《身在怪异世界,却加载了恋爱游戏》
第1章 我拉低了穿越者的平均水平
(有些地方血x暴力被和谐了,哥几个凑合看吧,我第一次来西红柿写书,不知道尺度,见谅)
……………………
新历93年。
无风带13号区域,黑鸦大学。
初秋九月,正值开学季。
距离上次以太之风已经过去了三天,距离下次以太之风的到来,还剩下85天。
路边树上挂着的枝条,已经显露些许秋黄。
新学年的军训刚刚结束,学校门口的道路上,除了那些不算很明亮的路灯外,只剩下了月光和一些漫步的同学。
秋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夏天残留的燥热。
时也混迹在人群之中,低着头,指尖把玩着一枚硬币,沉默的向前走着。
作为一名初入学的大学生,除了长得比较帅这个优点,时也和其他学生之间并没有什么差别。
甚至和那些雀跃兴奋的同学相比,他看上去还多了几分疲惫。
不过在疲惫之余,时也同样也稍稍松了口气。
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大学标牌,他忍不住勾起嘴角:
“终于……”
终于进入黑鸦大学了!
时也其实是一名穿越者。
可他作为一名穿越者,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八年,却还要哼唧哼唧的自己辛苦考大学,实在拉低广大穿越者的平均水平。
他也不想这么惨,但确实没办法。
时也的前世其实挺牛逼的,是一名混迹在某些圈子里的黑手套。
穿越之前他刚做完一笔生意,正躲在一个没什么人烟的地方避风头,一避就是几个月。
闲来无事,就顺便肝一款当时火热的大型开放式拟真游戏《以太之风》。
他所在的团队,刚刚击败了了2.0版本的世界boSS-混沌畸形。
正准备爽爽摸宝分金。
顺便切个窗口,打开恋爱游戏冲一发,奖励一下因为避风头而空虚寂寞的小时也。
耳边突然听到了一句系统提示“你觉得未来的敌人会是谁”?
随后他便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来到了以太之风的世界。
虽说以太世界是一个充满魔物,畸形,每3个月还会刮以太风暴的怪异世界,但穿越这种事情,时也起初并不害怕,甚至有点隐隐期待和兴奋。
毕竟他知道那么多的游戏隐秘,宝藏、稀有掉落,特殊技能,天赋等等。
来到以太世界,那不是如鱼得水,起大飞?
可很快,现实就给了时也一记响亮的巴掌。
首先。
他成为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而且是被人丢在孤儿院里的孤儿。
然后他需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
就是在以太世界这样阶级分明,上下城区差距极大的地方,作为一个孤儿,怎么才能安全的活着长大?
开口说话?会被人当作怪异附身打死的。
就算安稳活到5-6岁,他还需要面对无风带13区孤儿院残酷的生存规则。
上城区的人会定期来到这里,满脸笑容的从院里带走一些聪明或者漂亮的孩子。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些孩子被选走是去上城区过好日子。
但事实呢?
时也从游戏里一个名为【罪恶之饲】的支线里知道。
上城区的人,去13区孤儿院选拔出来的孩子,只有两条路。
漂亮的成为玩物。
有天赋的成为死士。
反抗?小孩子怎么反抗?
即使察觉到不对劲,不愿意被选走,孤儿院的人都可以说一句“我都是为你好”来搪塞。
所以想要在孤儿院里安全成长,装疯卖傻是必修课。
而且装傻不是真傻,还得找机会偷摸着发育才行。
唯一值得庆幸,又能够证明他穿越者身份的东西,大概就是保留下来的个人属性面板了。
……
姓名:时也(婴儿)
属性:力量0.3,敏捷0.4,体质0.7,以太0
生命值:7(体质x生命系数)
生命系数:10
天赋:无
技能:无
装备:无
……
正常成年男人的属性平均值是5。
他如今的这个属性,即使是曾经在游戏杀过最垃圾的小怪,都比他强几十倍,妥妥的弱鸡!
不过倒也符合婴儿的状态。
问题不大,他可以慢慢发育。
好了,谈到发育,时也又遇到了第二个问题。
怎么发育?
游戏里的数值,技能,直接打怪升级加点就完事了,比如基础剑术这种技能,几个技能点就能拉满。
可现实情况呢?
没有升级这个说法,属性只能自己练,天赋不好的情况下,基础剑术这种最低级的技能,都需要挥剑千次,万次,才能入门。
真正熟练使出,烂熟于心,才算熟练,而熟练之后还有精通,大师,超凡几个阶段。
作为孤儿,本来就营养不良,有人的时候还要装傻充愣。
赚不到钱,买不起武器,宛如弱鸡一般的力量,甚至挥不动普通的柴刀,更不要说技巧了。
再高级一点的技能。
拔刀、破空、或者以太魔能之类,又关乎到以太能量体系。
这方面更是涉及到大量的理论知识。
如何修炼,如何获得以太魔能,如何冥想。
脱离了升级加点,所有体系都是需要大量理论知识支撑的。
这些他都没有办法解决,别说解决,他一个下城区的孤儿,甚至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知识。
所以,他必须要韬光养晦,以待天时。
就这样,时也猥琐发育了整整18年时间。
终于在前不久,时也以一个“刚刚好”过分数线的文化课分数,以及还算不错的体测数据,入选了13区的黑鸦大学。
但这还没有结束。
入学之后,还要进行一次淘汰率接近50%的开学军训项目。
还好,如今的时也各项属性已经今非昔比,军训这种事,自然也顺利完成。
等他回去收拾好东西,度过今晚,明天正式入校。
他就是一名黑鸦大学的正式学生了。
时也抬头看了一眼回孤儿院的方向,忍不住紧了紧插在口袋里的拳头。
“最后一晚了啊,牢笼!”
这时又是一阵秋风吹来,带起了些许落叶,吹乱了时也的头发。
也让周围一些同学口中讨论的话音,吹到了他的耳朵里。
“刚才那几个人,带头的那个,是上城区的吧?”
“一看就是,为首那女的校服是红色,我们是蓝色,款式也比我们的上档次。”
“其实军训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了,上城区的人明显不一样。”
“她们找沐心竹做什么?”
“不知道啊!”
“是不是看沐心竹长得漂亮……”
这人说着话,露出一副大家都懂的表情,也引来了其他几人的怪笑。
“不好说,感觉是有点来者不善的意思。”
“沐心竹和平时一样,跟叶尘一起往南走了,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才开学,我可不想惹上城区的人。”
“是啊,我爸都跟我说了,老老实实上完大学,千万别给他惹事。”
听着他们的讨论,一向对周围事物完全没兴趣的时也顿时蹙眉伫立。
沐心竹?
这个名字听起来挺可爱的,可她的事迹却一点都不可爱。
白银之蛇-沐心竹。
下城区长大的孤高魔女,银之匙的掌握者,1.0版本四大守关boSS之一。
第2章 被霸凌的BOSS
“居然是白银魔女……”
沐心竹作为守关boSS,一手银之丝,杀了不知道多少玩家。
是1.0版本时期,最为恐怖的屠戮者。
即使在漫长的游戏时间里,玩家们都没有找到白银之蛇的技巧性攻略方式。
最后实在没办法,干脆是用人数硬生生堆死的。
此时的沐心竹,应该是时也作为一个无足轻重的无名小卒,在以太世界里遇到的第一个世界剧情线人物。
时也有些感慨,虽然游戏正式剧情线开始,是新历94年,也就是还有4个月的时间。
但他在13区孤儿院生活了十几年,一直没有遇到剧情线的人物,一度让他都怀疑这个世界到底和他所经历的游戏世界是不是一样。
没想到刚刚进入大学就遇到了一个,而且还是个大人物。
虽说白银之蛇成长起来成为boSS,是大学三年级,也就是2年多之后。
但大人物就是大人物,总是值得关注的。
至于叶尘,时也也有些印象,在白银魔女的一些支线任务文本里有提及过。
据说是沐心竹的青梅竹马,但是后来被人杀死。
所以也有人猜测,沐心竹黑化成为boSS白银之蛇,或许和叶尘死亡有关。
白银魔女的相关宝物实在太多,掉落物也都是1.0阶段的顶级物品,毕竟是守关boSS之一。
最有价值的,自然是银之匙,可以获得【传说级天赋:白银之蛇】的唯一途径。
和这样的一个危险的boSS接触,利益未知,贸然介入,还有可能和上城区的人产生冲突。
有一定风险。
不过时也还是打算过去看看。
出不出手再说,看看总归不犯法吧?
有机会就蹭个眼缘,要是危险,那他也可以当个路人甲,吃个瓜。
如果真起了冲突,死了人,说不定还有舔包的机会,他这种穷逼,有舔包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一路上,时也左顾右盼,想要看看能不能遇到沐心竹和叶尘。
可城中村的区域都快过了,等会就要到返回孤儿院的大路上,也没遇到个人。
继续在城中村的位置溜达,时也把目光停留在左手边那片歪七扭八,黑不隆通的胡同里。
要说最容易下手的地方,大概就是这种黑暗小巷子。
和外面的大马路不同,城中村胡同里是没有路灯的,偶尔有几家没关灯火也是昏黄阴暗。
这一路走过来都没什么动静,有点难顶。
好在天够黑,巷子里更黑,大部分居民都躲在家里,也没人发现他在这里徘徊。
心里默数着道路,最终,时也兜了几个圈子,在一条几乎没有灯光的胡同前停下脚步。
前方,传来了些许细微的声音,胡同里也有几个人影。
有男有女,一共7个。
他们正围在一起说着些什么。
时也距离巷口有点远,听不清楚他们谈话的内容,只能够听到时不时的调笑声。
砰!
巷子里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其中一个女生抓着另一个女生头发一阵拖拽,另外一人对着她的肚子就是一脚,把女孩硬生生踹倒在墙上。
披散下来的长发,成为了对方最好的施暴点。
以至于女孩面对这种霸凌,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很显然,她就是沐心竹。
随后,她的长发又被另外一个穿着高跟鞋,红马甲的女生拽住,这人用力摇晃着沐心竹的脑袋,猛的撞在墙壁上,还不忘调笑:
“沐心竹你再装啊?不是挺会装高冷的么?怎么不装了?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就你还勾引白灼?真是不知死活。”
白灼?
时也挑了挑眉,这人他还真知道,一个走剧情被沐心竹抬手灭杀的扑街,就是个看剧情故事都会点跳过的人物。
没想到这种货色,居然和沐心竹还有交集?
啧啧,被打成这样,早期的boSS真惨啊!
沐心竹面对质问,依然是一声不吭,沉默的靠在墙上。
这时,被人群遮住的方向,又传来了一个几乎发颤的男声:
“陈露姐,都是误会,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心竹你就认个错吧。”
正在偷听的时也一愣。
这个声音,是白银魔女的青梅竹马?叶尘?
不是,这哥们酱紫怂?
啧!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那几人也停下动作,朝着时也看过来,其中一人喊道:
“谁在那?”
好在这个角度够黑,背着微弱灯光的时也并没有暴露面容。
看着几个霸凌者,又看了眼地上的沐心竹,时也搓了搓下巴。
“被发现了呢……”
从沐心竹的表现来看,她应该还没有觉醒,那么现在最大的风险,无疑是那个上城区的女生。
在无风带,上城区的人才算人。
如果她在这里出事,必然会引起警卫队的注意,如果身份尊贵,甚至有可能引来逐风者部队的调查。
逐风者和普通的无风带警卫不同,是真正意义上的超凡者部队,现在的时也可没本事碰瓷。
而且办理脱离孤儿院的手续也需要时间。
权衡一下利弊,贸然出手,收益和风险还真不好说。
于是时也压低了声音:
“抱歉,路过。”
在几人的注视下,他向后退了退,表示自己无意冒犯。
随后便重新隐匿在黑暗中。
几个霸凌者见时也离开,轻蔑一笑。
为首的陈露转过头,又甩了沐心竹两巴掌,随后把脚踩在她的头发上,看向几个手底下的马仔,勾起了唇:
“都别急,一晚上呢。”
三个男人闻言顿时“嘿嘿”笑起来,笑声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沐心竹挪了挪身子,勉强靠在水沟边的墙上,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背包,继续默不吱声,只是眼中的寒意愈发明显。
陈露见状一把拽起了她的背包,一次没拽掉之后,对着她的脑袋又踹了一脚。
“还敢跟我犟?”
抢过背包之后,随便翻了翻,便丢在了一旁的臭水沟里。
这个举动似乎激怒了地上的女孩,沐心竹一把抓住了陈露的手指,张口就咬了上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巷子,随之而来的,便是其他几人对她的拳打脚踢。
“放手,你tmd放手!”被咬的陈露一脸狰狞。
“沐心竹你这个贱货,找死,都看什么,给我打!”
可沐心竹无论被怎么拳打脚踢,都死死咬着陈露的手指不放。
场面一时间有些惨烈。
直到她被打的完全没了力气,一头栽倒在水沟旁边。
第3章 已为您加载恋爱游戏模组
陈露甩了甩被咬伤的手指,心里气不过,对着地上的沐心竹又是几脚,见她没了声音,突然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叶尘。
感受到了陈露的目光,此时这位沐心竹的青梅竹马顿时一阵哆嗦。
叶尘见沐心竹被打成这样,居然完全没有想要替朋友说话的想法,只是不断的求饶:
“陈璐姐,我和沐心竹只是认识,这事真跟我没关系啊……”
他说话的时候,沐心竹恰好掀起了一只眼皮,平静的看着他。
她的目光已经没了神,可眼光中蕴含的信息,却让叶尘有些恼羞成怒:
“心竹你别这样看我,这事能怪我吗?之前你要是答应跟我在一起,哪还会有这么些事?
你说你干什么不好,惹白灼和陈露姐干嘛?这不是自找……”
沐心竹盯着叶尘片刻,她很想给对方一个鄙夷的眼神,但很可惜,眼皮实在没有力气了。
陈露扫视着叶尘,一旁的小弟出声提醒:
“露姐,这个叶尘被药剂系的老师打过招呼。”
陈露闻言撇撇嘴:
“药剂师?麻烦。”
她缓缓走向叶尘,用高跟鞋的鞋尖踩在叶尘的胯间,来回摩挲着他的裤子:
“叶尘同学是吧,我打了沐心竹,你回去之后,会不会替她打抱不平啊?”
叶尘愣了一下,但他的反应很快:
“什么打抱不平?我就路过,什么都没看到。”
陈露听他这么说,立刻浮现出一抹鄙夷又赞许的笑容。
赞许叶尘懂事,鄙夷他的无耻。
“行了,你去吧。”
“谢谢,谢谢陈露姐。”
彻底清空了巷子,陈露收回目光,看向地上的沐心竹。
“呵,没意思,你们玩吧。”
“露姐,那玩过了之后?”
“沙海帮没有教过你们怎么做事吗?玩腻了就做掉,这还用我教?一个下城区的烂货,别让她再碍着我的眼就行。”
“知道知道,我们知道怎么做。”
围住沐心竹的其中一个男生闻言有些激动,另外一人则是舔了舔嘴唇。
沐心竹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些人的表情和目光,开始麻木又倔强的在地上爬,只是她的动作太缓慢,犹如蠕动。
“还想跑?”
没爬几步,尖锐的高跟鞋底就踩在她手指上。
伏在地上的沐心竹表情痛苦,却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颤抖的身体和额头上的虚汗,诠释了她此时的感受。
原本秀丽的样貌满是血迹,污秽不堪,眼眸也已黯淡。
眼底的冷漠逐渐被愤怒所取代,迎着月色,一抹不经意的银光从她眼眸中闪过。
只是迎着月光,旁人也分不清那银光是月色所照,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在银光闪烁之后,沐心竹的表情停滞了一下。
因为她看穿了黑暗,也看见了藏在黑暗中的时也。
隐匿在黑暗中的时也,同样感受到了这位未来白银魔女的目光。
他双手环抱。
不断敲击手臂的指头,暴露了此时不算平静的心情。
时也知道沐心竹已经看见了他。
被未来boSS凝视的感觉可不怎么好。
而且他的情绪并不像他的表情那样平静,其实他希望沐心竹可以在这时候发出一点声音、眼神,给他一个理由,或者说借口。
你都求救了,我也看见了,出手也很正常。
对吧?
但很可惜,沐心竹始终没有这么做,这让时也有些无奈。
之所以希望沐心竹求救,是因为两世的经历给了时也很多教训。
他很清楚,不要轻易介入别人的因果,尤其是在自己没有足够实力的时候。
见“死”不救。
里面的死字,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死亡。
而是面对一种局面,面对他者的烂摊子时选择不干预。
一旦干预,就是高位对低位的能量倾泻与加持,倾斜与加持不对,必然反噬本身。
比如下城区的屌丝,惹了上城区的人。
但只要对方开口,他就有了因,有了出手的理由。
突然,一阵心悸闪过。
心中纠结的时也捂住了脑门,突如其来的剧烈头痛,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其疼痛的程度……
就像是脑子被人开了瓢,然后用拖把搅合了好几下,撒上辣椒后盖上,再抱着脑袋左右晃荡一样。
这种剧烈的痛苦让时也无法思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他脑子里出现了某种类似老式电脑主机启动的“呜呜”声,疼痛才逐渐停止。
【已为您加载恋爱游戏模组。】
【任务:用你的智慧和计谋,拯救被霸凌的无辜少女,沐心竹同学。】
【任务基础奖励:天赋1点】
时也忍住自己爆粗口的冲动,尽力冷静下来整理思绪。
感受着脑海里漂浮出的新讯息,他忍不住疑惑……
恋爱游戏模组?
这不就是他之前呆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无聊时狠狠奖励小时也的那个?
搓了搓自己的下巴,他之前玩的这个恋爱游戏,基本就是对话选项。
选择智慧和计谋的区别,大概就是最终会触发不同的cG。
cG这种东西,懂得都懂,不懂就多学习。
不过比起最终的cG,时也还是对任务的奖励更感兴趣一些。
1点天赋。
天赋点数,是以太世界里最稀有的数值点,可以强化天赋。
其稀有程度远在属性点和技能点之上,是真正可以改变一个角色格局的东西。
所以这是两个游戏重合了?
还是说……
时也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表情略微有些怪异。
但至少,他终于有了理由。
时也缓缓放下头,再次扫向围住沐心竹的那几人,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智慧和计谋啊,那我可太擅长了……”
他重新朝着巷子里走去。
步伐轻快愉悦,像是摆脱了某种桎梏和枷锁,憋了十八年的郁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快速接近的脚步,自然引起几个霸凌者的注意。
陈露挑了挑眉,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对方是做什么的。
不过趁着微弱的灯光,她看清楚了时也衣服的款式。
破旧的孤儿院统一套装。
“下城区的?”
时也点点头,看向地上的沐心竹。
披头散发的女孩有些狼狈,虽然巷子很黑,但也可以看到血液和灰尘布满她全身。
如同一颗被油污弄脏的珍珠,黯淡于这种肮脏的角落。
在时也盯着沐心竹的时候,沐心竹也在看着时也。
昏暗的灯光下,一双乌黑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窥探到人心的最深处。
确定时也是下城区的人后,陈露心头不屑,可脸上却浮现出玩味的笑意。
她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一边点火,一边舔着牙齿调笑着对时也开口:
“怎么?你想和他们一起玩?”
第4章 黑夜杀戮
在听到陈露开口询问时也,沐心竹呆滞的目光微微闪烁,眼里似乎也流露出同样的疑惑。
好像在等待时也的回答。
面对所有人的目光,时也只是尴尬的挠挠头,像个腼腆初入社会的大学生:
“额,不好意思,我就是路过……”
沐心竹在听到时也的话后便收起了目光,缓缓垂眸,睫毛如微曲的柳帘,遮住了那些让人想要探究的瞳孔。
她本来就没有期待什么,也不该期待什么。
旁边的三个男生已经憋半天了,这个时候被时也打断,心里满是牢骚。
他们畏惧陈露,可不会畏惧时也:
“路过?那你还在这转悠什么?赶紧滚!”
“那,我能带她走吗?”时也指了指沐心竹。
陈露目光一凝,连沐心竹本人都有些错愕的挪了挪头。
被时也询问的黄毛则是愣了一下,但他反应过来之后,表情马上狰狞起来:
“傻逼东西,在我们面前玩英雄救美是吧?”
说话间,黄毛的拳头已经朝着时也的脸上招呼。
时也的眼睛微微眯起,心下有些无奈。
“看来是不能了,真是抱歉……”
咔嚓!
“啊!~”
一声惨叫在胡同里响彻。
只是惨叫的人并不是时也,而是黄毛。
他的手臂连带着几根手指,都被不规则的折弯,片刻的眼神对视后,他听到了时也的低语:
“抱歉!”
黑暗中,一抹光亮在时也和黄毛之间闪过。
黄毛的身体被一股巨力拉向墙边,重重摔在墙壁上,紧接着又被拽了回来。
噗嗤!~
锋利的刀刃一闪而逝,便只剩下一具孤零零的身体站在地上,顿了顿,身体便随之倒下。
而他的脑袋,也被时也随手丢至一旁。
这一刹那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有些没想到。
太快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几个霸凌者还在惊恐和愣神间,时也已经躬身突进,来到了第二个蓝色校服马仔的面前。
“抱歉啊……”时也再次道歉。
校服男的喉咙刚刚发出一丝声音,黑色的锋刃已经落在他的腰眼上。
校服男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弥漫在巷子里的血雾比之前更盛。
其他几人已经完全吓傻了。
“杀人了!”
尖叫声从一个女生口中响起,而最后一个男生也在这个时候下意识的抽出匕首,怔愣着刺向时也。
时也一个箭步正蹬,把最后一个男生踹飞出去。
同时丢出手中的镰刀。
镰刃旋转着斩掉了逃跑女生的头颅后,时也顺手抓住靠在墙边那个女人的头发,一脚踹在了她的膝盖上。
咔嚓!
骨骼的断裂,让她失去了行动能力。
等到镰刀重新旋转着回到时也手中时,迎接她的,便是无情的宣判。
“抱歉!”
断腿的女人也被当场斩首。
短短几个呼吸间,时也犹如屠夫一般连杀四人,只剩下一个马仔和陈露本人。
“别,别杀……”
“你知道的,抱歉!”
噗嗤!
时也忽然闪身,斩掉最后一个求饶马仔的头颅。
一口一个“抱歉”,一刀一个同学,浑身浴血的时同学已经站在了陈露的面前。
陈露已经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恐惧爬满全身的她下意识的就要逃跑。
时也抄起镰刀甩了过去,旋转的镰刀顺着陈露右脚划过,右脚掌连带着高跟鞋一同飞了起来。
剧痛让这位嚣张的霸凌者瞬间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陈露尖叫着趴在地上,然后向前爬去。
可她刚爬两步就停了下来,因为刚刚收回的镰刀突然飞了过来,在她的耳畔回旋,让她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这一切事情发生的都太快。
陈露强忍着失血和恐惧,转过身看向时也,此时的她已经浑身发抖,哆嗦着开口:
“我,我是陈露,我爸是陈海民,我哥哥是陈帅,他是警卫队的成员,我们家……”
陈露双手撑着地,喋喋不休的求饶。
时也根本没有看她的意思,只是收回镰刀,把目光移向了沐心竹。
而沐心竹也从时也出手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看他,死死的盯着他。
换句话说……
沐心竹,见到了时也杀人的全过程。
只是她依然没有什么表情,除了时也刚开始杀戮时,某一刻的不可思议。
这会儿见时也盯着自己,沐心竹露出了思索的神色,随后缓缓站起来。
她略显吃力的走到时也的面前,看了一眼还在滴血的镰刀后,朝着时也伸出了手。
时也挑起一边的眉毛,看着眼前这个青涩的小姑娘,眼里除了诧异,还有赞许。
他其实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要求沐心竹做些什么。
没想到对方的觉悟那么高,而且……
也足够冷静。
时也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把镰刀递给沐心竹。
女孩瘦弱的身体,拿起镰刀时甚至恍惚了一下,但时也并没有太多的关心和帮助,只是平静的看着她。
沐心竹默默从时也身边走过,走到陈露的面前后,时也想开口提醒她一下,陈露可能还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
可稍微动了动嘴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沐心竹的表现比他预想中更好。
这个看起来既脆弱又沉默的少女,虚晃一招,先用镰刀试探了一下陈露。
果不其然,程璐突然抽出一把短刀就要反击。
沐心竹也立刻踉跄着退开,任由陈露在原地挥舞刀子,无能狂怒,直至恐慌:
“沐心竹,婊子,婊子……”
沐心竹没有反应,也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她就这么盯着陈露的断腿,看着它流血,等着发狂的女人一点点失去力气。
她像一个耐心的猎手,一直等到猎物失去了反抗能力,才举起手中的镰刀。
喝!~
刀身斩下一半便卡住。
陈露的惨叫开始在巷口回荡,沐心竹身上有伤,而且完全没有使用过镰刀,所以一刀没能直接砍死陈露。
但这种一点一点临近死亡的感觉,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这一刻,嚣张跋扈的女霸凌者终于绷不住了,她开始向沐心竹求饶:
“沐心竹,沐心竹你别杀我,杀人是犯法的,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沐心竹重新举起镰刀,表情依旧冷漠: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至于法律……
我只知道法律保护不了我,但同样,法律现在也保护不了你。”
镰刀在沐心竹说话的时候已经挥动,这大概是沐心竹今天晚上说话最多的时候。
噗嗤!噗嗤!噗嗤!
她不断的重复挥刀,然后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在欺辱自己的霸凌者。
一点点的死在自己面前。
第5章 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砍死陈露,沐心竹看向手中的镰刀,久久不语。
她杀人了,杀了一个上城区的人。
毫无疑问,这是重罪。
她能感受到镰刀的锋利,而杀人之后的她,竟然也没有什么负罪感。
甚至觉得,这感觉不错。
手中的镰刀突然被人拿走,随后沐心竹便看到了时也从包里抽出几根绳子,把一地狼藉的尸体捆起来,顺地拖拽。
她不知道时也这是在做什么,一直到时也把穿起来的几颗头颅丢给了她。
“还看什么,走啊!”
原本还算镇定的沐心竹盯着手中头颅,突然呕吐起来。
呜~呕!
呕吐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已经看到时也拖着其中三具尸体向前走去。
这位未来的白银魔女回过神来,连忙拽起那些头颅跟了上去,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问出声:
“我们去哪?”
“前面有个猪圈。”
“额?猪圈?做什么?”
时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位看起来有些自闭的女孩,稍微思考了几秒:
“善后。”
沐心竹:???
“去猪圈善后?”
时也微微点头,虽然他不太喜欢解释,但毕竟两人现在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也可以说是共犯。
所以,消除小丫头的疑惑,也是善后的必要一环。
于是,时也开始很认真的解释起来:
“理论上来说,猪可以用来掩盖谋杀案。”
“啊?”
“不用惊讶,因为猪是杂食动物,它们会吃掉自己面前任何放置足够久的东西,甚至包括活人。
它们会舔干净尸体的血液,吞掉肉和脂肪,最后咬碎所有的骨头。
所以,猪圈是非常完美的杀人善后场所。”
沐心竹微微张开嘴巴,随后又闭上吞了吞口水。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读书比较认真。”
面对着十分敷衍的回答,沐心竹有些无语,却也没再问什么。
来到猪圈,时也掏干净带过来的三具尸体,舔包这种事情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不止是为了收益,也是为了很好的清理证据。
不过时也只拿了钱,首饰,证件,钱包,背包之类的东西,他要么堆在一边,要么丢进下水道里。
不贪心,是一名黑手套必备的素养。
处理好三具尸体,时也看向沐心竹:
“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搬剩下的尸体。”
“好。”
沐心竹话很少,在时也走后,只剩她一个人默默听着猪圈里啃食的声音。
她本来身上就有伤,这会儿更是感觉到一丝丝凉意。
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想到时也这个人,沐心竹颇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
对于把陈露杀了这件事,她其实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既然无风带的法律保护不了自己,那举起武器反抗,就是最好的选择。
比起陈露,更让她感觉到好奇的是时也。
“是同学么?”
轰隆!
此时,就像是上天也在帮他们一样,一阵雷鸣闪电后,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在沐心竹怔怔思考时也的问题时,时同学也趁着四下无人,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只是恋爱游戏模组并没有提示任务完成,属性面板上也没有额外的点数,这让时也微微蹙眉:
“还没完成?骗我?”
压下心头疑惑,既然没有完成任务,时也还是决定先把尸体处理掉再说。
他的动作很快,所以沐心竹没有等太久。
剩下的尸体被搬运过来,两人就这么默默见证着毁尸灭迹的过程,一直到结束,时也才看向沐心竹。
“好了,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就算同伙了。”
同伙?
沐心竹总感觉这个词语怪怪的,不像好词,低头思索后才点点头。
“嗯,我们是同伙。”
时也忍不住笑了笑,把几个霸凌者最后的一些残留物烧掉,任务完成的提示音终于出现在脑海。
【一场充满智慧与计谋的拯救,完美的完成了任务,请继续保持,勇于恋爱】
【奖励天赋1点,技能2点,属性4点。】
已为你开启与沐心竹的羁绊。】
【沐心竹】
羁绊:犯罪同伙-集体作战时所有属性+1
任务的收益让时也有些惊讶。
人都杀光了,居然算是充满智慧与计谋的拯救?
除了天赋1点外,他还获得了2点技能和4点属性。
好好好,知道以后正确的完成任务方式了。
不过和沐心竹之间的羁绊,有点让人难绷。
“犯罪同伙……”
他如今属性面板:
姓名:时也
属性:力量7,敏捷8,体质6,以太0
生命值:60
生命系数:10
天赋:无
技能:基础格斗-大师,基础镰刃-精通
装备:铁质镰刀(普通)
剩余:天赋1,技能2,属性4。
时也的属性版面,在普通下城区学生中已经算是极为豪华,再加上娴熟的战斗技巧,敏锐的感知才让他有出手的把握。
但这些属性,是他装疯卖傻10多年来,凭借着前世经验记忆,想尽办法从夹缝中修炼才有的。
毫无疑问,比起自己修炼,完成一次恋爱拯救任务所获得的奖励简直逆天,一次任务的奖励堪比几年苦修。
天赋点数这种东西,再怎么苦修都很难得到。
至于恋爱这种事……
他一个下城区的泥腿子还没过上好日子呢。
现在人也救了,奖励也拿到了,比起谈恋爱,时也觉得先找个地方加点比较重要。
反正两人是犯罪同伙,而且陈露这个上城人是沐心竹杀的,和他可没有关系。
时也准备挪步移开,身后突然传来了沐心竹有些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淋雨受凉了。
“等等……”
时也回过头看了沐心竹一眼:
“还有事吗?”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沐心竹的声音始终很沙哑,暴雨中的她有些狼狈,发丝已经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她单薄的校服上。
而且,她好像感冒了。
名字没什么好隐藏的,即使现在不说,开学了也会知道。
“我叫时也。”
“时也……谢谢。”
时也看了沐心竹几秒,认真想了想后,回了一句客气话:
“没事,都是哥……额,都是同学。”
时也寻思,哥们两字用在这里不太合理,还是用同学吧。
他朝着沐心竹挥了挥手,继续朝着胡同的出口走去。
而沐心竹则是在沉默片刻后,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第6章 一阶超凡!
感觉到沐心竹一直跟着自己,刚开始时也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走了一阵,时也终于不耐烦:
“喂,就算我们是同伙,你也不用一直这样跟着我吧?”
轰隆!
天空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狂风和暴雨中,一直低着头的沐心竹,被时也突然的凶恶态度震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才抿了抿唇,指了指前面的门:
“我家在这里。”
时也:……
透着闪电的亮光,时也看到了被雨水打湿后的少女身材,实在太瘦弱了些。
错怪了人家,这就有点尴尬了。
“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罢,时也转身继续朝雨幕中走去。
沐心竹站在原地,刚才才被时也误会跟踪,这会儿她却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你,要不要进来躲躲雨?”
走在前面的时也停住脚步,隐藏在雨中的表情有些诧异,回头看着少女略显紧张的面容,时也有些哑然。
屠戮无数的白银魔女,竟然也会有如此青涩的一面。
只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时也轻轻摇头,但给了她一个比刚才和善许多的笑容:
“谢了,不用。”
沐心竹有些愣神,这是她第一次邀请一个男生去家里做客,哪怕叶尘都没有过。
没想到被人这样直接拒绝,而且现在还下着雨。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被拒绝之后,她再次叫住时也:
“那你等下。”
时也有些疑惑,随后便看到沐心竹匆匆跑回巷口的小破屋里拿出一把旧伞,再急匆匆的跑出来,把伞递给他。
这次轮到了时也开口感谢了。
“谢谢。”
“不用客气。”
目送撑伞的时也消失在雨中,沐心竹也终于回到了独居的小破屋里,反锁房门。
点上不算明亮的油灯,沐心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明显愣了一下。
鼻青脸肿的,好丑!
蹙着眉,脑子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是不是因为自己这个样子太丑,所以……
微微摇头,把这些凌乱的思绪甩出去,沐心竹先是脱掉浸湿的衣服,露出青紫斑驳的身体。
然后先裹上毛毯,开始烧水洗澡。
当她站在简易的水壶淋浴头下面时,她的眼眸再次闪过银光,这次的银光,持续了许久。
洗完澡后,沐心竹拿起了很早之前母亲留下的以太留声器。
里面有几首老歌,大概是她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消遣。
躺在床上,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画面一帧一帧从她脑海里闪过。
“我有一个同伙。”
……
另一边。
沐心竹的旧雨伞,减少了时也在雨中漫步的压力。
他盯着剩余的各项点数,陷入沉思。
抛开技能点不谈,完成任务奖励的4点属性和1点天赋,让他对自己原本的修炼提升路线产生了迟疑。
因为每次避难都会有很多空闲时间的缘故,时也对以太之风的各大属性职业体系,都有着极深的了解。
凡人平均属性是5,而凡人的属性极限就是9.9。
达到10点,就进入超凡领域。
因为第一个达到10点的属性,会出现一个相关的属性天赋,同时也会正式成为1阶超凡者。
所以即使是很弱小的超凡,也已经与凡人彻底不同。
按照时也原本的想法,他会走敏捷的路子,以速度和灵巧,来增加生存能力。
这一点,从他的属性发展方向就可以看出来。
但敏捷系的缺点,也是非常明显的,那就是脆。
敏捷系固然增加了速度,却也是最为走钢丝的体系路线。
不适合穿重型装备,防御和血量也是令人尴尬。
现实不比游戏,没有复活重来一说。
死一次,就真的死了。
之前想走敏捷系,是因为属性提升太过困难,没钱,没老师,没资源,而且他在13区孤儿院这种环境下,急需实力上的质变。
现在不同了,他有了4点属性值。
而且他有一套非常特殊的自创技能体系,也是他所知的最强技能,极为需要体质支撑。
所以……
没有太多的犹豫和迟疑,时也直接把精神集中在体质属性上。
7、8、9、10。
随着体质的提升,时也能够感觉到一股股热流在身体中流窜。
在体质属性直接达到10点的那一刻,他突然有种身体阀门被打开的错觉。
咔咔咔!~
骨骼不自觉中蠕动,修复,增强。
肌肉和血液在进行着某种特殊的改变,替换。
属性提升带来了非常直观的身体反馈,远远不止是数值上的提高,清晰的变强,实在太令人着迷。
【您的体质已达10点,已觉醒超凡体质,请选择一种天赋。】
【血液沸腾-劣质:增加3点生命系数】
【快速愈合-劣质:生命恢复与伤势恢复速度提升50%】
【坚毅不倒-劣质:物理伤害抗性提升10%】
【坚定意志-劣质:减少所有直接伤害4点】
在看到四条天赋选择的时候,时也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在以太之风世界里,真的没有弱小天赋,这四个看起来很垃圾的劣质天赋,其实代表着四个不同的体系。
血牛就如其名,血牛体系,发展到后期血量将会及其爆炸,再配合上血系加成的技能,将会非常恐怖。
愈合系看起来没什么卵用,但前世有人把治愈系天赋,强化到几乎无法杀死,滴血重生的地步。
而物抗就不用说了,最低级的状态都有白嫖10%物理免伤,珍贵的百分比属性,常规坦克最佳天赋。
但这些都不是时也想要的。
生命系数他有其他的提升条件,再生愈合并不符合他的战斗体系,物理抗性就更不用说了。
时也并没有当一个纯粹坦克的想法,物抗也无法减少以太魔能伤害。
他所期待的天赋,一直是第四条【坚定意志】。
一个看起来有点东西,但仔细想想又没什么卵用的天赋,-4。
对于时也来说,-4只是一个开始。
“选择【坚定意志】天赋,强化【坚定意志】天赋。”
【坚定意志】提升为【不屈意志】。
【不屈意志-精英:减少所有直接伤害7点,所有异常状态时间减少20%】
刚刚到手的珍贵天赋,就这样被直接用掉。
时也却一点都不心疼,反而有种心思落地的满足感。
一阶超凡,起飞!
至于技能点,暂时就不动用了。
他知道哪里可以学习到强大的技能,比如黑鸦大学就有他所期盼的技能体系。
现在他手里的技能,就是几坨浓屎,还是缓一缓吧。
“回家!”
第7章 永别了,牢笼!
举着伞,时也回到了13区的孤儿院门前。
红太阳孤儿院。
眼下这个时间点,孤儿院已经没有什么灯光。
每当电闪雷鸣的时刻,整个孤儿院的大院,都显得有些萧瑟和恐怖。
院落里树立了很多墓碑,使得这里不太像是一个养育孤儿的地方,倒像是一座墓园或者教堂。
时也作为13区孤儿院里为数不多考入大学的孤儿,具备了领取一把大门钥匙的资格。
只是在他开启大门之后,一个带着修女帽兜,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时也像是完全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一样。
继续哼着小曲:
“你像窝在被子里的舒服,却又像风捉摸不住……”
步伐轻快,显然心情不错。
此时带着帽兜的女人突然抽出匕首,刃尖几乎贴在时也的脖颈处。
她的身姿宛若幽灵一般,近乎漂浮,就这么保持着刺杀姿势,跟随时也走过这长长的走道。
一直到走廊的尽头她才收起匕首,换上柔和的声音,开口询问道:
“小时也才回来吗?”
时也眯了眯眼睛,回过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惊喜的样子:
“兰女士?你还没有睡吗?”
“嗯,你明天就要去黑鸦大学了吧,今天是回来收拾东西的?”
时也点点头,有些“哀伤”的看向院落:
“是啊,明天就要离开了,真是有些舍不得。”
见到时也这副难过的样子,图兰笑着安慰:
“没关系的,雏鸟总是会有展翅高飞的时刻,你能考上黑鸦大学,院里也很高兴。
而且就算考上大学了,放假的时候也可以回来看看,这里永远都欢迎你。”
时也闻言用力点点头:
“嗯,兰女士,等我学业有成一定好好回报院里。”
图兰轻轻摇头:
“呵呵,你们能好好成长就好了。”
“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学校。”
“去吧。”
就在时也转身瞬间,图兰突然出手,锋利的刀刃直接向着时也脖颈掠过。
而时也却突然在这一刻回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
时也一脸的惊恐,“恰好”躲开了这一击,刀刃甚至切断了他的头发。
“唉,对了……兰女士,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跟你开玩笑呢。”图兰微笑着摇摇头。
“额,那我走了。”时也一脸的惶恐和不确定。
“嗯。”
时也走后。
走廊上,图兰一手环抱,一手托起自己的下巴,似乎是在思考刚才时也的表现。
许久,才消失在走廊里。
结束和图兰的交流,时也终于回到了男宿舍区。
他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从未变。
一直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时也脸上的表情才渐渐收敛,变得冷漠,平静。
“她们,真够谨慎的……”
这便是他在13区孤儿院长大所承受的压力。
这里从来都不是什么慈善机构,而是一个向外输出孩子的人口贩卖据点。
当然,并不是所有孩子都会被带走。
为了掩人耳目,孤儿院肯定需要一批孩子在这里安稳长大成人。
时也,便是在这种环境中,挣扎着长大。
只是他的成长有些出人意料,在信息和资源都很匮乏的情况下,考入了黑鸦大学。
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情况。
毫无疑问,这种表现一定会引起孤儿院的怀疑。
图兰的试探,就是最好的证明。
图兰虽然年龄不大,也不是院长,但却是他们这批孤儿的实际管理者,她是直接对上城区,也就这里真正幕后黑手负责的人。
随着实力的增长,即使没有特殊的感知能力,时也也越发能够凭借直觉来确认图兰女士的强大。
他对图兰的属性技能并不了解。
只能够确定对方是一个属性超凡者,而且那种漂浮的能力,很有可能是一个觉醒者。
时也pVp经验很丰富,如今属性突破,他已经有了和其他超凡者博弈的资本。
但要说挑战图兰,那还不够稳。
觉醒者的能力千变万化,一不留神就会翻车,甚至有可能遭遇别人反杀。
要想有足够的把握,相对公平的环境下击败图兰,现在他还缺乏一些强力的攻击技能,以及武器。
必须去黑鸦大学,那样才有足够的时间和成长空间。
所以,现在不能急。
默默收拾好所有行李,时也没有睡觉,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床畔上假寐。
他从脖颈处拿出一枚小小的铁片,沉默的看着。
铁片上歪歪扭扭的刻着两个字。
【温岚】
时也轻轻搓弄着铁牌,思绪飘远。
【这个世界没有值得我欣喜的地方,直到我遇见了你。】
【时也,等我们长大了,就一起改变这片乱世!】
【别在我的墓前哭泣,因为我不在那里。】
关于温岚的记忆有很多,有些模糊了,有些还清晰着。
或许在过去的某一段时间里,时也只觉得她是装大人的小孩,但后来才发现……
情感是需求,恐惧是本能,只有勇气才是赞歌。
她是真正敢反抗孤儿院的人,是勇敢者。
思考一直持续到天亮。
清晨的第一缕光穿过窗户,洒在时也的脸上,时也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着急出去,而是在房间里继续等待。
等到一个快要迟到的时间,才有了动作。
他浅吸气了几下,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猛然抓起手边早已经准备好的行李,火急火燎的冲出房门。
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大叫道:
“完了完了,要迟到了……”
拖着行李穿过孤儿院食堂时,一大堆孩子正在这里吃饭。
图兰见时也着急忙慌的样子,伸手拦住了他,递上了孤儿院的早饭。
“时也,你不吃饭了吗?”
“不好意思兰女士,来不及了,我要迟到了,路上吃吧。”
说罢,时也抓起图兰手上的杂粮馒头,朝孤儿院门口跑去。
没有人能够真正看清图兰的心思,时也也不行,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这位严肃的女士开口:
“慢点,路上小心。”
“知道了。”
时也回应的时候已经跑出孤儿院,随手就把食物丢进垃圾桶里。
图兰给他准备的早餐,他是万万不敢吃的。
平日里木讷呆滞的孤儿院小药童,突然考上了黑鸦大学,军训14天时间脱离了孤儿院的掌控。
可以说,时也这些天行动轨迹,完全出乎了孤儿院的预料。
但黑鸦大学地位超然,他们也没办法阻止。
所以,这次回到院里收拾东西的过程,就是他们重新控制时也的最好机会。
只可惜时也同样是老奸巨猾。
他不会给图兰下手的机会。
一出门,他就踏上了13区环城魔能列车,挤在人群中,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嘟!~
魔能列车的汽笛响彻天际,就像是宣告着时也此时此刻的自由心情。
盯着孤儿院的方向,时也再次心里念叨:
“永别了,牢笼!”
第8章 坠入凡尘的女神
黑鸦大学新生报到处。
作为一个军事大学,学校方面要对新的入校学生进行一些检查,以防止某些违禁品通过新生渠道带入学校。
时也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排队,突然听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
叶尘。
“心竹你先别走,你听我解释,其实我真的很担心你,但当时那种情况你也知道的,我留在那里根本帮不上忙。
所以我才故意那么说,争取离开的机会,才能想办法救你。
我昨天晚上离开之后就报警了,你相信我!”
这家伙逼逼赖赖的说了一堆,讲道理是有点烦人的,而且还很不要脸。
怕死就怕死呗,怕死的人很多,这不是错。
但怕死还不承认,还嘴硬,这就有点恶心人了。
不过沐心竹倒是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简单的“哦”一声作为回应,她一直低着头,似乎在想事情。
直到……
“唉,学弟,你带这么大一把镰刀是做什么的?”
时也盯着被人放在桌上的镰刀,清了清嗓子:
“咳咳,学长,我作为一个副专业为药剂学的学生,种植草药是我的本职工作。
既然要种地,自然要收割,所以带着镰刀也很正常吧?”
听到时也的声音,一直低着头的沐心竹突然抬起。
她盯着时也的镰刀,表情有些怪。
负责检查的学长蹙了蹙眉,种地就要收割。
镰刀是用来收割的?
“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可这把镰刀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看着对方的迟疑,时也做出一个比较夸张的表情:
“学长不会以为这是武器吧?没道理的,大家伙都是用刀剑作为近战,谁会用镰刀这种傻逼武器?刀剑多帅?”
周围的学生闻言之后纷纷点头。
刀剑确实是主流武器了。
镰刀这玩意,也确实挺傻逼的,这哥们着实有见地。
只有沐心竹显得有些怪异,表情管理一直满分的自闭少女,在听到时也这两句后,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仅仅一晚上的时间,她脸上的伤势竟然好了大半,已经不再浮肿,只剩下些许青紫和擦伤。
此时露出一副忍住笑的表情,甚至有些可爱。
一旁的叶尘见状立刻扫了一眼时也,似乎对这个新生引起沐心竹的注意有所不满。
“话都不会说,真是脑瘫一样。”
听到叶尘对时也的鄙夷,一直没说话的沐心竹忍不住转头:
“为什么这样说?你不也是药剂系的?”
见沐心竹重新理会自己,叶尘心里有些雀跃,以为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于是便立刻卖弄起来:
“药剂系又不是种地的,药材都是由学校方面统一发放,配置药剂才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再说了,学校哪有地给你种,真是自作聪明,至于和我比……
心竹你也太小看我了,他怎么跟我相提并论?药剂系的周老师很看好我的。”
叶尘说了一大堆,沐心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她过了一会儿好像才回过神来自己没有回应叶尘,这才开口:
“哦。”
叶尘有些无语,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
昨天晚上面对陈露她们时,跑路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也不知道沐心竹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
叶尘忍不住从身后打量着沐心竹,目光忍不住的移向了她双腿间。
思绪起伏,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一种又是心疼,又是鄙夷,又是渴望的念头浮现在心里。
他当然会心疼,心疼一直视为自己所有物的沐心竹,昨天晚上被几个男人糟蹋。
鄙夷沐心竹的身体已经不再纯洁干净。
却又渴望得到这具不干净的躯体。
没办法,沐心竹实在太美,是下城区里少有的美。
她双眸宛如初露的晨星,灵动而神秘,清澈中带着一丝冷漠,像是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每当她眨眼时,睫毛如扇轻轻扫过,都会弥漫一种让人迷恋的气息。
而当她沉思时,眉毛又会自然地舒展开来,显得格外温柔。
她能满足一切的幻想。
他看着沐心竹一点点长大,一点点褪去身上的青涩,一点点绽放那份他一直想要得到的美丽时。
叶尘真的忍不住了。
他向沐心竹表白,却只换来一个“我不喜欢你”的直接拒绝。
是啊,叶尘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只是认识而已。
所谓的青梅竹马,也不过是他自己悄悄放出去的消息,混淆视听。
因为他很清楚沐心竹的性格,她根本不在意这种花边消息,更不会去解释,传就传了,无所谓。
而这次不同,沐心竹被白灼看上了,白灼想要约她却同样被拒绝。
还没等叶尘幸灾乐祸。
就看到陈露却带人杀了过来,不仅打了沐心竹,还找人玷污了她。
昨天晚上叶尘想到那样的场景,就久久不能入睡。
他很心痛,可心痛之中却隐藏着一丝异样。
曾经的那个对他不理不睬的女神已经坠入凡尘,她已经脏了,不干净了。
但是脏了好啊!
至少对于叶尘来说是好的。
在他看来,脏了的沐心竹已经没有资格那么的高高在上,没有资格在他这个药剂老师都看好的学生面前装高冷。
自己配如今的她,已经绰绰有余。
这种时候,沐心竹不应该哭着抱紧自己,诉说着昨天晚上的苦楚么?
可她似乎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她的表情,态度,和以前还是一样,一模一样。
“都被人玩烂了,有什么好装的……”
叶尘心里腹诽,他有点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不,找陈璐的那几个马仔问问?”
在叶尘思索昨晚的事情时,沐心竹其实也在想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虽然她和时也已经清理掉了证据,尸体现在估计已变成猪屎。
可不管怎么说,陈露都是死在她手上的。
陈露的哥哥是警卫队成员,他的妹妹失踪,自己会不会被警卫队询问呢?
如果被询问,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带着种种疑惑和担忧,沐心竹跟在前往分配宿舍的人潮当中。
途中她距离时也只有2-3米远,可时也却始终没有看到她,这让沐心竹有些无措。
几度想要开口,又觉得尴尬,干脆闭上嘴,继续低着头。
一直到人潮分流处,男宿向北,女宿向南。
沐心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一个冷静,平淡,却又让人感到信任和安心的声音:
“如果遇到询问,别害怕,眼神坚定点。”
第9章 入学的冲突和调查
沐心竹微微张开嘴巴,又快速闭上,她的心跳稍微加速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她很聪明,一直都很聪明。
她知道是时也,也知道时也的意思,所以她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只是把低着的头抬了起来,心思早就变的有些好奇:
“那家伙是不是早就看到我了?”
“心竹你有事联系我啊,回头一起吃饭,心竹?”叶尘还在身后喋喋不休。
可沐心竹这会儿只感觉他很吵。
以前她对叶尘都是无视,今天是第一次出现了很明显的厌恶情绪。
“这个人真烦啊!我前几年怎么忍受住的?”
另一边,时也拎着行李,跟随人流来到了男生宿舍区。
在黑鸦大学,基础课程自然是文化和战斗,所以分宿舍就按照专业课程来。
有时候人生就是带着那么多的巧合。
时也的专业课程是药剂学,恰好,叶尘的专业也是药剂学。
所以他们很意外的被分到了一间宿舍。
当两人同时在一年级17号男生宿舍门口停下脚步,叶尘的表情略微有些精彩。
“是你……”
听到对方这么说,时也眼睛瞬间眯了眯,杀气已经在此时弥漫:
“暴露了?对方认识自己?难道是昨天晚上?”
不对,昨晚他是确认了周围没人后才动手的,这个叶尘并没有隐藏在走道中的能力。
而且,他太怂了。
于是时也收敛气息,装作无辜的挠了挠脑袋:
“我们认识?”
叶尘此时心里满是怨气,虽然大部分怨气都是因为沐心竹产生,可刚才时也的说辞举动,并不妨碍他把自己的怨气转移。
“不认识,不过你刚才在检查时说的话,我听到了。”
“哦,是吗?原来是这样。”时也终于放下心来,也散去了杀气。
可叶尘却在这个时候补上一句:
“怪好笑的。”
“额,是吗。”时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是啊,药剂学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要是真不懂,赶紧转专业还来得及,当个大头兵什么的,也不至于吃不上饭。”
“我……”
时也被说的“哑口无言”,抬起眼睛看其他两个室友,表情无辜又尴尬。
还不忘偷偷给两人点头,摆手打招呼。
这两个室友一高一矮,高的叫张长胜,矮的叫周恩福。
见到叶尘有欺负时也的架势,好打不平的张长胜立刻站了出来。
“呦,都是新生你还装上了?你装Nm呢?大头兵怎么了?”
张长胜的攻击力极强,随后,周恩福也开了口:
“就是,都是下城区的人,还给你优越上了,你要真有本事,还能住四人宿舍?”
叶尘一时间有些发懵。
什么个情况?
自己只是说一句时也好笑,怎么其他两个室友直接开始攻击他了?
“我……”
时也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连忙走到三人的中间,一副老好人的架势。
“哥们哥们,别吵了别吵了,大家未来四年还要住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更何况我感觉他也不是故意的,一人少说一句,都哥们!”
时也的发言听起来像和事佬,可真要深究的话,其实一股茶味。
只是在场的几人都没察觉。
之前两人骂叶尘,叶尘还能忍得住,可时也这样一说,他的火气瞬间又窜了起来:
“谁跟你哥们?别回头专业课过不去,被开了就难受喽。”
“额……”
时也更尴尬了,张长胜见状,更是一脸火气。
“你说屌话呢?p眼长嘴上了?你是傻b吗?”
“我就说了,怎么的?”
两人争锋相对,场面瞬间混乱起来,17号宿舍的初次见面,就这样华丽的展开。
叶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其他三个室友孤立,且起因只是自己嘴贱的一句话。
而此时的时也,就差喊一句:你们不要再打啦!~
宿舍的风波结束时,时间已经来到上午10点多。
要进行入学仪式了。
黑鸦大学和时也前世所经历的大学完全不同,这里的课程非常紧凑。
作为一所需要给无风带13区提供战斗人才的武备大学,从一年级入学开始,他们就要学习基础与专业课程。
而且黑鸦大学还有学分制度。
基础课程的完成,成绩,专业课程的成果,上交学校都可以获得学分。
学分除了让校内学生顺利毕业外,也可以兑换校内储存的知识,技能,装备等。
是一种非常成熟的校园资源渠道。
时也在宿舍风云平息下来之后,便拿起自己的课本,前往一年级新生的广场教区。
回头望了望还顶着熊猫眼的叶尘,时也微微扬起嘴角。
未来的大学生活应该会很忙碌,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在叶尘这种人身上浪费。
他知道很多技能体系,大致的概要,却没有相对应的高等知识,理论,这才是尴尬的地方。
如果经历过今天的事情后,叶尘还是不懂事。
那他也不介意让某个同学在野外走丢了……
至于为什么不在校内动手?
没办法,黑鸦大学的校规太严格,严格到上城区的学生,都不敢违背。
所谓大学,其实就是一个树立规矩和制造士兵的地方。
室友们没有察觉到时也身上的危险气息,见他已经拿起书准备走,连忙跟了上来:
“时也,现在去教室吗?”
“啊,是要去的。”
“那一起呗?”
“好啊。”
跟着两个室友一起来到黑鸦大学的广场教区。
三人便等待入学典礼的开始。
不管在什么样的国家,势力,地区,只要是入学的时候,一碗鸡汤,一通说教是跑不了的。
时也除了去走个流程外,还要顺便确定一件事。
剧情线中,留存在广场教区的封印武器,究竟还在不在,如果在的话,其中一件封印物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因为那是一把非常适合他的武器。
……
另一边,一年级5号女生宿舍门口。
几个身穿青色制服的警卫队女成员,正一脸严肃的围在沐心竹身旁。
“沐心竹同学是吧?”
“嗯,我是。”沐心竹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波动。
为首的郭晓玲上下打量了一番沐心竹,尤其看了她脸上的伤势,随后开口询问: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昨天晚上被陈露、王仲、徐家可等几人带走,你们去哪了?”
“南边的巷子里。”
“发生了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沐心竹直接陷入沉默。
这种沉默其实完全在警卫队的预料之内,毕竟昨天晚上可能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
只能是霸凌和侮辱。
还有……
第10章 蒙太奇
可无论如何,口供还是要继续的。
而且作为昨天晚上和陈露那批人接触的最后一人,沐心竹的口供非常重要。
郭晓玲把表情松弛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温柔的开导:
“沐心竹,我知道你可能遭受了一些欺辱和不公,但我也希望你知道,隐瞒和抗拒是没有意义的。
你只有把事情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
沐心竹的表情有些迟疑,过了许久,她才很淡漠的开口:
“陈露她们打我。”
“怎么打你的?”这时旁边的一个警卫好奇的补了句。
可她马上就遭到郭晓玲的怒视,顿时不说话了。
成为大学生的下城人,已经不是单纯的泥腿子了,即使是无风带议会,都要在明面上对大学生进行保护。
郭晓玲回过头,重新调整语气,保持着刚才的温柔:
“她们一直在欺负你?”
“嗯。”
“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一个叫白灼的人,她们骂我是贱货,勾引白灼。”
“那你勾引了吗?”郭晓玲感觉这或许是一条线索。
“我不认识他。”沐心竹摇摇头。
“她们欺负你的时候,你有反抗吗?”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所有警卫都在凝视着沐心竹,等待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其中一个警卫,还默默掏出了一颗灰色水晶圆球。
沐心竹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水晶圆球,她不知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的,但她能大概猜到。
测谎。
所以这次没有迟疑太久,就开口承认:
“嗯,我想攻击她,却被她躲开,我还咬了她的手指,不过最后被她踹开了。”
郭晓玲眯了眯眼,回头看了一眼水晶球,微微点头的同时又继续开口:
“我们在那条巷子里发现了多个人的血迹,怀疑陈露一伙人遭遇了袭击,很可能遇害。
沐心竹,后来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沐心竹再次看了一眼警卫手中的水晶球,沉默片刻后,重重的点头。
“我知道,她们被人杀了。”
这种肯定的语气让所有人一惊,郭晓玲没想到沐心竹真的在场。
“具体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见到凶手的样子?”
沐心竹思索了片刻后,最终摇摇头:
“被霸凌之后我受伤了,所以我只看到了杀人的过程,没有看见杀人凶手的脸,对不起。”
郭晓玲闪过片刻失望,但马上就回过神来安抚:
“那凶手有什么特征,你知道吗?”
沐心竹眨眨眼,语气坚定:
“凶手是一个拿着镰刀的女人。”
郭晓玲下意识的看向水晶球,这是逐风者部队下发的测谎石,对普通人的准确率是百分之百。
没有反应,证明沐心竹没有撒谎。
所以,全是真话……
凶手是一个拿着镰刀的女人?
这句话看似简单,却包含着很重要的信息,凶手的性别,还有她所使用的武器。
“你还看到什么其他特征么?比如高矮胖瘦之类的。”
“她应该和我差不多高,当时天太黑了。”沐心竹蹙眉,还是真话。
郭晓玲有些遗憾,不过从沐心竹这里获得这么多信息,她已经非常满意。
两人又聊了一些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一场蒙太奇骗局,就这样发生在学生和警卫之间。
“我知道了,感谢你的配合,沐心竹同学,你很好,未来会更好。”
“谢谢。”
“嗯,你可以走了。”
沐心竹在警卫们的注视下离开了,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而几个警卫也在这个时候互相讨论起来。
“队长?现在怎么说?”
“开学发生这种事,肯定是不能声张的,把凶手的线索报上去,就算完成任务。”
“那陈帅那里?”
“陈露是陈帅的妹妹,又不是我妹妹,当然是学校的稳定更为重要。”
“是。”
……
入学的演讲将会在10点30开始。
广场教区的人很多,时也他们跟着人群方正,找到了一片能落脚的地方。
随后,便是无聊的教导主任洗脑时间。
“你们未来,将会是无风带13区的希望……”
啊对对对!
果然搁那都是这一套说辞。
尤其是他看周围下城区同学们一脸激动亢奋的表情,似乎还对这种“希望”说辞挺认可的,时也心里也是有些无语。
话说的好听,共同为了人类的希望。
实际情况呢?
如果真是人类共同体,就不会出现上下城区,上下城人这种划分了。
出现了怪异,始终都要靠他们这些下城区的人去填,拿命去填,试探出了怪异的能力后,再派遣相对应的超凡者或觉醒者来处理。
除此之外,下城区还被划分为13个区域。
这些区域彼此之间还有各种各样的竞争,博弈,各种帮会的混战,还要负责对无风带之外的世界进行探索。
更别说还有13区孤儿院那种为上层人供养,拐卖小孩的机构。
可以说,下城区的人就只是在生存,上城区的人才是生活。
其实所有的一切行为,都是在无形中削减无风带的人口。
有着游戏经验和孤儿院艰难生活经历的时也,才能切身感受到这种上城区对下城区的剥削和压榨,究竟有多么残酷。
他们就没把下城区的人当人。
要怪,只能怪无风带不够大吧。
“唉……”
“你,怎么了?”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
时也回头望去,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两人的鼻尖差点擦到一起。
沐心竹连忙低下头,而时也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
在凝神看向沐心竹的时候,时也明显愣了一下。
昨晚天太黑,沐心竹又受了重伤,脸又青又肿,今早到学校他也没仔细观察。
此时在不足一米的距离下,时也几乎可以看清楚沐心竹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那些还未褪去的伤痕和青紫,更为她添加了一份凄美的破碎感。
这女人,漂亮的有点过分了!
“没什么。”时也表现的很冷淡。
漂亮又怎么样呢?
作为一名穿越者,什么样的女人他没有见过?
在以太世界生存,还是下城区的人,要是不能把老二控制住,那就只能把脑袋别裤腰上了。
见时也没有搭话的意思,两人之间立刻陷入沉默。
沐心竹的性格本来就自闭,这会儿干脆低着头,没了声音,而时也已经准备站着打个盹。
可等待的时间总是容易被人打扰,叶尘不和谐的声音从两人中间传来:
“心竹,你怎么在这里?”
沐心竹看了一眼叶尘,压下心里的反感,冷冷道:
“上学。”
叶尘:额?
他的表情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毕竟尴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要自己装作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第11章 史诗武器-蓝棋丝
在叶辰左顾右盼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时也。
他的表情顿时有些阴霾。
目光在沐心竹和时也之间来回盘旋,叶尘的心里有些疑惑,这两人怎么遇到的?是不是认识?
压下心头的疑惑,叶尘再次询问:
“心竹,等会中午一起去吃饭吗?听说黑鸦大学的食堂水平,是对标上城区的。”
“不了。”
被沐心竹再次拒绝,叶尘心里的怨愤也在不断叠加。
想到昨天晚上沐心竹已经被人睡了,还不止一个人,他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要被消耗殆尽。
“总归是要认识一下食堂的啊。”
“不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沉闷的少女始终拒绝,叶尘终于失去了耐心。
“心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难道就因为我昨天晚上没留下来吗?
你知道昨天晚上我想到你被他们……我也很心痛的好不好?
如果能重来的话,我一定不会,我一定和你在一起。”
这话说的漂亮。
一旁的时也差点鼓掌。
可沐心竹这个时候只是冷冷的扫了叶尘一眼,她是个很聪明的人。
从下城区里坚强着长大的她,不是什么无知小白花,她敢在被五六个人围住的情况下,咬陈露一口。
也敢在时也给出机会的时候,一刀剁了陈露的头。
她知道这个年纪女孩应该知道的一切。
也知道叶尘话语中隐藏的意思。
如果说以前的叶尘她只是无视,那现在的叶尘,就是让她恶心。
“滚。”
“什么?”叶尘有些呆滞,他是第一次听到沐心竹用这种语气说话。
以前对方虽然很冷漠,可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态度。
“我说,滚!”
叶尘的脸色一阵青红:
“好,沐心竹你很好,你……”
他想说句狠话,可到了最后还是放弃了,毕竟舔了好几年都还没舔到,现在让他和沐心竹决裂实在舍不得。
随着叶尘的离开,沐心竹只感觉周围清净了许多。
新生入学的演讲也已经结束。
人群散去,时也朝着广场中央走,沐心竹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时也没去管她,他的脚步在13区的黑鸦英雄纪念碑处停下,这里存留着五个武器石雕。
据传说,这些石雕封印着古代先贤的七把武器。
只要破解封印就能把武器带走,石雕还剩五个,意味着有两个封印被人破解,带走了武器。
不过已经十一年没有人破解封印了,这个传说基本上被黑鸦大学的学生当做故事来听。
但时也不同,他知道其中三把武器的解封方式。
而且其中一把,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执棋者的镰刃——蓝棋丝】
以太世界的装备等级设定很传统。
分为劣质-灰色,普通-白色,精良-绿色,附魔-蓝色,史诗-紫色,传说-橙色,独特-暗金色。
蓝棋丝就是一把史诗级武器,而且是非常强大的史诗武器。
即使时隔多年,时也依然可以清晰记得这把武器的属性。
【蓝棋丝-史诗】
基础:锋利度5,重量22
特性1-吸血:嗜血的锋刃将会为你恢复状态,每次砍杀都会为你恢复少量生命。
特性2-夺魂:每个被蓝棋丝杀死的生命,都将被夺取灵魂。
技能-执魂者:灵魂亦为棋子,消耗灵魂,召唤棋子,棋子随着灵魂的消耗而强大。
介绍:执棋者的武器,无情杀戮者的大镰。
作为一把史诗级武器,蓝棋丝拥有3个附加属性,非常实用,也非常强大。
在游戏中,这把武器陪伴了时也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而穿越之后,仅仅是见到这把被封印的武器,时也就用了十八年的时间。
和传说中一样,想要获得这把武器,就得解除封印式,并且完成古代先贤的试炼。
蓝棋丝的试炼,名为棋之试炼。
听到这个名字,如果以为它是类似棋局挑战的试炼,那就大错特错了。
棋之试炼,是一场很有难度的战斗挑战。
需要一个人面对执棋者的所有棋子,并且击败它们才算胜利。
试炼的棋子强度,和挑战者的属性值有关。
也就是说,在不超过执棋者先贤临界值的情况下,属性越低,挑战就越容易。
而时也此时只有一条属性值达到10,并且获得了普通级的体质天赋【不屈意志】。
所以眼下,就是进行棋之试炼的最佳时机!
轻轻抚摸被封印的蓝棋丝,时也的眼中流露出怀恋。
他十分温柔的低语:
“老伙计,今天晚上我就来接你!”
这一幕被沐心竹看的清清楚楚,她总觉得,时也看这把石头武器的目光,比看她的时候温柔多了。
而时也同样察觉到了沐心竹的目光,被人这样一直盯着他也感觉不自在。
“你一直跟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是在看封印物?”
时也冷淡的态度,沐心竹能够感觉到。
她自己平时也很冷淡,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可问题是,昨天晚上那么大的事,你都不用关心一下的吗?
她看了时也一会,仔细确认一下对方并不是明知故问,不过最后还是没能看出什么。
“是啊。”
对于时也来说,他之前不太想和沐心竹之间有太多牵扯。
白银魔女虽然很强大,但她毕竟是剧情线上的反派boSS,而且剧情线不清晰,boSS战原因时也到最后都没搞清楚。
要是和她混在一起,万一出现个剧情主角什么的把他给当个boSS推了怎么办?
这人因果大,危险。
所以他之前的想法是,要是沐心竹再跳任务的话就做一下。
没任务的话就晾在一边,不去理会。
毕竟他熟知剧情,现在又兼修了药剂学,即使没有任务奖励也能发育起来。
可仔细想想,似乎又没必要那么抗拒。
恋爱游戏的模组虽然没有什么好感度显示,但会有额外的羁绊,额外接触或许也会有一些触发任务的机会。
天赋点数可是好东西。
而且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游戏,沐心竹也还没有成为白银的魔女。
他掌握那么多信息的优势,如果受到自己的影响,沐心竹变成白银圣女也说不定。
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站稳脚跟,所有的事情都靠自己,那必然非常非常累。
他可以不去建立自己的势力,因为势力太过麻烦。
但不能没有自己的盟友,同伴。
或者说同伙……
所以时也又补了一句,算是对刚才冷淡态度的缓和:
“我在选择自己接下来的武器。”
第12章 我这个人向来很懂礼貌
如果是一般人,听到时也这么说,估计会当场嘲讽。
你一个新生,还选上了?
可沐心竹没有质疑,时也已经给了她太多震惊,这个只见了几次面的同学,真不是一般人。
只是她不知道怎么继续搭话,一下子就冷了场。
不知道该说些啥的沐心竹,这才想起自己来找对方的目的:
“警卫刚才找了我。”
“哦。”时也还是老样子,显得没什么精神。
沐心竹眼角抽了抽,有点尴尬:
“你不问问?”
“问什么?”时也看上去还是那么的心不在焉。
“问问警卫询问的过程,还有我是怎么回答的?”
看着沐心竹,时也勾起嘴角:
“所以,你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说了真话……”
沐心竹把之前被警卫询问的过程,大致和时也说了一下。
说完之后,她便盯着时也的眼睛,想要从时也的脸上看到一些情绪上的变化。
“说完了?”
“说完了。”沐心竹有点尴尬。
虽然有些羞耻,但她觉得自己刚才在警卫面前的表现很好,应该是值得称赞的那种。
可时也听完之后只是眨眨眼,不为所动。
这让沐心竹有点憋得慌。
时也笑了笑,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思,再怎么高冷和淡漠,十八岁的年龄毕竟摆在那里,这点是不会变的。
不过沐心竹确实很聪明。
蒙太奇式的谎言,完美骗过了测谎石,当得起处变不惊四个字。
所以……
“虽然不能保证之后一直不出事,也不能排除警卫队会根据其他证据找到我们……”
时也越说,沐心竹的头低的越狠。
可最后时同学却话锋一转:
“但就目前来说,你的应对已经算是很完美了,挺厉害的,沐心竹同学。”
“额?嗯。”
沐心竹先是抬起头,随后又低下了头。
她感觉到了一点点认可,略微不太一样的认可。
“你还没吃饭吧,一起去吃饭吗?”
“啊?好。”沐心竹下意识的答应。
不过时也似乎并没有和她并行的想法,而是直接走在了前面。
沐心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话,默默跟在时也的身后,朝着食堂走去。
不远处,叶尘看着眼前的一切,表情越发阴霾。
他心中的怨愤已经升腾到了极致,沐心竹为什么会跟那个乡巴佬走的那么近。
他除了有点帅气之外,哪一点比得上自己?
作为一个舔了沐心竹几年的舔狗,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沐心竹刚才眼神里透露出的讯息。
期待,还有雀跃。
“一个不知道几手货的婊子,你怎么敢……”
叶尘不断的咒骂着,他心里已经想出了好几种报复时也的方法,甚至开始脑补沐心竹在自己脚下匍匐,时也在自己面前哀求的情形了。
只是他在意淫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时也,不经意的扫了他一眼。
……
两人来到黑鸦大学的食堂。
时也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肴,食品,甚至还有甜点和水果,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来到这个世界18年,今天终于能吃上四个菜了。
“唉,我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孤儿院的挣扎生活实在太苦。
时也心中感慨一番,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发什么呆,不打饭站后面去啊!”
因为站在原地太久,时也被身后的人吼了一嗓子。
对此他只能尴尬的挠挠头,很礼貌的道了声歉:
“抱歉,真不好意思。”
一旁的沐心竹表情有些怪异,因为时也昨天晚上每次说抱歉的时候,都会把对方的头给砍掉。
这让她对这句话有些过敏。
时也本人也察觉到了沐心竹表情的异样,立刻猜到了这丫头是因为昨天晚上自己总是说抱歉,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便开口为自己解释:
“我这个人其实很随和,也不是每次说抱歉时都砍人的,这只是我礼貌的一种表现。”
“嗯,你不用解释那么多。”
看着沐心竹眼里写满“我知道你不是好人”的潜台词,时也只能叹口气,没了解释的欲望。
轮到两人打菜,时也十分欣喜的指着几个大荤:
“阿姨,给我来一份鸡腿,猪排,牛肉,还有肉馅饼。”
“好嘞,一共12块钱。”
黑鸦大学的饭菜十分便宜,荤菜3块,素菜1块,混合2块,主食随便吃。
这是无风带议会补贴的。
理由也简单,倒不是爱护学生之类的场面说辞,是黑鸦大学的学生,基本上都会走上战斗岗位。
下城区大学生的作用,大概率就是进入探索者队伍的一线。
既然是战斗岗,那在限制饮食就没有意义了。
可即使便宜,像时也这种一次性点四个菜的人,终究还是少见。
下城区的人大多贫苦,就算想吃肉,大多也只会点一个荤菜。
就比如时也身后的沐心竹。
在时也打完饭之后,她在打饭口迟疑了片刻,最后选个了荤素搭配的青椒肉丝。
沐心竹内心的想法和时也差不多。
“终于吃上肉了!”
虽然很便宜,但还是很贵,所以她只点了一个菜。
等她端着餐盘来到时也对面,时同学扫了一眼沐心竹的餐盘,微微挑眉。
低头看向自己的,鸡腿还剩个骨头,牛肉上可能有自己的口水,猪排还剩下一半,连肉馅饼都被咬了一口。
分都没得分,有点尴尬。
看着认真吃饭的沐心竹,时也没有妄动。
这丫头昨天被打的时候就轴,死脑筋一个,迂回求饶一下都不懂。
这种人脑子一般都不太好,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大boSS。
自己现在要是再弄一副施舍的态度给她吃的,对方肯定会拒绝,所以……
坐在位子上稍微思考了一会儿。
时也突然站起身,在沐心竹疑惑的目光中,重新回到了打饭点,打了两份荤菜。
砰!
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猪排和牛肉,沐心竹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拒绝:
“不用,我自己有饭……”
话还没说利索,她就听到时也略显不耐的腔调:
“呵,别自作多情了好吗?你以为我是专门给你买的?”
“??”
沐心竹露出诧异目光,时也语气依然不客气:
“行了,别瞪了,我又不是白买的,昨天的事情我们已经算是同伙。
我舔包弄了大概2000多,按道理来说是有你一半的,不过我这个人心狠手黑,也比较缺钱,赃就不分了。
这样,我请你吃几顿饭,就当扯平,你也不算吃亏,行吧?”
第13章 新的恋爱任务已触发
2000多块钱的一半,被几顿饭扯平,听上去就会感觉时也很黑。
再加上他刚才开口鄙夷的话语,正常人这个时候估计已经做出判断。
这家伙不是好人呐!
可沐心竹也不太算是正常人。
在下城区,美丽的外表本身就是一种罪过,冷漠只是她保护自己的外壳。
她淡然冷漠,不代表她的情感不够细腻。
相反,沐心竹一直都能捕捉到一些细节,白灼的色欲,陈露的恶意,叶尘的贪婪和猥琐。
这些她都能捕捉到。
而时也她看不清楚。
所以,究竟是几顿饭,才能扯平这层分赃的关系呢?
他为什么不说呢?
“好。”沐心竹点头答应。
见她答应,时也隐藏住心里的笑意,把餐盘推到了她面前:
“好了,既然你同意这么分赃,那就吃吧。”
“嗯。”沐心竹点点头,深深的看了时也一眼,随后便开始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其实她的饭量不算特别大,但就像是之前时也感慨的那样。
黑鸦大学的菜肴太好吃了……
色香味俱全,是属于对标上城区的餐饮,他们这些下城区的人,也就在学校里才能够畅快吃起这种食物。
此时的沐心竹,颇有些狼吞虎咽的意思。
呵呵,再硬的嘴,吃饭的时候也是软的。
时也刚刚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
【新的恋爱任务已触发。】
【任务-悉心教导:邪恶的你用智慧和诡计骗取了少女信任后,终于获得了接近她的机会,悉心教导沐心竹,完成她的专业晋升。】
【提示1:作为一名邪恶色批,你可以在教导沐心竹的过程中,不经意触碰她的身体。】
【提示2:过分的触碰和揩油会引起沐心竹警觉,从而遭至厌恶。】
【任务基础奖励:精英级战士体系天赋,天赋1点】
噗!~
看着突然触发的任务,时也满脸黑线。
什么叫邪恶的色批?
他怎么就成邪恶色批了?
时也知道恋爱游戏的任务进度就是这样,但时也是万万不会承认这种称号的。
悉心教导?
完成专业?
她的专业万一是科学家或者哲学家怎么办?
时也按住筷子,盯着眼前的自闭女孩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沐心竹。”
“嗯?”
“你是什么专业的?”
“士兵院,一线探索者部队,突击手。”沐心竹一边扒饭,一边回答时也的问题。
时也:哈啊?(????)
不是,你这样的人上一线啊?
而且还是突击手?
好好好,这个世界的年轻人都这么猖狂吗?
似乎是感觉到了时也突然没了声音,沐心竹抬起头强调:
“我想成为一名战士。”
她的反应让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行不行不是嘴巴说的,要看身体素质,你这瘦不拉几的能打过谁?能打过同班同学吗?
你有反抗别人的能力吗?还突击手,你这个样子估计连步枪都举不起来。”
“我会成为一名战士。”沐心竹只改了一个字,却是对自己的一种肯定。
不过时也前世作为一个华国人,打压教育他还是精通的。
“战士?你这个身材风一吹就倒了,还当突击手,我劝你还是多吃点饭吧。”
沐心竹咬了咬嘴唇,抓住筷子的手指都攥在了一起。
她有点不服,却又觉得时也说的对。
桌子隔壁的学生看向他俩,玩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看戏的意味十足。
沐心竹以前很讨厌这样的目光,但今天,她却有些莫名的心慌。
一个念头突然从她脑子里冒出来:
“那你能教我吗?”
时也眼睛一亮,果然上道了!
不过他还是装作错愕的愣了一下。
“啊?”
“你能教我怎么战斗吗?”沐心竹盯着时也,眼睛大大的,很灵动。
“我是药剂学专业的,而且也没时间教人。”时也撇过头,装作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
“不用教也行,我不会给你添乱的,你训练的时候我跟着就行。”
时也继续装模作样的考虑了一番:
“那行吧,以后每天早上5点,去教区广场外围等着,我带你一起修炼。”
听到时也答应,沐心竹有些激动:
“好,谢谢。”
“谢就不用了,话也说了,饭也吃了,就这样吧,拜拜!”
时也起身挥手,并无留恋的意思。
沐心竹则是坐在原地看了他好一会,直到视线中没有了时也的身影,才重新把目光放在食物上。
“我一定会成为一名战士!”
……
结束午休,下午就进入了正式上课时间。
大学的体系和下城区普通教育不同,一开始,就会加入一些深奥晦涩的系统理论知识。
比如《畸形、怪异、魔物》的区分。
畸形类似于超凡者,是某些植物、生物、动物的变异,具有绝对肉体性,能力具有一定可判断性,但不是绝对可判断。
怪异是非生物的异化,不一定具备物体性,甚至不一定有实体,能力多变,难以判断。
魔物是属于更高层次的怪物。
通常会附加多重特性,复合特性,甚至有可能多次强化,是最难以处理的怪物。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战斗知识。
例如《魔能枪械详解》《远程武器选择》《怪异弱点》《畸形解剖》等等。
这些知识都是时也需要的。
以前游戏里打怪升级就完事了,遇到打不过的怪,多死几次也就行。
可现在不同,命就一条,他不想死。
所以时也从上课开始,便如同海绵一般,快速吸收着大学里的知识,理论,然后去和自己记忆中某些游戏的经验,一一印证。
一下午的课程过去,很多下城区野习惯了的人如坐针毡。
他们甚至会质疑老师,学习知识有什么用?
认知的问题,在这里暴露无遗。
越是没有受到过教育的人,越是无法理解知识带来的重要性。
这一点,甚至连时也的室友都不例外。
不过时也可不会去批评自己的室友,他默默的听课,因为不想被人打扰,也不想打扰到别人。
环形教室足够大,足以容纳400人,所以这里的同学们,分部也十分有规则。
前排的位置一般都是上城区人,和那种印象中的富二代都是纨绔不同。
在黑鸦大学里,学习最认真的人,往往就是这些上层人。
因为上城人并不全是富二代,也有很多技术人员,中产,还有高级战斗人员子女。
这些人深知教育的重要性,所以绝对不可能疏忽对于子女的培养。
而且就算真是富二代,他们的家族也会对子女进行约束,当然作为富二代,该有的物欲满足,也不会少。
时也就没听过哪个真正的富二代会缺少女人。
富二代可能会雄竞,雌竞,因为他们需要追逐利益。
但当舔狗之类的说辞,完全是无稽之谈。
第14章 去,给我打盆洗脚水
到了中排位置,一般都是3-5成群的下城区人,这些人大多勾肩搭背,有着明显的团体行为。
他们很多都加入了下城区的势力范围,比如武器公司,探索者公会,或者当地帮会,形成了小团体。
而最后排的人,基本都是零零散散的边缘人,没有加入过什么势力,也没什么朋友。
这些人要么是有自己的想法,孤高,要么就是混子。
时也就坐在环形教室的最后几排。
听起来不算复杂的课程持续很久,时也保持了几乎全程的认真,一直到所有的课程结束,他也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教室的人太多了,他不想和别人有太多接触,也不想和同学们挤来挤去。
尤其是中间那块的下城人,很多都是帮会成员,挤来挤去很容易发生冲突。
他宁愿坐在位置上多等一会,顺便消化一下之前获取的知识。
时间过去了约莫10来分钟,教室里的人也已经走的七七八八,时也这才拿起自己的东西,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在时也路过第一排座位的时候,左手边正在转笔的女生突然失手,手中钢笔“吧嗒”一声落在桌上。
随后“咕噜咕噜”的朝着桌边滚去。
“唉!”女孩伸出手,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恰好就在一旁的时也伸出手,稳稳的接住了钢笔,随后不动声色的放在女孩桌面上。
这是一个长相温婉的大家闺秀,她叫姜乔。
她拥有一双明眸,带着一丝不苟的专注与坚定,同时也透露出一丝少女特有的羞涩与温柔。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使得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晶莹剔透,宛如细腻的瓷器一般精致。
如墨的发丝轻轻披于肩上,随风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比起沐心竹也不遑多让。
两人有那么一刻的眼神对视,随后便迅速分离。
他们都没有说话,时也是没有说话的想法,而姜乔则是忘了开口。
一直到时也的身影走远,她才突然反应过来。
“唉,谢谢你。”
时也没有回头,装作没有听见对方的道谢,径直走出门外。
其实姜乔的感谢他听到了,只是不想回应。
上城区的人关系错综复杂,步步陷阱。
在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除非有抱大腿的机会,不然他不想太多接触上城区的人。
像姜乔这样漂亮、富裕的女孩子,绝对不会缺少追求者。
尤其是她还坐在第一排,这是地位的象征,和这种人接触太多,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姜乔见时也没有理会自己,微微蹙眉,看上去不是很开心。
就如同时也之前料想的一样,她一露出疑惑的表情,马上就会有人站出来。
“姜乔你怎么了?”
姜乔顿了顿,最终只是微微摇头:
“没什么。”
……
吃完晚饭,时也又去学校溜达了一圈,才回到宿舍。
准备回忆一下棋之试炼,为拿到蓝棋丝做准备。
可时也一进门,就被叶尘拦住。
他比时也矮上半头,目光却像个巨人一样,试图居高临下。
“时也,今天的学习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内容挺多的。”
“你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就问我,都是舍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听他这么说,时也的表情有些抽象。
这是干啥的?
跟自己玩行为艺术?
不过见他都开口了,时也觉得自己不让他帮助一下自己,有些说不过去。
他把盆踢到叶尘的面前,然后用大拇指,侧着指了指厕所:
“去,给我打盆水!”
叶尘:???
叶尘盯着水盆有些懵逼。
他原本的意思,就只是想用语言麻痹一下时也,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再重拳出击。
不是,你还真用啊?
“刚才还说要互相帮助,现在就不愿意去了?唉,我还以为我们和好了。”
时也开始阴阳怪气,叶尘顿时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别说了,我去。”
叶同学颤颤巍巍的给时也端来一盆洗脚水,时同学则是舒舒服服的把脚插进去。
嘴里还时不时的发出“嗯~嗯”的舒服声,听的叶尘浑身难受。
时也见这样都没能把叶尘激怒,心里都有些佩服叶尘了,于是又添了一把火:
“叶尘,我今天认识了一个女孩子。”
叶尘闻言耳朵瞬间竖起来:
“什么女孩子?”
“她叫沐心竹,长得挺漂亮,就是有点瘦,我们还一起吃饭来着,嗯,感觉彼此都挺有好感的!”
时也说到这里的时候,叶尘已经快要把自己的书给拧巴烂了。
他隐藏在头发下的眼神,就差写上四个字。
彻底疯狂!
他好恨!
凭什么?凭什么你时也和她认识第一天,就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和沐心竹已经认识7年了。
他很想给时也一拳,但又感觉自己在正面一对一的情况下,有可能打不过时也。
所以才没有贸然出手。
毕竟自己是高贵的药剂师,是重要的资源人才。
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气,叶尘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凝重的看着时也:
“时也,你不能和沐心竹走的太近。”
“额?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认识她。”
“你喜欢她?”
“没有,不是……”
听到叶尘的否认,时也忍不住心里摇头。
如果叶尘直接承认自己喜欢沐心竹,他或许还会高看对方一眼,毕竟在叶尘的认知里,沐心竹昨天遭受了霸凌和侮辱。
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坦然接受,正面承认,不管沐心竹答不答应,你叶尘都算个男人。
但现在,饶是时也心绪平静,也不禁在心里鄙夷叶尘一番。
龟龟一个!
还是绿的。
“你既然不喜欢她,那为什么说我不能和她走太近?”
叶尘一时语塞,许久:
“额,我很早就认识她了,我跟你讲,沐心竹这个女人没有表面那么简单的。”
“怎么个不简单法?”
“她被好多人睡过,早就脏了,你可别着了她的道。”
听到这里,时也的眼睛瞬间眯起来:
“我听说你和沐心竹是朋友来着,你这样说她,她本人知道吗?”
“啊?你……”
“以后说话小心点。”
叶尘愣神的时间,时也已经拿起背包,起身离开了宿舍。
他可没有时间和一个小丑周旋。
今天是入学第一天,通常来说也是最为安定的一晚。
蓝棋丝。
“今晚,必拿下。”
第15章 棋之试炼
走出校门,时也在教区广场上等待。
时间很漫长,所以他躲在无人的角落,静静等待人流的稀疏和时间的滑落。
夜深人静,明月当空。
风轻轻的吹拂在时也脸颊上,吹起的落叶偶尔划过身体,让靠在石椅的他感到一阵轻松。
就像是小说中描述的一样。
在这里,连风都是自由的。
没有孤儿院的人压迫,不需要装疯卖傻,可以好好吃饭,可以学习,可以修炼。
这些听起来很普通枯燥的生活,对于如今的时也来说,简直如同天堂一般,不忍打破。
但他终究是要起来的。
凌晨两点,时也来到了广场纪念碑的位置。
让他比较意外的是,这个时间点了,居然还有其他的人,一个穿着红色校服的男人。
他的身材和时也差不多,一头栗色的头发,带着金丝眼镜,外貌俊朗正经。
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有教养的人。
此时他正握住五件封印武器的其中之一【赌徒契约-斩之牌】。
随后一阵强烈的魔能波动,这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时也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人已经进入了封印世界里挑战。
封印意志挑战难度都很大,而且期间如果激发其他的挑战也很容易受到干扰,引发事故。
所以大部分时候,挑战封印武器的人,都会光明正大的向学院老师申请。
虽说纪念碑这里肯定会有学校的魔石留影,大学校规也足够严格。
但独自来到这里挑战封印的,依然还是少数。
也就只有时也这种隐秘太多的人,才会选择这样的时间点来挑战。
“一个有秘密的上城人。”
时也不动声色的带上面具,脚步停驻在封印石旁边,没有选择进行棋之试炼,免得对眼镜男产生干扰。
过了差不多3分钟的时间,魔力波动再次出现,眼镜男的身影也随之传送出来。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失败了……”
男人叫白奇,恰好是白灼的弟弟。
刚刚站定身体,白奇立刻察觉到时也的存在,做出了警惕的姿势。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看时也的样子应该在这里站了很久,非但没有进行干扰,还颇有些护道的意思。
白奇微微挑眉。
行,这人有品,记下了。
“谢了。”
白奇道了声谢,随后擦去了嘴角的血迹,默默的站在一旁,见时也没动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时也被他这一套弄的有些尬住。
他原本是想等这个人走,然后自己再进行挑战的。
这下难受了。
时也摇摇头,他没有说话的想法,也不打算在这里拖延,径直走到了蓝棋丝的面前,缓缓将手掌放在蓝棋丝的握柄上。
嗡!
蓝色的气流如同毒液一般窜了出来,缠绕在时也的身体周围,一点点覆盖在时也身体表面。
这种明显的英灵契合反应,是白奇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什么?”
在他惊讶的时候,时也已经消失在了封印石前。
……
白色棋盘世界。
蓝烟肆意翻滚,滚滚浓雾中,时也像是被烟雾托举起来一样,缓缓移动到棋盘的边缘。
在他的面前,是两排手持武器的金属铠甲。
而每个铠甲的手边,则是放着镶金丝的高贵花瓶,如果触碰花瓶,会被铠甲直接攻击。
即使不去触碰,只要有人从铠甲的身边路过,铠甲的面具下,都会泛出凶光。
常人只会下意识的认为这是机关,从而对铠甲发动攻击,随后铠甲便会进行反击,陷入苦战。
其实……
铠甲是没有攻击性的,这些都只是试炼的试探,是提升难度的障眼法。
它们确实有着一定作用,比如试炼者可以从铠甲的手中挑选武器,这是时也知道的信息。
至于其他的,他也不是很清楚了。
不过可以挑选武器,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
毕竟,执棋者的挑战,最不缺少的东西,就是镰刀。
时也拿起武器,越过铠甲,来到了一堆白色棋子的面前。
“好久不见,蓝棋丝。”
在时也说话的瞬间,试炼便已经开始。
四个白色的【士兵】棋子瞬间启动,灰尘和石封也在它们行动的过程中快速脱落。
洁白如玉的棋子,挥舞着手中利剑正面袭杀。
但时也的目光直接越过了这些棋子,看向了它们的身后。
【骑士】手中大镰高举,时也手臂的肌肉一阵鼓胀,这种沉重的武器被他旋转起来。
叮叮叮叮!
四声撞击出现在时也身上,是【士兵】的玉剑,刺在他皮肤上的声音。
时也的身体受到冲击后顿了顿,却没有停下,再次向前冲锋。
他知道,如果有系统提示的话,他现在应该会收到这样的提示。
【你遭受了【士兵】的攻击,受到【不屈意志】的影响,本次伤害为0】。
没错,时也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士兵】是无法对他造成伤害的。
毕竟他的总体属性值很低,在这个阶段进行棋之试炼,颇有些压级大佬的意思。
【士兵】的玉剑攻击力不高,但频率较多,单次伤害大约在10点左右。
时也的10点体质可以提供3点物理防御,也就是说,他受到的单次伤害,大约为7点,而【不屈意志】的直接减伤,也是7点。
这就可以达成完美的伤害规避。
甚至操作好了,还可以利用这几个【士兵】卡位,隔绝其他棋子的伤害。
比起【士兵】,那些高举骑枪的【骑士】,才是真正对他有威胁的存在。
索命!
大镰突然脱手,长柄在时也的手中划出一个圈,宛如暴风一般的斩击,直接透过【士兵】人墙,砍在了其中一个【骑士】的脑袋上。
玉质的棋子当场炸裂,时也大喝一声。
喝!
手持手持大镰的他,撞开【士兵】,双手举起镰刃,一记竖批。
将第二个【骑士】斩成了两半。
咻!咻!咻!
三发黑色的能量从远处袭来,时也舞动武器,挡下其中两发。
但还是有一发刺入了他的腹部。
时也闷哼一声,脚步顿挫。
他远远看去,一男一女两个棋子,就站在棋盘的最远段,一个身穿白纱,头戴王冠的【王后】
一个手持权杖,头戴冠冕的【国王】。
而拦在时也面前的,则是无数的【士兵】【骑士】还有【城堡】。
第16章 手持大镰之人
时也没有因为身陷重围而退缩,反而有种血液沸腾的感觉,这种战斗的感觉,他许久未曾感受到了。
他双手挥舞着镰刃,直接冲进无数棋子的中央。
收割!
黑光闪现,镰刀像是割韭菜一样,割掉了成片成片棋子的头颅。
普通【士兵】的攻击,只能在时也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时也一鼓作气,连斩四个骑士,终于来到了【城堡】的面前。
【城堡】身后的【国王】还在一直召唤【士兵】。
【王后】也会在不经意间释放黑暗光束,对时也进行攻击。
眼下一片困局。
可时也只是笑了笑,突然一脚踹在了一个士兵的脑袋上,朝着棋盘外跳去。
按照原本的攻略,走出棋盘的挑战者会判定失败。
但时也在半空中抓住了屋顶的藤条。
这便是他作为一个资深镰刀使用者,获得的情报。
出棋盘就算失败,但是只要没有落地,那就不算出棋盘!
【城堡】棋子的物理防御力极高,他目前缺乏强力的武器,并且没有以太魔能,没有强力攻击技能。
想要破开【城堡】的防御,估计能把自己的体力消耗光。
跳过【城堡】,才是最佳的选择。
时也握着藤条荡漾几次,他把目光锁定在【国王】的身上,抓着藤条俯冲而下。
【国王】像是有所感应一样,立刻召唤大量的【士兵】守卫在自己周围。
可时也却抓住这个空档,直接转身,一刀斩向了没有防备的【王后】。
“死!”
虽然不会受到伤害,可一直挨揍的时也,这会儿心情也谈不上多美丽,下手颇狠。
一刀便将【王后】的脑袋斩了下来。
他伸手一扯,捏住【王后】的头颅,而她王冠上的宝石,也在这时候散发出阵阵魔能波动。
时也举起头颅,对准【国王】。
一道黑暗射线,从宝石中喷涌而出,瞬间贯穿无数守卫在【国王】面前的棋子。
只是一击,便将【国王】的所有防御击碎,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时也取下宝石,来到了【国王】的面前,在对方抬手的瞬间,镰刀直接嵌入了【国王】身体里。
“抱歉……”
棋之试炼的挑战充满了迷惑性。
挑战的终结是击败棋子【国王】,但击败棋子【国王】的常规条件,却是从【王后】那里获得黑宝石。
其实有心的挑战者,也能够从这场试炼中发现端倪。
整个棋盘洁白如玉,却有【王后】这个棋子一直在发射黑暗射线,这本就很奇怪。
而黑暗射线,也是整个棋盘里唯一的远程攻击手段。
在时也斩杀【国王】之后。
黑暗的气息从宝石中窜出,如同黑水一般落在地上,开始污染着这片棋中世界。
时也知道,这是封印世界即将崩坏的前兆,他得趁着棋盘世界还没有完全崩坏的时间,飞速向这个地方的更深处跑去。
按照时也的印象,棋之试炼完成后。
一共会奖励三个宝箱。
【魔草】【执棋者戒指】【白玉】
但按照眼下棋盘世界的崩坏速度,他只能拿到其中一个,现在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才行。
【白玉】最先排除,因为这是装备炼制的材料。
【执棋者戒指】是一枚法系戒指,他作为一名战士拿了之后没什么作用,唯一值得期待的法系同伴沐心竹,还有一颗战士之心,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觉醒。
恰好他选择的副业是药剂师,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魔草】。
魔草,全名为以太魔能灵草,种类繁多,这里的魔草是属性魔草,可以直接吞服提升属性,也可以用来炼制魔药。
魔草具有属性偏向,而棋之试炼的魔草属性是随机的。
现在时也只能期盼奖励房中的魔草是自己需要的,作为战士系,力量、体质、敏捷,这三项他都可以接受。
“那么,搞快点吧。”
时也直接朝着左边的奖励房跑去,房门被他一把撞开,和游戏中的奖励宝箱不同。
真实世界的奖励魔草,被封存在一个展柜中。
那是一株红色的连叶果实。
时也小心翼翼的掀开玻璃,将这一株果实拿了起来。
【炎流-史诗级】
【直接服用效果:力量+1,敏捷+1,略微提升火焰抗性】
看到炎流果实,时也的目光一凝,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史诗级,3属性魔草。
这玩意放在前世的游戏里,那就是毫无疑问的天价,即使游戏后期,也是有价无市的珍品。
时也现在纠结的问题有很多。
这玩意究竟能存放多久?
收藏起来的话,万一被人察觉到,会不会有人觊觎?
自己炼制魔药的话,成功率有多少?
“唉,没有储物装备的生活太难了,要不……干脆直接吃了吧?”
脑子里刚刚浮现出直接吃掉的念头,就被时也甩了出去。
不行,直接吃太亏。
对于实力提升这件事,他很急,但其实也没有那么急,这里毕竟是学校,不是孤儿院。
这里的环境是相对安全的。
实力的提升渠道有很多。
属性,技能,装备。
属性方面自己之前已经有所提升,装备这块也已经拿到了最核心武器蓝棋丝。
前世他有很多战斗技能,只要修炼出以太魔能,那自己的战斗体系就会成型。
魔草这块就不需要那么着急。
“嗯,就这样决定。”
黑水已经快要腐蚀掉棋盘世界的全部,时也站在原地,默默等待着棋之试炼的崩塌。
蓝色的迷雾环绕在他周围,逐渐带着时也脱离了这片异空间。
教区广场。
白奇有些迟疑的扫视周围,时也已经进去很久了,什么个情况?
正常来说,封印挑战是不会进行致死攻击的,但保不准会有意外出现。
不过话说回来,他在这里守这么久,该做的也都做了。
要是那人出了什么意外,也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他拿出打火机,准备给时也点三支烟意思一下,可刚掏出烟,打开火石打火机,就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一阵波动。
轰!
随着一阵巨响,蓝棋丝的封印石雕轰然破碎。
手持大镰的时也,站在了白奇的面前。
白奇的打火机忘记关,就这么举着火苗,一脸震惊的看着时也。
手持大镰之人!
“你?”
第17章 开始对沐心竹进行教导
在白奇震惊的目光中,时也扭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下意识的摸了摸头套。
“卧槽,什么时候破的?”
时也有些尴尬的把破烂的头套摘下来,然后在自己面前尴尬的晃了晃,塞进口袋里。
嗯,不乱丢垃圾,是一个学生的优秀品质。
“你,成功了么?”白奇没有太过关注时也的长相。
五个封印物如今只剩下了四个,毫无疑问,面前的时也已经成功了,他成功拿到了黑鸦先贤的武器。
可对方明明是一个下城区的人,这,怎么可能?
“嗯,算是吧,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保密。”
“好。”白奇答应的很干脆。
“我还有事,先走了。”时也轻轻摆手,就准备离开。
白奇抬了抬手,想要挽留一下时也,哪怕是交流一下获得封印物的经验也好。
可时也的态度,很明显是不想交流的,这让白奇有些犹豫。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面子算个屌毛啊?
能够拿到封印武器的人,十年难得一见,如果因为不好意思就错失了这样的机会,以后回过神来,也会觉得自己蠢。
问问又不犯法,也不会掉块肉,也不会失去什么,万一对方知道呢?
思索再三,白奇对封印物的渴望终于让他开了口:
“喂,等一下。”
“怎么?”时也停下。
“关于封印物的挑战,你,有没有什么经验心得,我想和你交流一下。”
时也扭过头看了白奇一眼,然后又把目光移向【斩之牌】,漫不经心的开口:
“经验心得什么的我也不多,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提醒你。”
“嗯?请说。”
“一切不合理和突兀的点,都是封印挑战中破局的关键。”
白奇低头回味了一下这句话,正准备开口道谢时,眼前已经没了时也的身影。
“谢谢……”
白奇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没过多久,学校值班的老师便赶了过来。
刚才的异响惊动了许多人,不少值班老师来到纪念碑后,表情都会显露出一丝震惊。
“呃……”
一时间,无人说话。
就像是喉咙里卡住了东西一样。
黑鸦大学已经有11年无人完成封印挑战了,以太世界不比其他地方,11年的时间太漫长……
没想到时隔多年,居然又有人拿到了封印武器。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很想了解一下这个人是谁。
“这位同学,是你拿到了封印武器吗?”一位值班老师看向了白奇。
“不是。”白奇直接摇头。
“有其他人?他人呢?”
“人已经走了。”白奇看起来没什么回答的兴趣,此时他的脑子里,满是时也之前留给他的话。
“那你认不认识他,有没有看到他长什么样子。”
白奇沉默了一下,他回想起刚才时也的样子,提前走,没有驻留,也不愿意多搭话。
之前还戴了头套,很明显不愿意让人知晓他的身份。
刚才时也开始帮护道,完成挑战后又出声提醒,对白奇来说已经是有恩。
白奇自觉是一个有品的人,吃里扒外,出卖恩人朋友的事情,他是干不出来的。
所以面对值班老师的询问,他也只是冷着脸,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不认识,没有,抱歉老师,我要回去休息了。”
白奇的拒绝让值班老师没什么办法,他是上城区的人,就算是值班老师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就算真有事情询问,也得走流程,只能作罢。
“唉,回头上报学校再说吧。”
黑鸦大学的某个角落里。
时也把玩着【蓝棋丝】,封印武器自带次元陷落,可以进行次元召唤,这也是其作为史诗级武器的强大点之一。
只是在游戏他只需要点击召唤和封印就行。
可眼下是现实世界,这种次元陷落的感觉,还挺难的……
时也拿出一把刀子,压制住【不屈意志】的效果,然后再把自己的手掌划开,让血迹流淌在蓝棋丝的长柄上,随后,再把注意力集中。
血液像是某种燃料一样,在时也的手中燃烧起来。
红色血雾笼罩在蓝棋丝的每一个角落,随后,这把巨大的武器也开始在时也手中雾化。
很快便散落成为一团蓝雾,最终消失在时也手中。
“终于成功了!”时也有些惊喜。
随后他举起右手,虚空一抓!
轰隆!
天空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夜,再一次下起了暴雨。
而执棋者的大镰,也同时出现在时也的手中。
……
次日清晨。
时也有些难顶的从床上爬起来。
前天晚上留在孤儿院里,他需要提防图兰对他下手,昨天晚上的事情更是多,挑战封印,拿到蓝棋丝,顺便研究召唤和封印蓝棋丝的方法。
说起来,他已经2天没有休息过,人已经快麻了。
再加上今天早上还有和沐心竹的修炼约定,导致从床上爬起来的时也,颇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按照约定的地点,时也来到了教区广场的外围。
这会儿才5点钟,周围根本没人,也确实是很好的修炼教导时间,不会暴露自己太多的信息。
只是时也现在觉得,眼下这个时间点就是在坑自己。
“唉……”
到了地点,沐心竹已经在那里等他,今天的自闭女孩换上了一身黑色运动服,看到一些洗到发白的位置,时也估计这衣服也有些年头了。
“早上好。”沐心竹对时也点点头。
“嗯,早。”时也就显得没精打采。
看到他这副样子,沐心竹也只是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时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好了,开始吧。”
“开始?什么?”沐心竹有些发懵。
“你不是要当战士吗?先从体能开始吧。”
时也作为经历过1.0版本boSS战争的人,对于白银之蛇boSS战的全过程,也是有详细了解的。
他们虽然没有找到更合理的攻略方式,但白银魔女的弱点,还是被发掘了出来。
那就是体术相对孱弱,过于依赖能力,被近身之后,战斗反应有点跟不上。
她的白银穿刺一撒一大片没错,但始终保持这样的攻击,需要消耗大量魔能,体力。
这也是玩家能够通过消耗战,把沐心竹拖死的原因。
所以时也就想着,如果把白银魔女的体术短板和战斗反应弥补上。
那她应该怎么杀呢?
第18章 狼狈的自闭少女
“体能么,我知道了……”
其实沐心竹也知道体能的重要性,只是下城区的人,在上大学之前体能就没几个好的。
体能的训练离不开营养搭配,以及长期的锻炼。
哪怕时也这个穿越者,在孤儿院里都活得异常挣扎,进入学校的时候,属性值也就比一般人强上一截。
更不用说沐心竹这种几乎没有人管的女孩了。
“先热身吧。”
“热身?”
“照着我做就行。”
“额,好。”
时也开始了自己的热身操,他的训练时间非常长,经验丰富,动作标准。
而沐心竹就不行了,她跟着时也做起热身操的时候,动作笨拙而僵硬,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做操的时也一直没喊停,她也不敢停下。
时也看着沐心竹僵硬的肢体,微微蹙起了眉头,他突然上前了两步走到沐心竹面前,抓住了沐心竹的手臂。
这个举动把沐心竹吓了一跳,白皙的脸颊也在这个时候泛出几许红霞。
往常的平静淡漠,此时一点都表现不出来,有的只剩下慌乱。
“他……要做什么?”
沐心竹的心跳稍微快了几分,可时也的反应也是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把手抬高点,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你怎么这么笨?”
沐心竹:……
时也的严厉让她有些难受,实在太凶了些。
虽然她也很想把动作做到标准,可体能上的差距,实在不是单纯能够靠意志力弥补的。
尤其是那个双臂前伸的动作,做久了之后,两条胳膊就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
20分钟的热身,沐心竹已经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呜……”
她偶尔会发出呜咽声,实在是忍不住。
可时也的态度却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会进行一些语言嘲讽。
对于倔强的人,打压教育是最有效的。
“你要是坚持不住也可以直接回去,放弃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听到时也说出这样的话,沐心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咬牙坚持。
这场热身操足足持续了30分钟才结束。
沐心竹见时也停下,以为可以休息片刻的时候,时也却在这个时候指了指教区跑道:
“热身结束,可以进行正式训练了,开始吧。”
沐心竹:???
所以刚才都不是正式的训练?
在她愣神的期间,时也这边已经跑了起来。
沐心竹虽然很累,但性格里的倔强,对实力的渴望,以及内心对时也的不服输,还是让她选择跟在了后面。
最开始300-400米的时候还能跟上,可她跑着跑着就自然掉了队。
就像是那些许久未曾锻炼的人去跑1000米一样,几乎跑不到一半就会气喘吁吁。
这些人起码营养丰富,身体也算健康。
而沐心竹此时的体质,几乎可以用虚弱来形容。
还没有跑到500米的距离,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散架了,眼前的世界都在随着步伐而晃动。
过量运动带来的恶心感,一阵阵侵袭她的身体。
现在别说继续跟着时也了,如何坚持下去都成了问题。
“呃……”
时也此时已经跑完了一圈,他当然看到了沐心竹的窘境,不过就和那天晚上他不会对沐心竹说什么,要求什么一样。
现在的时也依然不会要求沐心竹继续,能坚持就坚持,想放弃就放弃。
他不会去鼓励,不会加油。
一切,都只是沐心竹自己的选择。
500-1000米是个坎,瘦弱的少女在奔跑到1000米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
她不是不跑了,而是忍不住了。
呕!~
猛烈的呕吐让沐心竹整个身体都在痉挛,往日的靓丽和宁静不复存在,她变得无比狼狈,甚至要比那天晚上被陈露欺负的时候还要狼狈。
恰好,那天晚上被霸凌时,时也同样在场。
同样看到了她的狼狈,弱小,无助。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在他的面前,那么狼狈?”
沐心竹捶了一下地。
她觉得自己每次在时也面前时,总是会展现出最差的一面。
没有战斗力,没有知识,甚至连以前为之骄傲的坚强,都快要没有了。
到底为什么啊?
呜,呕!~
又是一阵呕吐,随后沐心竹便跌跌撞撞的继续奔跑起来。
时也微微蹙眉,女孩的虚弱程度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体质真是太差了……
不过到了这种程度,他依然没有怜香惜玉的打算。
甚至偶尔会冒出,这家伙要是就此放弃了也挺好。
在沐心竹跑完1500米的时候,时也已经跑完了早间运动的5公里,他的身上还戴上了负重。
没办法,缺少训练器材和训练环境的他,也只能用负重这种方式来提升训练强度。
至于沐心竹,她就比较惨了。
摇摇晃晃的坚持着,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朦胧,视线也无法聚焦。
到了这个阶段,她的步伐速度已经不比走的人快上多少,脚步快一些的人,都能超过她。
倔强的女孩依然没有放弃,她继续奔跑着,挪动着身体。
在跑到4公里的时候,吐了第二次。
呕!~
时也没有浪费这些时间,他依然做着一些健体的修炼,连目光都没有在沐心竹的身上停留过片刻。
只是今天的时也,并没有去做战斗训练,就像是忘掉了自己是来干啥的一样。
一直在那里重复那些健体的动作。
还剩下400米,女孩的步伐堪称挪动,身体摇摇晃晃,好似来一阵风都能把她给吹倒。
当身体到达极限,意志,会带你突出重围。
沐心竹身上的汗水早就干了,时也很清楚,眼下的女孩完全就是靠意志在坚持。
他稍微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来到了跑道终点,像是在这里等着她一样。
感觉时也站在前方的时候,沐心竹晃荡的眼神似乎有了光。
她终于重新见到了自己的目标。
“时也……”
干涸的身体重现力量,沐心竹的每一步都变得无比沉重,但又带着绝对的坚定。
很近了,真的很近了。
她在一步一步的靠近时也,在即将触碰到对方的时候,沐心竹缓缓伸出了手……
“时也……”
沐心竹的脚步猛然晃动,她觉的自己突然失去了平衡,就要摔倒在地上。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
失败了吗?
突然,她感觉自己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对方很温柔的将她抱起。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沐心竹盯着时也:
“我成功了吗?”
时也用怀抱遮住了沐心竹的视线,也遮住了剩下的100多米距离,轻轻点头。
“嗯,你成功了。”
第19章 指尖的温柔
盯着怀里的女孩,时也有些无奈。
这个样子,他还怎么修炼啊?
而且……
“唉,你这家伙警惕性不是挺高的吗?这个样子,会被我占便宜的!”
沐心竹没有回应,她是真昏过去了,只是昏迷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不再冷漠的笑容。
时也把女孩轻轻的抱起来,她真的很轻很轻,在习惯负重的时也手里,简直如同没有重量一样。
他把人抱到了一片树荫间。
小心放在地上,把人放平,捋直,然后轻轻按摩少女的大腿……和小腿,缓解女孩的身体压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闭的少女已经苏醒。
她就这么怔怔的看着时也掐她大腿,也不知道时也在做什么,也不敢问。
一直到时也的目光抬起,和她的眼神交互。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陷入了沉默。
“我在替你按摩身体,这样才不会因为过度锻炼导致身体受伤……”
“哦。”沐心竹的声音很小,颇有些逆来顺受的意思。
只是脸颊红红的,不知道是运动之后的潮红,还是少女的害羞。
“你如果没事了就起来,躺着太久对身体不好。”
时也依然保持着严肃,手掌也离开了沐心竹的身体。
沐心竹眼神飘忽了片刻,然后直接坐了起来。
只是站起身子的时候没有站稳,直接朝着时也的方向倒去。
“额!”
她的双手伏在时也后背,单薄的身体也撞了上去。
柔软的接触,让时也微微愣了一下,随后便收起表情。
“小心点。”
“嗯,我知道了。”沐心竹有些慌乱,不过她隐藏的很好。
“我们现在继续修炼吗?我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
时也有些无语的看着她。
好多了?你好个锤子。
风一吹差点飞起来,再修炼我都怕把你给练死!
“不练了,你的身体太过虚弱,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好好吃饭,修炼的事情我也会替你安排。”
“哦,好。”
一整天,少女像是一只跟屁虫一样,跟在时也的后面。
他们一起去食堂,一起去基础课程的教室,一起学习理论知识,顺便会在下课之后的时间里一起修炼。
在黑鸦大学里,摆烂的人确实有,但认真修炼的存在也从来不会缺少。
无风带外面的世界太过危险,每三个月一次的以太之风,会把外面世界中的魔物,带到无风带中一部分。
作为黑鸦大学的学生,他们很有可能要参与进入无风带怪异与畸形的驱逐工作。
危险时时刻刻,每个人,都应该要有自保的力量。
到了晚上,时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把巨型木剑,丢到沐心竹的手中。
“从今天开始,早上修炼体能,晚上修行剑术。”
沐心竹看了看他手中的木剑,表情有些疑惑:
“你为什么不教我镰刀呢?”
面对这个问题,一向态度比较敷衍的时也收敛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镰刀不是常规武器,我的战斗体系也不一定适合你,大剑这种东西练的人多,高深的技巧,强大的武器也足够多。
你不需要一味模仿我,走出自己的道路就行,这也是我希望看到的事情。”
“你希望看到的事情……”沐心竹回味了一下这句话,随后重重的点头。
“好,我知道了。”
她发现时也就像是一个宝藏,他好像什么都会一些,包括剑术也是。
或许不算太高深,但指点她已经绰绰有余,比起选修课上的剑术老师,也不遑多让。
剑术的训练同样很辛苦,他们从下课时间一直练到了晚上10点多。
沐心竹双手颤抖着,身体再次摇摇欲坠。
“还能坚持吗?”时也开口询问。
“能!”沐心竹刚刚嘴硬完,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时也:……???
对于倔强少女的嘴硬,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不过她总是修炼过头导致晕倒,也让他感觉到麻烦。
时也走上前去,把木剑插到一边。
随后再次把少女抱起来,放到一旁的草地上,解开她的外套,把人翻转,轻轻搓揉起她的手臂和后背。
其实时也真没有占沐心竹便宜的想法。
但就像是恋爱任务中所描述的那样。
如果他足够色批,足够邪恶,那么他完全可以在教导沐心竹的过程中,极尽揩油,摸来摸去。
这种情况下,少女几乎不会产生警觉。
不过时也还是没有那么做,他只是按照正常步骤,为沐心竹疏通经络,缓解身体的压力。
一直到身下的少女发出声音。
“额,呃……”
羞怯的声音犹如蚊蝇,即使周围的环境不算安静,也震耳欲聋。
少女的双腿不经意间并拢,身体的肌肉也在这个时候紧绷。
时也知道,沐心竹醒了。
“行了,醒了就别装睡。”
“我……我要起来吗?”
“你不想起来?”
“嗯,你按的,好舒服。”沐心竹实话实说,她长这么大了,就没享受过。
过去的日子里,她基本上就一直在吃苦吃苦吃苦。
爸爸在小时候就死了,奶奶也跟着死了,妈妈在她上学的时候不要她了,她的生活没有一点点甜味,只能坚强的挣扎着。
比起过去,此时……
犹如甘露。
时也许久没有回答,手上也没了动作,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沐心竹,以为时也已经没了耐心,于是就要爬起来。
可换来的却是时也温柔的手掌,和冷漠的话语:
“别动了,既然舒服,就帮你多按一会儿,以后可就没多少这样的机会了。”
沐心竹一愣,连忙点头:
“嗯。”
她感受着时也的手掌,温和的在她后背游走,舒缓着她的经络,还有疲惫的身体。
不知不觉中,沐心竹睡着了。
睡的很沉,睡的很有安全感。
时也按摩结束后,盯着沐心竹看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
“哎!”
沐心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感觉自己口水流的有点多,她才下意识的惊醒,猛然收紧了自己的双手。
随后便感觉自己抱住了一个人。
沐心竹心头一惊,缓缓抬起头。
“额,对不起,我睡着了。”
“醒了就回去吧。”时也已经站起身,没有什么留恋的朝着远方走去。
沐心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20章 也就一般,别太骄傲
时也虽然语气很冷漠,但沐心竹看了看天色和已经没有人烟的周围,就可以猜到,他应该等了自己很久。
夜风吹来时还有些冷,沐心竹紧了紧身上的灰色外套,突然发现这外套并不是自己的,是时也的。
沐心竹仔细闻了闻,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汗味,和洗衣粉的香味。
但她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猛然收紧衣服,盖住了自己略带红晕的脸颊。
“额……”
少女的心思很难猜,只是抱住衣服的手指紧了些。
……
回到宿舍的时也同样在思考。
他应该怎么去提升自己的技能体系,是先正常按照学院派的技能体系修行晋升,稳扎稳打。
还是说……
直接按照前世他们那批顶级玩家的想法,使用自创技能体系。
游戏世界不存在什么前置条件,技能体系只要根据自身技能偏向,然后疯狂投入技能点推演,就能进行自创技能三选一。
但现实世界不同,无论你想要做什么事情,修炼什么技能,都是需要理论基础的。
他现在连最基础的以太魔能修炼都没开始进行,走自创技能体系的道路,风险太大。
不过风险大,也意味着收益巨大。
现在世界线的剧情都还没有开始,如果现在就做出准备,那未来群星闪耀之时,他也会有一席之地。
时也站在宿舍的门口,看向女宿舍方向的灯火,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笑容。
“所以,连白银魔女都敢蹂躏的我,为什么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结呢?”
心中有了决定,时也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十八年来,第一次睡上了安稳觉。
……
次日清早。
带着沐心竹完成所有的早修之后,时也和她一起前往了环形教室。
路上,他们时不时听到学校里有人讨论:
“听说有人拿走了一把封印武器!”
“我也听说了,真厉害啊。”
“不知道是哪位大佬学长。”
“为什么不能是新生呢?”
“新生哪有这种实力,你想多了。”
听着别人对自己的吹捧,时也轻轻勾了勾唇,却没有说什么。
今天将会有以太魔能修炼的课程。
这是所有人都期待的课,包括上城区的人。
虽然上城区的人绝对具备早早接触以太魔能修炼的体系,但通常来说,他们也不会再18岁之前进行早教。
即使有胆子大的家庭,最多也就是把一些魔能修炼的体系知识,理论,告诉自己的孩子,并且警告他未成年之前,绝对不可修炼。
把魔能修炼定在18岁,其实是有原因的。
因为18岁之前,都是人类的成长期,身体也还没有趋于稳定。
成长期的人类,同样具备不稳定性。
在这个阶段摄入以太魔能的风险性实在太高,有极大概率引发以太暴乱,导致修炼者死亡。
还有很高概率发生修炼者因为身体的不稳定性畸变,从一个正常修炼者变异成为畸形,怪异。
当然,这种情况还是有例外的。
有一类特殊的人群可以打破成长期规律,那就是觉醒者,也被称之为能力者。
觉醒本身就是一种以太异变,他们的身体完美承载了这种异变,并且让其可以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这便是觉醒。
从觉醒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具备了摄取以太的特性。
所以觉醒者,通常也是强大的代表。
关于修炼以太魔能的方法,时也其实知道很多,他唯独缺少的东西,其实是以太魔能修行的基础理论。
冥想,以太魔能潮汐,还有魔能轮回这些理论。
所以以太魔能修行课程他听的非常认真,甚至要比其他基础理论课程更为认真。
“真难啊……”时也蹙了蹙眉。
果然,每个世界的基本理论构架,就没有容易的。
想要真正进入以太魔能的修炼状态,掌握以太,并且以魔能释放武技,魔法,神术,他都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要走。
在时也认真学习的时候,坐在他身旁的沐心竹也一样。
除了刚刚上课时,她还会偶尔悄悄的看时也一眼外,进入状态后,她的学习态度也同样认真。
沐心竹甚至有种感觉,她能够做到老师所说的事情。
比如引动以太潮汐。
她觉得,自己甚至不需要冥想……
冒出这个想法的沐心竹觉得这太扯,这才没有好高骛远的进行尝试。
一直等到下课,时也带着她吃了午饭,顺便去黑鸦图书馆里选了几本有关于以太修炼的书籍,准备用行动印证一下理论知识。
沐心竹才忍不住开口:
“时也,我觉得……我觉得自己可以做到。”
“什么?你做到什么?”树荫底下,正在尝试冥想的时也有些纳闷。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目瞪口呆。
沐心竹感觉自己有些嘴笨,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状态,只是对着时也轻轻伸出手。
嗡!
随着空气的震荡,一股即使是时也也能够感觉到的以太魔能潮汐,开始向沐心竹手中汇聚。
以太的轮回根本不需要她去引导,居然就这么自己流向沐心竹的身体,形成轮回。
我嘞个……
时也压下自己心中的震惊,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这就是白银之蛇的天赋吗?
是觉醒?还是天生的以太亲和?又或者两者同时存在?
或许这种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作为boSS存在的吧。
即使时也之前对沐心竹进行的都是打压教育,这个时候也说不出重话了,他只能感受着周围的魔能,开口赞叹:
“做的很好,你很有以太天赋。”
“真的吗?”沐心竹有些惊喜。
“真的,但也就一般,别太骄傲。”时也还在嘴硬。
“嗯,我会好好努力,绝对不会骄傲自满。”
因为时也夸奖她的次数实在太少,这种郑重的赞许,还是第一次。
被时也承认的感觉,很不一样,会让她发自内心的高兴。
其实沐心竹高兴的时候,时也也很高兴。
站在沐心竹的周围,只要她进入修炼状态,那简直和站在魔能熔炉周围差不多,效果堪比使用以太晶核来修炼。
这对于贫穷的时也来说,简直不要太爽,主要是现在的时也也没什么钱。
不用购买晶核修炼,无疑会省下大量资金,极大的提升修炼速度。
所以……
“沐心竹。”时也突然开口。
“嗯?”
“以后就这样一起修炼魔能吧。”
“额?啊?”沐心竹有些奇怪,她还不太清楚时也这句话的意思。
时也沉默了片刻,微微撇过头:
“你的修炼过程对我有很大益处。
我需要你……”
沐心竹闻言微微张开了嘴巴,似是在消化时也对她表达的信息。
他需要我?
好半晌,她才用力的点头。
“好!”
第21章 暧昧容易让人上头
修炼的日子很平静,几乎每一天都是昨日的复制。
“时也,我最近进步很大,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每天的改变。”
“时也,我累了,你能帮我按按吗?我的腿好酸!”
“时也,要开始以太魔能修炼了,抓住我的手。”
时也不太清楚那些所谓的如胶似漆是什么样的,但他这段时间,确实几乎每时每刻都和沐心竹在一起。
一起锻炼身体,修行技艺,积攒以太魔能,还有一起吃饭。
时也能感觉到这丫头日渐饱满的情绪,每天早上碰头时,都能收到沐心竹那饱含期待的目光。
有时候,时也会觉得这种目光有些灼热。
灼热到让他感觉刺眼。
但时也从来都不会去回应什么,只是默默的撇过头,装作没看到。
这样的日子过的很快。
一个月的时间,眨眼便过去。
距离下一次以太之风的到来,还剩下【52】天。
这段时间里,时也飞速进步着,此时他盯着自己的属性面板,嘴角微微扬起。
姓名:时也
属性:力量8,敏捷9,体质11,以太3
生命值:110
魔池:30
生命系数:10
天赋:不屈意志-普通
技能:基础格斗-大师,基础镰刃-精通
装备:蓝棋丝-史诗
因为伙食足够好,加上1个月时间毫无顾忌的修炼,时也的力量、敏捷、体质都提升了1点。
除此之外,最大的收获还是以太魔能,达到了3。
以太魔能最难的点,就是从0-1的过程。
甚至要比1-10更难。
而他搭上了沐心竹的以太魔能潮汐流,让自己不算出众的天赋,也可以在短时间内得到巨大的提升。
魔池30确实很少,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会面临缺蓝的困扰。
但对于时也来说,已经足够了。
魔池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把打开大门的钥匙,是点火器,是启动的阀门。
有和没有差别很大,只要有了,量少一点也没关系。
因为他曾经的专属技能,名为【末世】,是一套使用和修炼条件极为苛刻的技能。
但也是一套不全靠魔池来释放的技能。
中午。
“今天晚上修炼什么?时也?时也?你怎么老是走神?”
耳边传来沐心竹略显不满的声音,时也撇过头去看向她,轻轻摇头:
“今晚不一起修炼。”
“额,那明天呢?”
“明天也不一起。”
沐心竹的鼻尖动了动,好像是有些慌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时也的拒绝太过于突然,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
沐心竹纠结的扣着手指,许久才重新开口:
“可我们要是不一起修炼的话,你就没有以太魔力潮汐的效果。”
时也看了沐心竹一眼,心里微微叹息。
好好一个白银魔女,怎么就被他养成这副样子?
对比一个多月前的高冷自闭,如今沐心竹在时也面前哪还有从前的影子,除了偶尔的小幽怨,只剩下了娇羞和软!
时也知道小沐对他已经产生了些许依赖情绪。
所以他也想趁着这段时间,给彼此一点距离,让她稍微冷静冷静。
暧昧确实让人上头。
但暧昧并不是真实的情感,有可能只是一时的荷尔蒙爆发,又或者是想尝试一下多年未曾体验过的新鲜感罢了。
“没钱了,1个月的时间,2000多都花光了,我兜里现在比脸都要干净,咱俩再不挣钱,都得饿死在学校里。”
“额……”
之前时也说吃饭分赃,然后她就莫名其妙的吃了时也100多顿。
所以没钱这个理由实在无懈可击,哪怕是沐心竹,此时也哑口无言。
“我们,确实需要钱,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是药剂学专业,补一下专业课,应该不难找工作。”
“我是士兵院的,那我去兼职校工吧。”
“好,那就分头行动吧。”
时也选择在这段时间里提高药剂学专业课程,沐心竹则是跑去当了校工,兼职赚一点生活费。
确定了接下来的工作,两人也终于有了不继续腻在一起的理由。
下午的课程是专业课,也就是药剂学。
对于如今的时也来说,药剂学非常重要。
除了需要学会魔药炼制,从而炼制他手里保存的那一株炎流果实外,他还需要一个能够赚钱的副职业,为自己长期提供金钱。
没办法,前世看小说的时候,别的穿越者点下系统就能身价百亿,从来都没有为钱这种俗物所困扰。
但他呢?
除了从孤儿院每个月领的140块钱义工经费外,就只剩下了那天晚上杀人舔包的2000多。
赚钱可真难啊!
“时也同学,时也?”讲台上的老师叫了两声,这才把正在看属性面板而走神的时也,拉了回来。
“额,不好意思,老师。”
姜颜承蹙眉盯着时也看了一会儿,作为药剂专业导师,他是很严格的,哪怕对自己的妹妹姜乔都不例外。
作为13区的顶级药剂师之一,姜颜承其实很忙,来到这里授课也是因为13区药剂学基础薄弱,以及学校方面的大力邀请。
所以他很不喜欢这种上课走神的家伙。
明明已经是下城区出生,好不容易考上了黑鸦大学,考上了药剂学这种有前途的专业。
却自甘堕落。
“你走神了,时也同学。”
看到姜颜承的态度,坐在时也后排的叶尘此时笑了起来。
其实刚才是他故意举手申请回答问题的,为的就是让老师看到走神的时也。
这一个月的时间,时也和沐心竹走的很近。
这对于一直觊觎沐心竹的叶尘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他甚至每天晚上都会幻想。
幻想沐心竹和时也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如果发生了,会达到什么程度?会使用什么样的姿势?
每每想到这里,叶尘都会忍不住在床上多冲几次。
没办法,18岁,正是爱幻想的年纪。
但他又知道沐心竹不想搭理他,室友也站在时也那边,自己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对他们两人怎样。
所以这段时间叶尘一直在蛰伏。
他很努力的学习药剂学,终于在前几天完成了体力药剂的配置。
得到了周老师的认可。
如今他已经具备了校园药剂学徒的资格。
在无风带,没有人可以忽略药剂师的态度,这是实打实的地位,也是非常硬的实力。
在叶尘看来,面对有着药剂学徒资格自己,时也和沐心竹也该懂一点事了。
别整天不把他当回事!
看吧,这就是教训!
时也感觉到了身后叶尘如同针尖一般的目光,但他选择了无视。
校园里不准动手,这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看着讲台上的老师,时也直接站起身:
“是,老师,是我的问题。”
时也直白诚恳的低头认错,这让姜颜承稍微舒服了一些。
不过也只是稍微,对于上课不认真的学员,他从来都不会客气。
“知道,承认自己的问题是好事,但最终的结果还是要看你的专业素养。
来,你先说说秘药学和魔药学的区别。”
“是,老师,秘药学又称之为基础药剂学,是以常规、稳定性药剂材料进行药剂配置的安全向专业分支。
而魔药学是以畸形变体,晶核粉末,甚至是怪异、魔物的残骸作为炼制载体,进行药剂配置的非安全分支……”
姜颜承微微点头,心说时也回答的倒是流利。
但他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而是继续提出新的问题:
“那你觉得,就眼下的无风带环境而言,秘药学和魔药学,哪一个更具有潜力?”
“老师,毫无疑问是魔药学。”
时也的回答引起了些许骚动,主要是同学们交头接耳的讨论。
毕竟在眼下这个时间点,秘药学才是主流,因为秘药具备极强的稳定性。
收益稳定,炼制不难,并且没有太多获取材料的难度,以及挑战性风险。
比起秘药,魔药学可以说哪哪都是缺点。
可即使这个大家都懂的道理,时也也没有回答正确,实在太笨了。
至少在大部分人的眼里,他是很蠢的。
倒是作为导师的姜颜承,在听到时也的回答后微微挑眉,露出了一丝兴趣。
嗯?
第22章 我俩再不挣钱就得饿死了
姜颜承不动声色的敲着桌子,继续询问:
“同学们的议论和眼神你也感觉到了吧?你的回答看上去不是一个很好的答案,时也同学。”
时也闻言只是笑了笑:
“我的回答确实算不上一个很好的答案,却是正确的答案。”
“哦,你真的这样认为?”
“是的。”时也点点头。
姜颜承轻轻搓揉着粉笔,继续按照惯例开口:
“药剂学领域,不,应该说是所有学科的领域里,哗众取宠的人,通常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我知道的,老师,但这不是哗众取宠,我是真这么觉得,魔药学才是未来。”
感觉到时也眼神中的坚定,姜颜承有些兴趣:
“时也,说说你的理由吧。”
“我觉得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探索实在太少,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外界的探索,越来越多的材料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每一种未知,都是一种可能,每一种可能,都有可能创造出新的未来。”
如果说,刚才姜颜承眼里的只是兴趣,那此时听了时也的这一番话,他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动容。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两种学科分支的差别。
无风带就这么大,稳定性材料就这么多,秘药学的发展已经陷入瓶颈,多年没有进展了。
而魔药学不同,每一种未知的材料,或者已知材料和未知材料的组合,都有可能创造出新的药剂。
新的药剂又会产生新的效果。
战斗,辅助,治愈,甚至是超凡者的提升,都与之息息相关。
在姜颜承看来,魔药学的发展,就是一片蓝海。
因为它充满了未知。
魔药材料大多不具备稳定性,特性会随着时间,环境,还有以太水平产生改变。
这就需要药剂师是魔药材料的第一接触人,至少是第一手接触人。
也注定了魔药学者必须进入前线。
要么财大气粗,养一支队伍,要么就得自身实力过硬,可以加入小队,参与战斗,成为战地药剂师。
所以他觉得未来的魔药学,需要更多前线药剂师,甚至是具备极强战斗能力的战斗型药剂师。
这是姜颜承的研究方向,也是他主导的药剂学发展理论。
只可惜,药剂师终究还是太过于珍贵,认可他的人很少。
即使认可他的魔药学想法,愿意上战场的人,也寥寥无几。
眼前的时也,会是一个好苗子吗?
“你很有想法,如果未来也这么想,那就请你坚持下去,坐下吧。”
“是,老师。”
时也眯了眯眼,他当然会坚持下去。
因为魔药学就是未来。
理由也就如同他说的一样,随着超凡者对外界的探索,越来越多的材料将会出现。
与此同时,越来越强大的魔药,也会随之涌现出来。
按照探索者理论:新的未知=新的改变。
魔药学的前景属于穿越者的前瞻,也是探索者理论的延伸,没有什么可辩驳的。
这场师生间的对话有些奇怪,不过明眼人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说,姜颜承这位最年轻的药剂学教授,是支持魔药学的吗?
教室里的学生议论纷纷时,只有叶尘脸色阴沉。
他不明白,为什么时也这家伙就没来上几节课,却能对姜教授的问题对答如流。
这不以太学!
药剂学课程的插曲,没有影响姜颜承的授课进度。
教室很快恢复了平静,而叶尘恶毒的目光,也一直持续到了下课时间。
叶尘走到时也的身旁。
习惯性多逗留一会儿的时也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怎么,有事?”
“时也,我都提醒过你离沐心竹远一点了,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哦?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们在一起了?”
“她跟你非亲非故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时也的漫不经心,让叶尘有些眼急:
“我实话告诉你吧,你知不知道开学前一天的晚上发生了什么?”
“什么?”时也还是那副死样子,让人看着就想给他两拳。
“她被人带走了,被陈露带走了,你打听打听陈露是谁。”
听到这里,时也微微眯起了眼,这个叶尘老实了一个月,又忍不住了么?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让他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滑倒,摔到脑袋当场摔死。
又或者……
吃饭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食物中毒当场暴毙。
似乎都不太行啊。
学校不比外面,这里的高手太多,想查的话一定会查到的。
除非,有外勤的活动。
外勤!
时也想着想着,目光逐渐变得危险。
被他盯着的叶尘突然有些冷,有些浑身不自在,还没等他说两句硬话装装场面。
时也身上的气势陡然一松。
与此同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也同学,姜教授找你有事。”
站在时也身后的女孩正是姜乔,她也是姜颜承的小妹,只是在学校里,他们还是以师生称呼。
已经收敛气息的时也连忙起身点头:
“好的,姜圆同学。”
姜乔愣了一下,甜美的眉宇马上添了一抹不满:
“我叫姜乔。”
时也:……
“好的,姜乔同学。”
嗯,只要他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在时也跟着姜乔离开后,还留在原地的叶尘已经握紧拳头,突然拦住了他,并且在时也的耳边低声道:
“时也,你马上就会知道沐心竹是什么样的人。”
“你什么意思?”
“你别问我什么意思,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时也蹙了蹙眉,看着叶尘的眼神已经有了杀意。
叶尘这次没有畏惧时也的眼神,他甚至歪了歪头,做了个再见的手势,便离开了教室。
“时也,你没事吧?你刚才脸色很差。”姜乔的表情有些迟疑。
时也想了想,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
……
基础课程教室。
刚刚下课的沐心竹开始打扫教室。
兼职校工就是这样,打扫教室卫生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一个月的修炼,让沐心竹颇有些脱胎换骨的意思。
经历以太魔能潮汐洗礼,她增长的不仅仅是魔池,与时也的体能训练配合,让她的各项身体属性都有了大幅度增长。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豆芽菜。
白银魔女的天赋何其强悍,快速的成长,让她已经具备了成为战士的资格。
做起扫除工作,更是脸不红,气不喘。
哼着时也经常哼的歌曲,沐心竹按部就班的做完工作。
可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想着收拾一下东西,就去找时也时。
刚一坐在椅子上,一股异样的黏腻感,从身下传来。
第23章 沐心竹一个打十几个
“额?”
沐心竹挪了挪屁股,突然发现自己的裤子已经和座椅粘在一起。
她一起身,屁股就会粘连着椅子,一起抬起来。
砰!
之前已经关闭的房门突然被人踹开,一大群同学蜂拥着跑了进来。
他们或她们的脸上满是调笑,鄙夷,又或者别样的东西。
一开口,便是最赤果的侮辱:
“沐心竹,一晚上被三个男人睡的滋味怎么样啊?”
“一晚上三个,是不是爽翻了。”
“你那天晚上有没有叫?”
“古时候流传下来一句话,如果不能反抗的话,就默默享受,你享受了没有啊?”
“平时装的挺高冷,我还以为你冰清玉洁呢!原来真是装的啊?”
“来,跟我说说,那天晚上什么滋味?”
这些人把沐心竹围成一圈,唾沫横飞,极尽的嘲讽和侮辱,从沐心竹的耳边飞过。
她们大部分都是下城区女生。
沐心竹漂亮的外表和高冷的性格,在下城区的其他女孩眼里,就是一种罪过。
她们觉得你不该这么漂亮,也不该这么装。
所以从来没有什么女孩帮助女孩,只有欺辱。
自闭的少女冷着脸,默默起身,想要把粘在裤子上的椅子拽下来。
可她尝试了几次后就没有继续下去,不是拽不下来,而是她的裤子质量不太好。
如果硬扯的话,很有可能把自己的裤子扯破。
现在是10月,虽说秋风已凉,但下身也就穿一条长裤而已,里面便是内裤。
这个时候要是扯破了裤子,没有人会同情她,只会换来无尽的嘲讽,戏弄,还有耻笑。
沐心竹默默的坐在椅子上,低下头,干脆趴在了桌子上。
似乎这样就可以隔绝周围的辱骂和嘲笑。
可她完全低估了人心的险恶。
或者说,她低估了弱者的怨毒。
弱者从不敢反抗强者。
弱者只会向更弱者挥刀。
这些人毫无疑问是下城区的弱者,他们永远都不敢去质疑那些上城区的人,去追责那些施暴者。
他们只敢去从众,去跟风,去一起贬低那些受害者,无辜者。
在这些人看来,他们聚集在一起之后,就是要比沐心竹强。
他们可以随意的欺负沐心竹,从而宣泄自己隐藏在内心深处多年的不满。
他们不满什么呢?
不满这个社会,不满自己的成长,也不满沐心竹本人。
女人会觉得你凭什么长这么漂亮?
男人会觉得你长这么漂亮给别人睡了,为什么不给我睡?
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
在沐心竹趴下自闭后,第一个欺凌她的施暴者,出现了。
一个女生抓住了沐心竹的头发,猛的扯了一下。
“我tm问你话呢,说话啊?”
这种事情,只要有第一个人动手,那么随之而来的霸凌,就将会没有底线。
他们甚至会下意识的遗忘掉学校严格的校规。
会觉得法不责众。
在第一个女生动手拉扯之后,沐心竹已经抬起头来,她一让再让,尽可能的退缩,却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没有底线。
突然有人一个巴掌甩在了她脑袋后面。
啪!
“你看什么?烧鸡一个还好意思瞪眼?”
这一巴掌,让白银魔女眼底的凶光毕露,那抹挥之不去的银色,已经开始在眼周荡漾。
可沐心竹这时候咬了咬牙:
“不能被以太控制住思想,这是时也说过的。”
她脑子里想着时也的叮嘱,眼底那抹银色也随之消退,终究是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不过,她不打算再忍了。
向来自闭的女孩猛然站起身,一把扯掉了黏在裤子上的座椅,裤子撕裂的声音传来,白皙的大腿顿时裸露在外。
沐心竹没有慌张,她脱掉外套,露出衬里的运动小背心。
然后把外套当做裙子,系在腰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又被人推搡了一下。
见面前的这只肥猪还想继续动手,沐心竹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随后抓住左手边女生的头发,猛然将她的脑袋按在桌上,抄起桌洞里的木屑,直接扎在了这人的手背。
啊!~
一声惨叫,响彻教室,也让不少跟着欺负沐心竹的人冷静下来。
沐心竹真正的老师,是时也。
她的打斗风格几乎和时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凶狠,毒辣,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她知道,这些人只是被暂时的吓住。
要让她们害怕自己,畏惧自己,再也不敢欺负自己,得更狠。
得有人流血,流更多的血。
沐心竹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转身就是一拳,狠狠打在一个女生的脸上。
这女人长相其实还算不错,只是远不及沐心竹那样漂亮。
来到这里的原因,也只是单纯的嫉妒。
但沐心竹不会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下城区的挣扎,永远要比想象中更惨烈。
她要好好活下去,她要站在那个人的身边。
喝!~
一拳又是一拳。
沐心竹双手抱住这个女人的头,立刻用自己的脑门使出一记头砸,狠狠砸在女生的鼻梁上。
漂亮女生的鼻梁骨当场断裂。
鲜血飞溅,染红了她的衣服,也染红了沐心竹的脸颊。
敌人的血,自己的血,流了沐心竹一脸,让她像个凶狠的母豹,她冷漠的扫视周围,扫视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
随后一脚踹在那个重新爬起来的肥猪肚子上,把她的尿都给踹了出来。
这等凶悍的反击,让教室里陷入了寂静。
一时间,无人再敢接近沐心竹。
可过了一会儿,还是有人在暗处叫了出来:
“她就一个人,打她!”
随着这声尖叫,混乱,也重新开始。
……
几分钟后。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几个老师闻声赶来。
教室里的混乱自然会引起老师注意,老师赶来的时间也算及时,只是他们所见的场面,不太好形容。
至少对沐心竹来说很不利。
但接下来,会更不利。
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开口:
“老师,沐心竹打人!”
值班的老师看了一眼众人,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十来个女生,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站在墙角的沐心竹,微微叹息:
“你们几个,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
黑鸦大学研究所,药剂学办公室里。
姜颜承和时也聊了一会儿,主要是有关于魔药学未来的设想,理论,和展望。
时也虽然缺乏很多理论知识,缺乏实际的炼药经验,但他所掌握的信息,是姜颜承不能比的。
所以每每说到未来时,都会勾的姜颜承心痒痒。
“时也,你说的未来,真会如此吗?”
“姜教授不信吗?”
“正是是因为相信,所以才选择了这条路,你好像有心事,是我的邀请打扰到你了么?”
“额?”
姜颜承的话有些突然,弄的时也愣了一下。
对于情绪,他向来隐藏的很好,只是刚才叶尘的话让他隐隐有些担心……
担心那个笨丫头。
第24章 当她被时也找到
正常情况下,时也基本上可以做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没想到现在居然被姜颜承直接看出来,能够当教授的人确实不简单,当然也有可能是时也脸上的担忧有些明显。
被人戳破心思,时同学也只能承认:
“是的,是有些事。”
“如果有事就先去忙吧,倒是我耽误了你。”
“没有的,姜教授。”
姜颜承摇了摇头,对时也轻轻摆手:
“能够遇到一个有同样想法,并且真真切切有魔药学见地的人,很不容易,你的基础很差,所以我们的事情并不急于这一时。”
“额……”
“不用尴尬,基础差不算坏事,至少不会被现有的理论桎梏,以后你有空就来我这里,我会让人教你一些常用知识和手法。”
时也听到他这么说,顿时有些吃惊。
姜颜承可是教授,教授远远要比普通的代课老师牛逼。
他当然知道这是一份多么贵重的厚礼,于是立刻点头道谢;
“多谢姜教授的栽培,我一定会努力的。”
“以后叫老师吧,别叫教授了,行了,你有事忙就先去吧,小乔,你替我送送他。”
“就知道使唤我!”
姜乔被自己的老哥使唤了,有些不满的噘噘嘴,不过转头看向时也的时候,又重新恢复了温柔和笑容:
“走吧,我送你。”
“好的。”
其实时也认识路,但研究所这样的地方,他还是不敢太贸然。
跟着姜乔走出研究所,面前的女孩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
“我知道你有急事,有事情要忙的话就赶快去吧。”
时也顿了顿,立刻点头:
“谢谢,姜乔同学。”
“不错,至少这次没叫错我的名字。”
时也尴尬的笑了下,没有继续和姜乔闲扯的意思,直接越过她的身边,朝着士兵院教室的方向走去。
目光看着时也离去,姜乔耸了耸肩。
“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哥这副样子。”
……
时也穿过人流,来到了士兵院环形教室。
教室里零零散散的还剩下几个人,翻倒的桌椅也已经被人扶了起来。
不过教室里残留的打斗痕迹,尤其是血迹,还有一张破损的桌子和粘掉一截裤腿的椅子,此时还没有被清理掉。
时也随便找了个纹身男问道:
“刚才发生什么了?”
“你谁啊?”纹身男一脸嚣张的反问,可他的表情马上就僵住。
被时也盯着的感觉,就像是上次以太之风时,他遇到的那只高级畸形一样,嗜血,残忍。
那种发自脚底板的恐惧,让他立刻撤回了自己刚才的嚣张。
“额,不好意思啊,大哥,刚才有一堆人欺负一个女的,好像叫什么木什么竹,然后就打起来了……”
“她人呢?”
“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去了。”
“过去多久?”
“有一阵子,额,大概20分钟。”
“多谢。”
时也离开的时候,纹身男突然打了个激灵。
不是,这人居然谢谢我?
这么有礼貌?
走在前往老师办公室的路上,时也偶尔可以听到一些讨论,基本都是有关于沐心竹的。
“听说她那天晚上被三个男人睡了,也不知道真假。”
“肯定是真的啊,消息传成这样,还能有假?”
“本来就一副勾引男人的样子,只能说好死!”
时也的表情有些阴霾,他没有去和这些人争执,也没有去辩解。
消息已经传开了,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所以再怎么解释,都没有了意义。
总不能拿个喇叭站在操场上说“沐心竹那天晚上没被碰,人都被他杀了,她还是个处”这种话。
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有他和沐心竹两个人知道。
其他知道的人,都已经成为了死人,所以这件事情的真相,永远都不可能被说出来。
但这件事情的流言蜚语,毫无疑问会伤害到沐心竹。
“那个笨丫头,能不能抗压啊……”
时也迟疑间,已经来到了办公室里。
他从门口向里面眺望了一下,却没有看到沐心竹的身影。
“你伸个头,找谁呢?”一个老师看到了时也。
“不好意思,老师,我想问问沐心竹有没有在这里?”
“沐心竹啊,刚才吴老师已经批评教育过她了,算记过处分,纵然别人有错,她也不应该下这么重手,一点轻重都没有。
更何况别人怎么谁都不找,就找她?还不是因为她不检点,惹火了其他同学,刚开学就打了同学,这还得了?
哦对了,你是她什么人?找她干什么?”
这位老师对着时也狠狠输出了一波自我观点后,这才想起时也的来意。
批评教育?记过处分?受害者有罪论?
时也连续浅吸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和脸上的笑容:
“我是她朋友,老师,麻烦你告诉我一下,她去哪了?”
这名老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是她朋友?”
“是的,我是她朋友。”
“以后少交点这样的朋友,知道吗?”
“老师,我的朋友不多……”时也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老师也看出了时也的表情:
“行了行了,她去了教师厕所那边,清理身上的脏东西……”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时也本人已经快步离开了办公室,朝着教师厕所走去。
左边是男厕,右边是女厕。
教室区的厕所足够干净,也没什么人。
“沐心竹?沐心竹?”时也站在女厕的门口喊了两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有些无奈,在确认了一下周围无人,刚才这段时间也没有人进去后。
时也直接走进了女厕。
扫视一圈,就洗手台上残留着些许的血迹,不过人并不在这里,于是时也又看向单间。
一共有四个带门的单间,前三个单间的房门都是开着的,只剩下最后一个房门紧锁。
时也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的行为,在很多人眼里,基本等同于变态,钻女厕所色魔。
不过他此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时也走到了第四扇门的门口。
“沐心竹,如果你在里面的话,就开开。”
“……”沉默持续了几秒。
咔嚓!~
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一个略显无助的少女,正坐在马桶上。
不过她并没有上厕所,只是在那里呆呆的坐着。
她已经没了裤子,上半身的小背心也已经被水和血迹浸湿,外套被她盖在头顶,带着些水迹耷拉下来。
让人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
第25章 委屈的魔女和怀里的温柔
时也看着眼前的沐心竹,心中微微叹息。
没有太多犹豫,便向前走去。
可他刚往前走一步,就被少女紧紧的抱住,抱在怀里,甚至可以说是攥紧在怀里。
沐心竹抱住时也后,伸手重新锁上了厕所门。
然后把头埋在时也的肚子上,闭着自己的眼睛,有些贪婪的磨蹭。
鼻尖还时不时的去嗅时也,就像是时也身上有什么好闻的味道一样。
对于沐心竹此时的这种需求情绪,时也也不忍心拒绝,他只能轻抚着少女的头发,尽可能的安抚她。
“好了,我来了。”
“她们欺负我。”沐心竹的声音有些委屈。
她以前从来都不会露出这样的情绪,因为在下城区生存,无论面对任何人时,都要表现的坚强。
这是下城人,尤其是下城区漂亮女孩的生存准则。
这一点,从她被陈露堵在巷子里打,都不吭一声就可以看出来。
但此时的沐心竹却坚强不下去,她在时也的面前毫无保留展现着自己。
展现自己的委屈,悲伤,还有脆弱。
因为坚强的人,只有在让自己感觉到绝对安全的地方,才会展现出脆弱。
时也再次摸了摸沐心竹的头: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问题。”
“时也……”
“嗯?”
“我是魔女,但我没有杀他们。”沐心竹突然说了一句有些突兀的话。
时也的瞳孔一缩,他完全能够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其实在这之前,时也心里一直有个疑惑。
那就是沐心竹的白银之蛇到底有没有觉醒?
如果她已经觉醒了,那她为什么没有如游戏剧情线中表现的那样,嗜血,残忍?
如果她没有觉醒,那她为什么能够轻而易举的控制魔能潮汐,掌握魔能轮回,快速提升实力?
到了此刻,时也已经不需要答案。
沐心竹或许早就已经觉醒,也许就在她被陈露霸凌的那一晚,那一抹眼中的银光。
或许自己没有出手救她,她也有足够的能力自救,甚至可以轻而易举的就把所有人杀光。
或许并不是自己在引导沐心竹的成长,而是沐心竹一直在克制,克制自己杀戮的情绪,克制自己疯涨的以太魔能,克制自己的力量。
作为穿越者,他确实掌握了很多信息差。
但这些信息差并不代表着无敌,也不代表他能控制一切,控制沐心竹。
唯有人心不可捉摸。
想到这里,时也收起了自己作为穿越者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傲慢。
“魔女么?那确实很酷啊……”
沐心竹闻言终于抬起头,盯着时也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时也也没有在这种时候躲开目光,而是平静的与她对视。
许久,沐心竹的脸色突然有些泛红,又重新把头埋在了时也肚子上。
还冷不丁把一双冰凉的小手,伸进时也的衣服里。
“你干嘛?”
“我有点冷,你给我捂捂……”
“那,行吧。”
时也平时通常不会放任自己和沐心竹之间的肢体接触。
但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情绪很明显过了界。
沐心竹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也知道一部分时也的性格,她知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于是一双小手在时也怀里有些贪婪的乱窜。
一会儿摸摸时也的腹肌,一会摸摸时也的后背,她甚至还有拽两根腋毛的想法。
只是怕时也会生气,就没有行动。
这样很好了,已经很好了。
这种距离让她满足,她只希望眼下这种时刻更长久一些。
沐心竹赖在时也的身上许久,久到厕所外面来来往往了很多人,久到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才把手从时也的怀里抽了出来,弱弱的来一句:
“捂好了!”
时也有些无奈,捂手要捂将近两个小时是吧?
唉……
“好了的话,那就出去吧。”
沐心竹点了点头,不过她此时的表情有些尴尬,红着脸,低下头。
时也顺着她低头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想起来她下身只剩下一条内裤,而且上衣的背心,也是半干半湿的状态。
“额,这样吧,你把外套系在腰上,当裙子,把背心脱掉,我的外套给你穿,这样就行。”
时也的提议涉及到换衣服,可沐心竹想都没想就答应。
“好。”
随后她当着时也的面就开始系裙子,然后开始脱自己的小背心。
时也有些无语,只能背过身去,然后递出自己的外套。
身后的沐心竹狡黠一笑,然后拍了拍时也的肩膀:
“穿好了。”
时也这才转过头,朝着沐心竹上身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他整个人都有点没绷住。
灰色夹克包裹着如玉一般的身体,朦胧的玉兔若隐若现。
噗!~
“给~我~把~衣~服~穿~好!”时也的语气已经有些严厉。
然后他直接抓住沐心竹穿在身上的外套,把拉链从外套中间拽到了最顶端,裹的严严实实。
“这样有点闷气。”沐心竹嘴角噙着笑。
“闷气就忍着。”
“哦。”
时也贴在厕所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外面没有人后,他才打开房门,拉着沐心竹走了出去。
自闭女孩的目光左顾右盼,早已经没有了下午被欺负时的委屈。
她跟在时也的后面,甚至有些怡然自得的意思。
“好了,今天就不修炼了,回宿舍吧,好好休息。”
听到时也让自己回宿舍,沐心竹微微蹙眉。
她沉吟几秒,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点子一样:
“我想吃饭。”
时也:???
“没钱了,吃不上。”
“我还有2块钱,我们打份咸菜两个人吃,米饭无限续杯就行。”
说这话的时候,沐心竹眼睛止不住的眨巴,时也听到她这么说,嘴角忍不住抽抽。
“你还挺会过日子?”
“那,去吗?”
“你穿成这样……不用去宿舍换一下衣服吗?”
“不用,你的外套很暖和。”沐心竹的声音有些难言。
她平时说话总是冷冷的,但此刻却有些别样的温柔,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时也看出这会儿的沐心竹兴致很高,而他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扫兴。
于是便摆摆手:
“行,那就走吧。”
“时也。”
“咩事?”
“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无理取闹?”
“会吧,毕竟我也是正常男人。”
“……,你难道就不会温柔点说话吗?”
“你让我说话,说实话你又不高兴,没这个道理的。”
夕阳的余晖渐渐撒下,落在前往食堂的走道上。
它拉长了时间,也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第26章 你连激怒他都只能靠污蔑我吗?
打完饭,两人随便找了个拐角的位置坐下。
一口一口的闷声吃饭。
只是食堂的讨论声从来不会停止,时也和沐心竹也不可能制止所有人的指指点点。
沐心竹的事情总会有人道听途说,甚至会添油加醋一番。
时也在这些人眼里,已经渐渐变成了绿帽接盘侠,时不时的就会贬低两句,说他没出息,说他龟。
这些声音无疑让两人吃饭的氛围更显沉默。
“时也,我们是不是不该来。”
“什么该不该的,总归是要过来吃饭的。”
“他们一直说你。”沐心竹有些难受。
“其实说你更多一些。”时也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事情发展到这种情况已经变得有些无解,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无法向人解释,所以时也同样不算无辜者。
不过还好,流言蜚语并没有削弱两人的饭量。
在食堂里无限续杯米饭,还是挺爽的。
而且讨论的多了,这些人就会觉得没什么意思,话题也会逐渐平息下来。
可惜,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又被那讨厌的声音打破。
“呦,你们居然还在一起啊?有关沐心竹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把?
她都被好几个男人玩过了,就这你也愿意要?时也你还真是什么人都下的去嘴。”
时也眯着眼,刚想说话却被沐心竹拦住。
一向自闭的少女,抓住了他的手腕,示意这次自己来。
时也没有拒绝,静静的等着沐心竹发挥。
沐心竹盯着叶尘,深深了吸了口气,她不笨,甚至可以说很聪明,可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回想过往种种,她也有了一丝明悟。
“我错了,叶尘。”沐心竹直接开口。
听到沐心竹开口认错,叶尘的心情有些激动。
她终于和自己认错了,她会向自己求饶么?她以后会不会好好伺候自己?
到时候,自己也未尝不能原谅她……
“哦?你终于知道错了?错在哪了?”
叶尘的声音有些得意,一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意味。
可沐心竹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从一开始,她就已经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是的,我知道错了,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在你第一次接近我的时候,让你滚。”
“什么?”叶尘愣住。
沐心竹没有表情,她继续着没说完的话: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你的意图,猜到了你的想法,我也拒绝了你,但这些不够,远远不够。
我低估了人心的险恶,我低估了人的欲望,你的欲望。
无视并不会让你退却,没有激烈的言辞和反抗,只会让你觉得我很好欺负,可以被你随意拿捏。
你一直在装,装一个好人,装成我的朋友,装成所谓的青梅竹马,但你我都知道并没有。
你和那些上城区的人并没有什么区别,视我为私有物,唯一的区别,就是你的身份和实力不够强大。
如果你足够强大,早就对我用强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所以我错了,我最开始的选择不应该是无视你,拒绝你,而是应该让你……
滚出去!”
这是时也第一次见到沐心竹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其实不止是他,就连跟着她几年的叶尘也是一样。
被羞辱的叶尘张着嘴巴,沐心竹的说辞太过于清晰,直白,把他过往一切的肮脏龌龊,全部都明晃晃揭露出来.
让他恼羞成怒。
“沐心竹你真是给脸不要脸,自己被那么多人玩了还好意思说我?
时也,你不会真愿意要这样的女人吧?多少有点让人看不起了。”
时也蹙眉,但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少女攥紧。
而沐心竹则是无比平静,平静的听着谩骂和污蔑,平静的看着叶尘。
“所以,叶尘,你连激怒他都只能靠污蔑我吗?”
“额?什么?”
“说真的,你好失败啊!”
时也听到这里差点拍手叫好。
讲实话,他有些惊讶于平时闷不吱声的沐心竹,能说出这么犀利的言辞,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叶尘在回过神来之后当场暴走,尖叫着想要扑过来。
“啊,沐心竹你这个贱人,选他不选我,凭什么?凭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沐心竹身体稍微僵了僵,然后偷偷看了一眼时也,没有吭声。
争吵引来了学校保安,扰乱秩序的叶尘也被人拖走。
可恢复平静之后,时也和沐心竹之间却有些沉默。
本来是很开心的,却被叶尘打破了。
而且……
之前时也和沐心竹之间,一直保持着一种彼此之间独有的默契。
可叶尘的到来,还有他最后离开时说的那些话,却让这层默契产生了一些异样,打破了之前的看破不说破。
他们似乎都意识到,某些情绪过了火,尤其是白天在厕所的时候。
这才是两人互相沉默的原因。
“回去吧。”走出食堂,时也指了指宿舍的方向。
“嗯。”沐心竹点了点头。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直到向南向北的分手地,时也才朝她挥了挥手。
他没有穿外套,她穿着他的外套,一个向南,一个向北。
回到宿舍的沐心竹直接爬回床位,舍友虽然也有从众污蔑她的,但同样有在这种时候关心她的。
“心竹,你还好吧?”
“我没事。”
沐心竹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交谈的意思。
她蜷缩在自己的床上,把胸口的拉链拉开,却没有脱下外套,而是把整个头缩进了外套里,再把拉链拉上。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忘了问他明天早上还要不要一起修炼了……”
……
时也回到宿舍后也沉寂了一会儿。
不过他没有再自我内耗的情绪中停留,稍作思考,便开始对白天所学习的课程开始复习。
只是叶尘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放任他的存在,只会让沐心竹陷入更不稳定的情绪。
如果她爆发觉醒的力量,产生大量杀戮,那必然会被校方和上城区知道,到时候沐心竹很有可能被带走。
要是她不愿意,大概率会拼死抵抗,最后与13区决裂。
与沐心竹交好的他,也同样会受到波及,调查,甚至清算。
这不符合时也的利益,所以这个不安定因素,一定要进行清除。
切入点,就放在药剂学上吧。
药剂师的外勤不多,叶尘的性格也比较猥琐,想让他走出学校不容易。
采药团是比较常见的药剂外勤工作。
对于时也来说,只要不在学校里,他就有足够多的下手机会。
环境,魔物,甚至不经意间的毒虫毒蛇,都有可能把一个人带走。
“姜颜承的大腿,确实应该好好抱一下了……”
第27章 新的任务?兽性大发?
第二天清早。
时也还是去了教区广场,而沐心竹则是一如既往的早他一步在这里等待。
“早。”
“早。”
两人似乎都忽略了昨天晚上的尴尬,重新打起了招呼。
“我的外套你没带来吗?”
“我洗了,还没干。”
“这样,那我们开始吧。”
“好。”
常规的修炼已经毫无问题,沐心竹完全能够跟得上时也,而以太魔能方面的修炼,则是需要时也抱她大腿。
即使修炼的过程中,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沐心竹依然觉得这是她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
至于白天……
时也要去上药剂学专业课。
而她也要去士兵院上课,毕竟她选择的专业,就是一线突击手。
……
药剂学课程有些驳杂,繁琐,要背诵的部分更是让人头皮发麻,一背一个不吱声。
至于有多驳杂,问问那些学医的就知道了。
时也没有什么超凡记忆,过目不忘的能力,不过还好,他的记忆力不算很差。
背书这种事情,也能够循序渐进的完成。
姜颜承的课很难,他提出的问题经常有人答不出来,这些人也包括时也。
没办法,一些前瞻性的话题,时也还能吹两句牛逼。
可你要真说到学术论证,基础知识,理论,药剂学调配这些,那时也只能说自己十窍通九窍,只剩下一窍不通。
所以说这课上的就有点煎熬。
到了下课的时间,时也再一次跟着姜乔来到了姜颜承的办公室里。
这位年轻教授有些难言的看了时也一眼。
“你怎么什么都不会啊?”
“额,我正在学。”
“关键是你连很多基础知识都很生疏,秘药学都不熟练,何谈魔药?”
“老师,你也知道的,我从小家里就穷……”时也开始装可怜。
可姜颜承立刻拆穿他。
“你不孤儿院长大的吗?哪来的家?”
时也一愣。
好家伙,已经调查过我了?
不过姜颜承这样的身份,如果要招收弟子的话,做背调也是必然的。
“孤儿院就是我的家。”
听到时也的回答,姜颜承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
“唉,小乔,这段时间你教一下他有关于秘药学的基础,进度要快一点,正好他是体质超凡者,你教他的过程中,也可以让他帮你进行药剂测试调整。
时也,你有没有问题?”
“药剂测试?”
“你放心吧,让她进行测试的药剂都是我的项目,已经过审了,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细节上的弥补,喝下去顶多拉拉肚子什么的。”
时也迟疑了一下,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拉拉肚子?
虽然对药剂测试这种事情有些抗拒,但时也还是点了点头,没有比这更好的抱腿机会了。
“这样啊,那好,我没问题。”
听到姜颜承给自己配了个人,还是体质超凡者,姜乔很是兴奋,她指着时也问道:
“大哥,他算是我的药剂学徒吗?”
“你又不是导师,要什么药剂学徒?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不行?”
“切。”
姜乔撇撇嘴,虽然有些不满,但对于老哥给自己分配手下这件事,还是很高兴的。
终于有黑奴……
哦,不对,是终于有药剂学的帮工了。
姜乔咂吧了几下嘴唇,挑眉看向时也:
“时也同学,那以后多多指教喽?”
时也这边刚准备握手,许久未曾动静的恋爱游戏模组,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
【新的恋爱任务已触发。】
【任务-试药黑奴:机缘巧合下,你成为了姜乔同学的药剂学徒,你永远不知道她可爱甜美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怎样的学者之心,完成药剂尝试,提升她的信心,让她成为一名合格的魔药学者吧。】
【提示1:作为一名邪恶色批,你完全可以在喝下魔药之后装疯卖傻,一头撞进她怀里。】
【提示2:每种药剂都会拥有不同的作用,即使一时时候导致你兽性大发,锅也是别人的。】
【任务基础奖励:天赋-魔药感知,天赋1点】
新的任务在此让时也满头黑线。
果然,这玩意只会对漂亮的女孩子有反应,不是什么货色都能入眼的。
而且他已经确定,不正经的游戏只会发布不正经的任务。
装疯卖傻?
兽性大发?
人家一个上城区的魔药学家族成员,你要是真这么做了,确定不会被切掉小丁丁吗?
时间不短的怔愣,已经让姜乔产生疑惑,尤其是她伸出的手掌还悬在半空。
“时也同学?”
“额,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真是抱歉,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姜乔同学。”
时也连忙和她握了握手,表示合作愉快。
随后,他就被姜乔带到一旁的2号药剂调配室去。
对于姜颜承没有亲自教导自己,时也并不感觉到意外,他就是个新手,让姜颜承来教他,就像是大学教授去教小学生一样,完全没必要。
以他们药剂学世家的底蕴,姜乔这个同学来教他,已经完全足够。
“来吧,时也同学,我们从材料辨识开始。”
“好。”
姜乔虽然看上去是个温柔甜妹,可她做事麻利,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直接就拉着时也进入主题,完全没有小公主的样子。
这也让时也感觉很舒服,迅速跟着进入了学习的节奏。
不过时同学明显低估了这位姜家小公主的教学强度,中午开始教学,下午她就给时也安排上考试。
“时也同学,我让你背诵的药规你背完了吗?”
“时也同学,体力药剂的材料比例是多少?”
“时也同学,连续使用药剂,会出现什么样的副作用?”
“时也同学,该吃药了……”
一下午的时间,时也感觉自己的脑壳都要裂开了,姜乔的声音像蜜蜂一样嗡嗡在自己耳畔回荡。
怎么会有这么能说的人啊?
时也一直忍受着语言风暴,到了傍晚的时候,他实在有点受不了,就想找个借口暂时远离一下姜乔,给自己缓口气:
“姜乔同学,我们什么时候结束?”
“结束?什么结束?”
“我等会儿要去兼职校工,赚取一些生活费。”
时也的态度很认真,可姜乔却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似乎兼职校工这件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和理解。
姜乔发了会儿呆,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连忙对时也点头道歉:
“对不起,这方面可能是我疏忽了,不过我大哥让我给你赶赶进度,你现在去兼职的话,就太耽误时间了……”
第28章 感觉就像是鼻涕里掺了屎
时也有些无奈,其实他只是想休息一会儿。
平时和沐心竹在一起的时候,自闭少女话很少,半天都闷不出一个屁来,和时也之间的互动,基本也是时也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姑娘太能说了,脑子疼。
他是真没遇到过这种话痨,讲道理还挺累人的。
“所以我也没办法啊,姜乔同学,我是需要赚钱的,毕竟我得生活。”
钱这种东西……
姜乔的目光闪烁了片刻,大姜以前反复叮嘱过她,虽然他们家里很有钱,但绝对不准她给男人花钱。
她这个外貌,这个家庭条件,这个专业素质,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如果在大学生活中敢给男人花钱,就打断她的腿!
包的。
所以此时的姜乔很纠结,如果她现在把时也包了,那算不算给男人花钱呢?
一个体质超凡者哎!
时也见状也不想继续再拖下去,就准备离开。
“那,姜乔同学,我先走了?”
“唉,等等。”
“还有事吗?”
姜乔忍不住戳了戳手指:
“那个,虽然我的零花钱也不多,但你要是实在缺钱的话,这样……
这段时间你别去打工了,每天来研究所这里帮忙,一个星期我给你500块,怎么样?
当校工应该拿不到这个工资吧?”
夺少?时也愣了一下。
姜乔他也不说话,还以为他觉得500太少,于是又连忙开口。
“你要是嫌少,那800?”一下加了300,姜乔还挺肉痛。
对于姜乔来说,500还是800都没什么区别,虽然家里管她管的很严,但零花钱一个月还是有2万的。
她还没有成为正式的药剂师,所以在学校里也没办法申请药剂学徒。
现在好不容易弄来了时也这个黑奴,她可不愿意轻易放走。
站在原地的时也眨巴了几下眼,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也没有很累。
这位姜乔小姐说话叽叽喳喳的,甚是悦耳。
“额,其实钱不钱的太庸俗了,我这个人主要是热爱学习,那我们继续吧,姜乔同学。”
“好啊!”
时也虽然学习学的头疼,但面对每周800块钱的薪酬,他觉得自己那点头疼也无吊所谓了。
人总不能为了自己的一点喜好,连钱都不要了吧?
没这个道理的。
接下来的时间学习依然枯燥,不过时也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去。
一直到晚上9点,第一天的学习才终于结束。
时也以为自己终于解脱,准备和姜乔告别时,姜家的小公主突然拿着一杯药剂,走到了时也面前。
“这个是大姜最近一段时间的成果,让我测试,时也同学,让我们开始吧。”
时也盯着眼前黑乎乎的药水,心头不免犹豫。
“这是什么药剂?”
“体质增强相关的魔药,大姜研究了很久!”
体质增强?
时也把药剂拿在手里,想要看看能不能显示一下属性版面,没想到还真有。
【未知药剂:喝下之后将会产生未知效果。】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时也同学,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大姜啊!”
“没有的事……”
金主爸爸都这么说了,时也也没什么继续拒绝的理由,眼一闭,鼻子一捏,端起药剂就是一口闷。
当黑色药剂流入口腔的那一刻,时也才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这玩意的味道。
这玩意简直就像是稀释了的鼻涕,混上了腐烂的苹果,再偷偷掺进去一些屎。
一口下去,口感直冲灵魂深处。
让时也这个两世为人,吃过苦,耐过劳,还有着【不屈意志】天赋的爷们,瞬间意识模糊,差点就一头攮在地上。
“额……”
他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嗓子就像是被人用拖拉机犁过一样。
全身肌肉引发了一阵阵痉挛,他的大腿开始忍不住抽搐。
时也的异常同样引起了姜乔注意,她有些慌乱的跑过来,忍不住问道:
“时也,你的脸怎么变成蓝色了?你还好吗?说句话啊!”
时也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摆摆手,示意自己开不了口,随后猛地靠在墙上,浑身颤抖起来。
这下姜乔更慌了,她连忙跑过来扶住时也,然后一脸无措的嘀咕:
“难道是魔蝎粉末放多了?还是配比有问题?完了完了,时也同学,你别死行不行?”
“……”
靠在墙上的时也有些无语,经过一段时间的消化,其实这会儿他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难受。
而且扛过那段非常难受的肌肉痉挛后,一些奇异的感觉便开始在身体里回荡。
时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大概就像是痛苦过后的舒服。
他甚至觉得用舒服这个词不太合理,“爽”才是最合理的感觉。
不动声色的打开属性面板。
时也赫然发现,许久未动的体质属性,居然在这个时候增长了1点,变成了12。
而恋爱任务的面板中,也有了详细描述。
【药之试炼-1:因为饮下未知药剂的缘故,你的不屈意志生效,你减少了20%的负面状态。】
【药之试炼-1:因为饮下未知药剂的缘故,你的体质增加1点】
正如同之前姜乔说的那样,这是一瓶体质增强药剂。
一点都不带虚假宣传的。
但同样,这瓶药剂具备一定的副作用。
“别晃了,我好多了。”
听到时也开口,姜乔这才有些心虚的停下来。
“你真的没事?”
“嗯,没事了。”
时也说完,略微迟疑了一下后,突然开口:
“你那个药剂,还有吗?”
“啊?”姜乔有些诧异的看着时也,心说这人是不是有病啊?还是抖m?刚才都难受成那个样子,居然还要?
“没有了么?”时也的表情有些遗憾。
药剂的饮用过程应该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
先吃一口大屎+扁桃体发炎+发烧痉挛+冲一发x5,最后提升体质。
对于他这种追求自身实力的人来说,和直接提升体质属性比起来,吃一口屎也就没什么所谓了。
“有的,那个药剂我还保留了一些,可你真的要喝么?”
时也眼前一亮,目光坚定:
“要喝。”
而姜乔也不是笨蛋,刚才她确实很慌,可现在看到时也的反应,她马上意识到不对劲。
“有用?”
“嗯,有用。”
“真有用?”
“真有用。”
姜乔听到时也的回答后,直接兴奋的跳了起来:
“成功了?和你合作的第一次就成功?哈,这下我要看看大姜是什么表情!”
姜乔没有再次给时也药剂,而是开始了详细的药剂使用记录。
口感,体感,作用,副作用,全部都需要进行记录。
时也也提醒了她,如果体质不够强劲的话,一般人可能承受不了这种药剂。
记录好体质药剂的具体数据后,姜乔才端来了第二杯。
“来吧。”
时也端起黑色的药水,眼一闭:
“干了!”
第29章 为了挣钱,各怀心思
屎味再次直冲天灵盖,可之前随之而来的灼烧感,痉挛,还有痉挛之后的爽快,全部都没有出现。
喝完这一杯的时也有些茫然。
“没效果?不是,这口屎白吃了?”
“怎么了?”
听到姜乔询问,时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次好像没效果。”
“失效?那大概率是产生效果后,魔药出现了抗药性,这也是很正常的现象。”
姜乔有理有据的分析着,时也就很难绷。
白白吃了一口大屎,任谁都不会高兴的。
姜乔见时也一脸遗憾的样子,立刻安慰起来:
“别灰心啊时也,我还会进行其他药剂的研究,到时候管够……”
时也闻言嘴角抽了抽,药剂测试虽然有可能提升属性,但也有可能具备负面效果。
就像是这次的体质药剂,已经和吃屎差不多,要是以后一直这样,他有点接受不了。
“以后,还会吃药吗?”
姜乔见时也一脸的抗拒,生怕自己这个体魄强健的试药黑奴跑路,赶忙画起了大饼。
“药肯定是要吃的,但你真不用这么抗拒,这些都是大姜的魔药学研究方向分支,安全性绝对有保障。
虽然大姜平时爱吹牛,但在13区这一亩三分地,他还是能吹几下的。
他的魔药研究分支,每一款都有可能得到无数人的投资和青睐,你能第一个尝试,这可是别人打破头都得不到的机会。”
姜乔说的基本都是事实,时也当然明白,一款能够直接提升基础属性的药剂,是何等离谱的天价。
以他目前的收入来说,干几年苦力恐怕都买不起。
可即使如此,即使姜乔说的天花乱坠,时也心里依然抗拒。
“我还是有点怕……”
姜乔见时也还是很迟疑,知道画饼不行,还是得付出一些实际的东西。
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
“那这样,你每次试药之后,都可以领取一份一阶魔药材料,至于是自己调配还是拿出去卖掉,都看你自己。”
“一份?三份!”
“你这人也太贪心了吧?两份。”
“成交。”
两个人讨价还价没有持续很久,两份实打实魔药材料的价码,足以打动时也。
有了这些东西,他炼制炎流果实的日子才会更快。
“我的那两份魔药材料,回头是去找姜老师领么?”
“找他干嘛?直接从学校的魔药材料里拿就行。”
时也:啊???
“拿学校的?”时也有些震惊,这不就是中饱私囊?
“你以为呢?我可没有钱去买材料给你。”
“那学校方面不会调查魔药材料的消耗吗?”
“直接申报两份魔药失败就行,魔药学本来就是新兴学科,魔药炼制也有很高的失败几率,多消耗两份怎么了?”
看着姜乔理所当然的样子,时也再一次感觉到世界的参差!
果然,无论到了哪里,药剂师都是待遇最好的一群人。
“行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要锁门了,时也同学,我们明天再见吧。”
“额,好。”
从学校研究所里出来,时也拿出姜乔给他的800块钱,心情有些复杂。
“感觉,就像是被包养了一样。”
毫无疑问,抱上了姜颜承这条大腿,将会极快的提升发育速度,药剂师的资源实在太多,而且对属性的提升,也是最大的。
这是时也之前就已经规划好的路线。
至于姜颜承为什么看重他,真是因为理念吗?
时也没有想出答案,只是觉得以姜颜承的身份地位,真不至于图自己一个下城区孤儿什么。
所以这条路,先走走看吧。
一路走到教区广场,时也在他和沐心竹平时一起修炼的地方逗留了一会儿。
除了早上,他今天都没有和沐心竹碰头。
“也不知道傻丫头在干嘛,没有通讯器,想联络一下都没办法。”
以太世界其实有通讯器的,还挺高级,在游戏里玩家人手一个。
可放在现实,通讯器就是只有超凡战斗人员,和一些上城区人员才能使用的东西。
毕竟这玩意需要用晶核来作为能源,以最普通一阶晶核1克1900价格来说,这东西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
没有通讯器就联系不上。
校友之间的联络,基本上只能靠约好和校内信了。
“有没有认真修炼呢?”
……
时也返回宿舍的时候,沐心竹正蜷缩在自己宿舍的床上。
她攥着已经晾干的外套,突然有些后悔昨天为什么把外套洗了,现在上面没了时也的气息,只剩下了洗衣粉的味道。
上铺的舍友吴文静伸出头看向她,似乎是有什么事情:
“心竹,心竹?你还好吧?那是谁的衣服?”
“没什么,有事吗?”沐心竹不动声色的把外套塞进被窝里,脸色平静,完全没有被人撞破秘密的窘迫。
吴文静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即说起了明天的事情:
“心竹,明天会有士兵院队长考核,你最近表现的那么好,好像有机会和那几个上城区的人竞争小队长唉。”
沐心竹柳眉微蹙,眼里漾着漫不经心:
“没兴趣。”
“唉,这不是兴趣不兴趣的问题,要是当上小队长的话,外勤任务就有了负责权,能带10个人,而且每个月都会有很多额外的补贴,一步登天啊!”
听到补贴,沐心竹终于认真起来。
时也说请她吃几顿饭当做分赃,然后就连续请她吃了一个月的饭,结果就是她把时也吃穷了。
现在她和时也都需要钱,修炼要钱,武器装备要钱,辅助药剂,战斗道具都要钱。
虽说可以用学分在学校换取一些,但那远远不够。
“什么样的额外补贴?”
“小队长可以领取一把枪,一把近战武器,还有药剂,钱之类的,听说还有通讯器,反正待遇很好。”
听到吴文静的描述,沐心竹这边已经悄悄握紧了拳头。
如果作为小队长真可以拿到这些,那她必然要奋力一搏。
沐心竹是个很细腻的人,所以能感觉到时也的一些心绪,时也在同龄人中已经很强,却总是在担心着什么,他很焦虑。
沐心竹不太明白为什么时也一直那么焦虑。
但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更努力一些,为时也分担一些东西。
比如成为士兵院的小队长。
挣钱!
“好,我会去竞争!”
“嘿,你到时候要是选上了队长,带我一个呗?”
沐心竹看了一眼自己的室友,缓缓点了点头:
“行。”
第30章 未曾说出口的话
得到肯定答复的吴文静顿时眉开眼笑。
沐心竹选上了自然好,她跟着舍友混,那还不是吃香喝辣?
就算选不上,她也不亏。
心情一好,吴文静就想多聊两句:
“唉,沐心竹,我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帅哥走的很近,他叫什么名字啊?”
“时也。”
“你们谈对象了吗?”
沐心竹一顿,稍稍迟疑了几秒后才摇了摇头:
“没有。”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朋友的关系。”
沐心竹的话依然很少,表情也是冷冷酷酷的,相比起她这个当事人,反倒是吴文静说的眉飞色舞。
“那你可要抓紧时间了,你要是有感觉,他又长得帅,那可得主动点,无风带的女人可是要比男人多一些的。不然回头被人抢走,那就难受了。”
“……”
吴文静见她不搭话,又继续说:
“唉,真羡慕你长这么漂亮,我要是有你这么漂亮,直接A上去就完事,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就不信有男人不喜欢漂亮的。”
“你话太多了,睡觉。”
沐心竹拒绝继续这个话题,盖上被子准备睡觉,吴文静见状,也只能把头缩回去。
“我可是说真的,回头他要是被人抢走了,有你难受的。”
躲在被窝里的沐心竹怎么也睡不着。
吴文静刚才的话,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
或许有一部分人是吧,比如叶尘那样的人,沐心竹能够清晰感觉到他眼里的欲望。
不过时也真的不一样。
沐心竹不是傻白甜,她的冷漠只是一种保护色。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主动过。
厕所里的拥抱,钻进衣服的冰凉小手,没有迟疑的换衣服,还有平时时也为她舒缓经络时,她摩挲的双腿。
所以……
时也如果被人抢走,她会难过吗?
吴文静的话在耳畔挥之不去。
沐心竹想着想着,就感觉一阵不舒服,她也是带着这种不舒服,强行进入了梦乡。
……
次日清晨。
沐心竹扎了一个很干净的马尾,连刘海都被她收了起来。
今天的战士专业课会进行小队长选拔,所以她也要做好准备,保持好战斗状态。
除此之外,沐心竹也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看,很干净的发型。
在白天的课程之前,她还是要去教区广场,完成和时也的晨练。
现在两人的学业都很忙,白天已经没有什么时间见面,这是两人为数不多可以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
少有的在镜子面前转了一个圈,沐心竹满意的点点头,走出了宿舍。
两人一起来到往常晨练的地点,时也盯着换了发型的沐心竹看了一会儿,有些愣神。
“早。”沐心竹对他摆了摆手,眉宇间有几分笑意。
似乎是对时也这样的反应很满意。
“额,早,新发型挺好看的。”
时也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他毫不吝啬对沐心竹的夸奖。
而这种夸奖也让沐心竹心情愉悦。
“谢谢。”
不知不觉中,沐心竹的性格已经改变了许多,不再那么的沉默自闭,至少在时也面前时已经不会那样。
这是一种好的改变,也是时也乐于见到的。
毕竟,少一个白银魔女作为boSS的话,说不定13区无风带就会多一个白银圣女。
“早上修炼魔能吧,我白天有战士小队长的选拔,需要保持一下体力。”
沐心竹很少对修炼提出要求。
听到这样的要求,时也自然也不会拒绝。
“没问题。”
两人一边修炼,一边闲聊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时也把自己跟着姜颜承学习魔药的事情告诉了沐心竹。
而沐心竹也聊了聊对战士队长的想法。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时也她修炼体术,锻炼体能,还教她战斗,她估计连战士基础考核都过不去,更别说去选拔队长。
所以时也的意见很重要。
“战士专业的班级我已经大致了解,下城区的人都还好说,但选拔队长估计会碰到上城区的人,他们大多是高手,我怕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
沐心竹说着,指尖便泛出了一抹银色。
一条如同银质的小蛇,浮现在她手中,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对魔能的掌控力,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么?
时也心里有些吃惊,但他这个时候并不想去干扰对方,一个能够成为世界boSS的存在,不应该被他人的情绪左右。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也不行。
稍微走上前一些,轻轻伸出手,盖住了沐心竹手指上的银光。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真不用担心,上城区的人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强。
至于你自己的能力……无论是克制还是放纵,只要有足够的理由,那就遵循本心吧。”
“嗯。”沐心竹用力点点头。
结束这个话题后,两人之间又回归了沉默,就像往常一样,一直持续到修炼结束。
不过结束晨练时,时也却叫住了她:
“走吧。”
“去哪?”
“去选一把武器,参加考核的话,至少需要一把铁质武器吧。”
“可是我钱不够。”
兼职校工才几天,平时还要吃饭生活,沐心竹实在攒不出一把武器的钱。
而且两人之前一直在一起吃,所以沐心竹也知道时也同样山穷水尽。
时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800块钱,在沐心竹面前晃了晃。
“我逮到了个土豪,买把近战武器足够了!”
沐心竹张了张嘴,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因为这么多年的生活,拒绝别人的东西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可话到了嘴边她又突然停了下来。
如果拒绝的话,他会不会不高兴?
“那,等我攒够钱,再还你。”
时也弯了弯眉宇,没有拒绝沐心竹的倔强,他笑着点点头:
“好。”
在学校的武器商店里,两人花了一共420块,外加沐心竹的2个学分,换了一把厚重的铁质阔剑,这也是沐心竹这段时间一直练习的武器。
时也把阔剑放在沐心竹的手上:
“沐心竹。”
“嗯?”
“加油!”
“嗯。”
时也走了,沐心竹却有些气馁,昨天晚上睡不着时准备的说辞,今天早上她一句都没有说出来。
比如问问时也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喜欢的人,他们之间现在算是什么样的关系……
她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样的不善言辞。
用手掌轻轻擦拭着手中的阔剑,沐心竹的眼神逐渐锐利。
一抹银光,渐渐从她的手掌流入阔剑上。
让这把原本看起来普通的武器,霎时间变得锋锐起来。
“要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带着这样的想法,沐心竹前往了士兵院教室。
第31章 士兵院的选拔
士兵院,战士专业教室里。
教官正在一脸严肃的说教: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你们已经具备了一名合格士兵的潜质,但我们学校,13区,以及人民需要的不止是士兵。
我们需要战士,真正的战士,才能够成为队长,才能够带领士兵走向生存。
今天,就是选拔战士的时刻,有意者,向前一步走!”
终于来了!
沐心竹没有什么迟疑,直接向前走了一步,和队伍中的其他人拉开距离。
因为士兵专业的要求最低,所以人也是最多的。
他们不像药剂专业那样,一个年纪的专业人数,连个400人的环形教室都凑不齐。
士兵专业一共有8个班,3200人,沐心竹就是6班的成员。
以小队长10选1来说,他们这个班需要选出40个小队长。
看似位置很多,很公平,其实不然。
刚刚入学1个多月,就进行这种选拔,是完全不合理的。
因为过去很多年的生活,让上城人和下城人的身体素质差距异常明显。
尤其是在初入学校的这段时间,即使学校的伙食很好,价格便宜,短时间内也无法弥补双方的身体差距。
哪怕是沐心竹本人,如果不是时也的精心调教,还有以太魔能潮汐的影响。
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追上来。
再加上战斗技艺的差距,从小就培养战斗素养的上城人,对上下城区人,往往会出现一面倒的结局。
这种情况很难不让人猜想,学校方面是不是故意这样选拔,用来提高上城人作为队长的数量。
“参与者,左边队列,进行登记。”
按照教官的要求,沐心竹前往登记处登记,室友吴文静在后面为她加油。
“心竹,加油!”
登记好自己的身份,沐心竹很意外的抽到了【1】的牌子。
也就是说,这场选拔的第一场战斗,就是她上场。
默默的等到所有人抽完签,一共有213人参与了选拔,上城人大概在40个左右,这是一个很巧妙的数字。
213选40,这大概是一场不算艰苦,也不算容易的战斗吧。
黑鸦大学的教学节奏一直很快,没有什么铺垫和动员。
他们跟着教官来到格斗操场后,教官直接走到格斗场中央:
“1-8号,按照序列号进入格斗区,出列!”
沐心竹手持阔剑,站在了格斗操场的左下角。
很不辛的是,她没有排到下城人,她的对手,是一名上城区男生,裴柏华。
红色校服打理的一丝不苟,头发也梳理的极为整齐,还打上了发胶。
见到对手是沐心竹,裴柏华的嘴角微微扬起:
“沐心竹同学,其实我关注你很久了,不过你放心,我对你的关注,并不是来自于那些流言蜚语。”
礼貌,绅士,这其实是大部分上城区人都会具有的品质,二世祖虽然也有,但那是少数。
不过他的这套对沐心竹没什么用。
礼貌性的点头示意后,她就没了反应,甚至连话都没说一句,只是默默抬起手中的阔剑。
裴柏华见状有些无奈:
“其实我是不太想和你战斗的,但很可惜,家里对我的要求很高,这一战,我不能让你。”
话音刚落,耳边已经传来教官的令枪声。
战斗开始。
裴柏华具有很高的战斗素养,他脱掉上衣,抽出一把精钢战刀,以全力以赴之资,对阵沐心竹。
可战斗刚刚开始,沐心竹的身影就如同消失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奔向了他。
“卧槽,好快!”
锵!
电光火石,在裴柏华震惊的时候,阔剑锋刃已经擦过了他的战刀,几乎撩到了他的头发。
“不是,这个人的速度……”
当!
一记刀剑的撞击,裴柏华的手臂顿时一麻!
强烈的冲击让他在这个时候几乎握不住刀子,显然眼前单薄女孩强大的地方,远远不止速度。
力量也同样很强。
可问题是,这怎么可能?
战斗的时候不应该胡思乱想,可裴柏华实在忍不住在这个时候胡思乱想。
噗嗤!
恍惚间,他的手臂已经被砍了一剑。
在武器脱手的同时,那把平平无奇的铁质阔剑,已经顶在了他的脖颈处。
“你输了。”沐心竹淡淡道。
格斗操场的左下角,鸦雀无声。
这么快?
所有在观察这一场上下城区战斗的同学们,要么张着嘴,要么瞪着眼,就没有一个反应过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嘀咕:
“裴柏华输了。”
“我又不眼瞎。”
“他是不是给那个女的放水了?”
“你感觉那是放水吗?”
“她速度比裴柏华快很多。”
“不是,下城区的人这么强啊?她吃什么长大的?”
不光他们,就连被剑指着的裴柏华本人,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
刚刚18岁的他,经过测试力量和体质已经达到6的水准,这已经是超过普通成年人的素质。
绝对算的上是优秀士兵。
可就是这样的属性,居然一个照面就被沐心竹击败。
这个女人,已经触摸到超凡者的水平了吗?
“嗯,我输了。”
裴柏华不是输不起的人,两个人的差距显而易见,但也因此,他对沐心竹更加好奇,于是便主动走上前去攀谈:
“沐心竹,你好厉害,中午有空吗?”
“没有。”
“额。”
沐心竹没有理会裴柏华的尴尬,找她的人其实很多,哪怕是在她传出那些丑闻之后,想要跑过来当接盘侠的人都不少。
只是……他们好弱啊。
不能骄傲。
真正的大师,永远怀着一颗学徒的心。
这是时也反复告诫她的事情。
在她沉思休息的时候,吴文静已经跑了过来,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
“心竹你好厉害啊!两三下就把那人给解决了,你一定没问题。”
“还没结束。”
沐心竹没什么欣喜的情绪。
这种对战选拔并不是1对1,而是5选1,除非有人放弃,不然她至少要打3-4场,甚至更多。
这才刚刚开始……
远处的看台上,几名教官也看到了沐心竹的表现,对于下城区里出现像她这样强势的学生,他们也感觉到意外。
为首的一人是个女子,她的身高接近2米,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大量的刀疤,一只黑色眼罩覆盖在右眼上。
红色斗篷随风飘荡,遮盖住了她大部分的身体。
不过偶尔扬起的地方,还是可以让人看到她隐藏在披风下的金属手臂。
这个女人。
即使站在那里不动,也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第32章 我叫温岚
手下人察言观色,自然看出了女人对沐心竹的兴趣,不由得投其所好:
“血犬大人,这女孩看起来是个不错的苗子,真是不虚此行啊!”
“一年级刚入学而已,终究还是要看看她对以太掌控的进度如何。”
“那现在直接让她成为小队长?”
血犬沉吟了片刻后,轻轻摇头:
“以她实力完全没必要,这次培训让岚去教她吧,以太魔能基础运用,附魔刀刃,还有附魔子弹,岚会是一个很好的教官。”
“可是大人,他们是一年级入学生,还没有接触过枪械,现在教的话,有点不符合规矩……”
听到有人质疑,血犬下属的脸色立刻阴沉起来。
13区的老师,都这么不懂事吗?
还没等她开口训斥,身边的下属就已经回过了头:
“闭嘴,血犬大人说话,听着就行。”
“额,是。”
“看好这些小家伙,一年级还是太弱了,让他们多点实战,才能快速成长起来。”
“实战?他们还没有经历过完整的年度培训,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呗,还能怎么办?”
“明白了。”
呆在操场一角的沐心竹突然抬起头,她感觉到了那群人的目光。
尤其是那个高大的红衣女人,她的目光,很霸道!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四目相对后,霸道的血犬眼神逐渐柔和起来。
她看着沐心竹,轻轻歪头示意,甚至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这让待在场下的沐心竹有些发懵。
不过她也没多想,继续养精蓄锐,准备下一场的战斗。
“沐心竹胜!”
“沐心竹胜!”
“沐心竹胜!”
每当阔剑斩出,沐心竹都会十分轻松的击败一个对手。
连续四场,她都是以碾压级的姿态胜出,这让很多人对她的态度,产生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
“这家伙怎么这么强?”
“沐心竹?”
“之前的流言也是关于她的吧?”
“我现在都怀疑那天晚上她到底有没有被霸凌了,这种实力能被霸凌?”
“我感觉也是假的,你看裴柏华都被她血虐,1个月的时间,真不至于进步这么多。”
“该不会是有人造黄谣吧?”
“有可能的。”
有时候,洗白来的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但沐心竹对此并不意外,就像是时也曾经说过的那样。
只有强大,才会获得敬畏。
当你强大的时候,自有人为你辩经。
队长选拔的对战,已经渐渐进入尾声,这时候来了几个身穿逐风者制服的人,来到了教官面前,和教官交头接耳说了些什么。
随后教官便返回了格斗操场,直接宣布结果:
“93届6班,士兵1队队长,沐心竹,2队队长,蔡勇……”
听着教官宣布结果,沐心竹终于松了口气。
“结束了。”
她居然真的做到了,成为了士兵院专业的队长。
所以,她现在算不算一名合格的战士呢?
沐心竹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然后又收回目光,她想把这件事的结果分享给时也,不过大概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行。
这时,又有两名教官走了过来,他们递给了沐心竹一个牌子:
“沐心竹,从今天开始,你的队伍编号便是936-1战斗小队,这是你的身份牌。
过一会儿会进行队伍分配,你可以自选至多2名队员,随后,你和你的队员将会进行为期一个月时间的封闭式训练。
个人方面,你要进行队长的专属特训,专业及战斗技能,以太掌握培训。
除此之外,还有和你队员之间的配合作战,计划,调度,去等待区休息5分钟,等队伍集结完毕就出发。”
“封闭式?特训?现在么?可我……”沐心竹有些诧异,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可教官并不和她废话,直接冷冷道:
“作为士兵,应该具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能力,怪异和魔物可不会等你准备好,以太之风也不会跟你打招呼。
你应该回答是或明白,如果想要退出,你现在就可以申请。”
“是,长官。”
沐心竹心里有些慌乱,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没法做出交代。
明天早上时也如果见不到自己,他会怎么想?
这算不算不告而别?虽然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可无论如何,晋升为队长的机会她都不能放弃。
就像时也说的那样:只要有足够的理由,那就遵循本心吧!
队伍集结完毕,沐心竹跟着一群人前往了士兵特训营。
在经过药剂研究所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自己的脚步,心头默默:
“等我……”
……
特训营里,320名队长在这里集合,其他士兵院学生则是进行基础训练补强。
原本的大班级人员被全部打散,重新归纳为20人一组的特训班。
沐心竹扫视了一眼周围,打散之后的班级人员,只有两三个是她认识的。
他们被安排在一个军用帐篷里默默等待。
可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也没有任何教官到来,以至于有人已经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当然,还有一些人认为,这是新教官对他们的考验,考验哪些人会在这种时候按捺不住心思。
时间又静悄悄的走了一会儿。
一直到了四十多分钟的时候,一个女性的身影,才慢悠悠的走到特训班众人的面前。
她穿着黑色的长裙,戴着白色手套,头顶紫色的帽子,脸上戴着一副白色的泪迹面具,像个哭泣的小丑女。
她裸露的穿着,还有那一双恨天高,都和军营这样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众人都觉得她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一直到这个女人站在众人面前开口:
“抱歉呀,各位,我刚才不小心在漫长的人生道路中,迷了路。”
众人:……
见无人说话,女人轻轻晃动着脑袋,就像是在跳舞,然后发出疑惑的声音:
“没有人站出来质疑一下,或者批评一下我吗?我这个人是愿意接受批评的。”
“……”
她的声音很慢,说话慢,语调慢,就像是在故意折磨他们这些人。
可众人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能够来到这里的人都是队长,正常来说这些队长要么是上城区的人,要么是下城区的精英。
这些人没有蠢货,他们都明白,能够堂而皇之走到这里,面对他们漫不经心,语言充满挑衅和糊弄的人,绝对不可能简单。
果不其然,女人有些遗憾的双手交叉。
“真让人遗憾啊,大家都挺谨慎的,害我都没有机会做杀人立威这种事情。”
“……”
“那好吧,我是13区的逐风者成员,未来两个星期里,你们的培训就由我来负责。”
温岚缓缓走到了沐心竹的面前,轻轻俯下身子,在她耳边低吟:
“你们要好好看,好好学,我可是非常严格的!”
她的声音其实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清晰的听见。
“听到了吗?”
“是,长官。”
“很好,那么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就彼此多多指教吧!
好了,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温岚。”
第33章 药水的炼制
另一边,时也完成了今天的基础课程,姜乔给他布置的作业也已经全部写完。
时也趁着时间尚早,匆匆的返回了宿舍。
他进步的速度很快,远远比姜乔想象中的要快,只是在表现上他稍微藏拙,没有让自己显得特别突出。
时也的性格就是这样,无论对谁,他都不可能毫无保留。
这是一个黑手套的优秀职业品德。
今天,他准备背着姜颜承和姜乔,进行一次简单的秘药配置,地点被他选择到了自己的宿舍里。
原因无他,宿舍里有一套叶尘购买的简易药剂台,他可以白嫖。
眼下这个时间点,几个室友都还没有回来,也不会想到平时最晚回来的他,今天会这么早。
其实就是一种灯下黑,时也很大胆。
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宿舍的灯也没有开,房门和窗帘都被关上。
在昏暗的宿舍里,只有一盏油灯微弱地闪烁着光芒。
时也戴上了一顶无尘帽,换上了沾满了各种草药的斑驳长袍,轻轻从背包里拿出常规生命药剂的三种药材。
【苦丁】【生机草】【晶核碎屑】
他把苦丁研磨成粉,然后捣碎生机草,在混入热水。
手中的玻璃瓶液体交融,发出轻微的汩汩声。
时也的双眼透过瓶口,目光透出一丝冷静的光芒,混合的过程中,他开始点火加热。
随着温度的升高,室内弥漫着混合草药的浓郁气息。
时也手指在瓶罐间灵巧地舞动,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随着最后一滴晶核碎屑的加入。
整个药剂似乎都为之震荡了一下。
举起手中的药剂瓶,红色液体在里面缓缓流淌。
稳定,美丽,充满血腥的感觉!
时也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次药剂炼制,血药,已经成功了。
“轻而易举!”
收拾好东西后,时也躺在床上休息,几个室友先后回来,第一个返回宿舍的张长胜摆了摆手:
“时也,你有没有闻到房间里的味?”
“没有啊?怎么了?”时也一脸的茫然。
“没事,可能是我的错觉吧,估计是叶尘那个逼养的炼药又没开窗户。”
到了晚上,叶尘一脸得意的走进宿舍,见到时也正在看药剂学书籍,他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别以为抱上姜乔的大腿就了不起,药剂学这门课,靠的可不是别人,说的再好听,不会炼制药剂,到头来也是一场空。”
时也抬头瞥了他一眼,对叶尘刚才的话表示赞同:
“啊对对对!”
叶尘见讨不到便宜,只能撇嘴走到一边,摆弄起自己的简易药剂台。
显然,他也准备进行一次药剂炼制。
可他刚一动手,张长胜的声音就从上铺传来:
“这个点了你还炼药?回头你弄的一屋子药味,跟tm傻逼一样。”
很显然,这不是张长胜第一次和叶尘吵架了。
不过叶尘毫不在意的瞄了他一眼,声音嚣张不屑:
“你不服去跟老师报告啊?在这里逼逼赖赖有什么用?你能阻止我么?”
“艹!”
也不怪叶尘这么嚣张,他们药剂师是这样子的,哪怕只是学徒,都会有极高的价值。
药剂师可以在宿舍里进行简易制药,是通过学校规定的,只要及时通风就行。
真要闹到老师那里,张长胜这种普通士兵院的人,根本碰瓷不了药剂师一点。
奈何不了叶尘的张长胜只能闷头生气。
他的无可奈何,更是助长了叶尘的嚣张气焰,他挑衅的看了时也一眼,随后也不遮掩,直接开始了自己的药剂调配。
时也在一旁也不吱声,就像是被叶尘唬住了一样。
只是在叶尘调配药剂,陷入专注的时候,时也悄然的来到了他身后,开始仔细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
炼制药剂这种工作,每个人的操作手法,思路,都会有细微的不同。
叶尘确实很优秀, 时也不会因为和叶尘有冲突,就觉得人家菜。
能被老师看中的人,一定会有其特殊的才能。
在成长的过程中,时也不会放弃任何一次学习的机会,这都是经验,而这些经验,将会成为他炼制魔药的基石。
叶尘的炼药过程很熟练,当调配出一瓶绿色的体力药剂时,忍不住回头看向时也,似乎想要在时也的面前炫耀一番。
可时也这时候已经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叶尘冷哼一声,盯着床上的视野,眼中怨念完全不加以掩饰。
“等着吧,时也,一个月后的外勤……”
有些时候,某些人思绪总是很容易发生巧合,就比如现在的叶尘和时也。
他们都在想着:“你已有取死之道!”
一个月之后,便是药剂师的外勤任务。
这次外勤,姜颜承教授专门申请的药剂学实践课,也是他们最近这段时间里,离开学校,前往野外的唯一时间。
其实在时也想要对叶尘动手的时候,叶尘又何尝不想对时也下手?
外勤任务,便是最好的下手时刻。
无论对于谁来说,都是一样。
……
夜尽天明。
时也照旧来到了教区广场的修炼点。
按照以往的经验,每次他来到这里时,沐心竹都会比他早上一些,但今天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个已经习惯的老地方却空无一人。
以为是沐心竹昨天选拔队长比较累,所以起晚了,于是时也就站在原地稍微等待了一会儿。
可15分钟过去,依然不见她的身影,时也知道大概率不会来了。
感觉就像是和妹子约会,然后妹子爽约,自己在这里尬等15分钟一样。
时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算了,修炼!”
在时也晨练的同一时间,士兵特训营里也有两道靓影没有睡觉,一个是同样有晨练习惯的沐心竹。
另一个,就是温岚。
沐心竹站在特训营训练场里,不断挥舞着手中阔剑,形成一套完整的杀伐剑技。
她的挥剑姿势极为稳定,动作干净利落,让一旁观察的温岚微微蹙眉。
她从沐心竹的剑技中,看到了一个让她熟悉的影子。
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好!
温岚微微闪身,白色的手套就已经出现在阔剑剑身上,她弯着腰和沐心竹打招呼:
“这么早就起来晨练啊,沐心竹同学。”
不知怎么,沐心竹不太喜欢这位很奇怪的教官。
黑色吊带裙,泪迹白面具,还有她的白手套,都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第34章 面具之下是更美的面具
不过对方毕竟是她的教官,出于礼貌,沐心竹还是点头示意:
“教官,早上好。”
“你的剑技很纯熟啊,跟谁学的?”温岚有些好奇的问。
“没有,自己钻研的。”
这个回答让温岚嗤之以鼻,但她没有戳破沐心竹的意思。
“沐心竹同学,可以把武器借我用一下吗?”
“可以。”
虽然不知道这个沐心竹的天赋到底如何,但老大血犬已经开口让自己教她,温岚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保留。
从沐心竹手中接过阔剑,温岚做出了一个藏剑的姿势,一抹黑雾立刻缠绕在剑身上。
锵!
拔剑一斩,一道黑色的斩击顺势发出,犹如一道黑丝一样,瞬间撕裂了训练营的围墙,但却没有让围墙倒下。
这种极其精准的魔能控制,让沐心竹这个初学者感觉到震惊。
“这是……”
“这个叫附魔斩击,是一种超凡者在对抗畸形和怪异时,最为常用的战斗技巧。”
“附魔?”
“没错,虽然对于一名战士来说,力量,敏捷,体质这些身体基础属性极为重要,但最重要的属性,还是以太。
身体素质再怎么强大,某种程度上也很难强过体积庞大,或者进行过畸变的畸形。
而能力特殊的怪异,有很多连实体都没有,这种时候必须要靠以太,才能对其造成伤害,甚至击杀。
每当面对这种战斗,我们就需要对武器进行以太附魔。
附魔斩击,附魔子弹,就是这个原理。”
见到沐心竹脸上的震撼,温岚心里有一丝小小的满足。
她把阔剑递了回去:
“我能从你身上感觉到以太魔能,想必你已经经历过以太潮汐,虽然还不知道你有没有完成过以太轮回,但我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
“怎么做?”
“放空自己的精神世界,集中注意力,引导和控制自身魔池里的以太流动。
让它们如火,如水,如风暴,如雷霆一般,汇聚刀身,再以全力挥出,便是附魔斩击。”
沐心竹听的很认真,她接过阔剑,横在自己面前。
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自身体内的魔能,手中之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银色。
在睁开双眼的刹那,一剑挥出。
嗡!
银色剑气犹如月华一般闪耀,却又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感觉自己一击成功的沐心竹看向温岚。
“感觉失败了,是这样吗?”
“……”可作为导师的温岚却陷入了沉默。
良久,她才重新开口:
“你真的没有学过吗?”
沐心竹一愣,其实关于以太的引导和流动,时也都和她说过大致理论,只是他本人看起来也不懂得实际操作。
修炼以太魔能的过程中,他们也在互相印证和学习。
这种以太的属性模拟,他们已经讨论过无数次。
如果这样一说……
“学过,我经历过类似的练习。”
听到沐心竹这样说,温岚才松了口气,果然是练习过的,这就正常了。
要是有人告诉她,仅仅听一次理论,见一次实际操作,就能使用出附魔斩击,那她才觉得这是纯纯的扯淡。
如果真有这样天赋的存在,那她这种教官,还有什么意义?
“很好,沐心竹,你的天赋很高,不过关于附魔斩击,还需要更多的练习,我们继续吧。”
“是,长官。”
醉心于修炼的时候,修炼时间总是会过的很快,对于沐心竹如此,对于时也也是一样。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逝。
距离下一次以太之风的到来,还剩下【21】天。
温岚和沐心竹之间,虽然有些莫名的看对方不顺眼,但彼此作为老师和学生,态度都还是很端正的。
一个愿意学,一个愿意教。
有温岚的悉心教导,个人方面,沐心竹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学会了附魔斩击,枪械知识,填装,附魔子弹。
而小队方面,她也学到了大量高级士兵的战术知识技巧。
此时小队成员除了她自己选择的室友吴文静外,手下败将裴柏华也加入了她的小队,成为了她的下属。
据说是他自己要求加入沐心竹小队的。
以沐心竹的天赋来说,和时也在一起的那一个月,已经是一次脱胎换骨。
而在特训营的这一个月时间,是她的第二次脱胎换骨。
温岚的小灶是实打实的,沐心竹知道。
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临别前,沐心竹找到了温岚,主动伸出了手:
“温岚教官,这段时间,多谢。”
温岚看着沐心竹伸出的手掌,发出了一串奇怪的笑声。
“呋呋呋呋呋呋呋……
看来是被沐心竹同学认可了呢,不过,我也同样认可了沐心竹同学,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学生。”
“啊?谢谢。”
在沐心竹诧异的目光下,温岚将手指扶在了自己的面具上。
沐心竹以为自己会看到温岚的真容,哪怕是她平日里古井无波,这个时候也不免期待和好奇。
面具之下,会是一张怎么样的面容?
而温岚就像是猜到沐心竹在想什么一样,再次发出阵阵笑声:
“呋呋呋呋,你好像很期待?”
“额。”
在沐心竹尴尬的表情下,温岚轻轻一摘,将自己的面具摘了下来。
只可惜,沐心竹并没有看到自己所期待的东西。
温岚的面具之下,还是面具。
她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沐心竹同学,下次别这么天真了,天真到以为我会成为你的朋友。”
“教官?”沐心竹有些错愕,她不太理解温岚话里的意思。
可温岚只是微微歪头,轻轻伸手,帮沐心竹梳理了一下头发,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
她把摘下的面具放在了沐心竹手上:
“面具之下是更美的面具,这个,就当是我们师徒一场的礼物吧……”
“谢谢,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在把面具交给沐心竹之后,温岚便轻轻躬身,柔软的身体再度摇曳,宛如舞娘一般,给沐心竹跳了一支舞。
她轻轻的走了,正如她轻轻的来。
沐心竹不知道温岚给自己跳舞的意义,也不知道她临走时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觉得这动作不复杂的舞蹈很好看。
嗯,可以记下来,以后跳给时也看。
“沐心竹,走了。”一名教官在远处呼唤。
“来了。”
沐心竹连忙回应,她看着走远的温岚,渐渐收回目光,回归到了队伍当中。
而远处的温岚在无人的阴影深处站定,摘下所有的面具,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看着沐心竹远行。
她从脖颈处拿出了一块铁牌子,缺口恰好和时也的那块吻合,只是铁牌上的字迹被人磨掉了。
温岚的眼里带着些许欣慰,还有些久别重逢的欣喜:
“你的世界好大啊,我的陪伴好像不值一提……”
第35章 连我的人都敢动?你们不要命了?
药剂学教室里。
时也有些无语的看着身旁,姜乔这位上城区的大小姐,今天居然跑到后排和他坐在了一起。
这位金主爸爸的控制欲很强,但她毕竟付了钱,时也对此也只能默默吐槽:
“姜乔同学,你坐在这里是很不合适的。”
“怎么不合适了?我得监督你学习啊,不然你上课老是走神怎么办?”
时也扫视了一眼周围,下城区的眼神充满玩味,上城区的眼神略带敌意。
他感觉今天下课要是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晚上就要被人堵在小巷子里。
“这里是后排,平时只有下城区的人坐在这里,你坐这里真的不合适。”
“座位又没有硬性规定,我想坐哪里还有人管?”姜乔双手环抱,一副我不信有人敢来说我的样子。
“你是没问题,可问题是我有问题,你看周围人看我的眼神。
姜乔同学,你也不想你的药奴今晚被别人活活打死在巷子里吧?”
姜乔左右看了看,那些人的目光立刻转移,不敢与她对视。
姜乔是姜颜承的亲妹妹,这事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可不想触了姜教授的霉头。
所以姜乔也感受不到时也口中所说的那种威胁:
“有那么严重吗?”
“真的,可能比你想象中还要严重。”
姜乔一脸无辜的看向时也:
“为什么啊?我不就是坐在这里么?”
时也看着姜乔天真无邪的眼神,一时间竟有些分辨不清,她是到底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在这里和自己装傻:
“姜乔同学,你是上城区大小姐,我是一个下城人,平时课后一起学习就算了,知道的人少。
但上课的时候,你跟我一起玩真的不太合适。”
“什么不合适呢?我有很多上城区的朋友,也会找下城区的同学作伴啊?”
“那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而且你可是我的学徒,还有大姜交代的任务,我也给钱了啊?”
好好好,既然聊到钱,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时也无奈,只能忍受着众人时不时飘来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学习。
姜乔确实任性了一些,但不得不说,她是一名合格的老师,在药剂学的基础知识上无比扎实。
对时也的教导也是面面俱到,是他飞速进步的保证。
时也很清楚,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恐怕很难找到比姜颜承更粗壮的大腿。
所以抱腿肯定是要继续的。
只是姜乔这样的女孩子,背后代表着绝对的资源和势力,他有抱腿的想法,别人也会有。
哪怕是上层区的人也不例外。
姜乔本身长得漂亮,有资源,有背景,如果可以结合,那对这些上城区的人也是极大利益。
简直是最为完美的联姻对象,是众多上城区同学的目标物。
以姜乔作为目标,那和她走得很近的时也,自然就成为了这些人的阻碍。
所以时也和姜乔在一起时,遇到麻烦事已经成了必然。
这大概也是他不喜欢和上城人接触的原因。
到了下课时间,姜乔突然起身,时也连忙拉住了她:
“你去哪?”
姜乔的表情一僵,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脸颊浮现出一抹驮红:
“我要去上厕所,放手!”
“额,不好意思。”
当姜乔离开教室的时候,时也已经感觉到了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唉,比想象中更快!
几个身穿红色校服的前排同学朝他走了过来。
一抬手,就把他的钢笔“碰”到了地上。
“哎呦,不好意思时也同学,把你的钢笔弄掉了。”
时也有些无奈的看着对方。
眼前这些人……
打了小的,引来老的,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没完没了!
想要一次性的解决和处理这些问题还挺麻烦,但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需要借势。
和准备处理叶尘的方式不同,面对这些人,关键点不在他身上。
而是在姜颜承和姜乔身上……
时也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弄掉自己钢笔的男生,他知道,对方叫王亮。
于是便伸出手,想要拿回自己的钢笔。
可王亮手却一滑,又掉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没有接到,这次可不是我弄掉的了,你得自己捡喽!”
时也眼睛一眯,脸上的凶狠一闪而逝。
笔筒里剩下的几支笔已经被他攥在手里,在王亮感觉到危险的时候,他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啊!~
一打各式各样笔刺在王亮手背上,惨叫声随之而来。
时也拽住王亮的头发,径直摔在自己的桌面上,又是一声巨响!
轰!
人群顿时骚乱……
“时也,你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你在找死!”
时也无视掉这些人的叫骂,恶狠狠的盯着这些人,手中铅笔直接半戳在王亮的瞳孔前。
“你们谁再靠过来,我就戳瞎他的眼!”
这份凶狠顿时吓住了大部分人,当然也包括被按在桌子上的王亮。
他连忙抬手制止:
“别动,都别动!”
王亮看着近在咫尺的笔尖,眼珠子就忍不住往外冒水,他不明白时也的手劲怎么这么大,以至于他根本反抗不了。
他确实想要找事,想要拿捏一下这个下城区的泥腿子,可要是把自己搭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时也,我们有话好说。”
时也把玩着手中铅笔,语气有些玩味:
“有话好说?你不觉得你们这些人挺可笑的么?刚才围上来的时候怎么提有话好说?觉得下城人好欺负?”
下城人不好欺负吗?
这根本就是常识……
但现在王亮根本不敢反驳:
“没有,都是误会。”
时也眯了眯眼,“噌”的一声,把铅笔扎在了桌子上:
“这真不是误会,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也知道你们针对我是为什么,不过你们真是想多了。
你们以为我一个下城区人凭什么能跟姜乔一起学习?还不是因为我是姜颜承老师的弟子,是姜老师主动让姜乔过来的。
就你们这帮傻卵还敢对我动手?真是精虫冲入大脑,色欲代替思考了?一点脑子都没有。”
时也的话让众人面面相觑,但却没有多少人怀疑真假。
确实,也只有弟子这一层身份才能说的通了。
双方的对峙渐渐冷静下来,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姜乔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这个平时娇俏可人的小甜妹,此时气势汹汹冲过来,拦在时也面前,也不问事情经过,看着几个上城区的人就怼:
“连我的人都敢动?你们不要命了?”
第36章 这种话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她的人?这种话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姜乔一副护夫狂魔的凶悍态度,实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不过也侧面实锤了刚才时也所说的话。
时也确实是姜颜承看重的弟子。
哦,现在有可能已经不止是姜颜承看重了,看姜乔的样子,这个时也以后成了姜乔养的男人,他们也不会感觉很意外。
虽然普通上城人无法和姜乔成为夫妻,但当个情人养在外面,是完全没问题的。
至于为什么说是普通上城人?
其实道理很简单,姜颜承看重的人,一定会成为上城人。
下城区的泥腿子确实没什么价值。
不过这并不代表无风带议会不管下城区,给下城区的人,考上黑鸦大学的机会,本来就是一种政策。
这种机会,可以帮助上城区筛选最优秀的下城人才。
比如药剂师,设计师,各项专业人才,以及优秀的士兵,都可以在大学四年的时间里选拔出来。
而上城区需要付出什么呢?
其实一个上城人的身份就可以。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
等你有了价值,有了身份之后,你就是上城人了,既然是上城人,那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不打自己人,都哥们,有什么好争的?
这便是无风带的运转模式。
时也如果得到了姜颜承和姜乔的双重青睐,确实已经具备了成为上城人的可能性,再用身份去攻击他,作用已经不大。
王亮见势不妙,立刻从桌上爬了起来,大声嚷嚷着: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都是误会……”
上城区的人和下城区不一样,大多都是人精,因为脚上有鞋,所以往往都会更爱惜自己,遇到了问题及时认怂,就是认知上最大的不同。
嚣张的王亮,在意识到时也的武力值不好惹,打不过,关系上有姜家撑腰,以及身份上很难再被攻击后。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选择了认怂,完全不给时也和姜乔继续追责下去的机会。
他一认怂,其他人立马意识到风向转变,也跟着认怂。
“是啊,都是误会,我们也不知道时也是姜乔你的朋友,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这些人一边点头,一边道歉,笑着退了回去。
姜乔扫视着这些人,压低声音对时也问道:
“怎么样,你老板我很有派吧?威不威?”
因为两人离的足够近,姜乔那对大小刚刚好的胸脯随着呼吸起伏着,让时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嗯,确实挺威的。”
“你在看哪里?”
“我真没看。”
“再看我捶死你!”
“行,那不看了。”
“好啊,你果然看了。”
两人的交头接耳甚是亲密,更加坐实了之前两人的说辞,是不是情侣不知道,总之他们的关系很亲密。
这种情况让不少人心中暗暗嘀咕,心中泛酸:
“真羡慕时也这小子啊,真让这个b傍上富婆了,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富婆,这小子是一点苦都没吃啊!”
其实这些微微泛酸的目光中,还有一道带着更为纯粹的目光。
嫉妒,恨,强烈的杀意。
是叶尘。
之前时也被那群上城区的人堵住时,他还暗暗兴奋,觉得今天这家伙必定要倒了大霉。
却没想时也的武力值这么凶,三两下子就给那群上城人干倒了,真是一群废物。
不过只要双方产生了冲突,那就是好事。
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叶尘预料。
姜教授的妹妹姜乔,居然直接冲出来给时也撑腰,而且看两人亲密的举动,姜乔嗔怪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朋友。
不是,凭什么?为什么?
之前是沐心竹对他低眉顺耳,现在是姜乔对他青睐有加。
怎么好日子都让这小子给摊上了?真就13区男魅魔?
叶尘想不明白,越想不明白,心里就越是愤怨。
他不理解自己和时也之间到底差在哪,他不明白沐心竹为什么不选他,不明白姜颜承为什么不看重他。
更不理解姜乔居然也能看上时也。
嫉妒犹如蛇蝎之毒一样蔓延,也让叶尘对时也的杀意达到了极限。
“明天,明天就是药剂师实地考察的外勤任务了,你就笑吧时也,我看你还能笑多久……”
其实以时也的敏锐感知,他早就感觉到了身后叶尘的敌意。
叶尘不是什么高手,也隐藏不住自己的气息。
他只是在想,明天应该怎么做,才能做的比较干净!
“时也,时也?”
“额?”
“你怎么上课又走神啊?”姜乔有些不满的瞪着他,就好像上课走神是什么罪大恶极的错误一样。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想到了一些事情。”
“我在这里你都能走神?我要是不在还得了?”
“额,其实我平时学习都挺认真的,不骗你。”时也试图为自己辩解一下。
可姜乔只是皱着眉:
“中午一起去吃饭吧。”
“啊?”时也有些愣神。
虽然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姜乔学习,但和沐心竹那种关系不同,他和姜乔还真没在一起吃过饭。
而且食堂里,上城人和下城人吃饭是分开的,上城人一般都在2楼,那里的菜品更丰富,也更贵。
“啊什么啊?你不是说那些人总是找你麻烦吗?你不是还借用大姜弟子的名头么?还有我的情人?
作为情人,我要是不跟你一起多吃几顿饭,表现的亲密一点,你不就穿帮了?”
“???”
时也听到姜乔说的这些话,看着一脸理所应当的姜乔,心里是有些震惊的。
原来她都知道么?
自己的底气,其实真没有那么足。
所谓的姜颜承弟子,现在都还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至于姜乔的情人,那就更是扯犊子。
只是他没想到姜乔会这样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而且还愿意和他配合。
“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我不是说了,你可是我的人。”姜乔挑了挑眉,长长的睫毛似是有些得意。
不过她的诚意,也确实打动了时也。
“行,那中午一起吃吧。”
上午的课程结束,姜乔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她身上泛滥的青春气息,实在让人侧目,连时也都不例外。
“走,吃饭去。”
“好。”
两人结伴来到了食堂,这还是姜乔第一次在食堂一层吃饭,看着打饭口前排着的长长队伍,她的脸上带着些许好奇。
而这样一个明显是上城区的大小姐站在这里,也引起了不少人的议论。
时也很想低调一些,可姜乔站在这里,他根本低调不起来。
“时也,我要吃那个,还有那个?那个是什么?畸形脊椎?”
“是鸭脖。”
“鸭脖也能吃?”
“只要不是老鼠头,应该都可以……”
面对姜乔的叽叽喳喳,时也很无奈。
打饭的过程注定不平静,可更不平静的还在后面。
那个许久未曾听到的轻柔声音,那份自闭女孩独有的胆怯,在他身后响起:
“时也,你们……”
第37章 不善言辞的沐心竹同学
女孩的声音其实和以前一样,可此时出现,莫名就给人一种委屈的感觉。
不知怎么,时也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也有些心虚。
而这份心虚,才是让他感觉最不安的东西。
他为什么会心虚呢?
有什么好心虚的?
时也转过头,看向沐心竹:
“有阵子不见,你最近去哪了?”
时也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份平静却让沐心竹的心情无法平静,她的视线总是会忍不住移向姜乔。
对方的美丽,从容,自信,还有那份上城贵族独有的落落大方,都是她所不具备的。
差好大……
“我最近,有事。”
如果是以前,沐心竹一定会毫无保留的对时也分享,分享这段时间的经历,聊起她的训练内容,特训的学员,还有温岚。
可今天在看到姜乔之后,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沐心竹的回答,也确实让时也感觉到了一丝距离,他怔了怔后,还是露出了松弛的笑容:
“这样啊,士兵院有事也正常,我懂的,不该问的不问。”
其实沐心竹听他这样说的时候,心里已经后悔了,可她的性格,总是让她说不出什么反悔的话。
最终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交谈时的那抹迟疑、神色中的尴尬,还有沐心竹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自然全部都落入了姜乔的眼中。
暗恋这种东西其实挺明显的……
对视时的躲闪,假装的无所谓,控制不住的自卑,无处安放的手指,还有人群中的一眼锁定。
她小心翼翼的那么明显,她看到自己之后几乎停滞的呼吸,以及装作不在意的表情。
就像是哑巴看上了瞎子。
她以为她藏的很好,但是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唯独他却没有。
姜乔抿了抿唇,突然对沐心竹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姜乔,时也的药剂课同学,顺便每天帮他补习药剂学专业知识。”
“沐心竹。”
沐心竹还是老样子,这种时候甚至显得有些没礼貌。
不过姜乔似乎并不在意,她指了指自己的餐盘:
“你们既然有阵子没见,那就一起吃吧。”
时也看向沐心竹,似是在询问她的意见,可沐心竹却微微摇头:
“不了,我一个人就行。”
“额?”姜乔愣了一下,看向时也。
时也这时候也蹙起眉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真不一起吗?”
“不了。”不善言辞的沐心竹同学,立刻表现出自己倔强的一面。
三人打好饭后,沐心竹直接走向了另一边。
姜乔歪着头看向时也:
“要不,过去凑一桌?正好可以聊聊。”
“不用了。”时也摇摇头,和姜乔坐在了另一边。
只是原本轻松愉悦的气氛,这会儿已经变得有些沉默。
面对姜乔时不时的问题,时也还是会认真回答,只是他几乎没有再主动说过话。
姜乔一边把餐盘的里的饭菜弄成一个正方形,一边托着腮,有些好奇的看向时也:
“你好像不太开心。”
“没有。”
“这种事情还需要否认吗?”
“姜乔同学,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是认真吃饭比较好。”
时也调整情绪的速度极快,他很少会沉浸在那些没有作用的情绪里太久,所以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可姜乔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时也同学看起来很受欢迎啊,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
时也刚想反驳,却突然感觉这句话有些不太对劲,他看向姜乔,姜乔却只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便重新恢复到了吃饭的状态。
“吃饭吧。”
“嗯。”
食堂的另一边,沐心竹打的牛肉已经被她用勺子按成了肉末。
原本完整的鸡大腿,此时骨头都被按碎了。
可她本人依然面无表情的吃着白米饭,还一连吃了好几大碗。
午饭结束,时也和沐心竹居然又一次碰头。
只是两人这次连招呼都没有打,沐心竹大步流星,走在了阳光之下。
而时也则是带着姜乔,混迹在没有阳光的树荫里。
光与影在这一刻交错。
沐心竹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回了头,看了他。
她的脚步明明很坚定,却一步一厘米,只是他从未停下。
而在沐心竹转身的那一刻,时也终于停下,同样的回眸,他只感觉女孩的背影比以前坚定了一些。
“还在看?那你怎么不叫她?”
“没,就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确实挺好,她完成了自己的理想,成为了一名士兵院的小队长,也走在了阳光之下。
这样至少不会成为人人畏惧的白银之蛇,与世界为敌的魔女。
……
下午。
学校向士兵院成员发布集结。
作为小队长的沐心竹,也带领自己的临时小队,来到了集结地点。
见人到齐,为首的传令官开始发布任务。
“明日,药剂科成员将会进行一次前往卢撒1号-4号地区的实地考察,本次任务,将会由姜颜承教授带队。
药剂科成员共计146人共同出动,这次一次新型的学科任务尝试,名为魔药实地测试。
作为士兵,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药剂师同学不受伤害,让他们安全完整的回归13区。
本次任务每个小队保护人员为2人,探索区域也各不相同。
另外,为了保证士兵院信息不被泄露,任务时期请各位戴好头套,不要与药剂科成员进行过多交谈。
最后我在这里希望大家做好准备,首次任务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是,长官!”
解散之后,沐心竹带着自己的10人小队来到了一片空地上。
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带着小队成员训练过很多次。
彼此之间已经非常熟悉。
他们都对沐心竹很服气,原因无他,就是单纯的实力强。
实力强的队长,才能给予队员们信心,队员们有信心,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
“队长,现在怎么说?”
沐心竹拿出自己今天早上刚到的通讯器,上面已经出现了队长任务简要。
“等会去领取各自的作战制服,明天早上4点集合,届时会发放各自的枪械,210发子弹,治疗和体力药剂各2瓶,食品少量。
有半小时的准备时间,这半小时用来检查枪械,武器,弹药,还有药品。”
沐心竹说完任务简报,队员们立刻讨论起来。
“第一次任务,有点兴奋啊!”
“也不知道难不难。”
“卢撒地区的任务,基本上没有难度可言,对于成熟的战士来说就跟逛街一样。”
“这么简单吗?”
“是啊。”
“好吧,也不知道我们明天要伺候的药剂师老爷是谁。”
其实沐心竹也很好奇,他们明天需要保护的任务目标是谁。
会不会……
第38章 不开口就会产生距离
在士兵院接到集结任务调令的时候,药剂科这边也同样收到了外勤任务信息。
【魔药学现有材料实地调研】
只是比起士兵院的跃跃欲试。
药剂科简直是哀鸿遍野,教室里全是不满的情绪。
也不怪这些人有情绪。
大部分想要成为药剂师的人,都是图一个后勤方向足够安全,不需要涉足野外,不需要经历战斗,老老实实搓药瓶就完事。
可现在居然要他们出集体外勤,很多人都产生了不满情绪。
不过有人幽怨,就有人欢喜,比如时也,又比如叶尘。
拖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做个了结。
“时也,时也,明天我们两个一个队,你记得带工具啊,解剖工具,铲子,锤子,还有灵媒,都要带。”
看着火急火燎跑过来的姜乔,时也一时间有些愣神。
工具铲子之类的他都能理解。
带灵媒是什么鬼?
“灵媒是做什么的?”
“哎呦,你怎么这么笨?我们这次是去进行魔药学实地调研任务,在野外是很有可能遇到怪异的。
怪异中,有很大一部分并不具备实体,它们大多以幽灵,鬼魂,又或者能量形体存在。
有时候,我们为了捕获这种材料,就需要灵媒才行。”
姜乔的解释有理有据,给不少新手药剂师上了一课,这其中也包括了时也。
他在游戏里时也会收集材料,不过游戏中的材料无论是不是幽灵,都是直接掉落,根本不需要做这些准备。
说起来,这还真是冷知识。
“那你怎么就确定我们会是一队?”
听到这个问题,姜乔眼里的鄙夷更严重了。
“队列表都是我排的,你问我怎么知道?他们要找后门,而我就是后门,懂吗?”
时也不吱声了。
好好好,有势力,有背景。
今天的药剂学课程提前结束,用来给药剂科同学提前准备明天任务的装备,材料,又或者防身武器。
黑鸦大学的学生,无论是什么科系,都需要学习基础课程,基础课程里就包括了战斗课。
毕竟别人再怎么保护,也不如自己有一定实力。
从姜乔这里获得足够的信息后,时也也开始准备起自己的谋划。
“那,姜乔同学,我也要去准备东西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离开教室的时也,比所有人先一步回到宿舍,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一个小瓶子。
里面是一只类似萤火虫一样的东西,正在吃一些粉末。
他把粉末倒了出来,擦在叶尘的衣服,工具,背包,还有药瓶上,各处都擦了一些。
做好这一切后,他便离开了宿舍。
不知不觉中,明天,已经成为了很多人都会期待,也有很多人会畏惧的日子。
……
次日,天还未亮。
沐心竹的队伍已经在士兵院集结。
他们换好了各自作战制服,领取了各自的枪械,弹药,药剂,还有食物后。
一股肃杀的氛围,开始在众人中蔓延。
不过这种严肃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其实都是学生,绷住10分钟就不错了,过了10分钟,马上就有人开玩笑;
“你看哥几个像不像真士兵?”
“傻呗,哥几个本来就是真士兵。”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去无风带野外,有些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有些人则没有。
压力这种东西是必然存在的,哪怕是危险等级很低的卢撒地区,也不排除出现高阶魔物的可能。
不过距离上一次以太之风,已经过去了将近70天。
一般来说,过去那么久,不太有可能出现高级魔物了。
轻松的气氛可以缓解压力,所以沐心竹也不会去制止队员之间开玩笑。
“队长,别人小队都有各自的小队名,我们要不要也取一个名字啊?”
“是啊,队长,弄个队名吧。”
队名?
沐心竹迟疑了一下,不知怎么,她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时也的那天晚上,他手持镰刀无情杀戮的样子。
“就叫收割者吧!”
几个队员纷纷点头:
“收割者?嗯,不错,挺霸气的。”
“那代号呢?要不要给自己取一个代号什么的?无情杀手怎么样?”
“别搁那没b硬装了,代号那种东西,你闯出名头之后,自然会有人给你起。”
在队伍闲聊的时候,沐心竹朝着教区广场看了一眼。
她在想,时也会不会去他们平时训练的地方等她,会不会在那里给她一些解释。
其实仔细想想,她根本没有生气的理由。
她又不是他的谁。
时也想和谁在一起,愿意和谁在一起,都有他的自由。
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吴文静说的还真没有错。
如果有一天,时也身边出现了其他女孩子,她应该怎么办?
尤其是那个姜乔那么优秀,背景显赫,又是药剂师,本身也足够漂亮。
“唉……”沐心竹忍不住叹息。
滴滴滴!
通讯器在这时响起,也打断了沐心竹的思绪,她拿起通讯器看了一眼。
【集合,准备出发】
“全体都有,伪装。”
“是。”
众多队员开始戴上面具,头套,而站在队伍最后的沐心竹,也拿出了自己的面具。
那副温岚送给她的白色泪迹面具。
“出发。”
“是,队长。”
小队的成员步伐整齐划一,开始在士兵院校场集合。
跟随领队,一行人并没有前往药剂科接人,而是直接前往黑鸦大学校门口等待。
……
另一边,已经准备好一切的时也,抽空来到了教区广场一趟。
沐心竹回来了,嗯,她回来了。
其实来到这里的时候,时也心里有些莫名尴尬,也有些隐隐的期待。
这种情绪他不想去解读和分辨。
总之,来都来了……
可惜的是,来到这里的时也并没有看到沐心竹,即使她已经回来,也没有回到这个地方。
“以后都不来了么?还是今天的任务原因?”
时也有些心烦,不过他没有让这些负面情绪在脑袋里停留太久。
稍稍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他便朝着药剂科走去。
“时也,这里。”
远远看到朝自己挥手的姜乔,时也笑着走了过去。
今天姜乔没有穿平时的红色校服,而是换上了一套咖啡色的大衣,大衣上挂着一些工具,还有着极其多的口袋。
很显然,这是一件药剂师外出作业的专属服装。
比起姜乔,时也就显得普普通通了,还是那件洗到掉色的外套,另外背着个背包。
姜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立刻提出了质疑:
“喂,你怎么连武器都不带一把?虽然药剂师大概率不需要参与战斗,可防身工具还是很有必要的。”
听到姜乔的询问,时也明显愣了一下。
除了蓝棋丝外,他确实没有常规武器。
那把铁质镰刀早就被他销毁了,毕竟那是凶器,他可不想给自己的杀人行为留下证据。
于是便举了举自己的拳头。
“嗯,我格斗很厉害!”
第39章 他们想强你,然后吃掉你的肉
药剂科的成员们在学校门口分配。
姜颜承作为这次药剂科外勤的主要负责人,他本人也肩负着非常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跟随逐风者部队,前往更危险的区域探索,击杀高阶魔物鬼王。
让一个魔药学者参与高级魔物击杀,听起来挺抽象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额外的原因。
临行前,姜颜承找到了时也和姜乔。
“小乔,这次外出不比家里,即使是在危险等级较低的区域,也有可能遇到一些危险。”
“知道了大姜,你怎么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啰嗦。”
姜颜承没理会她的抱怨,微微眯起了眼,沉吟片刻后继续说道:
“这次出去不要耍性子,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就呆在时也的身边,知道了吗?”
“时也?”姜乔的表情有些疑惑。
“嗯。”
姜颜承说完,不顾姜乔眼里的惊讶,扭头看向时也:
“时也,这次出去……照顾好我妹妹。”
这种嘱托让时也有些疑惑,按道理说,卢克地区基本上没有什么危险可言,只要有一队正规士兵保护,基本上不会出问题。
姜颜承完全没必要这样叮嘱自己,难道是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实力?
可他几乎没有在学校里展现过实力啊?
而且是不是太郑重了点?
时也试图从姜颜承深邃的眼眸里看出点什么,可一无所获。
“姜老师,我会照顾好她的。”
“嗯,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很快,就会来到我们的时代!”
姜颜承走了,不过在他走了之后,姜乔却一脸怀疑的看着时也:
“时也,你有没有觉得大姜今天神神叨叨的,有点问题?”
问题?
时也当然感觉到了,但这并不是阻止他外出的理由,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姜老师关心你吧。”
姜乔闻言蹙眉,一脸怀疑的盯着时也:
“时也,你该不会是我们家族安排的保镖吧?故意安插在我身边的?如果我想谈恋爱了就趁虚而入,把我当场拿下?”
看着姜乔眉飞色舞,时也嘴角抽了抽,一脸的黑线。
“大小姐的脑补能力,真是一等一的棒。”
“不是吗?”
“走吧,分配队伍了!”
“喂,你等等我。”
两人按照来到指定的地点,等待士兵院的人给他们分配安保队伍。
来来往往的士兵都戴着面具,头套,遮蔽面容,这也是士兵院常规性做法,时也并不意外。
两人很快就看到了一队人。
领队是一名女性。
她带着白色的泪迹面具,手持魔能步枪,背后背着阔剑,朝着时也他们走来。
这批人步伐坚定沉稳,行动整齐划一,看起来素质十分不错。
只是他们的目光基本上都被面具和头套遮蔽,所以即使思绪早已波涛汹涌,表面上依然风轻云淡。
在来到时也和姜乔面前后,为首的队长开口道:
“你们好,我们是收割者小队,在接下来的任务中,我们将负责二位的安全。”
女队长的声音十分嘶哑,语气也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冷漠。
时也点点头,对她伸出手:
“你们好,我是时也,她是姜乔,希望接下来的合作愉快。”
带着面具的沐心竹没有与时也握手,她只是继续压低自己的声音:
“握手就不用了,时也同学直接称呼我们的编号就行,我是1号。”
“额,好。”
时也被拒绝之后笑了笑,尴尬的摇摇头。
旁边的姜乔,此时已经跃跃欲试。
“走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嗯,出发!”
沐心竹看着几乎靠在一起的两人,忍不住紧了紧手中的枪。
……
经过一番简单的整备,12人的队伍终于踏上征程。
在越过下城区1号2号护城河,队伍还需要走过一段更为破败的村庄区域,才算是彻底脱离无风带,进入野外。
因为环境特殊,下城区是没有城墙的。
只有1-2号护城河,作为对城区的保护,但下城区的人口还在发展增多。
2号护城河以内已经不够住,这才出现了护城河以外的难民窟区域。
在路过这里的时候,整个队伍一片沉默。
这里的人们肉眼可见的干瘪,瘦弱,蓬头垢面都算是轻的,不少人都有肢体的缺失。
可即使如此的虚弱,破败,他们依然会盯着队伍里的女性。
眼里的贪婪,欲望,几乎要隔着空气渗透出来!
这种眼神让人很不舒服,尤其是队伍的女生,尤其是完全没有经历过下城区生活的姜乔。
外出的喜悦和新奇早已经烟消云散,姜乔忍不住抓住了时也的手。
这个举动让身后护卫的沐心竹眼神一凝,但她只是再次紧了紧手中的武器,却没有说什么。
其实姜乔真不是故意的,只是这里的情况让她感觉心惊和害怕。
“时也,这些人,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你不会想知道的。”时也摇摇头。
“什么意思?你说啊,你不说我更害怕了!”
时也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他们想强x你,然后吃掉你的肉。”
姜乔的脚步突然顿了下,差点摔倒:
“你是认真的吗?吃肉是……”
“就是字面意思。”
听到时也的解释,姜乔突然有些想吐,她到现在才算明白,为什么2名药剂师外出探索任务,居然要配备一个10人小队。
当人类突破底线时,他们会比野兽、畸形、怪异、魔物更加可怕!
因为人类,最懂人类。
走着走着,姜乔突然看到了一位老头带着一个双目无神,缺少一条手臂的小女孩,跪在队伍的前方,不断的朝着他们磕头。
远远可以听到一些祈求的声音,这让姜乔忍不住开口:
“时也,他们好可怜……”
但她刚刚开口就被时也拽到了身边,压低声音警告:
“姜乔,不要对这里的任何人流露出怜悯情绪,切记。”
“为什么?”
时也扫了一眼那个小女孩,蹙眉道:
“那个女孩快死了,她手臂是被咬断的,舌头也没了,下体那些褐色是干涸的血迹,为什么会有血迹,你应该明白。
她的作用,只是这些人用来诱惑我们的诱饵。”
时也的声音很冷漠,但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里。
也包括了沐心竹的10人小队。
“队长,他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裴柏华开始质疑,他也是上城人,并不了解这些。
“他说的是真的。”沐心竹同样冷声道。
虽然她心里还在莫名其妙的生气,但她还是相信时也的判断,绝对不会有错。
“啊?”
“啊什么,做好自己的事。”
“哦。”
姜乔沉默了一会儿,她吞咽了自己的口水后,才小声开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救她的话,会发生什么?”
“一场屠杀。”时也没有说是哪边的屠杀,因为两边都有可能。
“那个女孩……她还有救吗?”
时也其实明白姜乔的意思,而且他也没有去批评姜乔内心中涌起的怜悯和慈悲。
因为在这个混乱的时代里,怜悯和慈悲,依然是一种优秀的品质。
这个说法可能会被大部分人嗤之以鼻,但只有经历过游戏世界剧情崩坏的视野才会明白。
慈悲和怜悯并不是人类的仁慈,而是对人类的仁慈。
所以,他没有去回答姜乔的问题。
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姜乔,你知道这里为什么没有女人吗?”
第40章 女难民的真相
“我……”姜乔想说不知道。
但聪明如她,再加上时也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她又如何不能联想到结果?
时也见她沉默,知道她已经想到了其中的问题,于是才继续开口:
“你了解过下城区的那些女流浪汉吗?可能上城区见到这些事情比较少吧。
简单来说,下城区的这些女流浪汉,就好像那些流浪的母猫一样。
她们会不停的怀孕,然后生或者流产,生完没多久就又怀,周而复始,她们大部分活不长。”
“……”
“这里的女人,要比下城区的女流浪汉更惨一些,一般来说,她们没有怀孕的机会就会死去,因为这里的人太饿了。”
“……”
“姜乔,其实你已经很懂事了,至少你没有哭着喊着要求别人去救那个女孩,那不是善良,而是蠢。
你选择了沟通和向我询问,这是很聪明的选择,这些选择可以帮你解决90%以上的问题。”
时也越说,姜乔越是沉默。
其实听到这里,不光是她,连整个护卫的收割者小队都在沉默。
他们惊讶于时也的知识和认知,也因为这可以联想到的真相而沉默。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向前时,那个带着女孩的老头,突然从地上爬起来。
他举着女孩,哭泣着向人群奔跑。
而他一奔跑,周围那些如同野兽一般的难民也跟着奔跑,他们开始向姜乔他们的队伍聚拢。
人数也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队长?”一些队员开始紧张。
“冷静,准备作战。”
比起有些慌乱的队员,沐心竹的心理素质反而格外好。
她和姜乔不一样。
经历过底层的残酷挣扎,她要比大多数人冷漠。
这并不是因为她冷血,而是因为没有这种冷漠,她或许早就如同那些女流浪汉一样,被拖到下城区外围,然后不停怀孕,不停的被强,最后在某个臭水沟里死去。
在这些人足够近的时候,沐心竹已经举手。
这是打开保险的指挥信号。
50米,40米,30米!
“保护目标!”
砰!砰!砰!
随着沐心竹的一声令下,魔能步枪开始制造一场无情的屠杀。
这些脆弱的人类身体,根本无法抵御魔能枪械的威力,往往一发魔能子弹甚至可以穿透2-3个人。
难民成片成片的倒下,死了一波人后他们开始恐惧,四散而逃。
第一个跑向队伍的老头,早已经被沐心竹杀死。
而那个被他举起来的女孩,此时也被丢在了地上。
第一次杀戮给队伍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他们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次杀戮,居然是杀人!
不少队员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
看着一地的尸体,虽然没有人出现当场呕吐那种状况,但大家面具之下的脸色都不太好。
整个队伍依然沉默,反倒是向来沉默的沐心竹在这时候开口:
“敌人驱逐完毕,整备。”
她一开口,在场的队员们顿时精神一震,立刻整备起来。
而姜乔则是在这个时候抬眸望向时也,眼里的意思根本藏不住。
时也没吱声,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已经没有活人后才低头开口:
“你跟我来吧。”
“好。”
姜乔出乎意料的听话,其实到了现在,她已经有点理解大哥为什么要那样反复交代自己听时也话。
两人的行动立刻引起沐心竹他们注意。
“队长。”
“列队,保护目标。”
“是。”
一行人走到了那个小女孩面前1米多的位置站定,姜乔不是不想更进一步,而是时也不让她继续往前走。
他们靠近的时候,女孩还有微弱的呼吸,只可惜已经非常微弱。
“1号,把她的衣服挑起来。”时也说的很自然。
士兵们听到时也使唤他们队长,顿时有些不满,倒是沐心竹本人根本毫无所觉,被时也使唤这种事情,她早就已经习惯。
伸出新领的钢制阔剑,轻轻挑开了女孩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的破布。
破布之下掩盖的东西顿时让所有人瞳孔收缩了一刻。
干涸的血液,蠕动的内脏,衰败的肌肉。
如果那些变态和疯子站在这里,或许会赞叹死亡的美好和生命力的强大。
可他们这些人不是疯子,也不是变态。
所以他们只能沉默,同时理解时也为什么一直反复强调这个女孩已经活不了。
“所有人都会这样吗?”
“调整好心态就上路吧,我们是来进行药剂师实地调研的,不是来研究人性的,未来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时也转移了这个话题,因为他觉得这个话题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纠结下去。
随着队伍的继续向前推进,沉默的氛围缓解了许多。
人就是这样,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那些触动人心的苦难和悲伤,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离开郊区难民营后,姜乔拿出了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地图。
“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
“一直向南是吉水草原,向东南是雨林,无论从哪边走,只要过了这片区域,都可以到达卢撒地区。”
“额?时也你之前看过地图么?”
“看过。”
时也何止看过,这两条路他已经走过无数次。
“走哪个方向?”压低声音的沐心竹走了过来。
时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阔剑,突然有些想笑:
“雨林。”
沐心竹躲开了时也的目光,对其他小队成员挥了挥手:
“开路。”
一半的士兵走在前面,一半的士兵走在后面,时也和姜乔则是被护卫在中间。
进入雨林地区后,随着对周围环境的探索和路程的推进,姜乔情绪已经好了很多。
她会时不时的弯下腰,检查一些路边的花草,果实,根茎,然后把这些植物的信息告诉时也:
“这种块状物根茎是有毒的。”
“扇形的叶子需要大量水分,不过干了之后可以作为标记物使用。”
“这个果子是柏木系的,大概率能吃,不过还有食物的情况下尽量不要食用。”
时也跟在她后面认真的学习着。
对于这些基础的生物学知识,他是真的不太懂。
他大概知道哪些植物能吃,哪些动物能吃,哪些畸形能吃,可烹饪的技巧、辨识,都挺一般的。
毕竟游戏里的烹饪只要点几个技能就行。
可现实中,哪怕是西红柿炒蛋,都需要知道多少西红柿,多少蛋,多少水,多少盐,多大火,多长时间……
这些问题没有实际操作过根本不行。
一个少许盐就给人难住了,所以才得认真学习。
正在酷酷输出内容的姜乔根本没有留意到,她正在拨弄的树枝中,隐藏着一对竖瞳。
正在紧紧的盯着她。
“别动!”
第41章 第一次遇见畸形种
那是一条青蛇。
在姜乔伸出手指时,它已经宛如闪电一般发出了攻击。
不过时也的反应很快,他在蛇牙咬到姜乔之前,一把抓住了蛇头,将其从树丛中扯了出来。
咔嚓!
因为这段时间的优秀伙食,以及姜乔同学不断的药剂喂养。
时也的力量属性已经增长到9,直逼一阶超凡者的门槛。
强大的力量,以及多年以来的格斗技巧,让时也直接用拇指拧断了青蛇的脖子。
一场小小的危机,就这样被化解。
“这个是?”姜乔看着时也手里的蛇,一时间有些心慌,声音也不像刚才那样自信了。
时也把蛇放在手中晃荡了一下:
“竹叶青,虽然有毒,但可以吃的。”
“……”
这种时候不应该讨论危险和毒液吗?可以吃是什么鬼?
还没等姜乔继续开口,时也这边就把蛇头一包,装了起来。
“时也你?”
“我们带着的食物很少,路上肯定要想办法解决口粮问题,正如我所说的那样,这东西可以吃。”
时也只是不会做饭,但游戏知识丰富的他,能够轻易知晓哪些东西是可以吃的,哪些东西不能吃。
实在不会烹饪,那就烤一下。
下城人已经感觉时也说的有道理,但上城区的人,还是会对这种毒蛇抗拒。
他们一路穿过雨林,弯弯绕绕走了很久的路,也没有遇到预想中的危险。
简直就跟逛公园一样简单。
一行人走了不知道多久,一直到太阳的光线已经不再强烈,时也才渐渐放缓脚步。
“前面到了。”时也突然开口。
众人愣神间,一抹斜晒的阳光穿过了茂密雨林,洒落在前方道路上。
当他们的视线穿过阳光,望向林地远处的景物时。
一种难以形容的震撼,开始弥漫在众人心头。
“好高!”
“卧槽!”
超过30层的高楼,就这样矗立在不远处的沼洼地里。
对于整个无风带最高建筑才9层的他们来说,这样的建筑简直是无法形容的奇迹。
“这栋楼,怎么可以这么高?”
虽然他们也曾在书中见过描述,但真正见到这种几十层的高楼,他们还是会忍不住赞叹。
时也倒是没什么感觉,高楼这种东西,谁没见过?
烂尾楼都一大堆。
他轻轻摆手拨开面前最后的树枝,朝着这片城区走去,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这里就是卢撒地区,和之前那些地区不同,从这里开始便是真正的野外,畸形、怪异、魔物都有可能出现。
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会是绝对安全的,虽然他们等级可能不高,但也一定要保持警惕。”
时也说的很轻松,可收割者小队的士兵们就感觉有些怪。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而且队伍的指挥,好像也莫名其妙变成了他。
想到这里,裴柏华看了一眼沐心竹,却见沐心竹根本毫无意见,就这么默默跟在时也身后,这让他有些无语。
“队长平时挺凶的啊,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或许是感觉时也这个药剂师一直走在前面不太对劲,沐心竹突然加快了脚步,越过时也来到了队伍最前。
来到这里她还不忘回头看时也一眼:
“请注意和我保持安全距离。”
时也盯着沐心竹脸上的面具,犀利的眼神就像是能看穿面具伪装,看到她此时的慌乱一样。
不过最终时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
“好,我就在你身后。”
沐心竹面具下的眉毛挑了挑,他这话……
心中的慌乱更胜之前,脚步就忍不住加快了一些,来到了沼洼地边缘。
这里好像刚刚下过雨不久,洼地里的蛤蟆随处可见,偶尔有些昆虫飞舞在洼地上方,发出“嗡嗡”声响。
随着靠近洼地,他们可以闻到这里残留的腥味。
水腥,草腥,还有血液的腥味。
这是真正的原生态环境,对于姜乔这种魔药学者来说,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时也,这片洼地里有很多微生物,你看这种蛤蟆,学校里的书都没有记载过,还有这个……”
姜乔正在指着洼地侃侃而谈。
可洼地里冒出的几个气泡,却让她感觉有些不对劲,洼地里好像有什么漂浮的生物。
“那是什么?”
“戳戳看不就知道了?”
姜乔一开口,裴柏华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杖,展开里面的刀刃,猛然劈了出去。
咿呀!
一声尖啸立刻从这不明生物口中传出,这种巨大的声音,让众多护卫顿感不妙。
裴柏华也知道自己惹祸了,有些无措的看向沐心竹。
“保持队形,往前走,到靠近大楼的位置,寻找掩体。”
“是,队长。”
沐心竹的判断并没有错,所以时也在这种时候也就没有说话。
在队伍快速向大楼前进的途中,一批狼型生物出现在众人视野里,随后它们便开始朝着沼洼地奔来。
看上去,是被刚才沼洼地里的尖啸声吸引。
“是焦狼!”
焦狼的样子和名字有很大关系,其实就是焦糊的狼,它们是非常标准的0阶火系畸形种。
外表为狼,身上却没有任何毛发,只有大量的焦糊以及火痕。
这种生物的实力并不强,主要威胁是成群结队的数量,以及咬伤抓伤人体后,残留下的火毒。
12人的队伍一路奔跑,越过沼洼地,聚集在了高楼墙壁一侧。
这里有两侧掩体,就算面对畸形种,也不至于腹背受敌。
“来了,准备射击。”
砰!砰!
沐心竹最先射击,魔能子弹在焦狼的身上爆开,会瞬间撕碎一大片血肉,甚至炸穿它们的内脏,骨头。
小队的杀戮很有效率,可看到他们战斗风格的时也,却微微蹙眉。
在他看来,焦狼这种0阶畸形种,真不至于这样消耗大量子弹去处理。
现实不比游戏。
游戏里,一组子弹30发,一个大背包能带几千发,根本打不完。
但现实里,子弹非常贵,稀缺,常规一个基数的弹药一共就7+1个弹夹,240发。
这样用,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弹药就会消耗干净。
“用近战武器吧。”
“额?”沐心竹顿了一下,她回过头看向时也,似乎是在确认时也刚才是不是在和她说话。
她没有太多迟疑就放下了步枪,抄起阔剑便冲了上去。
“队长?”
“你们保持队列。”
沐心竹站在队伍前方,手持阔剑,看着冲向自己的焦狼。
尖锐的牙齿和利爪,在她的视线中逐渐放大。
第42章 不是,队长,你真信啊?
握住武器的手掌猛然收紧,顺势发力,一剑便将面前的焦狼斩成两截。
看着眼前焦狼的尸体,沐心竹微微蹙眉。
“怎么……这么容易?”
这是她最直观的感受,她也没有想到0阶的畸形种会这么弱,感觉还没有学校里养的猪难杀。
心里对焦狼的实力有了底,沐心竹的动作开始加快。
隐隐的银光附着在武器表面,她的每一击都如同切豆腐一般,切断一只焦狼的身体。
有几名队员也感觉到了这些焦狼实力一般。
纷纷拿出近战武器,加入战斗。
战斗的过程还算顺利,这波焦狼很快就因为死伤过半而退却。
不过等到所有焦狼退走,战斗真正结束的时候,看着一地尸体,士兵们才感觉到暗暗的心惊。
畸形在战斗和厮杀方面与野兽完全不同。
它们更加不畏死亡,这一战,焦狼伤亡过半才选择退却。
如果是更加强力的群聚畸形,依靠这种不惧死亡的特性,它们真的非常容易对人类造成伤亡。
“队长,我……”惹祸的裴柏华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求原谅。
刚才要不是他手贱戳了一下那个气泡怪物,也不会引发尖啸,引来焦狼。
除了裴柏华,其他人也在等待沐心竹的发落。
不过小沐同学没有太严厉:
“这件事你确实有很大的责任,现在不适合惩罚,先记上,回去之后处置。”
“是。”
“其他人也是,明白了么?”
“明白。”
时也看着沐心竹处理完队伍事项后,对姜乔招招手:
“好了,该轮到我们工作了。”
“我们?什么?”
时也走到沐心竹的面前,轻轻挥手:
“各位,这场事件恐怕还没有结束。”
“什么?”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时也抓住了沐心竹的手臂,这个人动作让沐心竹身体一僵,却没有拒绝。
其实,她已经好久没有被时也握住手指了。
但她不拒绝,她的那些队员却受不了。
“你干什么?别碰我们队长!”就数裴柏华叫的最欢。
“都闭嘴。”沐心竹冷声制止,嘶哑的嗓音听起来还挺不高兴。
“额,是。”
见众人安静下来,时也捋起沐心竹的袖子,在她白皙透亮的手臂上,可以看到几条有些模糊的划痕。
“那是什么?”
“好像是焦狼的抓痕。”
“卧槽,我好像也有。”
“我腿上和背上都有。”
同样感觉到不对劲的沐心竹看向时也,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这种轻伤,也会有问题吗?”
这次回答她的不是时也,而是一旁的姜乔。
“焦狼的抓痕和咬痕会留下火毒,火毒不是什么强烈的毒素,造成的反应和伤害也不大。
但却有一个非常影响行动的特性,那就是痒,如果不及时治疗,会奇痒难耐。”
“那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可是药剂师,随身携带着解毒剂。”
姜乔有些得意,因为她感觉自己在队伍里发挥出了作用。
可身旁的时也直接否决:
“这种地方,不需要用解毒剂,也不合适。”
“啊?那他们的火毒?”
“1号,让你的队员们收集一下焦狼的肝脏,然后捉一些洼地里的蛤蟆,把蛤蟆皮剥下来。
最后,姜乔你准备一些复叶根茎,三种东西你看着混合一下,煮熟给他们喝了,就可以解毒。”
众人:???
“你确定?”
“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在一些人还在质疑或者疑惑的时候,沐心竹已经开始割焦狼肝脏了。
裴柏华不理解,自己高冷的队长,怎么就对时也百依百顺的样子。
“不是,队长,你真信啊?”
“闭嘴,抓蛤蟆去。”
“额,是,明白。”
看着大家都在分头工作,时也拿出了解刨用的刀具,开始拆解焦狼尸体。
“焦狼的尸体也有作用吗?”姜乔一边准备煮药工作,一边询问时也。
这一天的接触,让她对时也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他是真的懂得很多东西,那些课本和老师完全没有提及过的东西。
他对野外的熟悉程度惊人。
以至于姜乔觉得,时也是不是经常来到野外探索,赚赚外快之类的。
不过这一次,时也倒是摇摇头。
“焦狼没什么高级价值,唯一能说的,大概也就是肉能吃,但是很酸涩,柴,难以下咽。
我准备切两条狼腿,找个树枝挂上风干,这样可以对一些储备粮食。
除此之外,也可以作为引诱其他畸形的诱饵。”
时也说的头头是道,可他解剖生物的手法却生疏的没眼看。
这种需要实际操作的东西,没有大量的练习他还真不会。
不过大力出奇迹。
靠着蛮力,以及还算锋利的刀子,时也硬生生的把两条狼腿掰扯下来。
然后找了根树枝串起,挂在高处,准备风干。
有关于处理郊狼尸体,作为储备食物的事情,他也告诉了其他人,只是有些人跟着做了,有些人则没有。
收割者小队的成员很快收集齐全解毒汤药材料。
办事没个轻重的姜乔也是愣头青犯病,硬生生煮了一大锅解毒汤。
看分量,每人吃个两大碗都没问题,实在是超标了。
不过这种情况也很正常,都是第一次前往野外,也都是第一次进行很多工作的实操。
有些失误,闹些笑话,这都是很正常的情况。
喝完解毒汤后,大家伙身上的瘙痒逐渐消解,这更说明了时也配方的有效。
人与人之间建立信任其实就这么简单。
有知识,有本事,反应快,时也很容易就获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时也走到沐心竹的面前,很自然的抓住了她的手。
“你好点了没?”
沐心竹心里一慌,却还是故作镇定,抽回了手:
“我没事。”
“没事的话,继续赶路吧。”
修整好之后,一行人又上了路。
顺着破败的楼房区,队伍走了约莫两个多小时。
此时太阳西落,不过时间也不算很晚,要是继续赶路的话肯定还能走一截。
按照时也平时的作风,这种时候肯定会要求队伍再推进一会儿。
可今天……
“我们找间房子,扎营吧。”
“啊?这么早吗?”
“经历了一场战斗,士兵朋友们这会儿也需要休息,正好这边建筑物也多,可以找个安全的屋子好好整备一下。
晚上做一些行动计划,明天再开始正式魔药学调研。”
时也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大家伙都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姜乔也跟着点点头。
虽说卢撒地区谈不上什么危险,可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出来任务,也不想把强度拉的太高,这种选择士兵们肯定是会同意的。
唯独沐心竹不同,她有些疑惑的看向时也。
与其他人的理所当然不同,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世界上最了解时也的人,但眼下,她绝对是队伍里最了解时也的。
“他是不是要去做什么?”
第43章 心照不宣和欲言又止
时也做事的一大特征,就是目的性极高。
现在能走不走,反而选择在这里扎营,肯定是有其他的目的……
沐心竹不动声色的在一边坐下,随后通知队员们检查装备,武器,弹药。
“报备一下子弹消耗吧。”
“44。”
“26。”
“39。”
“40。”
“87……”
听到87的时候,沐心竹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看向声音的主人,自己的室友吴文静。
不止是她,其他队员的目光也集中在她身上。
吴文静感觉到了战友们的压力,一时间有些慌乱:
“当时在难民区的时候,我看那些人太可恶,就多开了几枪,后来这波冲到我面前的焦狼太多了,所以子弹也就打的比别人多一些。”
沐心竹深吸了一口气。
短短一天而已,两场强度不高的战斗,一场甚至都不算是战斗。
居然打掉了87发子弹。
沐心竹不是心疼子弹,而是在考虑如果明天后天遇到了更强的畸形,甚至是怪异,魔物,自己这个室友怎么办?
“节省子弹。”
“是。”
到了现在,她越发理解当时时也为什么让自己去近战了。
作为一名士兵,他们单兵弹药携带是210发,枪内30发,一共8个弹夹,一直打根本用不了多久。
遇到不是特别激烈的战斗,近战,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这样可以节省大量弹药,万一遇到强大的魔物,也可以进行火力压制,撤退和战斗都会有很大空间。
唉!
沐心竹微微叹了口气,队伍真是不好带啊。
其实以她的性格来说,是不太适合做队长的,甚至连温岚都告诉过她,心思专注的人更适合做战斗员。
队长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需要经常分心。
比起自己,沐心竹始终觉得时也才是最佳的队长选择,思路清晰,战斗经验丰富,会分配,实力强大……
“1号女士在想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沐心竹思路一僵,她有些惊喜,但还是压着声音:
“有事?”
“吃饭了吗?”
沐心竹差一点就下意识的回一句“没吃”,因为这样的对话,以前经常在她和时也之间发生。
只要她说“没吃”,那接下来时也就肯定会请她吃饭。
但今天,她觉得这样回答只会让自己暴露,而且她也在怀疑,时也难道对所有女孩子都这样吗?
很随意的搭讪,请女孩子吃饭?
本来还有些欣喜的沐心竹突然又有点生闷气,回话也变得生硬了许多:
“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
“这样啊,那行吧……”
一行人烧锅造饭,大部分都在吃自己带来的食物,而时也则是在那里悠闲的烤着狼腿。
这玩意本来就是一股焦糊的样子,现在再烧烤一下,立刻变得黑不溜秋,看起来就不怎么好吃。
烧烤时,时也的目光总是会不经意间扫向沼洼地对面。
那边是另外一条街,很适合躲藏。
风中偶尔会传来些许沙沙的声响,让人不知道是有小动物经过,还是风吹拂树叶的声音。
时也和沐心竹的目光在某一刻有些交汇,但双方似乎又很默契,总是会很自然的躲开。
倒是姜乔拿着压缩饼干走了过来。
“你怎么跟谁都能聊两句?我还在这里呢,你就开始勾搭别人?”
“不是,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问题?什么叫我勾搭别人?”
“你不要做我的情人了么?怎么可以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姜乔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活脱脱的小恶魔。
“我要真吃了也就算了,根本没吃过好吧?”
“看来你是吃饱就不认账了,哼,渣男!”
沐心竹这会儿就在不远处,她眼睁睁的看着姜乔和时也拉拉扯扯,卿卿我我,一时间有些难绷。
“姜乔的情人么?唉……”
刚才还有点食欲,这会儿自闭女孩连饭都不想吃了。
她干脆提剑起身,朝着不远处的建筑物走去。
“来两个人,跟我去前面的建筑物看看,我们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用来作为晚上休息的落脚点。”
“是。”
时也眼角的余光从沐心竹身上收回。
沐心竹是在场所有人里,唯一一个实力足够接近他的人,为了接下来处理掉叶尘的行动顺利,他必须要让沐心竹离开才行。
她现在已经走上了正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她会成为一名13区士官。
未来甚至有可能成为官员,保护者,从而进入上城区。
陈露的事情目前还无人知晓,关系线短,线索少,但叶尘和沐心竹的关系交织太多,时间线太长,很容易就会被查出来一些东西。
对叶尘出手是自己的决定,万一让她掺和进来,将会成为她的污点。
完全没有必要……
“时也同学的眼神好深邃啊,是不是想干坏事?”
“额?”时也怔了怔,扭头看向一脸狡黠的姜乔。
“没什么,大家都在忙啊,我们也该好好讨论一下明天的调研计划了。”
提到正事,姜乔也把玩味的表情收起:
“我的调研目标是获取2种,或者2种以上的幽灵种怪异,我想试试用它们的残留物,灵魂体,进行一些魔药实验”
“幽灵种么……”
“嗯,可以是魔药,也可以是别的魔药学物品,主要我对活性幽灵种的残骸也不太熟悉,需要进行测试。”
“幽灵种消散的速度很快。”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亲自来到野外,还带了灵媒。”
听完姜乔的话,时也点点头,对方虽然是大小姐,但执行力和钻研的心态是绝对没问题的,至少要比呆在上城区开摆的那些人好很多。
“原来如此。”
“时也你呢,有准备好的研究方向了么?”
时也想了想,关于自己的魔药学研究方向,说起来还真有……
“有的。”
“是什么呢?”
“魔药对人类肉体强化机制。”时也回答的很认真。
“这倒也是一个不错的课题啊,你还挺有想法的。”
“嗯,我可太有了。”前世时候,他不知道吃了多少加属性的魔药,堪称药罐子。
两人在魔药学方面又研究了很久,期间,姜乔还亲自指点时也如何解剖动物,比如正确裁切焦狼这种畸形种的尸体。
时间过的很快,聊着聊着就到了深夜。
收割者小队找到了一间摆满许多货架的建筑物,只是上面摆放的东西全部没有了,就连货架本身也腐朽不堪。
这里足够宽敞,又是封闭的,很适合扎营。
收割者的成员在这里轮岗守卫,而姜乔和时也这两个药剂师,则是可以无条件休息。
看着逐渐陷入沉睡的众人,一直在假寐的时也猛然睁开眼睛。
第44章 真正的刺杀
随后,他就看到了一双滴溜溜的大眼正在眨巴:
“时也,我睡不着。”
时也:???
“你如果现在不好好休息的话,明天就有可能精神衰弱,在面对幽灵种的时候,精神衰弱的人很容易被幽灵入侵。
到时候,你可就危险了。”
吓唬女孩子这种事情,时也很擅长,果然,在听到自己不好好睡觉有可能被幽灵侵入之后,姜乔终于乖乖闭上了眼睛。
时也没有着急,他又等待了一会儿,等到姜乔的呼吸逐渐平和,匀称,他才悄然起身。
用背包做了一个简单的床铺伪装,时也一伸手,就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躲开了两个守夜的队员,压低自己的步幅,开始朝着废墟更深处走去。
只是在他离开之后,姜乔突然睁开了眼睛。
看着时也空荡荡的床铺,姜家大小姐撇撇嘴:
“我就知道,又出去鬼混!”
她没有发出声音和尖叫,只是把自己的睡袋挪了挪,挪到了时也旁边,然后再用毛毯盖住两人的位置。
这样从外面看进来,就会觉得她和时也是抱在一起睡觉的。
果不其然,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刻引起了某人的注意。
沐心竹总感觉时也白天的眼神,选择的路线都不太对劲,心里隐隐不安的她,忍不住起身,想要过来看一眼。
她悄悄走到了一个稍远一些,但视线刚好可以看到时也和姜乔的位置。
只是一眼,就看到了贴合在一起的睡袋。
姜乔在那里磨蹭的样子,被沐心竹尽收眼底。
小沐同学握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可她最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默默返回了自己的位置。
感觉一切动静平息后,抱着睡袋的姜乔松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丝无奈:
“行吧,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
另一边,时也拿出了萤火虫小瓶,把里面的虫子放了出来。
随后,便开始犹如幽灵一般穿梭在这些楼道之间。
这片区域的地图,他已经背版太多太多次了,简直达到了闭着眼就能够摸索的地步。
按照虫子的方向,时也穿越了两条街区。
果不其然,顺着逆向的夜风,他从空气里闻到了篝火残留,以及血腥的味道。
“看来就是这里了。”
其实在选择雨林和草地的时候,时也就已经感觉到了有人跟踪他们,只是这些人一直没有冒头,才让他感觉到疑惑。
篝火代表有人,而血腥味则说明这些人经历了战斗。
但问题是,这个战斗的过程完全没有枪声响起,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虽说卢撒地区的魔物等级很低,大多数异种都是0阶,甚至还有很多不入流的野兽。
可0阶的畸形,处理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至少对于没有经验的新兵来说,不用枪械很难做到完全无伤。
毕竟它们很有可能成批量的出现,比如焦狼,食腐兽,还有爬行者。
而这次出来的士兵都是一年级新生,本来就是新人的练手任务,就是为了让新人感受一下野外的环境。
作为新人,在面对畸形和怪异的时候,很难说保持冷静。
那么浓烈的血腥味,意味着要么怪物多,要么怪物大。
遇怪开枪,几乎是新人必然的选择。
两条街的距离,只要这些人开枪,那么沐心竹的队伍就一定能听到。
可枪声就是没响。
为什么?
时也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他们没带子弹。
他大概可以猜到其中两种可能。
第一,就是有人对这支队伍进行了叮嘱,要求他们在战斗过程中不能开枪,避免引起注意。
第二,那就是他们这些人实力足够强,近战也猛,甚至有可能不是新兵,这些人即使不用枪,都可以轻易处理掉这批畸形。
这点,其实连沐心竹的水平,都不能很完美的做好。
倒不是沐心竹的实力不够强,而是她的野外经验不足。
甚至于说,这两点猜测有可能同时发生。
他们是老兵,他们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才不开枪,避免引起注意。
“如果真是这种程度的话,那就有些奇怪了,强度高的莫名其妙……”
黑暗中,时也搓着自己的下巴。
叶尘有那么大的能量吗?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和叶尘之间的矛盾,他们的矛盾已经不止是女人问题。
他的出现,直接挤压了叶尘的药剂学资源。
药剂学科的很多关注,也都从叶尘那里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在无风带,女人如衣服。
断人前途,才是杀人父母,时也的存在,已经严重挤压到叶尘的空间。
叶尘想要更好的药剂科资源,就必须得除掉时也。
可矛盾归矛盾,问题是叶尘就算再怎么优秀,也就一个药剂师学徒而已。
他不可能请动一队老兵出手,他没那么多钱,资源。
除非,有其他的理由……
“不对!”
意识到不对劲,时也连忙重新整理思绪。
以他的角度来说,他和叶尘之间的恩怨,已经到了容忍不了对方的阶段,他们两人也确实都准备在野外下手。
看起来矛盾是很大。
可如果把视角拉高呢?
无论是他、叶尘、沐心竹,其实都只是下城区的泥腿子而已。
或许有一定的天赋,但要说把这层天赋兑现为实力,那恐怕还需要好多年,以及很多很多的资源。
以足够上位的视角来看,他们这些动作,就只是一群泥腿子间的闹剧。
上位者不会去关注他们太多的,他们有更值得关注的点。
比如……
推动魔药学发展,挤压秘药学空间的派系。
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斗争,永远都不可能是个人恩怨,而是真正的派系斗争。
时也突然想起来了游戏里的某一段剧情文本。
【经历过一番艰苦的争斗,证明,魔药学终于站在了光明之下,得到了众人的肯定,自此,蓬勃发展。】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啊。
可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想要在历史上留下一句话的份量。
那发生的事情,就必然不可能是小事。
甚至在事件发生的那个时代,是轰动一时的大事,这样才能在历史文本中留下一笔。
综上所述,背景,实力,动机,全部都有了。
秘药学需要阻碍魔药学的发展,就会发动派系斗争,然后对魔药学派系的人员动手。
最好的下手选择,便是上城区药剂学世家的大小姐,最年轻药剂学教授的妹妹。
姜乔!
姜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姜颜承同辈还有几个兄弟,有站秘药学的,也有站魔药学的。
如果姜乔这次外出死亡,那姜颜承必然会受到家族的质疑。
从而放缓魔药学派系的发展。
所有人都是牺牲品,只有姜乔才是目标……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也猛然收紧拳头,立刻做出了放弃袭杀叶尘,返回营地的决定。
可是刚一抬脚,强烈的危机感从身后传来。
时也强行侧身躲避。
咻!~
一颗子弹顺着他刚才的位置穿了过去。
“消音?”
第45章 时也必须死
时也的眼睛瞬间眯起,这是他快速进入备战状态的标志。
如果对方有消音器的话,这就不得了了……
虽然消音器有隐藏噪声的效果,很适合野外作战,但消音器也具备了暗杀的可能。
所以,消音器在无风带是被管制的。
这些人能弄到消音器,能在这种黑暗隐秘的环境里发现自己,能悄无声息的对自己进行一次暗杀。
综合在一起,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
“这些人,绝对不是新兵!”
时也没有停留原地,他转身翻进一片破坏的院墙里,隐藏踪迹。
而对方也没有继续攻击他的意思,环境就这样重新陷入了沉寂。
刚才的那一枪很隐秘,他没有办法锁定对方的位置,但时也绝对不会天真的认为,这个狙击手已经离开。
这样的对峙,对于他来说是完全劣势。
因为这支队伍的人数不可能只有狙击手一个,其他人很有可能已经准备对姜乔她们动手。
不管是姜乔被刺杀,还是继续等待后,他在这里被暗杀队伍围合。
越拖下去,对他来说越是不利。
“看来是没什么办法了……”
时也朝着左手边丢出一块石头,然后身体猛然加速,朝着右手边冲去。
咻!咻!咻!
第二发子弹擦着他的大腿飞过,接着是第三发,第四发,时也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在街道和房屋之间穿梭。
在这片他熟悉的领域里,即使一片黑暗,他也了如指掌。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个地方。
一番躲避,时也已经确定了对手的攻击方向,只是没有火光,他还是没办法确定敌人的具体位置。
不过他现在也遇到了一个问题,对手每一枪都很刁钻,是怎么锁定他的?
“以太的感知么……”
时也默默将手掌放在墙壁上,集中精神朝着墙壁注入以太。
砰!
子弹立刻打在了墙壁上,同时也印证了时也的猜测,对方是靠着感知以太来锁定他的。
这就好办了!
他的魔能本来就不多,既然对方是靠以太来锁定,那就把所有以太魔能消耗光。
直接把手掌按在大地上,流动的以太被时也全部浪费。
在以太魔池被他消耗干净之后,沉寂已久的时也终于再次启动,他做了一个比刚才更加大胆的行为,那就是在街道上狂奔。
但就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在消耗掉以太之后,对方反而因为无法锁定他的位置,不再射击。
此时,一栋五层楼的建筑里。
长脚收回了自己的狙击枪,回头看向同样站在房间里的吴勇,还有另外一名女性队友李思。
“那小子应该分析出了我的能力,他把以太魔能消耗光了,正在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吴勇点了点头:
“反应很出色,速度也很快,这个年纪连续躲开你几枪,真是了不起,他已经发现你了么?”
“应该还没有,我没有暴露的可能,只是通过子弹方向判断出了我的位置。”
“明白了,准备转移吧。”吴勇提起自己的武器和枪械,准备朝着门外走去。
见吴勇要径直离开,长脚用枪指了指被他们丢在墙角的叶尘。
“他怎么办?杀掉吗?”
听到这两人要杀自己,被破布塞住嘴巴的叶尘立刻惊恐起来,他不断在墙角扭动身体,泪尿齐流,似乎想要求饶。
可除了“呜呜呜”的声音外,根本说不出话来。
而且,这两个杀手也完全没有看他。
叶尘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他原本只是想要弄死时也而已。
于是就到了下城区的黑帮里,寻找杀手。
他给的价格不高,但也不算很低了,很快就有一批人联系到他。
对方询问了时也的情况,最近学习经历,以及他的同伴姜乔小姐后,就欣然接受了这个委托。
叶尘原本还想问问他们到时候是怎么动手,可对方的回应,却是不需要他操心。
等到了外勤日的时候,自然会有安排。
叶尘开始也有些疑惑,那么点钱真的能请到一支精锐小队?连外勤任务都可以走关系?
难道这些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在看到了这批精锐之后,心中的那些疑惑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只要能让时也死,有些秘密怎么了?谁没有秘密?
目的一致,他们就是盟友!
带着这样的想法,叶尘与这一队人踏上了这场刺杀时也的外勤征程。
可一出无风带,叶尘就意识到不对。
为首的队长,居然直接把他的队友给杀了,然后丢进了兽群里,连尸体都不剩。
他本人则是被绑了起来,一直带着,来到了这片区域。
对方没杀自己,一直给叶尘留下了一丝希望。
现在这些人真的要杀他了。
他不想死,他还是个处男,他还没有睡过女人,他就想活着有什么错……
“呜呜呜!”
叶尘不断发出哀嚎,试图唤醒对方的一丝良知,可吴勇只是扫了他一眼。
“先别杀,让他在这里嗷嗷叫,肯定会引起那小子的注意,留他在这里作为诱饵才是最佳选择。
等解决掉他们,回头来再把这小子杀了就行,到时候还可以做个局,让他背锅,洗白1-2个外围的身份。”
“呵呵,你想的还真是周到。”长脚听到吴勇的计划,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罢,三人没有在这里继续逗留,而是走出房间,走向了不同的方向,重新埋伏起来。
而留在原地的叶尘却完全陷入了恐慌之中。
诱饵,杀掉,背锅……
好像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避免不了被弄死的结局。
为什么,凭什么啊?
“呜……”
他不断大声发出嚎叫,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恐惧,愤怒。
他明白自己大概率是活不成了,这些人不会放过他的,但就算自己活不了,也要把时也引过来。
时也必须死!
自己死之前,最好看到他死!
“呜!~”
有了新的信念,叶尘嚎叫的更为厉害。
而他的声音很快便停下,因为,他真的看到了时也!
时也半蹲在早已经破碎的窗户沿上,观察着四周,他其实在很远的地方时,就已经听到了叶尘呼喊。
对地图的熟悉程度,让他没有从楼梯位置上来,而是选择从外部爬楼。
此时观察到房间里的情况,他立刻确认了之前的猜想。
叶尘,也不过是其中的一层诱饵罢了!
第46章 无可匹敌的力量
叶尘见到时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跪了下来。
“呜呜呜呜(时也,救我,我是你老同学)!”
在强烈的求生欲望面前,原本所有的理智,仇恨,底线,已经全部都被叶尘抛诸脑后。
他现在就想苟活,哪怕这个饶他一条狗命的人是时也都可以。
不过站在窗台上的时也根本没说话,他盯着房门口,身体紧绷,手掌已经开始发力。
咻!
一发子弹从房间中的黑暗射出,时也压低身形,让子弹擦着自己的肩膀飞过。
他没有向后躲避,脱离战场。
而是不退反进,顶着火力,直接冲入了房间里。
“什么!”隐藏在暗处的长腿也有些惊讶于时也的选择。
不过他也没有特别担心,作为一名老兵,他有着非常丰富的战斗经验,局势判断力。
更何况,他还有队友!
长脚和时也门对门,他们都已经看到了彼此。
时也在飞奔中连续躲避压制,而长脚则是继续沉着冷静的射击,因为两道门之间还有一层距离。
那便是狭长的走道!
就在时也窜出房门,冲向长脚的时候,一抹寒光从走道深处袭来。
锵!
刀光肆意,时也一个后空翻躲开了斩击。
吴勇咧嘴厉笑一声。
“哈哈,死!”
大刀自上而下,避无可避的重劈,似乎就要把时也斩成两截。
只见时也轻轻吐出一口气息,刚刚恢复些许的以太汇聚到手掌上,身体微微弓起犹如长弓一般原地发力,随后直接挥掌而上,迎向大刀。
用手挡?这人疯了?
这是吴勇的第一反应。
可接下来的一幕,完全超出了吴勇预料。
咚!
类似菜刀砍到难以斩断的骨头上,刀身竟然嵌入了时也手骨,血液顺着他的手骨流下。
可预想中,自己一刀把人劈成两半的状况,完全没有出现。
“不好!”
吴勇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时也的力量居然在他之上,骨头连带着刀刃,硬生生的将他拽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不断靠近,时也的右手随之伸出。
虚空一握!
蓝色大镰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也隔绝在了时也和吴勇的身体间。
史诗级武器的锋锐,根本不是这个级别战士能够抵挡的,别说吴勇只是普通的老兵,还不是一阶超凡者。
就算他是一阶超凡者,也不可能防御住蓝棋丝的锋刃。
噗嗤!
头颅瞬间飞起。
吴勇临死都不明白,他们的战术,策略都没有出现问题,也完全没有因为敌人年轻,就小看对方的意思。
可为什么结果还是失败?而且是如此惨烈的失败!
他想告诉队友,逃,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但很可惜,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吴勇!”
长脚见到自己的好友被杀,一时间也是怒火上涌。
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把步枪,对着时也就是一通快速三连射。
哒哒哒!
时也的手臂中弹,闪转腾挪,躲进了一旁的屋子里。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屋内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一把短刀,直刺时也心口。
正是一直埋伏起来的那位女战士!
李思。
李思没有因为吴勇的死亡失去理智,而是继续蛰伏,等待这个绝佳的机会,只求一击必杀!
这个选择无疑是最正确的。
而且……
她成功了。
噗!
刀剑入肉,李思凶狠的表情,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和得手的喜悦,看来吴勇的死亡,她并不是毫无感觉。
只是这一抹快意和喜悦来的快,去的也快。
直刺入肉的刀刃,居然卡在了对方的肋骨之间,她的力量居然不够?
不对,是刃尖的位置,居然挂住了几道蓝色钢丝!
是这些钢丝,减缓了刀刃的冲击力。
蓝棋丝!蓝棋丝!
这把武器其实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它是一把蓝色的,棋手的,隐藏着钢丝的大镰。
从时也和吴勇的战斗结果,李思深知这把武器的强大。
她下意识的从身后握住蓝棋丝,想从时也手中把这把武器抢夺过来,刚抓住长柄,却没想时也直接松手。
沉重的镰刀顿时让李思一阵踉跄。
而时也却趁着这个明显的破绽直接转身,势大力沉一拳,轰击在李思平坦的小腹上。
冲击力几乎让李思失去意识,她的身体自然蜷缩。
“呃……”
而时也手掌也在这个时候刺向她的脖颈。
“别动!”
身后传来长腿的怒吼,他举着一把双管喷,对准了时也后背。
可时也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停下攻击李思的动作,手指瞬间收紧,通过钢丝拽回蓝棋丝的同时,又将大镰甩了出去。
死!
砰砰!
长腿丝毫没有犹豫的朝时也开枪,霰弹枪强烈冲击力,几乎把时也喷飞出去。
密密麻麻的弹孔,印在他后背。
可以说,这两枪几乎把时也打成了蜂窝。
然而代价也是不小的,旋转出去的蓝棋丝直接将长腿拦腰斩成两截。
大量的鲜血从他口鼻冒出来,眼看就活不成了。
“长腿!”李思惊叫着跑向队友。
她没想到,混迹多年的三人组,居然折了两个兄弟在时也这个小年轻的手里。
可她朝着长腿跑去时,却从长腿快要涣散的瞳孔里,看到了一丝绝望和恐惧。
他在绝望什么?又在恐惧什么?
敌人,不是已经死了么?
长期的战斗经验和职业素养,让李思停止了前去救援战友的冲动。
她强制停驻在原地,可身后已经传来了活动筋骨时,身体发出的“咔咔”声响。
“兄弟情深啊!”时也的声音有些嘶哑。
李思的双眼瞪圆,身体僵硬的转过头,随后就看到一脸平静的时也正在那里扭脖子。
“怎么可能?”
李思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刚才长腿的两枪,绝对打在了时也身上,而且是正中后心。
霰弹枪那样密集的弹孔,强烈的冲击,还是魔能子弹。
这么近的距离,哪怕是一阶超凡者,也有可能被两枪秒杀。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而且看上去,完全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你……”
李思还没来得及说话,时也就犹如一头暴龙一般直冲她面门。
一记重拳打在李思左胸上,拳力贯穿心脏,让这位面容姣好的女士兵,浑身血液流动都在这一刻停滞。
随后,时也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李思右腿上,当场踹断了她的一条腿。
手指收紧,抓住了李思的脖颈,将她提了起来。
第47章 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呃……呃……”
窒息和痛苦,让李思不断在时也的手里挣扎,可这种挣扎完全就是徒劳。
正常状态下的她都无法抵抗时也,更不用说现在了。
“给你1分钟,说一说你们的计划,人数,还有大致实力。”
问完问题之后的时也稍稍松开手指,给了李思说话的机会,可李思只是惨然一笑:
“你是超凡者?”李思答非所问。
“还剩55秒。”时也耐心也在逐渐下降。
“你会死,会被我们杀死,会……啊……”
李思报复性的话语没有说完,她的手臂就被时也折断,发出一声惨叫。
时也的表情越发冷漠:
“我的时间不多了,你的也是,我希望你配合一点,我能给你个痛快。”
李思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动摇:
“满足我一个要求,我就告诉你。”
“什么要求?”
“我想试试被爱是什么感觉。”李思的声音有些悲伤。
“什么意思?”
“艹我。”李思说着,唯一可以活动的那条手臂,居然伸到下身,解开了自己作战制服裤的扣子,露出了里面的蕾丝花边。
时也见状目光微凝,手指猛然收束。
咔嚓!~
他拧断了李思的脖子,而李思的脸上却留下了一丝释然和解脱。
其实说到最后,时也已经反应过来她在拖延时间了,时间拖延的越久,姜乔和沐心竹那边就越危险。
哪怕是时也也不得不承认,这三名士兵的个人素质极高,战术明确,思维冷静,目的性也极强。
先以叶尘作为诱饵,吸引他去截杀。
再以拥有远程感知能力的狙击手,对其进行狙杀,狙杀失败后又立刻转移,分散埋伏在房间各处。
等自己因为声音靠近,再次进行袭杀。
他按照先杀后排远程的思路突进,还会遭到埋伏好的近战攻击,以及足够冷静的第二次刺杀。
可以说,他们和自己的战斗过程中,几乎没有犯下任何错误。
失败的原因,也只是实力不够强而已。
而且最后哪怕是任务失败,李思也在想办法拖延自己的时间,把自己的战术价值发挥到极致。
如果真被小头控制大头,趁这时候来一发,那姜乔那边就很有可能就会陷入危险,甚至会死。
时间不多了!
“抱歉。”这种对手,足以让时也表示尊重。
他从地上拿起两把枪,一把喷子,一把步枪,他越过尸体,快步来到叶尘所在的房间。
这会儿叶尘已经努力的用舌头撑开破布,虽然口干舌燥难受的不行,但至少可以说话。
他看到快步朝着自己走近的时也,眼里的惊慌已经快要溢出来。
不过同时也溢出一丝求生的希望:
“时也,时也,我知道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放我一马,我真知道错了。”
时也的脚步没有因为叶尘求饶而减缓:
“既往不咎这个词太虚伪,我喜欢风水轮流转!”
砰!
霰弹枪直接爆头,一片红白散落在地上,墙上。
时也就像是打了颗路边的西瓜一样随意,随后翻身越过窗户,朝着他原本来时的方向赶去。
“希望枪声可以给他们一些提醒吧……”
……
沐心竹队伍所在地。
在听到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她便已经快速反应起身,并且第一时间来到了姜乔和时也的身旁。
“所有人,立即戒备!”
“是。”
只是在看到姜乔揉着眼睛,半睡半醒的起身时,她才突然意识到时也根本没有留在姜乔旁边。
“时也呢?”沐心竹的声音有些大。
姜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吓了一跳,反应上就慢了一拍。
“时也,时也,他……”
沐心竹直接走到她身边,把时也那个塞鼓当的睡袋拽了出来,立刻意识到这家伙早就跑路。
“他之前就不在?这种情况下他单独外出,你还隐瞒?”
“你那么凶干嘛?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见沐心竹质问自己,本来就没什么底气的姜乔立刻开始装委屈,这套她可太熟悉了。
沐心竹见她一副委屈吧啦的样子,也没办法继续发火。
她们的任务是保护姜乔。
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刚才的枪声绝对不假!
“姜乔小姐,换衣服吧。”
“嗯?换什么衣服?”
“10号,你过来和姜乔小姐换一下衣服。”沐心竹对吴文静招了招手。
虽然这是一个很残酷的举动,但她必须这么做,这便是士兵的职责。
吴文静张了张嘴,身体微微颤抖,隐藏在头套之下的表情也很不自然,但最终她还是没有说什么。
服从命令,是士兵的天职。
这是他们加入士兵部就被灌输的思想!
“是,队长!”
吴文静咬着牙,开始脱起了衣服,而姜乔感觉到其他人严肃的态度,也渐渐知道其中利害关系。
她很聪明,也很懂事。
在这种大事上她从来都不含糊,也不会耍大小姐脾气。
这第一点,从她在难民区也不给时也添乱就可以看出来。
换好衣服,带上额外准备的面具,姜乔混迹在队伍当中。
“队长?”
“熄光,保持安静。”
“是。”
一行人把所有的火光熄灭,然后开始在房间里隐匿,他们等待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静。
屋外还是静悄悄的,以至于队员们都觉得,是不是沐心竹太多疑。
其实沐心竹也在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但她不愿意赌,判断错了也就少睡会觉而已。
一直到……
砰砰!砰!
远处的枪声太明显,这次所有队员都听的很清晰。
裴柏华立刻看向沐心竹,却被沐心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这一阵枪响过后,环境又一次陷入了沉寂,而队员们的思绪,也陷入了第二次纠结。
是远方的枪声,不是这边的,也许是其他队伍夜晚遇到了畸形袭击也说不定。
这种情况,真不一定是有人袭击他们。
念头一旦产生,思绪就如同毒蛇一般环绕不去,一直到终于有个女队员,因为尿急忍不住开口:
“队长,我有点想……”
砰!
近在咫尺的枪声,于耳边炸裂,这个开口的女队员被当场爆头。
血水喷溅一地,没有脑袋的身体也随之倒在地上。
第48章 血与杀
“啊!”
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的队员,立刻发出尖叫,而他们的尖叫,就是黑夜中最醒目的明灯。
“嘿嘿,找到你们了!”
砰砰砰!
子弹从远处射来。
“别慌,后退,我来断后!”
“队长。”
“闭嘴,退出去。”沐心竹对几个队员怒喝一声,随即抄起步枪,对着远处的火光进行反击。
但对方的火力压制十分强烈,她虽然勉强顶住压力还击,可一个照面,队员们还是有人中弹受伤。
不过好在沐心竹挡在前面给他们争取了一些时间。
让队员们连滚带爬的从窗口翻了出去。
只是这样一来,这些人就对沐心竹展开了包围之势。
唰!一阵火光燃起。
三根燃烧棒落在了沐心竹周围,点亮了黑暗的环境,也照出了她的身形。
同样的两男一女出现在沐心竹面前。
其中高大的男人石头,和女人山猫都是无表情,而猥琐男贱坤,则是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沐心竹,目光中的欲望丝毫不加以掩饰。
“嘿嘿嘿,身材不错,我喜欢年轻的肉体,有活力,娇嫩,玩起来一定会很带感!”
听到贱坤的挑衅,沐心竹只是冷冷猝了一口。
这时,山猫指了指她身后的窗户:
“虽然很不想这样提醒你,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让那一群废物逃跑,而自己留下断后,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么?”
“额!”沐心竹心中一顿,确实对自己刚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而就是这短暂的错愕,已经让对方找到了机会!
砰砰砰!
转轮手枪连续射击,失去先手的沐心竹只能狼狈逃窜。
她刚躲到货架的后面,一根铁棒就朝着她面门扫了过来。
当!
沐心竹闷哼一声,整个身体都因为这次撞击而产生了脱位感。
她的双脚居然直接因为冲击,而脱离了地面,向半空中飞去。
而石头则是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猛然摔向地面!
轰!
被砸在地上的沐心竹喷出一口血箭,好在用阔剑撑住了地面,减少了大量的伤害,不然这一击就能让她失去意识。
“这些人,不是新兵……”
沐心竹已经做出了判断,银光立刻附着到她的刀刃上,抬手对着面前就是一发附魔斩击。
“石头小心!”
锵!
坚固的金钢铁棒齐根而断,石头握住铁棒的手指,也被一击削掉了四根。
鲜血止不住的流淌,可石头愣是一声不吭,抄起腰间双管喷,对着沐心竹就是两下。
砰砰!
沐心竹一手竖起阔剑格挡,阔剑防御不到的位置,流出一层层白银,挡住了霰弹枪喷射的弹珠。
一手举起魔能步枪,回击三发子弹。
可即使防御足够全面,沐心竹还是如同时也一样,被霰弹枪强大的冲击力震飞出去,撞在墙上。
“呃……”
而另一边的石头,眉心已经嵌入了三发子弹,死的不能再死了。
“石头?我艹Nm的!”
山猫见石头被杀,举起手中的左轮就对沐心竹射去。
砰砰砰!
连续的躲闪,让沐心竹渐渐落入死角,手中的步枪也被子弹击落,一发子弹直接穿过她的小臂,打在了墙上。
痛苦几乎让沐心竹忍不住闭眼,可这种生死关头,她怎么可能闭眼?
她强行忍住晕眩感,让思绪冷静。
“想想时也会怎么做……”
时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对方减员,在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的情况下,制造手段。
用大威力的攻击招式,一击必杀!
这便是时也在这里,他会做的事情。
手中阔剑猛地缩紧,然后全力一甩,阔剑便犹如回旋镖一般飞了出去。
旋转着飞向山猫。
可这种攻击距离太远,速度不够快,山猫的身手也足够灵敏。
轻而易举的躲开了回旋剑刃。
可山猫正回过头来想要继续攻击时,她的上半身居然从腰上滑了下来。
“什,什么?”
回旋附魔斩击。
这是需要对以太魔能有着极高掌控力的人,才能做出的攻击招式。
噗嗤!
刚刚解决两个敌人的沐心竹还来不及休息,一把长刀便从她的肚子上穿了出来。
“呃……”少女浑身紧绷,痛苦让她呻吟。
刺入腹部的刀刃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轻轻旋转,割裂着她的身体。
这一击,几乎让沐心竹失去了重心。
但这还没有结束,贱坤的第二把刀刺出,再次洞穿了沐心竹的大腿。
“呃……”
目的很明显,为了让沐心竹虚弱,并且失去行动力。
第二次的痛苦让沐心竹发出了怒吼,身后贱坤则是感觉到一阵心悸,连忙退后。
不过他在退却之前,还不忘朝着沐心竹丢一颗以太炸弹!
“虽然我很喜欢鲜嫩的肉体,就算是死了,趁热也不是不行,但很可惜,你这种人实在太危险!”
轰!
爆炸几乎席卷全场,贱坤翻滚着躲开了冲击波。
他看了一眼两个队友的尸体,表情也略微黯淡了片刻。
不过悲伤并没有持续太久,便丢了一把火,点燃了这个废弃商店,随后收拾心情,准备离开。
可他刚刚转身,一道利刃瞬间从火焰的中心刺来。
尖锐的白银洞穿了胸口,直接将他举了起来。
火焰带出了大量灰烬。
沐心竹摇摇晃晃的从热浪中走了出来,她浑身的衣服破败,但身上除了刚才的伤势外,爆炸似乎并没有给她造成伤害。
尖刺的尾端连接着沐心竹掌心,流动的白银如同铠甲一样覆盖身体。
“你是……觉醒者?”
贱坤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下一秒,“撕拉”,他的身体就被银勾扯成了肉块。
杀了这人后,沐心竹泛白的双目终于换了回来,刚才她的意志似乎已经被以太魔能支配,那种感觉很不好,而且非常透支身体。
此时沐心竹已经濒临极限,听着屋外的惨叫声,她压下了心头的担忧,拖着重伤的身体,步履蹒跚的向外走去。
屋外。
收割者小队的成员死了一地。
裴柏华一手持剑,一手举着枪射击,边打边退,掩护剩下的吴文静和姜乔。
“你们走,我来断后!”
裴柏华的实力还算可以,素质天赋都不错,只可惜他太年轻了,没有时间成长的天才,面对这样的老兵,确实毫无办法。
“小子,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一道声音从身边穿了过去,直奔姜乔和吴文静。
裴柏华的刚想阻止,一发子弹已经打在了他的膝盖上,魔能子弹的威力,直接震碎了他的膝盖,让他左腿断成两截。
裴柏华被来人一脚踹倒在地上,随后头颅和手臂被人踩住。
他的手臂被人当场砍掉,手中的枪落在一旁。
“呃……”
第49章 迟来
裴柏华知道,自己恐怕要死了。
“妈的,你们到底是谁?”
他也曾以为自己有着广阔的天地,没想到第一次外出任务,就死在了野外。
“通常来说,我们是不会杀上城区人的,因为和下城区不同,你们的命很值钱。
但很可惜,这次任务的性质不太一样,老板已经出够了价码,多到我们可以退休的价码……”
踩着裴柏华的吴琦话还没说完,身后就出现了一阵骚乱。
黑夜中,一阵银光闪烁。
无数白银尖刺从沐心竹的身上爆射而出,把拦在她面前的那名士兵当场秒杀。
吴琦扭头看向沐心竹。
眼神里也闪过一丝震惊:
“觉醒者!”
她抬手就要把裴柏华杀掉,但很明显,沐心竹的速度要比她更快!
银刃爆发,几乎撕裂了空气。
吴琦握住枪械的手指,已经逐渐控制不住,她视线里的东西越来越模糊,渐渐镀上了一层血雾。
噗!
更多的血雾从胸口喷出来,吴琦也随之倒在了地上。
在她倒下后,地上的裴柏华同样吐出几口血,一脸笑容的看着沐心竹:
“队长,这次我没闯祸,也……没孬种。”
沐心竹杀完吴琦后,身上的气势已经虚弱了许多,眼中的银色也已经褪去。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裴柏华。
总是闯祸,爱显摆,乱装逼,时不时的就要秀一把自己上城区的优越感。
可以说,这个平日里叽叽喳喳的上城区小子全身都是缺点,但就像他此时说的话一样。
这次他没闯祸,也没孬种。
“嗯。”
沐心竹轻轻点头,这便是她的肯定。
“哈……”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裴柏华也终于失去了意识,陷入昏迷。
前方。
最后两名敌人已经把吴文静和姜乔堵在了巷子死角。
她们避无可避。
其中一人掏出大口径转轮手枪,对着吴文静就开。
砰砰砰!
子弹即将命中时,一层淡蓝色的能量罩浮现在两女面前。
“护身的魔道具么?有趣。”
“大哥,吴琦死了。”山魈的表情有些急躁。
听到自己的姘头死了,刀疤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这次任务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并不意外:
“果然,能让我们退休的价码,不是那么好拿的……”
“大哥,后面那个人是觉醒者。”
刀疤回头,在锁定了沐心竹之后缓缓点头:
“我来解决她,你把这两人杀了。”
“是。”
刀疤脱掉了自己的外套,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针管,刺入自己的手臂。
面对一名觉醒者,哪怕是刚刚觉醒,他都不能掉以轻心。
在注入药剂后,刀疤的身体一阵蠕动,肌肉比之前更加鼓胀,身体青筋暴露,似乎实力上有了很大的提升。
“好,很好,这便是魔药的力量!”
刀疤握紧拳头,身体猛然加速直冲向沐心竹,犹如一颗炮弹。
游荡的白银被他一把撞碎,连带着沐心竹的身体也被撞飞出去。
可一击过后,刀疤身体也出现密密麻麻的伤口,显然是受伤了,扫视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刀疤甩了甩手:
“觉醒者么?还真是够麻烦的,再来吧!”
他猛然收紧手臂,身上细密的伤口居然因为肉体的紧绷而不再流血,甚至在这时候开始愈合。
【快速愈合-普通:生命恢复与伤势恢复速度提升50%】
很显然,刀疤是一名体质超凡者。
他的个人属性已经突破了凡人极限,足以面对觉醒的沐心竹。
另外一边。
山魈见自己的手枪难以在短时间内造成效果,丢出一枚以太炸弹。
其实这种时候,姜乔只要放弃吴文静,把魔道具防护全部用在自己身上,就可以抵挡爆炸。
可是她的性格,让她实在没有办法在这种时候把吴文静推出去。
轰!
剧烈的爆炸席卷巷口,也撕裂了姜乔的以太保护罩。
两个女孩也被爆炸的冲击波及,倒在地上。
“哼!”
山魈笑了笑,第一时间走到穿着药剂师长袍的吴文静面前,重新给转轮枪上满子弹。
砰,砰砰!
吴文静闷哼一声,三朵血花已经开始在她的胸口散开。
“终于完成了……”
在杀死吴文静后,以为完成任务的山魈松了口气。
这次任务非常不易,某个大人物为了把他们安排进这场新手任务里,花费了极为巨大的代价。
做了足足10个假身份,买通了许多的官员。
而他们这支队伍的成员,也死伤大半,就是为了杀死姜乔而已。
上城区大人们的博弈他不懂,山魈懂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完成任务之后,他们就可以退休了,可以去上城区了……
“上城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带着这个想法,山魈举起了手枪,对准姜乔的脑袋。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姜乔忍住自己的情绪,很勉强的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砰!
锵!
子弹被一只手掌挡住,血花在姜乔的面前爆开,却没有对她造成伤害。
一个坚实的胸膛将她护在怀里。
而山魈的脑袋也在同一时刻被人砍了下来。
“时也!”
此时出现的时也与平时完全不同,浑身浸湿着血液几乎已经快要干涸,表情不再如同平时那样随意。
从容,强大,自信!
“在这里等我。”
“嗯。”姜乔没有添乱,用力的点点头。
看着时也离去的背影,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子,这小子……”
姜乔有些激动,她感觉自己没看错人,就像是自己猜测的宝物真的变成了宝物。
可她看到地上躺着的吴文静,心中的喜悦和激动,也一扫而空了。
这次,真的死了很多人。
沐心竹这边。
刀疤举起一块钢板就冲了上去,他先是用铁板抵抗着沐心竹爆发的白银尖刺。
钢板虽然已经满是锈迹,但却足够厚实,再加上他强悍的肉体,确实非常适合应对沐心竹的能力。
一番冲刺,人已经来到了沐心竹面前。
刀疤抽出一把重刀,自上而下劈向沐心竹,却被汇聚在一起的白银硬生生挡住。
可他只是狞笑一声,丰富的战斗经验,让其迅速做出了思路转变。
厚重的军用皮靴已经踹在了沐心竹肚子上。
失去平衡的沐心竹根本无法防御,重刀几乎贴着她的脸颊扫过。
噌!
一撮头发飘起,沐心竹摇摇晃晃的后退几步。
就在这时,刀疤猛然甩出铁板,旋转飞翔的铁板直奔她上半身,大腿已经被贯穿的沐心竹,根本避无可避。
只能用几乎快要支离破碎的身体汇聚以太,想要用能力硬抗这一击。
可她刚刚抬起的手掌被人轻轻按住,整个人也被拽到了对方身后。
沐心竹看着眼前的背影,那种久违的安全感涌上心头,可周围队友的惨状,又让她感觉很痛苦。
时也,你去哪了……
刹那间!
咚!
铁板直接撞击在时也掌心,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很显然,在饮下某种激发潜能的魔药后,这是一个属性值全方位超过自己的对手,这一点从他能直冲白银穿刺就可以看出来。
至少是18,甚至是19的体质,而且力量和敏捷也极高。
数值强,才是真的强,这和一力破万法的道理一样。
想要杀死对方,就要展现更强的数值。
时也紧盯着面前的刀疤,看着沐心竹身上近乎惨烈的伤势,一向平静的他,身上逐渐散发出之前远远没有过的冷意:
“我的同伙伤的很重,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所以……
抱歉!”
第50章 末世啊,在我手中生长吧!
时也缓缓举起蓝棋丝。
技能-执魂者:灵魂亦为棋子,消耗灵魂,召唤棋子,棋子随着灵魂的消耗而强大。
蓝色的灵魂透过武器向外迸发,那些被剥夺的灵魂,犹如一个个挣扎的野兽,想要窜逃出去。
可它们全部都被时也所奴役!
时也消耗了一枚灵魂后,一具如同墨汁塑造的黑色身体,在他面前汇聚。
召唤棋子-吴勇
“吴勇?”刀疤微微一愣,很明显他认出了这具棋子的身份。
可他脸上的凶狠并没有丝毫收敛,事已至此,他也不需要再做任何收敛,挡在他面前的人,都得死!
“死!”
刀疤重刀劈向吴勇,灵魂的躯体轰然炸裂,化作点点明亮的斑驳,飘散在空中。
“什么?”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这一招完全就是吸引他注意力的。
真正的敌人时也,已经在这个时候轻轻跃起,脚尖好像点在了空气。
蓝棋丝被他以双手姿态握在手中,渐渐高举。
肉体,灵魂,以太,三股力量从时也的身体中抽离,如同丝线,随后汇聚至一点。
这些能量渐渐变成了一枚绿色小光点,聚集在蓝棋丝的尖端。
他没有再去挥砍,而是猛然落地,把镰刀的后柄插入了大地中。
“末世,在我手中生长吧!”
绿色的光点猛然迸发,但它迸发的力量不是爆炸,而是充满了生命的气息,就像是春天一样。
播种,且万物生长。
但很快,这种生命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制,生长也开始变得狂野。
那绿色的枝芽犹如暴走的柳条一般,开始疯狂扫射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盎然的生机下,被切成了碎片。
也包括一阶顶级超凡者。
刀疤!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断裂的手臂,木的笑了一下,想要给时也竖一个大拇指,身体却轰然崩塌。
无数的血液、油脂几乎从他身上的裂缝中冒出来。
而他的身体,血肉,骨头,也变成了一个个1厘米见方的小方块。
与此同时,许久未曾出现的任务面板终于传来提示。
【任务已完成。】
【任务-悉心教导:在你的悉心教导、指点和培育下,懵懂的少女终于成长为一名合格出色的战士。】
【额外完成:心智的成长永远大于肉体的变强,她已经蜕变了。】
【这是一场不宣者的对话:请谨记,命运的红线一旦断裂,就再也接不上。】
【任务奖励:天赋1点,技能3点,属性值5】
【任务奖励2:战斗热诚-精英】
战斗热诚:你每持续战斗3秒,你的攻击和防御都会提升1%,最多10%,30秒脱离战斗失效。
【你与沐心竹的羁绊已增加:命运红线。】
羁绊1-犯罪同伙:集体作战时全属性+1
羁绊2-命运红线:你们的命运早已改变。
收到了任务的奖励,时也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悦。
他收回武器,看着一地的尸体,一时无言,只能默默走到沐心竹的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这是一个对于沐心竹来说,曾经很熟悉的举动。
每当时也这样做,她都会很开心。
可今天,沐心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她轻轻推开时也的衣服,支撑着快要碎掉的身体,带着那股常见的倔强抬起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了?”
“……”
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而沐心竹只是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身朝巷子里走去。
一路走过,她看到了自己的队员,他们都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跟随自己的小伙伴。
他们叫自己队长。
她不再是下城区那个卑微的小丫头。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沐心竹钻进了巷子里,她看到了躺在姜乔怀里的吴文静。
这个一直在她面前“给给”笑的室友,一直教她怎么在男生面前活跃表现的朋友,如今却是哭着走的。
“她这么爱笑的人却哭着走,当时一定很疼吧?”沐心竹的声音有些僵。
“……”
时也没吱声,姜乔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话。
沐心竹把吴文静从姜乔的怀里拉了出来,扛在肩上准备离开,可她自己已经身受重伤,没走两步,就径直倒了下去。
时也对这一幕似乎早已经有所察觉,他率先一步来到沐心竹身前,轻轻扶住了她。
“时也。”
“先帮伤员清理伤口吧。”
“好。”
姜乔也知道,这种时候已经不适合再去说话,更别说开玩笑了,她跟着时也找了个安全的二楼。
然后开始为沐心竹清理伤口。
随后,时也把裴柏华背了上来,这家伙虽然伤重,却还没死。
姜乔是药剂学世家,有她在,救治两人的过程没有时也想象中那么困难。
只是在为两人清理好伤口,做完包扎之后,他们便陷入了深度昏迷。
床畔。
时也盯着沐心竹的脸看了很久,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应该去想什么。
只能趁着他们沉睡的时间,把新获得的数值点数添加了一下。
对于属性的提升,时也没有太多迟疑,直接把5点属性全部都加在了体质上。
目前他拥有蓝棋丝作为支撑,根本不缺少攻击力,所以体质和敏捷的收益最大,但又因为体质天赋的缘故,体质属性的收益,将会远远超过其他。
而且全部加点体质的话,他距离2阶超凡者的20点属性门槛,也更近了一步。
分配好属性之后,那必然是用天赋点数继续强化【不屈意志】。
强化【不屈意志-普通】提升至【勇气意志-精英】。
【勇气意志-精英:减少所有直接伤害10点,所有异常状态时间减少30%】
加上之前完成任务获得的第二个天赋【战斗热诚】,时也已经具备了两个战士天赋了。
虽然战斗热诚也是一个非常优秀,并且攻防一体的天赋,但很可惜,精英级就已经是这个天赋的极限。
它已经不可被强化了。
除了属性和天赋外,时也一直积攒的技能点,如今也有了用处。
在与刀疤战斗的最后时刻,时也使出了前世的自创体系技能。
【末日十三】
而春之枝,便是末日十三的第一式。
但现在这玩意被拆分了,在属性面板上是这样的。
【未命名技能】-入门:消耗至少40%的以太魔能,至少40%的生命能量,至少40%灵魂意志,释放一次生命力量的爆发。
时也很清楚,末日十三这种高级技能需要很多技能点才能强化一次。
不过拆分之后,应该要不了那么多。
时也集中精神,【未命名技能】立刻变成了【一式-春之枝】,随后他便开始强化技能。
消耗2点技能,提升【一式-春之枝】至熟练。
消耗2点技能,提升【一式-春之枝】至精通。
【一式-春之枝】-精通:消耗至少20%的所有体系能量,释放一次生命力量的爆发。
还剩下1点技能,时也不打算乱用,继续保留。
至此,他的属性面板已经发生了剧变。
姓名:时也
属性:力量9,敏捷9,体质17,以太4
生命值:170
魔池:40
生命系数:10
天赋:勇气意志-精英、战斗热诚-精英
技能:基础格斗-大师,基础镰刃-精通,春之枝-精通
装备:蓝棋丝-史诗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一直昏迷的沐心竹,也在此时发出了呢喃。
第51章 苏醒后的哀伤
“呃……嗯……”
时也继续按照之前两天的做法,在沐心竹呢喃的时候,用勺子给她喂一点水。
不过这次有些不同,虚弱的女孩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自己身边坐着的人是时也时,她的目光微微亮了下。
可恍惚了片刻后,又黯淡下来,撇过头去。
两人的目光没有再交汇,时也就这么一直坐在她身边。
一直到姜乔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虽然心里有些酸,但特别识大体的姜小姐,还是选择在这个时候把空间留给他们。
“时也,我先去睡了,你们……”
“嗯,你先去休息吧。”
等到姜乔离开,昏暗的屋子里又陷入了安静。
这种安静让沐心竹莫名的感觉悲伤。
她的手指动了动,突然伸手扒住了床沿,似乎是想要站起来。
“唉?”
时也想要扶她,却被她躲开。
这丫头的性格时也可太明白了,这种时候越是跟她犟,她越倔。
于是乎,他也只是起身站在一边。
可沐心竹起身之后才发现,她几乎是光溜溜的躺在睡袋里,现在一起身,除了被绷带包裹住的伤口位置,其他地方全部走光,一览无余。
她原本就是重伤,这会儿一慌,身体更是站不稳。
还好她不知道这些绷带都是时也扎的,不然肯定再次晕过去。
只是,她想要退回去的时候,脚指头不小心被绊了一下,立刻直挺挺的朝着时也身上倒去。
而时也还是和以前一样。
轻轻张开双手,温柔的接住她……
对于沐心竹来说,有那么一刻她真的很想就这么软在时也怀里,可下一秒,心底的另外一个声音就提醒她。
“沐心竹,都是你的错!”
吴文静死了,小王死了,其他队员也都死了,裴柏华也很惨。
只有她还活着……
来到大学,交到朋友,好不容易决心展露心扉的小沐,被人狠狠来上了一刀,再顺便撒了把盐。
现在还苟在时也的怀里,好卑劣……
“嗬嗬,哼哼……”轻轻颤抖的声音很细微。
时也自然感受到了沐心竹内心的挣扎,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默然不语。
又过了许久,反倒是沐心竹率先开了口。
“给我件衣服。”她的话还是那么少。
“好。”
忍着伤口的疼痛,沐心竹强行穿好衣服,哪怕身上的绷带也因此染红,她都没有吭一声。
沐心竹穿着时也那套不合身的外套,扶着墙壁开始朝楼下走去。
时也也没劝,他知道这个时候根本劝不住,只能悄然跟在她的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室外,来到了一片长了些杂草的漆黑区域,一直没吱声的沐心竹突然转头:
“让我自己吧。”她的眼神有些莫名。
时也闻言蹙眉,直接拒绝:
“不行,你现在太虚弱了,这种环境下……”
“我要上厕所!”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啊?”时也愣了一下。
沐心竹表情已经带上了羞愤,只是此时自己的情绪太过于复杂。
初识的救赎,悉心的教导,少女的依恋,成熟的暧昧,一直到现在战友死去的悲伤,还有无法面对的羞愤和痛苦。
她能怎么办呢?
她只是想上个厕所而已。
听着潺潺水声从身后传来,时也忍不住挠了挠头,他想到了两人的新羁绊。
【命运的红线】
这是一条没有属性的羁绊,但时也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因为命运的红线,让他们两人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
思绪间,沐心竹已经上好了厕所,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她的身影很萧瑟,也始终不愿意与时也眼神交流。
其实沐心竹就是不敢和时也对视,她知道自己如果盯着时也的话,一定会心软。
她浅吸气了一下,压下了鼻尖的酸楚。
只是准备上楼时,被身后的时也拽住了胳膊,她没有回头:
“我想自己走走走……”
“小沐,我觉得我们应该沟通一下。”
“我不想说话……”沐心竹把声音压的很低,至少这样可以让人听不出哭腔。
时也立刻明白了这两句话的意思,他知道沐心竹现在心里很难受,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很好的安慰说辞。
他没办法把什么“别难过了”之类的话说出口。
也不知道陪伴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只是觉得,现在不应该离开她。
沐心竹原地站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我是不是……很弱?”
“不弱的,只是敌人不一样。”其实在新生里,沐心竹现在的水平,即使不是独一档,也算是第一梯队。
而且她的修炼时间还很多,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她的天赋足以冠绝同届。
至于他……
时也觉得自己不应该放在新生里来计算,他要面对的,也不是同届的学生。
说不到不弱,一直还算平静沐心竹再次低下头:
“小吴其实是个挺好的人,这两个月她一直照顾我。”
“……”
“其他人也挺好,很尊重我。”
“……”
“可我保护不了任何人……”
“唉。”时也微微叹息。
朋友,尊重,社交,这些大概都是以前的沐心竹没有体会过的东西,想要却不敢奢求的东西。
她原本觉得自己得到了一切。
却没想一切都在瞬间,支离破碎。
“我一直按照你教我的东西,努力的修行,可为什么还是一样呢?”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不然坚持不到我回来。”第二句话时也没有说出口。
“时也,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和累赘一样?”
“不是。”
“那你下次出去做事,能不能带上我?哪怕是作为你的……武器!”
“额?”听到这句话的时也愣了一下。
【我要成为你的武器!】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句话,却又想不起来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平时话少的沐心竹这次说了很多,而时也能做的事情,就只有静默和陪伴。
这场精心策划的刺杀,只是一次上位者的博弈,时也看到叶尘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也成为了博弈的一环。
姜颜承那种郑重又奇怪的叮嘱,似乎也有了解释。
或许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实力。
而他的敌人,也同样察觉到了自己具备保护姜乔的能力。
沐心竹这支队伍,包括叶尘、还有叶尘的那个队友,其实都只是这场博弈的牺牲品。
在那些上位者看来,他们死了就死了,根本无所谓。
而具备超凡者实力,并且拥有封印武器蓝棋丝的自己,便是这局对弈的破局点。
所以他们才会把队伍定在叶尘的身上,把自己引走。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但其中还有很多奇怪的点,时也到现在没有想清楚。
就比如,如果提前知道了危险,为什么不派真正意义上的高手,来保护姜乔?
这样做的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
还有便是自己的擅自行动……
当时如果自己留在这,指挥一下小沐,联合其他人集体作战,结果会不会好一点?
至少不像现在这样,被一波冲的七零八落,死伤一片。
但事已至此……
“好。”
得到这个回答的沐心竹身体颤了颤,像是如释重负一样。
再次过了很久,才重新开口:
“他们埋在哪?”
阵亡队员埋的有些远,其实以沐心竹此时的状态,是不太适合走那么远的。
不过时也也明白,与其现在去劝这个犟种,倒不如顺着毛捋。
女人这种生物,毛捋顺了,气也就消了,懂的都懂,不懂的多学习。
“我带你去吧。”
沐心竹没吱声,就当是默认。
跟着时也,一路来到了阵亡的8位队员墓地,说是墓地,其实就只是一个个的小土包。
沐心竹面无表情的站在这些小土包前,缓缓握紧了拳头。
天空发出了阴沉的轰鸣。
雨点也开始淅淅沥沥的落下。
雨水淋在沐心竹的身上,一点点浸湿她的头发,外套,还有绷带。
水痕漫过了眼窝,让人猜不到这些雨水里是不是掺杂了别的成分。
两人默默无话……大概是哀伤吧。
第52章 纯爱和恶堕
下城区,成年人,士兵。
2个多月的大学生活,一度让她有了幸福的错愕,让她觉得身边的一切都很美好。
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其实也不是那么的糟糕。
但现实总会给人一记响亮的巴掌,把她打痛,把她打醒。
沐心竹站在这里思考了很久,思考一些她以前不会思考的事情,就像是人只有经历过一些事情,才会成长。
什么是生活,什么是朋友,什么是感情。
时间慢慢的走着,雨滴就像是不断重复的指针。
唯有夜尽天明,才是一种提示。
随着思考,她逐渐明白自己难受的原因是什么。
难受自己的无能为力,难受好不容易拥有的朋友就这样突然离去,也难受时也没有和她在一起,哪怕是成为工具,武器……
她知道,其实有些人的出现,只是为了陪自己走一段短暂而美好的时光。
不是因为短暂而美好,而是因为美好才短暂。
可再好的宴席,也终将会迎来散场的一天。
“再见。”
沐心竹朝着这些小土包轻轻挥了挥手,她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或者说返回。
但她走了几步后又停下,目光再一次穿过雨幕,停留在那些小土包上。
时也觉得她快要碎掉了,却又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
熬了一夜。
本就脆弱的女孩淋了一夜雨,终于撑不住,又倒了下去。
时也轻轻扶住她。
“沐心竹?”
没有声音回应,时也便把女孩抱起来,朝着落脚点走去,就像是曾经一样。
回到他们原本的房间,看着眼皮都快耷拉下来却还在强撑的沐心竹,时也真是无语。
原来她没昏迷,只是没力气了。
都这样了还在硬撑,也是够倔强的。
他把沐心竹抱起来放在腿上,手指落在外套领口的拉链。
意识到要发生什么的沐心竹突然伸手,握住了时也的手指,只是那软弱无力的手指根本不像是在阻止,反倒像是害怕失去。
沐心竹耷拉的眼皮看了时也一会儿,不知是发烧,还是其他什么因素。
她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些,脸颊也多了些之前没有的绯红。
最终,没有力气又不愿说话的少女还是放下了手,把头撇到另一边,不再看时也,也不再管他做什么。
时也轻轻拉下拉链,娇嫩的身体顿时夺眶而出。
即使他的定力一直不错,这会儿也不禁恍惚了片刻。
只是这片刻的恍惚更让怀中少女羞愤,他居然还在看?他怎么……可以欺负自己到这样?
时也瞥到沐心竹的眼角已经泛红,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掉眼泪,顿时回过神来,暗叹自己居然愣了神,连忙道歉:
“抱歉。”
他继续脱掉沐心竹的外套,用毛巾细心擦干上半身,然后再揭掉她被水浸湿的绷带,重新上药,包扎。
上半身清理完之后,沐心竹已经接近红温,全身像个煮熟的虾子。
可还有下半身呢?
尤其是之前被贱坤攻击,留在大腿内侧的伤口,清理起来颇为麻烦。
沐心竹靠在时也怀里,已经能联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所以,她干脆晕了过去。
至于是真晕还是装晕,那就不是很清楚了。
时也按照正常流程脱掉了沐心竹的裤子,同样拆解掉下身的绷带,为她包扎伤口。
看着她已经红温的样子,时也没有再去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只是在清理好伤口后,把光溜溜的她重新放回睡袋里。
他摞了摞少女的头发,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直到准备离开时,才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嘀咕了起来:
“你好安静啊,我还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
时也终究还是离开了,而沐心竹也在他离去后,睁开了眼睛,只是目光中只剩迷茫。
之前她确实快碎了,满是裂缝。
但裂缝,亦是阳光照进来的地方……
……
离开沐心竹休息的房间,时也四下扫视了一番,却没有找到姜乔。
刚准备去天台看看时,脑海里突然传来了恋爱游戏的任务提示。
【新的任务已经触发】
【任务-命运红线:人们总说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来,但新鲜感是会过期的,命运的红线一旦断裂,就再也连不上。
对沐心竹,弥补一次真诚\/进行一次欺骗。】
【提示1:你给了她太多的记忆和期盼,所以,你带来的痛苦也会随之成倍增加。】
【提示2:故事已经翻篇,但你接下来的所作所为,都会都对她产生极大影响。】
【任务奖励:光明\/黑暗】
看到新的任务提示,时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终于到了选择任务么……
之前他玩的恋爱游戏里也会有这种选择,一般来说,进行选择任务之后,恋爱角色会进入完全不同的任务线。
顾名思义,光明线基本上对应纯爱、救赎,而黑暗线则是对应恶堕,甚至是NtR剧情。
不会真有人选择NtR吧?
时也是接受不了的,他玩游戏从来都是纯爱党。
NtR必须死!
现实不是游戏,同样也不能读档。
哪怕恋爱游戏里有N多个女角色,他也会用纯爱之心去对待每一个妹子。
所以时也完全不会考虑黑暗线。
“以后对她好点吧……”
来到三楼阳台,姜乔果然在这里,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黄昏。
这位大小姐正站在天台边上托着腮发呆,看到时也回来,她撅着嘴:
“把她安排好了?”
“嗯。”
“时也,等他们两个稍微好一点,我们回去吧。”
“你准备放弃任务?”
“嗯。”姜乔的目光有些黯然。
大哥姜颜承对她抱有很大的期望,而她也想证明一下自己的魔药学理念。
以低级药剂师,不需要额外资源和实力供给的情况下,完成任务,拓展这个学科的发展。
给大哥的理论进行支撑和反馈。
但很可惜的是,他们这次任务遭遇了很大的变故,死了那么多的人,不用想也知道,任务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
这里的医疗环境太简陋,沐心竹和裴柏华的伤势都需要更好的医疗条件才行。
眼下这个状况,根本走不开人,所以任务也只能放弃。
“你先别急,我想想……”
众所周知,魔药学炼制这块,时也是个菜鸡。
可要说对地图、怪物、材料的熟悉程度,那他可是一等一的高手。
甚至可以说,在这几个方面,世界上就没有比他认知更强的人。
炼药他不行,但拉怪引怪他真有一手。
“你是需要一个幽灵种残骸吧?”
虽然疑惑时也为什么要问这个,但姜乔确实也需要这玩意,也就没有否认:
“不光是灵媒残骸,还需要一个灵魂体,越完整越好。”
“那还有其他材料呢?”
“畸形种骨灰就行。”
听到这些条件,时也的眼睛突然一亮,幽灵种,灵魂体,畸形种骨灰?
好说啊!
上次的焦狼腿就有剩下的骨头,灵魂体他可以从蓝棋丝里召唤。
所以只剩下了幽灵种。
“来。”
第53章 邪恶召唤仪式
“干嘛?”
“跟我下楼,我想办法帮你弄一个灵媒残骸。”
“现在?他们还在休息,我们不能走远吧。”
“不走远,就在楼下!”
姜乔虽然疑惑,但出于对时也的信任,还是跟着下了楼。
到了楼外平地的位置,时也跑到篝火堆边,找来了一些木炭,随后又跑到之前火化敌人尸体的灰烬前,找来了三个破碎骷髅头。
回到原地,用木板搭了个架子,然后摆上木炭,放好三颗骷髅头。
他用刀子轻轻划开手掌,分别在三颗头颅上滴一滴血。
最后,再点燃了木架!
这一系列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行为。
一直观察的姜乔忍不住问道:
“时也,你在做什么?这该不会是什么邪教仪式吧?”
“这不是邪教仪式,这叫唤灵仪式。”
“这就行了?”
“还不行,有以太吗?整快点,来,往里面注入点以太魔能。”
时也指着三颗头颅,露出了“给你看个大宝贝”一样的笑容。
“你自己没有吗?”姜乔有点心慌,她是讲魔药学的,可不希望和邪教沾染上。
“我的以太要留着打怪呢,搞快点,不然我血要干了,你还要不要进行魔药学研究?”
“那,好吧。”
姜乔按照时也的要求,分别往三颗头骨里注入了一些以太。
哗!
原本黄色的火焰,在血液和以太魔能注入后,瞬间变成了蓝色。
那蓝色的火苗似是在散发着某种灵力,吸引着周围的灵体。
“时也,这是?”
“嘘!”
另一边的时也同样紧紧盯着蓝色火焰。
没过多久,一抹白影就出现在蓝色火焰上。
不光是他,连姜乔都看见了。
大小姐很想说“卧槽”,但多年来的淑女风格,和严格的家庭教育,让她连忙捂住嘴巴。
随后,她便看到了时也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那抹白影的面前。
白影没有脸,从身形勉强可以判断出是个女性?或者说雌性。
在时也靠近之后,它居然发出了声音。
“想不到这里居然会有人进行灵媒呼唤,感谢你的精神食粮,人类。”
“不必客气,幽灵大人。”时也微微鞠躬,尽显绅士风范。
这种态度让灵体很满意,她雀跃的腾空了片刻,吸收了很多蓝色火焰,随后又靠近了时也一些。
“说出你的愿望吧,我会帮你实现!”
时也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右手虚空一抓。
蓝棋丝已经握在手中。
“幽灵大人,借你命一用!”
锵!
蓝色的镰刃几乎划破了空气,带着时也所有的以太魔能,斩出了一道蓝光。
这是时也的附魔斩击!
无人教导,无人指点,靠着他曾经对附魔斩击的认知,以及来到学校后这段时间的理论补充,自我开发。
他终于使用出了这一招。
“呀!!!”
幽灵体发出一声尖叫,然后便被瞬间斩成了两截。
幽灵意志死亡后,灵能涌现,幽灵显出了自己的原型,居然只是一条白色的女士裙子。
这便是破碎的幽灵残骸。
“这就行了?”
“嗯,一个不够?”
“不是,我只是觉得那么复杂的事情,到你手里就变简单了,有点不敢置信……”
他指了指姜乔手里的白色小裙子,然后又拿出了一节焦狼的骨头:
“现在幽灵残骸,畸形种骨头都有了,还差一个完整的灵魂对吧?”
“额,是的。”
“行,你等着啊!”
时也默默沟通蓝棋丝,把曾经收割掉的灵魂释放出去一个。
波!
一阵蓝光闪烁,被释放的灵魂犹如气泡一样漂浮起来。
时也见姜乔还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武器发呆,顿时有些急了:
“姜乔,你的灵媒呢?”
“哦,来了。”姜乔后知后觉的拿出灵媒,是一个铜制的小香炉,只有4厘米大小。
这是她老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灵媒,只是一直都没有用上。
从蓝棋丝中逃脱的灵魂无处归纳,如果没有更好的宿体,它将一点点的消散,所以在感知到灵媒的存在后,直接靠近。
缓缓钻入小香炉里,总算是完成了灵魂的收容。
“成了!”姜乔有些惊喜。
“成了就行。”时也倒是一脸的平常。
此时姜乔的心里有很多疑惑,就比如时也为什么会这种幽灵召唤仪式,这仪式看上去就很复杂,没有经过系统教育是不可能会的。
还有他的武器是怎么回事?
居然可以召唤灵魂?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时也察觉到了姜乔眼中的好奇,不过他可没有解释的打算。
“既然所有的材料都已经准备完毕,那就开始进行你的魔药开发吧,不是说越是新鲜的材料,活性化会越好吗?”
“额,嗯。”
姜乔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用力点了点头。
没错,比起胡思乱想,当下还是完成自己的魔药学科目再说。
她拿着东西返回楼上,从背包中翻找出简易药剂瓶,试管,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药水。
然后开始当着时也的面调配起来。
“我这次的魔药学课题,名为幽灵药剂!”
听到这个名字,时也的目光顿时一凝!
大名鼎鼎的幽灵药剂是从这个地方诞生的吗?
创造者,居然是姜乔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
真是不可思议。
幽灵药剂在游戏中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很简单的称呼。
【隐身药剂】
多直白的称呼,但只要是个会玩游戏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单纯的黄油色批。
看到这瓶药剂的名字,就应该能够意识到它的强大。
虽然隐身药剂具有诸多限制,比如饮下后不能移动,在光学下有可能会出现轮廓,无法躲避魔能感知,无法隐藏脚印等等缺点。
但只要使用得当,它依然是可以扭转战局的神器。
时也前世pVp时,也曾多次使用隐身药剂翻盘,当然,他也被人用这种老六药剂阴过。
这种药剂的名头实在太大,时也觉得,如果姜乔真是它的创始人,不应该在游戏剧情线上那样默默无闻,根本没有名号。
是不是弄错了?
抱着怀疑的态度,时也开口询问了一下:
“姜乔,你这种新药的具体作用是什么?”
提到药剂功效,姜乔突然怪笑起来:
“嘿嘿嘿,以后你可不准用它偷看沐心竹洗澡哦!”
第54章 大小姐的心思
时也看着她贼兮兮的表情,完全没有大小姐应有的样子,就很无语。
不过他也确定了一件事。
这居然真的是隐身药,难道说,姜乔的炼制过程会失败?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了,不过时也你接下来可要看好了,要记住其中的每一个步骤。”
时也微微一愣,但他瞬间就明白过来姜乔的意思。
她是要把幽灵药剂的炼制方法教给自己。
“首先是灵体残骸浸泡,这个是秘药退魔混合液,但对于我来说,它更应该叫脱灵药液……”
“这个是畸形生物稳定剂,用来防止爆炸的……”
“这些骨灰中和之后,需要和脱灵药液混合,产生新的以太反应……”
“要以足够强大的灵魂作为基底,也作为魔药成型的驱动力……”
“最后,还需要自己的魔能作为引子……”
滋滋滋!
姜乔讲解了炼制过程的每一步,她说的非常简单明了,清晰详细。
“这就行了?”时也问道。
“还少最后一步。”姜乔的表情严肃。
看她这样,时也也跟着严肃起来:
“你做,我看着呢!”
姜乔点了点头,口中念叨起来:
“天灵灵,地灵灵,姜乔小姐一定行,给我变!”
时也:???????????
“不是,你还信这个?神棍?迷信?”
“科研的玄学现象可不是神棍,也不是迷信,而是现有手段无法观测到的粒子变化,文盲。”
时也:……
姜乔的以太魔能注入药剂中,药剂沸腾发出声音,少女满头大汗却满脸惊喜,随后药剂最终成型。
看着试管中漂浮的白色药液,时也突然生出一种恍如昨日的时差感。
这东西他太熟悉了……
它居然真的出自姜乔之手,不愧是93届的首席魔药学者,是这一代真正的药剂学天才。
可是,历史上为什么没有姜乔的名字呢?
难道是因为她实力太过强大,所以被人隐藏起来保护?
不对,这完全没有道理。
姜家的实力很强大,也很有背景,这个家族有很多的天才,也完全有实力和底气罩着一个天才子女。
完全没有必要去搞什么隐藏保护之类的事情。
所以,姜乔没有在历史上留名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没有活下来。
“所以,没有展示在游戏世界剧情中的历史里,姜乔这个姜家的小公主,真正的药剂学天才,在某一次暗杀中,死亡了么?
也许,就是这一次?”
想到这里,时也突然有些莫名的感触。
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世界线的剧情,历史,也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
就好像和沐心竹之间的关系一样。
命运红线,改变的是他们两人的命运。
那个作为世界boSS而存在的魔女,白银之蛇,并没有走向人类的对立面。
“真是,令人唏嘘。”
“你在那长吁短叹什么呢?你有没有好好学啊?”
姜乔对时也的表现有些不满,虽然她和时也之间的关系还不错,但就关于学习方面,她对时也的要求也是极高的。
“额,已经在加油了!”
姜乔小心翼翼的举起瓶子,放在自己鼻尖闻了闻,然后满意的眯起眼睛,将药液封装进药瓶。
“好了,有了它,回去之后我就是正式的魔药学者!”
魔药学者……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时也挑了挑眉,偷偷观察了一下恋爱游戏人物面板。
【试药黑奴】这个任务还没有完成。
也就是说,完成药剂配置姜乔,依然不算是一名正式魔药学者。
对于这种情况,时也不算很意外。
因为之前沐心竹的战士任务也很长,她是完成了学校的战士培训,经历了战斗任务,厮杀,血战。
以及最后失去战友的心灵洗礼后,才达到真正的蜕变,成为了一名战士。
如果按照沐心竹的战士任务难度,来对标姜乔的魔药学者任务。
那姜乔的魔药学者之路,恐怕还有一段时间要走。
“赚点数可真不容易啊!”
时也摇摇头,发出感慨!
姜乔这边已经把幽灵药剂装好,她拍了拍时也的肩膀,很认真的说道:
“时也,谢谢你。”
“嗯?”
“这次任务发生了很多事,难民营,野外,怪异,人与人的厮杀,还有你,谢谢你能把我带到这里,毕竟我挺菜的。
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应该在前几天就死了,也不可能完成自己的研究。”
姜乔的语气很轻松,目光却眺望的很远。
时也总感觉她的话里藏了些东西,这位姜家大小姐,似乎并没有她平时表现的那样开心。
“怎么突然这么多感慨?”
“你觉得呢?”
“是不是平时肩负了很多东西?比如家族的责任之类?”
“这个你也懂?”姜乔有些诧异。
“怎地,看不起下城人?”时也佯装生气。
姜乔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啊哈哈,没有没有,你真的很厉害了,同龄人中,我好像没见过几个比你更厉害的。”
“没见过几个?那说明还是有几个的。”
“嗯,确实有,不过那都是其他区的天才。”
“所以你现在有什么责任呢?你这样的家族大小姐,该不会是联姻吧?”
姜乔:……
时也看着姜乔此时的表情,很想调侃对方一句,你不是爱笑吗?怎么不笑了?
可他觉得现在说这句话,晚上有可能被姜乔下毒毒死,于是强行忍住了嘴贱。
“真是联姻啊?”
“这种事情,也不算很奇怪吧?”
“不是,你们这么大的家族,还需要联姻吗?这有点没道理的,我还以为你可以自由恋爱来着。”
听时也说到这里,姜乔轻轻摇头:
“其实谁都可以是联姻的对象,什么家族都可以,也可以自由恋爱,但唯一的要求,是对方必须是上城区家族成员。
时也,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姜乔目光炯炯,有些期待的看着时也。
这种略显明亮的目光,让时也下意识的就想要回避,可他最终还是迟疑了:
“你真想听我说么?”
“想。”姜乔的表情有些认真。
时也有点无奈,上城区的复杂,他在游戏中是深有体会。
作为大家族的子女,姜乔也必然肩负着上城区的责任:
“因为你是上城区的高级家族成员,相当于贵族,是权力者,是真正意义上左右无风带发展的人。
无风带的高级资源是有限的,权力也是有限的,如果不对你们有所约束的话,那就必然会导致资源和权力的外流。
流向那些上城区身份一般的人,甚至流向下城区的人,这种事情的结果,会导致上城区家族权力和资源的缓慢分散。
所以你们这些上城区贵族小姐和谁在一起根本不重要,也没人在意,只要和上城家族在一起就行。”
听完时也说的话,姜乔的目光比之前更亮了。
甚至有了些许隐隐的笑容。
“你居然真的知道,而且说的那么清楚!”
“啊,我这人打小就聪明。”
“聪明?聪明可不够,你说的这些事情,一般上城人都无法理解。
所以时也,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第55章 沐心竹的拥抱
“我?我是你的试药黑奴!”
“哈哈哈,好吧,每次跟你聊到关键信息,你就打马虎眼……”
时也笑了笑,其实他知道姜乔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他并没有深究其中的力量。
既然如此,那开心就好。
时也转移了话题:
“所以上城区的责任,就是你平时上课招来那么多苍蝇的原因?”
“呵,不能是本小姐的魅力所在?”
“且,那些人,烦都烦死。”时也忍不住吐槽。
“你去哪?”
“准备准备吧,等沐心竹和那小子的伤势恢复,我们就离开这里。”
时也说完便转身就走,看上去像是自然的转身,其实他只是不想再迎接姜乔的目光。
他已经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很多事情。
改变了一些历史,以及一些人的命运。
他不知道继续这样改变下去的话,未来世界剧情线还会不会发生,如果不再发生,那他是不是就失去了先知先觉的能力?
虽然他现在所做的都是小事,但蝴蝶效应这种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呢?
所以时也自己同样很纠结。
怎么做?如何做?要不要做?
这些问题时时刻刻的都困扰着他,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一个明白的答案。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可以做的,那就是变强,不断的变强!
总之,还是先做任务加点吧!
……
回到2楼,时也先当了一回人,路过裴柏华的房间看了一眼。
见他已经苏醒,还很好心好意的给他用木棍削了根拐杖。
“拉屎尿尿自己想办法啊,眼下这个情况你也知道,姜乔是不可能给你把屎把尿的,我也不可能。”
裴柏华:……
这位上城区的小少爷有些羞愤。
他何时遭受过这样的羞辱?
“我可以自己来。”
“那你,你好好休息,等你状态好一点,我们就返回无风带。”
时也说完就要起身,他和裴柏华可没有什么可聊的。
“唉,等一下。”裴柏华从身后喊道。
“还有事?”时也回头。
“队长她,怎么样了?她,活下来了吗?”裴柏华的表情很关切,眼里的那抹情绪完全隐藏不住。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隐藏的意思。
可时也听到他这些话,看着他的眼神,感受到他语气里的关切后,整个人就有一种强烈的烦躁感。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恼什么。
又或者知道,内心里却又不愿意承认。
比如……
“她很好。”
留下这句话,时也就走了,他在思考一些自己以前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曾经他也有过女人,但又没有过任何一个女人。
很奇怪的说法,但事实就是如此,区别只是肉体和精神。
现在,情况好像悄悄发生了一些改变……
从裴柏华的房间里出来,时也又重新走进了沐心竹的房间。
女孩睡着了。
只是她的样子让人感觉有些揪心,连睡着的时候都在皱着眉。
之前沐心竹穿的衣服,现在睡的睡袋其实都是时也的,她自己的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爆炸和冲击打烂。
看着她龟缩在睡袋里,浑身忍不住颤抖的样子,时也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看了看窗口,那里摆着几个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年的花盆,陶瓷这种东西还真是耐用的厉害,也不怪古代可以保存几千年。
时也把花盆简单的清理了一下,然后拿着花盆走到那些杂草生长的地方。
连根带泥的从草堆中拽出一朵小白花,放进花盆里。
然后再用泥土塞满,当做一个小盆栽,放在沐心竹的床头,用来装饰。
做完这一切后,时也准备出去打水。
只是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了沐心竹的低声呼喊:
“时也……”
时也闻声回头,却发现沐心竹依然闭着眼睛,只是在说梦话。
也不知道她在梦里见到了什么,总是呼喊自己的名字。
时也摇摇头,重新起身出去打水。
淡水很重要,不止是他,其他几个人也都需要淡水饮用,洗漱,尤其是还有两个伤员,需要开水清洁。
等到时也带着水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幽暗中,时也又一次坐在了沐心竹身边,这么近的距离下,他可以听到对方纤柔的呼吸。
随后,便是令人尴尬的睡觉问题。
在那天的战斗之后,时也为了照顾沐心竹和裴柏华,其实已经两天没有好好休息。
好在他的体质强悍,精力也算充沛。
可经历一场剧烈的战斗,又两天时间没有好好睡觉,他也有些紧绷和疲惫。
现在,真的很想好好睡一觉,只是没有很好的休息地点。
随便找了条毯子,时也准备铺在地上凑合一晚。
就在他铺毯子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一双黑溜溜却反光的东西。
那是沐心竹的眼睛。
黑暗中的对视让两人之间升起了些奇怪情绪,不知是在克制,还是在吸引。
总之,有点暧昧。
时也能感觉到,沐心竹屏住了呼吸。
这应该是一种紧张的反应。
他感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他感觉这丫头再这样憋下去会憋出病,于是便主动躲开了目光,继续铺床打地铺。
只是刚一低头,就被几根柔软的手指抓住了手臂。
手指拽了拽时也,但她的主人却没有发出声音。
“好好休息吧,乖……”
和上次在女厕所的时候差不多,时也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她。
只是手指的主人依然倔强,并没有放开他的意思,而是又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时也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去打地铺。
感觉到时也的迟疑后,柔软的少女往睡袋后面退了退,让出一半的位置。
她还是没有说话,自己的失败,队友的死亡,情感上的再次自闭,让她根本无法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虽然她会害羞,但还是拿出了为数不多的勇气。
时也沉吟了片刻后,轻轻点头,褪去自己的衣服,钻进了睡袋。
可他一进睡袋,顿时眉头一锁。
那冰凉入骨的躯体,真的让人很难以想象她此时的状态。
11月的深秋夜凉,女生手脚冰凉很正常。
但凉成这个样子,那就不对劲了,时也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自己体质够高,怕是要被冻到窜稀。
这也是时也忽略的一点。
他们的睡袋本来就很薄,而沐心竹又失血过多,身体虚弱,触冷,暖不了被窝是很正常的。
所以,她一直很冷?
时也有些不忍,又很迟疑,不过他最终还是朝沐心竹脖颈的位置伸出了手。
而沐心竹就像是早就已经期待他这样一样,毫无抗拒的抬起了头,把他的手臂当成了枕头。
时也轻轻抚住沐心竹的后背,将女孩搂紧。
柔软的躯体彻底贴合在他身上。
几乎快要融化。
第56章 夜,微风,还有近在咫尺的她
最开始的时候,女孩的手指还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往哪放。
可过了一会儿,她好像就彻底放下了最后的羞怯,紧紧抱住了时也的腰。
时也能够感觉到女孩轻轻在自己胸口吐息。
那种柔弱和无助。
让时也再也没有办法将她和白银之蛇四个字进行联想。
或许命运的红线开始时,她就已经不再是白银之蛇,而是沐心竹同学。
“睡吧。”
听到时也的声音,少女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其实她也很纠结,这是她一直贪恋的港湾,但靠近这座港湾的时候,又会让她觉得自己太弱,太卑劣,也对不起那些死去的队员。
沐心竹的心里总是徘徊着一个念头:
“沐心竹,你怎么……就忍不住呢?”
但这份温柔实在让她不舍,老天爷啊,就让她再多贪恋一会儿吧。
毕竟,这是她这一生所接触过的,最温柔的地方……
带着这份贪恋,少女进入了梦乡。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所以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只是,沐心竹是睡踏实了,时也就很难顶。
说起来,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碰过女人了。
而现在呢……
卢撒的夜,偶尔吹进来的微风,还有近在咫尺的她。
这一切对于时也来说,都太过于温柔。
她的脸,好看到就像一颗落入心湖的小石子,无论落在哪,都会引起一片心湖的涟漪。
以至于连心湖的主人,都慌了神。
他又不是什么柳下惠,怎么可能会没有感觉?
只是克制已经变成一种职业习惯,而情感,也会变成引导他们走向死亡的代价,这才是他克制感情的原因。
涨得难受,思绪胡乱,怎么也无法入睡的时也,就像是一条躲在被窝里的蛆。
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扭来扭去。
他不是故意的,是实在没办法,尤其是怀中女孩贴的太紧。
只是这样的蠕动,终究会影响到沐心竹。
“时也,你连睡觉也会带着武器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沐心竹突然发出声音,声音虽然很小,语调也在半睡半醒之间,宛若呢喃。
却让时也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向来从容有度的时也,这会儿真的没绷住,憋了半晌才冒出一句:
“那不是……”
怀中的沐心竹明显僵硬了一下,但她没躲开或避让的意思,反而把时也抱的更紧了一些。
以至于小时也已经紧紧贴在她的身上。
那股炽热,几乎要将这对年轻的男女点燃。
这时候的沐心竹已经不再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状态。
她清醒的抱着时也,清醒的摩挲,清醒的小声呢喃:
“我允许你比任何人都能够更凶猛刺痛我的权利,但我,也希望你手下留情。”
说完这句话,沐心竹便闭上了眼睛,再次把头埋起来。
似乎接下来发生任何事情,她都能够接受。
时也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是……沐心竹汹涌炽热的情感,刺痛了他。
比起一开始就怀有目的的自己,沐心竹的情感,无疑要纯粹的多。
“睡吧。”
重新抱紧女孩,时也逐渐冷静了下来,渐渐的,与她一起陷入了沉眠。
很踏实的睡眠。
对于沐心竹是如此,对于时也来说也是一样。
……
第二天上午。
鸟儿的叫声替代了闹钟,已经睡了很长时间的沐心竹比时也更先一步醒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时也,她发了足足5分钟的呆。
然后才突然意识到什么,挪动自己的双腿,来回蹭了蹭……
不疼,也没有什么其他感觉,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沐心竹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但也有些莫名的失望。
她甚至在想,要是昨天晚上时也真的对她做了什么,那她也就可以为自己找一个有些不太要脸的借口,顺理成章的和时也在一起。
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那夫唱妇随,她的心理负担才会小一些。
不过,就算只是现在这样,也很好了。
她能够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一如既往的温柔。
这份温柔一直持续到……时也睁开了眼睛。
大眼瞪小眼!
额,沐心竹有些尴尬的低下头。
醒了之后就是白天,没有了黑夜的遮蔽,她也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耻,羞怯。
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一大堆,到头来,还不是舍不得他的温柔。
“睡得还行?”还是时也打破了沉默。
沐心竹闻言轻轻点头,她实在不好意思说话,只觉得昨晚恳求对方抱她的行为太丢脸。
时也盯着沐心竹脸上的羞怯,并没有收回垫在她脖颈下的手臂。
而是弯起臂膀,轻轻的拥抱了她一下。
这个十分温柔的动作让沐心竹直接愣住。
他,他,他……
“你,做什么?”
“把我们的友情升华一下。”
“啊?”
“呵,作为战士,出门在外总会有一些特殊情况,昨晚的事情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别想太多。”
“不可以想太多么?这算不算是一种警告?”
在女孩胡思乱想的时候,时也已经收回了手臂,从睡袋中钻了出来穿衣服。
好好的睡了一觉,时也也想了很多事情。
事实上,人确实留不住各种各样的关系。
就算你努力去维持,他们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渐行渐远,成长,工作,离别,或者死亡。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没规律可循,亲密关系会变质,低谷期的关怀,会使原本陌生的关系马上升温。
形影不离的人,会在某次平淡的告别后远离彼此。
所以曾经的他选择了远离。
但现在的他想要试试珍惜。
既然决定试试珍惜,那就珍惜每一分钟在一起的时间吧。
万一哪天,他们的友情变了质呢?
“我去弄点早饭。”
“嗯。”
沐心竹目送时也离开,然后看向了他留下的那套衣服,还有时也昨天栽的一朵小白花。
这种比杂草还要脆弱的小植物,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略微纠结了一下后,她便开始穿起了衣服。
不管她和时也的关系究竟怎么样,也不管以后会如何,至少现在这样不算太坏……
时也去准备早餐,姜乔开始收拾东西。
沐心竹穿好了衣服后,便准备去隔壁探望一下裴柏华,十人小队只剩下这一个了,她希望可以把对方活着带回去。
刚准备出门,沐心竹的脚步突然停下,她扭头看向堆积在一旁的杂物。
白色的面具,正孤零零的放在那里。
沐心竹沉吟了几秒,最终还是把面具拿了起来,戴在脸上,前往隔壁的房间。
“队长,你来了……”
裴柏华见到沐心竹有些激动,他勉强支撑着残破的身体坐起来。
而沐心竹也没有跟他客气:
“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兄弟们都死了。”沐心竹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知道。”裴柏华也很黯然。
“回去之后,我会申请解散队伍,辞去队长的职务……”
“队长?”
第57章 没问题,全是真话
看着裴柏华诧异的眼神,沐心竹有些庆幸自己带了面具。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队长。”
“不是这样的,你一直都很合格,我们都服你。”
“没有意义,无论是从战果,战术预判,临场对敌,阵型结构,现场指挥,我都具有很大的缺陷。
如果那天有一名合格的队长在这里,我相信伤亡不会这么大的。”
沐心竹的话并不是乱说,也不是自我贬低。
她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并不太适合成为队伍指挥者,她的心思太过于纯直,更适合当战斗员。
“队长,那你以后呢?”
“这次的任务,我会如实向学校士兵部报告,具体会怎样,我也会听从学校方面的安排。”
“我可以找家里人安排……”
“不用了,谢谢。”
看着径直离开的沐心竹,裴柏华张了张嘴。
几天前,他们还是一支充满希望的队伍,对未来有着诸多畅想。
没想到几天之后,说散就散。
这让这位上城区的小少爷,感觉到了一股无法控制的情绪。
悲伤。
裴柏华曾经在一些书籍上看到过。
如果自己对某件事情的结果感到悲伤,那就说明这件事的过程有过美好。
不是结果不如人意,只是结果不如你意罢了。
在末世,这只是大学之后的第一课。
……
四人在卢撒地区又休整了几天。
此时,距离下一次以太之风的到来,还剩下【12】天。
一行人吃完早饭,时也给裴柏华打了一副担架,和沐心竹一前一后把他给抬起来。
外面的世界花里胡哨,充满未知和危险,但他们终究要迎来返回无风带的那一天。
重新穿过卢撒地区,走过雨林。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难民区。
因为队伍人数的大量减少,难民区的人毫无疑问的再次围了上来。
其实不需要疑惑他们为什么会围上来,因为留在这里,大概率也会死。
饥饿,疾病,旁人的杀戮。
无风带就是这样。
时也和沐心竹不出意外的又杀了几个人,连姜乔这个大小姐都开了枪,这才穿过无风带的2环区域,回到了黑鸦大学校内。
站在校门口,时也找了个间隙:
“都知道怎么说了吗?”
“知道。”
“嗯。”
两个女孩默默点头,随后便一起走进了学校内。
药剂科并没有给这次外勤任务定下具体的任务时间。
不过一般来说,在卢撒地区的简单任务都很快。
魔药调研任务,就是2次记录在册魔药学尝试,或者1次成功的新型魔药炼制就可以。
通常药剂师都会选择第一项,2-3天就可以返回。
时也他们这样8-9天才回来的队伍,几乎没有。
又因为这件事情涉及到姜颜承的妹妹,姜家的小女儿姜乔,学校方面也给予了重视。
在时也四人回到校园,通报学校之后,他们就被立刻控制起来,开始进行严格的询问。
不过还好,作为本次任务的生还者。
裴柏华并不了解时也的实力,只看到了沐心竹的战斗表现。
而时也、沐心竹、姜乔三人,则是在回来之前,就已经大致沟通了报告任务说辞。
按照正常逻辑,如果一行人有隐瞒信息的行为,为了骗过询问,他们的说辞会相当一致。
但此时他们面对警卫询问,说辞却截然不同。
1号询问室里,时也……
“对方的队伍实力非常强,全部都是老兵,我们被突袭了,一个照面就有人受了重伤。
不过还好,在我和沐心竹队长的强强联手下,一番苦战后,终究还是击败了他们。”
时也说的眉飞色舞,很有年轻味。
什么叫做年轻味?
就是总喜欢把过程,经历,乃至成果,都往自己身上扯,喜欢表现自己的实力,甚至有点夸大其词的感觉。
尤其是他一直在强调,自己的实力很强,和沐心竹联手击退敌人。
那种反复强调自己功劳的样子,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好了,好了,时也同学对吧,我们已经知道你很强,你不用这样一直重复,多说一些细节方面。”
“额,好的,不过我真没吹牛逼,你们相信我。”时也看起来很急。
“嗯,我们一直都很相信你。”
几个警卫的表情有些难绷,他们心里已经觉得时也是在吹牛b,反正战斗方面一定是有夸大其词的。
不过从时也的说辞来看,人家怎么都算是有功,所以他们也不会驳了他的面子。
2号询问室,姜乔……
“这次的任务中我们遭受了暗杀,不过还好,时也同学保护了我,他很勇敢,还帮我完成了药剂师任务。
他会受到嘉奖吧?能授予他上城人身份吗?
我知道沐心竹队长很厉害,杀了好几个敌人,但是……但是时也同学也有很大的功劳啊。
时也同学最后是和沐心竹队长一起战斗的!”
警卫们看着不断询问时也会怎么样的姜乔,心中也是一片无奈。
这种表现,简直就是活脱脱的恋爱脑。
那个叫时也的小子,该不会在这段时间里把这位姜家大小姐给睡了吧?
总之结合两者的说辞,基本上可以确定沐心竹才是战斗主力。
那个时也应该也出了力,但要说因为出了力,就授予上城区身份,那完全就是扯犊子。
3号询问室,沐心竹……
“沐心竹队长,你好。”
“你们好,不过我已经准备辞去队长职务了。”
“为什么?”
“这次事件我指挥不当,死了太多队员,我有很大的问题和责任……”
和时也的往自己身上邀功,还有姜乔的往时也身上硬蹭不同,沐心竹的询问一开始,就坦诚了自身错误,做了一个低姿态的表示。
而且沐心竹并没有说谎,测谎仪也一直开着,这让很多警卫立刻产生了同情和尊重情绪。
“我知道失去同伴、战友的痛苦,但沐心竹队长大可不必这样着急做决定,我们先做一下任务过程了解,好吧?”
“可以。”
“那就请沐心竹队长说一下这次敌人的情况吧。”
沐心竹沉吟了几秒,警卫们也没有催促。
“他们是很强的老兵。”
“你确定吗?”
沐心竹点点头,随后继续开口:
“战斗中,我听到了一些人的名字,刀疤、李思、长腿、吴勇、吴琦、石头、贱坤等等。
他们的战斗偏重各不相同,有些人的能力也非常强,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人,还是长腿和刀疤……”
沐心竹的述说非常详细,对方的大概形象,性别,战斗偏向全部都说了出来。
这也让听着她述说的几个警卫,表情越发凝重。
“我打断一下,这次战斗中,时也同学的表现如何呢?”
沐心竹一愣,随后有些迟疑的说道:
“时也同学……他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测谎仪没动,没问题,全是真话!
第58章 我是觉醒者
几个警卫互相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继续。
“能具体说说细节么?”
“可以。”
听着沐心竹的述说,警卫们一边点头,一边记录,一边帮助沐心竹思索战斗的过程。
沐心竹的交代没那么快,她经常需要回忆,偶尔还会想起一些之前没有提到的细节。
每次思考的时候,警卫们都会停下声音,不打扰她。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次姜乔小姐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基本上全靠沐心竹无疑。
这一点,从姜乔小姐那种恋爱脑姿态,都不敢抹去沐心竹的功劳就可以看出来。
“看来,你们战斗的过程相当惨烈啊。”
“是啊,我当时差一点就死了,那个刀疤太强,是很厉害的超凡者。”
“很厉害的超凡者?沐心竹队长你能确定吗?”
几个警卫在听到刀疤是超凡者时,很本能的站了起来,而这种结果正是沐心竹想要的,也是时也之前交代过的。
给警卫们震撼,在细节中,不知不觉的转移注意力。
把自己想要灌输给他们的信息,悄无声息的表达出来。
“嗯,我确定,刀疤是一名很厉害的超凡者。”
在沐心竹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之后,警卫们面面相觑,士兵院的普通学生,一般会在2-3年级的时候,就可以申请加入警卫体系。
警卫的要求不算低,不过却比正式的13区正式列兵要低一些,只要体能考核3项属性6,或者2项属性7就可以申请。
简单来说,想当警卫,起码要比一般成年人要强一些才行,这是最低要求。
而超凡者的最低标准,是一项属性突破人类极限,也就是10。
所以即使在警卫体系里,超凡者也是其中翘楚,足够优秀的超凡者甚至可以在警卫体系中申请逐风者考核。
也就是无风带真正意义上的超凡部队。
比如温岚,就是逐风者的一员。
一个超凡者的敌人,如果武器装备齐全又有备而来,已经足够给普通警卫队造成巨大的伤亡。
也就是说,当时换做他们的话,十有八九也活不下来,甚至会团灭。
更离谱的是,眼前的沐心竹,把超凡者杀了?
一时间,众多警卫的坐姿都比刚才拘谨了一些。
别的不说,屁股蛋子反正是夹紧了。
“额,沐心竹队长,倒不是我们对你的实力有所质疑啊,咱就是说,虽然你是队长,但一个体质超凡者……
你是怎么把他杀死的呢?”
话题终于聊到了这里,所有的铺垫也已经完成。
沐心竹做出了一副迟疑的表情后,突然开口:
“我觉醒了。”
警卫:???
“什么?”
“我说,我是觉醒者。”
“别问了,上报,傻站着干嘛?赶紧上报!”
原本带有审讯性质的询问,到了这一刻就突然变了味,沐心竹所在的3号询问室,立刻被封锁。
警卫们一波一波的到来,一波一波的离开。
一些人被下达了封口令后,警卫队长,学校教授,以及逐风者三波人,依次来到了沐心竹的面前。
开始对她的天赋能力,展开了检测。
“沐心竹同学,你说自己已经觉醒,那你现在可以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么?”
“可以。”
沐心竹将手伸出,按照时也之前对她的指示,释放出白银之力。
流动的白银美轮美奂,可以化作利器,也可以变成铠甲。
毫无疑问,沐心竹展示的能力,就是标准的觉醒者。
在测试了锋利度,韧性,以及操控性后,一名逐风者队员给出了评价:
“攻防一体的白银能力,目前已经具备了高等能力的要素,不过还没达到史诗级能力的强度。
即便如此,也很强了,而且未来经过开发,未必不能更上一层楼,恭喜你,沐心竹同学。”
“谢谢。”沐心竹笑了笑,但脸上却没有太多的笑意。
众人也都清楚她此刻的心情。
对于这次的外勤刺杀事件,心中也逐渐有了判断和推测。
侧室,一名警卫队长开始对这次的刺杀事件做出总结:
“刺杀者的目标,毫无疑问是姜家小姐,姜乔。
能够打通那么多渠道关系,在要求和审查严格的外勤任务中,安插杀手,对方的身份地位一定不一般。
杀手的实力也不低,一名超凡者,外加一支精锐老兵。
正常来说,这样的队伍对上他们这样的新兵蛋子,那绝对是可以轻易屠杀的。
但他们没有想到沐心竹的实力如此强大,反击也如此剧烈,造成了杀手队伍的大量减员。
与此同时,沐心竹的队友也出现了大量伤亡,陷入绝境,而绝境之下最容易激发人类意志,造成觉醒。
沐心竹同学,应该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觉醒了天赋能力,从而进行了反杀。”
这通分析有理有据。
虽然还是会有一些瑕疵,和难以深入推敲的地方,但大致过程已经足够让人相信。
真相重要吗?
很多时候,只要结果让人满意,真相完全不重要。
现在的结果是什么?
最重要人员姜乔小姐,完好无损,甚至完成了自己的魔药学任务。
次重要人员,上城区裴家二房的小儿子裴柏华,重伤失去一手一腿,但活着回来就行。
沐心竹这名队长,完成了高等能力觉醒,她背景干净,前途无量。
当然,还有时也这名实力不错的药剂师,当做添头。
可以说,他们这支队伍的重要人员,全部都安全返回,没有任何损失。
死掉的那些,不过是下城区的几个泥腿子罢了。
还有比这更好的结果吗?
没有了,不可能再有比现在更好的结果,现在是皆大欢喜。
如果再继续深入调查的话,万一真查出来一些隐秘,那大伙怎么交代?
所以刺杀事件的调查,到了这种境况后大家都很默契,不愿意再继续深入下去。
杀手的信息他们会交给姜家,剩下的事情,将会由姜家亲自处理。
既然已经有了结果,那人也就可以放出来。
“好了,时也同学,目前的询问已经结束,你可以离开了。”
“那我,会不会有什么奖励……”
时也露出腼腆的笑容,搓了搓手指,下城人的卑劣,贪小便宜,在这一刻被他表现的淋漓尽致。
几个警卫轻蔑的笑了笑:
“这个需要你去询问学校和姜乔小姐了,我们警卫厅是不负责这些东西的。”
“这样啊,好吧。”
没占到便宜的时也,看起来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笑着走了出去。
等他出来的时候,沐心竹已经站在门口等他:
“时也,他们给了我一笔钱,当做这次事情的封口费。”
“多少?”时也挑了挑眉,有些期待。
“2万。”
“可以,抠成这样是学校的作风。”听到这个数字,时也明显不太满意。
“那,去逛逛?”沐心竹发出了邀请。
第59章 沐心竹的邀约
很直白的邀请,倒是让时也感觉有点意外。
这次回来后,沐心竹的心态似乎有些变化,时也也说不清楚具体变化在哪,总之,应该是好的变化。
看了眼沐心竹身上的外套,那是自己的外套,而且已经穿好几天了,时也挠挠头:
“要不,换套衣服再去?”
沐心竹愣了下,白皙的手指抓住领口,放在鼻尖闻了闻,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时也见状,还以为她是误会了自己觉得她身上有汗味,连忙解释了一下:
“没有异味,嗯,你身上只有股奶香。”
沐心竹的表情瞬间僵住,古怪变成了羞怯,直接转身朝着女生宿舍走去。
“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额?好。”
时也搓了搓自己的下巴,目送快步离开的沐心竹,他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话。
“算了,是该好好洗个澡……”
在两人离开了学校警卫室之后,一道隔着窗户的目光,也随之收回。
警卫队长陈帅回到办公桌前,拿着沐心竹的任务报告扫视了几眼,口中漫不经心:
“这位沐心竹同学还真是优秀啊!”
旁边的警卫还以为陈帅只是单纯夸奖,立刻跟着附和:
“是啊,很多部门,还有学校都很看好她,接下来应该会给予一定的资源,好好培养。”
陈帅点了点头,继续翻阅沐心竹的资料。
一直翻阅到最开始的时候。
【沐心竹疑似被陈露霸凌】
陈帅的表情一如既往,和善,平静,只是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眼睛眯了起来。
“呵,杀我妹妹的,是一个用镰刀的女人?”
……
众所周知,男人脱衣服+刷牙+洗澡+拉屎+穿衣服,一共也不过20分钟而已。
但女人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洗个头都得30分钟。
2个小时后,蹲在绿化带的时也已经有点瞌睡,沐心竹终于从女生宿舍那边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蓝色系校服,阳光透过林间缝隙,斑驳地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这位穿着校服的女生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
被时也盯着,沐心竹的眉毛不由得轻轻挑起,像是晴空中的两道新月,既透露出一丝羞怯,又不失柔情。
“你在看什么?”
“看你。”时也回答的很老实。
沐心竹低下了头:“学校给我放了七天假,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七天?为啥我是三天?”
“额,可能是觉得我受伤了?我们现在去吃饭吗?”
沐心竹的邀请总是如此简单,主要是她的世界太过简单,即使和时也在一起,所做的事情也只有几件。
修炼,吃饭,回宿舍。
眼下除了吃饭,她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其他可以去的地方。
感觉到沐心竹的笨拙,时也忍不住笑了笑:
“去吃饭,不过今天不去学校吃。”
“额,那去哪?”听到不在学校吃,沐心竹莫名有些心慌,因为她熟悉的地方只有学校,和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家。
如果不在学校,那就必然在无风带的其他地方,她很少……甚至几乎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这对沐心竹来说,简直要比前往野外执行任务,进行战斗更加困难。
“你好像很紧张?”
“没,没有。”嘴硬是必须的。
不过时也看破不说破,他还是像过去修炼时一样,主动走在沐心竹的前面。
“走吧,有我,你慌什么?”
“嗯。”
穿着校服的两人在黑鸦大学里漫步,比起以往快节奏,高强度的武备大学生活。
今天的他们格外放松。
无拘无束,平和,这是沐心竹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的情绪。
漫步在路上,时也也没有完全在那发呆,而是聊起有关于这次刺杀事件询问的过程:
“我这边的询问没有什么消息,他们也没有深究,你那边呢?”
“我这边还好,姜乔同学被姜家的人直接接走,裴柏华也送去了医院,至于我的话,说辞,信息,都是按照你之前交代的内容说,也暴露了自己觉醒者的身份……”
听沐心竹大致说了一番询问的过程,时也微微点头。
“做的很好。”
突然得到时也的夸赞,沐心竹的心情是有些小起飞的,她面露期待的看向时也:
“还是因为你交代的足够详细,我这算过关了吗?”
时也点点头,又摇摇头:
“算,但没什么意义,他们不再深究的原因,是因为满意这个结果,我们的论述有漏洞的地方太多,其实根本经不起推敲。”
“这样吗……”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价值,这很重要,有了觉醒者这层身份,你以后做事都会方便许多。
而且学校方面会对你进行投资,给于你一定的资源倾斜,到时候你就按照之前我说的那样,多兑换体质类魔药,提升身体素质,还有……”
听着时也安排自己的事情,沐心竹忍不住打断:
“时也!”
“怎么?”
“那你呢?”
“我怎么了?”时也的表情倒是很平静。
沐心竹却有些急,能够得到学校和无风带议会的资源倾斜,她当然会很高兴。
可比起那些,她更在乎的是时也本人。
对于她来说,从没有入学的那一天开始,是时也把她从臭水沟里拖出来的,她想和时也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但时也每次说话,做事,还有很多的安排,总给她一种彼此会越来越远的错觉。
他明明那么强,为什么还要隐藏呢?
“你也可以拿到学校的资源,我们可以一起。”
看着这丫头满脸期待的表情,时也解释起来: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你先别急,我没有离开黑鸦大学和13区的想法,只是在那之前,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私事!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原本很高兴的沐心竹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的表情有些难过:
“所以,又是一件需要瞒着我的事吗?”
“额?”
沐心竹的反应让时也错愕,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其中原因。
之前小队成员大量阵亡,给了她很大的伤害,沐心竹的性格本来就很自闭,这种不说由头的离开,只会导致她闷闷的给自己上压力。
所以即使隐瞒是出于好意,也不应该再去用这种方式。
想清楚之后时也哑然失笑。
既然如此,那就换一种更直白的表达吧。
他回过头走到沐心竹的面前抬起手,伸出两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哒!
这个动作略显亲密,其实不太像是正常朋友之间的互动。
沐心竹心如象撞,跳的很快。
他要做什么?
第60章 随心一听
“你戳我干什么?”
时也收回手,问出了一个男女之间几乎必死的问题:
“你生气了?”
“没有。”沐心竹撇过头,也给出了99%女生都会的惯例回答。
没错,任何女人,嘴硬都是必须的。
其实时也平时对待别人的态度,一直都是友善的冷漠,这是多年来养成的职业习惯。
友善是外壳,冷漠才是内核。
哪怕对于沐心竹,时也最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后来随着两人之间的接触,在时也改变沐心竹的同时,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沐心竹改变。
小沐的性格确实有点偏激,但实际上也没有游戏剧情线里那么的离谱,现在的她,还没有遭受那么多的苦难。
当然,苦难并不值得歌颂。
所以时也也不可能去刻意制造苦难,去塑造一个听从自己命令的boSS。
让时也乐于助人夸张了点。
但至少对于沐心竹,他是会多几分耐心的。
每次看到她生气的样子,时也都会忍不住逗一下她:
“这样吗?我还以为你生气了,打算告诉你的。”
“啊?我……”沐心竹尬在原地,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承认,快憋死。
见她语塞,时也差点笑出声,不过还是继续装模作样的开口:
“怎么?要不这样,你现在承认自己生气了,我就告诉你原因。”
“额……”
听到时也的要求,沐心竹皱着眉头,眼神闪烁。
她一向冷冷的表情,这会儿也变的有些呆萌。
“不是,他怎么可以这么赖皮?”沐心竹的内心纠结着,自闭少女也是需要面子的好吧?
她又特别想知道时也隐藏的原因。
憋死了……
“嗯,生气了。”沐心竹小声承认。
说完干脆把头扭过去,因为连她自己都有点控制不住上翘的嘴角。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把自己整笑了。
可过了几秒后也没见时也开口,沐心竹以为他还是不愿意说,而且自己这样表现可能会导致时也为难。
心中对时也的偏向,还是让她做出了妥协,她直接低下头:
“你要是不想说的话,其实也没事的……”
“是孤儿院。”时也突然开口,打断了沐心竹。
听到这个答案的沐心竹有些发愣,她没想到时也真的告诉了她。
却又不理解,为什么会是这个答案。
倒不是觉得时也在骗她,只是孤儿院这种东西,平时在13区的口碑一直都很好,得到过很多人的拥戴。
前阵子还获得【无风带慈善模范机构】称号。
“孤儿院,有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也觉得,13区孤儿院是个很伟大的地方,收容无家可归的孩子,给他们资源,教育,培养他们长大?”
“难道……不是么?”沐心竹有些迟疑。
“13区的红太阳孤儿院,其实是一家儿童贩卖组织,隶属于上城区的某位大人物。
有极为复杂的背景,强大的武力,以及非常可怕的内核。
这里为上城区的富豪们提供死士,玩物,以及更为可怕的人体实验活体。
如果说无风带的下城区是地狱,那孤儿院,就是比地狱更深一层的深渊。
很不巧,我就是这家孤儿院的。”
时也原本单干习惯了,所以隐瞒也成了一种习惯,但仔细想想的话。
有些事情做起来,有个值得信赖的同伙,绝对要比全程自己做好的多,既然现在已经提到孤儿院,他也就没了什么保留。
但这件事对沐心竹来说,冲击实在是太大了点。
“时也,你……”
“我在红太阳孤儿院长大,和我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们已经没了七七八八,要么是被送走当做玩具,要么死了,要么就成了花园的肥料。
呵,我知道,我在你眼里挺威的,实力强,懂得也多,但其实我这些年在孤儿院里,一直都是靠装疯卖傻挺过来。
作为孤儿院长大的人,我了解了其中太多隐秘,以前还能靠装疯卖傻糊弄一下,现在考上了大学,很多伪装都会作废。
这样的地方牵扯太深,没有足够的把握前,实在不适合暴露太……”
时也说到这里的时候满脸漫不经心,就和往常一样,可身后突然传来的触感,让他把接下来要说的话,一次性忘光。
温柔的手臂环住了腰,柔软的身体在他后背轻轻摩挲。
“知道了,对不起……”
女孩先道了歉,然后又继续用额头在时也后背磨蹭了一会儿。
她顶着时也往前走了几步才停下。
随后把呼吸吐在时也后背:
“额,我没忍住。”
时也看了一眼依然收紧在自己胸前的手,有些无奈:
“那你还要去吃饭吗?”
“吃。”女孩的声音有些惊慌失措,无处安放的小手也在这时候快速收了回来。
“那走吧。”
“好。”
两人一起走出了校园。
他们穿着校服的样子,很像某个无忧无虑的时代。
风华正茂的少年,彼此吸引着。
偶尔会有一些往来学校的同学们回头侧目,心思流转,想起那个已经藏了很久的人。
他们的嘴角始终上扬,却始终没有再说话。
一直走到了环城魔能列车站,沐心竹才忍不住开口: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去高墙。”
在无风带,高墙就是分割上城区和下城区的标志,和简陋的下城区1-2环护城河不同,高墙有着绝对强大的防御力。
它意味着金钱,权力,地位,实力,还有阶级。
高墙是最大的天堑,也是以太世界真正的分水岭。
这一点,从未改变。
“你打算去上城区吗?”
沐心竹有些迟疑,他们并没有临时通行证,即使用黑鸦大学的学生证申请,也需要很长的流程。
“没,我没打算去上城区,就在高墙附近溜达一下就好,那里的环境不错。”
沐心竹不知道时也所说的环境到底是指什么,不过在时也做出决定的时候,她向来不会反驳。
“好。”
滴滴!
魔能列车到站,时也先一步踏上了列车,然后朝着身后的沐心竹伸出手。
“来。”
“嗯。”沐心竹也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和时也握在一起。
魔能列车启动,风顺着窗户吹了进来,偶尔会吹起时也的碎发。
沐心竹坐在时也的旁边,侧目看去,迎着阳光的他好像在闪闪发亮。
只是多看一会儿,她就会忍不住低下头。
她也不清楚两人的关系是什么,做朋友不甘心,但也没有成为情侣。
只觉今天鼓起勇气的邀约还算不错。
沐心竹从包里拿出了母亲给她的留声器,带上左边的耳机,默默开始放起了一些不知道什么时代的老歌。
时也恰好在这时候看向了她,也看到了她的留声器。
于是,便伸手拿起了耳机的右边,挂在了右耳上。
只是这样一来,两人的距离就会不经意间的靠近,只要沐心竹歪歪头,就能靠在时也肩膀上。
沐心竹低着头,她喜欢风吹过来的时候,因为那样可以闻到时也身上的气味。
随心一听,真的很好。
第61章 高墙下的会所
沐心竹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满足就是如此容易。
“小伙子,起来给老人家让个座吧,你年纪轻轻的,站着好!”
正在听音乐的时也有些茫然,一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略显佝偻的老头站在他面前。
要求时也让座不说,还时不时的瞥向沐心竹。
简直是把猥琐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沐心竹已经默默握紧了拳头,面露森然!
她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少女,从来都不是。
她可以在面对上城区的霸凌时暴起反抗,可以在有机会的时候果断杀人,可以冷静的应对警卫传唤,可以在第一次野外任务中面对老兵,连杀几人。
她的软糯娇俏,温柔顺从,从来都是分人的,或者说只对时也一个人。
即使是裴柏华那样的小队成员看来,沐心竹也是一名冷酷无情的队长。
眼前这个老东西打断了她和时也之间,好不容易才酝酿起来的暧昧,说实话,多少有点不知死活!
她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面前的老头握起了拳头。
咔吧!
银光闪烁,尖锐的银针几乎要戳到老头眼珠子。
“滚!”
无风带可没有什么给老人让座的传统,也不会设置什么爱心专座。
这里可是下城区,谁去管你年纪大小。
没有能力活下去的话,那就去死!
老头是下城人,但不是傻逼,沐心竹这一手很明显吓唬住了他。
在知道对方是超凡者后,老头立刻夹着屁股往列车后面走去。
连污浊的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沐心竹展示武力之后,又忍不住看向时也,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在时也眼里算什么,所以有些无措。
“被沐心竹同学保护了呢!”时也笑着说道。
“额。”沐心竹闻言有些尴尬,以时也的实力,怎么可能需要她来保护?
其实每一次遇到危险和困难,都是时也在保护她。
所以她才要更努力的修炼,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帮到他。
“我只是觉得那种人很烦。”
“如果你不想被人打扰的话,那我们就去最里面两个人的位置吧。”
时也的语气很平和,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这瞬间安抚住了沐心竹,让她的情绪平和下来:
“好。”
她直接起身,跟着时也来到列车角落坐下,重新安静的听起了音乐。
气氛依然平静,只是少了些刚才的暧昧。
一直到列车停靠在高墙站的站台前。
“到了,下车!”
“嗷。”
沐心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时也递过来的耳机,心里有些遗憾。
她甚至希望这辆车可以开的久一些,慢一些。
比如,一直开下去。
高墙下的这片区域作为下城区最里面,上城区的外围,通常聚集着下城区最为富有的一部分人群。
这些人一般都是些下城区的生意人,有点本事,但又没那么有本事。
他们的生意,大多来自低端产业,或许会比一些普通的上城人有钱,却永远不可能触碰到核心区域。
比如药剂学,以太武器装备,枪械,超凡者,或者一些科技类产业。
这些人的产业,基本都有很强的可取代性。
就是随便换一个人来做,可能不会更好,却也不会太差,他们就像是上城区养的猪仔,随时都有可能被端上餐桌。
“今天吃点好的吧。”时也指了指高墙下的一片繁华区。
“嗯,我请你。”沐心竹连忙道。
她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占便宜的习惯,之前吃时也已经吃了很久,可那时候自己又没钱,没法请。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所才会很急切的表示。
男女之间,应该是要平等相互的才对。
至少沐心竹自己是这么想。
“不怕我点太多,把你吃穷?”
“不怕!”沐心竹回答的很认真,差点把时也看笑。
“那行,今天吃个贵的。”
听到时也这么说,沐心竹也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很快,她就被时也带到了一家粉红相间,略显喧闹的下城区娱乐会所里。
这家会所的名字也很独特,叫五彩缤纷,就像是这里的灯光一样。
即使沐心竹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可跟着时也来到这里之后,她的表情依然有些难绷,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时也,我们真的要在这种地方吃饭吗?”
沐心竹刚问完,一名穿着暴露的兔女郎就走了过来。
黑丝渔网紧身小裙子,端着酒水和饮料,在时也和沐心竹面前款了款身子,放下了两杯果酒:
“二位请慢用,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我叫毛毛。”
毛毛没有因为两人都穿着校服而鄙夷,在这里,什么人都有,不要轻易得罪人才是服务员的生存之道。
而且黑鸦大学的学生,指不定哪天就一飞冲天了,得罪大学生,才是最蠢的行为。
于是,这位毛毛小姐说着话,还不忘在时也面前挺了挺胸,摆弄了一下自己圆乎乎的兔子尾巴。
当然,她的目的肯定不是让时也看秃尾巴的。
“谢谢,我们先看菜单,等会叫你。”
时也礼貌的点点头,然后看向沐心竹时嘴角噙着笑,语气调侃:
“怎么?不想请了?你要是怕花钱,那我也可以换个地方。”
沐心竹的嘴硬+头铁众所周知,这种明眼人一听就能明白的激将法,对她却格外有效。
“没有,就这里吧,你喜欢就行。”
小沐同学的表情很难言,她原本以为和时也吃饭,会是一次如同在魔能列车时那样的浪漫约会。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唉,哎?”沐心竹喝了一口果酒,然后很惊奇的看着眼前。
这玩意,很出乎她预料的好喝,于是又忍不住多喝了几口,只是好喝的饮料,也不能改变太多她此时的心情。
在时也翻阅菜单的时候,她百无聊赖,总是会忍不住的看向会所各处。
各式各样的兔女郎搔首弄姿,这是最让她心烦意乱的地方。
她们穿着,让沐心竹脸红。
可她又会忍不住想,难道时也会喜欢这样的……款式吗?
偷偷瞄一眼时也,见他还在点菜,沐心竹又默默撇过头,重新看向其他人。
喧闹的大厅里容纳着许多粗犷宾客。
他们敞着怀,武器或是挂在腰间,或是干脆放在桌子上。
沐心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其实是很聪明的,只是在时也的事情上容易开小差。
可现在回过神来再看。
这家会所里,带武器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第62章 这算不算第一次约会?
无论是来这里吃饭,还是来这里玩乐,应该都没有必要这样全副武装吧?
“时也,这里……”
“你想吃虾吗?”
原本还想问问题的沐心竹怔愣了片刻,随后目光中堆积出疑惑:
“额,虾是什么?”
这道反问倒是把时也问住了,虾这种东西……
“没吃过的话就试试吧,下城区的虾确实比较少,这家味道还不错。”
“你来过这里吗?”
“呵,我听说的。”时也笑了笑,继续在那里专注的点菜。
这一小段点菜的插曲,让沐心竹压下了心中的疑惑,没有再继续询问这家会所的事情。
只是她已经隐隐感觉到,时也带自己来到这里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这些应该差不多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已经点完菜的时也把菜单递给了沐心竹,沐心竹接过菜单后,瞳孔立刻收缩了一下。
盐焗龙虾?380?
鲍鱼煲仔饭?299?
还有那个什么黑武士啤酒,20一瓶点了12瓶?
她这种下城区究极女屌丝,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学校方面补给她的2万块钱,她是准备和时也花一年的。
可这一顿饭就将近2000块了,这谁能吃的起?
虽然之前说了今天要请客,但沐心竹看到时也点餐的价格之后,还是有种心在滴血的感觉。
“时也,我们还只是学生,这些饭,是不是有点……”
看着沐心竹一副快哭了的样子,时也没忍住笑意,伸出手,轻轻点了下她的手指。
“别担心,今天好好吃饭就行,吃完饭你就知道了。”
沐心竹眼里的疑惑逐渐被若有所思取代,她对时也的信任几乎盲目,再加上刚才她自己察觉到这里的不正常,很快就能联想到一些事情。
“时也的实力很强,而且很神秘,难道这里是什么与他有关的秘密据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沐心竹就会忍不住的发散思维,联想。
她会想着,时也带她来到这里,是不是意味着对她已经十分信任了呢?
什么样的关系,才能配得上这样的信任?
“简单的朋友关系肯定不行,难道说……”
沐心竹想着想着,耳朵便开始冒起了烟,人也忍不住开始低头。
只是低头的时候还不忘偷看时也两眼。
“很热吗?耳朵这么红?”
额……沐心竹表情瞬间僵硬,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就容易胡言乱语。
“我同意的。”
“啊?你同意什么?”
沐心竹已经快要把自己的脸按在桌子上了,好丢人!她今天是怎么回事?
“没事,我的意思是,你点什么都可以。”
时也虽然有些奇怪沐心竹的表现,却也没有多问,直接对不远处的兔女郎毛毛挥了挥手:
“好,服务员,就这些吧。”
“好的,小帅哥,你们稍等哦!”
点好菜的时也原本是想和沐心竹聊聊天的,可此时沐心竹莫名其妙的开始低头装死,让他也有点无语。
“沐心竹你怎么一直低着头?”
“没什么。”沐心竹稍微把头抬起来一些,看了时也一眼后,又立刻瞥向窗外。
他们恰好是窗口的位置,所以沐心竹的这个举动也无可厚非。
可时也却在此时挑起了眉头,他盯着沐心竹看了一会儿,直到确认沐心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都没有收回目光的意思。
至于为什么能确认小沐感觉到他的视线。
很简单,察觉到被时也盯着后,小沐同学是会脸红的。
只是小沐同学会装作没发现,一直到……时也突然起身,坐到了她的旁边。
“呃……”
沐心竹脊背僵硬,一双长腿忍不住的并拢,放在桌子上的手莫名收了回来,放在腿上,又感觉不合适,放了回去。
最后怎么都不舒服,干脆一只放在桌上,一只放在腿上。
“很紧张?”时也突然问道。
“没有。”某人的嘴硬还在继续。
“我们这样坐在一起,那些兔女郎就不会总是给我抛媚眼了。”
“啊?”沐心竹有些愣神。
时也这句话,好像又是一句可以联想的话。
只是两人现在都坐在一起了,沐心竹根本没有机会去想那些事情。
她现在想的是时也为什么会突然坐在她身边,接下来他会不会有什么更进一步的举动?
其实之前外勤任务的时候,他们两个之间都已经“坦诚相待”了,虽然那天晚上是她主动邀请时也的,但时也同样抱了她,而且抱得很紧。
回想起来,他们已经有过更亲密的举动。
可为什么现在她面对时也靠近,还是会如此紧张呢?
“时也,我……”
“你不喜欢我坐这里的话,那我回去也可以。”时也说着,就要起身。
“别,不用回去,就这样坐吧,挺好。”沐心竹一秒破功,然后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今天的表现,太丢脸,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可时也却在这时候会心一笑,他觉得,眼下的情况刚刚好。
“那我就坐在这里喽?”
“嗯。”沐心竹点点头,看表情,也分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因为时也点的菜都是热销品,所以服务生上菜的速度很快,当服务员端着菜品走上来的时候,沐心竹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吃饭了。
而兔女郎毛毛看到时也和沐心竹坐在一起,还朝着时也丢了一个幽怨的眼神。
时也权当没看见,这种地方的女郎,可没几个好人家。
不过沐心竹看着面前的盐焗龙虾,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从哪下手。
“……”
时也当然看出了她的窘境:
“不知道该怎么吃?”
沐心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没有不懂装懂。
时也笑了笑,随手拿起龙虾:
“我那我帮你剥吧。”
“啊?好。”小沐同学正襟危坐,老老实实的像个听话的孩子。
时也看到这一幕又笑了,他指了指其他的菜:
“你别这样,其他的菜也可以吃的。”
“额,哦。”
沐心竹拿起筷子,举了一会儿却又突然放下,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一打黑武士啤酒上。
虽然是下城人,但怎么说也是很努力的考上了大学,啤酒这种东西她还是认识的,只是以前没有喝过。
“时也,你,要喝啤酒吗?”
“嗯?好啊,瓶盖别弄丢了,不然待会又要买一打。”正在剥虾的时也很随意的说道。
啵!~
第一次使用开瓶器的沐心竹使用了一个错误的姿势,瓶盖立刻飞了起来。
顺着空气,划出了一道弧线。
第63章 我出10个狗牌
沐心竹的目光顺着瓶盖望去,思绪早已经被时也刚才的话吸引。
瓶盖有其他用处?
咻!
小沐同学猛地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啤酒瓶盖。
但她这种突然的动作吓了时也一跳。
沐心竹自己也感觉刚才用力过猛。
“额……”
“少侠好身手。”时也冷不丁的补了一句。
这下沐心竹更尴尬了,只能灰溜溜的重新坐下,然后把啤酒递给时也。
“给。”
“嗯。”
有了之前的开盖经验,第二次操作开瓶器的沐心竹顺利许多,她给自己也开了一瓶。
虽然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喝过酒,这酒又很贵,但今天都花那么多钱了,也不在乎这一点。
开一瓶!
啵!~
打开瓶盖,沐心竹盯着瓶口看了一会儿。
“直接喝吗?”
时也看向沐心竹,眨了眨眼:
“可以直接对嘴喝,也可以倒在杯子里,我建议女士还是倒在杯子里好一些,因为不管是抽烟还是对嘴喝酒,都很容易长出口圈细纹。”
“哦,好。”
沐心竹木讷的点点头,有些感慨时也懂得好多啊!
可转念一想,时也一个男生,为什么会懂这些女人的知识?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
沐心竹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因为之前对酒没有了解,至少对啤酒没有,所以她印象中的酒都是很烈那种,闻着味都很刺鼻。
可喝下一杯啤酒后,沐心竹的目光显露出些许疑惑。
“这东西……”
味道谈不上好喝,但没有她想象中很冲和辛辣的味道,有点苦,冰镇了一下后很爽口。
愣神间,时也已经处理好了一只龙虾,递到了沐心竹面前。
“啤酒加大虾,呐!”
沐心竹看着时也沾上油渍和佐料的手指,一时间有些恍惚,也有些欣喜。
时也果然很温柔啊!
可这种温柔的态度和娴熟的手法,很明显是有经验,甚至不止一次经验的,总会让沐心竹胡思乱想。
比如,时也对其他女孩子是不是也一样?
总是很温柔,或者体贴。
这是她之前就已经思考过的事情。
尤其是看到时也和姜乔在一起的时候,这位上城区家族的大小姐似乎很看重时也,甚至还为他打过掩护,这很明显不是一般的关系。
出身低微的她,自知没有和姜乔相比的条件。
所以,她每次都想更贪心一些。
比如……
“你怎么不吃?在发呆么?”时也突然问道。
这次的沐心竹没有羞怯,只是低着头,盯着时也放在她碗里的龙虾肉,闷闷的发出声音:
“时也对其他人也是这样么?”
时也的筷子一顿,蹙眉:
“其他人是什么人?这样是哪样?”
低着头沐心竹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时也对其他女孩子,也会这样温柔吗?”
“沐心竹!”
“嗯?”
沐心竹自然反应的抬起头,立刻就见到了时也迎面而来的手指。
哒!~
食指和中指戳在了她的额头上。
随之而来的,便是时也十分平静却又肯定的声音:
“不会。”
沐心竹睁大自己的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两个字蕴含的信息。
所以在时也这里,她是特殊的么?
众所周知,青春期的时间里,无论男女都是喜欢幻想的。
他们最喜欢脑补的一件事,就是“xx是不是喜欢我”?
时也见沐心竹又一次开始发呆,心里有些无奈:
“沐心竹同学,问题也问完了,我也回答了,所以可以好好吃饭了吗?”
“额,好。”沐心竹连忙点头,然后又咬了咬嘴唇,不过这次她的嘴角明显上扬起一丝弧度。
用筷子夹起时也给她剥好的龙虾肉,沐心竹突然觉得,这些食物格外的美味。
这2000多块钱花的,太值了。
吃了几口饭菜,沐心竹又把目光移向时也。
时也手中的啤酒瓶微微倾斜,透明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泡沫在阳光下反射出丝丝金光。
他仰起头,啤酒滑过他的唇,冰凉的口感与夏日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他微微闭上眼睛,好似在享受着这一刻的清凉与宁静。
“时也,喝酒是什么感觉?”
时也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酒至微醺,浪漫又惬意,有昨天的情绪,也有明天的期许。”
“可我总觉得,啤酒除了有点爽口外,好像不太好喝。”
“那你可感觉对了,我也不太喜欢酒精的味道,不过我很喜欢微醺的感觉。”
“微醺……”
沐心竹盯着面前的黑武士啤酒瓶,同样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拿起酒瓶再次喝起来。
一小口,一口,一大口。
感觉还不错。
时也见她来了劲,还不忘出声提醒:
“即使啤酒,也有可能会喝醉,最好控制一下量。”
“那,什么时候才算醉?”
“你很想说话的时候。”
“额?”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来,先碰个杯。”
沐心竹不太清楚碰杯的意义,不过这种时候她可不想扫兴,而且她也很乐意这种程度的互动。
“好。”
不会聊天的沐心竹,陪着不太喜欢聊天的时也,喝了在异世界生活多年的第一顿酒。
在孤儿院里的时候,时也没有条件,也没有心思喝酒。
他小心翼翼的活着,一直到今天,他大概才算是活出了一点穿越者的样子。
“敬明天。”时也对沐心竹做了个手枪的姿势。
沐心竹不知道这个手势的意思,不过她这会儿在兴头上,时也也在兴头上,于是便跟着做了个具备的动作。
“敬明天。”
叮!~
随着酒瓶的碰撞,金黄的酒液在瓶中晃动。
氛围挺好,酒至微醺,大概就是此时此刻。
饭局结束,沐心竹因为喝了酒俏脸微红,时不时的瞄时也一点,似乎有些期待的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众所周知,18岁真是爱幻想的年纪。
可事情的发展往往并不会如同人所预想的那样。
酒足饭饱之后,时也直接抓起桌子上的瓶盖,然后又把剩下的啤酒全部打开,将12个瓶盖收集起来。
“跟我来。”
“额?”
沐心竹有些愣神,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时也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不经意的走向一个会所包间门口,时也轻轻敲了敲门,连续敲了三次,里面的人才气势汹汹的打开一个探视口:
“你tm谁啊?”
时也把手里的12个瓶盖递了过去:
“朋友,不让我进去坐坐?”
对方上下打量一下时也和沐心竹,挑了挑眉:
“生面孔?”
“人,总有第一次的。”
“你来做什么?”对方还是很警惕。
而时也则是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把铁牌,上面有些还带着血迹,正是之前在野外任务时,缴杀的那队老兵。
把沾血的铁牌在手中晃荡一下,时也笑了笑:
“出10个狗牌!”
第64章 一场惊人的交易
虽然搁着门框,可沐心竹依然能够从门缝的位置,看到里面人眼神中的惊诧。
“狗牌?”沐心竹心里嘀咕一下。
她当时还真的没有注意过这些,士兵院的老师也没有教过相关的知识。
但她觉得,这东西应该是身份牌一样的东西,因为在野外的士兵,或者雇佣兵经常要面对怪异,畸形,很容易出现尸体无法辨认的情况。
这种铁牌子,大概就是用来确认战死士兵身份的东西。
可问题,这些东西能卖?
在沐心竹疑惑的时候,门里人的态度已经变化了许多,声音不再倨傲,反而带着些许好奇:
“你做的?”
而时也听到他这么问,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却突然冷漠了起来:
“这种事情你也能问的出口?有点不懂规矩了吧?”
“看你年纪轻轻,懂得还挺多,进来吧。”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房间里红色的灯光让人有些眼晕,屋子里有5-6个男女,直勾勾的看着两人。
这种环境让沐心竹非常不舒服。
不过时也却在时候出了声:
“跟着我。”
“嗯。”
沐心竹也没有怯场,她平日里的表情本来就冷漠,加上这种晕红的灯光,别人也察觉不到她神色的变化。
两人跟着一个头发五颜六色的男人,朝着包间的厕所走去。
虽然是厕所,可门一开,里面却是一条长长的向下楼梯走道。
这里没有了之前那种晕红的灯光,推开走道尽头拐角处的一扇门后,别有洞天。
“这里是……”沐心竹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个地方。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地下场馆内一个巨大的擂台。
上面还有两个拳手在搏杀。
为什么要说是搏杀,而不是格斗?
原因显而易见,其中一人的手骨已经折断了,而另外一人则是耷拉着下巴。
鲜血遍布一地,可两人眼中完全都没有恐惧的神色,只有嗜血和疯狂。
周围的观众在不断嚎叫,呐喊,他们的手中拿着一些赌券,看来是买了不少。
这里的服务女郎衣着比外面更暴露,也更赤果。
金钱,血腥,黑暗,以及性的味道,在这里蔓延。
除了观看擂台搏杀的人外,地下大厅的最里面,还有着一个个的格子间,每个格子间或是一个服务女郎加一个客人,又或是两个客人互相攀谈。
一场场不为人知肮脏交易,就在这里展开。
“这里是13区最大的黑市,五彩缤纷!”时也解释了一句,还不忘从暴露的侍女手中拿过一杯果汁。
侍女见时也帅气,竟然停下脚步,直白的开口:
“等我下班要不要一起?能坚持20分钟,我就给你免费!”
说罢,她还挑衅似的扫了一眼沐心竹。
沐心竹漂亮是漂亮,就是太青涩了,这种青苹果,怎么和她这种水蜜桃比?
沐心竹:???
小沐同学正在理解这女人话里的意思,虽然她只能猜到其中一点点,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就是。
“你……”
还没等沐心竹涨红着脸,讲两句“硬气”话,时也这边就按下了她。
“谢谢,不用了。”
“呵呵,都来这个地方了,还怕女朋友吃醋?没这个道理的。”侍女刮了时也一眼,扭着屁股离开了,也没有强求。
只是听到她的说辞后,原本生气的沐心竹,这会儿好像又不怎么生气了。
女朋友?
说的……应该是她吧?
嘻嘻……
“你在笑什么?”时也突然问道。
“没什么,不是,我没笑。”沐心竹绷着脸否认。
时也无奈的摇摇头,拽着她往交易区走去。
当两人来到交易区时,这里的招待侍女穿着正式了许多,她们穿着类似旗袍样式的服装,很礼貌的接待了两人。
“二位,有什么需要的吗?”
时也开门见山,把狗牌放在了桌子上。
“出10个狗牌。”
看着沾血的铁牌子,美女侍者眉毛挑了挑。
“这位年轻的先生,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身份牌,不过我们五彩缤纷……”
“别废话了,10个狗牌,其中一个是超凡者,20万。”
听到时也提出的这个数字,沐心竹的瞳孔狠狠收缩了一下。
这次外出任务功劳都算在她身上了,救了姜乔,救了裴柏华,顺利完成任务,加上觉醒,学校方面才给了她块钱奖金。
时也现在拿着10个铁牌子,开口就要人家20万?
会不会被撵出去啊?
“不是,先生……”
“说了,别废话,你如果做不了主的话,就叫你们的主管过来。”
时也一改往日温柔和善的说话风格,变得十分强势。
而侍者则是看着这些狗牌,踌躇了片刻后,突然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对着时也点点头:
“先生,这笔生意我可以做主,但20万的价格是不是太高了一些?”
“普通的狗牌7000,超凡者的10万,20万的价格,没问题的。”
时也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一旁的沐心竹已经开始犯迷糊了,普通7000,9个就是6万3,加上超凡者的10万,一共是16万3才对。
她的数学……应该没问题吧?
20万是怎么来的?
“那剩下的3万7……”女侍者盯着时也。
“那3万7,是我选择你的理由。”
时也的声音有些淡漠,这让沐心竹想起了他杀人的那个晚上。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时也吧。
女侍者再次沉默,不过她没有让时也和沐心竹等待太久。
“好,那我就用这3万7,买下这个理由。”
听到女侍者答应,时也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
“很聪明的选择,你不会失望的。”
“我也希望如此,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青,先生怎么称呼?”
“我叫时也,她叫沐心竹。”
听到时也的介绍,叶青多留意了一眼沐心竹,按道理来说,这件事全程都是时也主导的,完全没有必要额外介绍沐心竹。
但客人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好的,我记下了,时也先生,沐心竹小姐。
另外,二位是要现金,还是卡?”
“准备一张卡吧,另外,帮我们代购一些东西吧。”
第65章 【樱有约】【花不误】
听到时也要消费,叶青顿时眉开眼笑。
做生意,就是要有来有回才能继续下去,要是只出不进,那谁都不会愿意的。
“请说,我记下来一起准备。”
“首先,我需要两把大威力的手枪……”
大威力的手枪,精铁阔剑,烟雾弹,毒药,通讯器,以太晶石,强基魔药x2……
沐心竹目瞪口呆的看着时也消费。
那刚到手的20万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这架势,看上去一点保留的想法都没有。
其中最贵的东西,就是那一对手枪。
售价高达的一对精良品质的附魔手枪。
【樱有约】【花不误】
基础:威力3,重量3
附魔-樱:被击中的人会陷入幻觉。
附魔-花:被击中的人会造成爆裂。
介绍:据说是一对情侣的配枪,威力巨大的手枪,但它以太晶核消耗速度,和它的口径一样巨大。
一共消费了18万3,时也疯狂消费行为才堪堪停止。
虽然不是自己的钱,可沐心竹看着他这样消费,总有一种很肉痛的感觉,毕竟她从小到大都很节省。
“买完了吗?”
“嗯,应该差不多了,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再补。”
“啊?我?”
“当然,不然我干嘛很多东西都买两份?而且我又不用阔剑这种东西。”
沐心竹感觉时也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而且……
她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小激动,这算不算时也给她买东西?
“时也,其实你不用给我买那么多东西的。”
“不是给你买的啊!这笔钱本来就有你的一半,毕竟,我们是同伙。”
关于金钱方面,时也是很贪,这点从他交易过程中的强势就可以看出来。
不过贪归贪,分配归分配。
多年的从业经验,让时也明白,团队做事的时候,永远都不要吃独食,那是极为蠢的行为。
吃独食看似能吃饱,实则是把路走绝。
什么叫合作共赢?什么叫把蛋糕做大?
20万的生意,拿到100%,也不过是20万。
但如果有100万的生意,哪怕只拿到3分之1,也远远多于吃独食。
真正的聪明人,都是想尽办法把蛋糕做大,把团队做大,这样才会一直有的吃。
至于分配的方式。
直接平分就行,这是相对来说最公平的选择,也不容易让人离心。
而且说是平分,里面的可操作的细节也有很多,就像时也刚才买的那些东西一样,是完全由他来主导的的。
而沐心竹听到这里,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那20万……有我一半吗?”
“当然,这次的野外任务,本来就是我们合作的,我们可是同伙!”
原本还在高兴的沐心竹抿了抿唇,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一次性花了十几万,其中有一半是她的钱。
好心痛!
痛到无法呼吸!
“我其实不需要那么好的装备,这些东西,能不能退钱啊?”沐心竹一脸的纠结。
“我买这些东西肯定是有用的,沐心竹同学,你现在的身份可是不一样了,是学校的天才,应该支棱点。”
“我?不一样?”
“力挽狂澜,灭杀一队老兵的年轻觉醒者,如果这还不算不一样,还不算天才,那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算天才了。”
沐心竹蹙了蹙眉,其实她很想说:“你这样的人才是天才!”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变了味道。
“时也,你不需要那么迁就我的……”
“没有迁就。”时也直接否定了沐心竹的说法。
“没有么?”
“嗯,你是我认可的同伙,所以我不需要迁就你,这只是我们按照惯例进行的装备升级罢了。”
“这样吗……”听到时也这么说,沐心竹心里稍微平复了些。
“选一把吧,粉色,还是白色?”
两把枪,【樱有约】白色上带着粉色樱花,【花不误】粉色上带着白色的樱花树影。
沐心竹迟疑了一会,没有说话。
但时也察觉到,她的目光在【樱】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他见沐心竹不语,干脆直接做了决定。
“这样,我喜欢粉色,那你就用白色的吧,可以么?”
“额,可以。”沐心竹确实更喜欢白色一些,但又觉得时也一个男生用粉色手枪很奇怪,所以才会迟疑。
“魔药,武器装备都买好了,这次我们装备算是大升级,不要觉得心疼,花掉的钱才是钱。
没花掉的钱,那就是一堆无风带议会剥削我们的废纸。”
“这样么?”
“当然。”
沐心竹隐隐感觉到时也是故意把钱花掉的,因为要是真分给她10万,她大概率不会接受。
但这样分装备的话,她的接受度会高一些。
“谢谢。”
察觉到了小沐同学有些心理负担,时也又漫不经心的拿出通讯器:
“哈,这下我也有通讯器了,以后就算临时有事,也可以提前联系到。”
听到时也提起通讯器,沐心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也浮现出笑容,用力的点点头:
“嗯。”
可她马上就想起通讯器是要消耗晶核的,能用的起吗?
“别担心钱的问题。”
“可是我们剩下的钱也没有多少了,买晶核经济压力会很大。”
沐心竹那种居家的心态又一次出现,但她并没有拒绝用通讯器和时也联系,只是担心钱不够。
可时也却歪了歪嘴,似乎在忍住笑。
“你居然天真的以为我们要花钱买晶核……”
“啊?不花钱,晶核哪里来?”
“沐心竹同学,你现在可是学校官方认证的天才,没晶核就找学校要。
众所周知,作为一名天才,修炼也是很辛苦的,学校方面支持一些以太晶核,也很正常吧?”
时也把问学校要钱这件事情说的理所当然。
可沐心竹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一直找学校要钱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听到沐心竹的问题,时也却轻轻摇头:
“错完了。”
“额。”
“你以为那点晶核对于学校来说很多吗?”
“我也不知道多不多。”
“完全不多,而且你一个无根无萍的下城区女孩,在展现出天赋之后,学校也必然会让你感觉到‘恩惠’和‘照顾’,这是笼络人心和建立联系的手段。”
时也说的很平淡,可沐心竹却听出了一些深意。
“恩惠,照顾……”
“没错,学校让你茁壮的成长起来,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战力,才能更好的为无风带卖命。
这里的教育,从来都不是什么无私奉献,免除学费也不是什么慈善举动,我们终究是要为无风带卖命的。
所以,拿学校的东西的时候,不需要有太多心理负担。”
第66章 黑市
沐心竹盯着时也看了一会儿,虽然时也从来都没有说过无风带议会不好……
但和他聊天中的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无风带议会的贬低,讽刺,甚至敌意。
是因为时也的成长环境么?
沐心竹虽然从小就在下城区里挣扎,但她接受到的理念,教育,一直都是无风带议会是伟大的。
是无风带保护了弱小的她们,让她们有资格在这个破败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以前的沐心竹根本没有精力,也不会去思考这些问题。
毕竟连饭都成问题的时候,谈思考简直可笑。
但现在不同了,她要渐渐习惯自己思考,要渐渐习惯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无风带的一把刀。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清楚的。”
听到沐心竹这么回答,时也笑了笑,多好的一丫头啊!
“逛逛吧,正好带你熟悉一下这里。”
“一定需要熟悉么?”看着周围穿着暴露的侍女,还有嘈杂的环境,沐心竹心里有些抗拒。
可时也却直接给予了肯定回答:
“是需要的,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都要和这里打交道。”
“明白了,走吧。”
时也带着沐心竹,开始在五彩缤纷黑市里转悠起来。
武器的购买,装备选择,品鉴,出货,赌博,性。
可以说一个士兵,战士想要获得的东西,想要发泄的欲望,在这里都可以找到。
这里是个消金窟,一个疯狂的场所,也是一个置换装备,处理赃物的地点。
了解一番后,沐心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时也,那些狗牌为什么可以卖钱?”
“那么久不问,我还以为你不好奇……”
“额。”沐心竹语塞。
时也没有继续卖关子:
“狗牌通常代表士兵的身份,但染血的狗牌还有另外一个意义,那就是死人。”
“死人?有什么额外的意义么?”
“当然有,野外的环境不比无风带内,除非有高级以太魔能载具,不然的话,很难进行大型运输。
复杂的环境下连自行车都很难行驶,而我们每个人的载重是有限的,这就意味着必然会残留下很多东西,装备,武器等等。
黑市拿到狗牌和尸体坐标后,会派遣食尸鬼过去舔包,拿取物品。
所以,狗牌是没有价值的,但狗牌对应的尸体却有足够的价值,所以才会值钱。”
“可尸体上的装备可能被拿走啊?那黑市岂不是会亏本?”
时也闻言有些无奈,这样的人真会成为boSS吗?
她甚至会担心黑市亏本……
“首先,一个老兵留下的装备,比如近战武器,防具背心,通讯器,枪械等等,是远远不止7000块钱的,只要做的不是太离谱,黑市绝对不可能亏钱。
至于超凡者的尸体,那就更不用说了,超凡者本身,就值一大笔钱。”
“那要是有人骗黑市呢?”沐心竹又问了一个有些傻的问题。
“普通上城区的人一般看不上,也不屑于做这些,至于下城区的人……
能了解到这一层生意的人本就不多,而真正了解了这些事情后,你确定自己还要去骗黑市吗?”
听到时也这么一说,沐心竹突然意识到。
下城的那些散人,佣兵,根本没有去骗黑市的资格。
会被杀!
“这是一条流水生意。”沐心竹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聪明,食尸鬼就是一条流水生意,也是整个无风带都在默认的规矩。”
时也说着,还不忘掂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粉色手枪:
“就像这一对手枪的上一任主人一样,他们也成为了食尸鬼的一份生意,而且是不错的生意,狠狠爆了我们金币,一次十几万!”
沐心竹攥紧了自己的白色手枪,声音突然有些低沉:
“所以,作为战士,我有一天也会死在野外,是这样的吧,这是士兵宿命……”
“你不会死。”时也直接否定,语气却十分认真。
“啊?”沐心竹有些怔愣。
“行了,看你对这里也没什么兴趣,这里也溜达的差不多了,走吧。”
时也没有在死亡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就要转身离开。
沐心竹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只能连忙跟了上去。
“哦,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向出口走去,但在出口的位置处,被这里的安保人员拦下:
“两位,稍等一下。”
时也挑了挑眉:
“有事?”
其中一位安保人员立刻露出了微笑:
“倒不是我们故意为难二位,只是二位来这里之后,还没有留券。”
“留券么,这我倒是忘了。”
留券的意思其实没那么明确,方式也有很多种,最简单的就是在这里玩一次,玩什么都可以,赌博,赌拳,x交易等等。
黑市这样做的目的有很多,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为了让你在这里留下信息,也让你变得不那么干净。
前世玩游戏的时候,也有留券任务。
只要点一位兔女郎,看一段不可描述的cG,就可以完成任务。
但现在的话……
时也看了一眼沐心竹,傻丫头还在那里因为被人堵了而茫然。
“算了,玩玩轮盘赌吧。”
“当然可以。”保安欣然点头,然后为时也指了路。
可时也却只是摆摆手,又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一个只有一位男主持的台子:
“我说的可不是轮盘弹珠,我说的是那个……”
死亡左轮!
听到时也的选择,眼前的两名安保脸色立刻变了,他们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时也,似乎在确认时也是不是在和他们开玩笑。
“先生,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我跟你们赌……”
时也掏了掏口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硬币,正是他上次考入黑鸦大学时,把玩的那一枚。
“一块钱!”
两名保安:……
“好的,我明白了,两位请跟我来吧。”
时也跟在了保安后面,却被沐心竹拦住:
“时也,你要做什么?”
沐心竹也看到了那个台子,同样看到了台子上的左轮枪,意识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她心里有些不安。
时也看出了小沐的担心,却忍不住逗她,他用手指做出了一个手枪的姿势,对着自己的脑袋。
“啪,呃,我死了!”
“不要!不要去!”沐心竹直接拽住了时也的手臂,攥的很紧。
感觉到了小沐的紧张,时也只是随意摸了摸她柔软的小手:
“放心,我的头很硬,所以这种游戏,我实在很难输……”
第67章 死亡轮盘
安慰了一下小沐同学,小沐才有些犹豫的松开手:
“你会没事的,对吗?”
“对。”时也很肯定。
“嗯,我相信你。”
一行人前往死亡左轮赌台的时候,立刻引起了黑市的注意,而黑市同样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开盘口的机会,直接给时也开了盘口:
“女士们先生们,又有一位勇士要尝试我们的死亡左轮游戏。
这令人激动和兴奋的时刻,怎么能不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博弈呢?
先手者1赔1.565,后手者1赔1.41,诸位,有兴趣的可以下注了。”
下注赔率是实时调整的,总赔率始终固定在1:1.975。
这是时也前世赌场的常用赔率,澳门和拉斯维加斯都是如此,经典的2.5%抽水率。
也正因为如此,赌王何某才会说出那句经典的话:
【只要你是赌徒,只要你在他的赌场里玩,只要你连续玩40把,无论输赢,你都已经输掉了全部。】
2.5%是一个大部分人能理解,也能接受的抽水率,13区的黑市赌场也是如此。
你可以赢,但赌场绝对不会输。
时也听到了自己的赔率后,直接把剩下的钱全部塞给沐心竹:
“去,全买我赢。”
“啊?”沐心竹愣在原地。
她有点想问一句:包赢的吗?
却又问不出口。
“啊什么?赶紧的,别耽误挣钱啊。”时也催促沐心竹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死亡左轮的赌台上。
接待时也的主持,是一个长发男人。
“年轻人,第一次来这里就玩这么大?其实这里有很多更简单的玩法,也更适合你……”
时也掂量着对方的说教姿态,却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只是眯着眼指了指桌上的左轮手枪开口道:
“两发子弹。”
看着时也的举动,长发男也有些疑惑,这人是在找死吗?
不过他的专业素质还是没有问题的,拿起左轮枪,上了连续的两发子弹,合上左轮弹夹,用力一转。
吱吱吱!~
转轮转动的机械音有些悦耳,一直到它自然停止,随后才被放在了时也面前。
“如你所愿,年轻人,两发子弹。”
时也拿起左轮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周围立刻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呼喊。
“开枪!”
“快开枪啊!”
“爆头!”
嘈杂的声音掩盖了一切,却掩盖不住沐心竹紧张和慌乱的神色。
小沐没有打扰时也,但却紧紧攥住了时也的另一只手,汗水已经浸湿了时也的手心。
时也这次没有忽略小沐的感受,安抚似的反握住沐心竹,这也是他第一次主动握住沐心竹的手。
随后……
咔~咔~咔~咔!~
左轮的扳机连续扣动了四下,一时间,整个围观的人群都因为时也的举动,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这样子猛?
可四下都没有响枪的情况,也让人有些意外,甚至包括了时也自己。
死亡左轮的输家只有两种。
死在台上的人,和认输的人……
其实他是准备让枪响一发的,因为两发子弹是连着装的,只要响一发,那下一发必然是子弹。
这才是时也让对方装两发子弹的原因。
可连开四枪都没响,场面瞬间有些幽默。
装逼没装成,不过效果似乎更好。
时也轻飘飘的放下手枪,然后递给了对面的长发男人:
“到你了。”
压力一下子转移到了对面,而沐心竹则是松了口气。
还好,时也没事!
看着递过来的枪,长发男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眼前这小子,怎么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
正常来说只要是个人,在面对死亡时,胆怯的情绪总会让他做出一点点的试探。
黑市的目的也只是为了通过死亡压力,迫使对方认输而已。
死人有什么意义?
只要人活着,赌狗也可以源源不断的给黑市带来钱。
可现在……
“真是年轻气盛啊!”
“不应该是年少有为么?”
“好吧,我承认,你赢了。”
在长发男认输的那一刻,围观的赌徒们立刻发出了欢呼和怒吼,有人赢,也就有人输,从来如此。
而恰好时也和沐心竹,也是赢的一方。
“时也,我们赢了?”沐心竹确认了一下。
“嗯,我们赢了!”时也摸了摸她的脑袋。
就在两人准备拿钱走人的时候,长发男突然拦住了他们:
“等等。”
“还有事?”时也停下脚步。
“你……难道不怕死吗?”
“我怕死的要命。”时也笑了笑。
“那你……”
长发男还想继续追问,可时也却没有继续回答的想法,猜去吧。
两人重新回到了黑市门口,这一次保安却没有阻拦。
之前拦住时也他们的那人,这时候还不忘送上祝贺:
“真是一场精彩的博弈,先生您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运气而已。”时也礼貌的点点头。
这时候,对方却从怀里拿出一枚有着划痕的金币,递给了时也:
“这可不是运气,而是勇气,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也是您勇气赢来的赌注,一块钱,请收好。”
“谢谢。”
时也再次笑了,终于,他拿到了黑市金币!
一块钱的死亡赌注,也是整个13区黑市支线剧情的开始。
果然,这条任务线还是可以做的。
临走之前,时也还不忘对地下黑市尽头的隔间处看了一眼。
随后……
他婉转了两次左手,行了个表示友好的躬身礼。
沐心竹不太清楚时也在做什么,不过她不会去质疑,时也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现在走吗?”
“嗯,走吧。”
在两人离开之后,沐心竹小心翼翼的跟着时也身后,一直到他们走出五彩缤纷会所,小沐同学才松了口气。
“太好了,你没事……”
“本来就没事,我们还赢了很多钱,快,盘盘账,看看我们有多少家底!”
比起自己的安全问题,时也更在乎自己挣了多少钱。
可沐心竹却很担心的看着他:
“时也,当时如果……”
时也头都没有抬,举起食指和中指就戳了一下沐心竹的脑门:
“笨蛋,我这种贪生怕死的人,怎么可能真拿命去赌?”
“那你?”
时也这时候终于抬起头,凝视着沐心竹:
“因为我根本就不会死,有子弹也不会死。”
“啊?”沐心竹有些愣神。
可仔细想想,按照自己作为参照物,如果只是普通子弹,没有附魔的话,镀银就可以扛过去。
她的实力进步速度太快,以至于对枪械的感官,更新迭代的速度不够。
至于时也的防御力……
“额,我们等会去哪?”这次是沐心竹主动转移话题。
“去高墙的观景台吧,那里是下城人为数不多能够看看远处的地方!”
“好。”
更新了装备,赚了钱,开启了黑市支线。
时也的心情明显不错。
坐在下城区高墙的观景台上,一起漫不经心的喝着啤酒,聊着天。
一直到金黄的余晖,点燃了整片天空。
一直到漫天的星光,洒落在两人身上。
沐心竹很享受这段时光,也很珍惜这段时光,所以,她想为这段时光增加一些点缀。
可惜她会的才艺很少,就连战斗都是时也教的。
看着时也的侧脸,小沐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了那个泪迹的面具:
“时也,我给你跳一支舞吧!”
第68章 月光下的舞
跳舞?
不是时也看不起沐心竹,这丫头平时就跟呆子一样,说好听一点叫高冷,说难听点就是呆。
下城区长大的小沐同学也不太可能学习什么才艺。
学习跳舞这种事情,是需要学习环境的。
在学校里学的吗?
对于沐心竹的提议,时也没有忍住自己疑惑的眼神。
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怀疑的眼神,对小沐同学的杀伤力有多大。
“你别不相信啊,其实我有练习过的……”
“啊?没有没有,你跳吧。”时也向后坐了坐,靠在栏杆上,尽量给沐心竹留出多一些的位置。
“那,我开始了!”
沐心竹急于证明自己,在有一定的空间后,直接开始了这段月下的舞蹈。
月色如水,清冷的光辉洒在女孩身上,映着校服上的白色格子图案。
沐心竹的身体不似温岚那样柔软轻盈,如柳枝一般,没有什么舞蹈底子的她,多少有些僵硬,但胜在那股青春的气息,还有无法形容的纯净。
仅仅只是舞步的开始,她的舞姿就吸引住了时也的目光。
沐心竹感觉到了时也的目光,嘴角渐渐扬起。
她优雅地转身,继续挥动着手臂,扭动着腰肢,舞姿柔美而又独特,仿佛在跟月光对话。
而时也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这一瞬间的沐心竹,让他想起了过去的很多事情,本该忘记的很多事情。
那段月光下的舞。
那段在孤儿院里的记忆。
……
一个没有感情的黑手套,小心翼翼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露出憨傻的笑容,应对着孤儿院里的每个人。
他不知道哪些人是真实的,哪些人是虚假的,哪些人在欺骗,哪些人在残杀。
不敢表现出理智,不敢表现出天赋。
执拗,愚蠢,还有偶尔流出的鼻涕,大概才是生存下去的最好伪装,而且是很细节的伪装。
哪怕是被人欺负,被孤儿院里其他的小朋友殴打,他也不敢还手。
可再细节的伪装,终究也只是伪装,这些东西总会有被人拆穿的时候。
在孤儿院的某一天里。
一个比时也还要瘦小的短发小女孩站了出来,为“憨傻”的时也出头。
一个打四个,虽然自己也是鼻青脸肿,却奠定了她在孤儿院里“狠人”的地位。
小女孩和时也住在了一起,自称是时也的姐姐。
从那以后,时也终于得到了庇护,不再被人欺负。
他们俩也渐渐在这种环境下长大。
只是在某一天的晚上……
小女孩偷偷爬上了床,趴在时也的面前,渐渐留长的头发撩在了时也眉宇间。
细而痒的感觉,撩拨着时也尘封已久的心。
以至于他没忍住,睁开了眼睛。
那个时候的两人很近很近,近在咫尺!
随后,时也就听到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击穿他防御的话。
“我们都睡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天天跟我装傻啊?装了那么多年,很累吧?”
“放心吧,只要我足够夺目,他们就看不见你!”
“小时也,万一有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呢?”
对于时也来说,她算什么呢?
青梅?朱砂痣?初恋?
救赎?天降?意难平?
白月光?掌中肉?还是命中劫?
时也觉得,自己应该可以给她附加上很多词条吧,而且大多都是美好的词条,尤其是在那个懵懂无助的年纪。
【时也,你我这样的人,本就与众不同,我们对这个世界有着独特的见解,是这个如同污水池一般地方的离群者,我,未来,会证明我,也会证明你。】
时也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是和自己不同的是。
她是自由的,也是刚烈的。
她激进,自己谨慎。
两人的性格差别其实很大,就像……
海上种不了花,云上也不会有沙。
所以,即使曾经的亲密无间,也没有让他们走上同样的道路。
“时也,你怎么了?”
沐心竹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时也的思绪,也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没什么。”
“我跳的不好吗?”
“不是,你跳的挺好。”时也由衷的夸赞道。
沐心竹跳的确实很好,月下少女的舞蹈,总会让人心旷神怡。
但这不应该是让他从沐心竹身上寻找她的影子,所以时也并不打算提及那段过往。
“什么时候学的?”
“士兵院特训的时候,我的教官教我的,她还给了我这副面具。”
时也从沐心竹的脸上摘下面具,放在自己的手上端详起来,指尖轻轻划过面具上的泪迹,时也突然想起了她脸上的雀斑。
真是令人怀念啊!
“真是个不错的教官。”
“嗯,是的。”
沐心竹感觉时也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她不想中断此时的气氛,便不再开口。
和时也在一起的时候,即使沉默,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和谐,享受。
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靠在一起,偶尔聊聊天。
偶尔说说修炼的事情,偶尔提起一些学校的见闻,以及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深夜。
现在,他们突然就要面对一个问题。
晚上住哪?
学校会在晚上10点关门,孤儿院是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回去的。
小旅馆?
又或者是……
想到这些问题的沐心竹,突然有些脸红,而时也的声音也在此时传来:
“走吧。”
“去哪?”
“学校回不去了,我去找家旅店休息,你……”
“去我家吧。”
时也:??
时也同学愣了一下,然后盯着沐心竹看了一会儿。
不过小沐却没有躲闪他的眼神,反而鼓起勇气的再次邀请:
“我说,去我家吧,虽然有点破,但是干净。”
时也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好。”
魔能列车这个时间已经停运,时也和沐心竹只能徒步回去。
等他们走到那个熟悉的巷子里,两人都有些感慨,他们的命运,好像就是从这条巷子里开始的。
“走吧!”
“好。”
沐心竹紧了紧自己的背包,给时也带路。
打开那扇老旧的铁门锁,然后再打开铁门之后的木门,时也终于见识到了沐心竹的家。
一间十分老旧,却十分整洁的小屋。
“地方小了点,别介意。”
“没事,怎么会介意。”时也摆摆手。
他确实不介意,可问题是……
这里只有一张床啊!
她想干啥?
第69章 女孩的勇气
沐心竹忙活着收拾了一下屋子,然后把两人今天新买的装备放在桌子上,武器放在了床底下。
随后指了指一旁只有一个门帘的小间。
“时也,我要把房间整理一下,要不,你先去洗个澡?”
时也:……
和沐心竹在一起时,向来都是时也掌控局势。
但今天到了这里之后,他突然倒反天罡了,聊天的节奏全部都被小沐同学把控。
有点意思。
时也看出了女孩眼底隐藏的羞怯,但他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
“好。”
“稍等,我去给你烧水。”
今天在五彩缤纷黑市里晃荡了一天,整个人的身上都是烟酒气。
没有条件的时候时也无所谓。
但有条件的时候,时也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委屈自己的。
等沐心竹烧好水,用热水壶装好简易的混水淋浴,时也这才来到了洗浴的小间。
只能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脱掉了衣服,轻轻打开了淋浴,开始让水流冲刷起自己的身体。
其实他们回来之后,都还没有好好休息,这大概是他们真正放松下来的第一晚。
而在浴帘的外面。
沐心竹怔怔的看着淋浴房,因为门帘太过简陋,她甚至可以看到时也的脚。
小沐同学吞了吞口水,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心态。
随后才对里面开口:
“时也,你把衣服拿出来一下,里面容易潮。”
听到沐心竹的话,里面的时也明显迟疑了几秒,似乎在思考给了衣服之后待会怎么出来。
不过他很快就接到了沐心竹递过来的浴巾,然后也给出了回应。
“好。”
沐心竹接过时也的衣服时,又一次习惯性的闻了闻,然后悄悄抱在怀里,连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时也洗完澡。
走出浴室的瞬间,水珠顺着他乌黑发梢滑落,溅在坚实的肩膀上,消失于被蒸腾热气弥漫的空气中。
晶莹剔透的水滴在他那刻画分明的六块腹肌上跳跃。
时也的体态,如同经过雕刻师精心打磨的艺术品,每一条线条都流露出男性的力量与美感。
他的肌肤像是大理石坚实,强壮,每一个动作,无不显示出他内在的自信与从容。
即使是在这简单的日常一幕中,他的魅力也毫不掩饰,就像是仲夏夜的烟火,即便在洗尽铅华之后,依然散发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光芒。
眉宇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
四目相对,沐心竹的目光呆滞而直白。
这让时也有点尴尬,这丫头……
“别看了,你也去洗吧。”
“啊?哦,好。”沐心竹一连说了三个单字,用来掩饰自己的惊慌。
她同样带着浴巾走进了浴室,怀春的少女已经开始忍不住的幻想。
幻想接下来,晚上,乃至明天,甚至接下来休息的几天,究竟会发生什么。
想到深处,总是会忍不住的脸红心跳!
“呼,冷静!”
沐心竹长吁了口气,然后开始洗漱自己的身体,洗的很认真,就像是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时也的面前一样。
洗漱完毕,沐心竹裹着略显狭窄的浴巾,从淋浴房里走了出来。
她的玉足间踏着水迹,眼神躲闪恍惚,却又隐隐期待。
鼓起勇气迎向了时也的目光,沐心竹却没有从时也眼中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似乎,并不渴望……
沐心竹知道渴望是什么,她从叶尘的眼里看到过,也从其他很多同学的眼里看到过。
那些眼神让她感觉恶心,不舒服。
但如果这种眼神出现在时也身上,那她大概率会欣然接受,甚至会有些雀跃。
这大概就是感情中的双标吧!
通常来说,人们会为这种双标添加一个相对好听的说辞。
爱因差别而厚重!
可惜,时也没有露出那种充满欲望的眼神。
“穿下睡衣吧,这样,不太好。”
“嗯。”沐心竹点头答应,连表情也都黯然了许多。
然后,浴巾滑下……
时也:???
不是,哥们,你?
时也真的愣住了,小屋确实很小,但也不至于连换衣服的地方都没有。
你至于这样直接在我面前吗?
终于看到了时也的目瞪口呆,小沐同学嘴角也跟着扬起。
她拿起自己有些老旧的小熊睡衣,然后举起双臂,套在头上。
这个动作有些慢,而且举起双臂的时候,某些身体部位就会自然而然的跟着荡漾。
b和c之间吧,这大概就是时也此时的想法。
大概就是一只手,尽在掌握的水平。
额……
他感觉沐心竹是故意穿衣服穿这么慢的。
其实时也猜对了,沐心竹就是故意的,上身穿了件睡衣,下身是内裤,便没有了其他的衣服。
她缓缓走到时也的面前,轻轻撩起自己的头发。
“睡觉吧。”
“你确定要睡一起?”时也再次和沐心竹确认了一下。
可沐心竹却直接爬上床,很熟练的钻到了被窝里面。
“时也,我不是小孩子。”
对于沐心竹的这种说辞,时也只是笑了笑,便在床上躺下。
他的身边就是沐心竹,朦朦胧胧,近在咫尺。
虽然两人在野外的时候,也有过肌肤间的接触,甚至要比此时此刻更为露骨,环境和心态的不同,也会造就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那时候的沐心竹突遭变故,根本无法敞开心扉。
但此时,她已经确定了自己思绪,确定了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才会这样做。
小沐同学主动揽住了时也的腰,轻轻枕在他的手臂之间。
这大概是属于自闭女孩勇敢的表达。
简单又直白。
时也能够感觉到沐心竹的呼吸,还有不断在自己胸口和腹部来回摩挲的小手。
少女的心思明目张胆。
弄的时也有些心烦意乱。
一直到时也忍不住开口:
“沐心竹,你这样搞挺危险的。”
“我知道。”
“知道还这样?”时也一脸诧异。
“嗯。”可沐心竹居然点点头。
就在这时,沐心竹却抓住了一个东西,一个足以让时也愣神的东西。
“这是,狗牌?”
沐心竹摸到了时也胸前的狗牌,然后从被窝里拿出来,放在自己的眼前。
沐心竹:???
“温岚?”
第70章 又蠢又萌
小沐看着字迹已经模糊的铁牌,即使不问,她也能感觉到上面的时间痕迹。
一个能被时也随身携带的狗牌,自然就有了不同的意义。
所以……
“是她吗?”沐心竹突然问道。
她没有提及温岚的名字,也没有和时也聊她作为自己教官的种种,甚至连两者之间的一些互动都没有提及。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问了出来。
小沐盯着时也的眼睛,很想从中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甚至希望时也可以骗一下自己,毕竟,他们已经靠的这么近。
可时也并没有欺骗的打算,他推着床畔向上坐了一些,随后撇过头:
“是。”
这种直白的承认让沐心竹很难受,而且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原本她准备回到学校之后,和姜乔说道说道先来后到的事情。
可现在一看,她自己居然也是后到的?
“你们……很熟悉么?”
“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吧。”时也回答这个问题的方式很死亡,他是故意的。
“……”沐心竹被这一句话弄的不吱声了。
她和时也认识的时间,也不过是两个多月而已,其中一个月她还在特训营修炼。
再怎么说,也无法和青梅竹马四个字相提并论。
“那支舞……”
“她跳过,很多次,每次我快要忍不住的时候,用来安慰我的鼓励。”
小沐同学一时间有些无措,只能龟在被窝里抠手指头。
“你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很好,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人。”
时也的声音依然平静,可沐心竹却有点难绷。
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人。
这句话从时也口中说出来,得是多高的评价啊!
怪不得,怪不得温岚会说:“沐心竹同学,下次别这么天真了,天真到以为我会成为你的朋友。”
她当时完全不理解温岚说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想来,或许温岚从见到她使用阔剑战斗修炼的第一眼,就从她身上看到了时也的影子。
而时也同样是在她月下跳舞的时候,看出了温岚的痕迹。
原本的气势汹汹,这会儿已经荡然无存。
表达自己的情绪,也是需要底气的。
他们彼此之间,太过熟悉,以至于让沐心竹觉得自己像个第三者。
自闭的女孩失去所有底气,只能躲在被窝里不再吱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些,重新探出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你们,没有继续在一起吗?”
这次轮到时也的目光微微闪烁,这问题还真把他给问住了。
他和温岚之间……
结束了吗?
好像没有,毕竟他们甚至都没有说过分手这件事情,他们两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独立的性格,不同的理念。
可话又说回来,虽然他们没有说过结束,但好像也没有说过开始。
他和温岚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小时候一点一点培养起来,那种水到渠成的默契。
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明确的开始,所以也不会有明确的结束。
“不知道啊,好像结束了,又好像没有。”
听到时也略显疑惑的回答,沐心竹眼睛又变得比刚才明亮了一些。
“所以,现在没有在一起了么?”
时也沉默了一会儿:
“我原本以为她死了。”
“额……”沐心竹语塞。
刚刚升起的一丝高兴情绪,也因为时也的这句话而消散。
在无风带的孤儿院里成长,死一个小孩子,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值得时也纪念的事情并不多,正因如此,他才会把温岚的狗牌带在身上。
“别想太多,知道她活着,挺好的。”
“哦。”沐心竹木讷的点点头。
她现在的心里很纠结,有好奇,也有窃喜。
她窃喜时也和温岚没有继续在一起的意思,她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占有欲在作祟。
没什么不可以承认的。
但沐心竹同时也很好奇时也和温岚之间的关系,他们明明没有分开,彼此也互相有着牵挂,可为什么两人在知道对方的存在后,都没有去寻找对方的想法?
现在回想起特训营的时候,温岚很明显是知道她和时也之间有关系的。
所以才会在最后离开时,送给她一副面具,还教了自己那段舞。
这是把她当成传递消息的媒介了?
这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
时也又算什么?
他会不会有重新联系温岚的想法?
“你想找到温岚吗?”这句话一问出口,沐心竹自己就后悔了。
她感觉自己好笨,怎么会问这种死亡问题。
可时也的回答却让她有些意外:
“人生中所有猝不及防的相遇,其实都是蓄谋已久的离散。”
“啊?什么意思?”
“她能成为你的教官,应该过的很好,我们都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这样很好,也没必要改变什么。”
“时也……”
“早点休息吧。”时也侧过身,似乎不太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只是蜷缩在被窝里的沐心竹,盯着他的后背,思绪万千。
她突然想到了妈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后来遇见的人,心里基本上都住过别人,我不介意你有过去,我介意的是,你的过去还没过去……”
曾经她还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此时此刻,妈妈的话语却照进了现实。
沐心竹不知道时也的若即若离,是不是心里还有其他人的缘故。
只是她好不容易离得那么近,真的不想放手。
她贪恋,她舍不得。
自闭多年的女孩调整了一下身体姿势,靠在了时也身后,轻轻的拥抱,就像个温柔的妻子。
这种感觉如同相处多年的情侣一般和睦。
“这样子主动?”时也的声音依然漫不经心。
但沐心竹却在此时确定了心意,轻轻发了鼻音:
“嗯。”
“你这样容易遇到渣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而且我也不怕!”沐心竹反驳了一下。
随后她便感觉到时也突然转过身,正对着她。
黑暗中,双方感觉不到彼此的目光,却能感觉到那近在咫尺的呼吸。
时间一长,沐心竹就感觉自己的脸像发烧一样红,只能把头埋低,像只受惊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呵,又蠢又萌。”
第71章 一切的原点
时也撇撇嘴,换成平躺的姿势重新合上眼睛。
这段不算很漫长的时光,给了沐心竹很大的心理缓冲时间。
让她消化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小沐同学确实自闭,但她也有鼓起勇气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刚才的表现很不好。
因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应该要勇敢一点。
“沐心竹你在躲什么啊???”
心里虽然一直在给自己打气,可行动上依然是畏畏缩缩的,好不容易蓄积起来的勇气,这会儿已经荡然无存。
轻轻握住时也的手掌,小沐心里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但缓过来后,还是表现出了和平时做事时一模一样的倔强。
她头铁着靠近时也,然后继续抱住他,就如同正常的情侣那样。
时也有些无奈,黑暗中的他,也盯着沐心竹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反倒是时也本人做出了一些妥协。
他伸出手,把沐心竹揽住,揽在了怀里。
这种似曾相识的拥揽,让小沐同学迷醉,她干脆窝在时也怀间,不再发出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安全感让小沐同学渐渐有了困意。
她沉溺在这种温柔的旋涡里,渐渐睡去。
次日,上午。
有所感觉的沐心竹猛然惊醒,立刻像是应激似的抱紧了怀中人。
还好,人还在……
“你干什么?”时也被她这个激灵弄的吓了一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早就醒了,只是小沐同学一直像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让他没有办法做出太多的举动。
这会儿醒了,就无所谓了。
沐心竹睁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时也,认真的薄唇轻启:
“你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可每次醒来之后,我都要重新调整距离,患得患失的感觉很不好。
这次不一样,你很近,是真实的。”
时也面对小沐这种几乎直接的告白,心里有些触动。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了两人的身上,给近在咫尺的两人添上了一抹光辉,甚至有些神圣。
其实有些决定,就是在某种悄然无声的环境下发生的
早晨可不比晚上,大部分男人晚上都没什么精神,有些人是累的,有些人就不好说了……
不过一觉醒来的时候,男生又都会变得生龙活虎。
看着近乎近在咫尺,身体柔弱无骨,却又十分僵硬的小沐,时也终于做出了一些行动。
他突然翻身,和沐心竹调换了个姿势。
小沐同学面对这种举动直接傻了眼,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睁着大大的眼睛。
随后,她便感觉到了时也呼吸的靠近。
两人的唇瓣也在渐渐靠近。
终于,贴在了一起。
沐心竹攥紧着自己的拳头,不知道手该往哪放,眼睛先是睁大,越来越大,但又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又迅速闭上。
但很快,她又一次睁大了眼睛。
因为她感觉自己的唇瓣正在微微发抖,面对那时也的灵巧,自己的嘴唇和门牙简直不堪一击。
温柔的热吻,是比之前所有举动都要让沐心竹迷醉的触感。
让她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
攥紧的拳头也已经松开,缓缓抚上时也的后背。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沐同学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沉浸在这感情泛滥的热吻中。
她有些迷醉的扭动身体,笨拙的回应。
一直到自己因为没有经验和换气的习惯,亲到呼吸不畅,连连喘息,时也才悠然停下。
两人的唇并没有分开,不过却没有了刚才热吻的动作。
沐心竹缓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后,突然主动出击,让时也有些措手不及。
又是一次长达5分钟的亲昵
才渐渐分开。
唇间的银丝见证了他们刚才在做什么。
“刚才那个……就是接吻么?”沐心竹抱住了时也。
“嗯。”
“好舒服,喜欢。”
“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时也实话实说。
“你,也可以不忍……”沐心竹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几乎已经无法被听见,但又足以被时也听见。
时也笑了笑,然后把手掌放在了沐心竹平坦的小腹上。
轻轻摩挲。
这个举动让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沐心竹再次绷紧身体,她下意识的就要搂紧时也,可时也却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性关系是情感关系中的作弊行为,它能抄近路直达亲密的关系,忽略过相处,直达一个人的内心。”
“额?”沐心竹有些愣神,她有些没听懂。
“小沐,你太缺爱了,下城区的生活让你没有安全感,太急切的寻求一个港湾庇护自己,躲起来。”
“我,不知道……”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是什么避风的港湾,也许是深渊?
也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好好先生,好好先生可不会教你怎么杀人,怎么样砍头比较顺手。”
“你不是。”
沐心竹知道,时也说的都是事实,但她其实没想那么多,对时也就只是单纯的喜欢。
“沐心竹,你太慌张了。”
感受着时也的亲昵,沐心竹霞飞双颜。
不过和昨天晚上不同的是,此时的沐心竹没有躲闪,只是把额头埋进时也脖颈间。
脸红心跳,声音也微微颤抖。
“时也,有点,嗯……。”
时也恰逢时宜的收回了手。
心满意足。
男人的心思都一样,只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承认?
时也拿出了自己的右手看了看。
“真是尽在掌握啊!”
“你烦死了!”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的沐心竹,直接给了时也胸口一拳。
起床,洗漱。
两人像是小情侣一样,又过了一天平淡的生活。
不过到了傍晚吃饭时,时也在饭桌上对沐心竹认真了起来:
“好了,消遣的日子不应该停留太久,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做好准备吧。”
“准备?准备什么?”沐心竹有些奇怪。
“以太之风,还剩下10天了。”
在以太世界里,每隔三个月就会刮起一阵强烈的以太之风。
以太之风会携带强烈的以太魔能,侵蚀所有生物,造成畸变,异化,甚至变成魔物。
无风带,就是人类为了躲避和抵抗以太之风,建立的聚集点。
而这一次的以太之风,便是游戏世界剧情线的开始。
也是一切的原点!
第72章 返回学校之前
“以太之风……”
听到时也的话,沐心竹呢喃了一下。
相较于时也,沐心竹本人对以太之风是没什么感觉的。
这其实也不奇怪。
沐心竹在过往的十几年里,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城区小女孩而已。
虽然是这个社会的底层,却不需要去面对以太之风的威胁。
毕竟,这便是无风带存在的意义。
下城人确实没有地位,是韭菜,牛马,是无风带运转的螺丝钉。
可普通的下城人,别说抵抗怪异和畸形了,让他们多跑几步都会喘的不行,根本没有作为炮灰的意义。
上城人确实需要韭菜和牛马,但没有成长起来的下城人,也只是韭菜苗和牛马幼崽罢了,还用不上。
韭菜苗肯定是需要保护的,要是全死了,以后还怎么割?
而时也则完全不同,他在游戏里体验的主要内容,就是应对以太魔能对世界的侵袭,无论是畸形,怪异,还是人类的觉醒,都依托于以太。
游戏世界的剧情线,也会在这个时候展开。
时也走到了正在做晚饭的沐心竹身边,在她身边放下一杯热水,随后双手环抱:
“嗯,以前你没有进入黑鸦大学,也没有进入士兵院,自然不用考虑这些稳定,但现在的你不同……”
“我知道,我现在是一名士兵。”
“可不是普通的士兵,而且是一名觉醒者,吃资源就要打伤害,天经地义的道理。”
咔!~
关掉火焰,沐心竹把煮好的面条放在一边,然后脱掉自己因为做饭而带上的围裙。
走了两步,来到时也面前。
看着她不断的靠近,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沐心竹……”
“我要亲亲。”
时也:???
不是,这会儿不是在聊正经事吗?
少女的眼神宛若星辰,灼热的目光直视过来,蕴藏着数不清的情浓蜜意,时也甚至能够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影子。
这让他忍不住的出了神。
她……好可爱啊!
看着时也愣神,沐心竹脸上有些不高兴,所以又重复了一遍:
“我要亲亲。”
时也的表情从愣神,逐渐到哑然失笑,然后一把揽过沐心竹,手收住她的屁股,几乎要将她提起来。
不过这个收紧的动作,也让他们的双唇贴合在一起。
良久。
“呼……”
沐心竹感觉自己比昨天熟练了一些,可回想起自己刚才的主动,又忍不住脸红心跳。
“吃饭吧。”
“好。”时也端起了面条。
说实话,沐心竹的厨艺不咋地,面条有点坨,除了盐味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味道。
当然,时也知道这不能怪她,因为下城区的生活基本等同于生存。
烹饪这种事情,只有有条件的时候才会考虑。
如果生存都有压力,那能吃饱就不错了。
“是不是不好吃?”沐心竹一直在盯着时也的表情。
“啊?是有点。”时也点点头。
“那以后有空学习一下吧,毕竟吃饭这件事情,在整个生活中都是很重要的。”
听着沐心竹的话语,时也忍不住再次愣了神。
生活……
两个人的生活么?
他好像,也没有经历过啊!
……
上城区。
姜家,正在进行一场不算严谨的家族会议。
上上下下的一大家子人围坐一团,几个女长辈对着姜乔嘘寒问暖,几个男长辈眉头紧蹙。
剩下的同辈人,则是满脸的义愤填膺。
其中,以二哥姜颜尚最为激动,这会儿他正盯着姜乔手上划出的伤口,疯狂的喷口水:
“秘药学的那些老东西,tmd真是疯了,居然敢对你下手,真当我们姜家没脾气?”
“老四,这批人的身份调查了么?”
“这批人就是一群普通的灰色佣兵罢了,都是匿名交易,只能查到他们身上,查不到他们的上线是谁。”
“大哥,你说句话啊,小妹都被人欺负了,这事还是你负责的,你就这样被人欺负?”
面对兄弟几人的质问,姜颜承拧着自己的眉心,舒缓压力和情绪:
“你们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吵的我脑子疼!”
姜颜承有些不耐烦,一声怒斥后,场面瞬间安静了不少。
作为姜家的长子,继承人,能力又异常出众的姜颜承还是很有威信的。
姜乔其实也被烦的不行,这会儿见大哥发声,她也终于松了口气:
“大姜。”
见众人平息下来,他再次搓了搓额头,将目光移向姜乔,眼中流露出慈爱,他摸了摸姜乔的头:
“平安回来就好。”
“嗯,大哥,这次多亏了时也,要是没有他的话,我恐怕真的回不来了。”
听到时也的名字,姜颜承认真的点了点头,不过又挑了挑眉:
“这才哪是哪,凶手还没抓出来呢,你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
他这么一说,姜乔马上就不乐意了:
“你在说什么呢?我说的是事实,时也很厉害的,他比13区那些自诩天才的家伙,更厉害!”
“好了好了,不用这样吹捧你的……额,你们谈了吗?”
“啊?没有,你在说什么啊!”
“哦,这样。”姜颜承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算了,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吧,这事我来处理。”
“嗯,知道了。”对于姜颜承,姜乔还是十分信任的,毕竟他们这一代人,能力最强的就是姜颜承。
结束了家庭会议,姜颜承独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阅几个老头子的信息,文件。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秘药学的元老。
这件事的元凶,可能就在这些人之中。
不过姜颜承看了一会儿后,突然叹了口气,微微摇头,把这些人的资料丢在一边,然后拿起了时也的资料。
【疑似为封印武器,蓝棋丝的持有者。】
“居然是真的,你还真是给了我源源不断的惊喜啊,时也同学。”
……
次日一早,沐心竹就和时也来到了学校。
他们俩倒是没有太过亲密的举动,比如手牵手,你侬我侬,甜甜蜜蜜之类的。
那种行为,实在不符合他们的风格。
和以往不同的是,往日里沐心竹就是个单纯的小透明,就算同学们有对他的议论,也只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
可沐心竹野外搏杀一支超凡者+老兵的小队消息一出来。
经过两天时间的发酵,她本人的风评也迎来了转向。
从贬低,鄙夷,造黄谣。
逐渐变成了……
“卧槽,那个人是不是沐心竹啊?”
“就是她。”
“也不知道那些传闻是不是真的。”
“学校都公布奖章了,杀了一支老兵队伍,怎么可能有假?”
“恁牛?”
第73章 被绑架的时也
“你别说,她还挺漂亮的……”
“旁边那个呢?”
“她男朋友?之前我就听说她和一个药剂专业的男生走很近,估计就是这个人吧。”
“靠,被人抢先了!”
沐心竹和时也漫步在这些细微的讨论声间,心里有些高兴。
不是因为别人夸赞她的实力强,而是因为那些人说,她是时也的女朋友。
嗯,这应该是合理的身份了吧?
毕竟,他们都亲亲了……
时也不知道身边的女孩正在胡思乱想,只是在来到男女宿舍分区的地方时,他按照惯例停下脚步。
“回去吧,整备整备,然后开始特训。”
“嗯。”沐心竹点点头,但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因为她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思来想去,小沐同学低头抬眸看了时也一眼,每次时也都是等她先走,他才会转身。
那今天……
沐心竹突然走上前两步,轻轻抱了时也一下。
“额?”时也一愣,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为什么要抱呢?
不过,倒是挺舒服的。
还没等他做出一些回应,沐心竹这边就已经松开了手,学校里的人太多了,不比家里。
沐心竹的脸皮有些薄,她还做不到当着众人的面和时也又亲又抱的那种。
“有事就通讯器联系。”
“嗯,知道。”
两人互相告别后,时也目送小沐同学逐渐离开自己的视线,一直到消失在路口拐角处,她还不忘回头挥手。
回想了一下这两天的点点滴滴,时也突然笑了一声:
“呵,恋爱的酸臭味。”
走向男生宿舍,他又忍不住嘀咕着补了一句。
“感觉,还不错。”
毫无疑问,在他和沐心竹的这段关系中,小沐同学才是真正主动的那一方。
是她的真诚和炽热,打动了时也。
她比其他人更简单,更直白,所以时也觉得,不要什么白银之蛇也没关系,少个boSS又不会掉块肉。
现在的小沐,就挺好。
刚走了几步,时也来到了男生宿舍区的转角处。
脚步却在这里停下。
他双手插兜,视线移向前方,随后又转向身后,前前后后出现了正好五个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很快,他们便开始靠近。
时也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做出在学校里动手的举动。
而是挠了挠头,表示懵懂:
“你们是?”
其中一人高大的,名为周军的男人走到时也面前,突然从自己怀里拿出了一副证件:
“我们是13区警卫队便衣部门的人,时也同学对吧,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听到对方自爆身份的时也瞬间眯起双眼。
出事了?
校方,又或者议会来确定野外任务的情况?
还是因为蓝棋丝?
又或者……
“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吗?”
“不该问的就别问,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听着周军充满威胁的话语,时也已经意识到这件事情恐怕有些问题。
若是普通的学生,在面对警卫队的时候气势肯定会弱上一筹,但时也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不过倒也没有在这里反抗。
只是……
“我能联系一下老师么?”
听到时也要联系老师,其中两人的脸色异动了一下,只有周军面不改色。
率先一步抓住了时也的手腕,稍稍用力:
“我劝你不要多做这些多余的举动,时也同学,你也不想自己的大好前途断送在这里吧?”
听到他的话,时也嘴角抽了抽。
这话怎么听,都感觉有股岛国的味道。
见时也没吱声,周军抓住他的手指已经继续发力,似乎是想要让时也吃痛。
虽然时也完全没有感觉,但他觉得这时候还是要配合一下,给警卫先生一点面子。
“唉唉,别捏,疼。”
“知道疼了?知道疼就走吧”
“好。”
抱着一探究竟的想法,时也被几人胁迫着离开了宿舍区,甚至离开了校园。
一出校门,时也就被套上头套,直接拽进了一辆车里。
“你们要干什么?”
时也刚问话,脸就被人踹了一脚:
“老实点,好好配合,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
“别,别打,我配合,你们先告诉我做什么行不行……”
“闭嘴。”
车子发动,时也被带到了一处下城区边缘的废弃荒地里,这片区域,很明显已经过了护城河的范围。
但是到现在,时也都没搞清楚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绑架?
自己有什么绑架的价值吗?
如果是学校方面的话,完全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不止是学校,稍微能够上台面的势力,都不至于做出这种举动,不是不能做,而是没必要。
哪有大势力去绑架一个下城区泥腿子的?
所以这件事……
砰!
想着想着,时也又被人踹了一脚。
好好好,两脚了,先记账。
他的头套被人拽了下来,随后便看到了对面坐着一个身穿黑色夹克的男人。
陈帅!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时也却从他的面容上,看到了几分似曾相识。
“你是?”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知道你是谁就行了,时也,沐心竹的男朋友,对吧?”
“沐心竹???”
居然是为了她,才绑架自己的?
这个人……
“额,你要做什么?”时也一脸的惊慌失措。
“我调查过了,你们的感情很好,沐心竹很喜欢你,还把你带回了家,怎么样,学校大一的顶级天才,滋味很不错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时也已经确定了对方的目标。
但动机方面,他还是很模糊。
“我要做什么?”
“你很聪敏啊,时也同学。”
对方夸赞了一句后,拿出一部通讯器递给了他:
“你知道沐心竹的联系方式吧,联系她。”
“你们找她做什么?”
“做什么?呵,当然是有很多事情可做的,小孩子,不该问的别问。”
“我……好吧。”时也看起来很慌乱。
然后正常拨通了沐心竹的通讯号码,,因为是在无风带范围内,所以通讯很快就被接通。
“你好,哪位。”对面传来了沐心竹的声音。
“沐心竹,是我,这里有个人要找你。”
“时也?什么人?”
时也刚说一句话,通讯器就被陈帅夺了过去。
“沐心竹同学你好,我想和你见个面,但你现在是黑鸦大学的名人,弄的我没什么办法。
所以只能先把你的男朋友时也请了过来,如果你不想他受到伤害的话,我给你1个小时的时间,来13区郊外506废弃修理厂,我们好好聊聊。”
电话那头的沐心竹沉默了片刻:
“把通讯器给时也。”
“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陈帅有些不满。
“把通讯器给时也,不然我不会去。”沐心竹重复了一遍。
陈帅有些愤怒,不过还是把通讯器甩给了时也:
“呐,跟她通话,别乱说话!”
“好。”
时也接过通讯器,对面立刻传来了沐心竹的声音:
“要过去么?”
“嗯,你来稳一点,我怕有人跑。”
当然,时也最后的那句话,是放在心里说的。
第74章 我们办事是要讲证据的
“好,把通讯器给他。”有了时也的肯定,沐心竹自然是完全照做。
通讯器重新交到了陈帅手上:
“喂。”
“别动他,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此时的沐心竹情绪平稳,语调坚定,完全没有这两天跟时也龟在一起时,那种唯唯诺诺的软妹状态。
高冷和淡漠,才是她的主旋律。
听到沐心竹的话,陈帅嗤笑一声:
“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跟我讨价还价?沐心竹,你有点天真了。”
“别动他。”沐心竹又重复了一次,声音已经有些冰冷。
陈帅觉得,这样的僵持毫无意义,只能退让一步:
“行吧,你老老实实自己过来,别让其他人知道,你不来,我不会动他的。”
“好,等我。”
通讯器被挂断,陈帅一脸不爽的扭头看向时也。
其实在他看来,时也和沐心竹不过都是下城区的泥腿子,互相抱团取暖也很正常,各取所需而已。
现在年轻,爱的死去活来很正常,所以他才用时也逼迫沐心竹。
可万一沐心竹突然想清楚了,不来了怎么办?
所以他也不能逼的太急。
只要沐心竹愿意来,那就都好说,至于时也?呵。
砰!~
在陈帅冷笑的时候,旁边高君又是一脚踹在了时也身上。
tmd……
在地上打滚的时也忍不住心里吐槽,这叫什么事啊?
心里虽然已经杀意泛滥,但他还是很好奇和疑惑,对方准备怎么对付沐心竹?
学校的消息没有刻意传播,尤其是沐心竹的觉醒者身份。
但也没有刻意隐瞒。
如果是仇家,稍微做一些背调,应该就会知道沐心竹现在的实力不简单。
这些人……很弱!
做过黑手套的人,都会明白量力而行的道理。
永远不要小看敌人和对手,哪怕敌人看起来像个傻逼,行为傻逼,甚至真的是个傻逼。
都不要去小看他。
能够了解他和沐心竹的详细关系,却不了解沐心竹的具体实力,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叫信息不相符。
随着基础实力的提升,再加上觉醒之后对以太魔能的强大感知力,沐心竹实在很难被远距离偷袭。
即使被偷袭了,她也有流化的白银护体。
可以说,经过时也的专业培训,沐心竹也渐渐走上了越来越难杀的道路。
所以,眼前这些人要对沐心竹下手,一定是有信息的,甚至确实有一些击杀沐心竹的手段。
远距离狙击?下毒?炸弹?
又或者,实力碾压?
时也看了一眼几人,实在不像啊!
会是什么呢?
抱着试探的心态,时也唯唯诺诺的开口问道:
“沐心竹这会儿已经来了,那我可以走了么?”
“现在?想走?小子,你和沐心竹真是天真到一起去了,怪不得能怼在一块。”
“你们要做什么?沐心竹可是觉醒者,她可是很厉害的。”
时也这会儿脸上就差写上“我好害怕”四个字了。
不过听到他提起沐心竹是觉醒者,陈帅脸上阴霾和笑意交叠,他走到时也面前,轻轻拍打时也的脸颊:
“呵,觉醒者又怎么样?你以为这个世界就她一个觉醒者吗?”
“额?”时也一脸惊愕,不过心中已经有了明悟。
所以,底牌是其他的觉醒者么?
隐藏在这些人其中?还是其他的地方?
时也的以太魔能水平不咋地,所以也不能通过远距离手段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唉,四肢发达的体质型超凡者是这样的。
即使想要动脑子设计战术,也没有多少战术空间构想,只能靠自己强健的躯体干死对方了。
“你们到底和她有什么仇啊?单独去找她不行吗?”
看着一脸憋屈恐惧的时也,陈帅继续似笑非笑的表情:
“果然,每个人害怕的时候都一样,为了活命,什么爱情,朋友,都是狗屁,都可以抛之脑后。
谁让你找了沐心竹做女朋友呢?谁沐心竹动了我妹妹呢?”
妹妹?
沐心竹动了她妹妹?
时也把这段时间的事情迅速过滤了一下。
陈露!
所以,眼前的人是陈帅?
“我都不认识你妹妹,大哥你到底是谁啊?”
“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我是陈帅。”
oK,没问题了。
时也低下头,眼睛微微眯起。
我们黑手套办事,通常来说比警卫更讲究证据,倒不是心善,只是怕没有帮顾客把事情办好,坏了自己的名声。
既然确定了身份,那就要考虑怎么把事情做干净了。
时也低下头,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我,我就想好好生活,呜……”
他的演技有些拙劣,不过这些人也不在乎他的表情。
陈帅甚至觉得,和时也这样的人讨论女人,简直是在降低自己的身份,毫无意义。
他对一群手下挥了挥手。
“好好看着他,别整太过,也别打脸,等会沐心竹过来,还得让他说话。”
“知道了,陈哥。”
几个小弟点点头,表示明白陈帅的意思,随后一脸不屑的看向时也。
立刻就有人一脚踹在时也肚子上。
时也虽然也很想像火云邪神那样,来一句打人都没有力气,还混黑社会?
可这种时候,还是不要那样装逼了,他演技本来就差,还是先装死吧。
嗷!~
时同学捂着肚子趴在地上,一副快死的样子。
果不其然,他这样一嚎,几个准备继续动手的马仔也犹豫了一下。
毕竟刚才陈帅可是交代过,不能把人整太狠的。
“装尼玛呢?给我起来!”
时也一脸痛苦的摇摇头,然后指着自己的肚子:
“你踢我肠子了……”
几人有些惊疑不定,不过还是没有继续在殴打他。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
过了约莫40分钟的样子,时也有所感应的看向门口。
沐心竹的身影悄然无声出现。
陈帅在见到沐心竹的时候,双眼甚至有些发光,他见过沐心竹的照片,知道她很漂亮。
不过他想着也就是下城区的水平罢了,却没有想到,本人居然这么惊艳!
有趣。
“沐心竹同学,你终于来了!”陈帅张开双手,做出一个欢迎的手势。
可沐心竹根本没理会他的意思,只是神色淡淡的看着时也。
而时也在见到沐心竹后,也不再继续装死。
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他们打你了么?”沐心竹问了一句没什么营养的话。
至少时也认为这种时候,这种事情是无关紧要的。
“这里应该有个高手,或者不止一个高手,我的以太感知不行,你的强,试试把他找出来。”
沐心竹抿了抿唇,虽然她有很多话想要和时也说,但她也明白,正事要紧。
不过两人对话的时候,总有不长眼的东西在这里聒噪:
“你们俩说个钩子呢?陈哥跟你们说话呢?没听见?”
沐心竹淡淡的扫了这人一眼,左手突然拽出后背的阔剑。
剑锋扫过之时,这人头已经飞了出去。
第75章 嘻!抓到你了
她和时也学习了很多战斗技巧。
但要说最熟练的技巧,那还是砍头。
仅此一击,惊四座。
沐心竹的表情根本没有任何波澜,好像杀一个人对她来说就跟杀猪没什么区别。
她一手持剑,另一手汇聚以太。
周围空气里立刻凝聚出了无数的白银颗粒。
“散!”
这些白银颗粒瞬间爆开,飞向四周各处,每一颗都极小,但却附着着沐心竹的以太魔能。
很快,这种附着以太的银粒就给沐心竹传来了回馈。
“西南,房顶上面。”
时也的目光看向西南边的废弃房屋,对沐心竹点了点头:
“这个人应该是用来克制你的,我来处理,其他人,交给你了。”
“好。”沐心竹平静的点点头。
不过时也临走时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知所措的周军说道:
“这个人,对,就他,他踹了我四脚,我都记着呢!”
时也说罢,小腿微微发力,犹如炮弹一般冲向了西南。
周军:???
“好,我知道了。”沐心竹再次点头,看向周军的眼神已经变了味道。
“你们?”
陈帅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不对劲,他立刻对着周围喊道:
“白蒹葭,怎么还不出手?之前不是说好的,额……”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他的呼唤根本无人呼应,所谓猎物和猎手,身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对调。
“白蒹葭?”沐心竹也记住了这个名字。
陈帅见沐心竹愣神,突然掏出手枪,对着沐心竹就要射击。
可沐心竹出枪的速度更快,威力也更大!
砰!
白色手枪射出的子弹,瞬间击穿陈帅的手臂,击落手枪的同时,也让陈帅陷入了樱花的幻境。
他双目泛白,不顾手中伤势的呢喃念叨:
“我就说那个白灼有什么好的,要不是他,你也不会死……”
“露露,露露,你别走啊!”
“露露,跟哥哥在一起好不好!”
听到陈帅的说辞,沐心竹眉头微蹙,这是什么关系?
无风带骨科?
沐心竹没有心思去探究陈帅和陈璐的关系,在她开枪后,围住她的几个马仔已经开始惊慌害怕。
因为沐心竹现在的身份受学校保护,而他又是警卫小队长,陈帅做这件事根本不敢放在明面上,所以他才会去黑市寻找杀手。
而这些马仔,除了周军是他的心腹外,其他几人都不过是混混水平,连黑社会都谈不上。
这样的货色,沐心竹抬起手枪,一枪一个。
砰砰砰!
把剩下的三个马仔都杀了,沐心竹将目光移向了周军,突然开口说道:
“你踹了他四脚。”
“是又怎么样?”
“这样。”
沐心竹突然加速,在周军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咔嚓!
啊!~
周军的惨叫没有引起沐心竹任何的表情波澜,她对着周军的另外一条腿,又是一脚。
砰!
以太附魔的力量,再镀银附魔,简直就是无坚不摧的利器。
周军虽然也是经过警卫考核的,虽然这几年疏于锻炼,却也勉强算是属性达标,肯定要比那些马仔混混强上不少。
但沐心竹的这种攻击,一阶超凡者都要避让锋芒,更别说他了。
两脚下去,周军整个人的眼神都清澈起来。
“额,呃……”
随后沐心竹第三脚直接踹在了他的胸骨上,强大的力量让周军胸骨瞬间断裂,但还没有死。
因为,沐心竹还没有出第四脚。
这第四脚,沐心竹对准了周军的脑袋。
砰!
解决掉陈帅所有的马仔,沐心竹才将目光转向还在发癫的陈帅。
她缓缓走到陈帅的面前,举起了手中的阔剑,稍稍迟疑了一下后,还是没有直接把人给杀了。
沐心竹一把拽住陈帅的头发,然后将他拖向西南方。
“去找时也。”
不过走了两步之后,沐心竹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帅,眉头一锁,抬手就是一剑。
剧痛让陈帅从幻境中清醒过来,却看到自己的双腿被沐心竹近乎齐根斩断,便开始发出痛苦的哀嚎。
“喝啊……”
沐心竹对此毫无表情,眼神里也只有冷漠:
“能闭嘴吗?”
“啊,你,啊……”
陈帅叫的很大声,这让沐心竹有些反感。
她觉得不能让这个人死太快,时也很有可能会在结束战斗之后,问他问题。
但这样放任他尖叫哀嚎,哪怕是下城区,也有可能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所以……
流动的白银迅速汇聚,其中一部分直接封住了陈帅的嘴巴,让他发不出声音。
另一部分汇聚在伤口周围,把伤口堵上,让陈帅不至于死的太快。
“这样就好了。”
被白银渗透的陈帅十分痛苦,而且就连沐心竹自己也不太清楚,她的白银在侵入人体后,那便是无法抗拒的剧毒。
她只是觉得这会儿陈帅终于安静了,这样,挺好。
……
另一边。
时也直冲向西南,刚冲出废弃院落的时候,便已经听到了西南方向的声响。
对方在逃?
“有点没道理啊,我都没有出手!”
时也有些疑惑,不过步伐却没有一丝停顿,他辗转腾挪便跳上了屋顶,为数不多的以太魔能,基本上都用来加速。
对方的速度不算很快,没过多久,时也便看到了一个在屋檐间流窜的身影。
“嘿!”
时也掏出手枪,对着对方的背影就是三枪。
砰!砰!砰!
前方的身影一个踉跄,似乎被时也打中,脚步也跟着慢下了节奏。
时也有些“无脑”的冲了上去。
在踏过一片之前对方踩过的房梁时,脚下一松,整个房屋轰然坍塌。
踏空的时也直直下坠,无数的尖刺就在身下落点,尖刺上的幽光闪烁,明显是荼了剧毒。
很明显,这是一个陷阱。
不算高明,但很好用。
时也没有进行什么有效的反抗,就这么直挺挺的一头摔进了陷阱里。
“哎呦!”时也叫唤了一声。
却没有等到设置陷阱的主人,而是铺天盖地的毒气,从四周倾注而出。
绿色的雾气弥漫在废旧厂房内,因为周围的门窗全部都被封闭,所以这些毒雾许久未曾消散。
这种环境下,别说人了,连变异小强都活不下去。
身穿一袭JK风的白蒹葭站在房顶观察了一会儿,察觉到时也在一堆尖刺中一动不动,她才戴上防毒面具跳了下去。
站在距离时也约莫五步的地方,白蒹葭又等待了片刻。
她确定时也没有带防毒面具,眼下这个环境,别说毒雾了,抽大烟也不能这么抽。
实在没什么道理可以继续活下来。
但补刀这种事情,还是很有必要的,尤其是面对超凡者。
白蒹葭一手持枪,一手拿出刺剑,缓步走到时也的面前就要一剑刺下。
就在这时。
趴在地上,看起来已经嗝屁的时也突然伸出手。
抓住了白蒹葭穿着白色蕾丝袜子的脚踝。
“嘻!抓到你了……”
第76章 孤儿怨
在被时也抓住脚踝的这一刹那,白蒹葭瞬间反应过来,直接挥剑斩向时也的手臂。
虽然她也惊讶于时也中了那么多陷阱为什么还没有死。
但多年的修炼,以及足够丰富的战斗经验,还是让她做出了第一时间的反击反应。
锐利的剑锋切入了时也手臂,白蒹葭甚至能够想象到斩断对方手臂后,手骨裸露,血液横飞的场景。
但是……
剑卡住了!
锋利的剑刃,像是卡在某种泥泞里,根本没办法前进分毫,更不用说斩断对方的手臂了。
“什么鬼东西?不好!”
心中顿生警觉的白蒹葭已经来不及逃跑,整个人的身体已经因为时也手掌发力,而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对方很危险,而且经验丰富。
不用想也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摔倒,自己将会陷入彻底的被动。
白蒹葭二话不说,立刻丢掉手中的长剑,按在左手手腕处的表上,手表表盘碎裂,顿时凝聚出一道亮绿色的光芒直刺时也眉心。
时也可以抗击散射,多次,持续性的伤害。
但这种几乎一击致命的攻击,他还是不可能硬扛的。
至少,现在还不行。
无奈松开白蒹葭的脚踝,时也一个闪身躲开了光束。
虽然没有直接得手,但逼出对方一张底牌,也还算不错!
站定的视野掸了掸身上灰尘,再次抬头看向对面这个身穿JK的女人时,他的表情产生了一丝丝细微变化。
对方的防毒面具,脱落了。
其实不止是时也,白蒹葭刚才对时也下手时,并没有看清楚时也的脸,现在重新站定身子后,看向时也,眼中也露出了惊诧,甚至是震惊。
如果说时也有什么明显的缺点,那就是他清晰的五官轮廓,实在太过俊俏,很容易在见过他一次后,就记住他的样子。
更何况,白蒹葭见过时也的次数,可不止一次两次。
而且是很多次,很多年!
只是和装疯卖傻多年的时也相比,白蒹葭的表情管理明显不到位。
她眼中的骇然根本无法隐藏,直接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时也?”
时也咪虚着眼,思索了片刻后,还是决定承认。
因为大家都太熟悉了,作为一起长大的孤儿院孩子,他们彼此之间有过太多接触和交际,这种时候的否认,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好久不见啊,王丽……”
“哼,我现在叫白蒹葭!”听到时也喊出自己原本的名字,白蒹葭反驳了一句。
两人对彼此谈不上知根知底,但也绝对不算是普通认识的关系。
不过白蒹葭还是想不明白,也无法将眼前强大干练的时也,和曾经那个鼻涕冒泡,整天傻愣憨笑,只知道跟在温岚屁股后面的傻子联系在一起。
反差太大了。
“所以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装?呵,温岚那么多年一直护着你,时也,你是不是连她也骗啊?真替她感觉悲哀啊!”
面对白蒹葭的嘲讽,时也根本不为所动,他轻轻扯掉已经破烂不堪的上衣,露出上半身坚实的流线型肌肉,同样出言嘲讽:
“我也没想到,王丽,你这种只会跟在别人后面一唱二和的边缘人,也能成为杀手!”
听到时也的讥讽,白蒹葭就做不到时也那样的淡然。
孤儿院的过往是她最不愿意提及的疤痕,没有人知道她,他,他们,在那里经历了什么。
改名换姓,只是他们这批人走出深渊的起点。
“你这种只知道装疯卖傻,龟缩在角落的家伙,根本不懂我们经历了什么!”
说罢,白蒹葭已经直接冲了上来,举枪射击!
时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愤怒,还是伪装。
但这种主动靠近他的行为,他只能表示双手欢迎,来的好!
砰砰砰!
子弹顺着时也的脸颊擦过,带出了一片红痕。
很明显,这个时候的子弹已经附魔。
时也防御力是很强,可防御力强不代表他是脑瘫,也不代表他就要正面去抗附魔子弹。
适当躲闪,还是很有必要的。
白蒹葭连开六枪,直接把时也逼迫到了角落,直接丢出一颗破片手雷。
这一套连招非常娴熟,也是白蒹葭主动选择进攻的原因。
“果然是伪装么,呵。”看着飞过来的手雷,时也甚至还有心情笑。
轰!
手雷爆炸,无数的铁屑划过时也身体,时也本人也被震倒在墙角。
JK裙摆随着白蒹葭的动作扬起,坚硬的尖扫过时也脖颈。
趁着时也头晕目眩之际。
白蒹葭双手汇聚出绿光。
砰!砰!砰!
指尖如同雨点一样洒在时也身上,每一击都会附带她的毒素附魔。
从最开始和时也之间的博弈就可以看出,白蒹葭不仅擅长陷阱战术,毒术,还精通枪械和格斗。
是一名非常全面的杀手。
然而……
白蒹葭的最后一击是一记扫腿,这一脚踏踏实实的踢在了时也脖颈上。
如果换成普通人,或者说一般的警卫水平。
这一脚足以踢断他的脖子。
拳拳到肉攻击,比刚才的毒雾和陷阱,更让白蒹葭确信自己的攻击对时也造成了致命打击。
就在她准备品尝这最后胜利的果实时。
时也的拳头已经挥了过来。
砰!
重拳直接轰在了白蒹葭的肚子上,剧痛和神经反应,让她的双眼瞬间白目,失焦。
身体自然而然的弓起,犹如一只待宰的虾米。
“打够了?”
“什么……”
白蒹葭下意识的回话,可她的头发却被时也直接薅住,猛的一拽,硬生生的把脸按在了破败的石灰墙上。
时也的力量她根本无法反抗,浓郁的气血,让她感觉自己身后站着的不是人类,而是魔物或者畸形。
这股力量让她感觉害怕。
一般的一阶超凡者,不可能有这么强的。
“时也,停,停下,你赢了,我认输。”
“认输?”时也的嘴角微微扬起。
“我知道,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怎么样,但毕竟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啊……”
白蒹葭的话说到一半,她的喉咙就破了音。
因为站在她身后的时也,直接折断了她的右手。
手臂的剧痛还没有结束。
咔嚓!
时也直接一脚踹在了白蒹葭脚踝上,白蒹葭的小腿应声断裂。
很好,他早就看这双蕾丝不爽了。
第77章 沐心竹砍头数+1
惨叫和哀嚎不断从手下传来,面对这位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玩伴。
时也给予了几乎百分之百的尊重。
认认真真的废掉其四肢,一点都不带马虎的。
没办法,红太阳孤儿院,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地方。
从白蒹葭见到时也,认出时也的那一刻起,他们两人之间就必须要死一个。
时也废掉白蒹葭之后,沐心竹这边也已经拖着陈帅来到了房顶上。
她看了一眼时也手下的JK裙女孩,表情平静的将陈帅丢了下来。
“结束了么?”
“也不算吧,这个人的身份有点麻烦。”
“麻烦?”沐心竹看了一眼白蒹葭。
JK裙已经破败不堪,原本精致的妆容,也因为石灰粉和血液,弄的青红白相间,活脱脱的像个小丑。
“这个女人和我是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原本叫王丽,现在改名叫白蒹葭。”
“你的……发小?”沐心竹的表情有些惊讶。
时也对待自己的发小,也下这么重的手吗?
“不能这么算吧,发小一般是指朋友。”时也反驳了一下。
其实要说算的上发小的人,也就温岚一个。
沐心竹这边已经开始分析起这次事件的情况。
“所以你觉得,陈帅寻找的杀手组织,和红太阳孤儿院有所联系?”
时也沉吟了一会儿,微微摇头:
“不是有所联系,而是红太阳的分支机构,红太阳更像是上级。”
“额?”
一家孤儿院,却是杀手组织的上级,这听起来挺离谱的。
但如果要仔细想想,再结合一下时也之前提及的孤儿院情况就可以判断出,这确实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孤儿院本身的作用,是收集,筛选,分配。
收集足够多的孤儿,这样可以减少责任负担和社会风险。
还能够获得名望,资助,毕竟在无风带,最不缺少的就是孤儿。
在收集到足够多的孤儿后,便是筛选和分配。
筛选的内容有很多……
外貌优秀的可以送去当玩物。
有天赋的可以培养起来做死士,杀手,当然洗脑也要跟上。
即使这些不行,只要会来事,会办事,也可以安排一个小厮甚至秘书的工作。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孤儿院的这种收集+筛选+分配的运行方式,是一种选拔人才的极有效方式。
只是孤儿院的手段太过残忍,包括温岚、王丽、时也这样的孩子,在他们眼里根本就算不上人。
统统都只是实现目的的工具罢了。
“你是在担心孤儿院找她?”
时也点了点头,直接承认:
“嗯,是有点担心。”
听到时也这么说,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白蒹葭突然笑出了声,也不管自己笑的多难看。
“时也,还算你有点脑子,知道红太阳的厉害,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最好放了我。
沐心竹的活计我会如实上报,你们把陈帅处理掉,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孤儿院不会追究,我们之间,以后也井水不犯河水。”
白蒹葭一连串说了很多。
沐心竹闻言却看向了时也,时也非常配合她的眼神,顿时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这更让白蒹葭感觉到,自己似乎还有一丝求生的机会。
“时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你不用太担心,院里知道了你有此实力天赋,只会更高兴的。”
“陈帅找你们杀人,有专门的渠道吗?“时也突然答非所问的来了一句。
“额?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白蒹葭迟疑了一下,她又不蠢,有机会活下去的话,这种时候肯定不能说什么刺激时也的话。
有的谈就谈,先活命再说,其他没什么好保留的。
“上城区和黑市都有专门的渠道,我们的组织名为黑爪,专门处理13区的事物。
不止是杀人,调查,构陷,做局,都可以请我们组织出手。”
为了活命,白蒹葭直接出卖组织的一些信息,而且卖的毫无心理负担。
而时也这边则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们平时杀人什么价格?”
“这个看情况的,我们会分析利弊,行动风险,以及雇主的意愿来进行总和判定。”
“你不用说这么麻烦,你就告诉我,杀沐心竹你们收了多少钱就行。”
白蒹葭迟疑了一下,看着时也期盼的眼神,终究还是如实回答了他:
“我们收下的费用,是31万。”
“31万么……”时也听着这个数字,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沐心竹虽然已经觉醒,但属性方面还没有晋升超凡水平,虽然她进步的很快,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在魔能和体质方面,双双进入超凡领域。
但现在,抛开觉醒的白银天赋不谈,她基础属性方面还没有突破凡人领域。
31万的价格,真不低了。
“那你能分到多少钱呢?”
“一半,15万5。”
“这么多钱啊?杀一个人就给这么多吗?”时也堂而皇之问了出来。
可他这样一问,却让白蒹葭感觉到了一丝雀跃,这就是下城区的土包子,什么都不懂!
“时也,你是也想成为组织的杀手吗?”
“不是,就是随便问问,和我聊聊吧。”
“你想聊什么?”白蒹葭问道。
“聊聊孤儿院,也聊聊你们的杀手组织,黑爪。”
虽然有些犹豫,但白蒹葭还是九真一假的说起有关组织的事情。
“黑爪和红太阳目前的情况,大概是这样……”
白蒹葭说的挺详细,此时她还忍着断腿断手的剧痛,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说完之后,白蒹葭忍不住问了一嘴:
“你问这些,是做什么的?”
“哦,就是单纯的问问,等会回去的时候,也不至于显得自己太过无知。”
听到时也说起“回去”,白蒹葭悄悄松了口气。
终于,对方还是决定不杀她了。
不过这种时候她可不敢露出得意,或者松懈,没有回到组织里之前,时也就是头号危险人物。
“这样,时也,你把陈帅杀了,他那笔钱也就可以不了了之,到时候我拿到50%,我分你……不,我全都给你,怎么样?”
“额,你没拿到钱啊?”时也的语气十分失望。
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了。
可这样的表情对于白蒹葭来说,实在有点吓人。
“时也,你什么意思?”
“唉,我还以为你有15万的,害我白高兴一场。”
时也意兴阑珊的摆摆手,然后在白蒹葭惊恐的目光中,扭头对沐心竹说了一句。
“没用了,杀了吧。”
噌!银光一闪。
时也话音刚落,白蒹葭的脑袋就飞了起来。
沐心竹砍头数+1。
第78章 正确的舔包方式
在白蒹葭脑袋飞起来的那一刻,她脸上还挂着不敢置信。
为什么?
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她的目光在半空中旋转,停滞,一直落到了地上。
一剑斩首,沐心竹就准备擦拭一下手中的阔剑,不过时也这个时候却拦下了她。
“嗯?怎么了?”小沐面露疑惑。
时也却在这个时候指了指白蒹葭的尸体,很认真的教导起来:
“通常来说,斩首是非常稳妥的击杀行为,但随着我们实力的提升,斩首并不足以作为战斗结束的标准。”
“额,什么意思?”
“以太魔能对生物的改造是巨大的,举个例子,即使你没有幽灵种,也应该可以理解单纯把一个幽灵种斩首,是不太可能杀死对方的,对吧?”
“应该吧……”沐心竹有些心虚。
“其实以太魔能对人类的改造,一点都不比畸形和怪异少,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仅仅斩首,就可以把一个超凡者杀了呢?”
沐心竹表情迟疑不定,不过她已经明白了时也的意思,而且她也习惯了被时也指点和教导:
“我该怎么做?”
“对超凡者的击杀一定要进行补刀,通常来说,人形生物的补刀行为一共有三处,分别是脑袋,心脏,还有脊椎……”
时也话音刚落,小沐这边已经举着剑戳了上去。
胸口左边戳了几下,然后再把脊椎砍成好几节。
说实话,她人畜无害,呆萌和冷淡的外表,实在无法和这种暴力行为画上等号。
关键时也还在旁边一个劲的点头赞许,颇有种拱火少年的感觉。
最关键的是……
此时在场的还有第三者,陈璐的哥哥,身为13区警卫队某分队长的上城人,陈帅。
封住嘴巴的白银流动解封,陈帅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将目光移向了时也和沐心竹。
这会儿陈帅已经被白银之毒侵入了体内,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青紫的脸色,还有已经完全充血的眼球。
他看着时也和沐心竹的眼神非常复杂,有知道自己即将死亡的恐惧。
也有怨毒和愤恨。
“我妹妹,是你们杀的吧?”
听着陈帅充满愤恨的声音,时也突然笑了:
“你看起来,好像很不甘心?”
“被一个觉醒者,超凡者杀死,我凭什么甘心?”
听到他这么说,时也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甚了,他歪头看向沐心竹,手指做了个反手指着陈帅的动作:
“嘻,被觉醒者和超凡者欺负之后,他还感觉自己挺无辜!”
沐心竹眯了眯眼,这是她对时也习惯性的模仿,表示生气,但没有说话的想法。
陈帅直视时也:
“怎么?我说的不对?”
时也其实是不喜欢和别人打嘴皮子的,反派死于话多,这可是典故。
但这件事情关系到沐心竹,一向不喜欢多废话的他,今天很反常的多说了两句: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你觉得不公平,可你怎么不想想,你妹妹依仗上城区身份霸凌沐心竹的时候,你自己依仗警卫身份带走我的时候,公平又在哪里?
都让你双标完了,傻呗!
顺便再次提醒你一下,杀你妹妹的,是一个用镰刀的人,恰好,我也用镰刀。”
说罢,蓝棋丝已经出现在手中,大镰没有斩首,而是直接横扫而过,以暴力把陈帅的上半身砸成了肉沫飞了出去。
在时也杀人的时候,沐心竹眨巴着眼睛。
陈帅死不死,她一点都不在乎,只是现在回味起时也刚才的话,小沐总会忍不住的想。
时也刚才算不算是在为他出气?
因为当初陈露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时也,怎么说呢,好像还挺高冷的。
“你在看什么?”时也察觉到沐心竹的目光,莫名其妙有些心虚。
“你。”小沐倒是很直白。
“啊?”
“我说,我在看你。”以为是时也没有听清楚,她又重复了一遍。
不过这样一说,时也本人反倒是更尴尬了,他立刻转移了话题:
“人已经杀了,准备善后吧。”
“还是喂猪么?”小沐有些好奇。
时也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
“当时那些送去喂猪,属于没有办法的办法,环境和条件不允许我们做出其他的选择,现在这里很宽敞,而且没什么人,直接火烧就行。”
“哦。”沐心竹有些木讷的点点头。
有了两人联手的准备,放火烧尸这种事情就会变得轻松很多。
只是在时也舔包的时候,沐心竹忍不住询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只拿现金?其他东西看上去也挺值钱的……”
“因为要规避风险。”
“那之前你卖狗牌?”
“首先,卖狗牌和直接拿出别人的物品去卖,完全是两个概念,再者,那些雇佣兵的身份,也没办法和眼前这两人相比。
物品这些东西,无论是挂饰,武器,又或者银行卡,都有很明显的标志性,只要一出现,那就很容易被人锁定身份。”
沐心竹迟疑了一下,有些心疼:
“卖到黑市也不行么?”
“你以为黑市是谁开的呢?”
“额?”
“如果我们把这些东西带到黑市去,那么成为商品的东西就不止是这些物品,还有我们出货的信息。”
“原来是这样……”
“人类就无风带这么一个聚集地,下城区也就13个区域,有时候我们没那么多选择。”
“明白了,为了安全,不可以贪。”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少了那么多钱很可惜,但沐心竹还是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做好毁尸灭迹的工作后,时也举起手中的大镰。
锵!
环形的横扫轰击在废弃厂房周围,这座原本就已经破败不堪的地方,终于轰然坍塌,将一切的痕迹,埋没在地下。
“这样动静是不是太大了?”沐心竹看着一片废墟,有些好奇。
“杀人的痕迹,是永远没办法彻底清除的,这个世界的高手很多,甚至有能够沟通灵体的存在。
比如逐风者部队里就有这样的高手,他们只要要到一丝丝痕迹,其实就可以定我们的罪。
对于超凡者部队来说,很多时候并不是找不到凶手,而是付出的成本和收益不对等,那就不值得找。
把这里弄塌了,逐风者部队自然不可能来这里扒拉石头。”
“原来如此。”
小沐再次点头,不过她心里想的却是逐风者三个字。
在她记忆里,温岚的自我介绍中,就提及了她也是逐风者部队的成员。
第79章 以太之风
陈帅的事情平息,时也和沐心竹从这些人身上扒拉出来1万多块钱作为战利品。
可时也本人却高兴不起来。
随着他对真实的无风带接触越多,红太阳孤儿院的复杂体系,就越让他感觉到心惊。
他们培养和筛选孩子的行为,已经成为了产业链。
这个体系有些可怕了……
虽然在学校里还算安全,但总有放假的时候。
到时孤儿院直接一句“希望时也可以在假期回去帮帮忙”就可以把他架住,只要拒绝,那屎盆子肯定会扣下来。
所以即使现在还算安全,也必须要更快的提升实力,以便于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故。
坐在返程的魔能列车上,沐心竹察觉到了时也表情的凝重,便主动伸出了手指,和时也的手指交叉在一起。
这个举动拉回了时也的思绪,也让时也同学莫名有些僵硬:
“沐心竹,我们现在算是什么样的关系?”
沐心竹一愣,关系?
男女朋友?
或许吧,但她觉得应该有更好的答案。
“同伙,一起杀人放火的那种。”
“呵,挺好。”时也摸了摸她的脑袋,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而沐心竹则是一直看着时也的侧脸,一直到下车,一直到他们返回学校,一直到他们在宿舍区分开。
小沐同学才忍不住走上前,踮起脚尖,在时也脸上小啄了一下。
“走了啊!”
“额,嗯。”
被小沐亲了一口,时也感觉怪怪的,像对刚刚步入恋爱期间的小情侣。
刚出现这个想法,他就听到了不远处的声音:
“唉,你看那对小情侣,多恩爱,我也要亲一下。”
时也:……
时也沉默了片刻,小情侣什么的,似乎也不错。
……
次日清晨。
老地方,学校的教区广场,时也和沐心竹重新碰头。
“这几天,我主要跟你聊一下各类的畸形与怪异的强势点,弱点,以及最为有效的击杀方法。”
“额?这些不是基础课程中,都有提及到的么?”
“我要说的,肯定不是毛多弱火这种肤浅的东西……”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时也和沐心竹为了应对以太之风,又重新回到了他们最开始那种平静的修炼生活。
这种平静而淡然,持续了沐心竹整个一周的假期,让小沐倍感温馨。
距离以太之风还剩下3天。
沐心竹作为士兵院的学生,在结束假期的第一时间里就被士兵院征召。
虽然是本届新生,但士兵院的学生,也需要在以太之风刮起的期间,做好外围驻守工作。
并且在以太之风结束后,进行残留畸形和怪异的辅助清理。
沐心竹拿到了学校方面的资源供给,自然也就需要做出实质性的工作回应。
不过作为觉醒者,她应该会受到学校方面的保护。
锻炼是有必要的,但要说为了锻炼,把人给填进去,那就完全没必要了。
沐心竹如果没有觉醒,学校根本不会搭理她,但现在她已经展现出潜力,那就有必要进行一些适当的照看。
至于时也这边……
“时也同学,你的体力药剂调配的怎么样了?”
一名药剂院的监督走过来催促时也。
没办法,在她所监管的这条线里,时也属于进度最差的那种,交付的药剂残次率很高,速度也很慢。
用句老话来说,大概就是“你是我带过的人里,最差的一个”。
“张监督?额,稍等,已经在努力了!”
“唉,你尽快吧,别回头又弄的太晚。”
“好的,我尽力。”
“时也同学,你也别太辛苦了,量力而行就好。”
“知道了,监督。”
时也来到这里做牛马药剂师已经4天了,每天早上和沐心竹结束修炼之后,他都要到这里进行工作。
时也的炼药水平……
其实在姜乔的帮助,以及他自身的努力补充下,在同级水平中,已经是非常高的了。
至于炼药水平很高,却出现这种交货不及时的原因。
那自然是吃里扒外,中饱私囊了。
虽说药剂师不用上前线,但时也想要提升,想要获得一手魔药学材料,想要得到一些高级怪异残留物,畸形残骸,甚至魔物尸体。
所以他必须得去战斗一线,当鼠鼠,猛猛舔包才是提升的硬道理。
既然是去前线当鼠鼠,那药剂肯定必不可少。
体力药剂,疗伤药,他都炼制了一些。
时也舍不得自己花钱炼药,那也只能干中饱私囊这种事了,当然,他也不是完全贪,他是卡着学校标准线干的。
其实其他药剂师,多多少少都会这么做,只是他们没有时也做的这么离谱。
每当夜深人静,其他人员离开的时候,他都会猛猛炼药,然后全部揣自己兜里。
不过今天晚上的炼药室,多了些插曲。
因为外出出事,一直被困在家里的姜乔跑了出来,悄咪咪的来到炼药室找时也。
“喂,时也!”
看到是姜乔,时也微微蹙眉:
“你来这里干嘛?”
“我这些天在家里憋死了,为什么不能来?我也是药剂学的学生好吧!”
“你们家人怎么愿意放你出来的?偷跑?”
“唉,你说的什么话,我是经过大姜的同意的好吧。”姜乔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有着明显的心虚。
而时也在听到姜乔的话后,微微蹙起眉头。
话说回来,自从上次任务从野外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姜颜承。
这件事发生在姜乔身上绝对不小。
再配合上上次任务时,姜颜承对他说的那些话,时也总觉得这位姜家的长子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就算再怎么忙,也应该在自己回来之后,联系一下自己吧?
哪怕只是因为姜乔,他们都应该见一面。
而且姜乔才刚刚出事,这就把她放出来,而且是没有保护的一个人。
时也总觉得,有些事情是不能深想,也不能推敲的。
“姜乔,你和姜教授的关系怎么样呢?”
“大姜?虽然他脾气有点丑,还很拽,但却是家里对我最好的一个,比爸妈都要好!”
“这样么……”
时也微微点头,搓着自己的下巴扭头看向月亮,顺便思考。
可他想着想着,就感觉不对。
不是想到了问题,而是看到了问题!
月亮,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红色。
那是毁灭的颜色!
“以太之风!”
第80章 临时准备
时也知道,在世界线剧情里,这次以太之风是一切剧情的开始。
而玩家进入游戏之后的时间点,也是在这场以太之风结束后。
剧情里对这次以太之风的形容,是“强大、可怕、宛如末日降临一般”,是一场灾难,却没曾想过,这场灾难居然是提早到来的。
“时也,那是……”
姜乔指了指月亮,很明显这位大小姐也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嗯,以太之风,提前了2天多的时间,来了!”
虽然是上城人,在无风带里被保护的很好。
但姜乔真不至于说,连以太之风都没有见识过,而且每个季度变更时,红月当空的景象也让人印象深刻,挥之不去。
可往常的以太之风,就像是时间的信标一样,每次都会在3、6、9、12月的月初到来,每一次都很准时。
这种提早几天到来的情况,实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无风带90多年的历史中,也从来都没有记载过。
看到隐藏在黑夜中,那些如同雪花点一般的白色物质,向来还算稳得住的大小姐,此刻也有些慌了神。
“那现在怎么办?”
时也蹙了蹙眉,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直接拿出自己新买的通讯器,拨通了沐心竹的号码。
通讯器是建立在以太魔能上的,此时以太之风刮起,整世界的魔能都陷入混乱,通讯器失灵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时也不希望那样,所以他只能在内心里默默念叨着:
“快接,快接……”
一连拨出了5次,就连一旁的姜乔都察觉到时也情绪不对劲的时候,通讯器终于被接通了。
“时也!你怎么样?”沐心竹的声音比时也先一步到来。
听到沐心竹的声音,时也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刚才那种莫名的情绪也得到了平复。
从语气可以感觉到,沐心竹很明显有些慌,这也很正常。
所以时也在这个时候更不能慌乱。
他需要保持足够的理智和冷静,来应对这场导致一切剧情开始的灾难。
“沐,你先别说话,通讯随时可能中断,听我说。”时也的语速很快。
“好。”沐心竹答应的也很干脆。
“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在避难所里,处理防御事务。”
听到沐心竹说自己在黑鸦避难所里,时也松了口气的同时,有微微拧眉:
“呆在避难所,你从现在开始,在你所处的环境里立刻关好门窗,无论是谁的命令,但凡是要你外出,有接触以太之风机会的,都给我直接拒绝。”
“是。”
“还有,这次以太之风突然来袭,必然会导致一部分人没有做好防护和准备,吸入以太颗粒的人,不一定会变异,但一定会出现病变反应,小心这些人。”
滋滋滋……
时也话说到一半,通讯器的信号就已经产生干扰。
他传递到沐心竹那边的声音已经开始模糊,杂乱,但这并不影响沐心竹可以理解时也想要对她说什么。
“好,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是……”
小沐的表达能力不太行,所以对时也的回应总是很少,不过她语气里的担忧,隐藏不住她的情感。
挂断通讯,时也扭头看了一眼姜乔。
“我们现在分头行动,去关好门窗。”
“额?哦,好。”
姜乔听到时也的要求,感觉有些怪,这种口吻几乎命令,却不容拒绝。
就在两人分头行动,关闭炼药室里所有门窗的时候。
一个身影迎面朝着时也走了过来。
是还没走的张监督。
“时也,我就知道你还在这里,以太之风刮起来了,快,跟我走!”
张倩声音有些焦急,时也看得出,这名中年女监督是真的在关切自己。
几天的药剂学牛马生活,以及总是拖延交付的关系,让时也和张倩不至于算是陌生人,但关系也就停留在认识这个阶段而已。
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时也倍感意外。
真的会有人去关注一个没什么起色的边缘人么?
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好人,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好人,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遇到一个好人。
看着张倩焦急忙慌的神色,时也轻轻摇头:
“张监督,来不及了。”
“额?”
张倩觉得,此时的时也有些不太一样,眼神深邃而坚定,完全没有平日里炼药时那种混沌,笨拙。
“时也,我们现在应该趁着以太之风还没有刮起来,赶紧回到学校庇护所内,到时候……”
张倩的话没有说完,时也就打断了她:
“来不及了,现在跑去庇护所,必然会吸入大量的以太颗粒。
即使在无风带,这些颗粒只是少量,但也足以致命,甚至导致人畸变,我们不应该冒那个风险。
而且……”
时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张倩却立刻追问道:
“而且什么?”
“我觉得避难所里也并不安全。”
“怎么可能?避难所那么多年了,从来都没有出过问题。”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以前的以太之风从来都不会提前到来,但这次不同。
提前到来的以太之风,必然会导致一些人来不及做准备,逃跑的过程中,他们会吸入以太颗粒,然后带着以太颗粒进入避难所。
这些人就是不安定因素,也是危险的源泉。”
“可是避难所里是有士兵驻守的!”张倩立刻反驳。
“那请问,士兵驻守的意义是什么呢?”
“额,处理……畸形。”
“那么我再询问一下,什么情况下,需要士兵来处理畸形?”时也的问题有些尖锐。
但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立刻领会他的意思。
这次以太之风来的太过于突然,一定会有人带着以太颗粒进入避难所。
士兵们不可能有条件和能力,去分辨出哪些人吸入过以太颗粒,只会把人们聚集在一起。
他们会和普通人,正常人混迹在一起。
这是避难所内一定会出现的情况。
随着吸入以太颗粒的数量,自身的抵抗力、免疫力不同,隐藏在人群中的这些人,一定会在某一个时刻畸变。
而他们畸变后的第一反应,也很简单。
那就是杀!
第81章 畸变的开始:恶蟾!
“他们会畸变,会杀死很多无辜的人……”张倩的声音有些复杂。
不过时也只是点了点头。
“显而易见。”
“不行,这样我更需要去通知他们,让他们做好准备,你们留在这里,我自己去……”
听到张倩的想法,时也嘴角抽了抽。
虽然他内心对这种行为不太认可,但不可否认的是,张倩是一个好人。
好人和圣母不同。
她不道德绑架,也不去裹挟别人,在听到时也的分析之后,明知道有危险,却毅然决然的决定自己去。
只是这样做……
时也觉得,张倩能够在这种时候来找到他,不管有没有用,都是足够的善意。
既然对方已经释放了善意,那他也应该予以回应。
“监督,没什么意义的。”
“怎么没有意义,总归是提醒,到时候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的能人很多,他们肯定会考虑到我说的这一点,不过即是知道,他们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为什么?”张倩有些不理解。
“因为人太多。”
“啊?怎么会?”
“以往的以太之风,上城区和下城区的人员都是分流的,但这次时间太紧迫,必然会导致来不及分流。
下城区的人太多,一切以前的准备,都变的没有了意义。”
张倩顿在原地,抿着唇想了很久。
最终,她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么?”
“张监督,这种时候与其思考别人,倒不如多想想我们应该怎么活下来。”
时也说着,顺手又关上了一扇窗户。
“我们?活下来?”张倩有些疑惑。
时也微微叹了口气,正常以太之风是3-5天结束,不算长,也不算短。
但这次提早了3天,按照思维惯性,应该还是持续3-5天。
但时也依稀记得,进入游戏的时间,是12月5日下午2点。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以太之风持续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才结束。
一周的封闭时间,不说什么心理压力问题。
就单说足够吃七天的食物,以及没有被以太颗粒污染的水源,这些东西就足够麻烦了。
往常这些东西,都会在这几天时间里准备。
但提前到来的以太之风,必然会导致很多人员没有做好准备。
食物和水源不足,饥饿会促使不理智的人外出寻找食物,或者喝下没有过滤的水。
从而出现第二轮畸变。
畸变的生物,会在城市里游走,闯入房屋,结果已经不必多言。
“张监督,我们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太适合出去,如果你有空的话,就帮忙检查一下炼药室里的门窗有没有关好吧。”
“额,好。”
其实时也这边的门窗已经全部关闭,他这么说,也只是为了给张倩找点事情做。
人在慌乱的时候,给她找点事情做,可以让其平复下来。
“时也,我那边的搞定了!动作是不是很麻利?”
这时,姜乔跑了过来。
不过张倩在看到姜乔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姜乔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倩总监?我来找时也的。”
作为药剂师监督,张倩自然认识姜乔这位姜家的大小姐。
只是她不太能够理解,姜乔这样的大小姐怎么会和时也这种下城区的孩子认识,而且关系看上去还不错。
时也见到两人有话要聊,便没有出声打扰两人的对话,只是站在一边继续检查门窗。
张倩看了看时也,压下声音询问姜乔:
“姜乔小姐,你和时也同学很熟么?”
“他?他是我好哥们!”姜乔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她可是给时也当了一个月的药剂学老师。
一起外出任务时,也是经历颇多,要说好哥们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在张倩看来,这种男女之间所谓的好哥们关系,很容易就会变质。
到时候,可不容易收场。
“我们好像被困在这里了,不知道要在炼药室里待多久。”
“监督别太担心,也许3天后就结束也说不定。”
“姜乔小姐倒是乐观。”
两个女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看起来还挺轻松的。
唯独时也不同,他紧蹙的眉头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松开过,一直站在二楼,不断扫视着炼药室周围的环境。
此时以太之风已经吹入了城内,肉眼可见的白色以太颗粒,附着在窗户上。
说起来,以太颗粒这种物质富含强烈的以太魔能。
如果能利用起来,作为修炼产物或者能源,那对于整个人类世界来说都是一大利好。
可惜,这东西的污染性太强,90多年了还没有研究出任何可以利用的方式。
天色渐渐变黑,校园里冲向避难所的人群也越来越少。
可少不代表没有……
他们已经在以太之风环境下,待了足够久的时间,有些甚至超过了1个小时。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的畸变已经不可避免。
时也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被放进避难所,可如果不放进去的话,难道就任由他们在庇护所门口畸变么?
刚刚生出这样的想法,一个奔跑在半途中的男生突然磕绊了一下。
硬生生摔倒在炼药室不远处的台阶上。
这原本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普通小事,可再小的事情,只要和以太之风联系到一起,那就不再是小事。
在时也的注视下,男生右后方的脖颈处,明显出现了一个鼓包。
鼓包如同蛤蟆的肚皮一样膨胀起来,又迅速缩小。
男生有些迷茫的站起身,捂着自己刚才膨胀的地方,缓缓摇头,似乎在极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
巧不巧的,这时候又有一个女生从他身边跑过。
男生盯着女生的背影,内心深处竟然产生了一丝怪异的渴望。
“食物……”
咕呱!~
他突然伸出舌头,可这舌头却变成了十多米长的倒刺触须,直接拦在了女生腰间。
女生惨叫一声的同时,身体已经被这这位男生的舌头拽了回去。
或许,从这一刻开始。
男生已经不再是男生了,在以太魔能的侵袭影响下,他已经成为了一阶畸形,恶蟾。
被放大无数倍的感官,让恶蟾瞬间感觉到时也的注视。
它扭头看向炼药室二楼,可那里只剩下一片白白的窗帘,之前的注视感也已经完全消失。
恶蟾已经变成方形的瞳孔,扫视着炼药室,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随后,它肥大肿胀的身体缓缓伏在地上,开始向炼药室爬去。
炼药室里,时也快步来到了两女的身边,压低声音:
“躲在窗帘后面,快!”
话音刚落,时也顿感不妙,他一把将张倩推倒在地上,规避窗外的视线。
一把将姜乔拎在手里,捂住她的嘴巴,对两人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带着尖刺和黏液的触手,轻轻摩挲着与他们近在咫尺的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黏液和病毒,顺着触手擦过的地方流下。
他们与恶蟾。
只剩下一窗之隔。
第82章 小声说话
咕噜噜~咕噜噜!~
奇怪的声音透过窗户传递进来,有点像是蟾蜍的呼吸,只是声音比那种更为巨大,也很让人恶心。
恶蟾的舌头不断舔舐着窗户,似乎是想要找到可以钻进来的缝隙。
姜乔扭过头,眼里也有着慌乱。
尤其是那带着倒刺的舌头,不断在窗边徘徊的时候,她很怕下一秒对方就会用尖刺刺穿玻璃。
还好,她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一番探索后,恶蟾似乎毫无所获。
但它却没有因此离去,而是双脚吸附在窗户上,整个身体黏在墙壁,开始扫视周围。
“啊!~”
一声尖叫从屋外响起,玻璃窗外传来了震动和吞咽的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又有人遭到了恶蟾的毒手。
姜乔已经被这一幕惊呆,趴在地上的张倩也不敢说话,她们小心翼翼的压制呼吸,然后朝着时也露出惊恐的眼神。
时也这个时候也只是摇摇头,轻轻松开姜乔,然后用口型对两人说道:
“别发出声音,没走远。”
以太之风,畸变的生物,追猎,死亡,这些因素带来了很大的情绪压力。
姜乔还算好的,可张倩却已经眼泪珠子打转。
作为一个药剂学体系人员,她40多岁了,也没有接触过野外事物,更别说什么接触到怪异和畸形。
通常来说,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智也会渐渐成熟。
恐惧的次数也会越来越少。
比如小时候怕黑,长大就不怕了。
但这不代表长大之后就不会再恐惧,面对未知,死亡,还有杀戮时,年长者甚至会表现的比年轻人更加不堪。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错误,只是一种本能。
“平复一下,张监督。”时也提醒道。
张倩用手帕捂着嘴巴,用力的点头,即使是哭,这种时候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就这么默默的等待着,一直等到声音逐渐平息,恶蟾的脚步也随之远离,三人才松懈下来。
“找一个更封闭的房间。”
“好。”
面对恶蟾这种畸形,站在窗边更容易暴露,所以当务之急是找一个更为封闭的地方,尽量隔绝声音和动静,才是正确的选择。
恰好,作为炼药室,封闭的房间有很多,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三人小心翼翼的静步,尽量不发出声音。
屋外传来了一些战斗的声音,不知道是人与畸形之间的战斗,还是畸形与畸形之间的搏杀。
等到三人来到了一间封闭的炼药室里,关上门,才终于松了口气。
“时也,可以说话了吗?”
“可以了。”
时也点头,不过说话时还是压低了声音。
“现在怎么办?他们,他们已经开始畸变了……”张倩的语调明显慌乱,她是真没有应对这些事情的经验。
“是啊,他们畸变的速度,好快,比书上记载的还要快。”
“书上记载的畸变过程,一般都是以太病毒缓慢的侵蚀,通常会经历两个星期,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发展。
但以太之风不属于那种缓慢侵蚀的过程,它是剧烈的,充满污染性的东西,两者不能相提并论。”
时也解释了一下关于以太之风的情况。
虽然无风带的人们都知道以太之风,也知道以太之风是末日之风。
可要说详细情况,很多人都不太了解,也没有了解的渠道和必要。
他们已经习惯了固定时间的以太之风。
也习惯了在以太之风到来前,提前准备好食物和水,然后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几天,这场所谓的危机就过去了。
几十年来一直如此。
习惯性的应对,让人们已经忘却了以太之风的恐怖。
所以真正接触到以太的时候,他们才会显得那么的慌乱和无助。
“时也同学,刚才外面的惨叫,是有人被杀死了么?”张倩双手不安的放在一起。
“嗯。”时也点点头。
“这样的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
“是。”时也再次点头。
可这个回答让张倩有些绝望,她有些不甘的继续问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就不能,就不能让高手外出,杀死那些怪异,给其他人一些生存的空间……”
时也微微叹了口气,善良是好的,可过分的善良会害死自己。
尤其是在这个末世里。
“我知道张监督的想法,但很遗憾的是,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首先,在以太之风的环境下,畸形与怪异的实力将会大幅度提高,呈现一定程度的暴走状态,与之战斗,将会付出比平时多出几倍的风险,很容易出现伤亡。
其次,在以太之风环境下作战的可能性不说没有,但最少也需要穿上以太防护头蓬,防护服,且在战斗过程中,防护服不能破损,这是很高的作战成本。
最后,监督你能确定,那些待在以太之风中的人,这会儿还是人吗?”
“额……”
时也的回答让张倩一时语塞,许久都未曾搭话,最终只能默默的摇头。
“不能确定,那我们就在这里继续等么?外面的怪异,会不会越来越多?”
姜乔也看向了时也,这个时候,很明显时也才是主心骨,
两个女人所担心的事情,其实也是时也所担心的。
一阶的恶蟾而已,以他的实力真谈不上畏惧,处理起来也要不了多久。
可他还是在这种时候选择避战。
没办法,他可以不在意恶蟾,却不能不在意以太之风。
战斗的过程,有可能破坏这里的封闭环境,甚至有可能吸入很多以太颗粒。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够,3阶以上的超凡者,才具备短时间在以太之风中行动的能力。
不过时也觉得,如果再稍微强化一下意志减伤,再提升一些体质属性,等他步入2阶超凡,或许就可以在以太之风中短暂行动了。
可即使有了这份实力,时也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生战斗。
战斗有可能吸引到更多的怪异,怎么说都得不偿失。
“虽然我也想在你们面前大发神威,成为你们和其他同学们的救世主,但很遗憾……
眼下这种情况,继续等待,才是最好的选择。”
“明白了,那我们……”
“轮流休息吧,这样可以保持体力。”
“好。”
第83章 我身后有只……
分配好各自的任务,三人便开始了轮流值守。
“你们看着点,我睡一会。”
“好。”
“你去休息吧。”
现在只是前半夜,姜乔和张倩没什么困意,所以时也没和两女客气,直接拽过来两把椅子拼凑一下,躺在上面假寐起来。
危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保持良好的战斗状态,才是在危机中生存下来的最大依仗。
工作、学习或者玩乐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但在这种环境下,等待已经成为了一种煎熬。
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不敢随意走动,甚至连上厕所都要小心翼翼。
不管是张倩还是姜乔,此时都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尤其是屋外偶尔还会出现一些畸形的嘶吼,以及人类的惨叫,这些声音更是让人难以平复。
看着躺在椅子上的时也,姜乔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
没有应对以太之风经验的他们,只能待在原地,然后不可避免的陷入内耗和胡思乱想……
我们会不会死?
会不会被怪异吃掉?
会不会变成怪异?
这样的疑问,不断在脑子里重复,消磨着两个女人意志的同时,也在悄悄消磨着时间。
时也睡的很浅,其实他在两个女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心里也在琢磨着一些事情。
姜乔。
她出现在这里,越来越奇怪了。
时间,地点,原因,都很奇怪。
作为姜家的小公主,即使是以太之风刮起,也不至于被困在这里。
姜家完全可以派遣3阶超凡者前来,带上防护服,硬扛着以太之风把姜乔带回去。
这种条件,一般的上城人,甚至一般的小家族都没有办法达到,但这个人是姜乔啊!
她停驻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件不合理的事情。
而且如果仔细思索的话,这种不合理一直可以追溯到上次的任务。
姜颜承对他的叮嘱,以及姜乔没有额外的高手保护。
一个顶级家族继承人,会去盲目信任一个认识不久的学生么?
换做姜乔这种未经世事的小女孩或许有可能,但嘱托他的人,是姜颜承啊!
在无风带,没有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是从和平与安逸中成长起来的,他们的背后,必然是血与火。
而且更奇怪的一点是,即使到了现在,时也也没有完成姜乔的任务。
【药剂师晋升】
这个难度,比起经历生死的沐心竹,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姜乔的任务问题,到底卡在哪了?姜颜承,你到底在做什么呢?”
时也继续假寐,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姜乔开始忍不住的磨蹭着双腿,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时也,然后又看向张倩。
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
“张监督,我想上厕所。”
“额,我也有点,要么,一起?”
“好。”
两女互相交流了一下,随后便蹑手蹑脚的推开房门,朝着卫生间走去。
而在她们离开的瞬间,时也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的心……没那么大。
可以说,除了沐心竹之外,他还无法信任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
或许曾经的温岚也可以,但现在,这份值得信任的名单上,也只剩下了沐心竹。
……
随着潺潺的水声在厕所里响起。
倍感压力的姜乔终于松了口气。
“呼……”
憋尿这种事情,在其他人听起来只会感觉好笑,但只有真正憋着的人才知道,那有多痛苦。
此时的姜乔也是一脸轻松。
她看向隔壁,继续压低声音:
“张监督,我好了。”
“嗯,我也好了,走吧。”
“等等,要不要冲厕所?”
“额,我也不是很清楚,声音确实有些大……”
“要么,还是回去问时也吧。”姜乔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在这种环境下,大小姐也很怕自己犯错。
两女起身,手牵着手从厕所隔间里走了出来。
一如既往的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她们推开了房门,踱着步子来到楼梯拐角处,准备返回二楼的炼药室。
整个过程都很正常,只是这会儿比之前安静了一些。
或许是时间晚了,怪异们也需要休息?
额,冒出这个想法的姜乔,感觉自己有些可笑,不过内心的不安感,还是让她压下了这些心思,也让脚下步伐加快了些许。
“监督,我们走快点。”
“好。”
黑夜的楼道有些恐怖,即使是姜乔这种上城区大小姐,也曾听过许许多多的楼道恐怖故事。
而且这些楼道恐怖故事,往往都和以太之风有关。
这会儿她真正接触到了以太之风,不可避免的就会胡思乱想。
比如楼道的角落里,会不会突然跳出一只怪异?
不过还好,脚下的红毯没有变成鲜血,楼梯的尽头也没有陷入循环。
她们很平静的走上了二楼。
而视线的尽头,便是他们之前休息的炼药室。
“监督,我们继续走吧。”
“嗯,好。”
这种无意义的语言姜乔已经说了很多次,确认了很多次。
似乎只有通过说话来反复确认身边人的存在,才能让她有些安全感。
可姜乔走在这不算悠长的回廊里,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脚下的红毯有些柔软!
当然,平时的红毯也很柔软,但今天的红毯却格外柔软,就像是某些可爱小动物的肚皮那样。
现在的问题是,什么样的动物肚皮可以这么长,这么大?
“监督!”姜乔感觉自己身边的张倩一个踉跄,似乎就要摔倒,她下意识的就要拉对方一把。
可这一拉,瞬间把自己也陷入了危机中。
脚下那种柔软的感觉逐渐变成了泥泞,似乎每一步都会让她陷入其中。
姜乔不知道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东西,但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
不对,要跑!~
姜乔的思绪很冷静,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不足,如果真遇到什么未知怪异,那种薄弱的战斗力根本不可能救人。
所以,她要去找时也。
这才是救自己,也是救张倩。
“在走廊的尽头。”
姜乔一把松开张倩的手掌,不顾身后发出的声音,开始向走廊尽头飞奔。
她的每一步,脚下地面都会如同褶皱晃动且浮空的毛毯一样波浪起来,她的身体歪七扭八,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可她却没有摔倒,反而跑的越来越快,甚至是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快!
她的每一步都踏在波浪的尖端,每一步都恰好不要摔倒。
走廊离她越来越近,可随着奔跑的过程,她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就像吃了有毒的菌子一般。
周围景象逐渐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马赛克,墙壁上的照片,变成了怪异的涂鸦。
而近在咫尺的门把手,也变成一只朝着她张牙舞爪的蟑螂!
教养让姜乔很少骂人,但她还是想骂!
“艹!”
让一个女孩子,握住一个犹如门把手一般大小的蟑螂头,你知道要面对多大压力么?
可随着姜乔嘴里的咒骂,手指还是毅然决然的握在了上面。
转动门把手……
咔嚓!~
随着房门打开,蓝棋丝的锋刃也如约而至。
第84章 特性4-怨种
锵!
锋刃荡开了空气中的某种物质。
仅此一击,便逼退了对方。
时也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姜乔身体,又一次像是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起来。
略显无奈的问道:
“尿个尿都能出事?”
听到这种带着几分嘲笑,几分调侃的话语,姜乔顿时一脸羞红。
“我怎么知道?”
“大小姐确实是大小姐,救命喊的是快!”
“你放……”
还没等姜乔反驳,她整个人就被时也丢到了身后去。
而时也本人,则是略显凝重的看向前方。
因为即使是他,也不能确定眼前的生物是什么。
不过看不见也没有关系,他可以杀!
以太魔能附着在蓝棋丝的锋刃上,巨大的镰刃引起震荡,声音回荡在姜乔耳畔,随后便是时也的低喝!
“死!”
在镰刀触碰到那种犹如泥泞一般的空气时,附魔的刀锋便开始震荡。
时也大步向前踏入走廊,沉重的大镰在他手中随意挥舞。
每一击,都会斩下一些如同透明绸缎一般的东西,就像是褪去一个女人的衣裳,只是这个女人特别的大,大到堪比一栋小楼!
经过这一番的交手,时也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某种幽灵种么?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张监督在哪?”
“我不知道。”
在战斗中分心这种事情有些离谱,主要是对方给时也的压力实在不大。
以他17点的体质,还有意志被动的减少异常状态效果,幽灵种对他产生的致幻效果软软绵绵,感觉和“玛卡巴卡”差不多。
不过对方给不了他压力,却不代表不能给姜乔和张倩压力。
所以,还是尽快处理掉的好!
紧闭门窗后,炼药室基本处于一个完全封闭的状态,要说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通过……
时也想到了什么,眼睛迅速眯起:
“厕所!”
没错,炼药室的下水道,厕所,这些都是通的。
即使封闭上门窗也不能隔绝。
恰好,姜乔和张倩刚才就是去上厕所,小便这种东西对于人类来说只是排泄物,但在自然界中却是气味的信标。
两个女人上厕所,释放出来的气味,那简直是黑夜中的明灯一样。
“要是姜乔知道是因为自己尿尿才引来了怪异,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时也一头扎入楼道,快步朝着一楼的厕所走去。
站在厕所房门前,时也将以太魔能附着在武器上,轻轻推开!
霎时间,一股恶臭从房门里袭来!
饶是时也做过一阵子姜乔的试药黑奴,闻到这股味道也不禁眉头一锁。
“妈的,像是酵了三年的老屎!”
此时厕所里映入眼帘的东西,是一块不知道什么混合在一起,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状态的怪异。
它的上面有些血肉,沾着屎,还有其他的污秽。
正是因为这玩意在厕所里攀爬,蔓延,所以才导致了这种恶臭至极的气味。
除了这只怪异外,时也发现张倩就趴在一旁的水台上,晕了过去,也不知道是被这里浓烈的气味熏晕的,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时也这时候下意识的掏出手枪,对准了这个不知名的怪异。
可食指放在扳机上许久,也没能按下。
【花】的口径太大了,大口径手枪造成的声音也会无比巨大。
眼下这个环境,实在不适合造成太大的动静!
看着眼前的污秽怪异,时也脑子里忍不住想起一句经典。
【拖把沾屎犹如吕布在世】
他现在完全能理解这句话了……
握紧蓝棋丝,时也开始释放自己所有的以太魔能。
在污秽怪异扑向自己的时候,手中大镰横扫而出。
以太魔能破刃而出,发出了一道飞空斩击。
锵!
污秽聚合体被一刀斩成两截,时也的以太魔能,让它不能够在短时间内修复自身。
所以,即使时也对眼前怪异充满恶心和抗拒,也不能拒绝眼下这绝佳的克敌机会!
“夺魂!”
蓝棋丝的锋刃上闪烁出光芒,夺魂之力撕扯着已经被斩碎的污秽物。
时也不知道蓝棋丝可以掠夺出什么样的灵魂,可当他看到那蓝色的灵魂碎片从污秽中抽离时,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小孩???”
一个小孩子灵魂,污秽物中被抽出,只有约莫两三岁的样子
比起其他的夺魂过程,这个小孩子的反抗程度,远远要比其他生物灵魂更为剧烈。
不过它终究只是个初诞的幽灵种,实力并不算很强,根本反抗不了蓝棋丝的力量。
但在收服这个怨种之后,时也立刻发现了它的与众不同。
这只灵魂体,居然是有词条的。
命名怪?精英怪?
而且它为蓝棋丝附着上了新的词条:
【特性4:怨种】
【极恶聚合】【怨念】【腐败】
【被某些人类无情当做实验产物的幼小生命体,接受了药物,实验,与腐败,充满怨恨和不甘的灵魂,因为强烈的以太魔能而畸变为怪异。】
“原来你真的叫怨种!”
漂浮的怨种对时也做了个鬼脸,随即变成一只圆圆的小幽灵,漂浮在蓝棋丝的周围,也不愿意进去。
时也没有强求这个小东西,总之,解决掉厕所的事情就好。
不过关于这座学校的炼药室,时也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怨恨和不甘的灵魂,不人道生物实验,出现在下水道……
这些看起来毫不相关的词语联系在一起,很难让人不去联想,联想怨种诞生的原因。
“看似平静安全的大学炼药实验室里,居然也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腐败与黑暗么?”
时也微微摇头,他拯救不了那么多人。
在这个末世了,哪怕只是拯救自己,也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走到水池边,时也轻轻拍了拍张倩的肩膀:
“张监督,醒醒!”
时也稍微用力把张倩翻过身,这位中年女监督才迷迷糊糊的从昏迷中醒来。
“额!”她先是惊惧了一下。
在看到眼前人是时也后,又重重的松了口气。
“时也同学……”
在确认自己没事后,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下意识的看向下水道,见恶意聚合体不在后,她才松了口气:
“还好。”
时也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倩,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已经不似之前那样友善。
“张倩监督是自己来到这里的吧?你要在这里寻找什么呢?”
第85章 没有情感的杀戮
“我……”张倩的嘴唇动了动,却选择保持沉默,没有回答时也的询问。
对于这个结果,时也不感觉意外。
但他心里已经确定,张倩是“怨种”的知情者,是不是执行者不太清楚,但她绝对知道怨种的存在。
“算了,人没事就好。”时也的语气突然缓和,张倩这才松了口气。
“时也同学,麻烦你了。”
“麻烦?麻烦还在后头……”
时也刚说完,立刻伸出手掌,一把攥住了飞射而来的舌头。
布满倒刺的舌头与时也的手掌挤压在一起,明明都是肉,却发出类似金属刮擦的声音。
时也看向从下水道里伸出的舌头,心里对眼下的环境,越发不安起来!
“被发现了么?”
他抬手斩掉一截恶蟾的舌头,丢进垃圾桶后锁上门,立刻带着张倩上楼。
可就在路过二楼楼梯窗户的时候,这扇没有窗帘的窗户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咚!
张倩被吓了一跳,然后一脸惊恐望着窗户。
“这……”
时也同样看向窗户,却见已经完全畸变成怪物的恶蟾,正附着在窗户上盯着他们。
它的舌头刮擦着窗沿,似乎在寻找突破的入口。
时也把张倩推到一边,没有说话,也没有拿出镰刀,反而对恶蟾做了勾勾手指的动作。
满是挑衅的意味。
明明已经畸变成了怪异,但恶蟾在看到时也做出这个勾手指的动作后,依然爆发出愤怒的嘶吼。
时也一边挑衅,一边引导着恶蟾来到一楼,找了个背风的窗户后。
随手扯下一截窗帘遮住口鼻。
然后……
他直接打开了窗户!
咕呱!
而这一刻,恶蟾犹如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时也闪身躲开冲击,步伐灵活的回到窗边,又重新把窗户关上。
这才回过头来,直面恶蟾。
语气中尽是挑衅意味:
“来,让我试试你的成色!”
啪!
舌头扫过空气,发出炸响。
却被时也轻而易举的用手挡下,时同学此时依然没有掏出武器的打算,而是一把抓住恶蟾舌头,直冲恶蟾本体。
一拳挥出。
砰!
拳骨入肉的同时,恶蟾立刻飞了出去,但又没飞起来。
时也再次拽住了它的舌头,将其拽了回来。
紧接着,又是一拳!
砰!砰砰砰!砰砰砰!
附魔以太的拳头,不断砸在恶蟾脑门上,砸的它头骨碎裂,满脑是血。
可以太畸形根本没有面临死亡的恐惧,它们只会愤怒与杀戮。
作为武器的舌头,在时也面前成为了完完全全的弱点,恶蟾愤怒至极时,居然直接扯断了自己的舌根。
一大口血喷出,却也让它获得了自由。
盯着面前的时也,恶蟾伏在地上,肚子猛然鼓起。
噗噗噗!
腹部瞬间收缩,无数的尖刺从它口中喷出,飞向了时也。
一直表现很平静的时也,盯着漫天飞针,突然露出一抹狞笑。
“嘿!”
他居然不做任何防御,就这么直勾勾的迎着尖刺冲了过来。
叮叮当当的声响,从时也身上发出,却不能伤及分毫。
这种完全违背恶蟾认知的情况,让这只刚刚畸变的畸形有些错愕,怎么可能?
可它还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时也手掌就已经握住了它的蛤蟆腿,然后一脚踩住恶蟾的头颅,双手发力,硬生生的将这条蛤蟆腿拽了下来。
轰隆隆!
黑夜中突然亮起了闪电,闪电的光芒也映照出时也英俊的脸。
冷漠,残忍,目光中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慈悲。
他,比自己更像畸形!
随后,恶蟾浑浑噩噩的脑袋里,听到了此生的最后几句话。
“我需要更强的力量,恶蟾是稀有品种,肉食可以提升属性,所以……
抱歉!”
在时也充满遗憾的抱歉声中,传来了恶蟾被撕裂血肉的惨叫!
……
另一边,避难所。
沐心竹手持阔剑,开始按照学校方面的要求,对避难人群进行分流。
即使是对待和自己一样的下城人,她的目光同样不怎么友善。
她没有因为大家都是下城人而共情什么,毕竟,曾经欺负过她的下城人,实际上比上城人更多。
只是此时的沐心竹,表情比之前更冷漠。
原因也很简单,她从一些避难者的身上,看到了红斑!
这些红斑很明显是以太污染的表现,但学校方面已经没了办法,他们不可能把这些人的衣服都脱掉,然后一个一个的去检查。
那样时间来不及,而且这样做也不够准确。
可把这些人放进来后,畸变已经变成了时间问题,而自己就在应对这些不安定因素的第一线。
“怪不得时也叮嘱我这么多……也不知道时也现在怎么样了!”
沐心竹冷漠的表情下有些开小差,这时候,一旁士兵院的同学走过来戳了戳她:
“沐心竹同学,你过来一下。”
“怎么?”
被同学引着来到避难所的一角,沐心竹看到了一个面容娇美柔弱的女生,正一脸难受的趴在地上。
她叫卢欣欣。
两个同伴正在照顾她。
卢欣欣不断抓挠着身体,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
“我好难受,阿力,小徐,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你一定会没事的!”一个同伴立刻反驳。
“……”而另外一人,则是在保持着沉默。
因为女生的症状,其他人已经渐渐远离了他们三人。
逐渐侵蚀身体的以太病毒,同学们异样的眼光,还有眼下这种沉默的氛围,都让卢欣欣感到绝望。
能够考上黑鸦大学的人,都不是傻子。
或许不是绝对,但放在下城区这样的环境里,知道考大学,知道学习,愿意学习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认知绝对没有问题。
所以,卢欣欣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她的同伴也知道。
只是人有的时候,总是喜欢自欺欺人。
就像是很多癌症晚期的患者,依然会绝望且乐观的求生。
此时的卢欣欣,就是这样的状态。
“你们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种看起来感人的场景触动了许多人,却触动不了沐心竹一丝一毫。
她盯着卢欣欣刚才衣服下暴露出的皮肤,已经有溃烂的迹象。
这片区域人员,是她的管理范围。
别人的区域她管不了,在她这里,眼下这个女人,不能留!
她推开了附近守卫的士兵院同学,手持阔剑,径直走向被孤立的三人。
“你要做什么?”看着沐心竹,名为阿力的男人有些迟疑,但还是站出来挡在卢欣欣的面前。
“我不准你伤害她!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沐心竹看了他一眼,认真的点点头:
“好!”
锵!~
手起剑落,阿力的脑袋飞了起来。
第86章 请原谅我对你人生的恶意揣测
沐心竹这直白又冷酷的一剑,直接斩碎了在场所有人,心头升起的那一丝怜悯幻想。
她真的会出手,没有丝毫的同情,没有解释,没有迟疑。
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让你死!
卢欣欣呆坐在地上,看着沐心竹的眼神里已经浮现出惊恐。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就不配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么?你凭什么杀他?”
她的嘴角开始打哆嗦,但语气中怨愤已经完全不加以掩饰。
沐心竹原本不想解释,可她发现周围看着她的同学越来越多,不止是她管理的这一小片区域。
连其他区域的人都在看她,甚至还有一些士兵院的其他同学。
很显然,这些人都需要一个理由。
避难者需要一个保持沉默的理由,而士兵们则需要一个果断杀戮的理由。
他们,都在等着沐心竹的答案。
沐心竹盯着剩下的两人,平静又淡漠的声音从唇间响起:
“你已经被以太病毒感染,具备了极高的畸变风险,为了在场所有人的安全,我必须对你们进行清除。
对此,我很抱歉!”
说着,沐心竹已经第二次举起了阔剑。
躺在地上卢欣欣还想逃跑,可沐心竹完全不给她跑的机会。
一剑闪过,卢欣欣的脑袋也随之掉落下来。
但这个外表娇柔的女孩被沐心竹斩首之后,却没有如同阿力那样喷血。
被斩的脖颈处,血肉已经成了暗红色,肉芽发出了阵阵的蠕动。
看到这一幕的一些女生,立刻惊恐的尖叫起来。
而落在地上的卢欣欣头颅,也在这一刻开口:
“凭什么?为什么?我明明这么漂亮,我明明已经很努力的考入黑鸦大学,怎么可以停留在这里!
沐心竹,你凭什么杀我?你为什么不去死?”
头颅发出阵阵的尖叫和质问,可到了眼下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人再去同情卢欣欣了。
一个被斩掉的头颅开口说话,这不正好印证了沐心竹之前所说的。
卢欣欣已经被以太病毒感染。
杀死她,反而是对其他人的一种保护!
不过面对卢欣欣的问题,沐心竹居然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正面的回答:
“以前没什么必要的理由,不过现在确实有了,我有了喜欢的人!”
“额?”
听着这个杀伐果断的冷血女人,在这种场合下,很认真的说出一个类似恋爱脑一般的答案,众人都不禁一愣。
寻思沐心竹是不是脑子出现了什么问题。
但接下来回答众人的,却是那冷漠的剑锋!
噌~
又一次手起剑落,卢欣欣的脑袋,脊椎,都被沐心竹一一斩碎。
世界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安静的状态,不少同样在场守卫的士兵院人员,看着沐心竹的举动也是若有所思。
对于同学,杀还是不杀一直都是问题。
沐心竹的行为,毫无疑问给了很多人一个答案,他们不知道这个答案是否正确。
但至少可行。
其实在沐心竹动手的时候,一些黑鸦大学的领导已经察觉到了情况。
在见到她把人杀了之后,几个负责人互相看了看,也开始对沐心竹进行了一番讨论:
“她就是一年级的新晋觉醒者吧?小丫头手段倒是挺狠的……”
“是激进了一些,不过也算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是个聪明人。”
“背景查了么?”
“查了,很干净,最近谈了一个药剂院的男朋友,叫时也,也挺不错的,听说是姜教授的门生。”
这句话有些警示的意味,毕竟大家都知道姜颜承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不过士兵院的领导却嗤之以鼻:
“姜颜承的门生又怎么样呢?这样的人才,肯定是要控制在我们士兵院手里的,找人接触她吧。”
“是。”
……
炼药室。
时也拎着两条恶蝉的腿,重新回到了二楼封闭的房间里。
姜乔看到了他的样子,还有他带回来的东西,表情也是略微有些震惊:
“时也,你这是……”
“材料,诱饵,恶蟾有毒,但可以用来做诱饵钓没毒的生物,毕竟我们得活下去。”
姜乔看着时也提回来的蛤蟆腿,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她知道这是人类畸变的。
她一直都很清醒。
就像在外出任务的时候,她不会强求时也去帮助那些难民一样。
以太之风不知道会持续几天,这里并没有食物储备,他们要生存,活下去,很多事情都必须做……
“我知道了。”
时也看着姜乔,沉吟了几秒后突然开口问道:
“姜乔,姜家为什么没有来接你?”
“啊?我,不知道……”
“算了,那我换个问题,你怎么还没有晋升药剂师?”
“药剂师?我晋升了啊!”
时也闻言蹙眉,然后看向了自己的任务面板。
深夜,所有人怀揣心事,也都无心睡眠。
张倩想着炼药室的怨婴,姜乔想着时也刚才的问题,而时也本人则是想着姜乔的任务为什么还没有完成。
他从来都不算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孤儿院里蛰伏这么久。
但眼下的情况,以太之风的环境,让时也对实力或者属性的提升有些迫切。
他需要尽快拿到属性以及天赋点数,快速进入二阶体质。
这样,以二阶体质超凡者的抵抗力,就具备了在以太之风中行动的能力,虽然不能长期待着,但简单抵抗以太之风,这太重要了。
【成为魔药学者】这才是任务的关键?
“魔药学者,并不是药剂师?就像是沐心竹对应的战士,并不只是士兵一样……”
时也心里有了些许明悟。
可他有明悟没什么卵用,得姜乔本人有所觉悟才行。
所以,还是需要加把火!
时也盯着低头沉思的姜乔,冷不丁的开口:
“想到了么?”
“什么?想什么?”
“姜家为什么没有来接你?”
“我……可能是他们现在有事情,也有可能是他们不知道我偷偷跑出来了。”
“你自己之前也说了,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你的大哥姜颜承,他一定是知道的……”
“大姜……”
“姜乔,你有没有想过,你在上次的野外任务里,出现在眼下这个炼药室里,都是一个错误,一个不应该出现的奇怪错误?”
“时也,你在说什么?”姜乔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更多的还是抗拒和不敢置信。
时也看着她,微微眯眼。
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啊,请原谅我对你人生的恶意揣测吧……
第87章 勇敢的未知尝试
“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每次遇到问题的时候,都会做出一些最坏打算,也会经常去思考最坏的结果!”
“最坏的结果?”
“是啊,从上一次任务结束……不,应该更早一些,从上次任务出现变故时,我就在想一件事,一件关于你的事情。”
“什么?”姜乔的声音越来越不确定,她已经有些不太想听时也的话了。
只是心中的理智告诉她,时也说的话,或许……
“姜教授上次对我的叮嘱,有些奇怪,有些像是临别的嘱托,也有点像是遗憾的交代。
你经常说,姜教授对你很好,但我却在想。
如果他真的对你很好,又很在乎你的话,为什么不给你配一个实力强劲的保镖呢?”
“……”
姜乔的呼吸有些粗重,她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是啊,为什么不配保镖呢?
在学校的时候就不说了,外出的时候,完全没有道理。
“他也有可能是知道你的实力,相信你……”
“相信一个认识不久的下城人?你觉得,这有可能么?”
是啊,这个理由说出来,姜乔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但她实在不愿意对姜颜承有更多的猜测。
她不愿意。
可时也并没有停下的打算,他也只是在阐述事实罢:
“姜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在任务中死了的话,会怎样?”
“我,死了……”姜乔的目光有些闪烁。
她没死,所以她不会去想自己死了之后会怎样,得救了皆大欢喜,这是很正常的思维惯性。
但时也这个人就不太一样。
他会考虑事情的多面性,比如姜乔死了,事情会如何发展。
“姜家大小姐在魔药学开拓性任务中,被刺杀身亡,姜颜承教授悲痛莫名。
毫无疑问,有些人不想让魔药学继续发展,这是对姜家的一次警告,也是对魔药学发展的一次重大打击。
但姜颜承教授不会因为这种阻挠和困难就停下脚步,他会带着失去挚爱妹妹的悲痛,继续前进,继续为魔药学……”
“别说了!时也,别说了!”姜乔打断了时也的说辞。
时也也如他所愿的那样,没有继续开口,只是眯着眼默默看着她。
这种听起来匪夷所思的推测,当然需要时间消化。
不过姜乔表现的比时也想象中更好一些。
她没有歇斯底里的拒绝,否认,也没有去刻意维护姜颜承,她只是待在原地,默默思考。
思考时也所说的事情,有没有可能成为一种真实情况。
过了良久……
“我死亡的价值,确实很高啊!”姜乔突然说道。
“是啊,至亲至爱的死亡,更能成为一种发难的借口和理由。”
场面一时间有些沉默,现在姜乔最需要的东西,就是时间。
她需要学着思考,需要要消化这些信息,不管它是不是事实,都需要消化。
想着想着,姜乔突然笑了笑:
“还有更残酷的么?你接着说吧,我能承受。”
“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秘药学的那些人,并没有派人刺杀你!”
姜乔闻言,原本已经恢复许多的表情,变得比之前更加僵硬。
她有些无奈的苦笑起来:
“果然,一旦把事情往坏处想,就会变得越来越残酷!”
“是啊,人生就像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
“好吧,虽然很想怒气冲冲的对你吼一句,‘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可现在想想,算了,已经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看着姜乔悲伤又无奈的表情,时也只能摇摇头。
“这个世界最残酷的斗争,就是派系的斗争。”
“为什么?”
“因为派系的斗争,往往都会牵扯到变革。”
其实他还隐瞒了一部分信息。
那就是关于自己的部分。
姜颜承对自己的叮嘱,事后又不再联系自己,还有这次放任姜乔来寻找自己……
要是仔细想想就可以发现,姜颜承对时也的态度也很奇怪,甚至可以说有些暧昧。
只是时也到现在都没有想清楚其中的原因。
是因为他拿到蓝棋丝?
还是因为别的?
“你觉得,大姜想要变革?”姜乔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她甚至有心思思考姜颜承的心思。
“如果能突破原有的思想束缚,加入一些自己的想法,那确实不错,不再局限于恢复体力,生命,又或者魔能。
就像是隐身药剂一样,天才般的想法。”
“隐身药剂……被大姜收走了。”
“嗯?”
“时也,其实我应该比你更早察觉到才对,只是日子过的太好,不愿意相信吧。”
姜乔这句话里透露出了一些时也不知道的信息,时也再次眯起眼:
“什么意思?”
姜乔则是转过头,把目光移向被时也锁在屋里的张倩。
“时也,你知不知道这座炼药室,曾经是大姜年轻时的实验室之一?而张倩监督,是大姜的学姐,也是他后来的助手。
她喜欢大姜,只是身份的差距,让她始终都没有说出口。”
时也:???
“这种事情,你怎么知道?”
“我从小就在大姜的实验室里玩,那时候就感觉张监督看大姜的眼神怪怪的,后来吧,慢慢就知道了,那是喜欢。”
大姜的实验室,喜欢他却又不敢表达的学姐,生物实验……
不行了,不能再联想下去了。
“原来如此……”
“时也,这就是魔药学者的道路么?”
“不知道,我现在甚至不清楚魔药学究竟是什么,也不清楚怎么样才算是一个真正的魔药学者。
姜乔,你有自己的想法吗?”
时也的目光中透露出期待,一种危险的期待。
但姜乔却很满意这种期待。
因为,她已经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大姜以前告诉我,魔药学是未来,是未知的严谨以太学,是药剂学的蓝海,是怪异生命的研究……”
“听你这么说,看来是有了一些自己的明悟和想法。”
“嗯,我现在觉得,魔药学,应该是一次人类的变革,是勇敢的未知尝试!”
时也笑了,笑的很危险。
勇敢的未知尝试么?
“那你现在想不想尝试一下?”
“现在?现在是以太之风,这里又没有基准魔药,怎么可能……”
时也突然从自己的贴身口袋里拿出一株红草。
史诗级魔草,炎流。
起先时也一直觉得这东西应该自己炼制,但他的魔药学水平,距离炼制史诗级魔药,实在有着很大的差距。
所以,为什么不进行一次勇敢的未知尝试呢?
“困难的环境从来都不是问题,而且以太之风带来了足够多的畸形,怪异,让我们在无风带里也能够拥有足够鲜活的魔药材料。
曾经,年轻的姜颜承可以在这里开启自己的禁忌魔药学道路。
而你,姜乔……
你也未尝不可!”
第88章 其实味道浓郁也不是什么大事
听到时也恶魔般的低语,姜乔有些心悸。
禁忌的魔药学么……
其实,确实有着这样的一条道路。
而且她很清晰的记得,姜颜承在这条道路上进行过一定的研究。
魔药学本来就充满了未知,危险,以及大量的不确定性突变。
现在的魔药学,大部分都在已知和安全性质内进行一点一点的探索,和秘药学一样,安全,才是目前的主流。
这也是她和姜颜承想要找一个魔药学试药者很困难的原因。
其实如果把试药者的范围放宽,缺钱的下城人绝对会络绎不绝的前来试药。
但那没有任何意义,普通的人类,根本无法承受魔药强大的效用,混沌的以太力量,会把普通人彻底吞噬。
哪怕是时也这样的体质超凡者,喝下体质强化的魔药都会产生剧烈反应。
超凡者都很惜命,不会尝试危险的魔药,普通人无法承受,而且魔药本身就很昂贵,不能随便滥用。
这才造成了魔药学试药人稀少。
没人试药,就会限制激进派的发展,更别说危险程度更高禁忌魔药学。
“禁忌魔药学……在很多药剂师的话语中,几乎和直接吞服以太病毒差不多,你确定我可以?”
“你怕了?”时也挑了挑眉,又是拙劣的激将法。
可即便拙劣,也很有效。
“时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骗不骗的另说,就问你想不想?”
姜乔抿了抿唇,说不想那是假的,身在这个时代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理想,梦想,幻想……
比如随随便便拯救个世界之类的。
身为药剂师,总会接触到不可描述的禁忌,他们时时刻刻都要去压制自己的好奇心。
不然……
一定会出现怨种那样的悲剧。
但现在,时也给了她一个相对合理,可以直接触碰禁忌的机会。
“这种事情很危险。”
“我们现在也很危险,这种环境下,我们很难说可以安全的等到以太之风结束。”
姜乔再次沉吟,想了许久之后她突然笑了。
“你都不怕,我又有什么好纠结的,来吧,试试!”
“很好,看看货?”
时也再次递出了魔草。
姜乔盯着时也手中的草药,眼中流露出一丝震惊!
她用手指触碰草根,灼热且流动一般的触感,让人心颤。
“传说中,在炎魔背部摄取炎魔血液和灼热以太,而生长出的特殊魔草。”
听到姜乔甚至连炎流魔草的产出地,都能够准确的说出来,时也不禁有些佩服和赞许:
“关于魔药学方面的知识,你还真是渊博啊!”
“这不是最基本的知识?”
“又基本了?我可没在普通的药剂学书籍上看过这些。”时也撇撇嘴。
姜乔歪过头,眼神有种学霸看学渣的鄙夷。
不过她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移回到眼前的炎流魔草上,沉吟片刻,才问出了一个问题。
“时也,你想要什么?”
时也知道,姜乔这是在询问他有关于魔药的炼制方向。
虽然炎流魔草本身就具备直接提升属性的效用,但药剂师的后期炼制偏向,也会极大的影响成品效果。
当然,前提是成功的成品。
“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高的抗性。”
时也的要求非常简单,就是属性的极致提升。
防御能够给他带来的,可不仅仅只是生存能力的提升,还有应对极端环境的能力。
当下他最需要的,便是能够在以太之风中活动的能力。
听到时也的要求,姜乔很想给出一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评价。
可这种话,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毕竟时也的头脑还真不简单,他的行事作风和一般的下城人真不太一样。
明明在新生中,实力堪称一等一的强大,却被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谨慎所掩盖。
“时也,比起提升以太魔能,我发现你似乎更倾向于提升自己的体质。”
听姜乔提起这个,时也也是大方的承认。
“嗯呐,是这样子的。”
“为什么呢?”
“因为越是强大的魔能,越是需要强大的身体来承载。”
“明白了。”
“既然明白,那就开始吧,除了炎流魔草之外,你还需要准备什么?”
“等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话怎么这么多?”
“要是炼制失败了怎么办?一株魔草的价值,我觉的你应该是知道的。”
“失败就失败,总结错误经验,为下一次做准备就行。”
“额?”
时也的淡然,让姜乔微微有些发愣,但她随即就跟着笑了起来。
“赌狗胆子是大!”
“这不叫赌狗。”
“那叫什么?”
“这叫风险投资!”
“好好好,那就干!”
炼制药剂都会有心理负担,魔药更甚,至于禁忌魔药,那就更不用说了。
没了后顾之忧,没有心理压力,姜乔终于被时也彻底说服。
姜乔同学的禁忌魔药学之路,也正式的开启。
“我自己其实也有很多材料,不过,还需要准备以下这些东西……”
“你说,我记着。”时也随手拿出了一个小本本。
“力量、体质、敏捷畸形种的主要肌肉……”
时也看了一眼被他丢在一旁的恶蟾大腿,挠了挠头继续问道:
“还有呢?”
“以太侵蚀骨灰,病毒之血,幽灵眼泪,混合畸形种的尿液……”
时也听着越来越不对劲,连忙伸手打断了一下姜乔:
“唉,等等,你炼制的魔药,是口服的吗?”
“嗯?目前还没有外敷的魔药问世吧?怎么,不愿意吃?你可以说啊!”
“额,算了,你继续吧。”
时也有些无奈,他想到了上次喝下体质提升魔药,那种犹如吃屎一般的感觉!
仔细回味一下当时的味道,向来不惧任何艰难险阻的时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实在不敢再去深想,自己当试药黑奴的时候,到底吃下了什么……
“算了,钱难挣,屎难吃,提升实力也是同样的道理!”
内心不断安慰着自己的时也,突然眼珠子一睁。
因为他看到姜乔拿出了一个拇指盖大小的小方块。
这个东西,他在前世游戏里接触过很多,但在现实世界中,却是第一次见到……
【以太空间储存器】
第89章 超凡者…… 很强…… 可杀!
也就是那种传说中,和次元袋差不多的东西。
虽然它的储存空间很小,通常只有0.3-1立方米左右的空间,而且有很多的限制,比如取物大约需要0.9秒,存物需要大约1.5秒。
还需要以太晶核充能,更不似仙侠小说中起步10x10x10的大小起步。
但这个东西不管怎么说,只要你有,那就是可以改变战斗体系的存在。
所以,时也有点酸了……
“姜乔,你这个是?”
“以太口袋啊,没见过吧,哈,这可是高级货。
我这个虽然不太大,也就0.5个立方的样子,但存放魔药材料是完全足够了。”
仅仅只是存放材料吗?
好好好,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一样。
时也有些哀伤的回到一楼,把恶蟾的骨头拆下来敲碎,再取一部分它的血液,最后又找了根长杆子,准备把这两样东西用篮子递出窗外风干。
这样就得到了侵蚀骨灰和病毒之血。
至于幽灵的眼泪……
时也直接拿出蓝棋丝,心中一念,召唤出刚刚封印为武器特性4的怨种。
看着漂浮在空气中的怨种,时也举起大镰戳了戳它的肚子。
“来,哭一个。”
怨种:???
时也见召唤物一脸不满的看着自己,顿时也来了脾气。
“蒸馍?不愿意?”
……
避难所。
在沐心竹做出斩杀以太病毒感染者的举措后。
避难所的惨叫声,哀嚎声,还有反抗声就不绝于耳。
其实以太病并没有很强的传染性。
可以说,你只要不直接接触以太颗粒,吃下以太病毒感染的血肉,基本上不会出现直接感染的情况。
眼下避难所的混乱,完全属于没有办法的情况。
以太之风的突然,导致直接接触以太颗粒的人太多了,缺乏有效防护的情况下,被感染的人必然会很多。
这是大家都懂的道理,哪怕是下城人也懂。
可懂是一回事,事情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沐心竹对感染者的果决狠辣,在更多被隔离同学的眼中,那就是对同学们的无情屠杀。
随着类似感染者畸变的情况越来越多,很多人已经开始对沐心竹产生了腹诽和恶毒的诅咒。
“亏得长得这么漂亮,动手却这么狠……”
“她就是个刽子手!”
“之前一年级就传过很多她的事情,她现在十有八九是在报复。”
“小人一个!”
“小人?贱人!”
类似的话语不绝于耳,可沐心竹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们又不是时也,所以这些人的评价,与她何干呢?
倒不如想想,等以太之风结束之后,要和时也去哪里约会,毕竟以太之风的清理任务之后,肯定会发一笔奖金的。
想到和时也的小日子,沐心竹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这种明显的笑容,更是让一直在观察她的那些隔离者不满:
“妈的,她居然还有心情笑!”
“果然,畜生是不分男女的。”
咒骂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
虽然沐心竹本人是面无表情,也不在乎的,但士兵院的一些人却不这么想。
一个身穿士官军服,相貌英俊的男生走到了沐心竹所在的区域,冷漠的扫视了众多隔离者一眼。
森冷肃杀的气息,不禁让隔离者们噤声。
窦青锋挑了挑眉,他很满意自己带来的这种效果,无声的彰显武力,总会让人心意满足。
在扫视了众人一眼后,他转身来到了沐心竹身边:
“936-1-士兵。”
“到!”沐心竹正常的立正回应。
窦青锋很满意沐心竹的反应,没有抗拒,很配合。
年轻稚嫩的学妹啊,真是符合他的审美……
只是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不可能真的这么说。
“士兵,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们总会遇到一些刺耳的声音,有时是对我们的质疑,有时候是谩骂,甚至是诅咒。
但这些,都不是我们放弃任务的理由,明白吗?”
“明白。”沐心竹继续按照惯例点头。
说完硬气话,窦青锋收敛起脸上的冷酷,露出了一副和善的笑容:
“士兵,你刚才的行为,很好的隔绝了以太病毒畸变者的暴走,遏制住了惨剧的爆发,即使有些质疑的声音,也不要往心里去。
看似杀戮,其实你救了很多的人,这是绝对正义的行为,你做的很好。”
“我只是在履行职责。”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其实窦青锋早就已经知道了沐心竹的名字,询问,不过是为了接下来话题寻找节奏罢了。
窦青锋的各种举动,神态,都被沐心竹看在眼里。
她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对方接近她,具有一定的目的,而她本人对窦青锋的第一反应是。
超凡者……
很强……
可杀(待定)……
用以太魔能感知对手,然后从以太气息反馈分析实力,确认是否可杀,已经成为了沐心竹的一种习惯。
这是时也教她的方法,很有用,也很好用。
嗯……
“士兵院一年级,沐心竹。”
“沐心竹?我好像听过你的名字,一年级的新觉醒者,入学2-3个月就有这样的实力,着实了不起。”
“长官过奖了。”沐心竹很不喜欢对方打量她的眼神。
像是在打量猎物。
时也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等等,时也会吃醋吗?额……
想着想着,沐心竹就有些走神。
而窦青锋肆意的目光也没有持续太久,收回目光后,他又开启了新的话题:
“沐心竹,这次避难所进来的人太混乱,也太仓促,一定还会有虚弱潜伏期的感染者,你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沐心竹心中默然,她只是个普通的士兵,这种问题再怎么说,也不至于问到她这个士兵身上。
不过时也之前已经反复叮嘱过她。
在以太之风持续的过程中,以保全自己为主。
按照她觉醒者的身份,即使某些势力对她有所想法,学校的主要上层也不会允许对方真的去胁迫她。
即使是黑鸦大学本身,也是山头林立。
眼前的窦青锋,应该就是士兵院派来的人,就如同士兵院的大部分行动一样,简单,直白。
所以……
“我不觉得这种问题需要问我一个士兵。
长官,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第90章 犟种
沐心竹的直接让窦青锋明显愣了一下。
有些刚烈啊。
“你不用那么紧张,沐心竹……”
“不,我并不紧张,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我虽然是个觉醒者,但也只是一个一年级新生,也辞去了小队长职务,只是个普通士兵。
这种决定避难所未来走向的讨论,不需要牵扯到我身上。”
窦青锋的脸色青了一下。
他能明显感觉到沐心竹的抗拒,关键是他们之间的话题,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这让他怎么继续下去?
身后的士兵都已经开始偷笑了,这让窦青锋非常尴尬。
只能用勉强的笑容来掩饰这种尴尬。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可不是好士兵……”
“长官大可不必给我画饼,我吃不下。”沐心竹继续冷着脸,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窦青锋当然不愿意就这样放她走,见沐心竹转身,就要去拽她的手。
可沐心竹闷不吱声的性格下,是何等的刚烈?
在窦青锋伸手拽她的时候,小沐同学直接拔剑便斩!
锵!
阔剑的银光在两人之间闪烁,感觉到危险的窦青锋连忙后退,可即便他的反应已经很快,却还是慢了沐心竹一步。
剑光划过手掌,窦青锋的右手直接见了血。
一条极深的口子,留在了他的掌心。
被沐心竹砍伤,窦青锋胸中涌起一股怒气:
“不识好歹!”
要说刚才只是聊天打趣,即使有调戏的味道在里面,周围的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都是年轻男女,在无风带这样的环境下,有些追求行为也很正常。
只是现在沐心竹动了手,事情的性质瞬间就变了。
这不仅仅是拒绝,也是攻击。
跟随在窦青锋身后几名士兵立刻举枪,四五条枪口已经对准了沐心竹,似乎只要她再有任何轻举妄动,都会招来攻击。
不过沐心竹完全没有畏惧他们的意思。
直接举起阔剑指向窦青锋为首的几人,流动的白银逐渐变成了丝线,开始缠绕在剑锋的周围,以及沐心竹本人的身上。
这些丝线偶尔会转化成纯粹的以太魔能,但有时候又会在沐心竹的意志影响下迅速变成白银。
锋利而危险。
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可算是让那些被隔离者看上了好戏。
不少人心里都默念着“打起来,快打起来!”的说辞。
只是这样对峙的场景,很快就引起了大学政教部的注意,几名老师迅速来到了沐心竹和窦青锋他们对峙的地方。
“你们做什么?都给我放下武器!”
沐心竹很听话的放下了武器,甚至收起了朝着周围扩散的白银丝线。
然后默不作声的低下头,露出一副我很自闭,也很委屈的样子。
自闭的少女,自然是我见犹怜。
众多老师见沐心竹已经放低了姿态,当即就把矛头转向了窦青锋几人。
“窦青锋,你们怎么还不放下武器?欺负一个一年级生很本事么?”
“老师,我可是受伤了的。”窦青锋眼神晦暗不明。
可政教这边的老师却一点都不跟他客气。
其中一个脾气暴躁的女老师直接站出来,指着几人的鼻子骂道:
“你是怎么受伤的,我还能不清楚?要不要叫周围的人过来对峙一下?
真是一堆不知羞耻的东西,几个人欺负一个小女孩,还挺光荣的?”
有人开炮,其他的老师也是立刻跟进。
“确实,这几年士兵院和军队完全对接后,彻底无法无天了,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学校的人,还是兵部的人。”
“现在士兵院感觉自己牛大发了,哪还认学校啊!”
一顶一顶的帽子扣下来,窦青锋也感觉到了压力。
政教部和士兵院的矛盾由来已久。
双方虽然都隶属于无风带13区,但人类这种生物,内部权力斗争从来都没停止过。
双方都希望控制更多的学生,尤其是优秀的学生,他们成长起来后,才能够给自己的派系带来更多利益。
毫无疑问,沐心竹就是一名优秀的学生。
虽然沐心竹也是士兵院的学生,不过她才一年级,未来还会有很多的选择。
士兵院的学生,也不就一定要进入军队体系。
转入其他体系,或者留任教职都有可能,学校政教部是不可能放弃这种人才的。
有了政教部老师们转移火力,沐心竹身上的压力骤减。
窦青锋则是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好,挺好的,大家都是为了无风带出力,王老师说什么手长手短,实在太生分了些。
不过么,虽然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但沐心竹同学毕竟动手伤了我,让她过来赔个礼,道个歉,应该没问题吧?”
在众多老师看来,窦青锋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他们撩事是事实,但沐心竹伤人也是事实。
赔礼道歉,大事化小,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也是学校方面的惯用做法。
只可惜……
沐心竹这个人,是个犟种。
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死犟死犟的犟种。
话题转移到她身上,她也没有办法继续自闭,只得抬起头,一脸淡漠的开口:
“他想摸我的手,我自卫有什么错?既然没有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闻言,几个老师的表情有些古怪。
这个沐心竹,是不是有点太不懂事了?
窦青锋突然笑了起来:
“沐心竹,刚才我确实有冒犯的地方,但我并没有碰到你吧?”
“嗯,没碰到。”
“既然没碰到,那你说什么自卫,是不是有点过了?”
沐心竹伸出自己的手掌翻看了一下:
“碰到的话,我会砍掉你的手。”
“你在开玩笑?”
“你可以试试。”
众人:……
窦青锋也愣了一下。
通常来说,霸道这个词语是不会用在下城人身上的,因为下城人的实力和阅历都不足以支撑这个词。
但此时的沐心竹,就很霸道。
可窦青锋回过神来之后,却只是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那表情好似在说:
“就你?”
他虽然没有说话,却伸出双手,一手拇指食指环圈,另一手做出一个抽查的动作。
眼神里,满是挑衅。
而这一幕,也被在场的几乎所有人看到。
一些老师下意识的想要指责窦青锋,可更聪明的一些人,已经在这个时候看向了沐心竹。
“别……”
第91章 银花落,手渐离
扭过头的老师没有看到沐心竹,只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耳畔窜了过去。
眼角的余光,也扫了些许银丝……
阔剑的剑尖在窦青锋视线里放大,沐心竹速度太快,快到在场的大部分人,甚至一些老师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已经不是在单纯的奔跑,而是在每次奔跑的时候,脚下都会生出银丝,为她垫上一手!
沐心竹动怒的时刻,突然就迎来了自己第一次超凡蜕变。
敏捷Up!
10点。
和时也觉醒的最低级体质天赋,再通过加点慢慢提升不同。
沐心竹觉醒的第一个敏捷系超凡天赋,便展现出了绝对强大的姿态。
【一闪-史诗】
【一闪】
被动:你的所有速度提升5%。
主动:进入一闪状态,下一秒内速度提升125%,并无视体积碰撞。
很显然,此时的沐心竹已经进入了一闪状态。
在这一刻,她的速度已经超过了2阶超凡者,也就是超过了普通老师的水平,达到了3阶水准。
一闪而逝。
凶光烂漫,声未行,人已至。
银花落,手渐离。
嘻!~
这是沐心竹一闪后的笑容,当然不会让人看见。
毕竟,她在别人面前可是冷漠孤高的自闭少女。
哒啦!
手掌落在地上的声音有些黏腻,有点像是猪肉饭不小心弄掉在地上的猪蹄子。
窦青锋的惨叫随之传来。
可沐心竹已经收回了剑,默默的站在那里,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让人不忍批评。
如果她没出手,如果她没砍掉窦青锋的手。
或许真不会有人怪她吧。
“沐心竹,过了!”一些老师看着沐心竹的眼神有些复杂。
不知道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孩的暴虐,还是因为刚才那电光火石,光彩夺目的一剑。
“他侮辱我……”沐心竹指了指窦青锋,表情依然倔强。
可过了一会儿后,又小声说道:
“我接受处罚,学校的处罚。”
几名老师互相看了一眼,虽然都没有说话,却在迅速的进行着眼神交流。
眼下,事情已经闹大。
沐心竹把士兵院得罪死了,这看起来很糟糕。
可真的很糟糕吗?
对于他们政教部的人来说,沐心竹把士兵院的人得罪死了能算坏事?
不是好事?
沐心竹毕竟是士兵院的人,之前她的走向还有些模棱两可。
但现在彻底得罪了人,基本上已经完全绝了走军队体系的路子,那不是正好可以加入他们政教部的体系?
虽说她性格偏激直白了点,但这种直白偏激的性格,进入体系后才更不容易动摇。
多好?
至于窦青锋……
“咳咳,你们还愣什么?还不快点把窦青锋上士送到临时医务室那!”
“额,是。”
士兵院一方没有过来高级士官,但远远可以看到有不少人都在注视着这里。
这些人商量了一会儿后,几名高级军官走了过来。
或许,最开始只是一件小事。
士兵院想要吸收,或者想要控制沐心竹……
但闹起来之后,逐渐就成了大事。
政教处的老师见士兵院来者不善,直接联系了学校教导主任。
庞婷。
不一会儿,一个撑着36d,制式西装已经快要藏不住胸前的尤物,朝着沐心竹这边走来。
见庞婷到来,几个老师连忙添油加醋的补了几番说辞。
把窦青锋说成了一个淫棍,然后把沐心竹说成了一朵小白花,硬黑硬洗的成分实在明显。
具体内容庞婷听了都感觉有些脑子疼,太扯。
不过她还是看向那几名军官,很随意的摆了摆手,然后掏出200块钱塞进某个军官的手中:
“行了,这里有200万,拿去给那小子就当做是补偿,顺便让他以后低调点,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军官看着庞婷递过来的200块钱,皱巴巴的纸币像是在对他……
不,应该是在对整个士兵院进行嘲讽,他嘴角抽了抽:
“200……万?”
“怎么?还嫌不够?那就没办法了,我们政教这块是清水衙门,比不得士兵院,200万已经是顶格赔偿,不能再多了。”
士兵的表情一阵青红,不过最终还是接下了庞婷递过来的200块钱。
“今天的事情,士兵院,记下了。”
“慢走,不送。”
庞婷挥挥手,把人打发走后,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叼起一根女士香烟在嘴边,点上。
很随意的抽了口烟,吐了个烟圈,这才来到当事人,也就是沐心竹的面前。
“沐心竹是吧?”
“是。”沐心竹盯着庞婷,感觉有些不自在。
她感觉不到这个人的气息,但能感觉到对方很强,非常强。
不是现在的她,可以力敌的。
庞婷没有关注沐心竹的眼神,或者是关注到了也不在乎。
她漫不经心的抽着烟,一直到烟雾掩盖了她的大部分表情,才突然出声:
“显露天赋,展示价值,武力警告,站队,升级矛盾……”
“额?”沐心竹一愣。
“短短几个小时时间,帮自己赢得了某个体系的青睐,解决了一些潜在的威胁和苍蝇,还可以获得足够多的未来资源投资。
很娴熟的手法,沐心竹同学,看简历,你应该是个很干净的女孩子才对。”
听到庞婷的话语,一直很平静的沐心竹突然有些紧张。
因为时也才是她最在意的存在……
她继续保持着冷静:
“我不知道老师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沐心竹,我可是教导主任,有足够的权力可以把你踢出去,交给士兵院的人。”
沐心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在下城区谋生的人,怎么可能单纯呢,主任,你可能不太了解……”
“还在说谎?”庞静直接打断了沐心竹。
“我没有。”
“我也是下城人。”
“啊?”沐心竹愣了神。
“你今天表现出这些能力,不应该是你这样一个单纯的下城区女孩能够掌握的,这和经历没有什么关系,单纯就是用不上。
下城区的社会环境,根本不需要,也学不到这些东西。
所以,是有人教你的吧?”
“……”被看穿的小沐同学,此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又一次的开始嫌弃自己嘴笨。
不过庞静却只是笑了笑,伏在她的耳边: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带我见见你的那个小男朋友吧,他叫什么来着?
时也?”
第92章 一转眼就欠了200万
听到庞静提到时也的名字,沐心竹更加不安。
时也确实教过她很多东西,但时也的前瞻性即便再好,也不可能预料到沐心竹会遇到庞静这样的人。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沐心竹只能装死。
可庞静拿捏她这样的小菜鸟,那自然是手到擒来。
“怎么,时也不是你男朋友?哦~~那正好……”
原本还算冷静的沐心竹,一听她这样说,立刻就急了:
“是。”
“是什么?”
“时也是我男朋友。”小沐同学低下头,心里已经开始狠狠贬低自己了。
沐心竹,你怎么这么蠢?
自闭女孩的一举一动,自然都被庞静收入眼,她主动撩了一下沐心竹的发梢,压低了充满蛊惑性的声音:
“这么紧张啊?”
“……”握紧拳头。
“呵,刚才砍窦青锋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沐心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知道谈话节奏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再被庞静牵着鼻子走。
于是便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主任,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沐心竹,你很有天赋,有人很看好你的天赋,嘱托我稍微照顾一下你,别让你长歪了。”
“看好我?”沐心竹有些惊讶。
“那人不是你展露觉醒能力的时候才看好的你,你的觉醒,只是印证了她的眼光而已。”庞静有些无奈的摆摆手,似乎不太喜欢自己所说的那个人。
“明白了。”
“当然,照顾你只是那人的想法,我就不一样了。”
“主任,有什么不一样?”
“比起朦朦胧胧的自闭女孩,我对改造自闭女孩的时也同学更感兴趣。”庞静丝毫不隐藏自己的目的。
直接表明自己的目的就是时也。
沐心竹不可避免的扫视庞静,尤其是对方惹祸的身材,自己和她比起来,简直跟豆芽菜没什么区别。
小沐同学想到了上次在家里被时也捏的画面,又自行脑补了一下时也和其他人。
大和小再一对比,不行了……
越想越气!
“我们感情很好。”小沐语气有些僵硬。
“噗!啊哈哈哈哈!”庞静直接笑喷,这更让沐心竹羞愧难堪。
“……”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沐心竹同学,我叫庞静,代表政教部,正式邀请你们加入黑鸦大学学生会。”
庞静朝着沐心竹伸出了手。
关于大学学生会,时也曾经和她提过。
学生会这个组织,并不似和平年代时那种听起来让人没什么好感,做的事也比较抽象,并且官僚风气严重的组织。
末世大学的学生会,组织纪律十分严谨。
涵盖了多个项目,药剂、制造、魔装军工等都会覆盖在内,当然也有最为基础的战斗部门,执行部。
在大学学习的过程中,很容易进入议会体系,成为无风带的正式公职人员。
成员择优后,还可以获得上城区身份。
是可以加入的组织。
沐心竹有点倔,但不蠢,尤其是时也叮嘱的事情,她都会记在心里。
所以在收到了庞静的邀请后,沐心竹只是下意识的迟疑片刻,便同样伸出了手和她握在一起。
“谢谢,我很愿意加入学生会,不过时也的想法,我不能确定,也不能代表他。”
“没关系,你都加入了,你的男朋友应该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吧?”
庞静说的很随意,可沐心竹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眼前这个女人比起一般的老师来说,实在太妖媚了点,就没有一点正经老师的样子。
“那我,现在还需要做些什么?”
“不用做什么,做好自己就行。”
沐心竹蹙了蹙眉,看向被带走的窦青锋几人:
“那士兵院呢?”
“有了学生会的身份,士兵院他们不会为难的你的,他们之前希望你懂事,所以他们也得懂事。”
“可我刚才……”沐心竹表情有些尴尬。
因为她也很清楚,刚才不懂事的人,是她。
可庞静并不是很在意。
她慢条斯理的拿出烟,还递给了沐心竹一根,不过小沐只是摇摇头。
庞静略显无聊的摊摊手,随后才开口:
“没多大事,我花钱帮你摆平了。”
“啊?多少钱?”小沐下意识的问道。
她和时也一直都挺穷的,所以对钱这种东西,真是格外在乎。
庞静盯着沐心竹,压下已经快要上扬的嘴角:
“也没多少,就200万吧。”
沐心竹:……
200万?????
“主任,你是不是……弄错了?”
“没弄错啊,不信?来,我让他们证明一下。”
庞静说着,便对刚才士兵院的几个士官喊道:
“喂,那边那几个衰仔,刚才我是不是给了你们200万?”
为首的士官脸已经变成酱紫色,憋了半晌,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是,谢谢庞主任。”
听到对面肯定的回答,庞静满意的点点头:
“看吧,我就说是200万。”
她这么一说,沐心竹的脸色已经快要比那几个士官还难看了。
“庞主任,我……没有那么多钱。”
“沐心竹同学,你现在刚大一,还在发展期,钱的事情不用那么着急的,好好在学生会做事,钱的事情,以后再说。”
庞静一副大度的样子,把沐心竹整的一愣一愣的。
小沐同学现在满脑子都是钱,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又惹祸了,莫名其妙就欠了200万。
“要不,和时也跑路吧……”
看着沐心竹一脸纠结的样子,庞静笑了起来。
正如她和沐心竹说的那样,作为教导主任,吸纳优秀的学生很重要。
不过比起那些都看好沐心竹的人,她更好奇那个能改变沐心竹的人。
“真期待我们的见面呢,时也同学……”
事件平息。
无论是避难所,还是学校的其他地方,都逐渐安定下来。
当第一个以太之风的夜晚度过。
有安全屋的人,基本都可以平静的熬过去。
没有安全屋的人,要么受到以太病毒影响,感染死去,要么就是被游荡在外的怪异捕捉,杀死。
就像是一场残酷的筛选,筛选那些有实力,有脑力,运气好的人。
至于最重要的是哪一点?
当然是运气好。
运好,可改命。
合在一起,便是命运。
安定的时间持续了一阵子。
3天。
这是一个很暧昧的数字,是往常以太之风最短的持续时间。
是人类忍耐饥饿的某个阈值。
也是人类抵抗以太病毒,不至于畸变的极限。
第93章 席卷人间的巨浪
炼药室里。
经过三天的筹备,策划,姜乔已经做好了炼制药剂的准备。
三天时间,听上去很长,可对于需要准备史诗级魔药来说,其实很短,甚至可以说是仓促和简陋。
不过没办法。
时也等不了那么久,姜乔和张倩也等不了。
她们,太饿了。
三天时间,炼药室里某些人剩下的零食已经她们拿去果腹,被以太病毒污染的畸形肉块不知道性状和毒性,也不敢吃。
除了炼药室内还算充足的水源外,吃的东西可以说是一点不剩。
张倩已经是前胸贴后背,虚弱的坐在某个拐角。
姜乔的稍微好一些,她的空间袋子里存放了一些女生常吃的零嘴。
不过姜乔为了保持身材,对零食十分克制。
所以也没带多少。
此时三天过去,往日里神采奕奕的姜乔大小姐,这会儿也就跟个蔫菜一样,眼皮耷拉着,疲倦和饥饿早已经席卷了她。
而时也,强悍的体质,让他成为三人中状态最好的存在。
以至于魔药炼制的很多筹备工作,都被姜乔转交给了他。
期间,两人还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姜乔,你这样什么都暴露出来,不怕我偷师吗?”
在时也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姜乔只是鄙夷的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能多学点也好,以后有了点子也能跟我交流交流,魔药学的发展离不开交流,别整天跟个丈育一样。”
时也差点就来一句“莫欺少年穷”了,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还指望姜乔炼药。
他不太担心成不成,因为这是道业的问题,姜乔绝对比他更希望自己能够成功。
他怕自己说话难听了之后,姜乔给他弄一坨屎味巧克力。
到时他也得捏着鼻子吃下去。
自己上手操办炼药筹备,时也其实安心了许多,至少炼制材料上,没有明显意义上的屎。
这让时也放心了许多。
第四天的早上。
以太之风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白色的以太颗粒附着在窗户玻璃上,形成了许多肉眼可见的雪花点。
眼瞅着风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姜乔这边幽幽叹了口气。
“看来风是不会停了。”
“嗯。”
“开始吧。”
“你现在的状态。”
“魔药学者怎么可能会因为不吃饭而倒下?呵……”
姜乔说笑着,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小瓶子。
那是时也之前炼制好,张倩作为监督没有来级带走的体力药剂。
体力药剂是一种催发、透支性的药剂。
如果正常吃饭,它不会产生什么副作用,顶多就是会在药劲过了之后饿一些。
可姜乔现在本来就很饿,再喝下体力药剂的话,就有点透支身体的意思了。
时也看着蓝色的小药瓶,微微眯起眼。
他没有圣母心泛滥的说什么“你不要喝,不能透支身体”之类的废话,那样毫无意义。
继续待在这里饿着,有可能没事,但也有可能会死。
所以无论对姜乔本人,还是对他来说,都希望炎流魔药炼制成功。
时也需要姜乔,姜乔也需要时也。
魔药的炼制,是必须。
所以。
“感觉你这人……”
“怎么?”姜乔见时也卖了个关子,有些好奇。
“够狠,能成事!”
时也说着,单眨了下眼,竖起了一个大拇哥。
“哼,我可不是秘药学那些软狗!”
软萌的姜乔,这会儿说话格外硬气,一口饮下体力药剂,她的精神状态也随着体力恢复,重新焕发神采。
“来吧!”
“好。”
炼药室里不缺药剂设备,时也按照姜乔的吩咐,开始在炼锅里放入材料。
以太侵蚀骨灰,病毒之血,幽灵眼泪,混合畸形种的尿液……
各种各样的材料,被时也按照固定的时间、比例、要求、温度,分别投放在炼锅里。
煮沸,混合,蒸馏。
约莫1个小时后,青紫色的液体被姜乔滤出,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随后在时也的注视下,又拿出了第二瓶体力药剂,直接撬开盖子喝了下去。
重新把目光集中在滤液上,姜乔开始为其注入以太魔能。
一丝丝的引导,让滤液从青紫色,逐渐变成了天蓝。
时也其实很想问问,这么久了,不需要加入炎流魔草么?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就被他压下。
不要在专业人士面前瞎鸡儿说话,这就跟看了一些百度医疗问题,就跑去质问医生一样傻逼。
都这种时候了,他不应该对姜乔有任何质疑,相信她就行。
“时也,准备魔草。”
“好。”
“镀一层以太魔能,放进去。”
“好,整根?”
“嗯。”
时也按照姜乔的要求,把炎流魔草镀上一层以太,然后放入混合器里。
刚刚放入,姜乔就提出了新的要求。
“血。”
“啊?”时也一愣。
“放血。”
“我的?”
“难道你让我放?”姜乔有些吹胡子瞪眼的感觉,可惜她没胡子。
时也见状,嘴角抽了抽。
“行吧。”
他缓缓解除掉手臂位置的自然防御,然后拿起刀子就给了自己一刀。
鲜血立刻顺着手掌,流入混合器里。
原本的天蓝色药液,在混入时也鲜血的时候瞬间沸腾。
魔草隐隐散发着暴虐的气息,随后逐渐枯萎,融入了这些药液中。
天蓝色渐渐褪去。
血红,染遍了器皿。
时也的鲜血越放越多,可混合皿中的药液却越来越少。
猩红更加浓郁,逐渐压缩,越来越小。
此时就连外面的以太之风,都好似感觉到了什么,狂风更盛!
混合皿中的猩红缓缓凝结。
最终,变成了一颗血珠。
这时候的时也已经微微蹙眉,因为姜乔还是没有让他停止放血。
而姜乔整个人的专注力都在魔药上。
她此时的精神状态很糟糕,不过眼中却闪烁着飞扬的神采。
这让时也想起了前世的那些疯狂科学家……
大概就是这种样子。
“时也,继续。”
时也微微一凛,点了点头:
“好。”
随着血液的继续注入,血珠也越来越小,约莫7分钟持续吸收血液之后。
它……
跳动了一下。
嘟咚!
就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跳,却要比人类剧烈的多,百倍,千倍。
连远远的张倩,甚至是窗外的畸形、怪异,都能够感觉到。
“快,吞掉。”
“好。”
时也再次点头,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下血珠。
血珠入腹,时也变呼出了一口红气,他感觉自己整个内脏和器官都在一瞬间被煮沸。
暴虐、灼热,沸腾的压力。
体内,涌起了席卷人间的巨浪……
第94章 她是真的饿了
时也知道,体内翻腾的巨浪,其实是沸腾的血液与魔能。
炎流气息正在不断的灼烧他,炽热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点燃,但那并不是进化,是朝向炎魔的畸变。
魔草为什么要带魔字,就是因为每一株魔草都沾染了魔物的特性。
炎流生长在炎魔的脊背上,自然被赋予了炎魔的特性。
如果无法抗拒炎魔的力量,那饮下魔药的之人,必然会被污染,魔化,或者畸变。
这是一场对抗,也是驾驭魔药的过程。
“时也?”姜乔上前了一步,却被时也抬手制止。
“出去。”声音发出的很勉强,甚至有些走调,不过这大概算是时也最后的理智。
姜乔感觉到了时也的难受,她连嗑两瓶体力药剂,这会儿身体也很虚弱。
魔药已经服下,帮不上时也的忙,这种时候不要上去碍事就行。
“好,你自己小心。”
时也点了点头,目送姜乔关上门,离开了楼下的房间。
在姜乔离开后,他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将手放在实验桌上,就像是放下了烧红的烙铁,手下一片焦糊的气味。
时也不为所动,继续承受这种致命的灼热。
魔药算成功么?
其实不算,按照炎流目前的效果来说,转换数据,大概就相当于给人上了一个持续灼烧的dEbUFF。
每秒会不断的灼烧身体,内脏,血液。
持续扣血,虚弱,痛苦,这些都是必然的。
时也的不屈意志效果,在这一刻体现到了极致。
它完美的减伤,甚至免疫掉了炎流灼热的伤害,才让时也能够坚持到现在。
但这份魔药算失败么?
也不算。
它蕴含的以太之力,被姜乔用极其精准的手法中和。
病毒的性质几乎被完全消解,即使到了现在,也没有对时也产生什么致幻或者精神效果。
可以说这次魔药的炼制,姜乔已经做到了极致。
在有限的条件下,这份魔药已经没有缺点了。
哪怕它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绝对的致死毒药,也不算一份失败的魔药。
时也敢直接喝下它,除了17的体质外。
勇气意志的10点减伤,以及减少30%的异常状态减免,都是他的底气。
灼烧只能带来痛苦,却无法造成伤害。
所以,只要时也的个人意志没有被炎魔之力摧毁,那他就必然可以消化掉这份魔药。
“嗬……”
时也再度呼出了一口红气,他知道,那是被蒸发掉的血液。
不过他不在意,死不了就行。
楼上。
楼上的张倩有些恍惚,她找到了早已经回来的姜乔,询问道:
“姜乔小姐,时也同学他该不会……我们……”
姜乔扫视了一眼张倩,虽然她也很担心时也,但她更明白,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应该流露出这样的消极情绪。
“张监督,你应该相信时也,也应该相信我。”
姜乔脸色很冷,语气也很冷。
没办法,她是真有点不舒服,甚至有点生气。
在恶劣的环境下,消极是会传染的,过分的消极,会滋生绝望,这是在恶劣环境下,很不好的一种情绪。
大家要是都没信心,那不如自杀算了,还生存个什么劲?
张倩表情有些僵硬,饥饿已经快要击垮她的意志。
现在回过神来,她也发现了自己早已经没了之前的乐观和信心。
“对不起。”
“没关系,谁都不想这样,谁都想好好的活下去,对吗?”
“我知道的,姜乔小姐。”
见张倩又退了回去,姜乔也松了口气。
人在饥饿的时候,很容易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这是时也教她的,也是她在无风带外环亲眼见过的。
连续两瓶体力药剂,透支了身体,现在她非常虚弱。
要是张倩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那她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尤其是时也现在不在……
虽然这种事情不一定会发生,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往楼下看了一眼,姜乔呼了口气。
“看你了,时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又过了一天的时间。
以太之风没有停下。
而时也,也没有从楼下的房间里出来。
此时虚弱的姜乔只能靠在墙壁上,半眯虚着眼睛假寐。
她很想睡,却又不敢睡,只能咬牙坚持,干挺着。
姜乔在熬,张倩也在熬。
张倩偶尔会站起来,走到姜乔的身边看看她,莫名其妙的打个招呼,等到姜乔回应后才会离开。
对于姜乔来说,这种行为很可怕……
她不知道现在张倩在想什么,她是否还会像平时那样善良。
不过她眼角的余光,总是时不时的扫视到张倩,她经常会盯着那些没有用完的魔药炼制材料,吞咽口水。
被以太病毒侵蚀的东西,腐烂速度会大幅度下降。
4天时间,残留的恶蟾肉还好好的。
张倩已经看了那块肉好几眼。
饱、暖,其实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这一切欲望的基础,也是根源。
饥饿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就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姜乔知道,张倩饿了,她是真的饿了!
饿了,就要吃东西。
对死亡的抗拒,会逼迫人们做出选择。
抛弃人性的人,会吃人,而抛弃理智的人,会吃下畸形血肉。
姜乔很清醒,她也很饿,但她知道这是一种错误的选择。
选择是陷阱,无论怎么选都是错误。
可能够想到这一步的人并不会很多,很多人总会觉得,要活下去,就必须做出选择……
就在张倩将手指伸向那块畸形肉的时候,姜乔突然出声:
“张监督!”
茫然的张倩怔愣了一下,随后迅速收回手。
她扭头看向姜乔,眼神里带着绝望,悲伤,以及深深的羞愧。
“对不起,姜乔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想的,我只是……太饿了。”
张倩的反应,是作为一个“人”的自省,也是一个人的悲哀。
见她这样,姜乔也不忍心继续批评。
因为张倩选择做一个人,只是放弃了应该有的理智……
“没事的,张监督,这种事情不怪你,再坚持一下吧。”
“嗯,好。”
姜乔把目光再次移向楼下:时也,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同一时刻。
楼下,房间里……
第95章 传奇天赋
一楼实验室里,时也的头发已经完全干枯。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风干的腊肉一样,没有了一点点的水分……
炎流魔药的消化,已经步入了尾声。
但无论时也如何努力,都好像差了那么一点点,他也不知道差了些什么。
总之,就是差一点。
他的时间不多了,姜乔的时间也不多了,这样拖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前世他有过很多吞服魔药的经历,各种异常状态,伤害,也都经历过,知道。
扣血,负面,然后扣等级经验。
可问题是,现实世界里只有属性,没有等级经验一说,如果真是缺少经验,那么经验从哪弄?
时也挪动着有些干涩的眼球,将自己视线移向窗外。
以太之风依然在继续,空气中的以太颗粒也会随风飘零,侵蚀着万物。
不过时也这会儿看着这些让人恐惧的以太病毒结晶,却有种独特的渴望。
“外面……”
他举起手,僵硬的关节居然发出了“吱呀”的声音。
他不敢想象自己现在已经丑成什么样子了,但夜晚的窗户映射,给了他答案。
时也微微摇头,有些不太开心。
没有人会不在意自己的外表,哪怕时也也一样。
“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小沐一定会很伤心吧……”
微微叹息了一声,时也推开了房门,走向了大门。
枯萎的身体行动缓慢,每次行走时,都会听到骨头之间的碰撞,吱呀作响。
站在紧锁的大门口。
时也缓缓闭上眼睛,沉吟了几秒,随后睁开。
咔咔咔咔!~
门锁的齿轮开始转动,锁芯也随之打开。
很快,房门露出了一条缝,时也推开的不多,因为怕影响到姜乔和张倩。
感受着门外的以太之风。
时也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
他站在了以太里,他能感觉到以太病毒附着在了他的身上,钻入他的皮肤,进入他干枯的骨头,肌肉,血液。
为了消化魔药,他耗尽了自己几乎全部的能量。
而以太魔能,就是这个世界最强的能量。
人们不用,不是因为它不强,而是因为它不能用……
时也缓缓张开双手,就像是迎接这个世界的本质一样,迎着以太之风的注入。
他的生命体征,随着以太颗粒的注入迅速改变。
原本干瘪的躯体开始恢复,血液开始充满活力的流动,肌肉开始生长,骨骼重新复苏。
噗咚!
碎裂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一下,就像是某种魔物的复苏,震慑到了周围所有的一切。
畸形,怪异,都在因为这次的心脏跳动,而四散逃窜。
【你消化了未知魔药,体质+3,力量+2,敏捷+1,你的生命系数+1,火属性抗性大幅度提升。】
这就结束了?
没有,远远没有。
时也在以太之风中,微微张开了自己的嘴巴,让更多的以太颗粒进入体内。
而这些以太颗粒就像是能够找准某个目标物一样,迅速在时也体内汇聚,随后全部集结,流入他的心脏。
不断的强化,不断增生,时也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
很厚重……
视线和头脑越发清晰,时也注意到了属性面板的改变。
【你的体质已提升至20(二阶),开始觉醒体质天赋。】
【你消化了未知魔药,开始觉醒相关天赋。】
【你吸收了大量以太病毒,开始进行相关变异。】
【你已觉醒传奇天赋:人间巨浪】
人间巨浪
一档-过载:燃烧血液,炽热让你进入蒸汽动力过载模式,力量与敏捷提升体质30%(目前6点),最多持续体质x20秒。
二档-沸腾:身体的压力达到极限,血液沸腾进入超频模式,力量与敏捷提升体质的100%,不可超过体质本身,攻击附带沸腾冲击,最多持续体质x3秒。
被动-炎流:你的血液犹如炎流,是血与火的体现,你几乎不会被普通火焰伤害,可以在体内沸腾。
主动-巨浪:释放掉你所有的压力,释放出席卷人间的巨浪。
所以,传奇天赋就是结束么?
不,这次依然没有结束。
【任务已完成。】
【任务-试药黑奴:她有卓绝的天赋,你有直面命运的勇气,你们共同面对了真正的危机,没有退缩,没有藏私,没有心机。
你们互相成就,帮助,勇气的赞歌,让姜乔同学走上了禁忌魔药学的道路。
也让她成为了一名魔药学者。
这是一条不归之路,对错与否,也只在你们的一念之间。】
【额外完成:传奇之力,这是一次伟大的创作,这段经历超越了史诗,将会成为传奇被人铭记。】
【这是一次朋友之间的共勉:互相信任,帮助,鼓励,没有猜忌的作为砝码,天平才不会倒向任何一边。】
【任务奖励:天赋1点,技能3点,属性值4】
【任务奖励:天赋-魔药感知】
终于,姜乔的魔药学者任务,完成了,其难度之高,让时也都有些咋舌。
这个任务,并不是炼制一瓶魔药,经历一次考试,得到学校的承认就可以完成。
走上独属于自己的禁忌魔药学道路,才算是一个合格的魔药学者。
姜乔做到了,她炼制了一瓶史诗级魔药。
虽然是只有时也才能喝的史诗级魔药。
而且时也靠着这份魔药,在天时、地利、人和都在的情况下,觉醒了一个传奇天赋。
人间巨浪。
就如同任务描述的那样,这是一次朋友之间的共勉。
没有猜忌的作为砝码,天平才不会倒向任何一边。
如果两人中有过任何一丝犹豫,一丝私心,或许他们已经失败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时也直接把4点属性全部加在了体质上,3点技能加在了春之枝上。
属性面板也来到了……
姓名:时也
属性:力量11,敏捷10,体质24,魔能9
生命值:264
魔能:90
生命系数:11
天赋:勇气意志-精英、战斗热诚-精英、人间巨浪-传奇、魔药感知-精英
技能:基础格斗-大师,基础镰刃-精通,春之枝-大师
装备:蓝棋丝-史诗
任由以太之风吹拂身体,时也缓缓伸出了左手。
他的心跳越发强烈,震耳欲聋。
原本碎裂心脏的缝隙在逐渐并拢,生长,愈合,时也能感觉到自己的一切,都在获得新生。
澎湃如江海,爆发如山崩。
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他缓缓握紧拳头,乌黑的头发竟然在这一刻转变成白色。
血液,亦在此刻沸腾……
第96章 血肉上的压印
二楼,姜乔从窗户缝里瞄着屋外的时也。
在时也头发瞬间变白的那一刻。
大小姐的瞳孔连同着她的内心,都狠狠收缩了一下。
只是大小姐应该有大小姐的矜持和骄傲,所以即使见到了很让人震撼的画面,也不会显露出太离谱的表情。
所以,只是微笑。
楼下的时也若有所感,抬头看向二楼窗户。
目光交汇时,两人相视一笑。
时也想了想,对姜乔做出了一个用筷子吃饭的手势,示意自己要去找食物,而姜乔也是点头回应。
眼见时也的身影消失以太之风中,姜乔有些恍惚的后退几步。
她太虚弱了,饥饿感已经淹没了她。
不过还好,时也已经成功消化魔药,看样子也已经具备了在以太之风中探索的能力。
他一定会带回食物的,到时候她们就得救了。
姜乔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个好消息带给张倩。
于是便扶着墙,拖着虚弱的身体,朝着张倩那边的房间走去。
“张监督?监督?”
开始没人回应,过了一会儿,张倩的声音才从另一个房间传来。
“姜乔?我在这里。”
姜乔虽然疑惑,但还是推门走了过去。
“张监督,时也已经消化了魔药,现在出去找食物了,他应该过一会儿就会回来,他实力很强的。”
姜乔似乎担心张倩不信,还特别强调了一下时也的实力。
可张倩闻言后却愣了一下,随后挤出笑容。
“这,这样啊,时也同学能出去找食物,那可太好了。”
“嗯,我就是过来通知你一声。”
“好的,我知道了。”
姜乔结束和张倩的对话,退出门外时,表情却有些奇怪。
作为一名药剂师,哪怕是很虚弱的状态下,观察力都不会差,因为要检测药剂,这可是她吃饭的本事。
可刚才的张倩如果硬要评价一句的话,那就是气色不错。
可问题是……这种时候,气色怎么可能不错呢?
大家都很饿,非常饿。
虚弱是一种必然,而解除这种虚弱也很简单。
吃饭。
姜乔默默在张倩的房门口站了一会,随后又看向张倩之前的房间,犹豫了一会儿。
随后她走到房门前,表情难言的踌躇了一会儿,才伸手攥住了门把手。
沉默的迟疑持续了很久。
最终,她没有打开门,而是突然看向张倩所在的房间,缓缓退了回去。
姜乔不算很敏锐,但他刚才明显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盯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下了楼兜兜转转了一会儿,确认一下张倩没有跟上来,才悄悄来到了之前的炼药实验室。
扫视了一下残留的恶蟾大腿,一个明显的牙印留在了上面。
姜乔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刚才稍微快了一些。
她默默的后退两步,想不动声色的退出去。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掌按在了姜乔肩头。
“姜乔小姐,你在找什么?”
……
炼药室外。
时也正在学校里飞奔,他知道姜乔和张倩坚持不了多久,她们的体质太弱,五天时间不吃饭对她们的身体伤害太大。
他现在必须尽快找到食物才行。
要说在学校什么地方能够稳定的找到食物,只有避难所和食堂。
现在去避难所肯定是不行的,五天了,在野外奔跑的人会被警卫当场逮捕,再进行例行检查。
一来暴露实力,二来姜乔他们拖不了那么久。
所以,只能去食堂。
炼药室和食堂的距离很远,时也估算了一下距离,直接握紧拳头,原本已经回归的黑发因为炎流直接成为了灰色。
他皮肤微微泛红,整个的人速度也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提升。
一档-过载。
开技能跑路这种事情,时也可太熟练了。
24的体质,足以维持10多分钟的过载,这足够时也跑到食堂。
几分钟后,时也的脚步停在食堂大门前。
房门被人从里面锁住。
很显然,这几天有人在这里避难,很优越的地方啊……
时也没有直接闯入,那样以太颗粒会刮进去。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把其他人都害死。
笃笃笃!
“开门,我需要一些食物。”时也敲了敲门。
很快,时也便隔着玻璃看到了一个女生朝着大门处走来,但马上又有人拦住了她,紧接着便是争吵。
指着时也的争吵。
很显然,食堂里的人对于放不放时也进来这件事,还是持保留态度。
时也微微叹口气,转身移向一旁。
他不是离开,只是离开大门的位置,让对方降低一些警惕心。
来到玻璃窗旁边,他再次敲了敲玻璃窗,示意对方过来。
虽然隔着玻璃,但只要很大声的说话,对方在里面还是能够听见的。
“我不需要进去,我只需要食物,3人份至少5天的食物。”
对于食堂的人来说,3人份5天的食物其实没多少,食堂的食物储备很多,真不差这一点。
可食堂里面总会有一些脑子不太清醒,说话也很冲的人。
“我们凭什么把食物给你?”
“是啊,这场以太之风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我们可不想随随便便把食物给别人。”
时也看向说话的人,一男一女,他们都穿着下城区的校服。
反倒是那个主张帮助自己的女生,是上城区的。
时也内心是希望和别人好好交涉的,可惜,这些人脑子实在不太够用,所以也没有交涉的必要。
咚!
拳头看似轻巧的砸在玻璃上,巨大的落地窗顿时产生震荡,那种声音让里面的心惊胆战。
好像玻璃随时都有可能碎掉一样。
“我希望你们可以聪明一点,凭我可以站在以太之风里跟你们说话,你们就该把食物给我。”
十分霸道嚣张的说辞,里面却没有一人反驳。
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
停留野外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畸变,第五天能够站在以太之风里。
那只有一个词可以说明问题。
强大!
毫无疑问的强大。
只是时也的面容太过于年轻,才让这些人忽略了这种强大。
“抱歉,请不要生气,我们会为你准备足够的食物,请不要再砸玻璃了。”
最终,还是上城区女孩站出来做和事佬。
她说话很有礼貌,连用了两个请。
时也本就不是来闹事的,见对方答应给食物,他便淡漠的点点头。
“好。”
第97章 我们以前很好,只是结局差了点
准备食物的过程很快,因为食堂食物很充足的缘故,约莫5分钟的样子,时也就看到几人提着个打包盒子出来。
只是递食物这件事情,里面的人又一次陷入了分歧。
等了许久,时也有些不耐烦,里面上城区的女生似乎看出了时也眉宇间的不耐,连忙摆手,随后主动提起打包盒,来到门前。
时也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把东西放下,然后退远一点。
女孩照做,把食物放了下来,顺便打开了门锁。
推门关门,时也一气呵成,动作迅速。
屋里的人甚至没有看清楚他什么时候动手的,打包盒就已经被拿了出去。
时也站在屋外,回头看向食堂里面,对那个上城区女孩点了点头后,便径直离开了这里。
重新进入过载状态,时也提着饭盒在风中追风。
只是在越过教区广场的时候,飞奔的时也突然发现迎面而来两人。
一男一女,对方也在飞奔,男的高大帅气,女的也是身姿矫健,不过她带着泪迹的面具,而且和沐心竹的那个一幕一样。
小沐之前已经跟时也说过面具的由来。
教官送给她的,还教她一支舞。
温岚……
看着两人呢,时也微微蹙眉,但没有停下自己飞奔的脚步。
恰好,戴着面具的女人也没有停下。
他们奔向了彼此,却又擦肩而过。
就像是曾经一样。
就像是过客。
时也继续加快脚步,倒是一男一女组合中的男人在错开时也后悄悄开了口。
“认识?”
“嗯。”温岚没有否认。
只是这种承认让男人感觉有些意外,他回眸看了一眼时也:
“看起来很年轻啊,能够在以太之风中奔跑,真是了不起,不想着吸收一下?”
“他有自己的想法。”温岚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永远不会因为其他人而变化,甚至于她,对他来说,都是其他人。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温岚情绪的变化。
“情人?”
“早分了。”温岚撇过头。
“看样子,你们应该很久没见了吧?”
温岚抿了抿唇,突然停下脚步,同样看向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时也。
“互相思念的人,见面才有意义。”
“你们以前很好?”
温岚还是没有否认,她轻轻点头:
“确实是段很好的回忆,只是……结局差了点。”
“切,你们年纪不大,尽说这些伤感的话。”
“走吧,还有其他事。”
“只是感觉你平时挺疯癫的,很少看你这么难过……”
“我看起来很难过么?”
“当然,都快写在脸上了。”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温岚挑眉。
“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山海皆可平,难平是人心。”男人回的很顺溜。
“你最好闭嘴。”温岚的气压有些低。
“行吧。”
男人回过头,指了指温岚。
呵,急了!
……
其实,温岚和那个男人回头的时候,时也已经感觉到了。
有那么一刻,他也很想停下自己的脚步。
回头看看。
看看她,也看看他们的过去。
那个可以看穿自己,却依然愿意护着自己的女孩,也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时间过的真快啊!”
时也伸手握住了挂在胸口的狗牌,这大概是温岚留给他的唯一东西。
只是……
没有人不遗憾,只是有些人不善言辞。
既然彼此已经走上了正确的道路,那就暗地里悄悄祝福吧。
时也再次加快了脚步,迅速的回到了炼药室。
从草堆里拿出之前藏起来的钥匙,时也打开炼药室大门。
进去后,他先是找了个安全的房间,狠狠扑打了一下身体,把身上沾染的以太颗粒抖落。
两女都不是超凡者,虽然也有掌握一些以太魔能的程度,但还差的远。
自己身上沾染的以太颗粒,足以杀死他们。
扑棱半天,时也才扒拉开袋子,提着饭盒向楼上走去。
“姜乔,姜乔?张监督?”
喊了两声却没有反应,这让时也感觉有些奇怪。
他立刻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放下食物,做出了准备战斗的姿态。
……
同一时刻,某一个房间里。
姜乔被一层层的蛛丝黏在墙壁上,坚韧的蛛网太过强韧,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而张倩……
就在她的面前徘徊。
姜乔听到了时也的呼喊,可她的嘴巴已经被完全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张倩布下的蛛网,遍布房间里的每个角落,也隔绝了大部分的声音。
她伸出了八条蜘蛛腿,不断的在房间里游走,徘徊。
时不时的就会看姜乔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迟疑,悲伤,还有渴望。
“嘶嘶嘶……”
突然,挂在天花板上的张倩伸出头,倒挂在姜乔的面前,用那已经充血赤红的双目,紧紧的盯着她。
张倩的口水四溢,但眼泪却也跟着流了下来。
她捏住自己的喉咙,让已经畸变的声带重新发出声音,只是声音中,出现了很明显的哭腔。
“姜乔……姜乔……”
“我能不能吃掉你?不,我不能吃掉你,你是他的妹妹……”
“吃了你,他会不会怪我?一定会的……”
“但是姜乔,我好饿啊……”
“对不起,对不起。”
姜乔看着眼前的张倩,没有因为她的一些话语而共情,她只能感受到可怕和恐惧。
张倩的嘴巴越扯越大,嘴角已经开始向上裂开。
姜乔实在没有办法和这样的一只怪物共情。
而且,她当时只要再多坚持一会儿,眼下这个时候,他们便已经得救了!
“唔!!!”
姜乔努力发出最大的声音,她希望时也可以听到。
因为眼前的张倩,已经朝着她张开了血盆巨口。
裂开的嘴巴越来越大,直至脖子,直至胸口。
这巨大的裂口,仿佛要一口将姜乔吞噬,而就在裂口闭合的瞬间,姜乔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吞食没有出现,再睁开眼,姜乔发现一条人类的手臂已经拽住了裂口的上颚。
炽热的蒸汽瞬间喷发,时也直接扯掉了裂口蜘蛛的一半嘴巴。
呀啊!~
惨叫几乎要刺穿姜乔的耳膜,但裂口蜘蛛,也已经被时也甩了出去。
他扯下姜乔身上的蜘蛛网,轻声道歉:
“抱歉,路上耽搁了几分钟。”
“呵……”饥饿、疲惫、精神上的压力,让姜乔在放松下来的那一刻直接晕了过去。
时也把人单手护在怀里,扭头看向裂口蜘蛛,或者说曾经的张倩。
裂口蜘蛛属于张倩的部分,只剩下了半张脸。
她看着时也的眼神里充满悲伤,不断的哭泣: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这样……”
时也微微叹息。
虚空一抓,拿出蓝棋丝。
“监督,你人很好,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对此,我也很抱歉。”
第98章 真相和线索
看着张倩原本淡然静雅,充满书卷气的脸,变得如同恶鬼一般丑陋。
时也的心中也不禁微微叹息。
“监督,你死后……这个世界又少了一个好人”
张倩人真的不错,但事已至此,再无回转的余地。
裂口蜘蛛剩下一半大嘴已经朝着时也头颅咬了过来。
虽然时也最近经常硬扛各种攻击,用来测试自己的防御力极限在哪,但眼前这种丑陋又流口水的怪物,还是算了。
看着直冲向自己的张倩,时也手中大镰猛然挥出。
附魔的锋刃瞬间横扫,张倩的躯体也被一击横斩,切成两半。
下半身的尸体几乎被冲击摧毁,而上半身的半人半畸躯干,也跌落在时也的面前。
张倩的瞳孔已经失焦,看她没了反应,时也便举起镰刀。
补刀是一个好习惯。
而这个抬手的动作,也换来了张倩最后的一丝清明。
“我不是被他抛弃的人。”
“嗯?”时也的镰刀顿了顿,有些没明白张倩这句话的意思。
“我确实很喜欢他,但我也拒绝了他。”
喜欢,却拒绝?
“监督?”
“时也,我曾经……见过你。”
“???”时也的脑子里全是问号,可张倩的身体,已经迎来了新一轮的畸变。
最后的人类意志,让张倩向时也发出了请求:
“给我一个了结。”
“好。”时也点点头。
张倩斑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
“谢谢。”
刀光闪过,张倩的头颅被时也斩碎。
他没有去追问那些听起来很奇怪的问题,这是对一个将死者的最大尊重。
但时也明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时也仔细回味了一下刚才张倩留下的几句话,虽然听上去没头没尾,可只要稍微代入思考一下,还是能得出很多信息的。
首先是喜欢的人……
如果姜乔给的信息没错,那张倩口中的他,一定是姜颜承。
然后就是信息了。
“她不是被抛弃的人”“喜欢,却拒绝”“曾经,见过时也”。
不是被抛弃的人,更像是一种说法的反驳,张倩以前应该是被人说过类似“你被姜颜承抛弃”之类的话。
至于喜欢他,却拒绝,这一点看似奇怪,实则现实中有太多的案例。
比如发现自己的对象嗑药,甚至拉自己一起嗑药,大部分人都会拒绝。
脑抽除外。
每个人都会有不愿意做的事情,比如一些底线。
如果触碰了底线,即使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那很多人也会直接拒绝。
所以,姜颜承触碰了张倩的底线?
两人才最终分道扬镳。
比如怨种。
最后便是她说自己见过时也……
这就更简单了。
曾经的时也,可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存在,他只龟缩在一个地方。
红太阳孤儿院。
至于为什么要提到见过自己?
时也觉得这更像是一种提醒,比如这次的见面,有些额外的意义。
红太阳孤儿院是做什么的?
收集,筛选,培育。
它培育的可不止是杀手、玩物、商品,或许也会培育一些用来进行活体实验的实验品。
魔药学可以是一门伟大的学科,也可以是一门残忍、无法饶恕的邪门学科,怎么做,其实还是看魔药学者本人。
孤儿院、禁忌实验、怨种、见过自己、喜欢却拒绝……
只要把这些信息串联在一起,那曾经可能发生的一些事情,脉络就很清晰了。
想清楚这些,时也对着尸体微微躬身:
“监督是好人,抱歉。”
找个地方用火处理掉张倩的尸体,时也重新回到了姜乔身边。
看着陷入昏迷的大小姐,他默默去打了点水过来,用瓶子和汤匙一点一点洒在姜乔嘴唇上,这就够了。
饥饿导致虚弱,虚弱导致昏迷,至于电视剧里演的什么昏迷之后嘴对嘴之类……
大部分时候都是纯色批行为。
有了水滴的姜乔抿了抿唇,靠在墙上幽幽醒来。
“墙很硬。”
时也:???
讲真,他没理解姜乔说这句话的意思。
姜乔也看出了时也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幽幽叹了口气:“唉,果然,大部分男人是不懂女人心思的。”
时也听见了小声的嘀咕,却没有听清楚嘀咕了什么。
“你说啥子?”
“没啥,饭呢?”姜乔有点没好气。
“在这里,给。”
拿过时也递过来的食物,姜乔开始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只是每次咬合的时候她都会很用力,时也总感觉她在咬牙切齿!
“你这什么表情?”时也有些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感觉某人很蠢。”
“……”时也有点无语,这里除了他还有别人吗?
“张倩监督怎么样了?”姜乔主动转移话题。
“死了。”
“嗯。”
因为张倩的事情,两人陷入了沉默,时也不说话,姜乔也是默默的吃着饭。
极度饥饿的人,会因为胃部的收缩,导致短时间里没有办法吃太多东西。
所以姜乔吃了一些食物便停下。
“吃饱了?”
“感觉,吃不下。”
“没事,身体需要慢慢恢复。”
“嗯。”
“监督临死前提起了你哥。”
提到姜颜承,姜乔目光闪烁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
“你哥有问题。”
时也没有去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只是把最终推断的结果告诉姜乔。
如果之前的话,他或许还会有所保留,但经历了这次的事情,姜颜承的信息他已经没必要再隐瞒。
“嗯。”
姜乔没有在姜颜承的话题上继续,时也同样没有再次强调,姜乔不蠢,给出直接的信息,她自己会知道该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姜乔又重新拿起饭碗,继续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最近沐同学怎么样了?上次回来之后我就一直被锁在家里,都没联系过。”
“小沐么?她和我在一起了。”
姜乔吃饭的手指顿了一瞬,但也就只是一瞬,便开玩笑似的说道:
“哼,就知道你们必定有奸情!”
“小沐是个挺缺乏安全感的人,所以有时候依赖感会重一些。”
“嗯,挺好的,这下你偷看她洗澡就不用喝隐身药剂了。”
“切,我需要偷看?”
第99章 裂缝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姜乔闻言抿了抿唇。
果然啊,一问就什么都说了,真是笨的要死……
可她明明得到了答案,却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没意思。”
“嗯?”
“我说,没意思,我要去休息了。”姜乔撇过头,起身朝着一处房间走去。
时也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姜乔回到房间里,拿出了一块怀表。
怀表的盖子下面,有一张照片,那是她和几个哥哥的合影,姜颜承就在她身边,按着她的头,他们笑的很开心,很快乐。
即使到了今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见识了许许多多的虚与委蛇。
她却依然相信,曾经的曾经,大姜,还有其他几个哥哥,还有她本人。
他们的兄妹之情,是真实的,真挚的。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质呢?
大概是姜颜承真正开始研究魔药的时候吧,姜乔其实比其他人更清楚那个时间的节点,只是当时她还小……
曾经最好的大哥变了……把自己当做牺牲品。
自己悄悄喜欢的人……也有了女朋友。
一直视为荣耀的家族……视她为联姻结盟的筹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连一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了,连时也也不行。
姜乔吸了吸鼻子,睁大眼睛抬起头,时不时的用力眨眼。
她的骄傲,让她没有办法低声下气,也没有办法委屈自己,所以,只能憋着。
“睡一觉吧,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
有了食物,以时也目前的实力,他们龟在炼药室的生存条件好了许多。
只是姜乔突然变得沉默了许多。
之前因为魔药而增进的关系,也突然转冷,变得有些僵硬。
姜乔只是在规避,或者说是在逃避。
因为她需要保持冷静。
而时也呢?
是装疯卖傻,还是心知肚明?其实都不重要了,这是一种心照不宣。
既然都有拘束,那就没有必要把话说开,捅破那层窗户纸,对于谁来说,都不是好事……
安逸的过去了两天。
以太之风终于在第七天的晚上,结束了。
红色的月亮没有再度升起,一切事物,似乎又重新回归了平静。
在以太之风结束后,约莫12小时左右的时间,以太颗粒就会逐渐丧失活性以及病毒性。
它们将回归本质,变成纯粹的以太魔能。
虽然会损失其中的绝大部分,但也会有一些遗留下来,融于天空与大地,成为人类修炼的养料。
也就是明天白天,无风带就会重新恢复正常。
不过站在炼药室二楼的时也,却没有什么欣喜情绪,因为这次以太之风带来的影响,远没有结束。
它带来了太多的以太,也有太多的人吸入了这些以太。
这其中包括时也本人。
在这次以太之风结束后,无数有天赋的人将会觉醒,觉醒者不再像以前那样的稀少。
但与此同时……魔化者也会随着觉醒者的增多,而彻底爆发。
避难所里。
沐心竹听着守卫士兵传递来的消息,心头微松。
终于结束了么?
多年的下城区生活,她当然也经历过很多次以太之风,却没有一次离得那么近,也没有一次像这次以太之风具有压迫感。
这一点,从那些被集中处理的尸体就可以看出来。
小沐同学其实对死人没什么感觉,每个人都会死,她也一样。
她只是默默的看着避难所大门:
“结束之后,就可以去找时也了……”
在沐心竹走神的时候,几个同样在这段时间加入学生会的一年级新生走了过来。
不似士兵院那几个男人那样油腻,虽然这波人里也有男的,却是由一名女生来和沐心竹交涉:
“你好,沐心竹同学是吧?我叫张妮娜。”
伸手不打笑脸人,小沐虽然高冷难以接触,却也不至于直接不理会人家,于是:
“我是沐心竹。”
其他几人嘴角抽了抽,虽然听过沐心竹这个人有些难以相处的问题,但这样的态度,确实有些离谱。
不过张妮娜倒是不介意,她很友善的笑了笑,然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们也是刚加入学生会的一年级新生。
等会避难所大门开启之后,我们需要配合校方,进行校内以太残留的清理工作。”
“清理工作?”小沐蹙眉。
“是啊,加入学生会可以拿到奖学金,无条件的修炼图书借阅,免费的高级教授课程,还有每个月的月度。
这样福利当然不可能是白给,我们也是需要为政教部……哦不,应该是为学校,为13区贡献自己的力量。”
张妮娜说的合情合理,而且以前时也也告诉过沐心竹。
享受福利的过程中,必然要付出劳动,学校需要你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但这不是奉献,而是一种等价交换,所以也不要有拿了学校资源的负罪感。
“好,什么时候去?”
“等会大门开了之后,你跟着我们就好,会有教区老师来安排工作的。”
“好。”
传闻中难以相处的沐心竹,出乎预料的配合,让张妮娜几人稍稍松了口气。
他们没有离开,而是就地停留在沐心竹旁边,尝试着和这位难以相处的新同学进行交流。
只是沐心竹的性格本来就很自闭,接触时也之后才慢慢打开了心扉。
然后呢?
在她尝试去掉外壳,接纳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却给了她一记重拳。
她的小伙伴,还不错的室友,相处一段时间,慢慢建立感情的小伙伴。
在一夜之间死光。
那次事件对沐心竹的打击,远比很多人想象中的更大。
也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付出情感的同时,就埋下了被伤害的隐患,正是因为有了感情,才会悲伤和难过。
好不容易敞开了一些心扉的小沐,再次、彻底的自闭。
她把自己完全包裹起来,只留下了一道刻意的缝隙。
而那道缝隙的名字,是时也。
也因此,她才对时也说了那句……
“我允许你比任何人都能够更凶猛刺痛我的权利,但我,也希望你手下留情。”
在那之后,沐心竹对其他人就彻底进入了淡漠的状态。
只要不付出情感,就不会受到伤害。
所以这些学生会的同学,无论怎么尝试着和沐心竹搭讪,她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不过还好,这几个同学已经有了心理预期。
“沐同学的性格如此,也是正常现象。”
到了第二天早上,避难所大门打开,沐心竹跟着他们一起穿上防护服,戴上口罩、手套,开始进行校园残留的清理工作。
他们对自闭少女的高冷认知,已经盖棺定论的时候。
某个名为时也的同学,出现在几人的视线里。
看着正在打扫卫生的小沐同学……
张妮娜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忍不住询问道:
“同学,你有事吗?”
“嗯呐,来找人。”
打扫卫生很专注的自闭女孩耳朵动了动,突然抬起了头,转身看向刚才发出声音的这边。
随后她直接丢掉了手中的扫帚,飞一样的奔向对方。
然后一头撞在他的怀里。
小沐闭着眼睛,嘴巴里发出“嗯、哼”的呢喃。
额头摩擦着头发,摩擦着他的胸口。
连初升的太阳,也顺手照亮了这动情的摩挲……
第100章 喜欢就会主动
女孩很自闭,自闭到从来都没有穿过裙子,但女孩也很勇敢,勇敢到能够扛着自己的自闭,冲向她喜欢的人。
面对直接扑过来的沐心竹,时也同学有些僵硬。
他也没想到小沐会这么热烈。
或许是之前在小沐家里的时候确定了关系,感情的上升期,让她心中有了更多的期盼和期待。
虽只是几天没有见面,但临别的叮嘱,情感的思念,终于见到喜欢的人时,所谓矜持早已被抛诸脑后。
沐心竹很喜欢这种感觉,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喜欢拥抱,还有……
小沐尤其期盼的抬起头,眼神如水波一般,哪还有之前的冰冷。
而时也的回应也很直白,就是紧紧的将她拥入怀中。
她需要一个拥抱,他当然不会吝啬。
与此同时……
几个学生会的同学要么震惊的张着嘴巴,要么不知所云的一脸问号。
“不是,哥们?”
“谁说她高冷来着?咻的一下就过去了。”
“沐心竹男朋友?等会喊他一起吃个早饭?”
“呵,狗粮都吃饱了,还吃个屁的早饭。”
感受到那些诧异的目光,时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过他没有因此而松开沐心竹。
他承受着小沐的依赖,不管这种依赖对不对,好不好,总之,时也现在不想去拒绝,也不希望受到打扰。
沐心竹在时也怀里哼哼唧唧了许久,才缓缓将抱紧的手松开。
正当时也以为她会就此结束这份温存的时候,一双冰凉的小手却从他的衣服里伸了进去。
时也:!!???
其他人:(????)??
“沐心竹,有点过分了啊!”时也提醒了一下。
可沐心竹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干脆撇过头,把脸正对着时也胸口,然后用头发把自己埋起来。
有点像是鸵鸟。
时也有些无奈,只能任由她摸。
直到张妮娜一脸怪异的走向两人:
“虽然很不想打扰二位,不过沐心竹同学,清理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张妮娜话说到一半,沐心竹就转过了头。
森冷的目光直接扫了过来,一下子就让张同学把剩下的话语憋在了喉咙里。
“这个眼神,好可怕!这女人太双标了!”
张妮娜的畏惧时也尽收眼底,他连忙把沐心竹拽到自己身后,然后按住小沐的脑袋,微微躬身:
“很抱歉,干扰了你们的工作,小沐没有做完的那份,我也来帮忙吧。”
“其实……好吧,如果可以的话,大家就一起做,这样也会更快一些,待会做完清理,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吃个早饭。”
“好的,谢谢。”
时也再次友善的点头,然后一脸怪异的看向沐心竹。
虽然很早就已经察觉到了沐心竹的不对劲,可刚才毕竟有外人在,有外人在的时候,时也是不会批评自己人的。
但现在不同了。
“你怎么一脸杀气?”
沐心竹迟疑的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张妮娜,闷声闷气的启齿:
“抱歉不是动手的意思?”
时也:????
我特么的……
忍住自己爆粗口的想法,时也抬起手。
哒!~
两根手指弹在沐心竹脑门上,有些严肃的看着她:
“是谁告诉你,抱歉是动手的意思?”
“没有,我自己悟的。”小沐如实回答。
时也见她还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更无语了。
他一直感觉自己在正确的教导沐心竹,可现在看来,把小沐同学带上正确的道路,任重道远!
时也微微叹了口气:
“以后不要这样凶巴巴的盯着同学,知道了么?你加入了学生会,这是很好的事情,为之工作也理所当然。”
被时也训斥,沐心竹眼巴巴的低下头,还时不时的抬眼偷瞄,一副被欺负了也不会还手的样子。
“知道了。”
“走吧。”
“去哪?”
“跟你一起工作啊,还能去哪?”
“好。”
小沐同学看起来挺开心的,见她开心,时也同样露出了笑容。
虽然他在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很和善,很好说话,几乎对任何人都会露出一副笑脸。
友善和微笑,其实就是最完美的伪装,因为笑容可以让人感觉到舒服。
但骨子里,他的冷漠比沐心竹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不在乎大多数人的生死,哪怕是最开始救沐心竹,他也需要给自己一个动手的理由。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和小沐的接触。
冷漠的心,也悄悄的暖了一些。
至少现在的他,是希望沐心竹开心一些的,见到沐心竹开心,他也会悄悄的开心一下。
为什么是悄悄的?
因为时也同学嘴硬又矫情,即使心里很在乎,也不愿意说出来。
可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他又怎么会在以太之风结束后,第一时间来到这里呢?
……
拿起扫帚和簸箕,时也很熟练的开始进行以太残留清理工作。
以前游戏世界里,他经常接这个任务,奖励还不错。
刚刚冒出这个思绪,时也就听到了“哒哒哒”的脚步声,一听就是穿着高跟鞋来的。
身旁的沐心竹也听到了,她的身体马上紧绷起来。
“时也……”
这种反应,来者不善?
时也扭过头看向来人,一个穿着职业西装的女人,不认识。
不过从沐心竹的反应可以看出,这人应该是冲着他们,或者说是冲着他来的。
“呼呼,又见面了,沐心竹同学!”庞静直接掠过时也,先和沐心竹打起了招呼。
而小沐则是抿着唇,攥紧了拳头。
不知怎么,庞静总是会给她一种无形的压力。
而身份,实力,社交上的差距,又让沐心竹毫无办法,所以才会有这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主任。”
主任?
时也挑了挑眉。
来头不小啊,这样子都能关注到他?
是因为蓝棋丝?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目光从沐心竹身上收回,庞静这才像是突然发现了时也一样:
“哦,你就是时也同学吧?”
“我是,主任有什么事么?”
“聊两句?”
“聊什么?”
庞静看起来很随意,但她却说出了一个让时也无法拒绝的回答。
“她,你,学,钱!”
聪明的交谈就是这么简单直白,甚至有点粗暴。
第101章 大剑-银眼斩杀者
时也收敛起笑容,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
庞静口中的“她你学钱”,其实就像是修仙小说中,描述的“财侣法地”一样。
分别代表着环境,资源,学习内容,培养方向。
时也一直很清醒,即使他知道很多有关于以太世界的秘密和知识,他也不会觉得学校教导的东西无用。
很多基础知识他一直在恶补。
所以学校这条线,时也无论如何都没有放弃的打算。
而这位主任……
“好,那聊聊。”
庞静侧目看了一眼沐心竹,又看了看时也,意思很明显。
时也笑了笑,轻轻握了握沐心竹的手指:
“小沐,你在这里等一下。”
“好。”
沐心竹很听话,但眼巴巴的看着时也被庞静带走,她还是很不舒服。
咔!
扫帚的木柄被她按断了!
另一边,时也被庞静带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便收起了脸上的玩味和轻佻。
这一刻,她身上终于出现了一位主任应该有的气势,略显严肃的看着时也:
“学校很看好沐心竹同学的天赋,她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时也挑了挑眉:
“所以,主任是什么意思呢?”
见时也完全没有怯场,庞静微微点头:
“看来沐心竹在你这里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时也同学。”
“主任还没有说明来意,这样拖下去没什么意思吧?我还赶着回去和他们一起吃早饭。”时也笑了笑,算是个软钉子。
“每一届新生里,我们都会选出一位年级首席,给予很大的资源和帮助,如果沐心竹同学能够成为新生首席,这对她来说也是极大的利好。”
首席生?
时也当然记得这个东西,对应在游戏里的内容,就是每年一度的pVp大会。
这算是游戏里的盛会,冠军会成为首席,当然也会获得大量的奖励。
确实可以好好的争取一下,但时也可不会轻易的表态。
“主任你还是说重点吧,别绕弯子了,没什么意思。”
时也的态度实在有些出乎庞静预料,不过这样也好……
“学校方面,是希望对沐心竹同学进行专门培养的,所以,有人提出了让你和沐心竹同学分开的提议,由校方的人对沐心竹专门培养。
当然,学校方面会为你提供合理的补偿,放心,绝对是让你满意的补偿。
你也知道的,学校这么提议也是为了你们彼此有更好的发展。”
听到庞静的说法,时也突然笑了,好无聊的说辞,好无聊的“这都是为了你好”。
这是一种时代教育的惯性,所以时也不会在这方面反驳什么,只是换了个问题:
“主任刚才已经看见了吧?”
“看见什么?”
“小沐对我是很依赖的,非常依赖。”时也的语气很平稳,不像是在强调,而是在阐述一件很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看到了,所以我才会来找你,我也知道沐心竹同学的性格比较特殊,所以学校的意思是让你主动离开她。”
主动离开?
时也觉得,她会疯的!
疯掉的沐心竹,会变成什么?
时也懒得去解释,也不会在庞静面前秀什么先知者的优越,那太蠢。
他能给出的回答也很简单:
“我不会离开她,也不会答应学校的要求,所以主任可以说说你自己的来意了。”
“我自己?什么意思?”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强调代表学校,说的也是学校的意思,你身为教导主任,却搞这种切割,应该是有其他的目的吧?”
听时也聊到这里,庞静终于笑了,她又恢复了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甚至有心情给时也递根烟:
“不愧是能够教导沐心竹同学的人,时也同学,你果然特殊啊,抽烟吗?”
“谢谢,不抽。”
“呵,不抽挺好的,我之前就和你女朋友聊过,比起她,其实我对你更感兴趣一些。”
庞静的目光有些不怀好意,而时也再次确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这个女人,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哦,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就凭沐心竹同学能够毫无保留的信任你,依赖你,就足以说明你的特殊,她的性格有很大的问题,但性格有问题不代表她傻。”
“主任想和我聊什么?”
“首先,帮她成为首席,这是学校的意思,学校让我找你们谈谈,总不能让我太难做,别推辞,这对你也有好处。”
庞静抽了口烟,表情依然随意。
时也思考了几秒后便点了点头:
“可以,那我们有什么其他的好处?”
“我可以给你学校图书馆的VIp卡,这可是好东西哦!”庞静拿出一张白色的卡片,在时也面前晃了晃。
图书馆VIp?
如果里面存放着黑鸦大学历代高手的修炼心得,技能书籍,那确实是很实在的好处。
“那钱呢?”
“对标核心的培育资源,两份,她的那份是学校给,你的那份,我给。”
时也挑了挑眉,这个庞静给的饼,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而且她似乎不是画饼,是直接喂饼。
她,钱,学,都已经提及。
那最后的问题,就只剩下了时也自己。
“我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需要做些什么?”
“时也同学你也会觉得……学校的一些策略,规划,思想,都很老旧,跟不上时代了吧?
其实你已经把沐心竹带的很好,给了她归宿和安全感,这对于一个自闭的女孩来说非常重要。
可即使如此,学校的某些人,依然会固执的认为这样不够,会认为沐心竹在他们手里成长会更好。
傲慢和偏见充斥着他们的脑子,他们早就看不清前路了。”
话题的维度……有些不对劲。
就像是沐心竹之前会觉得,关于避难所的未来问题,问不到她一个普通士兵院一年级生一样。
庞静和他说的这些,高度也变得有些扯犊子了。
哪怕他把沐心竹教的很好,可这些话题也不该对他一个新生说。
时也同学微微眯起眼:
“不知道啊,我这个人是很尊重学校的教育理念的,主任说的这些,我根本听不懂……”
见时也和自己打马虎眼,庞静无所谓的笑了笑:
“这里是黑鸦大学,你还打算继续装疯卖傻?”
“……”
时也知道,作为学校的领导层,庞静想要调查自己的过往实在太容易了。
“我想知道主任想做些什么?”
“我今年31岁。”
“啊,什么意思?”时也明显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我还很年轻,年轻意味着活力,冲劲,以及更高的想法和诉求。”
时也听到这里已经蹙起眉头。
他是不愿意参与进入权力斗争的,更不希望沐心竹卷入其中。
只是身在学校,表现出优秀的天赋后。
这种接触似乎不可避免。
“庞主任为什么会找到我?”
庞静盯着时也,突然伸出手,用一种和时也十分相似的姿势,虚空一握!
随着空气的一阵波动,一把银色的巨剑出现在她手中。
“光是你当然不够,我只是觉得,蓝棋丝的新主人这个身份,值得我去赌一把!”
在庞静盯着自己的时候,时也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把大剑上。
“好武器!”
七贤的封印武器之一。
大剑-银眼斩杀者。
第102章 小啄一口
这是一把粗野又巨大的剑!
比他的蓝棋丝还要巨大,但被庞静拿在手里,却有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庞静轻轻挥舞了一个剑花,然后将大剑竖在自己的面前。
“怎么样?感觉到了么?”
在银眼斩杀者出现的时候,那种冥冥之中的关联感已经非常清晰,时也觉得,这大概就是庞静锁定自己的原因。
“嗯,11年前的那把?”
“你猜到的?”庞静有些好奇。
时也点点头。
按照庞静自己的说法,她今年31岁,假设她不像很多离谱的女人那样谎报年龄,按照毕业年龄22来计算,她应该是9年前毕业的。
而上一次封印武器被带走,是11年前。
也就是庞静大二的时候。
按照以太之风成年之前不应接触以太魔能的原因,一年级新生大多都很生涩,这个阶段的新人差距并不大。
哪怕是资源丰富的上城人,也不至于把距离拉的很开。
但到了二年级的时候,天赋,资源,还有个人的努力,将会彻底拉开天才与普通人的差距。
有些人会变成别人的游戏体验。
而有些人……注定会被万众瞩目。
能够拿到封印武器的庞静,自然有这种资格。
“毕业九年就能够坐到如今的位子,主任厉害啊!”
“你说这话是嘲讽,还是夸赞?”
“当然是夸赞。”
“我就当是了。”
“主任可别这么说,确实,我拿到了蓝棋丝,不过这其中还是有一些巧合跟运气的……”
“时也同学,你真当我没有经历过试炼么?”
两人在聊天的过程中,一直在互相试探,但又都盖着一条底裤。
时也知道,没有营养的话题已经说差不多了,是时候说说正题了:
“有了蓝棋丝,也是只是有了潜力而已,潜力这种东西很多人都有,没什么意义,毕竟让潜力成为实力,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话题回归,庞静再次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我刚才说了,我很年轻,才31岁。”
时也微微点头,明白了庞静的意思。
年轻确实是非常巨大的资本,因为可以等。
等待自己看重的人发展,慢慢培养自己的势力,长期的寻找盟友,累积资源,这些都需要时间。
对比其他老东西,年轻,就是庞静最大的优势。
但这,还不够……
“除此之外呢?我想听一些真话,也想知道自己在主任这里的具体价码是多少?”
价码不是价值。
价码是随时可以出卖的。
时也把话放在这里,有点丑话说在前头的意思。
庞静闻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索这句话,又或者是在盘算时也的价码。
过了许久:
“你教了沐心竹很多有关人际接触的事情,教她放弃了中立,教她选边,这是很聪明也很了不起的选择。”
“这好像不是我的提问。”
“你的价值,大于两个年级首席。”庞静这里说的是价值,而不是价码,也算是对时也说辞的一种回应。
她不会出卖对方,至少,不会轻易的出卖。
听到庞静对自己的评价,时也微微昂头翘嘴,然后又低下头点了点:
“很中肯的判断,我需要做些什么?”
“好好学习,好好培养沐心竹同学,顺便,帮我清理掉一些碍事的人,当然,都是同龄人……”
庞静完全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也没有询问时也的实力水平。
就这么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杀手要求,然后盯着时也。
“主任都要杀的人,那肯定不是一般的角色!”
“确实不一般。”
“那你现在给我的价码,估计不够。”时也说着,直接将目光移向了大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
时也同学眼中的贪婪,被庞静尽收眼底,她微微蹙眉:
“你已经有一把了。”
“瞧您这话说的,我不能送人?”
“是沐心竹么?”
“嗯呐!”
庞静有些迟疑,银眼斩杀者是她的武器,虽然成为教导主任之后,使用这把武器的次数越来越少。
近两年更是几乎没有,但这并不妨碍她很在乎这件陪伴她多年的史诗武器。
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
时也的价值,并不只是他一个人。
只要时也在,那沐心竹就一定在。
一个顶级天才,加上一个连顶级天才都信服的人,自然是超过两个首席的价值。
“我很喜欢这把剑,你开吧。”
时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庞静居然这么果,眼前这位年轻的主任,如果配合自己,或许真的会有所成就也说不定。
只是她与姜乔一样,是一个没有被游戏剧情记录的人。
所以,按照正常历史线来发展的话……
庞静失败了么?
时也举起了自己的三根手指。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帮你杀三个人。”
“时也同学的价格,有点贵啊!”
“嗯,确实,我出手的价格是这个样子的,我自己都嫌贵,所以,我不轻易出手。”时也说话有点装,但也有趣。
“成交。”
意外的答应,也没有讨价还价,让时也稍微愣了一下。
不过他也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见庞静答应,便直接指了指银眼斩杀者。
“那……可以给我了么?”
“现在?现在当然不行。”
“那要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展示了自己的诚意,但我还没有看到时也同学的合作诚意,新生大会时,我希望看到沐心竹同学如约成为一年级首席。
到时候,这把剑将会作为冠军的奖励,送给她。”
时也闻言挑了挑眉,封印武器作为冠军首席的奖励,多少有些超模。
不过除此之外,似乎也找不到其他更为合情合理,将银眼斩杀者交给沐心竹的机会了。
“很合理,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
……
时也从庞静那里回来的时候,沐心竹正拿着断成两截的扫帚戳地。
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时也走过来敲了一下她的头。
“又不认真工作?”
“在等你。”
“气的不轻?”时也看向断裂的扫帚。
“没有,一不小心弄断的。”沐心竹连忙把扫帚藏到身后,开始嘴硬。
时也咪虚着眼,突然走到小沐的面前,抬起了她的下巴。
然后在她惊讶的眼神中,小啄了一口。
“唔!”
第103章 我希望你成为首席生
亲嘴了!亲嘴了!
附近的几个同学有些激动,互相拉扯着朝时也他们这边指来,只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别人亲嘴他们在那里激动个什么劲,没有感觉到对单身狗的伤害吗?
当唇齿分离的时候,小沐同学眼神还有些迷茫。
她喘了两口气,眼神忽闪。
时也却已经重新开始了教育工作。
“感觉到了么?”
“什么?”小沐眼里依然是清澈的愚蠢。
“喜欢。”
“嗯,感觉到了。”这次她用力的点点头,有点小开心。
不过时也却有点无奈:
“我教你了很多东西,但没教过你吃飞醋这种事情……”
“女人天生都会,我也是女人。”小沐再次嘴硬了一句。
“别这么不自信,沐心竹,你很漂亮,而且我也没有那么的饥不择食。”
听到时也夸自己漂亮,小沐同学脸色微红,她把头靠在时也胸口,小声道:
“知道了。”
清理的工作如期完成,时也同学也算帮了大忙。
按照之前张妮娜说的,做完工作后,大家伙要一起去吃个饭,时也和沐心竹也没什么事,便一起去了。
来到学校食堂里围坐一桌,张妮娜几人开始聊起了有关于学生会、还有这次以太之风的后续处理情况。
“今天早上已经有士兵开始清理异变和畸形了。”
“不止士兵,还有逐风者行动,对高阶的畸形和怪异进行驱逐。”
“嗯,我也看到过”
“听说死了很多人。”
“别说外面,避难所里都死了不少。”
几人说着话,还时不时的看了沐心竹一眼,毕竟避难所里死的人,很多都是士兵院的人动手,带头出手的人,其实就是沐心竹。
一年级新生还感受不到太多来自无风带的压力。
他们还闲聊着八卦,趣闻,比如时也和沐心竹,又比如xxx在这次的事件中死掉。
不过小沐同学自己倒是无所谓,她正开开心心的吃着饭,两人吃的有滋有味。
喝一口自己的豆浆,再喝一口时也的豆腐脑。
嗯!~
现在是彰显女友权力的时刻。
倒是时也本人微微出神,刚才几个同学的话,引起了他的一些思绪。
就比如无风带议会已经派遣了逐风者和军队,开始对这次以太之风中,产生畸变的怪异进行清理。
这让他想起了前两天来食堂为姜乔拿食物的时候,遇到温岚和一个男人。
他们应该就逐风者超凡部队了。
这次的畸变怪异驱逐,也是游戏世界的第一段剧情,收益什么的都还不错。
只是现实世界里的收益肯定不似游戏中那样,大多都以任务奖励发放。
真想要吃上一口,那就必须前往一线。
风险和机遇并存。
“时也,你在想什么?”感觉到了时也的心不在焉,小沐开口询问。
时也张了张嘴,面对这种问题,他的第一反应其实是骗人。
可话到嘴边,又突然想起了身边人是沐心竹。
他答应过沐心竹,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他会带着小沐一起去,不再丢下她……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好像不再是孤家寡人。
“在想……去野外的事。”
“野外?”沐心竹愣神,最近好像没有前往野外的任务啊?
“去野外做什么?”
“那你觉得,我们待在无风带里能做什么?”
“学习,还有修炼?”小沐的思绪很单纯。
“那资源呢?”
“学校会补助,我已经加入学生会了,我们不缺钱的,如果你实在缺的话,我还可以去完成一些学生会的任务……”
小沐很明显急了,她很迫切想要强调一下自己的价值。
然后一向自闭的她,就开始巴拉巴拉的说一大堆。
颇有种被时也一记平A,把大招连同底裤都打出来的感觉。
看到她这副样子,时也有些忍俊不禁,自闭女孩的情感表达方式,总是那么的笨拙,且与众不同。
他轻轻摸了摸小沐的头:
“带你去的。”
“啊?哦!好……”沐心竹瞬间安静,也不再关心时也为什么要出去了,总之,带着她就行。
可时也见状却嘴角抽搐: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要去?”
“哦,为什么?”小沐很配合的问了句,但时也看得出,她并不是很在意为什么要出去。
心里虽然无奈,但时也还是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我们修炼是为了变强,除了提升自己的基础属性,野外的经验,战斗,搏杀也都很重要,我们需要把自己的认知和技能融会贯通才行。
这一点,没有什么是比经历一下野外的搏杀实战,更为有效。”
“嗯,知道了。”
“另外,我是希望你在这段时间里,实力有一个长足进步的,因为还有一件其他的事情要准备。”
提到另外的理由,沐心竹终于停下了吃东西的举动,扭头看向时也:
“什么事?”
“每年元旦的时候,学校的政教部和士兵院都会联合举办武斗会,选出当前年级的首席生来。”
“首席?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沐心竹,我是希望你可以成为一年级首席的。”
时也的语气有些认真,在感觉到他的态度后,小沐同学也变得严肃起来。
“好,我一定成为年级首席,不过,时也你呢?”
沐心竹知道,时也是比自己强很多的,如果真要选首席的话,时也才是最好的人选。
“被太多的视线关注,会不太方便我做事,明白了吧?”
“明白。”
“吃饭吧。”时也摆摆手。
“吃完饭去做什么?”
“准备准备,就可以出去了。”
“具体准备哪些东西呢?”
“除了常规的武器装备外,战斗服饰,以太炸弹,还有我们之前储备的药剂都可以拿出来了。”
听到时也的要求,沐心竹有些意外,也有点不理解。
“都带上?那可是好多钱的,攒了好久……”
“我们是为了提升实力,为了变强才囤积那些东西,不为了当屯屯鼠!”时也同学严厉批评了小沐的屯屯鼠心理。
“带上是可以,可那么多物资,我们两个人也拿不下啊!”
“正常拿确实拿不下,所以,我得找人借一样东西。”
“谁?”小沐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时也莫名有些心虚: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去借什么东西?”
“你先说找谁借!”
“好吧,姜乔。”
第104章 他要去找别的女人!
听到姜乔的名字,沐心竹的眉头顿时一锁,虽然默不作声,却有不可描述的情绪在蔓延。
时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忍不住询问:
“你怎么了?”
“是什么东西?一定要借么?”
“一件空间装备,至于必要性,应该是必须的吧,毕竟关系到我们的后勤问题,行动作战的话,我们也不太适合背负太多的物资……”
时也还在那里吭哧吭哧的解释原因,小沐同学已经低下头:
“很贵么?”
“嗯,这东西确实很贵。”
“我以后一定努力工作,努力赚钱。”
时也:????
不是,不对,话题是不是聊歪了?
这话一般不都是由男方来说的么?
“这和你有没有努力工作,努力赚钱没什么关系,除了钱之外,还涉及到一个渠道问题。”
“等我。”
“嗯?”
“等我成为首席生,就有渠道了。”
小沐的目光简单而坚定,这让时也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她说的……很对。
普通的下城区女孩,哪怕是觉醒者,也不足以撬开上城区的渠道。
但年级首席就不一样了。
武斗会是不分上下城区的,成为首席之人,便是年级的最强者,无可争议。
天赋,实力摆在那,上城区的身份也不过是一纸文书,首席生获得资源的渠道,自然也是独一档的。
到时候,渠道也就不再是问题。
“好。”时也欣然接受了小沐的承诺。
两人的窃窃私语和神态变化,也引起了其他同学的注意。
尤其是已经面瘫几天的沐心竹,表情变化丰富到哥几个难以形容,张妮娜他们也有点忍俊不禁。
而且他们觉得,时也这个人看起来挺和善的,不是那么的难以相处。
有心接触的几人,便寻着话题和他们攀谈起来: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能不能透露透露?”
“是啊,大家以后都是学生会的成员了,有话题都可以聊一聊。”
这种社交性的提议,时也向来不会反对。
虽然在无风带做一个独狼也没什么问题,时也本人也算是个资深独狼。
但做独狼和掌握社交能力并不冲突,比如野外带回来物资出货的时候,如果话都说不利索,那肯定是会吃亏的。
所以在小沐向自己投来询问的眼神后,时也立刻以鼓励的眼神回应。
示意她可以随便说说,都没关系。
沐心竹得到了时也的肯许,一张口,就是王炸:
“他要去找别的女人!”
时也:???
众人:!!!
其他人不说,时也自己先震了个惊!
不是,沐心竹你怎么能这样抹黑我?
在场的其他几人,心里也已经被诧异填满,沐心竹人漂亮,实力强,还很粘人。
这都不满意?
还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对于时也的这种行为,女生痛斥鄙夷。
而男生的眼神就比较复杂了,羡慕,嫉妒,崇拜……
就差磕一个拜师,说一句“哥,教教我”这种话了。
“时也同学,沐心竹同学难道不够好吗?”张妮娜忍不住问道。
“额,她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别的女人?”
时也嘴角抽了抽:
“我找姜乔是为了借装备,那东西一般人没有,所以我只能找她。”
时也说着,还不忘恶狠狠的看小沐一眼。
可小沐同学只是撇过头,装没看见。
不过姜乔这个名字,同样能够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你说的姜乔,该不会是……”
“嗯,药剂科的姜乔,姜家的大小姐。”
“好吧……”
张妮娜几人已经不想再去震惊了,他们感觉自己屁股很粘稠,坐在椅子上都浑身不自在。
不是,哥,你有个漂亮实力强的女朋友就算了,怎么连富婆都跟你有关系?
几个意思啊?
看到几人神色各异,时也也没有去过多解释,这种事情向来是越描越黑的。
校园风云人物的各种八卦从来都不会缺少,过一段时间就会自然消散。
在其他几人还在慢慢消化时也刚才释放出的信息时,时也同学已经逮住了小沐同学的手,狠狠给她脑袋来一下。
砰!~
“唔,疼!”
“知道疼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抹黑我!”
“我哪有抹黑,都是实话实说。”沐心竹歪过头,还是不服气。
可看到她这副嘴硬的样子,时也突然笑了。
有点……可爱。
想抱起来狠狠欺负。
咳咳。
“你说的好像我是在始乱终弃一样。”
“那到没有,不过你还是要去找她,而且我和她之间……”
从嘴角向上到嘴角向下只需要一个念头,比如想起自己和姜乔之间的差距。
沐心竹没有时也那种独属于穿越者的视野,她看不到全局,她只能看到她接受过的教育,感受过的事物,接受过的认知。
在她的认知里,姜乔就是她完全无法比拟的存在。
所以沐心竹说着说着就没声音了。
她低头自闭了一会儿,应该是在等时也的回应,可时也并没有回应。
于是她又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就看到时也正笑盈盈的看着她,顿时有些羞怯:
“怎么这样看我?”
“那应该怎样看?”时也觉得自己有点油腻,不过也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回答。
“我吃饱了。”
“那和他们打个招呼,就走吧。”
“好。”
两人同时起身,和张妮娜几个学生会的同学打了招呼,便一同离开了这个地方。
在两人离开后,剩下的几人顿时有些沉默,连刚才火热的话题,在这一刻听起来都显得有些无趣。
尤其是看着沐心竹主动牵住时也的手,眼中流露出的依赖。
都会让他们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参差。
“时也是不是很优秀啊?”突然有人问了一句。
“你这不废话么,人家长得本来就很帅,能被沐心竹喜欢,实力肯定也不差。”
“唉,我什么时候才有妹子疼爱。”
“滚回被窝里,把昨晚的梦续上,就什么都有了。”
“有道理!”
……
时也和沐心竹走在学校的路上,俊男靓女的组合,多多少少吸引住了一些目光。
陈露的霸凌,后来的谣言,士兵选拔的卓绝表现,觉醒后的出彩天赋。
还有这次在避难所中的果断杀伐。
沐心竹这个名字已经被很多人记在了心里,至少在新生中,知道沐心竹这个人的学生,已经占据了大多数。
随着沐心竹的醒目,时也这个名字逐渐无法隐藏,渐渐暴露在众人的视野里。
第105章 命运的安排
时也是谁?
一般人会带有调侃性质的称呼他为“沐心竹背后的男人”,懂得都懂。
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图一乐,但也有一些真正的有心人,开始把目光放在时也的身上。
生于无风带,基本谈不上什么隐藏身份之类的事。
哪怕下城区阴沟里的老鼠,真要想查的话,底裤都能给你查出来。
所以在这些人关注到时也的时候,他的身份和过往也都被一并呈现,连详细的成长经历,都被放在了某些人的桌子上。
大部分人会给一个有待观察的标语。
但也有些人,对时也的评价与众不同。
就比如……
“时也同学,成长的真快啊,居然已经可以在以太之风中奔跑了!”
姜颜承看着手下给出的时也调查报告。
眼中的欣慰与赞许,就如同他们第一次在药剂课上无二。
一旁的下属图灵动了动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姜颜承感觉到了她的异样,立刻把目光转移过来:
“还有什么事?能让你纠结成这样?”
“确实有,而且,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要说啊,没什么好纠结的。”姜颜承随意的摆摆手。
“张倩师姐,死了。”
姜颜承沉默了一下,眼里似乎闪过了些许追忆,还有些莫名的东西。
比如不应该存在于眼中的悲伤。
“怎么死的?”
“根据姜乔小姐的报告,张倩师姐是被以太之风感染后,没扛过去,产生了畸变,最终被杀死。”
“时也做的么?”姜颜承突然问道。
“报告上没有说。”图灵微微摇头。
“小妹喜欢时也,所以会替他隐瞒的。”
图灵沉默,姜乔的事情就不是她能够干预和询问的了。
“污染确定么?”
“嗯,确定。”
“污染就没法了,只能说很可惜,她本来是最有资格驾驭以太的人……”
姜颜承的遗憾完全不似作假,就连回忆似乎也是真的。
那是一段流传于秋天的故事。
那时候他们风华正茂,学姐也楚楚动人,不似今朝已老。
姜颜承抚摸着张倩的照片,轻声感慨:
“岁月真是最无情的东西,不会放过每一个人,她都这么老了!”
“图灵会代替师姐,成为大人的武器。”
姜颜承笑容依旧淡然,如沐春风。
他轻轻抚摸了图灵的脸颊,这个亲密的动作,让这位向来没有表情的战士露出一抹绯红。
随后,她便听到了姜颜承近在咫尺的低语:
“你不需要代替谁,图灵,你就是你,我的每一位部下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就像是我遇见了她,就像是我遇见了你。”
“是,图灵明白。”
“好了,新生首席的事,物色出合适的人选了么?”
“开始是沐心竹,只是……”
“士兵院的人把事情搞砸了?”姜颜承笑着开口。
“嗯,搞砸了。”
“士兵院的人做事确实不太牢靠,他们太膨胀了一些。”
“那新生首席的选拔,我们还需要干预么?”
“我本来就没想干预选拔,我们的目的从来都没有改变过,而是筛选出优秀的年轻人。”
“我明白,另外,根据新的消息,庞静已经接触了时也和沐心竹,还和时也进行了很长时间的私密交谈。”
“哦?庞静也发现时也了么?真不愧是我的竞争对手啊!”
虽然言语中,姜颜承把庞静定义为对手,可他的语气和神态却满是笑意和轻慢。
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庞静的所作所为。
“需要干预吗?”
“不用,随她去吧。”
结束和图灵的交谈,姜颜承把目光重新移回时也的报告上。
“优秀的年轻人会越来越多了,这大概就是命运的安排吧,时也同学!”
而翻开时也的资料后,下面的人,居然是……
【姜乔】
盯着自己的妹妹,姜颜承的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
阿嚏!~
漫步在校园的时也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很显然,有人在背后蛐蛐自己!
呵,无所谓,又不会掉一块肉。
重新来到炼药室,时也觉得过了那么长时间,姜乔应该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
刚一开门,就看到姜乔正坐在炼药室的长廊里,默默喝着茶。
感觉到有人进入,姜乔略显疲惫的抬起眼眸,扫了一眼时也,顺便再看一眼沐心竹。
行吧……原来是去找沐心竹了。
“你没休息么?”时也知道,姜乔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早上学校的人和警卫轮流过来询问情况,哪有时间休息?”
姜乔的语气有些不对劲,至少时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事情还要办,现在无风带议会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外围清理工作,他们更应该在这个时候跟上进度,才能喝口汤。
去晚了,翔都吃不上热乎的。
“姜乔,我找你有点事。”见姜乔有点起床气的感觉,时也也不太好意思。
“说。”大小姐更没好气了。
“找你借用一下以太空间储存器……”时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姜乔盯着时也,表情复杂!
没有关心,没有慰问,一大早上就跑去找沐心竹,好像他们一起待着的这几天经历,像假的一样。
好气,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她虽然什么都有,有钱、有颜、有实力、有背景,却没有嗔怒和撒娇的资格。
他们没有那层关系。
但其实,他们也就差个几天而已。
“时也……”
“嗯?”
“你还真是够麻烦的!”
“确实麻烦了,因为这次要带小沐一起,而且行程比较赶……”
见时也放低了自己的姿态,刚才在食堂里还噘嘴的沐心竹,这个时候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颇有些夫唱妇随的低头说道:
“麻烦了!”
看着向自己低头的沐心竹,姜乔真是一点脾气都没了,因为小沐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而且她之前救了自己。
或许对于沐心竹来说是职责,但对于姜乔来说,那就是绝对的恩情。
真是个让她连竞争和抢夺,都感觉不忍的女孩……
“别跟我解释那么多,我又不喜欢去野外修炼和探索。”
说罢,她拿出了以太小方块,直接塞进了沐心竹的手里。
“呐,拿好。”
沐心竹没想到姜乔会直接把东西塞给自己,只能连忙点头:
“啊?谢谢。”
“不用客气,就当是……算了,我要睡觉了,就这样吧。”
看着姜乔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时也最后拦了一下。
“喂,姜乔。”
“我很困啊,还有什么事?”
“要带货吗?包新鲜的!”
说到这里,一直没什么精神的姜乔终于站直了身子,仔细思考了三秒后,用力点了点头。
“要!”
第106章 姜乔的决定
“怎么感觉被他拿捏了?”
虽然有种想拉屎,已经蹲下了,却被时也强行提上裤子的感觉,但姜乔还是不愿意放弃这种机会。
她现在的处境,真的不怎么好。
说是姜家大小姐,可那些东西都是明面上的,真实的境况,连她自己都没办法形容。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大哥到底在想什么,做什么,而姜颜承几乎已经成为了姜家的实际掌控者。
他的所作所为都太隐晦,姜乔根本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而且,就算有证据又怎么样?
说姜颜承要害死自己?说他进行一些不为人知的实验?还是说他正在进行某些阴谋?
她的说的话,就会有人信么?
真要说出了这些话,不被当成疯子抓起来就不错了。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如果失败了,那她的家族履历上或许只会留下一句话。
【姜乔,于新历93-94突发精神病,于某某地点,吞枪自杀。】
没有人会去调查,也没有人在乎什么真相,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人因为她的存在或者死亡,去质疑一个比她强很多倍的人。
除了家族,她没有过任何依靠,也没有考虑过其他依靠。
所以在失去家族这个底气的时候,她也会感觉到迷茫。
只是,迷茫不是坐以待毙。
她需要成长起来,迅速的成长起来,成为一个有价值的,标签鲜明的人,从而撕掉原本姜家大小姐这个标签。
足够的价值,才能让她在无风带好好的活下去。
成为魔药学者姜乔。
而不是大小姐姜乔。
“尽量多给我带回来一些有价值的材料,具体成分分析对你来说要求有点高,不过病毒活性测试,你现在水平应该没问题。”
“好,还有其他要求么?”
时也直接答应姜乔的要求,同时询问新的要求。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带回来一个魔物核心吧。”
魔物,一般是指双重畸变,甚至多重畸变的怪物。
已经具备智慧,实力强大。
在游戏中,通常都是作为boSS出现,是非常强大的生物。
核心一般是魔物的中枢,可能是大脑,可能是心脏,也有可能是脊椎或者其他什么重要的部位。
具有很高的价值,也是未来魔药学的主要材料之一。
可以说,姜乔对未来魔药学的预判是没问题的。
只是这里和时也提及需要魔物核心,换做正常人听到,多少都会感觉她有些强人所难的意思。
不过时也没有拒绝,只是托起下巴稍微思索了片刻,似乎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可。”
“这样子嚣张?你别太较真,我知道这件事的难度……”
姜乔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她其实是没指望时也会答应,更没指望时也真的会帮她带回来魔物的尸体,更别说核心了。
只是想起了之前时也拿出来的炎流魔草,以为时也有特殊的渠道,才随口一提。
可即使姜乔说了并不是较真,时也也没有否定刚才的承诺,而是再度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这件事情确实有些困难,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行的,出门在外不比无风带内部,无论是战斗,还是掠夺,都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时也提到操作空间的时候,沐心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因为每次时也说自己操作别人的时候,都会有几个小可爱被操作,然后就是繁杂的善后工作。
而且他说的操作,真的是操作么?
虽然时也教导了她非常多的战斗技艺,搏杀、暗杀、还有侦查的技巧。
可时也本人每次战斗起来,基本上就突出一个横冲直撞,伤害硬扛,以伤换伤。
有正面刚的机会直接猛攻,能不闪避就不闪避。
全是数值,没有技巧。
杀完人了再补上一句:操作你!
这让平时都用技艺杀人的沐心竹挺难绷的,真有操作吗?
感觉到小沐充满怀疑的眼神,时也嘴角抽了抽。
好好好,有空一定证明一下自己的操作。
在小沐盯着时也的时候,姜乔这边也点了点头。
“如果你真有把握的话,我一定……”
“唉唉,你先别忙着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承诺,给自己上压力,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
别急,这段时间好好待在学校里,待在人多的地方,求稳。”
时也的话算是提醒,也是警告。
姜乔很聪明,听到时也让她待在人多的地方时,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的家里现在真不好说,反而是待在学校,待在人足够多的地方更为安全。
他们都不清楚姜颜承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种情况下,求稳是最佳的选择。
“我明白。”
“我们也会努力修炼,提升实力,以后……互为犄角。”
时也的承诺平静有力,这句“互为犄角”除了是一种支持外,也让姜乔感受到了自己的作用,给了她信心。
“好,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
……
从炼药室里出来,时也便和沐心竹分头行动。
时也需要准备各类药剂,补给,还有可能用到的道具,他甚至还带了一些盐巴。
而沐心竹则是用这段时间累积的学分,钱,还有学生会承诺的资源,直接兑换武器、弹药,还有时也需要的以太炸弹。
不过在她回到宿舍里整理衣服的时候,盯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运动服,微微有些出神。
上大学有一阵子了。
也见识过很多漂亮的同学,她们穿着好看的衣服,自己却好像没有考虑过那些。
从来都是清一色的运动服。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沐心竹其实也有,穿运动服只是因为在无风带这种衣服便宜罢了。
“穿裙子影响战斗!”沐心竹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理由,便默默开始收拾衣服。
最终,两人在学校的门口汇合。
虽然有以太小方块储存器,但两人依然都背着一个大背包。
“准备好了?”
“嗯,没问题。”
简单的交流后,两人就准备直接上路,可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沐心竹,时也,你们这是要去哪?”
来人是张妮娜他们几个,倒是有些巧。
时也回头看了这几个人一眼,这再次的遇到,是不是有点过于巧合了?
他们当中,有没有被派来的眼线?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挥之不去。
第107章 全是操作,没有数值
时也脸上浮现出笑意,轻轻搂住了身边的沐心竹:
“我和小沐有阵子没见了,准备去野外游玩游玩,顺便做点……额呵呵,做点情侣应该做的事。”
时也没有隐瞒他们要去野外,这种事情即使不说,也会被查到。
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只是在听到两人要去野外后,张妮娜的表情有些古怪:
“野外现在很危险吧?”
“有逐风者和军队在面前清理,能有什么危险?”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如果想要那个的话,也不是一定要去野外啊,城里也可以的……”
“野外刺激,对吧。”时也说着,还不忘拽了拽沐心竹的手。
小沐原本还在尝试理解他们的对话,见时也拉她,连忙跟着点头。
“是这个样子的。”
其他几人表情都有些古怪。
野外真那么刺激?这两人真不怕死啊!
“我们还有事,那就先拜拜了!”时也和几人打了个招呼,便拽着沐心竹离开了校门口。
走在路上的时候,小沐还在思索刚才的话题。
“不对!”
“什么不对?”时也歪过头。
沐心竹侧头看了时也一会儿,突然就红了脸。
“没事。”
“没事那就走吧,这一趟,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小沐见时也的态度很认真,知道眼下不是聊那些的时候,也跟着认真起来。
“好。”
没有了队伍拖累,加上两人都是敏捷过10的超凡者,很快便来到了郊区,难民营地。
眼前的场景触目惊心。
大量不完整的尸体散落一地,有些被吃了一半。
一些已经发生畸变的怪异,已经被人驱逐,警卫和军队人员正在对残骸进行最后的处理。
他们见到时也和沐心竹到来,立刻上前进行盘问。
“喂,你们是做什么的?这里现在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会有残留的畸形和怪异,小孩子不要乱跑!”
在这些士兵们看来,时也和沐心竹都太年轻了,年轻通常来说都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好在时也早有准备,他拿出了从叶青那办理的新狗牌。
【沐】【时】
用狗牌在这些士兵的面前晃了晃:
“我们是佣兵,放行吧。”
时也的声音有些冷淡,甚至有点奇怪的倨傲,这和正常人面对无风带士兵的态度完全不同。
而这些士兵在看到狗牌,得知他们的身份是佣兵后,表情顿时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
佣兵为什么可以在士兵面前露出这副很嚣张的样子?
其实大部分时候是不行的,比如在无风带之内,都不行。
可一旦到了野外,无风带士兵,就必须对佣兵做出优待。
理由也很简单,吃公家饭和打野的区别。
无风带议会没有,也不会花费那么多的资源,去圈养大量士兵。
士兵的主要意义是无风带武力。
至于无风带之外的区域,真不如让那些佣兵出去卷。
不需要开工资,不需要发抚恤金,可以为无风带带回野外的资源,草药,还可以顺便消耗掉一部分不安定的人口。
何乐而不为呢?
基于这个规则,每当行动范围到了野外,士兵就得无条件的放行。
所以即使时也的态度嚣张,为首的士兵也只是猝了一口,然后连废话都懒得说,对两人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过去。
“那就多谢了!”
时也的声音有些得意,随后便大摇大摆的带着沐心竹一起走了过去。
在他们走后,几个士兵立刻开始了毫不掩饰的咒骂:
“tmd,这帮子佣兵跟傻逼一样,得意个什么劲。”
“人家是刀口舔血的生活,你吃公粮的,能一样吗?”
“就是,说不定这趟就回不来了,倒是可惜了旁边那个小姑娘,那么漂亮。”
“差不多得了!”
……
离开了士兵守卫的区域,时也的表情立刻冷漠下来。
他和沐心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便开始迅速更换、穿戴装备。
子弹,手雷,手枪,步枪,全部都被一股脑的掏了出来。
两人腰间各自挂了六个药瓶。
沐心竹是三瓶体力,三瓶治疗。
时也就简单多了,六瓶以太魔能补充药剂,蓝药拉满,才能给缺蓝的时也同学一丢丢安全感。
穿戴好装备,沐心竹一脸希冀的看向时也。
“怎么说?猛攻?”
“猛攻个锤子,你以为装备弹药不要钱的吗?”
“你不是说出来历练的吗?”
“历练也不需要猛攻啊,沿途吃屎也是一样的效果。”
“啊?吃屎?”
“行话,你听听就行了,我就怕吃屎都有人抢!”
时也说话的时候,朝着雨林的其他方向看了看,一些隐逸在林中的身影浮现。
看起来也是和时也他们抱有同样想法的人,而且这些人应该是真正的佣兵。
“走,去更深入的地方,那里人更少。”
“好。”
两人按照上次的任务路线,直接穿越过雨林,来到卢撒地区的废墟。
战斗痕迹依然明显,而且有很多大规模的冲击。
看来这次的以太之风,诞生了一些大型畸形种,这为第一安全区域的肃清工作,增添了许多麻烦。
“不用在这里耽误,我们继续前进,最好可以尾行在逐风者的后面。”
“知道。”
两人继续提速,随着对卢撒地区的深入,游散的佣兵也越来越少。
到了后半程,时也和沐心竹已经一个人都见不到了。
“前面有人,应该是埋伏。”沐心竹的强悍感知能力,让她对时也提前做出了提醒。
可时也只是微微眯眼,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只是对沐心竹指了指右边。
小沐立刻右转变向,两人开始了交叉行动。
而时也本人依然径直冲向埋伏的所在地!
就在他即将步入陷阱的时候,一直显得很莽撞的时也,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手榴弹。
拉开引线,随手丢了出去。
“艹!”
埋伏点的佣兵爆出一句粗口,可随后就被时也远距离一枪爆头。
砰!
轰!轰!
杀完一人的时也立刻趁着爆炸遁入树林中,原本的猎物也在这一刻转变成为了猎手。
“他隐藏了,快追。”
“等等,那个女的呢?”
“先别管那个女的,先把这个抓……”这人话还没说完,脑袋就直挺挺飞了出去。
其他两人愣神间,时也一脚踹飞出去一个,巨大的力量直接碾碎这人胸骨。
随后回首掏出手枪。
砰!砰砰!
标准的莫桑比克射击法,补掉另外一人。
转瞬之间,连杀四人。
他扭头看向正准备动手,却还没来得及动手的沐心竹,微微挑眉:
“全是操作,没有一点数值!”
第108章 第一天的野外生活
沐心竹看着正在挑眉的时也,心里有些无语……
时也平时都是很成熟的,怎么会突然因为操作这个事情较真起来,跟个小孩子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时也操作最厉害了。”
“台词不对。”
“嗯?怎么不对?”
“你应该说,算你厉害!”
沐心竹盯着时也看了好一会儿,表情有些强行忍笑的感觉,憋了一会儿,才冒出一句:
“嗯,算你厉害。”
舒服了!~
时也收起镰刀和武器,对沐心竹招了招手:
“过来舔包。”
“好。”提到舔包,小沐同学也是眉开眼笑。
四把枪,子弹若干,手雷,还有一些狗牌……
翻看着战利品,时也开始教导沐心竹舔包的具体流程,和战利品选择。
“那些狗牌先丢了。”
“啊?为什么?狗牌不是很值钱吗?”沐心竹有些心疼的开口。
“狗牌就是单纯的铁牌子,只有配上了尸体的坐标,才有其特殊的意义和价值,这些人是他们几个杀的,我们并不知道坐标,所以也就没了意义。”
时也一边解释,一边把狗牌丢到一边。
沐心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明白了,那武器类呢?”
“首先,手雷可以直接用,必带,食物类的东西尽量不带,怕有毒,有价值的材料必带,枪械不带,子弹可以扣了带走,消音器如果有,必带。”
时也的舔包思路非常清晰明确,他甚至可以大概判断出每件物品的大概价值。
现在他们有以太空间小方块,物品重量上可以不用考虑,体积小,价值高的物品为最优先。
比如大量的子弹。
“那其他的东西怎么弄?”
“这些残留的枪械,不带走的物品,我们可以找个相对合适的地方藏起来,确定好位置,这便是坐标。
坐标隐藏着物品,虽然也有丢失的可能,但食尸鬼本身就是一种赌徒,这才是狗牌的价值意义。”
“懂了。”
两人动作麻利,一气呵成,时也同学是一位合格的老师,小沐也是一位理想的学生。
分类,舔包,藏尸,留下记号。
一切都很顺利的完成。
时也拍了拍双手,就看到小沐一脸佩服的看着自己。
“真熟练啊!时也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做这种事?”
“也还好吧,并不是经常做。”
时也的表情有些古怪,说起来,正常女人看到自己会这些东西,不应该是担心害怕么?
为什么沐心竹每每在学习这些东西的时候,总是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她真算正常人吗?
“我们继续往前走么?”小沐指了指更深处。
这里已经是卢撒地区的边境,再继续深入,便是钢铁之森,游戏剧情中的第一位剧情boSS,钢铁龙,就在其中。
“继续往前走吧,前面,应该会有逐风者的痕迹了。”
“好。”
时也带着沐心竹继续向前走,没有了军队那种常规数量武力部队,雇佣兵的数量也在减少。
随着地区深入,他们遇到的畸形和怪异也逐渐变多起来。
看着面前一堆如同狒狒一样的怪物,沐心竹的神色凝重。
“投石猿,它们其实是猴子,只是受到了以太病毒的影响而进行,体型巨大化,手臂和獠牙都有长足的增长。
很凶残,攻击性也强,但不属于畸形种,小心它们的投掷物。”
“知道了。”
时也没有干预她的战斗,这种程度的锻炼对于沐心竹来说刚刚好,可以培养她在野外的战斗技艺,又不至于突发致命性的危险。
时也能够兜底,就是最好的程度。
沐心竹手提阔剑,直接前冲。
在她做出攻击姿态的瞬间,那些投石猿已经开始龇牙咧嘴,一边呼唤同伴,一边对沐心竹发出攻击。
如果只是投掷石头还好,可除了石头之外,它们还会向沐心竹投掷粪便。
石头是可以格挡的,但粪便这种东西,即使格挡也会被溅射,属于不致命但却很污秽的攻击。
可沐心竹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改变,白银在她面前流转,变成犹如帘布一样的东西,兜开那些投向自己粪便。
一手持枪,一手持剑。
砰砰砰!
平静的射击,几乎可以做到一枪一个。
火力压制,快速接近群体。
在高速接近猴群后,阔剑乱舞,银丝随着挥舞的剑尖扫荡。
沐心竹把自己战斗优势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攻击,都是一次对猴群的大面积砍杀。
这一幕看的时也十分满意。
“小沐的战斗智商确实没问题,她现在缺少的,只是对敌经验。”
一路杀,一路砍,时也就这么乐呵呵的跟在沐心竹后面,捡猴脑。
到了晚上约莫8点的时候,这一大片猴群已经被沐心竹砍个七七八八,所剩无几,四散而逃。
时也则是找了个大点的树洞生火做饭,在沐心竹提着剑回来的时候,递上一碗脑花。
“放盐了,你尝尝味。”
“嗯。”
小沐接过脑花,很平静的吃了起来。
一路砍杀让她有些疲惫,所以休息的时候也没有跟时也客气。
只是吃脑花的时候,她感觉到时也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顿时有些没了底气。
“干嘛要一直看我?”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比较好看。”
很直白的情话,却格外的让人心动。
小沐同学心脏怦怦跳的时候,时也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轻轻脱掉了她的鞋子和军裤。
把手放在了她的大腿上,这个举动让沐心竹有些慌乱,也有些不知所措。
“时也,你做什么?”
“按摩啊,以前不都是?你在想什么?”
小沐的脸色一僵,仔细想想的话,确实如此。
最开始修炼的时候,时也就经常因为她的身体过于僵硬,在修炼结束之后为她进行按摩。
那种舒服的感觉至今难忘,只是两人的关系升温后,那种亲密的修炼举动反而变少了,沐心竹还挺遗憾的。
现在时也重新提出来,她自然是欣然接受。
“好。”
小沐伸出笔直的双腿,轻轻翘在了时也大腿上,终于有了那么点女朋友的觉悟。
时也见状只是笑了笑,手指轻轻抚上小沐的战斗丝袜上。
这种丝袜是由某种蜘蛛丝材质制作的,坚韧程度和防弹衣一个水平。
更重要的一点是,摸起来……很顺滑。
第109章 女朋友的觉悟
娴熟的手法穿过小腿,膝盖窝,大腿,直到大腿的根部。
小沐有些身体僵硬的发出“哼哼”声,她缩了缩身体,尽量让自己和时也靠的更近一些。
甚至有环住时也脖颈索吻的想法。
只是时也比她想象中更专注,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沐心竹只能并拢双腿,然后把头靠近他怀里:
“我今天表现的怎么样?”
“挺好,关于战斗技巧方面进步挺快的,而且战斗的思路也很清晰,进入超凡了么?”
“进入了,我还觉醒了【一闪】。”
这种几乎个人绝密的天赋信息,沐心竹在时也面前也没有丝毫保留。
她把关于【一闪】的能力效果,使用方法全盘托出,以便于时也进行分析,顺便提出更好更合理的战技使用方式。
两人围绕沐心竹的战斗方式进行讨论,技能、天赋、属性,都有提及。
沐心竹在自己的实力方面很虚心,她不断的向时也提问:
“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吗?”
“当然有,比如你的银丝具备了一定的远程效用,什么时候用枪械,什么时候用银丝,银针,你经常没有做出很好的判断……”
“那我应该怎么做?”
“让我想想……”
关于沐心竹的战斗类型,技巧,时也教的很认真。
他仔细回忆起前世的白银之蛇。
之所以这种世界boSS会被玩家耗死,其原因就是沐心竹贫血,也就是血条短。
铺天盖地的白银固然强大,但消耗也是巨大的,消耗掉她大部分的以太魔能之后,就会有足够的机会磨她的血。
反复几次,就能用数量把人给耗死。
有了这些经验,沐心竹的所有战斗缺点,时也都会想办法弥补。
“其实用枪械还是用天赋白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自身以太总量的控制,先从以太魔能消耗量开始吧……”
“好。”
分析利弊,彻夜长谈。
任何想到可能有提升的技巧,他们都可以在野外进行尝试,这便是野外修炼的最佳回报。
初来乍到的夜晚并不安全。
所以时也和沐心竹都没有睡觉的意思,他们一边聊天,一边修炼,顺便寻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一直到时也远远的发现一团篝火,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空旷地带。
他便知道,这里稳了。
“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吧。”
“晚上?已经白天了。”沐心竹指了指天色,现在已经5点多,天蒙蒙亮。
“别管白天还是晚上,我们总归是要休息的好吧?”
“嗯,确实有点累,不过在这里休息,真的没问题吗?”
“那队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放置篝火,实力肯定是强到没边的那种,我们在这里,也能沾沾光。
哦对了,在周围多设置一些银丝,上面挂好铃铛,用作警戒。”
时也简单吩咐了一下休息整备,便开始找个破烂却还算干燥的树洞,开始搭帐篷,准备休息。
沐心竹做好了警戒后,时也已经把帐篷搭好。
这次他们没有用睡袋,而是用的被子。
现在他们的实力比以前强很多,尤其是沐心竹,已经不需要用睡袋来隔绝小虫,她身上散发的以太魔能,是最好的驱虫剂。
比起睡袋,被子更方便灵活移动,而且两人可以更舒适的睡在一起。
良好的休息,是充足精力的保障。
在时也整理好床铺后,沐心竹直接钻进被窝,依靠在时也的身上。
她累了。
连续一天的赶路,战斗,修炼,很耗费精力和心神。
她现在不想动,一点都不想,就想靠在时也身上。
而时也同样感觉到了小沐的疲惫,所以也没有拒绝对方的依赖。
此时的沐心竹,莫名散发着少女独有的慵懒。
她的目光如丝线一般,连着时也,困意来袭却不愿意就此睡去。
倔强又自闭的性格,让她总是很难精准的表达感情。
笨拙,几乎是小沐在和时也交往时的唯一代名词。
“时也……”
“嗯?”
“你摸摸我。”
时也:?????
赶走脑门子上的一连串问号,时也看向沐心竹,少女有些朦胧的眼神中,透露出慌张和热烈。
时也把她抱紧一些,抱到了自己身上,然后轻轻伸出手。
嗯哼!~
沐心竹闭上眼睛,那是心满意足的微笑。
“时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班里传我俩绯闻的时候……我其实挺开心的。”
“……”
看着小沐沉沉睡去,时也同学把女孩抱得更紧了一些。
强大的体质属性让他不至于像沐心竹那样疲惫,在沐心竹睡后,时也便开始了对自身能力的梳理。
首先便是检查自己的天赋。
【豪杰意志-高等】
【豪杰意志-高等:减少所有直接伤害15点,所有异常状态时间减少40%】
他拿到了姜乔任务奖励之后的天赋点后,依然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加在了减伤意志上。
豪杰之志,已经足够强大。
15的终结免伤,40%的异常免疫效果。
让他有了远超同级体质防御超凡者的生存能力。
为什么他明明有着很精深的战斗技巧,却经常横冲直撞,无脑冲杀?
主还是是因为他的数值太强了。
他必须要对自己的数值,进行更直观的检测,他要知道豪杰意志能够抗下多少伤害。
要明白普通武器在没有以太附魔的情况下,能够对他造成多少压力。
这是一种对自身的研究,说是数值,其实也是技巧。
除去天赋,接下来便是技能了。
末日十三,第二式……
……
另一边,篝火营地内。
温岚、陆波、周兴明三人,带着几个精锐士兵,围坐在一起。
和时也他们刚刚落脚休息不同,温岚一行人已经休息好了,正进行着简单的整备,打算重新上路。
作为逐风者部队成员,他们这次除了肩负着扫清周围畸形怪异的任务外。
还有探查魔物钢铁龙动向的任务。
在十三区附近,钢铁龙是较为出名的魔物,十三区没有对它进行驱逐的原因有几个。
一是它的防御太过强大,想要清剿需要耗费的资源太多。
二是它本身没有什么攻击欲望,是一只比较平和的魔物。
只是这次的以太之风太过诡异,除了清理外围,钢铁龙这种强大的魔物,自然是重点关注对象。
“队长,准备好了。”士兵来到了陆波面前报告。
可陆波则是把目光移向了营地边缘,正在向某处眺望的面具女人。
“温岚,你去哪?”
“有点事,你们先走,我会跟上。”
第110章 从来都没有说过分手
陆波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温岚,当前区域已经肃清,他们现在继续向前推进就行,完全没有必要走回头路。
“你去做什么?”
“我肃清一下尾巴的老鼠。”
陆波微微蹙眉,他可不记得温岚会主动去做这种事情。
而且他们现在开直线行进的话,一般的老鼠根本跟不上,他们的实力不可能够。
“老鼠?温岚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傻逼?这可不是你的做事风格。”
温岚的表情隐藏在面具下,她默不作声,让人猜不到心思。
小队的气氛有些僵硬,几个精锐士兵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刚才还好好的小队,这会儿突然就有种马上要内讧的感觉。
温岚似乎也不愿意弄的太僵硬,她微微低下头,稍微放低了一些自己的姿态:
“抱歉,我有点私事。”
一直没说话的周兴明突然开口:
“私事?这可不是你的做事风格。”
“啰嗦。”
“行了,既然你有事,那就先去处理,记得跟上就行。”
陆波作为临时队长,他的话还是有作用的。
只是在温岚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又补上了一句:
“需要帮忙吗?”
“谢了,不用。”说罢,温岚便离开了队伍。
周兴明一脸诧异的看向陆波:
“大波,她刚才跟你说谢谢,嘿嘿,这女人今天转性了,没嘴臭,还挺懂礼貌的!”
看着温岚离去的身影,陆波微微摇头:
“不是她转性了,是她心乱了。”
“啊?”
“别啊了,我们走我们的,继续前进吧。”
“那她呢?”
“不用管她,又不是小孩子,心里有数就行。”
“行吧。”
……
另一边的树洞里。
小沐睡得很安详,靠在时也身上充满安全感的区域。
时也没有什么睡意,只是闭眼假寐,顺便构思一下自己未来的战斗方式,天赋与技巧的配合使用。
就在天色越发明亮的时候,缠绕在周围的丝线晃动了一下。
很细微,大概也就比老鼠或者小鸟碰一下动静大一点点。
时也微微眯起眼,不动声色。
一直闭着眼睛的沐心竹似乎有所感应,但时也立刻搂紧了她,让她放松下来。
有时也在身边,小沐总是会忍不住的放松警惕。
时也像是哄小孩一样,用手拍着沐心竹后背,哄她睡觉。
吧嗒!~
一块石子砸在了时也的额头上,然后落了下来,掉在地上。
时也像是才有所觉的转过头,看向前方。
带着面具的温岚正站在那里:
“你哄她的样子,就像是我曾经哄你一样。”
“是啊,确实有点像。”
时也点头承认,可他的表情依然十分平淡,就像是在承认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这种平静淡然的态度,却让温岚莫名的烦躁,她又丢出一颗石子砸在时也脑袋上,这次下手比上次重了一些。
“刚才的石头如果换成子弹,你现在已经死了。”
温岚的声音有些怪异,尖锐刺耳,却又充满颤抖的感觉。
只是她的警告并未产生作用,时也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语调也一如既往的平静:
“可以动手的,你曾经有很多杀我的机会。”
“时也!”
“嗯,我在的。”
时也的这句回应,瞬间勾起了温岚曾经的思绪。
曾几何时,在她戳破了时也秘密之后,总是喜欢这样毫无意义的喊他名字。
而时也每次也都会回上一句。
【嗯,我在的。】
只是记忆有些久远,导致某些细节已经模糊不清,他们曾经那么好,那么的亲密无间,为什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你是在怪我么?”温岚的声音柔软了许多,不再似刚才那样生硬。
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也无法改变时也的态度。
“我对你只有敬佩和赞叹,从没有过责怪的意思,毕竟你是能够从红太阳活着走出去的人。”
“所以只剩下敬佩和赞叹,没有别的情绪了么?”
温岚的胸口开始起伏,她的情绪再一次波动,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神也变得晦暗不明。
“那应该有什么呢?”
“时也,我们……从来都没有说过分手!”
提到这个时也点了点头:
“确实没有说过,但你似乎忘了,我们也从来都没有说过要在一起,既然没有在一起过,谈何分手?”
“?”
回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温岚的面前闪过,她试图在那些破碎的记忆里,寻找两人决定在一起的承诺。
可越是追溯那些记忆,越是感觉到莫名的悲哀。
每每睡不着的时候,他们或许都会拆解曾经在一起时的那些蛛丝马迹。
可他们在一起这么久……
彼此之间,居然从来都没有表白过?
感觉到温岚的沉默,时也也有些默然。
他知道,自己和温岚在一起的时候可以说是水到渠成,也可以说是在绝望之中,唯一可以依靠彼此的心灵慰藉。
很纯粹,却又不那么纯粹。
“曾经的我们都很自私,所以我们都很清楚投入太多感情之后意味着什么。
但自私并不是错误,我到现在也没觉得当初你的出走是错误的,所以你不必因此自责。”
“我离开红太阳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这句话不知道是解释,还是借口。
“嗯,我知道。”
“时也,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对我这么冷淡……”温岚低吟着走近了一些。
听到她不对劲的语气,时也立刻有所警觉的起身,抱紧沐心竹的同时,目光锁定温岚。
“所以?”
正在和温岚对峙的时也突然一愣。
他感觉不对劲,看向怀中女孩。
不知什么时候,怀里的沐心竹已经消失不见,温岚的面具近在咫尺。
“抱的真紧啊,时也,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
“什么时候?”
毫无所觉的被替换身形,时也有些震惊于温岚能力的强大。
可怀中的女人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身体已经犹如水蛇一样缠了上来。
“呋呋呋呋呋,镜中花,水中月,我的能力最为克制笨笨的体质超凡者。
所以,在你看到我的时候,就已经中招了。”
温岚双手钻入时也的衣服,她的动作远远要比沐心竹更加熟练,也更加自然。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时也脖颈间:
“时也,我们之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拥抱了!
嘶~哈!”
第111章 曾经的你
温岚温热的呼吸,游走在时也脖颈间。
这是他们曾经最为平常不过的举动,每个晚上都会这样彼此依偎,抱团取暖,以便渡过那段黑暗的日子。
温岚没有做的太过分,她渐渐收起了那份贪婪,轻轻把额头埋进时也的脖颈。
“相比一切的亲密行为,我更喜欢拥抱。”
她的声音犹如蛇蝎美人低语,充满诱惑的同时,又足以致命。
那些如同薄纱一样的月华,洒落在她和时也身上,就如同某种封印的束缚一样,让两人无法动弹。
那种源自内心深处的炙热,细微的摩挲,都让时也有些难以自持。
“温岚,我们已经……”
月华继续蔓延,渐渐遮住了时也的嘴唇,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温岚轻轻抚摸着时也的嘴唇,垫起脚,隔着月华吻了上去。
“我知道自己来晚了,对不起……今天让我好好补偿你一下,怎么样?”
温岚的样子让时也明显愣了一下。
曾经的你,如果也能像现在这样温柔就好了。
只是沐心竹还睡在地上,这算什么呢?
时光已久,物是人非……
时也显然没有沦陷在这份温柔里,他的目光逐渐锐利,心脏也在此时产生了剧烈的跳动。
噗咚!~
明显的魔能震荡,让温岚都有些吃惊。
“时也?你这是?”
二挡-沸腾!
温岚的实力毋庸置疑,能力也是难以形容的强大。
所以时也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直接开启二挡,在温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扯掉了缠绕在身体周围的月华。
“月华……被扯断了?你明明是体质超凡者,怎么可能?”
温岚的战斗经验非常丰富,第一时间做出了闪避动作。
可眼下的情况明显超出了她的想象,时也爆发出来的力量,完全超过甚至可以说是碾压了正常2阶体质超凡者。
而他的速度……
喷!
蒸汽爆发让时也犹如发射的炮弹一般,直冲向温岚。
拳脚相加,两人一瞬间便过了七招。
手臂传来的痛感令温岚微微蹙眉。
这小子……
一个不留神,时也粗暴的手指再度突破月华,掐住了温岚的脖子。
多年的战斗反应,让温岚立刻束手成刀,直指时也的眉心。
可就在手刀即将落下来的时候,她又叹了口气,放弃了这次攻击。
轰!~
整个人被时也抓住,撞在了树洞壁上。
两人拉扯的姿势有些尴尬,尤其是温岚还把腿缠在了时也的腰上,颇有种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的感觉。
“温岚,你有没有感觉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温岚撇过头。
“我们已经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而且走的都还算不错,像上次那样,彼此擦肩而过不好吗?”
这次温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低下头:
“时也,你真觉得……我们这样很好吗?”
说罢,她轻轻揭开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时也记忆中,占据了很大篇幅的脸庞。
和那种癫狂混乱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温岚的长相,几乎可以用娇柔来形容。
细眉波眼,情丝烂漫,宛如画卷中的娇娘。
这大概便是她成为逐风者之后,一直戴着面具的原因。
看着这张几乎烙印在记忆中的脸庞,时也的手指终究还是没有继续收紧。
他们的过去有着太多痕迹,无法坦诚,却也无法伤害。
“你走吧。”
“时也,如果我当年和你一起装傻,又或者你跟我一起走,我们之间,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不会。”时也回答的很果断。
“为什么?”温岚有些不理解。
“因为宿命。”
“什么?”
“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是唯一发生的事情,没有错误的选择,你当时的选择,就是你的最佳选择,就是你想要的。
命运既定,哪怕是你当时做出了相反的选择,我们依然会在这里进行这番对话。”
时也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很淡漠,这是一种温岚都不曾感受过的淡漠。
“所以,你也相信宿命?”
“经历,性格、包括思想、已经决定了你会走的那条路,这就是宿命。”
“时也,我后悔了。”
“永远不要去后悔那条你自己没有选择的路,人的记忆会美化那条路,配合着美化后的想象,一起欺骗真实世界中的你。
温岚,我们都长大了……”
温岚慢慢握紧了拳头,时也说的她都明白,但她会甘心吗?
不会,永远不会。
因为就像是时也说过的那样,她的性格如此。
自己在意的东西,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她不服!
温岚看向一旁的沐心竹,嘴角扬了扬:
“你的小女朋友还在做梦呢,要不要叫醒她?”
“你做了什么?”
温岚笑了笑:
“她真的很喜欢你啊,在你面前一点警惕心都没有,镜花水月会让她做个好梦,你看她脸颊红扑扑的样子,估计是在做和你的春梦也说不定,真的要吵醒她吗?”
“温岚,你就是个神经病!”时也真有点生气了。
“那你还要不要叫醒她?”
“废话,让她醒过来。”
“真凶啊!”
温岚笑着打了个响指,那种犹如白纱一样的朦胧月华,也在这发响指结束后消散。
两人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沐心竹想要没有感觉都不行。
而且刚才强行中断的美好梦境,也让她有些莫名其妙。
小沐懵懵懂懂的揉着眼睛,却没有在身边摸索到时也的身影,顿时有些紧张。
“时也?”
就在这时候,环绕在温岚身边的月华猛然收紧,将两人贴在一起。
恶毒的坏女人再次抱住了时也,给时也留下了最后一个月光下的吻。
当着小沐的面!
呋呋呋呋呋!~
一吻定格,随后温岚便轻轻推开时也,瞬间向后退去。
沐心竹目睹了这一吻的全过程,刚睡醒的她脑袋有些宕机,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只能呆呆的看着温岚远去。
只是原本因为美好梦境而羞红的脸色,此时已经染上了一抹绿:
“教官……”
温岚临走前,还不忘留给沐心竹一个抱歉的眼神,重新戴上面具,微微躬身:
“抱歉啊沐心竹同学,就像是我上次说的那样,别那么天真,我们之间……永远都无法成为朋友!”
时也扯掉身上的月华,向前走了一步。
却没有继续追出去,而是直接来到了沐心竹身边。
动了动嘴唇,组织一下措辞,用来解释刚才。
可沐心竹只是咬着嘴唇,低下头,紧紧抓住了时也的衣角,嘴里发出的声音有些颤:
“时也……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我们结婚了。”
“嗯?”
“你……会离开我吗?”
第112章 真的喜欢你
面对这种时刻,时也应该说什么?
“我不会离开你?”
“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都不对。
承诺就像燥称码一样,可以被人轻易的说出口,却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而相信承诺的人,就像是拿着一把菜刀对着三体人宣战一样搞笑。
承诺从来都没有意义,因为它只是一句话。
真正的意义,从来都在于人。
“我们都还没有真正的开始,你就害怕了么?”
“啊?害怕?”
沉溺在情绪中的小沐,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时也的问题却也把她带出了来,至少拽出来一部分。
“啊什么?你觉得自己很差么?不漂亮?没实力?没天赋?不努力?
还是觉得我们之间是玩笑?随便玩玩?”
时也语气有些生硬,这让沐心竹更感不安。
不是这样的。?
她和时也之间或许没有温岚那样青梅竹马的感情,没有一起在黑暗中成长的经历,也没有过他们的刻骨铭心。
但这不代表一切都是虚假的,也不是随便玩玩。
“不是,我是认真的。”
“沐心竹,我也很认真,你应该有感觉到才对。”
认真的感觉?
沐心竹一直都能感觉到时也的那种疏离感,所以在两人的这段感情中,她虽然笨拙和生涩,却是主动的一方。
主动请时也吃饭,主动邀请时也去自己家里,主动献吻……
其实所有的主动,都是希望得到时也的回应而已。
他们在一起了,却没有像图书馆的话本小说中那样热烈,充满激情。
时也总是平平淡淡的。
可平淡并不代表没有认真,他认真的教导自己技能,教自己战斗,教自己修炼的方式。
还教自己怎么去和别人相处。
这些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
沐心竹想不清楚很多事情,也不太会处理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但她能够感觉到那份真实。
因为时也想要得到她,或者对她做些什么的话,机会实在太多了,包括现在。
随时都可以……
小沐同学脑补了许久,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她默默靠在时也胸口,小心翼翼抹了抹时也的嘴唇。
“她怎么能这个样子?”
看着沐心竹帮自己擦嘴的动作,时也心中一片柔软。
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顺便握住了沐心竹的小手:
“都是坏女人的计谋,为的就是让你难受,你要是一直难受,她就得逞了。”
话是这样说不错……
但是,怎么可能会不在乎呢?
再怎么淡漠的性格,一旦牵扯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占有欲才是真实的。
如果连占有欲都没有,那肯定是不喜欢,很简单的道理。
“她来找你了,你不会回去么?”
“怎么可能,都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回不去了。”
沐心竹盯着时也,虽然听到时也这么说,可作为女人的直觉却告诉她。
时也和温岚的关系,羁绊,远远没有他说的那样轻巧。
这点,从时也一直留着温岚的狗牌,哪怕至今都没有丢掉,就可以看出来。
“时也,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和温岚之间,有没有过,那个?”
时也微微一愣,随即便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这种沉默也等于是给出了答案。
沐心竹很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很像哭的笑容。
后来遇见的人,心里基本上都住过别人,这很正常的……沐心竹。
不要去介意自己喜欢的人有过去,只要他的过去,已经过去……
“时也,这里安全了么?”
见沐心竹主动转移话题,时也也不想再在刚才那个问题上多做停留:
“嗯,有逐风者部队进行肃清,当前区域还是很安全的。”
“那你陪我睡一会吧,刚才的事情那么突然,我都没睡好。”
时也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小沐,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好。”
沐心竹一直抱着他,抱的很紧,他们又重新靠在了树洞里。
刚刚睡下的5分钟,一切平静。
5分钟之后,冰凉的小手已经滑了过来。
时也:???
他扭头看向怀里的女孩,倔强中带着期许,没有丝毫隐藏的情意,已经覆盖掉了原本的晦暗不明。
几乎发颤的呼吸,一次次吐露在时也的脸颊。
少女如火一般的情感,就如同此时已经升起的太阳一般炽热。
而太阳的光芒,也将遮住月华。
少女的美好在有限的光晕下横冲直撞,把时也向来冷静思绪冲的七零八落。
他的呼吸逐渐停滞,目光也不再转移。
因为没人能够把视线从这些美好的事物上移开。
“沐心竹,你确定么?”时也的眼神有些危险,这大概是他最后善意的提醒。
他又不是真的柳下惠,女孩靠的那么近,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有所感觉。
“她能给你的,我也可以。”这种犟种的思维和话语,其实并不能代表小沐的感情。
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去更正确的表达爱意。
其实她想,她愿意,没有条件,无怨无悔。
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赌气似的说辞。
这种说辞时也当然是不太喜欢的,他微微蹙眉,直接抓住了小沐的手掌,把她往自己身上提了提。
“赌气?”
“不是,不是赌气。”眼下的动作有些让人娇羞,更不用说本来就性格自闭的沐心竹。
时也的目光充满侵略性,从上至下,审视着小沐的每一寸。
娇嫩和躲闪,大概是最让人欲罢不能的。
“沐心竹,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克制,可能你自己不明白,其实你在我眼里一直是比较特殊的那个。
如果不是因为真的喜欢,如果只是依赖,只是为了寻求一丝慰藉和安全感,那你……”
时也的话没有说完,脖颈就被小沐挽住。
被亲咬的嘴唇给了他答案。
自闭的少女不会说话,但她火热的身体,迷离的眼神,炽热的呼吸,都给了他最好的答案……
时也回应了这个亲吻,也回应了这个世界。
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那些电影中,经常问出的一句话。
爱情是什么?
时也觉得,爱情有点像是一部专属于自己的电梯。
拥有爱情的人会在电梯里进进出出,上上下下。
偶尔躲在里面,就像躲进了时光的褶皱里。
第113章 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接受
在这危机四伏的钢铁之森里,大部分人都是小心翼翼。
他俩倒好,就这么一直睡到了下午。
下午的树洞比上午更湿润。
时也早就醒了,而沐心竹也已经醒了很久,只是两人都没有说话。
诡异的沉默在此时蔓延。
沐心竹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超凡者,身体属性全面超过了正常人,当然不至于第一次之后,走不动路之类,纯扯犊子。
些许异样感确实有,但也没有那么强烈,反正不会影响行动。
她睡醒了半天不动,就只是不想动而已。
她甚至想着如果不是在野外,而是在家里,又或者是在学校就好了,那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贪恋这份温柔……
讲道理,现在逐风者部队已经前进了,没有了他们的存在,两人继续留在这里还挺危险的。
肯定不能继续逗留在这里,继续装疯卖傻,继续……咳咳……
所以,终究还是时也开了口:
“睡醒了?”
“没有。”小沐的回答很干脆,听的时也差点笑出声。
跟自己来这套是吧?
这笨丫头也不想想,现在的姿势可是背对着自己,整个人都在自己怀里。
这种姿势,不必多言好吧!
稍微有点异动,小沐立刻就如同惊弓之鸟,然后又如蛆一般在时也怀里扭来扭去。
“时也,别动!”
“没动。”
嗯!~
沐心竹终于装不下去了,直接转过身,面对着时也。
她先是抬头和时也对视了一会。
然后又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想把膝盖浮上来抱住,龟成一个团子。
如果是以前,这样肯定没问题。
只是现在她有了时也。
柔软的身体直接被揽住,然后拽了过去,紧紧的贴在身上。
小沐从最开始的挣扎,到逐渐平息,再到有些享受,也就短短几十秒的时间。
可恶,又被他拿捏了!~
“时也……”
“不是一时冲动。”
“嗯?”
“我不是心血来潮,不是怜悯,也不是弥补,对称,总之你想的那些歪歪绕绕都不是。”
“那是什么?”
“当然是喜欢。”时也很平静的承认,因为他觉得承认自己喜欢上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那就有点懦了。
听到时也说喜欢自己,即使两人已经突破了最后一步,沐心竹心里依然涌出一阵满足。
情感需要正面的回应,而不是唯唯诺诺,从来都是这样。
她感觉到了时也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目光,真的……很好。
因为以前只有她会这样看着时也。
偷偷拿着时也的衣服,藏在被窝里摩挲,吮吸,像个神经病一样。
现在终于不用隐藏了,她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表达,表达自己的喜欢。
“时也,我没想逼你。”
时也闻言挑了挑眉:
“你想多了,我其实……挺馋你身子的。”
“啊?”
听到这个回应,小沐有些发愣,毕竟时也之前有过很多次机会。
在他们一起修炼的时候,他随时都可以触碰自己的身体。
在第一次野外任务的时候,他要是想的话,她根本无力拒绝,当然也不会拒绝。
后来在她家里,她已经非常主动的邀请时也同床共枕,可预想中的事情依然没有发生。
这一度让沐心竹对自己的外貌和吸引力产生了怀疑。
这也是她危机感和醋意的由来。
说是男女朋友,却始终都没有确认关系。
在末世的环境下,很少有那种爱情长跑的说法,世界很危险,每个人都没有时间在那里慢悠悠的谈恋爱。
迅速确定男女关系才是主流。
之前没有确认关系的时候,小沐每天都会患得患失,纠结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
又不敢太去逼迫时也。
现在好了,得偿所愿,自然是满心欢喜。
“我也……挺馋。”
听到小沐的这句话,时也顿时一愣。
他原本是想说,都这个点了,他们也该起来做些准备,毕竟外出是来修炼的,而不是亲亲我我的。
只是话到嘴边,他忍不住扫视了一下沐心竹的玉体。
又仔细感受了一下怀中的温热,鬼使神差的就来了一句。
“来?”
……
众所周知,通常来说第二次的体验,会比第一次好上很多。
初次的困惑,在于紧张,不安,痛感等等因素。
太多的心理作用附加到了第一次上,最终才会导致很多人第一次的体验没那么好。
简单,仓促,疼痛,大概就是绝大多数第一次主要体验。
但第二次就不同了。
没有了初夜的困惑和紧张,没有了太多的心理负担,双方彼此都能够更为全身心的投入。
时也彰显了体质超凡者的强力。
而沐心竹也回应了热烈与赤诚。
两人太过投入,以至于强行把时差倒了回来,一直到第二天清晨。
天蒙蒙亮。
说实话,在野外这样放纵,多多少少有点大胆。
不过刺激也是真的。
沐心竹重新穿上了自己的制式战斗服,表情平静,似乎又回归到了原本淡漠的神态。
只是在整理床铺的时候,突然发现了隐藏在被子里的落红。
沐心竹:……
恰好,时也的目光也转向了这里,两人一起盯着那块发了会呆。
“血腥味会引来畸形和怪异,应该销毁!”沐心竹的声音很坚硬,有点不容置疑的感觉。
可时也却一把抢过被褥,不动声色的把那块扯了下来。
“我觉得可以放在以太小方块里,包没有气息的!”
落红物这种东西,虽然很多人说它没什么意义。
但在时也这里,他还是觉得有意义。
“时也!”沐心竹表情有些绷不住。
“好了好了,满足一下男朋友的小心思吧。”
时也这么说,沐心竹也没什么办法,因为她实在没办法拒绝时也的要求。
“随便你吧。”小沐干脆撇过头。
就在时也露出得逞笑容,准备重新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路线时。
一声巨响出现在天际线上。
轰!~
时也和沐心竹同时抬头望去,无数的黑鸦从钢铁之森深处飞向天空。
森林的尽头,似乎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故。
某种高阶战斗?
“是逐风者吗?”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应该是很清晰了。”
第114章 对小沐的野外教导
看着时也慢悠悠的收拾东西,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沐心竹有些好奇:
“时也,我们现在不赶过去吗?”
时也的动作顿了顿,不过依然没有加速的意思,依然慢悠悠的:
“这么大的动静,要么是逐风者他们弄出来的,要么是出现动静之后,逐风者赶过去。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现在过去十有八九会遇上逐风者部队。
你也不想看到他们的,对吧?”
听时也这么说,沐心竹蹙了蹙眉宇,突然抬头,把不算特别丰满的胸部挺了起来。
“我有什么好怕的?”
时也见她的反应,嘴角抽搐了一下,手指立刻点在了她脑门上。
“你在想什么东西?我聊的是他们吗?我聊的是我们自己!
现在连注册佣兵都不是,私自外出如果被查到深入这种区域,警告罚分都是轻的,重的甚至会直接清退……”
知道自己会错了意,沐心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哦。”
“收拾收拾,准备走吧。”
“好。”
两人收拾好行装,立刻上路。
结束了之前的温存,他们都回归了一名合格战士的行为状态。
不似刚才在树洞里那样黏腻,亲和。
赶路的过程中,两人一直保持着大约3米的战斗反应距离,没有手牵着手那种离谱的行为,也没有过多的交谈。
随着深入钢铁之森,周围的环境和气氛也越发压抑。
沐心竹的银丝一直隐藏在周围漂浮,犹如触须一样感知周围环境,还有可能出现的敌人。
锵!
猛然抽出阔剑,沐心竹一剑斩掉面前的一朵大花,随后便看到花朵根茎处竟然涌出了大量鲜血。
“这是……”沐心竹有些震惊,她刚才只是感觉到以太的异动。
以为花的后面隐藏着什么生物,没想到一剑斩下去,有问题的竟然是花本身。
时也看了一眼被沐心竹砍成两截的花朵,简单解释了一下:
“食肉花,以太食物链底端生物,通常食腐,分解生物的残骸,有一定攻击力,但威胁不大。”
“原来如此,还有那个,那是什么?”沐心竹指了指不远处,一团黄巴巴的,类似气团一样的存在。
可时也见到这只生物后,却立刻紧张起来,把沐心竹护在了自己身后。
“雷云,1阶怪异,能量种。”
“雷?云?”沐心竹看着这团如同别人放出、质感犹如屁一样的生物,实在无法和雷霆这种代表强大的能力对应在一起。
虽然内心震惊,但沐心竹还是同样做出了防御姿势。
另一边的时也已经冲了上去,手掌直接按在了雷云的表皮上。
滋滋滋!
黄色的电流四散,这是以太魔能的一种属性变化表现形式,和沐心竹的白银是一样的。
时也不顾雷电的滋扰,直接把手伸进了雷云核心,拽出了一节犹如猪大肠一样的玩意。
被拽出肠子的雷云迅速熄灭,狂暴的以太能量也随之消散。
“1阶的怪异,你处理起来居然这么简单?”
时也很随意的把雷云之肠塞进小方块里,次元空间里可以保鲜,这玩意虽然也能卖钱,但想来姜乔更需要它。
“只是看起来简单而已,其他人想要接触到雷云核心可不容易。”
沐心竹闻言点头,时也做的确实看起来很轻易,可一般人要接触到雷云的核心,首先就要突破外层的雷电防御。
很麻烦……
收起剑锋,两人继续前进。
一路上,沐心竹见识到了许多书籍上都没有记载过的以太生物。
腐烂之手、小恶魔、死眼、属性云、属性方块。
畸变的生物多种多样,也可以说是五彩斑斓。
这里,是和枯燥的无风带,完全不同的世界。
“时也,那个……”
看着不远处的巨物,已经见识过许多光怪陆离生物的沐心竹,也不由得怔愣在原地。
巨人!
还有,龙!
“别太惊讶,低级泰坦和普通地龙而已,都是1阶巅峰的巨物种,生命系数强大,耐打就是它们最大的特性。”
“生命系数?”
“你可以理解为同体质属性下的不同生命力,即使同为15体质,巨物种的生命系数也是人类的5-10倍,甚至10倍以上。”
“明白了,难杀,砍起来费劲,需要放血!”小沐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武器,表情有些狠厉。
时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实在没办法将她现在的样子,和之前和在自己哼哼唧唧的女孩相对应。
每次提到战斗的内容,不是砍就是杀,这到底算不算长歪啊?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上了!”沐心竹指了指两坨巨物。
时也张了张嘴,看着已经提剑冲上去的沐心竹却没阻止。
巨物种虽然有很多强大的地方,高力量,高体质,高生命系数,但缺点也是十分明显的,笨重,很难处理沐心竹这样灵巧又极具杀伤力的角色。
这两只虽然是1阶巅峰水平的畸形种,却非常适合小沐来练手。
“嗯,去吧。”
和平时在时也面前那种温柔娇软的状态不同。
沐心竹一进入战斗状态,骨子里的凶狠立刻暴露无遗,看着正在缠斗低级泰坦和地龙,她瞬间确定了自己的首要击杀目标。
地龙。
它长长的脖颈,就是自己最佳的攻击目标。
就算生命力再怎么强横,只要砍掉头颅,这种非异化的生物,大多会失血而死。
所以……
飘荡在空气中的银丝拉扯着沐心竹,让她以一种诡异的行动方式迅速接近两只高达5米的巨物。
对于泰坦和地龙来说,它们虽然可以感觉到沐心竹身上散发的强烈以太。
却已经没有更多的心思去处理她了。
地龙咬住了泰坦的腹部,而泰坦也用双手抱住了地龙长长的脖颈。
然而这也给了沐心竹绝佳的机会。
50米,20米,10米。
在距离达到10米的时刻,白银瞬间附着阔剑,沐心竹的身体也在以太和现实世界中回荡,转化。
喔!~
目睹一切的时也,忍不住惊叹了一句。
随后便是……
一闪!
附魔的阔剑擦过地龙头颅,沐心竹眼里泛出嗜血的光芒。
地龙头颅随着她的身影一起飞了起来。
直奔泰坦。
第115章 依然出现的白银之蛇
此时泰坦已经感觉到不对劲。
它连忙松开已经被斩掉头颅的地龙,巨大的双手张牙舞爪,对着空中的沐心一阵抓舞。
可周围那些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像是控制木偶一样,不断拉扯着沐心竹的身体,让她一边缠绕在泰坦周围,一边躲开对方的攻击。
就像是逗猫棒调戏小猫一样,泰坦不断扑腾着沐心竹。
却始终抓不住她。
它甚至没有意识到,随着沐心竹的迅速环绕,它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僵硬。
阳光穿越了云层,落在泰坦的周围。
反光的银丝,让它意识到了什么。
泰坦开始剧烈的挣扎,可它一挣扎,那些银丝就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直接嵌入它的身体。
昂!
不知是怒吼,还是惨叫。
可就像是落入蛛网的虫子一样,它越是挣扎,身上缠绕的那些银丝就越紧。
沐心竹已经落在了一旁的铁树上,手中魔能激荡,猛然握紧了拳头。
噗嗤!
泰坦全身瞬间爆出血雾。
大量的肌肉和皮肤脱落,犹如血海肉山一般,向周围落下。
泰坦轰然倒地,缠绕在它身体周围的银丝,也随之消散,重新转化为以太魔能,回到沐心竹的手中。
啪~啪~啪~!
时也一边拍着手,一边走过来赞许。
即使心里有着预期,即使前世在游戏中见识过作为世界boSS的白银之蛇,可那是2年后的时间线了。
现在亲眼见证了她的成长,这种对极端天赋的直观感受,远远要比见到完全体更为震撼。
而且,有关于世界boSS非常愿意给自己暖床,甚至想成为自己老婆这件事……
咳咳,男人都是有虚荣心的好吧。
这种事情要是拿出去吹,那可太牛逼了。
“小沐,你对能力运用,真是越来越娴熟了,真是夸张的强大!”
“还好吧,只是它们的力量不够强,速度不够快,如果实力更强一些,还是能够躲开白银之蛇的。”
听到沐心竹说起自己的招式名称,时也猛然愣了一下。
“你刚才……说什么?”
“这两只的实力不够强……”
“不是这个,是你那个招式的名称?”时也的目光有些闪烁。
而沐心竹只以为他觉得自己这招很酷,而且她本人也特别喜欢,就解释了起来:
“白银之蛇啊,白银像是蛇一样缠绕着对方,越是挣扎,离死亡就越近,就像是被毒蛇缠绕的猎物一样!”
小沐同学说着,还不忘握紧左手。
以太在她手中转化成白银,又迅速散开,那种对以太能量如臂指挥的操纵感,是时也这种肌肉型超凡者一辈子都学不会的。
“居然还是成为了白银之蛇么?”时也的口中呢喃。
这算什么?
世界线的收束?还是历史的必然进程?
之前他以为自己已经改变了沐心竹的成长线,改变了姜乔的结局,那现在白银之蛇的出现,似乎又将时也的想法否定了。
世界线的剧情,真的会改变吗?
两年后的沐心竹,会不会依然成为白银之蛇?成为那个世界boSS?
“时也,你怎么了?”小沐见时也脸色变幻,还以为是自己的能力有问题。
可时也闻言立刻反应过来,轻轻摇头:
“没有,你做的很好,不过这招为什么要叫白银之蛇?而不是白银蛛丝之类?”
“恐惧和压迫力不够!”
“啊?”
“你之前教过我的,要让敌人和对手感受到绝对的力量,要给予他们绝对的恐惧!
我要一点一点建立属于自己力量的权威,要让他们感觉到畏惧!”
这些话……
好吧,时也记得自己确实说过,可他也没有想到这些话对小沐的影响,会这么大。
沐心竹很多时候都在模仿时也。
可时也一直觉得,自己对小沐的教导,都是往“真、善、美”上引导的。
即使有些武力和战斗的技巧,那也是维护自身安全的手段罢了。
怎么现在一看,她还是有点朝着boSS的方向发展?
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小沐,你有没有仇家,或者特别讨厌,憎恨的人?”
“没有啊,怎么了?”沐心竹的表情有些奇怪。
“没事。”时也轻轻摇头。
没有仇家,也没有特别讨厌的人,怎么变boSS?
算了。
不管怎么说,小沐现在都挺正常的,正常的修炼,发展,变强。
他实在没有必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担忧,徒增烦恼。
“你去弄一些龙血,我去把泰坦心脏拿回来。”
“值钱吗?”
“地龙和低级泰坦的价值也就那么回事,但舔包的意义,在于满载而归,在考虑价值之前,先把包塞满才是正确的选择。
姜乔这个以太方块的空间足有0.5个立方,可以装很多东西了。”
“明白。”
两人分工明确,迅速拆解了两只畸形有价值的材料,然后迅速离开战斗现场。
紧接着用水,纸巾,还有遮味喷雾迅速清理身体。
这些都是时也提前准备好的。
沐心竹跟着时也行动,这种小细节方面真的学到了非常多。
清理完身体,两人便保持3米的战斗距离,继续前进。
一路上也猎杀了几只畸形和怪异,但却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货色。
一直走到一条硕大的拖拽痕迹,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们才停住了脚步。
“之前听到的巨响,应该就是这里了,这么大的拖拽痕迹,应该是非常巨大的生物才对,钢铁龙么?”
“怎么说?”
“感知一下周围。”
“好。”
沐心竹闭上眼睛,觉醒的白银犹如触须一般向外扩散,延伸。
但她紧闭的眼眸很快就晃动起来,然后迅速睁开。
时也察觉到异动,立刻询问:
“怎么了?”
“时也,我们周围,有很多……幽灵!”
“幽灵?”时也扫视了一眼周围,他的以太感知远远弱于沐心竹,如果是弱小的幽灵,只要不攻击他,他实在很难感觉到。
眼下这种情况。
就在时也迟疑的时候,一只穿着裙子的少女,就这么直挺挺的漂浮到了两人面前。
至于为什么说她是一只?
因为她根本没有腿,是一种若即若离的白雾状态。
沐心竹见状就要动手,时也却拦住了她:
“先别。”
他看向这个清晰的幽灵,试探性的询问道:
“有事?”
幽灵没有理会时也,而是转向沐心竹:
“你好,我叫宁芙。”
第116章 四天没跟你困觉了
眼见这只幽灵种不理会自己,时也尬在原地。
什么意思?几个意思?
我都跟你打招呼了你不理我?
看不起粗鄙武夫?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如果在前世,如果他是个女人,那他高低是要写几篇千字小作文,狠狠吐槽一下这只幽灵的。
太不懂事了。
可眼下是在以太末世,算了,放它一马!
沐心竹有些错愕的看着宁芙,又扭头看向时也,很显然,她虽然有着极为强大的以太感知,操控,还有亲和力。
却没有真正意义上接触过以太生物。
无论是畸形,怪异,又或者魔物。
没有什么外出经验的沐心竹,很难对以太生物冠以“好”这个词汇。
眼下她不知所措,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时也。
对于幽灵宁芙的主动接触,时也同样很奇怪:
“交涉一下吧,收集信息。”
“明白。”
沐心竹点头,重新看向宁芙:
“我是沐心竹,有什么事么?”
“我,我们,很喜欢你身上的气息……”宁芙说着,没由来的在沐心竹身体周围转了一圈,吸收了一些白银能量,随即露出一副满足的表情。
简直就像是嗑了药一样。
什么情况?
这种以太生物主动亲和人类的行为,在玩家群体中是不可能发生的。
玩家虽然是英雄模板,却不能过多与生物展开交互,那样会影响pVp平衡。
可剧情人物就不同了,每个出场的剧情人物,尤其是有独立名字的剧情人物,都会有其独特性。
不少和剧情人物和以太生物产生了联系,成为了朋友,盟友,又或者契约者。
沐心竹虽然没有记载过有什么契约以太生物。
可她强大的实力上限,以及卓绝的天赋,有这种特殊性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别提什么和以太生物成为朋友,生死契约之类,纯纯扯犊子的废话。
以时也自私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和以太生物签什么契约。
而沐心竹也是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这并不妨碍幽灵亲和是件好事,至少是有利益的事。
就说信息获取这方面,这些幽灵就有其独特的价值。
“向它们询问信息,这里留下痕迹的原因,刚才的声响,还有逐风者部队的行踪。”
听到时也很功利的询问,又对沐心竹做出指示,宁芙立刻反应出一个凶狠的眼神。
作为以太怪异,幽灵种,它可以是幽灵,也可以是恶灵。
可小沐是怎么做的呢?
啪!~
甩脸就是一巴掌。
手掌上的以太能量,直接把宁芙给扇懵了。
它一脸错愕的看着沐心竹,刚才凶狠的眼神尽数褪去,变得清澈了许多。
“瞪什么?痕迹的原因,刚才的声响,还有逐风者部队的行踪,说吧。”
除了时也,小沐同学对待其他人,或者说其他生物,基本都是一套固定的标准。
冷漠,凶狠,不讲情面。
这种行为讲难听点就是双标。
但要是冠以一个好听的形容词,那就叫……
爱因差别而厚重!
宁芙身上的能量激荡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沐心竹周围匍匐下来:
“这里的痕迹,是钢铁龙抓住了一只奥洛格,将它在这里拖拽,最后把它撕碎,声响也是刚才战斗时发生的剧烈爆炸。
至于逐风者部队,我不知道是什么。”
听到宁芙的解释,时也微微蹙眉。
恶役畸形奥洛格,已经是2阶高级的畸形种了,一只扭曲的聚合体生物。
通常来说,钢铁龙这种佛系生物是不会主动攻击奥洛格这种畸形的,钢铁龙智慧程度很高,它会觉得奥洛格很脏,不屑于攻击才对。
“所以,是以太污染导致了暴乱吗?”
在时也思考的时候,小沐这边也继续着问题:
“有没有见过其他人类的痕迹?”
“见过,他们的方向是东边,应该是在追踪钢铁龙的踪迹。”
宁芙回答的时候,还不忘继续徘徊在沐心竹左右,这些幽灵看起来真的非常喜欢沐心竹身上的气息。
拿到想要的信息后,沐心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幽灵,只能再次看向时也。
“问问它们需要什么。”
和以太生物的交流,不用像应付人类那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直接询问它们的诉求,看看能不能给予回应就行。
沐心竹闻言点头,看向宁芙以及它身后的那些幽灵,直接开口询问:
“你们有什么需要?”
“我们喜欢你的能量,希望你可以给我们一点你的能量……”
沐心竹和时也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作为交换,我需要你们为我进行情报和侦查的工作。”
“情报和侦查?”宁芙露出疑惑的神色,很显然不太能够理解其意思。
“就是信息收集,以太生物,人类,还有钢铁龙。”
“当然可以。”
虽说是第一次和以太生物交涉,不过沐心竹倒是不怯场,她释放出一些白银能量供给这些幽灵品尝,然后便让宁芙驱使着其他幽灵,为自己和时也探查周围。
微微眯眼,感受着四处游荡的幽灵,沐心竹露出一个微笑:
“时也,感觉这样还不错。”
“嗯,信息和情报非常重要,侦查手段永远都不用嫌多。”
“那现在呢?”
“让它们为你寻找怪异的尸体,残骸,顺便为你寻找合适的对战对手,还有,继续跟着逐风者和钢铁龙。”
时也的要求很多,这么多任务要是交给一些情报人员,估计都要翻白眼了。
可这些幽灵不同……
沐心竹提供能量,它们为其做事。
这是很平等的交换,它们也乐意为之。
有了幽灵种的帮助,时也和沐心竹几乎可以规避掉绝大多数的危险,一路尾行逐风者部队的人员。
舔图,收集有价值的材料,然后为沐心竹找适合修炼的对手。
第四天的时候。
随着一只扭曲树木的倒下,沐心竹也放下了手中阔剑。
这是她这几天来,击杀的第23只以太生物。
每次与怪异搏杀的时候,虽然知道时也会给她兜底,可每次她还是会竭尽所能,全力以赴。
在这种高强度的持续作战下,沐心竹的实力,实战能力,都在飞速提升。
第四天的傍晚。
时也和沐心竹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讨论有关于接下来修炼的事宜……
“最近进步很大,有什么想法没?”
“想法?”
“嗯,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
“四天没跟你困觉了。”
时也:???
第117章 钢铁龙之怒
这丫头,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现在可是在讨论严肃的修炼问题!
时也刚准备说她两句,就看到小沐突然站起身,从对面坐到了他的身边来。
女孩靠在他的颈肩没有说话,只是感觉有些疲惫和倦意。
夕阳也在这时候悄悄透过了树叶,洒在了她的脸上。
凉风已至,思绪溢满,黄昏可不会像夜晚那样追逐黎明,因为落日余晖之后,便是漫天繁星。
时也不忍再去批评,也不忍打扰,只是轻轻搂住怀中的女孩,继续烤肉。
女孩摩挲了一会,眼里多了些迷离:
“日落真是温柔啊,就和你一样。”
时也蹙了蹙眉,这不知道是沐心竹第几次说他很温柔了。
可他这种人,真的温柔吗?
“沐心竹,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很温柔?我总感觉自己挺坏的……”
“凭感觉。”
“感觉?没有其他更实质一点的东西,不如一些行为……”
“不要,有感觉就够了。”
“好吧。”
时也确实不太理解女人的感觉,但经常听别人说,女人的直觉通常很准。
他继续烤着肉,只是烤肉多了几分糊味。
没办法,时也前世的烹饪技能虽然是mAx,可实操的时候,也就是个萌新的水平。
为烤肉撒下一点盐巴。
把稍微好一些,不那么焦糊的烤肉递到沐心竹嘴边,小沐却略显调皮的没有接,而是张开嘴。
“啊!”
看着等待投喂的沐心竹同学,时也有些无奈。
之前他还给沐心竹剥过虾,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心理安慰了一下自己,时也理所当然的开始了投喂工作。
吃着时也递过来的肉,小沐眼里泛起了笑意,
她摆了摆手,驱散了那些环绕在周围的幽灵。
然后,趁着天空不注意……
小啄一口!
“嗯?”时也挑眉。
然后又被啄了一口,但这一口,被两人加深了,以至于他们逐渐动情,忘了时间。
烤肉焦糊的气味穿过鼻尖,不过时也和沐心竹都没有理会。
他们甚至已经放下了烤肉,把手移向了其他不可描述的地方。
年轻的情侣就是这样,动了情,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
就两人默许着烤肉焦糊时……
昂!!!
一声震天的怒吼,在不远处响起。
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剧烈的以太能量波动让时也感觉到危险,连他都能感觉到的强烈,更不用说沐心竹了。
感知更在视线之前。
随后,他们便看到了……
一道光!
时也一把将沐心竹拉到了自己身后,直接进入二挡模式。
【沸腾】
而感知比时也强大许多的沐心竹,也在被拽至身后时做出了反应。
她几乎在瞬间释放出了自己所有的以太魔能,让白银在时也的面前形成一层层银纱。
莫名的光球以快到无法闪避的速度,落在时也和沐心竹不远处。
轰!
爆裂的能量几乎摧毁了周边一切。
无论是植物,生物,乃至游荡在周围的幽灵,都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冲击波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余波却存在了许久。
周围的一切都很寂静,幽灵死伤大半,如果不是之前沐心竹驱散它们,这会儿估计已经全灭了。
时也赤果着全身站在原地,他的皮肤微微发红。
身上也有着多处挫伤,擦伤,还有冲击带来的淤血。
疼痛让时也咧了咧嘴,可随后便笑了起来。
他有多久没有受到这样的伤势了?
真带劲啊!
躲在他身后的沐心竹也受了些擦伤,不过时也把她保护的很好,又有镀银保护,所以没什么事。
这会儿的沐心竹心有余悸,连忙把时也转了过来,也不顾他此时还是光着,的一脸担心的看着上下查看:
“时也,你没事吧?”
时也吐了口憋在喉咙里的淤血,微微摇头:
“没事。”
“刚才的,是什么?”
“以太能量吐息,龙类生物的专属技能,又被称之为,龙之怒!”
时也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大坑,又继续说道:
“应该是钢铁龙之怒,它发疯了!”
“威力,好强!”沐心竹有些震惊。
之前她遇到的怪异,畸形,基本上都是1阶水平,偶尔遇到2阶的,也是在时也的指点下对抗。
但那些以太生物,无论是破坏力还是压迫感,都无法和钢铁龙的这一击相提并论。
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生物。
确实很强。
最低级的魔物是2阶,一般都初诞的状态。
而初诞的魔物会在短时间内迅速吸收周围以太能量,迈入3阶。
也就是说,只要是成熟期的魔物,最少都是3阶状态。
再按照畸形种<怪异种<复合种<魔物种区分。
3阶顶级魔物的实力,已经不是普通以太生物能形容和对照的了。
这种差距,大概就相当于普通怪,精英怪,稀有怪,boSS怪的差距。
而boSS生物,通常都是需要众人围剿的。
“逐风者应该是和钢铁龙发生战斗了,我们挨的这一下,大概是他们战斗的余波吧。”
“这么……强吗……”
沐心竹心里有些难受,因为温岚就是逐风者的一员。
如果温岚可以和钢铁龙这样的生物战斗,那她和温岚的差距,实在大到难以形容。
别问为什么要和温岚对比,但凡是个感情健全的正常人,都会对比。
“别这么一副自己很菜的表情,逐风者已经是无风带顶级部队了,他们修炼了很久,而且会有很多的资源,你才修炼多长时间?”
被时也安慰了一句,沐心竹的心里稍微好受一些。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让幽灵过去探查,我们找机会。”
“找机会?”沐心竹有些诧异,她总觉得钢铁龙这种生物,实在不是他们可以碰瓷的。
“逐风者的实力很强,他们既然敢动手,那就是有一定的把握,钢铁龙非常巨大,我们静观其变,或许有机会分一杯羹。”
“明白!”
……
另一边。
温岚、陆波、周兴明环绕着已经狂暴的钢铁龙,拖住它的行动。
其他精锐士兵则是散落在周围,不断用大口径附魔子弹对其进行骚扰。
周兴明一个闪身来到了温岚身边,咧嘴笑道:
“小幽灵少了好多啊……”
温岚没有吱声,只是默默的盯着钢铁龙,再看看天空。
他们在等待,等待月亮的降临。
可周兴明却并不打算就此作罢,他继续低声道:
“刚才我是故意的……猜猜刚才的吐息,你的小朋友会不会出事?”
“……”温岚还是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握紧了拳头。
“小温别那么冷淡嘛,他都有新的女朋友了,你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滚!”
第118章 失误还是意外?
温岚的低声咒骂并没有产生效果,周兴明依然待在她身边发出轻笑,调戏的意思非常明显。
可温岚在骂出这一句之后便不再言语,没有搭理周兴明的意思,也没有回头看向刚才龙息喷吐的方向。
她的目光始终都停留在钢铁龙的身上未曾离开,比起周兴明的调戏,她似乎更加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没有人能够猜到面具之下的心思。
连时也都不行,更别说周兴明。
他盯着温岚的面具看了一会儿,似乎想要从温岚的肢体语言中得到一些信息或者反馈。
但很可惜,什么都没有。
“不生气么?自己努力修炼的时候,家被人偷了。”周兴明又提了一句。
“……”
“你之前跑去找他的意义又是什么呢?促成他们的关系?还是给自己找一些存在感?”
可温岚依然不为所动,也不再吭声。
好像刚才的那句“滚”,已经是她所有的言辞。
周兴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微微挑眉,就在他还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陆波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行为:
“周兴明你是不是很闲?还是觉得钢铁龙很好对付?”
“啊~啊~我们现在不是已经控制住局面了么?队长大人。”
周兴明摆了摆手,有些扫兴的转向另外一边。
不过他在离开之前,还不忘在温岚耳边说了几句更刺人的话:
“你猜他们有没有做过?在你肃清的区域内,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做?
在他们做的时候,你还得辛辛苦苦的为他们提供保护,清理道路,难不难受啊!
这叫什么来着?牛,牛头人?”
丢下这句话,周兴明便几个闪身跳跃,离开了温岚所在的地方。
还是一样,除了最开始的那句“滚”,一直到最后,温岚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可她真的不生气吗?
周兴明可不会这么觉得。
他和温岚组队的时间不长,不似陆波和温岚那样,早已经是老队友。
但温岚的脾气……在这不长的接触时间里他已经有所了解。
暴躁,疯癫,睚眦必报。
她喜欢戴着面具,跳着奇怪的舞蹈,如同神经病一样捉弄别人,折磨对手。
喜欢看别人沉沦在她的能力中。
这样的温岚,从来都是不平静的,疯狂的,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不吱声。
至于为什么安静?
还用想?生气了呗。
很简单的道理,温岚如果真像她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她就不会平静。
在周兴明的离开之后,老队友陆波看向温岚。
“温岚,月亮升起了。”
“嗯。”温岚再次平静的回应。
这次连陆波都感觉到不对劲了,他不知道刚才周兴明和温岚说了什么,总之温岚现在看起来很正常的样子,怎么想都不正常。
“先把钢铁龙处理掉,其他的事情,回头再说。”
“好。”
干脆的答应后,温岚已经拔出了自己腰间的短刀。
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瞳孔与钢铁龙猩红的眸子对视,在视线接触的一刹那。
温岚左手伸向月亮,猛然攥紧。
她的瞳孔,刀身,手心,都在散发着月亮的光芒。
洁白,纯洁。
连同着此时的温岚,大概就是很多人心中白月光的样子。
【镜花水月】
钢铁龙的瞳孔开始收束,狂暴的猩红眸子逐渐平息,恢复了往日的金色瞳孔,但又随着与温岚目光的对视,渐渐变成了白色。
无数月华凭空出现,就像是一层层白纱一样,落在钢铁龙的身上。
月华平复了钢铁龙的狂暴,也束缚住了它的行动。
陆波看了一眼周兴明,这位新加入的队友虽然性格乖张了些,和温岚多有冲突,但实力方面真没的说。
作为新加入进来的攻击位,一手血剑破坏力惊人,非常适合猎杀大型生物。
就比如眼下被镜花水月控制的钢铁龙。
“我头颅,你心脏,最后一起脊椎。”
“没问题。”
分点式击杀,和时也教导沐心竹的莫桑比克射击法,还有以太生物击杀顺序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都是为了确认敌方完全死亡的击杀方式。
在陆波下达命令之后,周兴明已经转向胸口的位置,而陆波本人停留在头颅处。
“准备,3,2,1……”
就在陆波进行倒数的时候,温岚隐藏在面具下的表情突然动了动,那是一抹别人无法发现的惊愕。
“陆波,等等……”
可她终究是慢了一点啊,陆波听到了她的声音,却已经来不及收起手中的攻击动作。
手中长枪已经附着着雷霆,直刺钢铁龙的脑门。
噗嗤!
胸口的位置,周兴明血剑爆发,一剑洞穿了钢铁龙厚实的皮肤,直击它的心脏。
血涌犹如喷泉,将周兴明推了出去。
心脏已经得手,然而头颅……
作为队长和1号攻击手的陆波,却失手了。
雷枪直刺,可还没按照他所预想的轨迹贯穿钢铁龙头脑,他就看到钢铁龙的头颅灵活的摆动了一下。
轰!
雷枪炸碎了钢铁龙几乎半张脸,却没有造成致命一击的效果。
钢铁龙扭动着头颅,交叠的暗色金属鳞片咔咔作响。
原本已经归于月华的瞳孔变成了金色,然后又迅速转变为赤红。
“糟了!”
巨力扯断了温岚的月华,血盆大口直接咬在了陆波的下半身上,陆波眉宇紧蹙,却只是闷哼一声。
失败了,而且还把自己陷入了最为被动的境地。
这一切的结果……
被钢铁龙咬在口中的陆波来不及多想,手中汇聚雷电,直接将长枪刺入了钢铁龙的眉心。
雷枪整根没入,而钢铁龙也因为剧痛和伤害,发出了最为暴虐的反击。
撕啦!
陆波直接被钢铁龙扯掉了半个身子,仅剩下的上半身也因为甩击飞了出去。
“陆波!”
看到平时那个总是和自己聊天打趣,自己却不怎么搭理的老队友如此惨状,温岚惊叫了一声,冲过去接住了对方。
下半身全无,手臂断裂,曾经的强悍队友,此时单薄的像是一张纸。
被温岚抱在怀里,陆波倒是没有什么悲伤,只是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笑意。
起码不会再去开她和时也的小情人玩笑了。
“温岚,你刚才失误了么?”陆波开门见山。
温岚闻言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摇头:
“没有,我没有失误,在作战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因为感情走神……”
陆波点点头,阻止了温岚继续说下去:
“逃!”
第119章 去称码的命运
“逃?”
“逃回血犬大人那里……”
在温岚愣神的时候,钢铁龙已经发出一声哀嚎,心脏和头颅受到重击的它,终究还是倒在了地上。
“陆波?”
温岚看向怀中的队友,对方已经永远合上了眼睛。
她根本来不及伤感和缅怀,就感觉到一个身影已经来到了她身后。
“温岚,你刚才的控制链是不是断了?”
虽然很短暂,可温岚依然感觉到了,周兴明身上那种不祥的气息。
“周兴明!”
锵!~
短刀弯刃扫过,周兴明有点没想到温岚的动作会这么迅速,这么快。
他躲闪不及,直接被短刀划破了胸口。
血剑随之而上,与短刀碰撞在一起。
叮!
“是你!”温岚的面具,已经快要隐藏不住她的愤怒。
“温岚,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攻击我?”可周兴明还一副错愕的样子,好像完全不理解温岚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可温岚好像失去了理智一般,连续突进。
飒!飒!飒!
三刀折返,直接用凶悍的攻击逼退了周兴明。
“温岚,你疯了……”
周兴明话音未落,另一边的温岚竟然完全没有追击的意思,转身就跑。
愤怒?
失去理智?
从来都没有。
作为配合许久的队友,温岚对陆波这个队长的判断,几乎可以说是100%的信任。
他让温岚逃,这是临死之前的赠言。
温岚怎么可能当做耳旁风?
她只会狠狠的记在心里,然后迅速逃走。
只是在她准备逃离的时候,周兴明已经来到她的身后,锁定了她,所以她必须装作愤怒,装作失去理智,然后全力将对方逼退才行。
周兴明的实力很强,如果被他一直锁定,那才真是毫无逃脱的机会。
周兴明看着转身逃跑的温岚,哪还有什么错愕的神色?
他的嘴角渐渐扬起:
“反应够快的,真不愧为天才之名啊,小温岚……
只可惜,红太阳不会允许任何一个无法控制的人流露在外,无论是你,还是时也,都没有区别。”
周兴明双手合十,全身血气翻涌。
心念一转,刚才因为受伤喷射在温岚身上的血迹立刻出现了反应。
温岚感觉到身上泛起一股炽热,焦灼到几乎快要点燃她的皮肤。
而她本人,也因为这些血气的锁定,犹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
“可恶!”身上沾染的血迹根本无法短时间祛除,此时的温岚,只能逃跑。
“动手!”
就在温岚转身遁入丛林之际。
之前散落在外围,跟随队伍一同前来的几个士兵突然举起手中狙击枪,对着红光所在地方向,就是一通射击。
砰!砰!砰!
要知道,这次为了猎杀钢铁龙,精锐士兵们所携带的狙击枪,几乎都是反巨型种武器。
这种超重型狙击枪,子弹如果打在了普通人身上,巨大的冲击力怕是要把人撞成肉沫子。
温岚一边逃跑,一边左右闪身躲避攻击。
可她已经被血气锁定,作为目标太过明显,而周兴明也已经从侧面包抄。
温岚的的处境,越发被动。
砰!
随着一声枪响,温岚的身体一阵踉跄,差点就要因为失去平衡而摔倒。
还好,她强行稳住了身体,继续坚持着前行。
她的大腿被擦伤了。
子弹带去了右侧大腿的一大片血肉,虽然强行保持住了平衡,可她的速度却在不断下降。
紧接着,便是第二枪。
呃~哼~
一颗子弹穿过了她的肩头,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这发子弹不是猎杀巨物种的弹头,只是普通的大口径子弹。
可即便如此,温岚的情况也已经到了绝境。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追兵,突然举起手中短刀!
镜花水月。
嗡!
月色正浓,所有的士兵都在此时陷入了美好的梦幻。
哪怕是实力强大的周兴明,眼神都不禁露出几许迷离,好似在回忆过往。
但很快,他的双眸就出现一片赤红。
眼中的迷离,也被羞怒所取代。
“贱女人,等我抓到你,再跟你好好玩……”
温岚已经冲到了河边,盯着钢铁之森湍急的河水,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汹涌的水流将她卷入河底,水下无数以太生物,寻着血腥味就追了上来。
不过卷入河底并不全是坏事,至少这里可以躲避血气的追踪,顺便洗去身上的血迹。
周兴明一行人停在岸边,脸色晦暗不明。
“大人,现在怎么做?还要继续追么?”
“追,至少追击一段足以致死的距离。”
“明白。”
湍流之下,随波逐流的温岚勉强挥舞刀刃,挡下了几次水怪的攻击。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甚至不敢释放以太魔能,只能用肉体力量进行还击。
出道至今,除了逃出红太阳孤儿院的那次,她还是头一回陷入这种境地。
看着不断在自己面前长大的巨口,温岚心下有些绝望。
“只能,到这里了么,命运如此……”
“时也,好想再见你一面……”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准备就这样接受自己的命运。
可就在怪鱼即将咬下的时刻,温岚双眼猛然睁开,抬手就是一刀!
“去称码的命运!”
……
钢铁之森河的某处分支。
逐风者部队的残留人员在这里停驻脚步,一路追击的他们依然毫无所获。
周兴明只能微微昂首,下达命令:
“撤退吧,回去处理钢铁龙。”
“是,大人。”
追击的部队渐渐退去,又过了许久,时也的身影缓缓从水中渐出。
而他的怀里,正是一直逃脱至此的温岚。
12月。
冰冷的河水浸透了温岚全身,混合着她伤口上的血液,晕染成一片片的红花。
而重伤成这样的温岚,此时嘴角却噙着笑,双手勾着时也的脖颈,全然不顾自己肩膀上的伤势。
“把手放下来吧,你肩膀有个洞。”时也提醒道。
“我这个人运气真好……心想事成呢。”温岚却答非所问。
“说说,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时也,你好长时间都没有主动抱过我了……”温岚把头靠在时也胸口磨蹭着。
“跟我说说他的具体能力,实力阶位,大致属性。”
“赶紧带你的小女朋友走吧,这里太危险了,可不太适合你们这对新婚燕尔的小情侣……”
两人从头至尾都在驴头马嘴,根本说不到一个点子上。
站在一旁的沐心竹抿了抿唇,似是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时也突然出了手。
啪!~
他居然一巴掌甩在了温岚脸上。
这一巴掌,把两个女人都给打愣住了,温岚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时也。
曾经的那个小跟屁虫,居然会这样出手打她?
“时也,你tmd……”
啪!~
又是一巴掌。
随后便是时也冷冷的声音:
“自以为是的东西,总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选择,总以为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决定,温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
牺牲自己,成全我们?就像是曾经在孤儿院的那次?”
“你md!”温岚有些恼羞成怒。
“我再问一遍,他的能力,阶位,大致属性是什么。”
“你问这些打算做什么?”
“你刚掉河里脑子进水进多了?还能有什么,当然是杀!”
听着时也平静的说出杀字,温岚却有些恍惚。
“理由呢?你和他根本就没接触过。”
时也眯了眯眼:
“他是红太阳的人,这个理由,够了么?”
第120章 众所周知,我不提倡越阶战斗
听到时也提起红太阳,温岚明显愣了一下。
因为红太阳……也是她的猜测。
这也是她不希望时也沾染这件事的原因。
其实她并不确定,即使心里有了一些猜测,但那也只是猜测而已,根本没有证据。
甚至于从出事到现在,她都没搞清当时钢铁龙是怎么突然脱困的,也不清楚周兴明是怎么下的手,还有随行士兵的集体背叛原因。
也不清楚陆波到底发现了什么,才让她直接逃离,逃到血犬那里去。
为什么猜测是红太阳动的手?
其实很简单,在平时任务过程中,温岚做事非常干净利落,向来不会给自己留下尾巴。
敌人都杀完了,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仇家来报仇的情况。
她没有什么钻营的行为,除了队友之外就只剩下一些同僚,本身性格又很奇怪。
背靠逐风者中将血犬,又接手了士兵院火箭班的教育工作,人脉其实真还行。
实在不太可能会有什么人或者势力把她列为仇家。
没有敌人,没有仇家,却被列为目标,发动这样一次袭击。
脉络其实已经非常清晰了。
是红太阳,也只能是红太阳……
现在生存于军部的她,已经可以说是红太阳的污点,漏洞,以及巨大的潜在威胁。
即使她现在没有想去揭露什么红太阳的隐秘也不行。
红太阳不会相信她。
在那些人的眼里,只有死人才会好好的保守秘密。
这一点,其实对于时也来说也是一样。
原本隐藏在孤儿院中的时也,是不会被红太阳关注的,谁会去关注一个傻子呢?
可一旦这个傻子开了窍,考上了大学,展现了天赋,进入了更多人的视野中。
那就要好好考量考量了。
一个擅自外出的药剂师,深入钢铁之森,被暴走的钢铁龙杀死……
没有什么比这样的一场意外更合情合理。
一个孤儿而已。
没有人会去关注时也是否真的出现意外,也不会有人在意他的死亡。
所以,如果真是红太阳下手。
处理掉周兴明这个钉子的选择看似危险,却是唯一的正确选择。
因为红太阳虽然势力庞大,背景深厚,却也不至于随意的在血犬身边安插钉子,不然也不会等这么久,等到他们的队伍出现人员缺失才动手。
理清思路,温岚微微撇过头去,似乎不愿意承认时也的正确。
“你怎么知道他是红太阳的人?”
时也这时候看向沐心竹,小沐撇了撇嘴,却还是把宁芙召唤了过来。
“这里的幽灵可以为我所用,是它们提供的情报。”
见到那几只漂浮在沐心竹身边的幽灵,温岚目光闪烁了片刻。
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孩,连野生的幽灵种,都亲和于她……
“知道了。”
温岚缓缓闭上眼睛,似乎没有了继续说话的欲望。
可时也根本不和她客气,他们之间……其实也没有客气的必要,直接扯掉温岚的面具,让她娇柔脆弱的一面暴露无遗。
“问你话呢?他的能力是什么?”
温岚有些难堪,现在的时也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温柔,或者他的温柔已经转向了别人。
“你真准备对周兴明动手?他的实力,可是有3阶的。”
听到温岚的问题,时也确认了对方的实力。
“LV3么……”
果然是3阶,可怕的3阶,但还好,只是3阶。
见时也陷入沉思,温岚还以为他是因为周兴明的实力产生了迟疑,便继续开口劝道:
“他们现在失去了我的位置,你们现在选择撤离才是最合理的选择,只要我们分别逃往不同的方向,他们也不太可能两头追击。
时也,你还需要时间,你的小女朋友也需要时间,现在去拼命,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
听到温岚的话,时也哂笑了一声。
“呦,你什么时候变得喜欢为别人着想了?”
听到时也略带讥讽的言辞,温岚原本就很难看的脸色已经一片僵紫。
她很想反驳两句,却又不知道该反驳些什么。
过了许久,低着头的她,才在时也怀里幽幽开口:
“你不是别人。”
时也的脚步顿了一下,连一旁的沐心竹也随之侧目,但三人却都没有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僵硬的气氛略有消解,时也才重新开口:
“众所周知,我是非常不擅长,也不提倡越阶战斗的。”
“哦,众所周谁?”温岚毫不客气的回怼。
“……”时也表情僵硬了一下。
“你这么软的女人,打一拳应该会哭吧?”
“那你试试?”
眼瞅着两人斗嘴,沐心竹只能在一旁抠手指,明明她才是女朋友,这两人怎么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
时也当然留意到了小沐的表情,他深吸了一口气,收敛情绪,直接把话题纠正:
“实力阶位的差距,并不单单只是属性上的差别,还有属性天赋的觉醒,技能拓展,以及战斗经验的丰富。
通常来说,不同阶位之间的实力差距是巨大的,也是危险的。
比起越阶战斗这种听起来很中二的行为,我个人更喜欢硬实力碾压,堂而皇之的碾压,才是战斗的正确打开方式。”
“既然不擅长,不提倡越阶战斗,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周兴明?”
“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要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即使这个摇篮很巨大,但以后的危险绝对不可能比这个更小。”
温岚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周兴明,身高180,体重75公斤,性格乖张,行为举止有攻击性。
能力为血系,非常贴近我们的顶头上司血犬,这也是我们对他放下大部分戒备的原因。
他擅长追踪,恢复能力强,有一招血池作为防御,一招血剑是很强力的攻击,血液可以作为锁定能力。
其他技能不明,有恢复力的天赋。”
“小沐记一下,他的属性方面呢?”时也示意一旁的沐心竹记录,自己则是继续思考。
“我没有见过他的属性测试报表,不过能感觉到他的力量不算强横,大约15左右,敏捷比力量强一些,但也不会超过20
体质应该是20以上,主要超凡属性应该在体质方面,他超强的恢复力,也源自于此。”
第121章 前女友和现女友
时也闻言点头……
不是以纯以太魔能晋升3阶的么?这种有肉体属性底子的超凡者,会很强啊!
“你对他的评价怎么样?”
“贱,却很强。”
“你不是克制体质超凡者么?”
“正常来说是这样,可他有些不同,他可以不断通过自残来摆脱精神控制,没有提前准备的话,我会被他耗死。
再加上有其他士兵的存在,正面硬刚,必输无疑。”
在时也面前,温岚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失败,也没有给自己找补。
因为她深知情报准确的重要性。
既然时也已经打算动手,她也打算跟着时也一起动手,那就务必要把所有的情报,都准确无误的表达出去。
“随行士兵有几个?”
“7个,两个2阶,5个1阶。”
听到这个阵容,时也挑了挑眉,就连一旁的沐心竹,也不禁握拳。
他们这边一个3,一个2,一个1,3还重伤残血,对面一个3,两个2,五个1,还是满状态。
这种阵容差距,沐心竹不好说。
时也当然也知道双方的差距,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算计和谋划的本质,就是双方实力不对等,如果双方实力对等,或者碾压,那还要个屁的算计,直接冲脸就完事了。
“你的能力白天可以发动么?还是一定需要月亮?”
温岚听时也问起这个,突然眨了眨眼,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我的能力没有任何要求,也不需要月亮,只是在对方有情感波动的时候,效果会更好。”
“不需要月亮?”时也有些震惊。
“是,从来都不需要。”温岚点头,毫无保留。
回过神来的时也眯起了眼,把能力寄托于外物,确实是最好的伪装。
这一点,哪怕是她曾经的队友都蒙在鼓里。
“很好,你是唯一能够让他忌惮的存在,按照惯性思维,他的主要防备时间肯定会在月亮出现之时。
把袭击时间定在白天,会让我们的胜更多几分。”
“既然决定动手,能简单说说你的作战计划么?”
“袭击作战,对方的人数又在我们之上,首要目标当然是想办法快速削减敌人数量,迅速歼灭所有精锐士兵,最后围剿周兴明本人。”
听到这份简陋到没法说的作战计划,温岚直接摇头否决。
“血系本来就有很强的侦查能力,探知范围很可能在我们之上,基本上没有被偷袭的可能,这计划不行!”
“行的。”
“行?”
时也将目光移向沐心竹,微微抬手,沐心竹立刻会意,召回了几只幽灵种。
温岚有些明悟,可还是摇头:
“即使有远程侦查的手段,那远程打击的方式呢?”
提到远程攻击的手段,时也突然笑了:
“有的,不过需要一些特殊条件,比如小沐的配合,还有最好是雨天。”
温岚盯着时也看了一会儿,确认对方已经决定出手。
她也没有了推辞。
“好,我需要做些什么?”
“现在?你尽量养伤就行。”
……
河边。
没有找到合适的树洞,时也他们只能用石头搭建了一个临时营地。
明火会暴露他们的行踪,所以只能不生火,吃点肉干,保持隐秘。
温岚因为需要清理伤口和包扎,所以被褪去了衣裳。
不用多想,不是时也同学做的,毕竟小沐还在这里。
全身赤果的温岚看着正在给自己清理伤口的沐心竹,忍不住开口:
“谢谢。”
“不客气的,教官。”
听到教官这两个字,温岚微微恍惚了片刻,思绪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在特训营里,教沐心竹附魔斩击的时候。
“哼,套近乎对我可没有用,教你也只是任务罢了,其他人都一样。”
很显然,温岚有些嘴硬,不过沐心竹却不怎么在意。
毕竟当时温岚教她的那些,都是真心实意的,而且和其他人并不一样,她给自己开了很多小灶。
或许有任务的关系吧……
但时至今日,小沐同学已经感觉到了,当时温岚很认真的教导自己,应该有时也的关系。
目光移向温岚的脸,娇柔的线条和她平时的言辞作风,实在是太过反差。
想到这里,沐心竹也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教官也是很温柔的人呢……”
可恶!~
温岚咬了咬嘴唇,干脆撇过头去。
坚强的人总有坚强的外衣,它们保护着里面脆弱的部分,不被别人轻易看到。
“你不问问我和他的事?”
小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却只是微微摇头。
“不想问。”
温岚看着沐心竹,似乎不太满意她这种不争不抢的态度。
“沐心竹,我和时也之间有很多过去,我们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看着眼前赌气似的温岚,沐心竹歪了歪脑袋,突然补了一句:
“嗯,我们也发生了。”
温岚:o( ̄ヘ ̄o#)!!!(握紧拳头)
“教官,别那么用力,伤口的血都渗出来了。”
“那家伙有什么好的?”温岚继续嘴硬。
“教官,如果他不好,你为什么还会这么在意呢?”
“……”
温岚现在很想骂人,可她看这小沐一脸淡然的样子,又骂不出口,只能憋在心里。
自尊心让她说不出什么祈求的话,更何况时也本人也不可能同意。
温岚越想越气,终于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tmd,之前还不如死河里!”
小沐的嘴角扬了扬,言辞上她很犀利,但行为上还是认真的在照顾温岚。
躺在小沐的腿上,温岚有那么一刻觉得似乎这样也不错,至少时也有了一个不那么和他唱反调的女朋友……
只可惜,静逸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
风逐渐变大,乌云也压了下来。
天空,似乎要下雨了。
时也径直走到了两女身前,目光在温岚伤口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收回。
很奇怪的氛围。
温岚明明没穿衣服,时也就这么看了,她没感觉有问题,时也没感觉有问题,甚至连时也现在的女朋友小沐,居然也没吭声。
“要下雨了。”
“我知道。”
“你现在的状态……”时也有些迟疑。
可温岚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
“虽然我也很想再多休息一会儿,但我更明白,机会不是每次都有,错过这次,下次下雨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时也点了点头,看向沐心竹:
“小沐,让幽灵确认一下周兴明他们的位置。”
“在东南,大约11公里。”
“准备动手。”
第122章 银之雨
“好。”小沐应声之后,立刻闭上眼睛保持专注,开始调控以太能量的流动。
一旁的温岚还以为时也说的准备动手是现在赶过去。
却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准备在原地动手?
她实在压制不住自己的诧异,连忙抬手:
“等等,你们动手?现在?隔着11公里?”
时也瞥了温岚一眼,微微昂首:
“好好看,好好学。”
“你tm……”
时也没有继续理会温岚,他直接走到了沐心竹的身边,悄声提醒:
“别紧张,就像平时练习的那样。”
“嗯。”
小沐点了点头,周围的以太魔能逐渐开始实质化,白银的光芒在此刻闪耀。
随后,这些白银之光化作银丝,就如同沐心竹平时使用的那样,
但这只是一切的开始……
随着沐心竹的提炼,优化,这些银丝悦越来越细,越来越小,从最开始的银丝,到银线,再到犹如汗毛一般。
银光不断的分裂,炼化,越来越细密,漂浮在沐心竹的周围,犹如雨幕!
“这是……”
“雨,银之雨。”
“可是距离那么远,风向也不对,怎么过去?”
温岚能够年纪轻轻的达到3阶水平,加入逐风者,自然也不是靠嘴吹的。
虽说和时也斗嘴,可简单观察了沐心竹的能力后,她已经大致猜到了两人的攻击方式。
只是这种攻击的投放,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这次时也没有开口讥讽,怼温岚,他指了指天上漂浮的幽灵种:
“用它们。”
“可是这种程度的攻击,很难致死啊?”
“我不需要致死他们,这些,只是为了让他们疲惫,杀死他们的手段,还有其他。”
“这样的招式,需要消耗大量以太魔能,沐心竹能不能撑得住?”
听到温岚的话,时也还没作答,小沐本人突然开口回应:
“我的能量,无穷无尽!”
沐心竹冷着脸,时也也没什么表情。
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好吧,似乎……确实可行,这是你提前想到的。”
“不是,这只是一个招式的变种,合适就用了。”
温岚盯着时也看了一会儿,也进行了最后一次询问:
“一旦动手,或许就没有收手的可能了,真要这么做?”
时也目光远眺,眼神也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杀死比自己强大的个体,强大的团队,是一项复杂的工作。
面对这种难度极高的工作,我们需要利用好自身方面的一切优势,精细作战。
11公里,应该是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即使没有成功,我们也有逃脱和操作的空间。”
看着时也有些认真的表情,温岚眼神复杂。
他好像……
真的把暗杀一个3阶超凡者团队这件事,当成一种很平常的工作去做。
认真对待,利用优势,精细作战。
没有大多数低阶超凡者,在面对高阶时的那种畏惧,紧张,局促。
一切,就像是公式化的行动一样。
“明白了,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休息就行。”
“那,好。”
温岚不再多言,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全力去配合时也的行动。
另一边,沐心竹控制着分裂的,一点点的贴合在那些幽灵种身上。
在粘合了足够多的银之雨后,幽灵就会飘向天空,朝着周兴明所在的小队飞去。
“开始了?”
“嗯。”
……
钢铁龙所在的区域。
以周兴明为首的小队严阵以待。
眼前的魔物正在不断的发出哀鸣,胸口和颅脑的伤势太过严重,大量失血让它几乎已经没有了生还的可能。
但即便如此,它还是没有死……
魔物的生命力,就是如此强盛,甚至要远远超过生命系数强大的巨物种。
“周兴明大人,我们现在?”
“不需要靠近,慢慢等待,顺便肃清一下周围零散的以太生物就行,我能感觉到钢铁龙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它坚持不了多久。”
“明白。”
此时已经是上午。
但天空阴沉沉的,北风呼啸,带来了森冷的气息,也让空气中多了一丝雨意。
冬雨不似夏秋,很少有那种狂风雷暴,瓢泼而下的情形。
冬雨从来都是绵绵而来,润物细无声。
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有点像是天空为绝望的钢铁龙在哀鸣。
钢铁龙活动着自己的脖颈,抬头望向天空,再次发出震天的哀嚎。
昂!~
周兴明远远看着这只巨物,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
钢铁龙是军部的任务,必须完成,这点不可能改变,他也干预不了,而他因为这件事又不可能继续留在军部,只能返回红太阳复命。
没有抓住温岚,已经等于任务失败。
这一件件事,都让他高兴不起来。
不过他已经有了新的想法,那就是温岚的小情人,时也。
她很在乎时也,非常在乎。
所以,只要抓住了时也,也就等于是找到了温岚。
想清楚了这一点,周兴明伸出左手,扣了扣自己的指甲:
“重感情的人,还是比较容易拿捏的。”
雨已经悄悄落在了周兴明的身上。
这些雨点虽然细密,雨势却不见小,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同样抬头望向天空,周兴明刚想咧嘴笑一下。
却突然捂住了自己脖颈和肩膀的位置。
“什么?”
刚才他肩膀这里,就像是被针……不,比针还要更细,更小,就像是被很大的蚊子叮了一下。
问题是,他怎么可能被蚊子叮?
收回手指,一个几乎快要看不见的血点出现在指尖,根本不致命,甚至连致伤都不算。
多走两步,感觉就会愈合。
周兴明再次望向天空。
突然觉得,此时的雨幕多了几分光泽,像是银色……
“啊?艹!”
不远处,士兵的叫声和咒骂,传到了周兴明耳朵里。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接二连三的叫喊,开始在周围此起彼伏的传来。
“额!”
“啊?”
“呃……”
他们身上不约而同的出现血点,并且数量越来越多,开始蔓延。
“躲到树下!”
“是。”
其实不用周兴明下达命令,这些士兵已经躲避了起来。
但这有用吗?
银色轻柔,随风而荡。
它们可以因为一阵风而抖乱,也可以从任何角度进行攻击。
所以……
在银之雨落下的那一刻,这场袭杀便已经正式开始。
第123章 我很抱歉!
周兴明已经放出了感知,并且将自己的感知范围延伸到周围的极限,犹如雷达一般在接近3公里的范围内扫荡。
可扫荡几次,都一无所获。
很明显,对方要么是有极为强悍的隐逸能力,要么是攻击范围已经超过了3公里。
“是温岚?不,接触那么长时间,她从来都没有表现出过这种超视距作战的能力,而且现在是白天,并没有月亮,她又伤的那么重,不可能是她。”
排除了温岚,周兴明的脸却比刚才更难看了。
因为袭击者不是温岚的报复,那对方就有可能是因为钢铁龙而来。
他必须把钢铁龙的核心带回去交差,不然军部问责,红太阳也保不住他。
可眼下钢铁龙还活着,而且因为之前它受伤挣扎的缘故,
周兴明看着眼前的钢铁龙,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想抢夺战利品?佣兵?还是某方面的势力?”
迟疑间,天空的雨幕越发细密,士兵们身上的血点也越来越多。
依然不致命,却依然无法躲避,无法防御。
雨幕给士兵们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压力,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很想找个安全的地方集结避雨,又需要看周兴明的脸色。
“大人……”
周兴明脸色变化了一阵,最终还是下达了暂时撤离的命令。
“所有人集结,暂时撤退。”
“是。”听到撤退的命令,士兵们终于松了口气。
可撤退的过程,并不如他们想象中那般顺利。
风是北风偏西,所以正常来说,他们向西南行进一段距离,就应该可以规避掉雨区。
可实际一路走来,他们始终都没有躲开雨区。
细密的雨丝中,似乎藏着一把把利剑,他们不知道下一次受伤,是被蚊子叮一下,还是被剑刺一下。
细密的伤口,不断袭来的疼痛感,还有头顶利剑的心理压力,渐渐让撤退的士兵绷不住,开始向周兴明施压。
“他md,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是啊,大人,我们找个山洞躲避一下吧。”
“对,这样下去不是事。”
周兴明盯着士兵眯起了眼,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怀疑这些士兵里面有对方的内鬼。
毕竟他们可以出卖温岚,就可以出卖自己。
可他看到这些人一脸血痕的样子,又觉得不太可能。
坑了温岚,这些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早就没有退路了。
“这很明显是对方有预谋的袭击,如果躲入山洞,我们可能会陷入死路,正中敌人下怀,你们想清楚没有?”
“总比现在这样强吧?”
“是啊!”
周兴明暗暗搓手,这些人……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那好吧,寻找个山洞避雨,顺便休息一下。”
重新上路,队伍比刚才沉默了许多。
尤其是银之雨一直追着他们下,像是没完没了了一样。
这也让周兴明感觉有些震惊。
“对方的魔能,是不是太多了?”
其实沐心竹此时的压力也不小,她已经喝下了第三瓶体力药剂,以及第十一瓶魔能恢复药剂。
这些魔能恢复药,原本都是给时也准备的。
现在全部都被她喝了。
靠着她自身强大的魔能恢复力,精密的操控,以及这些药剂的辅助,才坚持到现在。
而且整个过程中,他们还是移动的。
“他们在寻找山洞了,目前距离,3700米。”
沐心竹再一次的报出信息,时也微微点头。
“好,辛苦了,再坚持一下。”
“我没问题。”
时也扭头看向温岚:
“该是你出手的时候了。”
“怎么做?”
“拉扯,兜圈子,拖住他至少5分钟时间。”
听到时也的要求,温岚已经大概猜到了他要做什么,让她去吸引周兴明,分裂对方的队伍。
并且在双方脱离的时候,亲手解决掉那些士兵。
可对方有七个人……
“5分钟够吗?我其实……”
“闭嘴吧,废话这么多!”
“时也,Ntmd!”
温岚有些气不过,干脆撇过头。
而时也则是在临走之前,来到了沐心竹的身后,因为小沐还在控制着银之雨,所以时也没法走正面。
从身后轻轻抱住沐心竹,时也把下颚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时也抚摸着沐心竹的肚子,有点像是安抚,有点像是眷恋。
他知道小沐的担心,小沐也明白他的坚决。
越是到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因为心绪而犹豫。
犹豫,就会败北!
轻颤的身体,似乎失去了一些对白银之光的控制,那些雨滴直接落了下来,落到了两人身上。
银光陷落,像是笼上了一层白雾,散发着微微的光。
此时此刻,温岚回首……
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张了张嘴,像是突然哈笑了一声,沉默许久,又再笑一声。
只是最后这一声,有点像是苦笑。
“出发。”
“嗯!”
……
4公里外的山洞。
躲进这里的小队,终于避免了银之雨的侵袭,只是周兴明一直闭着眼睛,感知周围的情况。
他总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思绪纷乱之时,一个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他感知范围的尽头!
“来了!”
周兴明猛然睁开眼睛,起身就要行动:
“温岚出现了,准备行动。”
可他下达命令之后,换来的,却是整队人员略显复杂和抗拒的眼神。
这个眼神很明显,外面下着银之雨,所以他们根本不想冒雨去追击。
“大人,你知道的,我们……”
周兴明脸色很难看。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这场银之雨,其实是冲着他来的。
甚至有可能是针对他的陷阱!
只是现在他一没拿到钢铁龙核心,二没抓住温岚,任务方面已经有些彻底失败的苗头。
所以即使知道温岚的出现可能会有问题,他也别无选择!
稍作思考,他便决定独自追击。
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自己强大的实力。
“你们在这里等待,不要随意走动,我会留下记号,如果雨停了,就来找我。”
“是,大人。”
周兴明直接冲出了洞穴,以极快的速度奔向温岚。
他没有再去管洞穴内的那些士兵。
对于他来说,只要抓住了温岚,其他东西都是可以抛弃的,甚至包括钢铁龙核心!
“温岚绝对不可能这么短时间恢复,所以做这一切的,是她那个小情人?
很好,我来会会你吧,时也同学!”
周兴明离开了山洞约莫一分钟。
山洞里剩下的士兵已经开始聊起天来,其中不乏对周兴明的贬低,吐槽,还有对未来的讨论。
“这个周兴明,大家伙都是吃里扒外,他还总是装作高人一等的样子,看的我恶心。”
“确实,都不知道他在装什么东西。”
“把钢铁龙核心带回去,还有的交差,不然咱们都得被问责。”
“反正已经收钱了,下半辈子够了!”
“唉,吃里扒外还有钱收,真是令人羡慕……”
最后的这道声音有些异样,略显年轻,也不是很熟悉。
几个士兵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就挤在他们的后面。
这些士兵都是精锐,立刻就有人做出反应,拔出武器抵在了他的胸口。
“你是什么人?”
时也举起了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进来躲雨的人,我好像打扰到了你们的聚会聊天。
对此……我很抱歉!”
话音未落,蓝色的旋涡已经出现在手中!
第124章 我电光火石,你转瞬即死
这七人,是能够跟随逐风者部队作为辅助人员,深入钢铁之森的精锐士兵,在意识到这是一次有些离谱和夸张的袭击后,他们便迅速做出了反应。
在蓝棋丝出现的那一刻,五六把制式士兵剑,已经架了上来。
有些剑刃拦住了时也的兵器,有些剑刃横在了他的脖颈。
还有两把,直接刺向了他的腰眼和大腿。
显然分工明确,先废掉时也的战斗力再说。
只可惜……
这些最为正确的反击姿态,在绝对的数值面前,永远都是徒劳的。
二挡-沸腾!
炽热的血液爆发出蒸汽,大镰挥舞的一瞬间,两名2阶士兵就意识到他们拦不住对方。
可是这怎么可能?
“刺,快刺!”
坚韧刺穿了时也的侧腰,大腿,但却在深入他身体的半途中,被强烈的压力拦下。
轰!
这是豪杰的意志,也是沸腾的血液。
蒸汽爆发,蓝色大镰直接旋转起来,挡在时也镰刀面前的两人,直接被拦腰斩断。
一个照面就死掉两个,哪怕是这些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也感觉到诧异和震惊。
这人……
士兵们的反应非常迅速,三个1阶士兵立刻拉开距离,拿出大口径枪械,瞄准时也。
而时也根本无视了他们的存在,从最开始到现在,他的目光就始终都停留在那两个2阶士兵身上。
蒸汽动力让时也快速突进,以逼近2阶极限的速度来到两名士兵的面前。
士兵的剑刃已经附魔以太,对着时也就是一记斜扫。
直逼脖颈和锁骨之间。
正常情况下,这种招式的结果都是武器碰撞,对招,或者放弃闪避,以避免自己受伤。
因为距肩颈之间,距离要害部位太近,是非常危险的部位。
但时也的选择完全返场,挥出的大镰完全没有停顿的意思,哪怕对方的武器先他一步砍在身上,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退意。
2阶士兵的附魔斩击,足以让时也破防。
咔!
血箭飞出,剑刃已经嵌入了他的肩膀。
但这种伤势根本不足以致命,剑刃被坚固的骨头和强悍的肌肉,以及蒸汽带来的压力卡住。
甚至不足以限制时也的行动速度。
武器已经抽不回来,士兵只能看着蓝棋丝的锋刃,在自己的面前放大。
“救……”
“死!”
镰刃摧枯拉朽,对方用来防御的以太魔能被蓝棋丝轻易碾碎。
除了最开始的切口外,他整个人的身体也像是被大卡车撞过了一样,直接碎成两截,飞了出去。
另外一名2阶士兵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难过,走到今天,他也见识过了太多的血与杀。
所以在同伴遭受死亡的时候,他已经双手合力,直刺剑锋。
噗嗤!
士兵剑整根没入时也的腹部。
而且这还不是他攻击的结束,在持剑刺伤时也的同时,他还不忘抬脚踢在时也手腕上,让刚刚追求一击必杀,发力过剩的时也顿时脱手。
时也闷哼一声,还是没有理会身上的伤势,意念触发蓝棋丝的机关,丝线回落,抓紧,猛然一抽。
脱手的大镰立刻返回。
第二位士兵有了第一人的经验,没有选择去拽插在时也腹部的士兵剑。
而是抬手掏出大口径手枪,可沸腾状态是数值的全面化提升,所以时也的动作比他更快,更强。
【樱有约】花不误!
后发先至!
砰!
附带沸腾冲击的子弹和对方的子弹碰撞在一起。
附魔子弹炸裂的瞬间,热流和冲击并没有消散,而是向对方席卷而去。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
枪声响了,有时也开的枪,也有之前退开的三名士兵开的枪。
子弹交错,时也却只将目光锁定在这名2阶士兵身上。
他没有节省子弹的习惯,沸腾冲击的子弹,一发发打在对方身上。
每一发都会炸碎他一大片血肉。
两枪胸口一枪头。
你只要还是个人类,就得死!
同样,十多发子弹打在了时也的后,有些没能破防,有些却对他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他们是1阶士兵,不是咸鱼,又用的大口径武器。
只要附魔,就足以对时也造成伤害。
所以时也在杀死2阶士兵之后,便不再硬抗。
噗!
释放蒸汽喷射,时也迅速拉开了对方的瞄枪线,已经收回的蓝棋丝顺势甩出。
巨力横扫!
第一人的运气比较好,脑袋直接飞了起来。
第二人就没那么好运了,遇到顿挫的蓝棋丝在他脑门子上停下,巨力直接把他脑瓜子砸个稀巴烂。
电光火石,转瞬即逝间,还在商量未来的七人小队,就只剩下了一个。
最后一名士兵看着丝毫没有废话意思,直冲而来的时也,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呃……”
多年的士兵履历,让他没有做出什么投降求饶的举动,只是咬牙举起枪,对准了时也。
可时也的速度明显更快,还没等他扣动扳机,临时踢过来的士兵剑已经擦了过来。
瞬间切掉了他的大拇指。
吃痛的士兵一个踉跄,时也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抱歉!”
……
另一边,温岚没有逃跑。
或者说她本来就没打算跑,她不能和时也拉开太远的距离,那样会给时也添麻烦。
所以她只能带着周兴明兜圈子,尽量给时也拖延时间。
只可惜她的伤势太重,如果不是直线逃离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被能力几乎为寻血猎犬的周兴明追上。
感觉到对方的靠近,温岚抽出短刀靠在树上。
周兴明已经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只是没有贸然靠近。
他左顾右盼,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朝着温岚走去。
“走了就走了,干嘛还要回来呢?”
“我要是一走了之,你怎么回去和红太阳交差?”
周兴明闻言眯了眯眼,对于温岚的问题不置可否,只是一边靠近,一边露出微笑。
“回来的原因,是想要杀我?
温岚,你该不会和你那个小男朋友联手了吧?”
温岚扶了扶脸上的面具,随意笑道:
“是的呢,怎么,你不服?”
“温岚啊温岚,我一直觉得你是一名合格的战士,具备一名战士的所有素养。
对战局的判断,情报,撤退,进攻,各种时机的把握,你应该都没问题。
可你现在做出这种选择,我是应该说你天真,还是说你蠢呢?”
第125章 一朝陷落,镜花水月
周兴明的质问其实没什么问题。
哪怕是温岚自己也觉得这个选择有些疯狂,甚至对于已经逃走的她来说,有点蠢……
可她还是愿意去相信时也。
因为她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去相信时也,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如果能够死在一起,也挺好。”
“你觉得我会让你死么?”周兴明扯了扯嘴角。
“不死的话,总不能让抓住之后,被你玩吧?”
温岚隐藏在面具下的目光十分锐利,似乎一眼就可以看穿周兴明所想。
“怎么会呢,你可是老板点名要的人……”
“可能吧,我可能确实是被点名索要,但这种抓人的要求,一般都是活着就行,甚至死了也没关系。
任务过程中,利用职权玩一下任务目标,应该没错吧?
周兴明,你很想得到我么?”
温岚说到最后,语速已经变得很慢,坚韧的外表下,似乎多了几分诱惑。
毫无疑问,她是故意的。
她需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口头的挑衅和诱惑,是最节省的拖延方式,哪怕只有1秒,也值得。
周兴明微微低下头,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被人说中了心思,真有点难堪啊,你说这些话,做这些举动,应该是在为你的小男朋友拖延时间?
把我和队伍分离,逐个击破?真是很好的战术想法。
用情至深啊,小温,不过他们死了就死了,你觉得我会在意么?
还有,呵……”
笑声发出的瞬间,周兴明突然出手,而温岚也像是有所反应的一样,举起短刀格挡。
叮叮当当!
武器碰撞出火花,凶横的攻击不断压迫温岚走位,周兴明只攻不守,这种战斗方式其实和时也非常接近。
只不过时也靠的是减伤,而他靠的是恢复力。
其实温岚在拖延时间的时候,周兴明也在对她进行试探。
通过血气判断温岚的状态,确认周围有没有其他敌人,最后,再确定温岚的合作者,到底是不是时也。
在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后,他才突然出手。
至于那些士兵,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死活与他何干?
他需要做的,就是把温岚带走而已!
而在交付任务之前,温岚将会是完全属于他的存在,是完美的玩物!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真是美妙。
想到这里,周兴明的攻击越发疯狂。
“早就跟你说了跟着我,你却不信……”
“……”
“现在还要给你的小情人卖命,可不可怜啊……”
“……”
“你觉得你那个小情人真的回来吗?或许他把你支过来的时候,已经和他的新女朋友卿卿我我了也说不定……”
“……”
“温岚,我感觉我们接下来会度过一段美好时光的,我会让你永生难忘……”
“……”
周兴明一边疯狂的攻击,一边还在用语言挑衅温岚。
和之前温岚的做法其实一样。
语言的挑衅其实没有任何成本,如果可以激怒温岚,让其放弃防守,他的进攻将会顺利许多。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么?嘿……”
温岚本就受了重伤,又长时间泡水,现在已经十分虚弱。
面对周兴明的攻势,她只能尽力维持守势,不至于崩溃。
可不知道是她的体力渐渐不支,还是因为周兴明的语言攻势,温岚胸口起伏的程度越来越大。
眼神也从坚定,逐渐变得迟疑,愤恨。
当!~
温岚奋力一击,想要逼退周兴明,可周兴明直接血剑脱手,扛着一刀的伤害,伸出手爪直击温岚胸口。
他的眼神,他的邪笑,都明牌告知了温岚,这一击有两重意思。
占便宜,以及侮辱。
温岚无奈收刀,伸手格挡护住胸口,脸上的怒意更胜之前。
可这收刀的动作,已经成为战斗过程中的巨大破绽。
周兴明的手爪抓住短刀,瞬间破开伤口,血液四溅。
可他只是轻轻一滑,随后握紧手掌。
无数的血珠在他手中爆裂。
砰!
一些血珠直接洞穿了温岚了手臂和大腿,冲击力将她掀飞出去。
周兴明见她受伤,立刻狂笑着直扑上来。
“哈哈哈……”
看着周兴明的状态,温岚面具下的娇弱面孔浮现出一抹笑容。
终于,上当了!
周兴明眼中的兴奋,色欲,还有狂暴,已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真正失去冷静的人,已经变成了他自己,而不是温岚。
她轻轻抬起了刀,直视周兴明双眼,刀身轻轻震荡……
可招式未出,温岚的瞳孔就变得有些失焦和错愕。
面具只能遮住面容,遮不住眼神,所以一直盯着她的周兴明也意识到了什么!
温岚感觉到身体被温柔的接住,就像是曾经那样,轻轻拽到一边!
随后,巨大的镰刀直接迎上血剑!
轰!
强大的力量令时也双腿喷血,但他的目光没有一丝闪动,那些喷射的血珠也被其无视。
抬手就是一拳,砸在了周兴明脸上。
砰!
沸腾冲击直接将周兴明轰飞出去,鼻血横流,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温岚看了一眼时间。
3分57秒,这么快吗?
“这么逞强做什么?你明明有更简单的方式拖住他。”站在她面前的时也率先开口。
意思其实很明显,只要温岚直接用镜花水月,拖住对方5分钟,其实并不困难。
但温岚没用,她一直在等,甚至在找一个反杀周兴明的机会。
面对质问,温岚撇撇嘴:
“我做什么,不用你管。”
“……”时也深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
怎么分手的?
原因已经显而易见了。
另一边,周兴明已经捂着脸站了起来,被一个2阶,还是受伤的2阶打脸,简直是奇耻大辱!
尤其这人还是自己猎物的小情人。
他微微咬紧牙关,盯着时也,换了个怪异的姿势匍匐在地上,右手直接与血剑融为一体。
看着姿势怪异的周兴明,时也再次开口:
“我给你找一个更好的机会。”
温岚目光闪烁了一下,她的第一反应是让时也不要逞强,可话到嘴边,终于还是收了回去。
“好。”
周兴明四脚着地,飞奔而来,直冲向温岚和时也。
时也目光平视对方,面对一个3阶高手,逐风者部队成员,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小觑。
二挡-沸腾!
轰!
两人碰撞在一起,仅此一击,时也脚下的地面就已经寸寸龟裂。
周兴明没想到时也居然真具备和他交手的能力,身上的血气比之前更加狂暴!
血剑犹如疯魔一般乱扫。
时也浑身浴血,却没有退后一步,死扛周兴明的攻击。
口中依然不断进行着挑衅和骚扰:
“我不会杀掉你,只会砍掉的你的四肢,然后当着你的面干她!”
时也微微眯起眼。
虽然没有和周兴明接触过,但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我比你粗。”
“嗯?”即使战斗经验丰富的周兴明,此时也不禁一愣。
“还比你长。”时也继续道。
“什么?”
“不信你问她!”
时也在周兴明愣神间,居然让出了身位,指了指一直被他保护在身后的温岚。
周兴明下意识的看向举刀的温岚。
四目相对!
一朝陷落,镜花水月……
冲锋周兴明目光一晃,一脚踏空,整个人瞬间失重,犹如坠入万丈深渊一般。
“怎么……可能?”
知道周兴明有破除镜花水月的能力。
所以时也没有丝毫犹豫,他双手握紧大镰,猛然插入地面。
生命,以太,精神,乃至灵魂的力量从时也身体里瞬间抽离!
“一式,春之枝!”
第126章 我说的是武器
生命能量在时也手中爆发。
随着时也实力的提升,又注入了狂暴的以太能量,这一次的春之枝远比上一次更加狂暴。
充满生命的气息,一时间几乎将青灰色的钢铁之森染上绿色。
万物生长的绿色,要比血气带来的生命气息更为纯粹。
枝丫延伸向周兴明,暴走的生命力量,让它们变成了最为恐怖的利刃,撕碎所触碰到的一切。
在接触到周兴明手臂的瞬间,这位3阶高手的胳膊就已经被枝丫搅碎。
周兴明泛白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刻清醒。
受伤,以及自残带来的疼痛,让他迅速从镜花水月的幻境里脱离出来。
噗!~
周兴明直接舍弃掉自己的左手,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已经被春之枝绞杀的躯体迅速融化。
变成了一摊血水,顺着生命枝丫的生长,流向了四处。
狂暴的枝没有了目标,便开始在原地疯狂生长,开花,然后枯萎……
“血池!”
时也目光微沉,并没有因为对方的逃脱而产生什么低落情绪。
他看着地上流淌的血水,二话不说,丢出几枚手雷和一枚标准的制式以太炸弹。
随后直接把温岚抱抱起来,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奔。
轰,轰轰!
手雷和炸弹将血水炸飞,溅起的血液落到处都是。
这些血液十分粘稠,有点像是红色的鼻涕怪,史莱姆,一边在地上流淌,一边不断的聚合。
它们仿若充满生命力的爬虫,不断了在地面上挣扎。
过了许久,地上流淌的血水才重新汇聚,逐渐粘合,慢慢的变成一个人形。
人形的血块逐渐有了面貌,逐渐恢复成了周兴明的样子。
只是他刚才舍弃掉的手臂,这会儿并没有再度生长出来。
嗬~嗬~
周兴明喘息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恨意。
很显然,他也没有想到温岚的镜花水月,可以在这种情况下释放出来。
更不会想到,时也一个2超凡者,能够释放出威胁他,甚至杀死他的招式。
这真是一个2阶超凡者,所能掌握的技能?
还好他的能力,能够迅速摆脱镜花水月的控制。
还好那如同柳枝生长一般的招式,并不是一次性杀伤,而是持续性绞杀,他才能够依靠血池逃脱。
心里对时也的杀意,已经攀升到了极致。
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2阶的这个水平,他的未来,根本无法预估,超过自己的实力几乎为必然。
他不可能让这样一个结下杀仇的天才继续成长。
所以,时也必须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枯萎的枝丫,眼神里满是忌惮,甚至还有些许惊恐。
不过这些情绪并未终止他要杀死时也的决心。
“这样的招式不可能无消耗,一定是高消耗,甚至是需要透支身体才能使用的。
温岚已经重伤,那小子现在也虚弱,是绝佳的机会……”
看了一眼自己断裂的手臂,周兴明心念一动,便已经自动止血。
透过血气感知,他已经锁定了时也和温岚的位置。
稍作调整,便重新追了上去。
……
另一边,时也背着温岚一路奔跑,不过他跑的并不快。
而且在逃跑的过程中,时也还在不断的给自己灌药!
体力药剂,生命恢复药剂,以太恢复药剂,三种药水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往嘴里塞。
豪杰意志为他提供了40%的异常状态减免,再加上高体质,药剂带来的副作用对他来说微乎其微。
而且只要是打pVp的人,应该都清楚。
嗑药干架,天经地义!
此时,趴在时也背上的温岚眼神有些复杂。
他终究还是没有抛下自己。
只是,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无法再回到过去。
时也能使用出春之枝那样厉害的招式,让她倍感震惊,只可惜还是没能杀死周兴明。
他们今天,会死在这里么……
温岚俯下身子,脱下面具,把脸颊靠在时也的后脖颈处。
她轻轻的呼吸,磨蹭,这个动作倒是和沐心竹有些相似,十分的慵懒。
曾经的温岚很少做出这种举动,她在时也面前向来是强势的,不可抗拒的。
只是现在,她觉得两人的时间不多了。
有些遗憾,但更多的却是满足。
温岚环住时也,轻轻扯了扯嘴角:
“你怎么就知道自己的比他长,比他粗?我又没有见过其他人的,还让他问我?”
正在奔跑的时也踉跄了一下,突然拿出蓝棋丝掂量了一下,平静回应:
“我说的是武器。”
“呵,你最好说的是武器。”
时也突然叹了口气:
“语言的攻击不需要任何成本,温岚,你应该知道的。”
“是知道,但我还是很开心。”
“都没杀掉这个傻逼,有什么可开心的?”时也有些不理解。
“当然开心啊,因为你终于承认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哪怕只是曾经的关系……”
时也一顿,回头看向温岚。
她的表情很淡然,甚至有点温柔。
是啊,温岚的面容本来就温柔,如果她能够在一个健康的环境中长大,如果她不需要一直逞强的保护自己,或许她也会成为一个温柔的人。
而不是如今的这种性格。
时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这个样子的温岚,让他也没法继续用那种很冲的语气。
稍作思索,他便指了指一个石头凹槽的方向。
“你站到那边去,躲避一下银之雨。”
“还有银之雨?你要做什么?”好不容易这样狠狠的抱着时也,时也本人也没有抗拒,温岚一时间有点不愿意放手。
“杀周兴明。”
“啊?还杀?”
“我来这就是为杀他的。”时也理所当然的回答。
“可……刚才不是失败了么?”温岚这次虽然还是不太情愿,但却从时也身上滑了下来,径直走到他所说的位置站好。
“也不算失败吧,没能够一次性击杀,也算预料之内的事情。”
时也的表情平平淡淡,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又像是表明“我们的工作正在进行中”。
当然,他的态度是很认真的。
“镜花水月还能用么?”
“能。”
“会不会很勉强?”
“会,但能,你只要告诉我什么时候。”温岚的声音很坚定。
时也蹙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定下了一个准确的节点:
“等我第二次把他打成血池的时候……”
第127章 还好我技高一筹
没过多久,周兴明便来到了时也和温岚面前。
他浑身浴血的样子,看起来比时也伤的还重,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小觑他。
“呵,怎么不跑了?在这里等死么?”周兴明咧嘴笑道。
“感觉跑不掉,所以准备再拼一下。”时也回答的很淡定。
周兴明轻哼一声,就要上前。
可天空,居然再次下起了银之雨,而且这一次的银之雨,和之前宛如汗毛的情况不同。
每一丝雨幕,都如同银线一般落下。
已经具备了很强的杀伤力。
这种程度的银之雨,甚至可以杀死一些普通人。
周兴明蹙眉看向天空,所有又扭头转向另外一个方向,他感觉1公里之外还有一个人,血气不算强烈,但以太魔能非常强。
时也的那个新女朋友么?
那个掌握白银的觉醒者?
所以之前的雨滴,还有此时的银线都是她制造的?
周兴明的防御力并不强,甚至在同级别中有点弱,银丝落在他的身上会立刻崩出血雾,造成伤害。
他能够站在银之丝里的原因,是他强悍的恢复能力。
而时也就不同了,无差别杀伤的银之丝落在他身上,只能发出闷闷的叮当响……
至于伤害,大概等同于搓澡师父。
时也举起大镰,指向周兴明:
“来吧,第二回合。”
“好!”周兴明咧嘴一笑,直接冲向时也。
赤色的蒸汽瞬间覆盖时也全身,而时也的满头黑发,也在这一刻煞白!
二挡-沸腾,炎流!
他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蓝棋丝挥舞而出,迎向血剑。
喝!~喝!~
轰!
兵器碰撞带来的气浪翻腾,周兴明一如既往的癫狂攻势,压的时也喘不过气来。
剑刃与寒光乱舞,大镰和血液横飞。
噗嗤,噗嗤,噗嗤!
两人不约而同的,都进入只攻不守的拼杀状态,他们的每一招,似乎都是为了杀死对方而出手的。
越来越拼,越来越没有底线。
死亡,也在此刻悄悄的接近他们。
周兴明靠着3阶的实力,以及超绝的恢复能力,在这场死亡肉搏中,牢牢的占据上风。
但话又说回来,他也疑惑,时也到底是靠的什么,才能坚持到现在?
时也微微眯眼……
此时他看起来浑身浴血,惨不忍睹,可他实际的情况,远比他表现出来的状态要好。
为什么这么能扛?
第一便是靠着【豪杰意志】的最终免伤效果。
第二是利用沐心竹的银之丝,不断消耗周兴明,让他把一部分的精力用来恢复银之丝的伤势。
最后,便是他手中的武器,蓝棋丝。
【特性1-吸血:嗜血的锋刃将会为你恢复状态,每次砍杀都会为你恢复少量生命。】
攻略,便是不断利用,累积优势,为自己创造胜机。
而眼前因为拿不下时也,越来越急躁的周兴明,已经给了机会。
啊!~
血剑横扫而过,周兴明狂叫一声。
大量血液涌上他的胸前,形成了一个血珠。
“爆!”
轰!
血珠几乎在时也的面前爆炸,似乎离谱的冲击力,瞬间撕裂了时也的双手,将他整个人震飞出十几米远。
蓝棋丝已经落在了地上,周兴明像是一只嗅到死亡气息的猎犬一般,朝着时也冲了过来。
“死吧!”
“我感觉……也差不多了。”时也握紧双拳,沸腾的血液已经将压力储藏到极致。
这些压力在时也的身体和血液里流转,似乎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但他强大的心脏,将这些压力汇聚,压缩,最终堆积到时也右臂位置。
时也盯着直冲而来的周兴明:
“我是……席卷人间的巨浪!”
【主动-巨浪:释放掉你所有的压力,释放出席卷人间的巨浪。】
为什么需要硬扛?
理由就是如此!
每一次受到的伤害,都会为时也增加一分压力,这压力来自周兴明自己。
时也受到的伤害越多,蓄积的压力也就越大。
最终,充满压力的热血,才能汇聚席卷人间的巨浪!
一拳打出,气浪湮灭!
轰!
时也面前呈45度角的一切,都在这一拳的冲击下,灰飞烟灭!
时间好似暂停了一般。
血气战士周兴明,更是因为这一击,被直接打成了血雾,几乎消散在空中。
身后的温岚有些不敢置信,她无法想象时也能够做到这一步,但眼前的事实又在提醒她,时也确实做到了。
“时也,你……”
“别走神,认真点。”
温岚微微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进入了认真状态。
她再次举起了手中短刀,蓄积力量。
而时也同样没有休息。
他已经解除了沸腾状态,收回了落在一旁的蓝棋丝,然后将大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做出一个准备挥舞的姿势。
时也全身的能量再次涌现,生命,以太,精神,灵魂的力量再次被他抽离。
游荡在身体里,最终附着在武器上。
空气中的血雾渐渐汇聚,这次过了非常非常久的时间,才汇聚出了人形。
时也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果然没死么!
还好我早有准备……
温岚盯着重新汇聚人形的周兴明,略微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知道周兴明的恢复能力很强,但这种程度的强,已经有点超越正常3阶水平的意思了,而且她从中嗅到了一丝以太病毒的气息。
不正常……
只是她没有时间去探究这些,在周兴明汇聚人形的瞬间,挥出手中短刀!
镜花水月!
刚刚凝实身体的周兴明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连皮肤都没有修复完全,就再一次陷入了镜花水月的硬控中。
而时也也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末日十三】
蓝棋丝发出的震荡犹如夏日的蝉鸣一般,震颤,喧嚣,却也意味着重生和希望。
在蝉鸣响彻的那一刻,夏日的惊雷,也会在耳边炸响。
【二式-夏之蝉,响雷!】
时也这一刻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犹如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炸出惊雷。
轰!
璀璨的雷光瞬间席卷一切,所有的血气都在顷刻间被雷光净化,蒸发,再也不剩下一丝一毫。
一击而破,时也站在原地许久,终于放下了手中武器。
“3阶超凡者,真难杀啊。”
温岚张了张嘴,她其实很想解释一下正常3阶没那么难杀,周兴明的生命力有些古怪。
可话到嘴边,就变了味:
“又装逼?难杀还不是被你杀死了?”
一直对温岚冷着脸的时也,此时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
“是啊,还好我技高一筹。”
第128章 那时的我们
“想装就装呗,在我面前还需要收着?你tm……”
盯着时也的笑容,温岚有些愣神,习惯性的就要嘴硬两句,可话说到一半,她就感觉时也的状态不对劲。
他的头发一层灰白,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光泽,整个人靠在一棵树上,好像睡着了一样。
“时也?时也!”
温岚有些心悸的问了两句,就看到时也直挺挺的倒下。
她连忙冲到时也面前,扶住了他的身体。
“好不容易见面的……你别死啊,就说你不该逞强的……”
温岚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之前的嚣张和嘴臭,也已经被慌乱所取代。
趴在她身上的时也十分艰难的睁开眼睛,声音虚弱:
“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这样子咒我死?”
听到时也的声音,温岚脸色瞬间松弛,随后一僵,意识到刚才自己语调的不对劲后,又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找补:
“艹,狗东西,吓老子一跳!”
“怎么样温岚,信我一次,没让你翻车吧?”
听到这句话的温岚有些触动,她这一次并没有嘴硬,因为时也说的都是事实,他没有输,也没让自己输。
所以沉默了片刻后,温岚轻轻的抱紧时也:
“谢谢……”
只是时也已经陷入了昏迷,也不知道温岚最后的道谢他有没有听见。
盯着时也的脸颊,温岚有些收不住自己心头的情绪。
她缓缓闭上眼睛,递出了自己的双唇。
呼吸已经近在颊间……
可身后的脚步声,却打断了这一切。
温岚有些尴尬的停下,却没有把伸出去的唇瓣收回来。
沐心竹的脚步逐渐靠近,步伐平静,却压的温岚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大概在短暂的拥有后,自己又要失去了。
失而复得的感觉很好,可失而复得又再度失去的感觉,却很差。
恍惚间,沐心竹已经来到了温岚身侧。
她很自然的从温岚手中接过时也,平静而淡然,就像个妻子,这大概是温岚永远无法做出的样子。
沐心竹扶着时也向前走去,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回头看向还停留在原地的温岚:
“教官不走吗?”
“啊?嗯……”
……
两女带着时也回到了之前杀人的那个山洞,简单进行清理之后,他们搭了个毯子把时也放了下来。
“生一下火吧。”
“嗯,好。”
烧完水,沐心竹便开始为时也清理身上的伤口。
看到自己爱人身上的伤痕,小沐的眼神闪烁着凶光,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来。
时也教过她,冲动和愤怒没有什么意义。
尤其是自己实力不足的时候。
盲目的报复只会给自己和朋友带来毁灭,所以才要冷静。
“教官帮我一下吧,清理包扎一下。”
“额?好。”温岚没想到沐心竹会让她一起,她还以为小沐会很抗拒她的靠近。
两女清理完时也身上的伤势,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沐心竹有些疲惫的靠在墙壁上。
之前她连续释放银之雨和银之丝,饶是以太魔能足够强大,也已经彻底透支,现在急需休息。
温岚其实也差不多,她本来就是重伤,刚才又强行动用两次镜花水月,身体也是虚弱的不行。
眼下要是再来一波敌人,他们三人组很有可能当场团灭。
各自休息,山洞陷入了沉寂。
只是沐心竹和温岚都没有睡觉,这种时候,她们谁都不敢真正的睡去。
一向话多温岚十分沉默,倒是一向话少的沐心竹,在一阵沉默后率先开了口:
“教官,你困吗?”
“有点,不过还能坚持,你呢?”
“我还好。”
“那就行。”
“说说以前的事吧,之前你不是还打算跟我说来着么?”
沐心竹的询问硬控了温岚3秒,不过她最终却只是哑然一笑:
“是啊,之前准备跟你秀优越来着……”
温岚的目光渐渐移向时也,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只是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必要了。”
“说说吧。”
“为什么?”
“我想听。”
“为什么想听?”
“我想了解一下他的过去,了解一下你们的过去。”沐心竹的声音不大,语调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让温岚有些迟疑。
眼前的女孩,是她所见过的所有人中,抛开时也这个抽象怪之外,天赋最为卓绝之人。
是最为卓绝,没有之一的卓绝。
这样的天才,成长之路必然不会一帆风顺,而自己此时说的话,或许也会对这位卓绝的天才产生影响。
“沐心竹,你在想些什么?”
沐心竹盯着温岚,坚毅的目光逐渐柔和,她露出了小女生应该有的姿态:
“时也不会告诉我这些事的,教官……”
“……”温岚一时语塞,她似乎已经明白了沐心竹的意思,也懂了她的坚定。
“我们都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父母应该是死了吧,可能是因为战斗,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比时也大一些,但我们都不太清楚自己具体的年龄,连生日,也被定在了送到孤儿院的日子。
我们一点点长大,慢慢在修女的教导下学会说话,认字,因为认字最快,所以他们都夸我聪明。
只是我有一天偶然发现,时也其实比我认识的字更多,他甚至能够在很早的时期偷偷看完一本书。
我就已经知道,他才是真正的天才!”
“果然,他很早就是天才……”
“只是时也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在包括我在内的其他孩子,都争吵着表现自己,去找修女兑换糖果或者蛋糕的奖励时。
他每次都会傻傻的窝在角落,拖着长长的鼻涕,对着我们傻笑。
其他小朋友们都笑话他是个傻子,骂他是傻蛋,欺负他,打他,那时候的时也每天挨揍,偶尔还会傻哭,看上去真的笨死了。
但只有我知道他不是傻,甚至还很聪明,于是我就想和其他孩子理论,可时也不承认,也从没有表现过任何端倪,所有人都不相信我的话。
他们认为是我看时也可怜,想要保护他不被欺负才这么说。
那时候的我,根本不明白时也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明白隐藏的意义是什么,只是叛逆心让我真的站出来开始保护他。
每一次他被欺负的时候,我都会冲出去把那些人揍一顿。
那时的我大概这么高,他只有这么这么点儿……”
第129章 那年的秋之月
温岚的眼神中流露着回忆,用手势比划着曾几何时两人的身高。
看的出,这段有些幼稚的回忆,在她心中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我们慢慢长大了……”
温岚的声音顿了顿,侧目看了沐心竹一眼,嘴角渐渐扬起了微笑:
“接下来,大概就是你最感兴趣的部分喽,想听吗?”
一直都很平静的沐心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红,却又强行装作很镇定的点点头。
“嗯,说吧。”
虽然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可手指下微微皱起的衣服,还有脱掉鞋子后,裸露在外明显攥紧的脚趾……
都暴露了此刻小沐内心的不平静。
会在意男朋友的过往吗?
当然会,而且是非常在意。
想听吗?
想,好奇心爆炸的那种。
听了之后会难受吗?
会,甚至会难受的一批,莫名其妙的生气,发火。
但这不妨碍她想听。
这大概就是女人询问男朋友前任八卦的心情。
看着小沐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温岚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毕竟以前的回忆,都很珍贵,值得她去记忆,也值得珍藏。
“小孩子长大后当然就会发育,女孩子发育的时间,也总是会比男孩子早一些,我记得自己有一段时间比时也高来着。
当时我还洋洋自得,哪知道那就是我身高的巅峰了……”
温岚又比划了一下身高,好像在那时候没有继续长高而苦恼。
释然一笑,她又继续说道:
“当然了,青春期的时候总是很悸动的,我们也是。
那时候因为我的胸部已经发育了,时也就拒绝和我一起洗澡……”
“你们以前一起洗澡?”沐心竹的声调突然提高。
“嗯呐,一直都是呢。”温岚满眼笑意。
沐心竹沉默:(握紧拳头)!
温岚的笑意越发明显,眼睛都弯成了一个小月亮。
这大概就是女人之间的小小胜利吧。
“那时候的他,很正经呢,不仅不愿意和我一起洗澡,还不和我一起睡觉,拒绝了我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气的我都不想理他。
不过他可玩不过我,被拒绝一阵子后,我就威胁他,如果再不和我睡在一起,我就把他的事情全部抖出去……”
“然后呢?”随着温岚的断句,小沐像是等更新等到快要暴走的读者。
“然后?当然是他妥协喽,我们又睡在了一起,又一起洗澡,一起生活,一起继续长大。
本来这些事情,是没有什么改变的,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懂,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每天洗澡和晚上睡觉的时候,小时也都会变大。
时也或许懂吧,但他很克制,从来不主动提及这些,也没有告诉我。
他真的,很好……
一直到有一晚,我看到了兰修女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一起,他们激吻,抚摸,热烈到让我目瞪口呆,我才明白了男女之间的禁果,到底是什么。”
温岚说到这里的时候,沐心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吞了吞口水,等待故事的继续。
而温岚也没有卖关子:
“见识了禁果之后,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好奇心会驱使我去进行第一次尝试。
所以,在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抓住了他的手指,放在了这里……”
温岚指了指自己的胸前。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时也露出惊诧的眼神,当然,还有他一直克制的情绪,和占有欲。
平时都是我去撩他,惹他,但那一次,却是他把我按在了床上,有些凶,却更像真实的他……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他的主动和热烈,可即使如此,到了情动的时候,他还是极力的克制,一直睁着眼睛看着我。
我知道他是在寻求我的同意,所以,我点了点头,毕竟那是我一直期待的事情。
那一晚,我们终于偷尝了禁果。”
沐心竹攥着拳头不说话。
温岚给了她一个“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
“是你要问的,听了又生气……”
“我没生气。”
“那还要不要继续说?”
“说!”小沐的声音无比生硬。
而说到这里的温岚,也有些落寞:
“抵达了最终的关系后,时也对我好了很多,非常多,他会教我一些很奇怪,但很有用的知识,信息。
比如孤儿院的问题,那些失踪的小孩去了哪。
甚至包括战斗的知识,教我如何刺激天赋,提前觉醒。
正如他所愿的那样,我提前觉醒了月华的天赋,提前接触了以太,比所有人都提前拥有了力量,似乎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但这,却是一切糟糕的开始……”
“为什么?”沐心竹有些不理解。
“时也总是让我隐藏自己的天赋,保留自己的实力,但那时候年少气盛的我,总感觉自己有些本事,总是感觉自己可以保护他。
总是……不听他的话。”
说到这里的温岚,莫名红了眼,这让沐心竹有些错愕。
“教官?”
“
在一次和其他孤儿的冲突中,我没忍住动用了自己的力量,暴露了天赋。
为此,我和时也大吵了一架,吵的非常厉害,甚至到最后都没有缓和。
当时我也很无措,我想要弥补和修复跟时也之间的关系,但我不知道怎么做,所以……”
“什么?”
“所以我们拼命的,疯狂的Z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这是修复我们关系唯一的办法。”
“……”沐心竹一问一个不吱声。
“被发现天赋的我,自然是特殊的,例外的,我也被单独管制了起来,被冠以“月华”之名。
其实之前随着认知水平的提高,还有时也总是在‘不经意’间提醒我一些事情。
比如小心红太阳孤儿院,小心修女,小心这里的所有人,哪怕是所谓的‘朋友’。
我已经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我感觉到周围的人在变少。
他们,被卖了个好价钱!
而我,则是那一批人里,最能叫上价的一个。
那时候的我……真的好蠢,总是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自己就是特殊的,是例外的。”
“发生了什么?”
“我开始被训练,以成为强大的杀手而训练。”
“杀手么……”
“那个时候我和时也之间已经被隔离,我们偷偷的见了几面,他很憔悴,很明显被人打了,而我根本帮不了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时也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再骂我不懂事。
只是那几次的见面,我们之间的见面内容很简单,你别多想,不是那个,而是修炼,他让我拼了命的修炼。
那段时间里,他教了一招真正的杀招作为底牌。
那招名为……秋之月。”
“教官,你会不会觉得,如果时也没有教你提前觉醒的方法,会好一点?”沐心竹试探性的问道。
可温岚只是摇头苦笑:
“在红太阳,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如果没有战斗力,那大概率会成为J女。
如果有战斗天赋,那就有机会成为杀手。
当然,也有可能成为可以卖的杀手,或者有战斗力的J女。
小沐,如果是你,你会咋么选?”
第130章 别无选择的道路
温岚的询问,让沐心竹沉默了。
真有的选么?
其实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没的选……
红太阳这样的可怕组织,会榨取他们的一切价值,而美丽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他们不可能放过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肉体可以出卖,美丽的女孩子很有可能成为一些买家或者上位者的玩物。
而温岚也不可能像时也那样装疯卖傻,浑浑噩噩。
“最后发生了什么?”
“红太阳对我的训练越来越严苛,我和时也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最后一次见面时,我们都能感觉到红太阳的氛围很不对劲。
我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离开,所以就想和他……”
又来?
“额,时也同意了么?”
“没有,他不光拒绝了我,那晚还和我大吵了一架,不仅羞辱我,还让我滚。”
沐心竹闻言一愣,她下意识的就开始为时也辩驳:
“时也不是这种人。”
温岚看了一眼沐心竹,微微撇过头:
“是啊,时也不是这种人,从来都不是。”
“教官,我的意思是……时也当时是希望你离开的。
而且,他教你提前觉醒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在做准备了。”
“嗯呐!~他自始至终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一直在让我做准备,那天晚上他已经做好了诀别,只是当时的我不懂。
唉,如果我当时低调一点,如果我没有跟他一直吵架,后续我们会有更充足的时间,更好的准备。
可惜我当时太蠢,读不懂他的意思,让他失望了。”
“你逃出去了么?”
“嗯,后来我在一次外出的修炼中,找到了一个机会,杀掉了当时的训练守卫,然后一直被追杀,逃到了野外,遇到了血犬大人才得救。”
“其实……”沐心竹想说些什么,可她又好像没有说的意义。
现在她才是时也的女朋友,但这不妨碍她会为温岚和时也的感情遗憾,人总是感性的动物。
“我在一本他经常看的书里看到过一段话。”
“什么?”
“少年的心动,是仲夏夜的荒原,是清晨早起的慵懒,是阳光烈日下的奔跑,是晚霞微风时的回眸,是大雨滂沱时的伫立,是深夜床畔彼此呼吸间的呢喃。
我们像倔强的野草一样成长,烧不尽,割不完。
故事的开头总是极具温柔,可故事的结局,好像配不上我们的开头。
这些回忆,大概就是我们的青春吧。”
温岚沉浸在伤感中,沐心竹也有些难言。
山洞里的气氛悲伤又沉默,一直到某个人的声音响起:
“你这狗嘴里你吐出这么文艺的话,我挺惊讶的,看来离开我的这两年,你多少读了点书。”
“滚你大爷,傻逼时也!!!”温岚有些恼羞成怒。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曾经从来都没有在时也面前低头过而羞愧,还是因为述说这些难言的过往而羞愧。
“时也,伤势感觉怎么样?”小沐悄悄攥紧了时也的手。
“需要休整一段时间。”
“需要转移营地么,这里的血腥味有些浓重,可能会引来一些以太生物。”
“好。”
三人收拾东西上路,一路上又重新陷入了沉默。
虽然时也没有说,但两女都看出了时也的伤势不轻,此时的他,大概是除了婴儿时代之外,最为虚弱的状态。
“唉,我果然不太擅长越阶战斗!”时也叹了口气。
虽然是正常说话,但温岚总感觉这话逼里逼气的。
其实她很想和时也聊一下有关于周兴明的生命力问题,一个血系超凡者,恢复力真不至于这么强。
可真想说的时候,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曾经的他们有过太多争吵,连正常说话,都会感觉不正常。
反倒是时也察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冷不丁的开口: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你tmd的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一个女人,整天把tmd,cNm这些话挂在嘴边,你还让我好好说话?”
沐心竹扯了扯时也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生气,免得牵动伤口。
温岚这边撇撇嘴,终于还是开了口:
“喂。”
“说。”
“其实周兴明的状态……是有些不太对劲的,因为血犬大人的关系,逐风者部队里修炼血系的人不少。
但3阶水平的血系,真没有他这么强悍的恢复力。”
听到温岚的话语,时也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他身上有股以太病毒的味道。”
“你感觉到了?”
“嗯。”
“所以,其实你杀了一个非同一般的血系3阶,这下够你牛的了!”其实温岚的本意是想要夸赞一下时也,确实很厉害。
可话到嘴边就变了味,没有嘴臭时也,已经是她最大的努力。
还好,这次时也只是对她翻了个白眼。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闻到这种气味了。”
“不是第一次?”
时也点了点头,记忆回溯,他很清晰的记得在第一次外出任务时,那个对沐心竹动手,想要袭杀姜乔的人身上,也有类似的味道。
当时他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因为是第一次遇到,只以为是体味之类。
但这次遇到周兴明的身上也有,时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能是某种激发潜能的东西,也不用感觉很意外,我们可以嗑药战斗,对手也可以嗑。”
“只是这样么?”温岚疑惑的看了时也一眼。
不止是她,其实沐心竹也感觉到时也的话有所保留,只是他不愿意主动说的话,自己也不会去询问。
她觉得,条件满足的时候,时也一定会告诉她的。
昂!~
一行人走着走着,钢铁龙剧烈的哀鸣从不远处传来。
三人面面相觑,这东西居然还没有死?
“钢铁龙?”
“它应该伤的很重了。”
“那我们现在过去,岂不是可以捡漏?”时也搓着自己的下巴,作为一只倔强食尸鬼,他已经开始考虑怎么舔包了。
毕竟钢铁龙这么巨大的魔物,防御力惊人,想要拆解还是很困难的。
可他一提起这个,就遭到了温岚的反驳:
“钢铁龙是军部要求驱逐的魔物,13区议会也要求我们把它的核心带回去,这件事事关重大,不止是军部,逐风者,就连议会都在关注……”
温岚在那里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时也却只是扭头看着她,一直看到温岚不吱声:
“你干嘛这样看我?”
“温岚,你会举报我吗?”
温岚:……
“时也,你tmd的……”
第131章 钢铁龙的呼唤
被人拿捏的感觉很不好。
自己说了那么多,阐述了那么多势力的关注,时也却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连钢铁龙的尸体都敢贪,你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吗?”
“所以呢?”
“Nmd!”
说也说了,骂也骂了,温岚扭过头就被时也拽去当苦力。
三人一路悄悄潜行,来到了钢铁龙所在的位置。
巨大的躯体,强壮的四肢,几乎超过一人宽的头颅,都展现着一种强大的美感。
“真是壮观!”
在游戏里,时也也曾参加过钢铁龙的boSS战,这只有着极强防御能力的魔物,却有着非常致命的缺点。
弱控制,并且有明显弱点可供击破。
所以在三名逐风者对其围剿的时候,温岚的控制简直是致命的。
这只曾经强大的魔物,如今已经变得奄奄一息。
可即便如此,它也依然是一只经典而强大的生物。
boSS掉落物为史诗级物品,经典而强大的戒指,【钢铁龙之戒】。
时也比较好奇,现在打怪不会再掉落物品,那【钢铁龙之戒】还会不会出现?
“它不行了……”
“拖了这么久,已经能说明它生命力的强大。”
“现在过去吗?”
“没必要,还是在外围休息,等它死比较安全。”时也给接下来的行动定了调子。
三人搭建了一个临时帐篷,不过这玩意是两人的,是时也和沐心竹的准备。
两个人的帐篷让三个人在一起,肯定是有些拥挤。
时也和沐心竹在帐篷里休息的时候,温岚坐在门口也很尴尬,走神,发呆,死去队友的温岚,对未来也有些迷茫。
她可能又要和陌生人重新组队了,这种无法自己选择队友的感觉很不好。
因为她也不知道,接下来的队友会不会是一个正常人。
“教官。”
想着想着,小沐端来了一碗吃的。
“谢谢。”简单道了声谢,温岚三两口就把东西吃完。
“我出去走走。”吃完起身,温岚直接离开了帐篷,似乎不太想和时也挤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沐心竹闻言看了眼时也,似有询问的意思。
而时也本人也在迟疑片刻后,突然开了口:
“出去小心点。”
“……”温岚的脚步顿住,正常情况下,她大概会回一句“要你管”之类的冲话。
可今天,现在,她不想那样了。
她早就后悔了,只是她的性格和骄傲,令她即使后悔,也不愿意吐露心声。
“知道了。”
温岚离开后,小沐毫不犹豫的钻进时也怀里,温岚在的时候她还会稍微收敛,顾忌一下温岚的情绪。
等温岚离开,小沐自然会毫不犹豫的释放情感。
她把脑袋靠近时也的脖颈,轻轻磨蹭着彼此的皮肤:
“这次太危险了。”
“确实,不过也算物有所值。”时也轻轻搂住了小沐。
“时也,你之前说的话有所保留?”
沐心竹是个很细腻的人,当然,这方面只针对时也。
刚才她注意到,刚才时也提到以太病毒气息的时候,很明显没有把话说完。
“嗯,有关于以太病毒的可控性,其实我也有接触甚至使用过,在吞下炎流魔药的时候,我吸入了大量以太病毒,这些病毒并没有产生破坏,反而转化成了能量。
“可是,在教官面前也要保留吗?她真的很喜欢你,我觉得只要你开口,她一定……哎呦!”
时也的两根手指戳在了沐心竹脑门上,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沐心竹你有没有搞错?她现在的身份应该算你情敌吧?你还共情上了?”
小沐揉了揉脑袋,有些心虚的看着时也:
“我只是觉得教官很强,如果她可以帮你的话,是很大的助力……”
沐心竹的占有欲其实很强,但她对时也的感情也更加盲目,她比任何人都知道,现在的时也需要力量。
她是底层爬上来的人,底层人对力量的渴望,从来都不会加以掩饰。
不过时也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摇头否定:
“并不是所有助力都可以使用。”
“为什么?连教官都无法信任么?”
看着小沐疑惑的眼神,时也知道小课堂大概又要开始了。
“其实原因有很多,环境、社会关系、社会地位都不一样,有些力量真不是我们可以随意使用的。
我不是不相信她,只是如今温岚已经成为一名逐风者,她走上了与我们不同的道路,接受了属于逐风者和军部的教育、影响。
她会提前考虑军部,考虑议会,这已经是基础理念上的不同,这便是我对她有所保留的原因。
再者,逐风者的身份和我们格格不入,我们只是刚入学的大学生,一个大学生跑去和逐风者社交,你是想干嘛?
过多的和逐风者接触,已经不是一种助力,而是一种提前拔高社会关系的行为,很不智。
黑鸦大学虽然也不咋地,但和其他地方比起来,已经算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区域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稳定的发育和修炼,多多提升自己,利用好大学生的身份。
毕竟大学生这层身份,是挡下隔绝社会意志干涉我们的最好护身符。
有这层身份,我们要面对的只有学生,老师,士兵院,一旦没有了这层身份,什么妖魔鬼怪都会出来。”
“明白了。”沐心竹点了点头,不再提及温岚的事。
时也这边开始重新沉思起来。
上次暗杀姜乔的人,还有红太阳的周兴明,都有类似的气息。
我觉得这世界上不应该有这么多巧合,所以,应该是有非常厉害的魔药师,掌握了以太病毒作为能力爆发药的方法。”
刺杀姜乔的人。
红太阳的周兴明。
非常厉害的魔药师。
乍一看毫不相关,可如果仔细想想,或许其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姜颜承!
如果以他作为一切线索的基石,那很多事情都能够说的通了。
而且他和自己的关系,真的只是在学校里认识那么简单吗?
时也不觉得,自己那时候的表现,可以得到这样一位大佬的特别关注,而大佬的关注,也不可能仅仅只是想要弄死自己那么肤浅和简单。
“要不要想办法和他见一面呢?”
时也沉思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了一丝呼唤。
“过来。”
他下意识的看向沐心竹,可沐心竹只是靠在他身旁,毫无所觉。
“小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没有啊。”
“你,过来……”又一次呼唤,声音苍老哀伤,让时也不禁下意识的看向一个方向。
钢铁龙所在的方向。
“是你?”
“对,过来!”
第132章 收获之神-库米罗尼
时也微微挑了挑眉,扭头看向身旁的沐心竹。
“准备一下晚饭?”
“你要去干嘛?”
“查看一下钢铁龙。”
“查看钢铁龙?”沐心竹有些疑惑,按理说,钢铁龙现在虽然很虚弱,却依然具备着3阶魔物的威胁性,贸然靠近是有危险的。
他们只需要在这里好好休息,然后等钢铁龙死亡就可以。
“嗯,我刚才……听到钢铁龙在呼唤我。”
时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可懒得在沐心竹面前做什么装神秘的脑残行为,不表露出自己的行为意图,只会让身边的人猜疑和不安。
直接表述自己的行为和意图,才是正确的交流方式。
沐心竹立刻反应过来:
“死前的呼唤?我觉得可能会有危险!”
时也笑了笑,轻轻摸了摸沐心竹的脑袋,这好像已经成为了他和沐心竹之间习惯性的动作:
“有被杀的觉悟,才有开枪的资格,风险和利益是共存的。”
“不需要我一起吗?”
“把银丝挂在我身上就行,我们两个一起去的话,吃一发吐息正好团灭,反倒是我一个人去比较有把握。”时也开玩笑似的说道。
可沐心竹却把这句话放在了心上,她抽了抽嘴:
“明白,以后我会想办法提升防御力。”
“额?”时也一愣,他原本是没这个意思的,不过沐心竹提升防御力这件事,确实可行。
小沐一抬手,几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就挂在了时也身上。
“可以了。”
“嗯。”
时也点点头,离开了他们的临时帐篷。
缓步靠近钢铁龙,时也心中的那个声音越发强烈。
“过来……”
“快过来……”
“我没有时间了……”
听着声音的呼喊和催促,时也却一点急切的意思都没有,他慢慢悠悠,不慌不忙的朝着钢铁龙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和对面解释:
“你知道的,我受了很重的伤,很虚弱,随时都有可能嘎的那种,跟你差不多,可以理解的吧?”
也不管对面能不能听懂,时也的步频反正是没有提高过。
一路溜达,时也走了约莫15分钟才来到靠近钢铁龙的位置。
虚弱的老龙似乎若有所感,它稍微挪动了一下流露着巨大伤口的头颅,猛然睁开一只眼睛,凝视着时也。
“你,终于来了。”
“嗯,我来了。”时也站定原定,却没有继续上前的意思。
“过来点,我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时也闻言嘴角抽了抽。
这种情况,像不像那种故事里boSS临终前,选中了某个莫名其妙的幸运儿,然后传承秘宝的场景?
只要幸运儿当即感激涕零的跪下。
磕个头,发个誓,答应给对方报仇,然后就获得一大堆秘宝。
或许还能获得个龙蛋之类的场景?
像,太像了。
时也会是幸运儿吗?
哪家幸运儿孤儿院开局,装疯卖傻苟活十几年啊?没这个道理的。
他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很幸运,所以也不相信这种额外的幸运,会落到自己身上。
既然自己从不是幸运儿,那为什么还要去期盼这种幸运儿才会遇到的好事?
对于时也本人来说,就算得不到传承,秘宝。
他只要默默的等钢铁龙死,一样可以获得间巨大的收获。
所以面对钢铁龙的呼唤,时也只是尴尬的挠挠头。
我就不去!
“你要给我啥?”
“每个魔物都会凝聚出核心,我希望你把我的核心传承下去。”
时也嘴角抽搐了一下,每个魔物都有核心这话不假,但钢铁龙的核心是七彩龙鳞,这个他只要舔尸体就可以慢慢找到。
这哥们明着骗?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的核心不是七彩鳞片么?”
“……”
直白的询问换回了长久的沉默,已经垂垂将死的钢铁龙突然猩红了双目,强大和威压也在这一刻回到了它的身体中。
它伸出一只龙爪,对着时也就扫了过去。
早有预警的时也瞬间闪避,躲开龙爪。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次不算太强烈的吐息。
轰!
龙之怒席卷了一切,周围的铁树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一片尘埃。
还好,远程提线的小沐足够专注,时也本人的反应也足够快,在银丝的拉扯下,堪堪躲开了这一击。
“好危险!”时也不禁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还好预留的安全距离足够远,还好提示了小沐,还好小沐足够专注,还好自己足够警觉。
这其中任意一环出了问题,自己怕是都要死在这里。
而这一次袭击之后,时也再也没了刚才的好脸色。
他抽出镰刀,远远注视着钢铁龙。
不过钢铁龙也因为最后的强行出手,身体再次大出血。
它颓废的趴伏在地上,盯着时也的目光中,满是咒怨与憎恨。
看的时也有些莫名其妙。
杀父之仇也不过如此吧?
可自己和钢铁龙之间,明明没有交际才对,为什么对方要呼唤自己?
为什么它在临死之前,拼了老命都想要弄死自己?
没仇没怨,没道理啊!
“为什么?”时也不懂就问。
“充满欺骗的话语,伪装成友善的生命力,一样的镰刀,你和她一样虚伪,危险,必须扼杀在摇篮中……”
老龙的瞳孔已经不再赤红,瞳孔重新变成了金色,只是已无光泽,充满涣散感。
可这种眼神代表着清晰和理智,它已经不再愤怒了,甚至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
一向镇定的时也,在听到这几句话后,眼神略微变了变。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被人看清楚来路。
为什么会用镰刀作为武器?
为什么会主修体质?
为什么末日十三里,会有名为春夏秋冬的生命绽放四式?
因为这是他前世2.0版本里,主题【信仰】中,所选择的神只。
以镰刀为武器,代表播种,丰收,四季,以及赞美生命的女神【收获之神-库米罗尼】。
该信仰的增幅为:增强体质各类效果,提升魔药效果,减少异常状态,播种额外收获,烹饪产物+1等优秀词条。
而春夏秋冬这四式,便是信仰的技能奖励。
只不过时也把这四式小改一手,融入了自己的体系当中。
信仰的武器奖励是镰刀,所以时也的武器也从剑改成了镰刀,这也是他可以教导沐心竹一些剑术的原因。
“这么大的怨气,有秘密啊!”
第133章 钢铁龙之戒
2.0版本中,时也并没有对所谓神明有什么深入了解。
游戏体系嘛,大伙懂得都懂。
时也每天要做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喊三句“赞美收获女神,赐予了我们丰收与粮食,吾愿常伴女神左右”。
然后手绘一个献祭祭坛,塞三个臭苹果,烂香蕉就完事了。
什么?有人说他不尊重女神?一定要给女神献祭好东西?魔草?植物核心?以太晶体?
时也只能补上一句“那不是脑瘫吗?”
收获女神不会浪费食物,也不会嫌弃食物不新鲜。
既然是为了刷满信仰,拿奖励就行,那祭品烂苹果也没什么关系。
他真的每天都会塞三个烂苹果或者烂香蕉,没人比他的信仰更虔诚。
可现在,突然有一只魔物当着他的面,编排他所信仰的女神?
那他这个虔诚信徒可就不愿意了。
不过,先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你觉得女神欺骗了你?”
“呵,即使到了现在都还在伪装,你果然和她一样的虚伪,年轻人,我会好好看着你的……”
时也微微眯起眼,正在琢磨钢铁龙这两句话的意思时,眼前的巨物一阵蠕动。
钢铁龙那庞大的身躯正在因为某种力量的干涉而扭曲。
骨骼碎裂的声音,血肉消磨的黏腻,这只庞大魔物的一切都在被挤压,融合。
那是血肉钢铁的洪流,不断在时也的面前汇聚,集合。
强烈的以太能量波动,让时也都感觉到心悸。
在钢铁龙的一切血肉,精神,意志都被以太风暴撕碎,融合后,一枚暗金色的戒指漂浮在他的面前。
“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时也没有着急忙慌的跑去舔包,观察一下四周,看看有没有老六架点。
在确认周围安全无误后,他才缓步走到了漂浮的戒指前。
这是一枚伏龙暗金戒指,龙体并没有完全展现,更多的是一种缠绕,若隐若现。
刚一触碰,戒指的属性立刻浮现。
【钢铁龙之戒-史诗】
介绍:钢铁龙的怨念与憎恨所化,是一枚充满诅咒,并且附加负面状态的戒指。
特性1-钢铁:你物理抗性、魔能抗性、异常抗性均增加10%。
特性2-食腐:你继承了一些钢铁龙的特性,可以食腐。
特性3-沉重镣铐:戴上钢铁龙之戒,将会减少10%的速度,当力量+体质超过50时,可免疫减速。
技能-龙之怒:以锥形、直线、球形模式进行一次吐息,吐息威力与体质相关,吐息充能(0\/100)。
在游戏里,这枚戒指就堪称神器。
属于时也爱而不得的款式。
没办法,太贵了。
不说别的,单单一个全抗性性词条,就足以堪称坦克职业神器,哪怕是大部分近战职业,都很垂涎它的属性。
小有负面状态,不过影响不大。
以时也现在的属性来说,只要开启二挡进入全面战斗状态,即可免疫减速。
未来随着属性的提升,负面词条也可以慢慢免除。
强大的防御力属性之余,还附带一招体质相关的杀招,堪称攻防一体,坦克职业的神物。
就是吐息充能需要以太能量有点麻烦,要么氪晶体,要么等以太之风的时候,跑风里逛街,很贵。
但这不是它的缺点,是时也自己的缺点。
没有任何迟疑的将戒指戴好,时也很认真的朝着钢铁龙消失方向躬了躬身:
“谢了啊,老龙。”
他这个人,向来是恩怨分明的。
钢铁龙消失弄出的动静太大,不管是一直关注着时也的沐心竹,还是在河边溜达的温岚,都有所察觉,赶了过来。
当她们来到这里时,这片区域已经重新回归平静。
只是钢铁龙那巨大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时也,你没事吧。”温岚率先一步到来。
刚想上前,沐心竹就率先一步直接抱住了时也:
“刚才,太危险了……”
“提前有准备,没事的。”时也拍了拍沐心竹的后背,示意自己没事。
温岚站在一旁尴尬的张了张嘴,然后低下头。
有些不甘心,却又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不知不觉中,身份已经不匹配了,虽然她说两人还没有分手,可那些好像都已经不再重要。
“钢铁龙呢?”
“它召唤了我,然后和我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然后就被一股以太风暴分解了。”
时也简单说了说过程,大部分都是真实的,连钢铁龙之戒他都没有隐瞒,只是没提这枚戒指有什么用。
但有关于收获女神的事情,他刻意抹去了。
因为不管是沐心竹还是温岚,都不太适合知道有关于神明信仰之类的事情,毫无意义,徒增危险。
“以太风暴,分解?”温岚有些疑惑的看着时也。
“不然呢?你觉得我能短时间里把这么大的一条龙弄没了?”时也反问道。
温岚有些受不了时也的这种语气,一副就知道自己不信任他的口吻。
“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我只是需要知道细节,回头要向军部和逐风者交差的。”
“细节?细节就是它被以太风暴分解了,骨头血肉都没了,具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时也一片敷衍的样子让温岚很难受。
她真的不想吵架,但是时也这副欠揍的样子,真让她忍不住。
“那算了。”温岚撇过头,不再吱声。
时也见温岚没有骂自己,也没有追问钢铁龙核心的事,略微有些意外。
那朵自己浇灌的带刺玫瑰,终究是长大了。
就在气氛逐渐陷入沉默和尴尬的时候,时也从一旁拿出两样东西。
“不过我发现了这两个东西。”
一枚多彩龙鳞,还有一颗蛋。
“魔物核心?钢铁龙的蛋?”温岚的目光有些闪动。
“大概是吧,走了,回去分赃。”时也转身,朝着营地走去。
“分赃?”温岚有些迟疑。
倒是沐心竹回头看了她一眼,做了个等待的举动:
“正常的,同伙每次做事都要分赃,不然容易出事。”
看着沐心竹习以为常的样子,温岚重复了一下那个有些不太正常的词语:
“你们,同伙?”
“嗯呐。”沐心竹笑着点头,转身跟在了时也身后。
温岚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此刻的心情,稍稍踌躇后,也同样跟了上去。
只是她的脑子里浑浑噩噩,走的有些慢。
……
等回到他们的小帐篷营地里,温岚立刻看到了让她震惊的一幕。
多彩鳞片被时也当场一镰刀干碎。
因为提前打磨好裂痕方向的缘故,正好裂开成为差不多大小的三块。
温岚盯着地上的彩鳞碎片,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头,目光呆滞:
“时也,你做什么?”
“分脏啊!”
“可这东西是……”
“拿着吧。”
还没等温岚强调这东西的重要性,其中一块碎片就被时也丢了过来。
温岚的下意识的抓住碎片,愣神时,沐心竹已经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
“教官,喝完这碗汤,就算分赃结束了。”
温岚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碗里的蛋花,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这是什么汤?”
“蛋汤啊。”
“什么蛋汤?”
“额……”小沐扭头看向时也,表情有些无奈。
温岚其实已经意识到这是什么了,只是到了现在,她也无法理解时也为什么会这么做。
钢铁龙蛋啊!
时也难道不清楚,这东西要是孵化培养起来,将会是多么强大的助力,有多么巨大的价值吗?
“不理解?”
“嗯。”温岚点了点头。
“你是觉得,我应该像那些话本故事里,把这枚蛋留下,好不容易孵化出来。
再每天消耗大量的金钱、资源、精力去喂养,去陪伴,然后无休止的等它成长,给它保护,盼着它长大,成为我的助力?”
时也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可温岚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下意识的点点头。
“这样……不对吗?”
“当然不对,我们哪有条件去孵化一条龙?哪有时间去陪伴一条龙?哪有资源去培养一条龙?
更何况还得藏着它,防止它被别人觊觎,窥视,与其把那些资源喂龙,倒不如全部砸给自己。”
“可它成长起来……”
“成长?有那些成长的时间,我还需要一条钢铁龙吗?”
温岚觉得,时也的选择绝对不算主流做法,但却很有道理。
“这样吗?”
“嗯,龙蛋汤大补,可以直接提升属性,我还放了盐……”
盯着眼前的龙蛋汤,温岚心慌意乱:
“时也,你比我更需要……”
“别废话了,让你喝就喝,不喝就滚出去!”
第134章 傲娇早已退环境
温岚反盯着时也,眼里全是不服。
又凶?就不能和她好好说话?怎么没见他凶过沐心竹的?
“喝就喝,你狗叫什么?”
温岚说着,便把汤水一饮而尽。
说实话,这东西的口味只能说马马虎虎,鲜腥为主,不过还好时也放了盐,好像还有些胡椒,稍微压制了一下腥感。
随着汤水卷入腹中,温岚顿感一股热流从胃部散开,逐渐流向了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挺美妙的,就像是适量运动之后身体内流转的热流。
舒服,自然。
3级魔物,龙,两层额外词条的烹饪产物,给这份蛋汤带来了强大的增益效果。
时也这边嘎嘎炫完之后已经收到了两条信息提示。
【因为饮下手法拙劣的高级烹饪-魔物龙蛋汤,你的伤势恢复速度将会提升300%,持续7天。】
【你吃下了钢铁龙的龙蛋(部分),获得了全属性+1的增益。】
目前属性:力量12,敏捷11,体质25,魔能10
时也不觉得把龙蛋分出去有什么不好,比起分出去,他更担心这碗蛋汤分不出去怎么办?
时也的世界有时候很复杂,但有时候也很简单。
你不愿意上车,就不是自己人。
可这次他要面对的人,毕竟是温岚。
万一温岚真的倔劲上来,搞死不喝,他还能真的动手去杀对方?
不可能的。
时也或许很冷漠,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杀人不眨眼,但这些都是面对敌人的态度。
他和温岚之间有过太多的第一次,哪怕抛开女人、恋人这层身份,她也有太多特殊的地方。
她是第一个主动站出来护着自己的人,第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第一个为自己保守秘密的人,第一个战友……
哪怕给自己找再多的补,做再多的心理建设,说再多的难听话。
时也也很难真正意义上狠下心去对温岚做些什么。
还好喝了……
时也心里有些悄悄的庆幸,但是嘴硬的时也同学永远不会把这份庆幸表现出来。
他只会装作漫不经心的随口问上一句:
“味道怎么样?”
小沐:“难喝。”
温岚:“不愧是你,敢把这种东西称作汤。”
虽然文字上表述的意思差不多,可语气就天差地别了。
“喝完了?那行,洗洗睡吧。”
喝下龙蛋汤,分了多彩鳞片,时也和温岚的关系转暖修复了许多。
从原本遗失的同伴,瞬间变成了犯罪同伙。
“睡不着,出去溜溜。”温岚又走了。
其实她不是真的想要溜达,只是留在这里更显尴尬,她没办法处理好当下三人的关系,所以逃避就是最好的选择。
在温岚又一次离开后,时也扭头看向沐心竹:
“一起做饭吧,我可以打打下手。”
小沐歪过头,盯着时也看了一会儿:
“看来……教官同意分赃的行为,让时也很开心啊。”
“……”
时也一愣,果然,细腻的人可以洞彻一切,很多时候即使不说,她也可以感觉到。
“嗯,是有点高兴。”时也大方的承认。
“你开心就好。”
“谢谢。”时也有点不好意思。
沐心竹弯了弯眼眉。
“我们为教官做点好吃的吧。”
“呵,我尽量……”做饭这事,时也依然有点心虚。
一个钟头后。
“差不多了,时也,去叫教官回来吃饭吧。”
“我去?还是你去吧。”时也下意识的拒绝。
可沐心竹只是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他:
“别那么心虚。”
“心虚?我心虚?呵……”
“时也,你越是这样避讳,越是会让人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大方点。”
听着沐心竹的话,时也有些哑然:
“说的像个老师一样,让我大方点?”
“你平时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今天就轮到我教你一次吧。”
小沐的淡然自若,令时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也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稍微收拾一下心情,便离开了小营地。
“好吧!那我去喽。”
“嗯,去吧。”
时也终究是走了,而沐心竹的淡然坚持到了什么时候呢?
大概是时也离开后约莫20秒的时间。
小沐捂着胸口,靠在树上做起了深呼吸。
“喝~呼……”
“不能慌啊,沐心竹。”
淡然?平静?大度?
以沐心竹的占有欲怎么可能会淡然?
只是她远比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要聪明,甚至比温岚都聪明的多。
从温岚那里了解了他们的过往后,她对时也和温岚的关系已经有了很深刻的认知。
那不是一段简单的男女朋友关系……
他们是彼此的光。
就像时也对于自己一样。
这种关系怎么可能轻易忘却呢?
永远不可能的。
太过在意以前会让自己不舒服,太过强调现在会让时也不舒服,所以她选择释然一点,自然一些。
哪怕是装的,也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逼迫时也做切割。
逼迫带来的选择,后患无穷。
深呼吸了几次,沐心竹便开始自我安慰起来:
“时也教过你的,沐心竹,遇事要冷静,嗯,冷静!”
……
另一边。
时也顺着不算清晰的步伐痕迹,快步走到了河边。
在离河畔不远的地方,他却放缓了自己的脚步。
河畔的岩石上,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掉了那身逐风者制式战斗服,换成了她标志性的黑白裙子。
裙摆的白纱,轻轻遮盖住了一部分双腿。
玉白青葱的脚趾时而摆动,时而攥紧,蹭着溪涧水流,来回摩挲着足弓。
冰肌如玉,即使时也也得承认,温岚如果不长嘴的话,仅是那一双腿,就能勾死人。
温岚似乎对时也的到来毫无所感,只是嘴角上扬的弧度高了些。
她有些慵懒的翘起一条腿,突然转过头。
“好看么?”
“早看腻了。”
“切,口是心非的男人。”
“走了,回去吃饭。”时也淡淡道。
温岚微微蹙眉,她其实不太想回去和他们一起吃饭。
看着时也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多一秒她都浑身难受,但又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继续逃避。
“之前不是喝了一碗汤?减肥,不想吃。”
“伤势恢复需要消耗能量,不吃饭你恢复个钩子伤势,跟我回去。”
时也的强势让温岚很不舒服,她不想拒绝,也不想因为拒绝而再度争吵。
于是,点子王上身!
“坐太久,脚麻了,你过来扶我,我就跟你回去。”
第135章 新任务-败犬守望
温岚真没想过时也会答应自己,她只是随便想个由头,把人给气走罢了。
正常情况下时也听到她说这句话会怎么回?
大概就是“你起就起,不起就滚”这种吧,温岚表示已经习惯了。
从很早很早之前,因为觉醒暴露的问题和时也争吵,他们之间的语言矛盾就越发激烈,再也没有缓和过。
他们总是一个在讲道理,一个谈感情。
不认错,不低头,不服软。
很多年轻的情侣都是因为这样,导致一段感情的无疾而终,她确实很后悔,但没用了。
只是……
想象中的嘴臭并没有出现,时也只是略显意外的看着自己。
“怎么,干嘛这么看我?不过来就赶紧回去吃饭呗,免得小沐等急了。”
温岚并没有意识到,她说话的语调有些怪,不再是以往那种火药味十足的冲话,也不是那种妖媚的勾引,诱惑。
反而有点娇憨,声音有些粗,有些浑厚。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原本的声音就是这样,或许是面具戴了太久的缘故,她连自己最开始说话的方式,都忘了。
可时也记得……
所以,他朝着温岚走来。
看着时也的靠近,本来很唬的温岚突然有些紧张莫名,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个什么劲,只能眼神躲闪的问道:
“你要做什么?”
“不是你让我扶你起来的么?”
不是,哥们,你真扶啊?
呃……温岚咬了咬嘴唇,被时也一把扶了起来,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时也已经做到了温岚要求的事情,温岚自然也不好意思再拒绝。
她有些不服气的踢了下水,然后抓起一旁的丝袜,靴子,然后慢吞吞的穿了起来。
在温岚套起丝袜的时候,时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晚风带着丝袜的气息在鼻腔内肆意冲撞,那是清新又带着酸涩气息,有些拘谨,有些曼妙。
被河水侵蚀的前脚掌套在丝袜里,就像是裸足踏在了泥泞的苔藓上,湿滑的刮擦后,总会留下一些草本的清香。
感觉到了时也的视线,温岚心里确实有了那么一丢丢得意和窃喜。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当场批评了时也同学:
“哼,色批。”
“呵,我如果是色批,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某人整晚摸我,到处乱亲,急的像个猴却什么都不会,每天早上都以为自己尿床了。”
温岚闻言,头上的黑线越来越多,脸色也是红透着黑。
但时也说的都是事实,她根本没法反驳,只能默默握紧拳头。
“时也……”
“嗯?”
“你已有取死之道!”
……
等温岚和时也回来的时候,沐心竹已经摆好了三个军用小锅,放好筷子,准备开动。
她一抬眼,就看到时也和温岚互相梗着脖子,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可这种状态才是最让沐心竹感觉担心的。
因为她很清楚,两人都没有释怀。
情侣之间真正释怀的那一刻,应该是可以平静说出对方的名字,平静跟朋友说自己和对方的故事。
心里没有从前那般汹涌,或许还会激动,还会有些开心,但对方已经不足以影响自己。
不受彼此影响的人,不该是这个样子。
“教官,过来吃饭吧。”
“谢谢。”
温岚看了一眼沐心竹递来的食物和筷子,心情更是莫名的烦躁。
对沐心竹愧疚混合着对他们未来感情会有所变故的期盼,除此之外,那份无法言语的贪心,都在悄悄的折磨她。
所以这是一顿没有交流的晚餐,谁都没有说话。
……
夜晚,两个伤员为了安全性,基本没得跑了,只能睡在一起。
硬要说谁守夜,那肯定是没有伤势的小沐。
不过时也当然不会让小沐去守夜,那种行为简直不当人。
在简单商量了一下对策后,他们便还是按照惯例,用银丝和幽灵作为警戒。
三个人挤在一个狭小的帐篷里。
沐心竹睡在中间,而温岚和时也则是分别在她的一左一右,时也侧睡对着她,而温岚则是平躺。
沐心竹原本是想转过去抱住时也的,可因为有些顾忌温岚,也就没有进行这项举动。
她想着,等温岚睡着了,自己再转过去。
于是乎,她先睡着了……
半夜,沐心竹感觉有人在拽自己,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她顺势就抱了过去。
可搂住对方的瞬间,她就意识到不对。
好软啊!~
不对!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胸前的异样,温岚的身躯微微颤动,把沐心竹抱的更紧了一些。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更离谱的情况是,两女的呼吸已经近在咫尺,睡梦中的温岚也不老实,主动亲了小沐一下。
小沐:!!!
温岚:???
这个动作足以让两个女人同时惊醒。
气氛有过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不管是沐心竹,还是温岚,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
尤其是温岚,刚才小沐那种理所当然的接触,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悲伤。
“额,抱歉。”
“别说抱歉,不吉利。”沐心竹捂住了她的嘴。
轻轻推开温岚,沐心竹朝着时也的方向挪了挪,重新转过身,靠在了时也这边。
时也顺势把手搭在了她的腰上,对帐篷内发生的一切,似乎并无所觉。
第二天。
阳光明媚的天气。
三人经过一番休息后,再次转移了营地,避开了钢铁龙的辐射区。
找到新的露营点后,时也重新开始了对沐心竹的训练计划,而温岚也在养伤的过程中,对沐心竹的训练内容进行填充。
毕竟时也本身是野路子。
温岚才是正经军部成员,经历过超凡者特殊部队专业训练的逐风者。
她能教给沐心竹的知识和战斗技巧,更加规范化。
两人在一起,对沐心竹也算是一种互补。
就这样,他们在这片区域里辗转,渡过了两周平静的修炼时间,掐着日子,他们已经到了返回的期限。
沐心竹和时也要返回学校参加年会,首席选拔,所以必须回去了。
三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说走就走,一直来到难民区附近,都没有停下。
不过再往前就要到下层区,他们终究是要分开的。
许久没和时也主动说过一句话的温岚,这时候终于没忍住,率先开了口。
“小沐,借你男朋友两分钟。”
“啊?好,我去肃清前面区域。”小沐倒是格外听温岚的话,因为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温岚都货真价实的教了她很多东西。
然而在沐心竹走后,温岚开口说的居然不是两人之间的事,而是关于小沐的。
“小沐的天赋很高,在一届新生中,确实很有竞争力,根据往届的判断,也差不多应该是最强新生。
但上城区一般不太愿意看到下城区出现这样的榜样人物,尤其是不受控制的榜样。”
“下黑手么?”
游戏里的pVp大赛都是系统举办的,公平无比。
但时也对现实中的首席选拔并不清楚详情,按照惯例,指望上城区和下城区公平,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其实不用下黑手,抽签,道具,装备,就够你们喝一壶的了。
你们在战斗经验和技巧上确实很厉害,但你们也有非常明确的缺点,那就是穷。”
时也蹙眉,却只能点头。
没错,穷确实是他们的巨大缺点。
装备,道具,药剂,上城区的人可以硬上,再安排几次抽签车轮战,沐心竹恐怕也扛不住消耗,这方面确实得想办法。
“知道了,多谢提醒。”
“嘴谢有个屁用,我也不稀罕。”温岚似乎又恢复了原状。
“那你要什么?”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趁她不注意,亲我一下。”
“……”时也的嘴角和眼角一起抽了抽。
“哈哈哈,逗你的,拜拜……”
看着温岚毅然决然的转身,时也有些心绪难宁。
因为许久未曾出现的任务,终于来了……
【新的任务已经触发】
【败犬守望】
第136章 你不语,她不悟
恰逢这一刻,温岚突然回过头,站在原地看向时也。
早晨的阳光斜斜的,虽然很容易被建筑物和树木挡住,但也可以透过一些地方,留下斑驳的剪影。
落在他们的身上,脸上,还有彼此的视线里。
冬天的呼吸有了哈气,温岚微微昂头眨了几次眼,然后才重新平视着时也。
“当时我走后,你怎么样?”
这大概是温岚最想知道的事情,因为是她缺失了那两年,造成了一片空白。
时也的情绪也有波澜起伏,他其实也很想走过去抓住温岚,质问几句,咒骂几句,抱怨她逃走后自己的痛苦和遭遇。
但他是个男人。
他也会想要有个可以躲避的地方,不用那么冷漠。
但他是个男人。
他也想敞开心扉的和温岚坐下,轻声告诉她:“失去你后,我也很孤独!”
但他是个男人。
所以,他只会在这种时候说上一句:
“还好。”
“一定很不好,对不起。”终究是有人红了眼,认了错。
可她说话的声音太小,也再无颜继续,只是僵硬的回身,留下了阳光下的背影。
她突然想起了一首时也小时候唱给她听的歌。
【在悲伤的时候,在痛苦的时候,坦率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
而时也在这一刻,也恰好想到了自己曾经给温岚唱过这首歌。
【我看着你背影,想开口,那勇气却和时间偷偷溜走。】
嗯,那背影,挺好看的……
见到温岚离去,沐心竹也就走了回来。
“时也?”
“怎么了?”时也脸上浮现出一些轻松的笑容。
小沐内心其实挺八卦的,吃瓜吃到自己男朋友身上这种事情,机会可不多。
“你们之间,聊的那么快么?”
“那你觉得应该聊多久?”
“那么久没见,分别了,应该会有很多话要说吧……”
时也看她一副求知欲很强的样子,忍不住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只是告诉我,上城区通常不太希望一个不受控制的下城人,成为首席,成为榜样。
参加比赛的过程中,遭遇幕后黑手的可能性会很大,需要提前注意和准备。”
“她就和你说了这些?”沐心竹以为是两人之间的事,没想到是关于自己的事。
“嗯,还有点别的。”
“什么?”
时也被小沐的样子弄到忍俊不禁: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八卦呢?”
“那是因为别的人我不在乎。”被戳破的沐心竹有些恼火。
“这样……”
“快,她最后说了什么?”
“她最后跟我道歉了,虽然……声音很小吧,但我听见了。”
“啊?那,你接受了么?”
“嗯,应该是接受了吧。”
时也把手插进口袋,朝着沐心竹摆了摆胳膊,小沐很懂事的顺势搭了上来。
“那应该,挺好的。”
“是啊,挺好的。”
两人很珍惜这段太阳渐渐升起的时光,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慢节奏的生活总是很少。
穿过难民营,越过护城河,时也和沐心竹可以看到护城河边吊装小型船运的下城人。
他们不断装卸着货物,把13区的东西运到其他区域,又会把其他区域的东西运送过来。
不过在无风带,护城河船运名义上是违法的。
这样的小型船运,严格意义上来说可以压一个走私的罪名。
当然,大部分的时候,意义都不严格。
所以这里的早上,充满了生机。
小沐回头看了一眼难民区,又看了看这边的下城区底层,微微感慨:
“只是一河之隔……”
“或许有很多人都有着成为英雄,强者的愿望,但大多数人的现实,都只想要平静的活着而已。”
“我们和他们比起来,算不算是幸运?”
“谁知道呢。”
时也不是敷衍,他是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什么才算是幸福的人生?
实力强大,见多识广,经历波澜壮阔的生命?
还是平平静静,安安稳稳,波澜不惊的生活?
不同人总会有不同的答案。
“回去吧。”
“好。”
两人再次坐上了,返回大学的魔能列车。
在买票的时候,他们还是收到了一些下城人惊讶和诧异的目光,而如今的沐心竹同学,已经可以平静坦然的接受这些目光了。
是啊,她已经不需要装作我和你们其实都一样。
她已经渐渐接受了自己的不凡。
并且……
稍微拥有了一些,守护这份不凡的力量。
也拥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时也,过来点。”
坐在时也身边,沐心竹主动提出了要求,这让时也稍微愣了一下。
不过他倒是没什么意见,直接坐过去一些,让两人的距离贴近。
小沐顺势靠在时也的肩膀上,不再像以前那样的局促不安,心慌意乱,她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
享受喜欢的人在身边,拿出留声器,播放那几首不太好听的老歌。
车上陆陆续续上下了很多人,有路人,也有学生。
总会有人看到依偎在一起的他们。
所以未来肯定会有人在学校里流传他们的故事。
到了学校,两人拥抱分别,然后就到了各自回寝区复述这将近一个月时间行程的问题了。
沐心竹压力比较小,优等生,优等对待。
时也就不一样了,他得先找个地方琢磨一下温岚的任务。
顺便编造一个能说的过去的故事。
【任务-败犬守望:和别人的生命历程产生交集,是世界意志精心设计的巧遇。
其实她早就和你表白过了,在每一个对视的瞬间。
其实你早就答应了她,在她每次呼唤你之后。
只可惜……你不语,她不悟。
然她终于承认,承认了自己的喜欢,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承认了内心的后悔,承认了自己是个败犬。
现如今,她想对进行一切悄悄的守护,望你好好利用。】
【任务要求:使用败犬三次。】
【提示1:作为她的白月光,败犬很难拒绝的要求,无论是杀人,做事,还是涩涩,她应该都会为你服务】
【提示2:不同的使用方式,将会触发不同的最终结果。】
【任务奖励1:1点天赋点数】
时也看着眼前的任务内容,脸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反而眯起了自己眼睛。
这是他标志性的危险信号。
因为在时也原本的认知中……
温岚,是不该出现恋爱任务的。
第137章 诡异的【恋爱游戏任务】
按照思维惯性来说。
和自己有关系的女人,都出现了恋爱游戏任务,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当然不正常……
或许在某些视角当中,和时也产生关系的行女都产生了恋爱任务,没什么问题,可在时也本人的视角里,完全错误。
因为顺序不对。
也因为,他和温岚之间,早就已经产生过恋爱,发生过关系,而且是非同一般的恋爱关系。
如果说恋爱系统真的是因为情感滋生而出现。
那他当年和温岚互相依偎,彼此照应的时候,恋爱游戏任务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从来都没有给过自己任何一次刷属性和天赋的机会?
如果是挑人,是温岚不行,那为什么如今的温岚也会出现任务?
是温岚的改变?
还是他自己的改变?
时也是较真的人,也是因为较真,他才能好好的活到今天。
有些事情他没办法不较真,这听起来像是在钻牛角尖,可一旦真正的去深入考虑,一点点拨开迷雾。
事情,就会变得细思极恐。
首先,他和温岚都没有改变,时也的性格早已经成熟稳定,而温岚则是随着成长而成熟。
然后便是他个人的特殊性。
时也是特殊的么?
当然是特殊的,但他特殊的地方并不是【恋爱游戏任务系统】,而是他身为穿越者的前瞻性和游戏数值面板。
除此之外,没了。
前瞻性和数值面板带来的优越性,不能说没有,只能说作用真没那么大……
最大的意义,应该就是让他提前知道红太阳的危险。
除此外,他几乎谈不上任何特殊的地方。
最后便是【恋爱任务】的出现节点。
在出身极为困难的情况下,他在孤儿院里苟活了十八年,和温岚经历了生死离别,经历了那么多同期小伙伴的消亡。
它都没有出现,反倒是在自己上大学的第一天。
它出现了。
它当时是怎么出现的呢?
很清晰,稍微理一理就行。
自己听到了游戏剧情中的世界boSS【白银之蛇-沐心竹】的消息,想要去舔包当鼠鼠,却见到了沐心竹被人霸凌的一幕。
看到了她被叶尘背叛,看到了她即将被羞辱,也看到了当时她眼里闪烁的银光。
可即使如此,时也都没有主动的站出来做些什么。
当时的他,需要一个出手救沐心竹的理由。
比如,发现他隐藏在黑暗中的沐心竹。
可当时小沐非常倔,即使看到时也,也是默不作声。
所以这个理由也没有成立,而在这之后……还在纠结的时也突然感觉到头痛。
那种剧烈的疼痛,短时间内已经超过了物理痛楚所能达到的极限。
随后【恋爱游戏系统】便出现了,以高绝的天赋奖励,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
一切是不是都没问题了?
继续深入救沐心竹这件事,继续追问下去的话。
那么,是谁给自己的理由?
是时也自己么?不是。
是受害者沐心竹么?也不是。
具体是谁,时也无法确定,甚至即使有了眉头和线索,也没有资格去确定。
所以抛开身份层面继续深入思考。
为什么要给自己一个理由?
因为自己不愿意动手,沐心竹不愿意求救。
那继续僵持下去会发生什么?
沐心竹当时的眼睛已经开始发光,当时时也不算熟悉,但现在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是白银之光。
假设极端危险的情况下,自己没出手,沐心竹没有求救,那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她直接狂暴觉醒,无法操控的力量把人杀光。
无人善后,留下一地的狼藉。
再以上城区某人的死亡小事为基础,开始被警卫调查,期间再慢慢升级矛盾,彻底背离人类,走向对立面,成为世界boSS。
这应该便是游戏世界里,沐心竹成为boSS的正常线。
所以,给了自己一个出手理由的最终结果。
是把将会走向人类对立面的世界boSS沐心竹,拉回到了正常的阵营里?挽救了无数生灵?
这样子伟大?
仔细想想,似乎确实有着这种可能。
但后面的姜乔和温岚任务的出现,又是什么?
还有沐心竹的【光明\/黑暗】任务,进行一次弥补又或者欺骗,至今也没有完成,甚至没有完成苗头。
【命运的红线】到底是什么?
时也枯坐在墙角,用力挠了挠后脑勺,感觉自己的脑汁都要想干了,也没有得到什么更清晰的结论。
不过他目前推测出的两点信息……
第一,【恋爱任务系统】有可能不是自己自带的。
第二,这个系统遵循着某种意志,因为沐心竹而出现。
“小沐果然是特殊的啊……”时也有些感慨。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现在想这些事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也不可能拒绝天赋点的奖励。
所以,任务还得做,还得肝!
好吧,其实任务也不是很肝,就是有点难。
“还是想想怎么写小作文吧。”
把【恋爱系统】的事情抛诸脑后,时也开始用心琢磨起自己的旷课小作文。
【检讨书】
【亲爱的老师,旷课28天实属无奈,原本我只是前往野外搜寻魔药材料,却不想路上遇到可怕地龙,它追我逃,插翅难飞,一不小心我就在人生的道路上迷了路。
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我深深反思着这段日子以来的迷失,也希望学校方面可以不计前嫌……】
巴拉巴拉的写了一堆,时也的态度极其认真。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旷课28天而已,黑鸦大学这样的环境,应该不至于太为难自己。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他也只能找庞静求助了,虽然这种事情挺丢人的。
满怀期待的时也同学跑到宿管那里先打了个招呼,然后屁颠屁颠来到老师办公室,找到药剂院的负责老师,把自己的检讨书递了上去。
等待了约莫15分钟后。
一位女老师抱着一摞书,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时也同学是吧?”
“是的,张老师。”
“我姓江。”女老师有些无奈。
“不好意思,江老师。”时也也很尴尬,他对不太关注的人,确实容易记错名字。
“跟我来吧。”
“好的。”
跟随江老师一路越过几个房间,时也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前,女老师敲了敲门后,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你在这里等下。”
时也不太清楚做个检讨为啥这么麻烦,他现在已经有点慌了,不过还是很顺从的点点头。
“好的。”
好好,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约莫5分钟的时间,江老师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对时也招了招手:
“好了,你可以进去了,记得把门带上。”
“好的。”
时也没有多问,直接走进了办公室里,刚关上办公室的房门。
办公室的主人便旋转着椅子看了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时也。
正是许久未曾见面的……姜颜承。
他的手里还拿着时也的检讨书。
“时也同学,反思的很深刻啊!”
第138章 老师和弟子
“艹!这家伙不是很久都没有来上班了么?怎么这个时候出现?”
时也刚刚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姜颜承也随之开口:
“你是不是在心里吐槽,我这个很久都没来上班的老东西,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时也心头一惊,面色不变:
“姜教授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这么想……”
“不承认?”姜颜承歪头看着他,手指敲打着太阳穴。
“心念感应?”
“没有,我猜的。”
时也嘴角抽了抽,我信你个鬼!
“教授猜的真准!”
“时也,你应该叫我老师的,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应该如此生疏,毕竟……未来你肯定还会有很多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比如呢?”
姜颜承扬了扬手中的检讨书:
“你看,如果我签字点头的话,旷课28天的你,恐怕就要被学校开除了。”
“我可以去找庞静。”
“庞静可是我的竞争对手,你是药剂院的人,跑去找她的话,她也得来找我,到时候可就大出血喽!~”
时也嘴角抽了抽,好汉不吃眼前亏。
“老师。”
“嗯,这样才对。”姜颜承满意的点点头。
时也感觉他有点毛病,成为自己老师这件事情,真的那么重要吗?
“嗯,确实挺重要。”姜颜承突然说道。
时也的瞳孔微缩:?????
“老师,你的能力……”
“都说了不是听心声那种能力,我会骗你?”
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姜颜承说的话,他现在连标点符号都没办法相信。
但他现在又有很多的问题想要询问姜颜承,这才是令人纠结的地方。
“学生怎么可能猜到老师的想法?”
“真猜不到么?”
“真的猜不到。”
“猜不到就好,你们这次出去是为了帮助沐心竹同学修炼么?”
“嗯,算是吧。”
面对姜颜承的询问,时也倒是没有什么隐瞒的想法,因为在他面前实在没什么必要。
而且……
“有没有什么想问的问题?我感觉你的心里应该会有很多疑惑吧。”
时也盯着姜颜承看了一会儿,一时间有些琢磨不透对方的想法。
“什么都可以问?”
“当然。”
“老师会全部回答吗?”
“我会酌情回答。”姜颜承也没有把话说的太满。
“第一次野外任务的时候,是你对姜乔动的手?”时也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开局直接王炸。
而姜颜承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敲打太阳穴的手指稍微停顿了一下。
“是。”
时也呼吸一滞,他没有想到姜颜承不仅回答,甚至还直接承认了这件事。
这让时也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亲妹妹?”
“是,她不仅是我的亲妹妹,而且我非常的疼爱她,这些年的感情和教导,也都是真情实意,没有丝毫的虚假。”
“理由呢?”
“这个问题可以作为考你的题目,你觉得我是以什么样的原因对小乔动手的?”
姜颜承说话的时候一直很平静,平静的让时也都快忍不住给他两拳。
不过那没有意义,虽然他从姜颜承身上感知不到什么强烈的气息,但对方的实力,还真不好说。
所以时也并没有做什么蠢事,也没有继续思考,因为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至亲至爱的死亡,可以成为你的借口和理由。”
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的姜颜承,此时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眼神里也满是赞许。
“真是聪慧啊,时也,不愧是我的弟子。”
“真的有必要吗?”
“人生是非常短暂的,时也,我们需要在尽量短的时间里,尽可能多的做事。
阻拦在我面前的老东西太多了,他们拿着最多的资源,维护着他们的权力与利益。
他们总是用落后于这个时代的腐朽思想,桎梏着我们的发展。
时代的进步需要摆脱这些桎梏,而无风带和人类的成长,也需要清除这些附着在整个人类身上的毒瘤。
我的时间很紧迫,无法去像很多前辈那样,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的熬,等。
因为即使是我自己,也无法确定几十年之后的自己,是否还有心气和锐意。
我必须更快,更激进一些……
所以我必须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你能理解吗?时也?”
时也很想在这个时候直接驳斥姜颜承几句,站在道德,伦理,又或者其他至高点批判一下对方。
可他的认知和记忆却告诉他,没意义。
因为进入魔药学时代,是一场真正的变革,潜能爆发药剂真正促进了潜力觉醒时代的到来。
而更离谱的东西,是用“以太”之名命名的魔药,以太抗体。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治疗以太病。
虽然很贵,但却真真切切是划时代的产物,几乎改变了以太之风世界的格局,让以太病毒这种东西,不再绝对致死。
所以从时代进程,以及整个人类的发展来说,姜颜承就是正确的。
抛开姜乔个人来说这件事,他甚至有点伟大。
但时也不可能去承认这种伟大,万一有一天,被牺牲的那个人是自己呢?
万一是沐心竹呢?
所以时也对姜颜承的回应,就只有讥讽。
“啧,至亲至爱的妹妹被秘药学组织暗杀,老师愤而复仇,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理由。”
姜颜承笑了笑,他当然听出了时也的讥讽和不认同。
但他不会去说什么。
这个世界上不理解和不认同他的人,实在太多了,每个人的思想都是不一样的,这没什么问题。
“看来是没有被认同啊,那时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要被牺牲的人是沐心竹,你会怎么做呢?”
时也微微眯起了眼,这还用问?
他的格局可没大到为了全人类就可以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呵,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你会怎么做?”
“那就让世界毁灭吧。”
听到时也的回答,姜颜承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老师觉得这个回答很好笑吗?”
“当然没有,我只是觉得很高兴。”
“高兴?”时也有些没太理解姜颜承的意思。
“高兴自己钟意的弟子,做出了和自己一样的选择……”
第139章 沐心竹同学差点被欺负了呢!
时也看着姜颜承,微微愣神。
一样的选择?
曾经的姜颜承,做过类似的选择?那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算了……
“老师还会继续回答么?”
时也想让话题重新回归,可姜颜承只是笑了笑:
“回答了刚才的那个问题之后,其他的,还有必要问吗?”
“确实,没有必要了。”
姜颜承唰唰的在一张返校许可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从木色的办公桌这头,推到了另一头:
“回去之后还是要好好学习的,常规课程你落下太多,之后可以找小乔恶补一下,不然要扣很多学分,很麻烦。”
时也接过许可,认真的点点头。
“谢谢。”
“不必,一番聊天,寻找志同道合的朋友,实在难得。”
志同道合?
时也始终都不清楚,自己和姜颜承志同道合在哪。
“那,我走了。”
“还有件事。”姜颜承叫住了准备离去的时也。
“什么?”时也回过头。
“有空的话,可以去下城区的收获神殿看看,里面应该会有一些你感兴趣的东西……”
“收获神殿?好,我知道了。”
时也没有问那里有什么,姜颜承没有在这里说的原因,肯定是希望他自己去亲眼看看。
所以,姜颜承和生命神殿也有关系么?
想到自己信仰的女神库米罗尼,时也微微摇头,自己这么久没有献祭,女神会不会生气啊?
女神应该是很大度的吧?毕竟自己这些年日子过的也不太好。
“算了,下午多买几个烂苹果。”
……
相比起时也同学返校老大难,要直面姜颜承那样的怪物。
沐心竹这边的返校行程就顺利了太多太多。
学生方面不好说,老师这块,基本上见到她回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欣慰的笑脸。
“小沐回来啦,快去上课吧,正好等下还有我的课。”
“这次外出有没有好好修炼呢?”
“如果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可以问老师。”
“办公室里可以借阅修行注解。”
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上次因为班级内打架,训斥自己老师。
这种热情的程度,就让沐心竹感觉……
很怪!
“谢谢,不用了,谢谢。”
沐心竹感觉自己一路走过来,不是在感谢,就是在拒绝。
这些老师难道就不需要问问自己这段时间去哪了?做了什么事?为什么28天都没有回学校?
“感觉时也之前为我准备的说辞……好像都用不上。”
一路畅通无阻的返回士兵院教室,沐心竹上了一节久违的基础课。
上课时,小沐能感觉到周围同学若有似无的目光。
有人在观察自己,而且还有敌意!
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女生。
沐心竹心里也很奇怪,都快一个月没回来了,哪里来的仇家?
难道她们也喜欢时也?
“呵呵,一群蝼蚁,时也已经被我拿下了,她们没机会了!”
上着课,走着神,小沐脑子里总是不停的在脑补各种奇怪剧情。
《时也の独宠》
《校园~丛林间》
《教室》
想着想着,小沐的耳根子就有些发红。
只是时也不在的时候,她总是冷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即使有人察觉到她耳朵红了,也没什么人和她主动搭话。
这种独属于小沐内心的感情戏,一直持续到下课。
叮铃铃。
铃声响起,30分钟的休息和换衣服时间,接下来他们班级要进行冬日武备训练。
沐心竹面无表情的起身,准备前往更衣室。
走到半途的时候,一个只比她高一点的男生拦住了她。
见到有人拦住自己,沐心竹身上的冷意更是多了几分。
教室不准携带武器……
不过用银丝的话,杀起来也很快!
男生见她这副表情连忙摆手解释起来:
“沐心竹同学,我,我没有恶意,就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一件事?
该不会是表白吧?
“我叫王超,我喜欢你!”王超弯下腰,递过来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很好,更烦了!
小沐连接着接过礼物的欲望都没有,转身就走。
而王超则是一脸尴尬的跟在后面,一边走还不忘一边解释:
“这个礼物是我精心挑选的,真的很有意思,我知道自己比不上白灼,你大概率也看不上我。
不过没关系,我没想过要介入你们的感情,表白被拒绝了也很正常,而且我妈跟我说过,遇到喜欢的人就一定要说出来,不然自己会后悔!”
沐心竹听到这里的时候,脚步戛然而止。
弄的王超还以为是沐心竹被自己的真诚所打动,想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可停下来的沐心竹,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冷冽:
“记住,我的男朋友叫时也,时间的时,也许的也。”
“啊,可他们都说……”
沐心竹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也不想听外面人是怎么传她和白灼的关系,如果每个人都要这样说,那她难道每个人都要解释一遍?
“白灼。”
沐心竹微蹙着眉头,她对这个人是有印象的。
自己第一天来学校报到的时候,就有一个叫白灼的人找到了她,和她打了招呼,只是自己没有搭理对方。
随后便发生了陈露带走自己的事情,遇到了时也,杀人善后。
所以仔细想想,那天事情的起因其实是白灼?
后来这个人没有再出现过,沐心竹也就没放在心上,可现在又一次出现就有些恶心了。
走进女更衣室,沐心竹找到了自己士兵牌对应的柜子。
站在柜子前,小沐周围的气压愈发冰冷。
【贱人】【骚货】【母狗】【J女】【勾引男人的J】【不知廉耻】……
柜子上留下了大量的辱骂,恶心的涂鸦,甚至还有画生殖器的。
小沐盯着柜子看了一会儿,深吸了几口气,随后才拿起钥匙打开。
哗啦!~
刚一打开柜子,里面的东西更是恶心。
臭鞋,死鱼,带血的卫生巾,各种污秽的东西数不胜数。
就在这时,沐心竹身后传来了脚步,几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就是沐心竹吧?怎么样,这些礼物喜欢吗?”
“你不会以为自己觉醒了就很了不起吧?以后还不是去上城区当狗,还是一条母狗。”
“躲在外面悄悄传自己和白灼的绯闻?你还挺会玩的!”
低着头的沐心竹刚刚脱掉鞋子。
被长发掩盖住的嘴角已经悄悄扬起……
她弯下身,捡起鞋子。
又拱了拱脚,感受了一下棉袜的松紧。
最后转过身,一脚踹在第一个女生的肚子上。
砰!
这个上城区的女生直接撞瘪了换衣柜,整个人都凹陷了进去。
沐心竹动作未停,脚后跟旋转,另一条腿已经扫在了第二人膝盖上。
啊!~
惨叫声刚刚响起,沐心竹便一脚踹在了她脸上,顿时安静。
“呀!”第三个女生一脸惊恐的看着沐心竹。
尖叫着想要转身逃跑,被沐心竹一把薅住头发,直接按在了自己装满污秽物的柜子里。
这个女生因为尖叫而张大的嘴巴立刻塞满污秽,却连哭嚎都喊不出来。
沐心竹扯下对方身上的士兵牌和钥匙,看了一眼号牌,转身就朝着对应的柜子走去。
此时的更衣室……
一片寂静。
第140章 聪明的小沐
士兵院的更衣室很大,大到可以容纳2个班级的女生同时进入,也就是400人左右。
哪怕现在只有一半,也有200人。
如今,200人的更衣室里落针可闻,周围人大气不敢喘一下,只剩下了沐心竹轻轻的脚步声。
为什么声音会很轻?
因为她没有穿鞋子,只有一双白色棉袜。
更衣室的地板不算干净,没有鞋子的保护,袜子很快就染上了灰尘的黑色。
不过沐心竹并不是特别在意,回来之前,时也给她买了新的袜子,情侣小熊款的,嘿……
见到沐心竹重新坐下换衣服,非但没有生气的样子,脸上还浮现出些许笑容。
周围的几个同学稍微松了口气。
这姐们是真猛啊,一言不合就把人往死里打,下手也太重了。
其实大一这个阶段,外出任务不多,并没有遭遇过这个残酷社会和以太生物的毒打。
所以新生们的思想状态还处于……大学就是应该好好学习这种思想状态。
而沐心竹跟着时也东奔西走,锻炼修行,整个人的思想都已经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确定自己的发展方向,展示价值,迅速成长,才是他们的规划。
经过几次和校方的接触,沐心竹比任何人都清楚学校的态度。
你要是根草,任何人都可以踩你一脚。
无辜,被迫害,霸凌,都没有任何意义,上位者们根本懒得去听一个泥腿子的诉苦。
无风带受苦的人那么多,你吃点苦怎么了?
可你要是展现了自己的价值,天赋,实力……
呵呵!
很多事情再也不需要自己去解释,校方,政教,甚至是士兵院本身都会把理由给你找好。
这个时代就是这么的残酷。
按照时也的话,叫什么来着?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套上小熊款的袜子,沐心竹抬起了自己的一条长腿,轻轻摆弄着自己的脚趾。
察觉到周围的几个女生还在盯着自己,不过她们没有恶意,沐心竹突然把脚伸了过去:
“好看吗?”
众女:啊?
“额,挺好看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沐心竹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把脚塞进士兵院的训练鞋里。
青春靓丽的娇颜,不施粉黛却不失颜色的笑容,犹如深冬的暖阳一般,可以融化寒冰。
几个女生也没想到刚才暴烈出手的沐心竹,居然会有这样让人如沐春风的一面。
“她好像,也不似传言中那样的难以相处。”
这几个女生的反应都是如此。
只能说,这个世界对长得好看的人,有一种特别的优待,如果长得特别好看,那这种优待就会特别离谱。
光是清浅的笑容,略微的友善,就足以让周围的人对沐心竹有所改观。
忍不住坐下,坐近一些,坐在她的旁边。
“沐心竹?”一个女生试探性的问道,就是刚刚被沐心竹询问袜子好不好看的女生。
“怎么?”小沐对她的印象明显不错,态度自然也就很好。
女孩叫赵玉娟,长相其实挺不错,放在女生群体里,已算是漂亮的那种,只是比起沐心竹来要差上许多。
她略微踌躇了一会儿,终于开始开口道:
“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说吧,没关系的。”
“你不会打我吧?”赵玉娟有些迟疑。
如果可以从同学群体中获得情报,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所以沐心竹一改往日的冷漠,再次笑了笑:
“当然不会,你好好的我怎会随意打人?”
这一笑,又把赵玉娟给看呆了。
不是,姐们你长这么好看,让我们很难做人啊!
“就是……你这段时间不在学校,班里一直传着你和白灼谈对象的事情,白灼还来过我们班级几次,煞有介事的样子。”
听到赵玉娟的话,其他几个女生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因为她们也很想知道,沐心竹和白灼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沐心竹自然察觉到了这些人样子,她微微蹙眉,稍微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我根本不认识那个白灼,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不过,我确实有男朋友。”
“你真有男朋友?”赵玉娟瞪大眼睛,其他几个女生也浑身紧绷,等待着接下来的大瓜。
“嗯,真有。”
“我听说你是因为不想谈恋爱,所以才故意放出风,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
沐心竹直接摇头: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我是真有男朋友的,从开学就在一起了,我们感情很好,已经确定关系的那种。”
卧槽!确定关系的那种?
“你说的确定关系是指……”
“就是你想的那样,都是成年人了,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吧?”
沐心竹一脸的理所当然,而她周围的几个女生则是一脸惊奇和佩服。
惊奇沐心竹已经被人拿下,也佩服她对感情这件事的坦然。
不藏着掖着自己的感情,就不存在钓鱼的可能性。
女生,是最喜欢这种女生的了,起码人家光明正大。
“那方便问问你男朋友的事情吗?”
“哈,也没什么不好说,之前我在教室里已经提起过,他叫时也,是药剂院的一年级生。
他的优点是很帅,嗯,缺点也是很帅。”
沐心竹提到时也的时候,嘴角总是忍不住的上扬。
目光中的喜欢根本不加以掩饰。
但凡脑子没有问题的人,都能感觉到她语气中对时也的喜欢,就是那种想到了对方,都会忍不住笑起来那种。
所以,其他女生也对这位“时也”同学产生了兴趣。
“能给你迷成这样子,这个时也是什么雄性魅魔啊?”赵玉娟一脸的好奇。
“反正他就是很特殊了,至少对于我来说是这样。”
对于时也的信息,沐心竹并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
聪明的小沐很清楚,比起自己去解释和那个什么白灼的关系,直接把自己的男朋友放在台面上才是最有效的手段。
自己有男朋友了,很相爱,她很喜欢,发生了关系,很亲密。
其他人只要稍微懂事点,就赶紧滚吧!
而这些爱八卦的同班女生,是最好的传声筒。
把消息透露她们,她们会像一个个大喇叭一样把消息传出去。
至于有人因此去找自己男朋友的麻烦……
嘿嘿!
第141章 白灼,一个真正可怕的上城区人
训练照常进行,被沐心竹打的那三个女孩也已经送去了医务室。
老师只是淡淡的对沐心竹报以微笑,对刚才更衣室的事情仿若无事发生一样。
“沐心竹同学可以坐前面一点。”
“好的。”
沐心竹坐在最前面,班级后面自然就开始如同瘟疫一般的信息传播。
有人蛐蛐她,也有人为她说话。
别的不说,至少沐心竹有一个男朋友,是药剂院的时也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至于后面的关系亲密……
流传的内容从来都不会缺少添油加醋的举动,以至于总是会向刘备文的程度发展。
但这些都和沐心竹没什么关系了,今天好好上完课,回头去报名参加首席选拔就行。
……
消息悄悄在班级里流转,自然也就传到了某些有心人的耳朵里。
其实在无风带,消息传递的速度从来都不慢,尤其是上城区的很多人都有通讯器,情报秒达并不意外。
明明是深冬的天气,白灼却躺在一池寒冷的幽水当中。
他看着自己通讯器上传来的消息,脸色略微有些阴鸷。
“这个沐心竹……反应倒是挺快的。”
此时他的对面,还坐着个穿着衣服,瑟瑟发抖的女孩子。
女孩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清澈秀丽,颇有书卷气息。
只是她没有白灼的体质,坐在寒冷的水池里已经冻的不行,所以只能不断捂住身体,不断发抖。
“白灼先生,这样……好冷,我可以起来了么?”
“我都没说话你就要起来?什么意思呢?答应的事情不算数?”
“你说的是让我陪你坐一会,聊聊天,没说是这样,对不起,我不做了,家里缺少的资金,我一定会想其他办法还你。”
女孩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本就心烦的白灼抓住头发一把拽进水里。
咳咳……
寒冷,呛水的窒息感,都让女孩感觉到死亡的恐惧,她开始在水中扑腾,挣扎,可她又怎么可能逃出白灼的控制?
女孩被呛了几次水,身体根本不剩下多少反抗的力气。
随后就被白灼提起来,背着身按在水池边上。
“白灼你要做什么?”
在女孩的哭喊声中,白灼按她的头,伏在她的耳畔低语:
“你爸的双腿是我找人撞断的。”
女孩瞳孔一缩,但随之而来的,却是白灼更为凶狠的对待和低语:
“你真以为你男朋友出事是意外?哪有那么多人感染以太病毒,他就是运气不好,是你男朋友罢了。
哦对了,他那天还准备去找你,给你准备了戒指,就是这枚……”
白灼说着,还不忘把戒指放在女孩的面前,但就是够不着的地方。
“给我……”
“想要啊,想要就说出来啊,说,想不想要?嗯?”
在无风带这种操蛋的地方,绝望的事情从来不止如此,也不会停止。
白灼突然从旁边的小盒子抽出一条女士珍珠项链,随手丢在了女孩的脸上。
“我让人吧你妈也找来了,她不咋样,没什么心气,不一会儿就开始鬼叫,真是没意思。
还是你比较烈,符合我的口味……
本来还想继续和你玩一阵子的,可惜我今天心情不太好,只能委屈你了,帮帮忙。”
“你把我妈怎么了?”女孩的声音已经变了味。
“想知道,求我啊?”白灼依然戏谑,可他的眼里根本不带有一丝情感。
女孩的表情痛苦而屈辱,最后只能无奈低头:
“我求你,放过我妈……”
“求我也没用了,毕竟我还给你弟弟做了局,今天他也来了,期待吗?”
白灼的声音很有磁性,可听在女孩的耳朵里,却犹如恶魔的低语一般。
吱呀!~
房门被人人打开了。
一个唯唯诺诺的少年被人推了进来,他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幕,看着自己平时高高在上,清纯靓丽的姐姐。
就这样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屈辱的,残喘着……
而伏在水池边上的女孩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不敢想象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门外的守卫毫无所觉,就好像听不见里面发生的事一样。
……
一个小时后。
白灼穿着红色的校服,来到了士兵院。
他一出现,立刻就有一堆小女生花痴似的窃窃私语,有胆子大的甚至会主动走上来,和他进行一次“偶遇”。
不过白灼总是很礼貌的拒绝,再微笑着点头示意。
“白灼,我喜欢你。”
“谢谢你的喜欢,但很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被拒绝的女生依旧是一脸幸福的样子。
“我知道,我会等……”
对此,白灼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迅速远离,留下一片痴迷的眼神。
只是在四下无人的时候,白灼才会拿出手帕擦拭手指:
“什么垃圾货色,也配握我的手!”
一路快速行进,白灼终于来到了沐心竹所在的班级,一进门,他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请问,沐心竹同学在吗?”
“在,她在里面。”
“谢谢。”
白灼微笑着点头,立刻朝着教室的里面走去。
“白灼?”
“真是白灼?”
“沐心竹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么?”
“不知道,什么情况?”
班级里的人窃窃私语,一时间还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
窝在班级里收拾东西的沐心竹若有所觉,抬起头,看到了径直朝着自己走来的白灼,她的脸色迅速转冷。
沐心竹的感知力非常强。
她从白灼的身上感觉到了血腥味,色欲,还有危险……
他刚才杀过人?
“有事?”小沐做出了一个阻拦对方继续前进的手势。
对付女人一向有把握的白灼停住脚步,沐心竹的抗拒和敌意非常明显,碰了个钉子的白灼微微挑眉。
这种有性格的,更喜欢了……
“我听说沐心竹同学有男朋友了,是真的吗?”白灼一脸深情的问道,语气里带着几乎藏不住的悲伤。
沐心竹被白灼的举动弄的微微一愣。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既然对方询问了,那她就如实回答好了。
“是的,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感情很好,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
可白灼这时候却微微摇头,微微叹息:
“我之所以这么待你,是因为我喜欢,是因为我愿意,若是能够以此换回同样的诚心固然可喜。
若是没有,我也没什么好后悔埋怨的。”
白灼的眼神流露出真情,看到这里,周围很多女孩都有种心碎的感觉。
甚至在很多人眼里,沐心竹的男朋友时也,已经成为了罪大恶极的存在。
“……”
沐心竹心中警铃大作,这种对手,时也没教过!
这是一个真正可怕的上城区人。
“你想怎么样?”
白灼微微垂眸,露出无奈:
“我想知道你男朋友的名字,不过你放心,我不是为了打击报复他。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输给了什么样子的人……”
第142章 旧时的香菜
直接动手么?还是做点其他的选择?
沐心竹盯着眼前的白灼,内心有些迟疑。
这个人确实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伪装的很好,非常好。
精致的穿着,一丝不苟的头发,俊逸的外表,柔和的声音与举止,似乎都在彰显着他的优雅和绅士。
可沐心竹却能清晰感知到对方身上的女人味。
没错,就是女人味。
他睡过很多的女人,都腌入味了的那种。
这种气息,即使再怎么用古龙香水遮掩,都遮不住,刺鼻又恶心的气息。
“我的男朋友叫时也,药剂院的时也。”
沐心竹没有在白灼面前遮遮掩掩,而是大方的说出来,这些信息根本就没有隐秘性,即使她不说对方也会知道。
甚至有可能,对方已经知道了,只是故意这么在自己面前问一遍。
也许,只是为了强调一下不会打击报复时也……
沐心竹没有自己扛事的想法,也没想过什么独自面对危险那种傻逼行为。
对方这么肆无忌惮,实力不说,背景一定很厉害,如果时也都搞不定,那她自己肯定也搞不定。
要是真的搞不过,就求救,求救不了就提桶跑路。
万一连提桶跑路都不行,大不了一死,死前多拉几个垫背的就好。
嗯,思路清晰了。
白灼听到沐心竹的回应,有些难言的摇摇头。
“原来,他叫时也么……”
“……”
“看样子你们很相爱。”
“是,我们很相爱。”
“那我,就祝福你们吧,沐心竹同学。”
白灼临别的时候朝着沐心竹伸出手,可他还没触碰到沐心竹的时候,一抹锋锐就从他指尖擦过。
白灼心头一惊,看向沐心竹,又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
周围人毫无所觉,可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刚才沐心竹已经出手了。
因为他的指缝流了血,要是刚才再往前一些,说不定手指头都会被切掉。
好烈的性子,好可怕的实力!
真是个令人着迷的女孩子……
临走前,白灼突然转过头:
“哦对了,沐心竹同学会参加首席的选拔么?”
“会。”小沐的话越来越少。
不过白灼并不在意,他扯下自己领口的丝巾,轻轻擦拭指缝间的血迹,一脸随意的开口:
“那倒是有些巧了,我也会参加这次的首席选拔,也很期待有和沐心竹同学交手的机会。”
已经收拾好背包的沐心竹没有继续理会对方,拎包就走。
对方的语言技巧超过她,言多必失。
白灼盯着沐心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一脸忧伤的从教室离开。
这两人一走,吃瓜群众们立刻就开始讨论起来。
“这个白灼看起来好深情啊,有没有可能拿下沐心竹?”
“拿下?沐心竹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么?”
“你懂个屁,有男朋友的时候才好追。”
“怎么说?”
“一个女生没有男朋友的时候,你要面对无数个竞争对手,但如果有男朋友,你需要面对一个竞争对手。”
“有点道理。”
“确实是这样,只要追女孩子的人足够优秀,远比她的男朋友优秀,一般女生都会自己动摇的。”
“啧啧,有好戏看了!”
……
另一边,临近高墙的集市。
“老板,有没有苹果?”
“有的,先生要几斤啊?”
“烂的有没有?”
老板蹙起眉头,盯着眼前的年轻人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对方到底是不是来找事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水果店老板的不满,时也尴尬的笑了笑;
“额,我付钱的……”
5分钟后,时也嘴里叼着一个好的甜瓜,一边清点袋子里的烂苹果。
嗯,足足有二十多个,够用一阵子了。
就是不知道这些烂苹果能不能坚持那么多天。
“女神应该不会介意吧,毕竟神明都是仁慈的,也不会浪费食物……”
时也啃咬着甜瓜,步伐轻快的走向收获神殿,还没进门,他的脚步就在神殿门外的角落里停下。
因为他看见了熟人,一个很熟悉的人……
满脸雀斑,蜡黄的皮肤,头发也很枯燥,身形消瘦却总是带着微笑。
曾经的她也和时也一样,是个经常被人欺负的孩子,只是她不似时也那样的幸运,有温岚保护。
她被人欺负的大多数时候,都只能默默忍受屈辱。
时也不记得她的名字,但他和温岚都习惯称呼对方为……香菜。
此时的香菜穿着一身修女服,脸上洋溢着远比在孤儿院时更为真实的笑容,热情的带着几个小孩子玩耍。
或许是因为时也的身影放在人群中太过突兀,又或者是某些曾经熟悉的感觉。
香菜的目光突然就转向了这边。
她看到时也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便有些惊喜的叫道:
“时也?你怎么在这里?”
“你好,香菜,我就过来看看……”
“都忘了告诉你,其实我的名字叫米香彩,你是来献祭的吧?”
“啊~嗯。”
时也有些尴尬的躲了躲,把烂苹果放在身后,免得被香菜看见。
香菜和几个小朋友说了些什么,然后一人发了一块糖,便直接走到时也的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臂。
“好多年没见了,快来,我带你见几个人。”
时也虽然有些迟疑,却没有拒绝对方,半推半就的跟着香菜来到收获神殿。
迈入神殿的围墙,时也就看到原本花坛位置的花朵已经被拆掉,种上了一些草药和不知名的根茎植物。
几个“老熟人”在这里劳作,有的人在捯药,有的人在晒干,有些则是在筛选。
时也已经记不清他们的名字了,只记得他们的外号……
长毛,大眼,胡子。
这些人当初在红太阳,也是一个受欺负的小团体,他们甚至尝试吸纳过时也,因为时也那时候也被欺负,不过被拒绝了。
后来这些人被陆陆续续的“带走”,时也还以为他们死了,或者被卖掉。
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他们的劳作,牢骚,偶尔的嘴炮两句,“平静和幸福”两个词语在时也的脑海里,逐渐形成了具象化的东西。
“阿青呢?”时也记得,这波人的头头,是一个叫阿青的女孩。
算是大姐大,但是她和温岚不对付,时也就没有和她有过什么接触。
“青姐死了,以太病死的。”
“这样么……”
“嗯,我们收拾她遗物的时候,我发现了好几件漂亮的衣服,都不见她穿过,来来去去就是那几件修女服,破了还穿。
就是有点遗憾,她一直舍不得用的东西……
却在那天一把火烧完了。”
第143章 斯文点,别溅一身血
“抱……对不起。”时也微微点头。
“不用道歉的,时也,这事跟你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替她难过,大家好不容易熬过来的,她却没能撑下去。”
“确实很遗憾。”
“其实,青姐一直都挺喜欢你的,在红太阳的时候就想带你一起,只是当时你和温岚在一起。
后来我们离开了红太阳,她也没能等到你。”
“……”
时也只能沉默,他其实不太擅长处理这些柔软的东西。
这些事情根本谈不上什么正确和错误,只是回想起来的时候,总是会感觉到遗憾。
滴滴滴!~
“抱歉,接个女朋友的信息。”
“温岚?不会是查岗吧?”香菜调笑着。
“不,不是温岚。”
“额……”
时也摆了摆手,示意没事,顺便转身打开了通讯器。
【一个叫白灼的人想追求我,上城区,白家的子嗣,他身上的气息很邪恶,有可能会对付你。】
沐心竹的信息沟通方式,基本是和时也学习的。
简单,直接,有效。
时也笑了笑,恢复了一个【1】,表示自己已经收到。
重新看向香菜,时也指了指她身上的修女服:
“你们现在看起来不错,修女和药师吗?”
“嗯呐,虽然都是编外人员,但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确实挺好。”
“进来献祭吧,正好可以祭奠一下青姐。”
“好。”时也点点头,继续跟着米香彩往神殿里面走去。
长毛,大眼,胡子这几个儿时认识的人,因为香菜的举动,纷纷抬起头望向时也,面色不善。
直到其中一人面露诧异:
“你是,时也?”
“嗯,好久不见。”时也朝着他们点点头。
“确实有好多年没见了。”
“切,还不是和当年一样,傻不拉几的。”
听到这句“傻不拉几”时也顿时失笑,看来自己当年的伪装还真是深入人心啊。
“大眼你给我闭嘴!”米香彩有些生气,大眼立刻就不吱声了。
她带着时也来到神殿偏房,也就是他们居住的地方。
其中一间小房子里,存放着阿青的灵位。
展青,一个笑容夺目的女孩。
看着阿青的照片,时也鞠躬祭奠了一下,也有些感慨世事无常。
阿青很幸运的逃离了红太阳,却在见到黎明之际,倒在了以太病的脚下。
“是姜颜承把你们捞出来的么?”时也散了散手中的香。
“嗯,是姜教授把我们买下来的,不过在那之前,我也在上城区打过杂。”
“能说说上城区的经历么?”
“你想知道?”
“嗯,先了解一下。”
“其实……我们稍微长大一点之后都明白,红太阳的孩子被送去上城区要做什么,无非就是玩物,宠物,猎物,还有打手。
我当时被送到了白家,伺候一位和我年龄差不多大的少爷。
他人其实挺不错的,也没欺负过我,当然,也可是我长得比较难看,所以他对我没兴趣,总之,没事就好啦。”
听到对方故作轻松的回答,时也微微蹙眉。
白家?白灼?
这么巧的么?还是姜颜承故意的安排?
“能跟我聊聊白家吗?”
“你有打探情报的嫌疑啊,时也。”香菜挑了挑眉。
“如果不行就算了。”
“其实也没什么,我对白家了解的也不多,只是知道他们家族里曾经出现过议员,是13区的大家族,势力很大。”
议员!
这层身份,确实已经是无风带上城区的实权阶层了,哪怕只是曾经的议员,也会对家族产生巨大影响。
“那位白少爷呢?”
“他啊,他叫白奇,是一个很怪的人,有点孤僻,还特别的爱抽烟,不过不难说话。”
“那他应该是个挺不错的人。”
白奇……
时也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了。
所以,姜颜承让自己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见一见这些老熟人?
让自己对其的态度有所改观?
如果换成别人的话,或许有可能吧。
但对于姜颜承,时也总觉得这种想法略显天真,不管是他,还是姜本人都是如此。
“时也,去给女神献上祭品吧,你来这的目的应该是献祭吧?”
“啊,是啊。”
“那你快去吧,我也要去忙了,左边的四间都是献祭室,红色的门牌代表有人,绿色的代表没有。”
“好,谢谢。”
点头和香菜告别,时也驱散了心中的疑惑,带着烂苹果走到了第三间献祭室里。
库米罗尼的大理石神像摆在房间中央,而神像的面前是一张献祭台。
时也掏出三个烂苹果放在献祭台上,口中念念有词:
“赞美收获女神,词语了我们丰收与粮食,吾愿常伴女神左右……”
嗡!~
一阵绿光闪过,献祭台上的三个烂苹果瞬间消失。
数据面板上也看不到信仰值。
所以这次的献祭,时也并没有什么直观感受。
完事了之后,他就准备起身离开。
突然,一道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真是好久没有收到你的祭品了呢,虔诚的信徒,我还以为你离我而去了……(嗔怪!)】
时也的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可能?
他略显僵硬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石像,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想要试探一下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能给女神献祭烂苹果这种东西,时也,你的抠门程度远在为师之上啊!”
时也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自己听到库米罗尼的声音,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姜颜承知不知道这件事?
“老师。”
此时的姜颜承戴了顶牛仔帽,脸上挂着墨镜,有点像是个西部牛仔。
他很随意的从时也袋子里拿出一个烂苹果,塞进嘴里。
“其实味道还不错,我感觉女神也会喜欢的。”
“……”
“走吧。”
“去哪?”
“那边有家不错的面馆,作为弟子,你请自己的老师吃顿饭,应该不过分吧?”
时也想了想,便点头应道:
“好。”
两人一起来到了面馆,这里人并不多,只有他们一桌,时也也看不出来哪里不错。
两个男人大口的吸着面,发出很粗鲁的声音。
时也这种泥腿子就算了,可姜颜承也这样吃,就显得很抽象。
眼前的姜颜承有些轻松和随意,让时也一时间分不清,眼下的他到底是真实,还是伪装。
“老师有什么事么?”
“确实是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请说。”
“大概5分钟之后,天就要下雨。”姜颜承吃着面,嘴巴里含糊不清。
时也看了看还算晴朗的天空,微微蹙眉询问:
“下雨?”
姜颜承没理会他,继续说道:
“下雨的时候会有15个人过来,挺凶狠的。”
“……”
“你去把他们杀了。”
姜颜承说到这里的时候,时也只感觉这个人很抽象,巴拉巴拉的说这些,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
时也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继续沉默的吃着面。
一直到大概5分钟之后,他们的面已经吃的差不多。
轰隆!~
冬日的暖阳天突然阴云密布,冬雷炸响。
随后,暴雨而至。
时也虽然面无表情,但内心其实是有些震惊的。
这算什么?
预言术?
盯着外面的雨幕,他眼神逐渐锐利起来,因为他真的看到15个人,朝着面馆的方向走来。
“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们是白灼的人,准备把你干了带走,这样晚上白灼就可以拿你去威胁沐心竹。
时也,你也不想自己的爱人被人威胁吧?”
“……”好好好,你tmd。
“哦对了,厨房有把菜刀可以作为武器。”
时也扭头看了一眼姜颜承,直接起身走到了后厨。
顺手拿起砧板上的菜刀。
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姜颜承拦住了他,伸手指了指门口:
“门口有把伞。”
“老师,伞也有什么特别的寓意么?”时也已经不敢小觑姜颜承的任何话了。
“没什么寓意,就是提醒你等会还要回学校报名。
所以……
斯文点,别溅一身血。”
第144章 雨中漫步
时也回头盯着姜颜承看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拿起地上的雨伞走了出去。
十几个黑衣人气势汹汹,他们或是脸上,或是手臂都显露着纹身、刺青。
他们把手插在了腰后,很明显是握住了武器。
可时也看到这些人的样子,心里只有好奇,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这些精神小伙这么抗冻?
左手打着伞,右手举起菜刀掂量了一下,时也忍不住喃喃:
“用菜刀砍15个人,还要求斯文点,别溅一身血……要求还真是高啊!”
雨滴打在弓起的伞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时也在雨中向前行,他的步频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急。
对面的人越来越近,为首的几个人已经掏出了钢管和砍刀,怒吼着朝时也冲了过来。
时也眯起眼,菜刀在他的手中翻出一个折翼刀花,再度握在手中时,刀刃已经散出了一抹弧度!
“真是抱歉……”
噌!
菜刀的刀刃锋利,混合着纯净以太的附魔,划在雨中,斩出了一道水弧线。
人影交错,透明的弧线突然就染上了红色。
噗嗤!~
雨伞遮住了红色的帘幕,时也的脚步丝毫没有停留,继续向前。
砍刀几乎扫到了他的面门,刮擦到了他的头发,可时也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再一次的手起刀落。
擦擦两刀,面前的刀柄便已断裂。
散落的四根手指和半截手掌,已经宣告了武器主人的下场。
另外一人伸脚踹向时也的胸口,这样一击就算可以防御或者躲开,也会弄脏时也的衣服。
所以,径直霸道的竖批自上而下。
这名打手如同被大型切割机撞了一下,不仅整个人被一分两半,被攻击的身体也直接连带着血肉飞了出去。
时也不太喜欢听到别人的惨叫,所以他只能让这些人进入永远的安眠。
时也几乎每一击都会带出一缕血箭。
前行十五步,一步杀一人,如雨中漫步。
时也抬眸看了看前方,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还是因为提前有人安排,整条街一个人都没有。
就像是为他,为他们,提前选好的角斗场。
而这场雨,也像是为了洗刷角斗场的幕后。
时也举着雨伞向回走去,走到了面馆的门口。
进了屋,他收起雨伞,放在门口的空地行磕了磕水,红色的混合液体顺着伞面流下。
姜颜承这个时候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时也的校服,突然笑了笑,拿起一旁的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时也倒了一杯。
“不错。”
时也则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盯着啤酒却没有喝。
“下午还要去学校。”
“就是因为要去学校,才让你喝酒的。”
时也蹙了蹙眉,要是换做之前,他肯定要问一句为什么,可现在接触下来,他突然觉得没有什么问的必要。
“好。”
把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时也沉吟了一会儿,还是问了一些问题。
“你为什么要求我杀死他们?教训一下不可以么?”
“是你杀了他们,不是我要求你杀了他们,你这个人真是的,我虽然是你的老师,但你也不能乱扣帽子,毕竟我以后是要当议员的。”
姜颜承喝着啤酒,语气漫不经心,却无情戳穿了时也的语言陷阱。
果然,这种小伎俩对于大姜来说根本没用。
“不是老师让我杀他们的么?怎么又不承认了?”
“你刚开学杀陈露的时候可没有心慈手软过,刚才在听到他们是威胁沐心竹的存在后,你的杀心就收不住了,时也。”
被人看穿的感觉确实不怎么好,不过帽子没有扣出去才更让人糟心。
“老师要举报我吗?”
“我有这么无聊,专门去举报你那点小事?”姜颜承反问。
“张倩是怎么回事?实验室里的怨种又是怎么回事?”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问。”
“所以老师会回答我么?”
“婴儿的实验?”
“你真做了?”时也眯起眼睛。
“做了,而且不止一次,一直到成功为止。”姜颜承却毫不避讳的承认。
时也的目光闪烁了片刻,试图从姜颜承的目光里找到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愧疚,悔恨之类的情感。
可惜,什么都没有。
“张倩监督也是因此和你分道扬镳的?”
“是。”
“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时也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姜颜承却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想不到你也会说出这种给别人找补的话,是打算给我的行为过往,找一些能说的过去的理由么?
没必要的,很多人总是喜欢去共情强者,只要强者微微低头,轻轻道歉,似乎就可以被原谅。
时也,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么?
错的就是错的,不需要洗白。”
“所以,有没有呢?”时也不为所动的继续追问。
“没有。”姜颜承否认。
“感觉老师在骗人。”时也却突然笑了笑。
“聪明人死的都早。”
“老师,不向我展示一些更真实的东西,会让我很困惑的,带着困惑做事就容易出差错……。”
“你先拿下首席生再说。” 姜颜承看上去不是很在意。
“要拿首席的是沐心竹,而且老师和庞静是对手,也会支持我的决定么?这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你们的关系。”时也确实很好奇庞静和姜颜承的关系。
庞静视姜颜承为不可忽视的强敌,可姜颜承似乎并不是太把庞静放在心上。
“大人的事情少打听,对于我来说,你和沐心竹谁成为首席,都没什么区别。”
“这样么?”
“嗯,有把握吗?”
时也想了想:
“包的。”
“这么有自信?”
“实力所致罢了,所以我也想听听老师的想法。”
话已经讲到这里,姜颜承已经明白了时也的态度,他有些哑然的给时也重新倒上啤酒:
“当年我意气风发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正如我现在沉默寡言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时间虽然没有什么卵用,但终究是会改变一些事情。
时也,这个世界需要一些脏的角色。”
脏的角色么……
时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老师这样都不愿意透露一些信息,看来是我实力不济的原因。”
“确实,你得多找找自己的问题。”
“行吧,下午怎么说?”
“去报名吧,这次的首席生选拔,你应该是要参加的吧?”
“嗯,确实需要参加。”时也点点头,这件事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总归会知道。
可姜颜承却从怀里掏出一封红色的信件。
“既然确定了要参加首席生的选拔大赛,那倒不如以我姜颜承弟子的身份去参加,可以免去海选的过程。
到时候更有面,输给沐心竹的时候,欢呼声和气势上也更大一些。”
从姜颜承的语气里可以听出,这东西应该是弟子推荐信之类,走后门的玩意。
走后门这事……
他可太熟悉了。
“老师这么不看好我?”
“你之前都和庞静在一起蛐蛐我了,还指望我看好你?”
“那为什么还要推荐我去?”
“因为除了你之外,我也没有其他的弟子了。”
第145章 小沐的思想有问题
听到姜颜承这么说,时也有些意外。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居然没有其他弟子吗?
这里的身份可不光是姜颜承所代表的姜家势力,还有他本人本身的学术身份,黑鸦大学最年轻的教授,魔药学奠基人。
“想不到老师居然是孤家寡人,真可怜啊……”
“我可怜?呵,我有很多女人的,怎么会是孤家寡人?”
“而你,连三个女人都搞不定,Fw!”
时也:???
“我哪里来的三个女人?”时也有些没绷住。
“呵,急了。”
姜颜承起身,似乎就要离开。
而时也却在这时候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老师,你还会对姜乔动手么?”
“现在不会,没有很好的机会,不过你最好提醒她别回家,到了家里可就不好说了。”
“不能回家吗?明白了,我会转告姜乔。”
姜颜承离开之后,香菜几人突然出现在面馆的门口。
他们看到了时也之后只是笑了笑,却没有打招呼,直接开始清理时也的杀人现场。
“很娴熟啊……”时也称赞了一句。
既然有人善后,那他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停留在这里。
即将离开之际,身后的香菜叫住了他:
“时也,记得打伞。”
“哦,好。”时也点了点头,重新撑起了手边的雨伞。
……
重新回到学校,时也直接来到了政教部。
以往没人愿意来的政教处,今天很是热闹,和士兵院那边可以集体报名不同。
黑鸦大学其他科系报名参加首席选拔,是需要进行个人报名的,只是人有点多,很拥挤。
时也挤在人群之中,时不时的伸头往里面看去,想要找一个走后门的渠道,可惜这些踊跃参加报名的哥们根本不给他机会,一个个的都往死里挤。
“挤什么?你想占我便宜?”
时也盯着眼前的肥婆,眼睛略微睁大,表情也有点难绷。
我tm……
时也心里忍不住吐槽的时候,人群突然朝着两边散开。
一个外貌十分英俊的男人,带着几个拥簇穿过人群,他红色的头发十分惹眼,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就可以认出他的身份。
时也见过他的照片。
那个沐心竹之前说过的男人,白家的少爷,白灼。
好吧,长得挺帅,看上去确实挺受欢迎的。
白灼在路过时也身边的时候,脚步并没有停顿的意思,两人擦身而过,时也却感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
那男人之间才会有的目光碰撞,火花,好似已经在彼此的意念中厮杀了一次,且互有胜负。
随后便是相视一笑。
只是笑里藏刀。
时也的表现很平静,而白灼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是在时也面前点头微笑,然后擦肩而过。
就是这么一瞬,已经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讨论。
“刚才白灼旁边的那个人是?”
“对,那个男的就是时也,沐心竹的男朋友。”
“额,这小子还挺帅的。”
“和白灼比起来高下立判好吧!你看白灼都没有太关注他。”
“感觉沐心竹会把这男的甩了。”
这些人的说辞流入时也耳朵里,却不能带给他任何神色变化。
如果不是沐心竹的提醒,姜颜承的知会,时也恐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如沐春风一般的家伙,和对自己动手的人联系起来。
“小沐的感知越发强了,能够清晰感觉到这个人有问题……”
“时也!”
一声轻柔却极具穿透力的呼喊,打断了时也的思绪,他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就看见姜乔正站在一个窗口的位置,远远的对他招手。
“来这里报名。”
时也没什么犹豫,就准备走过去。
突然,肩膀被人从身后拽住。
“喂,你刚才就在我身边挤来挤去,动手动脚,临走还踩到我的脚,都不道歉的吗?”
时也回过头看着对方,看上去就是一个很平常不过的女生,根本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问题是……
时也根本没碰对方,更别说动手动脚了。
可这个女生一开口,所有人都将异样的眼光投向了他。
陷害么?
哪怕不会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也会给他很多心理上的负担。
简单却十分有效的手法,而且用一个普通女孩子去诬陷别人,几乎没有什么成本。
毕竟在大部分人的思维里,哪个女孩子会用自己的清白来诬陷别人呢?
时也很清楚,这种时候解释也会变成狡辩,他需要更为直接的手段才行。
时也微微握紧了拳头。
虽然粗暴了点,但他也觉得武士道决斗,要比在自己是不是色批这件事上扯皮好太多。
就在时也准备动手的时候,姜乔已经走了过来。
大小姐今天的目光很坚定,似乎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样。
可还没等她走到,一道身穿白色运动服的靓影就迅速冲进了人群。
啪!~
她抬手就给了这女生一巴掌,随后靠在时也身上,冷冷的盯着对方:
“就你?”
“你干什么?”女生有些被沐心竹的气势压迫,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而小沐只是把时也的手抓过来,搭在自己的腰上,语气平静却开口炸裂:
“如果他想摸,可以摸我,怎么会碰你这种货色。”
小沐的突然出现,简直是往人群中丢了个炮仗,把人炸的心头一惊,嘴巴也成了“o”型。
“卧槽!”这是所有人心里最直白的话语。
被打的女生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沐心竹,她也没有想到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
那个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看上去也有点木讷的沐心竹,会直接站出来维护时也。
关键她说的话,还这么硬。
女生下意识的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可那个方向已经没了自己想看的身影。
她微微咬牙,盯着沐心竹:
“你……”
“道歉。”
“你说什么?”
“我让你跟他道歉!”沐心竹强调这件事的时候,现场气氛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之前在避难所里沐心竹动手砍人的事,不说人尽皆知吧。
反正大部分人都知道这女人不能惹,也惹不起。
作为本届第一凶人,她站着理的时候让你道歉,你最好尊重一下,不然她就要跟你说“抱歉”了。
被沐心竹盯着的女孩也有些慌,命是自己的,她可不敢赌对方不敢动手:
“对不起,我刚才可能弄错了,不过我也不是故意的……”
女生说话时已经带上了哭腔,而她一哭,现场的氛围便再次悄然转变。
同情,原谅,大概就是如此吧。
时也没吱声,只是把沐心竹拉到一边,而小沐就这么任由他拉着,一起走到了墙角。
“我英雄救美!”来到墙角的小沐突然说了一句。
“好好好,我是美,你是英雄,不过你怎么突然出现在那?”对于小沐的这种心思时也有些无奈,当然,也有点宠溺。
“我是士兵院代表,过来送报名表的,刚才差点被姜乔抢先了,还好我动作比较快!”
小沐看上去还沉浸在英雄救美这件事上,刚才比姜乔更先一步,让她有些得意。
“今天下午在校外有人对我动手,应该是白灼的人。”
“这么快?”
“嗯,不过学校里还是比较安全的,大学是无风带士兵的培养皿,议会不会允许这些家族手伸那么长。”
“所以这个白灼就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你?”
时也扭头看了一眼刚才诬陷自己的那个女生,微微摇头。
“其实,如果白灼家里的实力资本足够大,他就只需要吩咐一下,这些事情自然会有人替他办,根本不用他本人操心。”
听时也说到这里,小沐眼中立刻流露出危险的光芒,悄悄做出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我们找个机会把他弄去野外?”
时也嘴角抽了抽,歪了歪了,这姑娘的思想彻底歪了!
小沐啊小沐,你才十八还没到十九岁,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杀人呢?
思想出问题了!
“白灼不比其他人,人家势力背景大,保镖众多,校外反而是他的优势区域。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为合理的方式,在校内处理。”
小沐的反应很快,时也刚说完便一脸赞同的点头:
“懂了,首席生大会动手。”
第146章 第一次正面交锋
时也张了张嘴,憋了几秒也没想出来一句否定小沐的话,因为思路上是对的,他也正有此意。
可这事不该让她来做,算了,还是弹额头吧!
哒!
“哎呦,我又哪里说错了?”沐心竹捂着额头,微微撅起嘴,眉头挤在了一起。
“女孩子应该多想想怎么打扮的漂亮点,免得男朋友提桶跑路,而不是每天去想怎么杀人,懂了没?”
“哼。”沐心竹撇撇嘴,眼珠子突然转了转。
“可我最近感觉银线的刺伤威力不足,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时也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
“以你的以太魔能操控力,完全可以减少数量,提升银线质量,在刺入敌人身体之后,啪的一下如同烟花一般爆开,那对十有八九是死透了。”
关于这种杀人的手法,时也说的头头是道,还用手比划了两下,生怕沐心竹没听懂。
可他说完之后才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扭头一看,自然就看到了小沐正一脸得意的看着他。
“什么样的师父教什么样的徒弟,你自己都这样了,还要求我这那的,没道理。”
唉!
时也捂住头叹了口气,他发现现在小沐不仅仅是思路很像他,做事很像他,杀人方式很像他,现在就连说话的语调都有点模仿他的痕迹。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叫“同步倾向”。
只会出现在真心喜欢,互相吸引,并且彼此欣赏的两个人中,如果不是真的互相吸引,那同步倾向一辈子都不会发生。
可问题是……他不是个好人啊!
“好吧,被你说服了。”
沐心竹:(吐舌头)!
两人之间的小甜蜜持续了一会,感觉情绪过的差不多了,姜乔才缓缓走了过来。
“时也,沐心竹。”
“姜乔小姐。”小沐对姜乔一直很客气,但这种客气隐隐带着一些疏远,都有点情敌的意思,却远没有温岚那样亲近。
主要是因为姜乔是上城人,在沐心竹的认知里,上城人和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点是最大的不同。
姜乔眼角的余光扫到沐心竹和时也十指紧扣,眼神只能稍稍偏转:
“刚才真是果断啊。”
“嗯,应该的。”小沐点点头。
“时也也是过来报名的么?药剂院的报名可以找我。”
作为姜颜承的妹妹,姜家的大小姐,本身也是药剂学天才的姜乔,在药剂院自然有一席之地。
为了长期留在学校里,她申请了很多校内工作,药剂院的首席选拔报名就是其中之一。
有熟人帮忙自然是极好的,时也在这种时候可不会推辞。
“嗯,麻烦了。”
两人跟着姜乔一起来到了药剂院报名点,有姜乔帮忙,自然可以省去许多麻烦的流程。
接下来便是拍照检视,核对身份,防止有人代打。
时也拎着个号牌前去拍照点,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刻意的安排,红发的白灼居然就在他的身后。
排队的位置并不拥挤,但白灼却离时也很近。
“时也同学运气真好呢,出门在外都能偶遇姜教授。”
时也闻言不动声色,他知道白灼说的是中午的那15人,其实按照正常水平的下城区学生来说,就算是个中不溜的天才,有点实力,也扛不住15个打手的围攻。
一年级成长期的局限性就在这里,白灼一次派15个人过来,已经很看得起他了。
可惜,他的情报工作不太行,对时也的了解也太少。
这才让其做出了时也没事,是因为姜颜承的错误判断。
时也明白,即使谨慎小心,足够重视,他们依然会犯这样的错误,因为这是独属于上城人的傲慢。
“你想做什么?”面对白灼的靠近,时也的声音显得有些惊疑不定。
这样的状态,自然会让白灼感到愉悦,他再次靠近了时也一些,让两个大男人之间的距离都显得有些暧昧。
“时也同学你知道吗?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几件得不到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感觉你的女朋友沐心竹挺不错的,识趣点,也算给自己找条活路。”
“你想多了,我们的感情很好,可不会因为你的一两句话而分开。”
时也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反抗表现,也没有当场一懦,摇尾乞怜。
大概就是正常人的选择吧,小有天资的人都这样,白灼已经见过很多次,不过他们最后的结果,也都是像一条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
“那就很遗憾了,时也同学,待会你会和我一起分到3号海选区。
海选的时候,你会被人打断手脚拖走,丢到某家新开的酒店情侣房里,现场观看我和沐心竹……”
啪!~
清脆的掌声突然在排队检视处响起,白灼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白灼:??
众人:????
不是,他们看到了什么?
白灼,被打了?
这个人他怎么敢的?
难道是白灼欺负人?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震惊在原地的不止是围观群众,还有白灼自己。
他确实没有想到时也会突然出手打他,居然真的敢动手打他,但更令他震惊的一点,是刚才时也出手的动作,他没看请……
“你……”从未有过的情况,让白灼脑子有些宕机。
一时间忘了这会儿应该干点啥,怎么报复。
而时也也是一脸错愕的看着手掌,似乎也在因为自己刚才突然暴起动手而震惊。
这时候,跟在白灼身后的几个人已经围了上来,自家少爷被打了,这还得了?
可他们刚刚围住时也,姜乔等工作人员已经走了过来,直接把时也和白灼等人隔开:
“白灼,这里是学校,你最好给我规矩点。”
白灼看到来人是姜乔,略微扯了扯嘴角,就和他之前跟时也说过的那样,他也有些得不到的东西,比如眼前的姜乔就是。
“别紧张姜乔同学,我知道,刚才一定误会。”
他越过姜乔走到了时也身边,压低声音附耳:
“我会在3号海选场等你的,时也同学。”
收回目光时,白灼的眼里流露着很多种情绪。
狠厉,得意,嚣张,傲慢,还有即将可以报复,打断时也手脚的愉悦。
可时也这时候也做出了一个同样的靠近动作……
同样的附耳交谈……
同样的压低声音……
“傻逼,我不用海选!”
第147章 书卷气的女孩
说完话的时也猛然缩回脑袋,躲开了白灼下意识伸向自己的手指。
他微微挑眉,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比较遗憾的是,白灼不了解他,所以也不懂得“抱歉”的意义。
时也顺势拿出了姜颜承交给他的推荐信,然后转交给了一旁的工作人员。
“虽然我本人也感觉使用这种东西非常不礼貌,但作为姜教授的弟子,药剂院的推荐人,我应该可以直接跳过海选阶段,进入正赛吧?”
时也脸上浮现的笑容,让众人沉默。
绝对大多数人,尤其是刚才以为时也被白灼欺负的男同学们,此时心里已经忍不住开始吐槽。
“bYd,亏我刚才还同情他一下,没想到也是个走后门的!”
“畜生!”
时也微微歪头,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可以了么?”
刚刚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连忙检查了一下推荐信,随后点头应声:
“啊?已经检查过了,确实是姜颜承教授本人的亲笔信,还有印章,推荐信是没问题的。
根据校方对药剂院推荐生的优待,时也同学可以免除海选的过程,直接进入正赛环节。”
“多谢。”
“不用客气,您是姜教授的弟子,前途无量……”工作人员说着这话时,还忍不住看了一眼白灼。
对于不是当事人的他们来说,白灼和时也之间的冲突,就只是一场好戏罢了。
吃瓜群众是永远不会嫌自己面前瓜多,打出狗脑子才好。
大多数人惊讶,吐槽。
小沐挑眉微笑,感慨时也的优秀。
但却有一人的脸色微微苍白了些,那就是姜乔。
她眼神复杂的盯着推荐信,作为姜颜承的妹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姜颜承弟子这个身份的含金量。
也比任何人清楚,想要得到姜颜承的认可有多难。
可问题是,时也应该知道姜颜承所做的事吧?
他不是应该和自己站在一边么?
即使……不是男女朋友,也应该是很好的朋友才对。
这样的选择,把她放在了何处?
时也察觉到了姜乔的异样,此时的大小姐连做事都开始走神。
不过报名点这里人多手杂,时也只能原地等待。
沐心竹率先一步返回士兵院,作为武力院系,她要参加领导们的动员大会。
而时也一直等到姜乔结束工作,打卡下班。
“姜乔。”时也拦住了沉默的姜乔。
姜乔的性格,就注定了她不会像温岚那样,动不动就和时也顶嘴,对骂,无法交流。
也不会像沐心竹那样犟种,死倔,自闭疗伤。
她会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那样,伤心,难过,高兴。
而现在的她,即使感觉很受伤,也不会歇斯底里的对时也怒吼,只是略显平淡的开口道:
“有什么想说的,就在这里说吧。”
虽然保持了理智,但也有了明显的疏远。
家族无法依靠,亲大哥的刺杀,朋友和喜欢的人背叛,这个世界以前对她来说有多美好,现在对她来说就有多恶意。
此时的姜乔形单影只,略显悲凉。
相对于姜乔的遭遇,时也很清楚自己这个时候毫无证据的辩解毫无意义。
但有些话他还是要说的:
“姜乔,你相信我么?”
姜乔愣了一下,如果不相信的话,就不会在野外任务时听话顺从,默默承认他和沐心竹的感情。
如果不相信的话,就不会在结束禁闭之后第一时间来找他。
如果不相信的话,就不会赌一把炎流魔草,相信他能成就自己的魔药。
所以……
“相信。”
“那就给我一点时间吧,因为实力的不足,情报的匮乏,有些事情我也无法看清。
让你在情感上陷入两难的境地,是我的问题。”
实力和情报么……
其实她很清楚,时也的实力已经非常强大了,在同龄人中……
好吧,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渐渐不需要限制在同龄人中了。
以前都可以相信,那现在为什么不呢?
即使被骗了,也是心甘情愿的吧……
“大姜和你说了什么?”
“他让你以后都别再回家。”
姜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知道了,我会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那我先走了,这些是之前承诺的魔药学材料,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就行。”
时也直接把以太空间小方块还了回去,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
姜乔也没有推辞,她现在无依无靠,也很需要这件物品。
临别时,姜乔突然叫住了时也:
“时也……”
“还有事么?”
“没有了,保重。”姜乔摇摇头,
解决了返校问题,搞定了报名事宜,时也准备返回宿舍整理一下外出所得,尤其是那些士兵的狗牌,需要尽快找个时间出货。
顺便做一些准备,应付白灼的准备。
可刚一出门,通讯器就响了。
时也的第一反应是小沐担心自己和姜乔有小九九,打电话过来查岗,没有恋爱经验的女孩子是这样的,控制欲强。
可翻开通讯器,他才发现联系自己的人居然是姜颜承。
刚刚还在喜笑颜开的时也顿时垮着个批脸,不情不愿的接电话:
“喂,老师有什么事么?”
“逼都让你装完了,还这样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有点过分了,时也同学。”姜颜承无情戳穿时也的装逼行为。
“怎么,不让装逼?”时也也不尴尬,直接反问。
“那还是让的,不过确实有一件正事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下。”
“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因为她是白灼要动的人,我才觉得你会感兴趣,如果不愿意去的话,我也可以找别人。”
时也没有立刻答应,沉吟了几秒才回应:
“好,给我地址。”
“难民区,小白楼左边第七栋。”
“难民区?”
……
按照姜颜承交代的地址,时也来到难民区唯一的小白楼。
在第七栋房间的外围,时也刚刚走近,就发现这栋破败的房屋里居然有两个守卫。
这在难民区很不对劲。
不动声色的靠近,就看到一个男人提着裤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徐,你看一会儿,我去拉个屎。”
“咱们什么时候走?”
“你急什么,少爷好不容易才放下来这么好的货色,就这么给这些难民,那也太亏了,再玩会,多搞几次。”
“你这个色批。”
“我看你也没少上她。”
“嘿。”
其中一人离开后,那个叫老徐的人也开始脱起了自己的上衣,朝着屋里走去。
时也不动声色的跟在他身后,悄无声息。
破旧的门板吱呀作响,寒冬的冷风吹进了房屋,让这里怎么看都不太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躲在阴影中的视野跟着老徐来到了房间最深处,随后他便看到了一个神情呆滞,面目清秀,却又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女孩。
时也觉得她很像姜乔,单指气质上的像。
女孩几乎没有衣衫,半身赤果,不过身上盖着一张破毯子,上面残留着些许血迹。
仔细看去,她的手里把玩着一枚戒指。
可把玩戒指的手指却少了几根,左手少了一根,右手更是少了两根,而且切口都是新的。
如此一个花季女孩被弄成这样,时也只能用悲惨两个字来形容。
老徐走到女孩的面前,邪笑着就准备动手动脚。
可女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更别说反抗的意思。
噌!~
突然飞起来的头颅,让女孩稍微呆滞了一下,随后她便看到了从阴影中走出的时也。
可即使如此画面,她也依旧呆滞。
盯着时也看了一会儿后,默默扯掉了自己身上毯子,露出满是伤痕的身体。
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口中却还不忘呢喃:
“我,我会配合的,求你,别杀我爸爸妈妈,还有我弟弟,求你……”
时也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旁边的毛毯抖落了一下灰尘,重新盖在女孩身上。
随后又脱掉自己的外套,放在了女孩身边,随后退了两步。
“穿上。”
第148章 我并非拯救者
女孩的目光依然没有光泽,她已经没了心气,或者说,早已经没了心……
“要换地方了吗?我的腿有些不太方便,不过我会,我会……”
时也闻言蹙眉,他上前稍微掀开了一部分脚部的毛毯,却发现女孩的脚掌骨已经被人踩碎,有几根指头也已经断裂。
这对普通人来说,应该是非常剧烈的痛苦才对。
可折射在眼前的女孩身上,却有种怪异的平静感。
这不由得让时也去猜想,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遭遇,才让这些疼痛,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种时候,是应该去吐槽时代的腐烂,还是去赞美生命的顽强?
“你叫什么名字?”
“我?莫雨珊,我叫莫雨珊。”这一次女孩的回答比之前快了许多。
或许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意识到了时也的目的。
只是她的遭遇,让她根本不敢去相信,也不敢去想。
她害怕自己小小的愿望会落空,那样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时也点点头,没有像个救世主一样说什么“你得救了”之类的话,只是轻身上前,帮女孩穿好衣服,然后把人抱起来。
好轻啊……
在时也把人抱起的时候,莫雨珊发出了一些细微的闷哼声。
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她立刻惊恐的看着时也,生怕时也生气:
“对,对不起,我不会再出声了。”
“疼?”
“啊?”
“大腿的位置么?”
“额,是的。”
“知道了。”时也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然后稍微调整一下抱女孩的姿势,希望对方可以舒服点。
他没有显露太多笑容,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见到真正的曙光前,任何希望都是一碗剧毒,他并不知道自己能帮助这个女孩什么,所以也不敢让对方感觉到希望。
眼下的情况已经够了,他不需要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带着莫雨珊走到房间的门口,时也停住脚步,整个人躲在阴影处,原地站立不动。
莫雨珊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不敢问,只是沉默的靠在时也身上。
原本她已经朝着时也伸出手,想抓住时也胸口的衣服,因为这样可以舒服一些。
可在伸出手后,她立刻就看到了自己只剩下的三根手指,眼神暗了暗后,又悄悄把手收了回来。
时也的余光看到了这些动作,也看到了女孩眼中的黯然。
但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样,他不是救世主,他拯救不了任何人。
希望和承诺,会成为迫害别人的毒药,千万不要随意给出。
不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似乎是察觉到了另外一人没有在守卫,这个外出拉屎回来的男人立刻大声叫嚷起来。
“狗日的老徐,又趁着我不在偷偷干是吧,别把她弄晕了,等我一起。”
简单的污言秽语,简直是刺入莫雨珊身上最锋利的刀,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眼里的苦涩和对自己身体的厌弃,几乎要溢出来。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时也,见到时也依然面无表情的时候。
不知怎么,莫雨珊心里突然好受了一些。
噌!~
月下小门口,一抹寒光过。
淫笑的咒骂,突然的闯入,飞溅的鲜血,还有那人摸不着的头脑……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莫雨珊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时也还是老样子,没让莫雨珊参与进来,没有什么亲手报仇,也没有什么纾解怨恨。
她不是沐心竹,时也也不需要要求她向迫害者举刀。
杀人只是他自己的事情,杀完人就丢一把火,然后转身离开就行。
带着莫雨珊走出难民区,月光下,黑暗中,总有几道目光停留在莫雨珊的身上。
似乎是对于时也带走了他们的猎物不满,却又不敢对时也发出什么额外的声音,更不敢对时也动手。
流落难民区的受伤女人会遭遇什么?
时也没有对莫雨珊解释的意思,这种事,不知道也挺好的。
“有家吗?”
“有。”
“告诉我地址。”
莫雨珊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犹豫,但又感觉自己的犹豫毫无意义,便说出了一个地址。
“在高墙……”
夜晚的下城区不算安静,没了魔能列车,带着一个女孩漫步在街道上,总是会遇到一些魑魅魍魉。
好在溜达的人是时也,所以一路上即使发生了些许变故,也没什么影响。
来到高墙之下,按照莫雨珊所指的地址,时也找到了一片别墅区。
“就是这里……”莫雨珊指了指其中一栋。
可时也的脚步却在这家门口停下,没有再进去。
因为即使站在门口,院子里浓重的血腥味也已经传了过来,房屋的窗帘被人刻意拉上,可透过月光,还是可以看到窗帘上残留的暗红色。
时也看到的东西,莫雨珊自然也能看见。
她的目光微微闪动,呼吸渐渐开始加速,又忍不住向左边看去,立刻就发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两个男人被挂在树上。
至此,已经没有了继续看下去的必要。
时也的心里也微微感慨……
这里,已经是整个13区下城区最为富庶的地方。
一般都是下城区的生意人在这里住,他们的财富已经超过了一些上城人,只是没有获得上城区身份的渠道,所以一般都会寄托于子女去考大学,以便于晋升身份。
他们已经是下城人的极致,距离上城区,只剩下一步之遥。
可这样的家庭,在面对上城区大家族,在面对真正大势力与超凡者力量的时候,依旧如同蝼蚁一般。
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捏碎,踩死,没有一点点波澜。
邻居甚至不敢报警。
因为周围的人都足够接近上城区,因为接近,所以清晰,所以畏惧。
“那是我的爸爸和弟弟……”
“哦。”
莫雨珊盯着树上挂着的两人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走吧。”
“好。”时也没拒绝。
他比任何都清楚,把女孩留下就是送死,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不太可能有其他结果。
他们似乎没有了目的,不过时也却有一个合理的落脚点。
收获神殿。
那里应该是姜颜承的地盘,有着不少姜颜承的下属,应该是可以收容莫雨珊的地方。
第149章 悲伤的小草
一路奔袭到收获神殿。
时也一敲门,大头就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不过在看到时也和他怀里的女孩后。
这位收获神殿的非编制药师立刻收敛情绪。
“进来吧,我去通知香菜。”
“多谢。”时也点点头,带着莫雨珊走了进去。
他没有随便把莫雨珊交出去,哪怕是曾经一起长大的孩子,在时也的认知里也没有套上自己人的标签。
不过他把莫雨珊放在了一张新床上,然后默默坐在床脚,一直等到香菜的到来。
“时也,这个人是?”
“不认识,帮忙。”时也的回答很干脆简短,但他没有提及姜颜承,因为眼前这些人明显不知道莫雨珊的事情。
“好吧,你们先出去一下。”
作为女性,香菜需要开始为莫雨珊检查身体,整理伤口,让男士们出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躺在床上的莫雨珊见到时也起身,原本还算放松的状态瞬间紧绷起来。
“唉,你这样很危险。”
还没等香菜出言提醒,莫雨珊便猛的伸出手,抓住了时也的衣角。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好像什么都已经说了。
恐慌,不安,陌生的环境,这些没有一个是她想要的,或许只有冷漠的时也可以让她稍微找到一些安全感。
人在濒死的时候,总会本能的抓住稻草,而时也现在就是那根稻草。
“行了香菜,治疗吧。”
“那,好。”
时也没有去看着莫雨珊,不过他留在了房间里,默默的等待。
一场治疗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伤口的缝合,清理,涂抹药剂都很麻烦,莫雨珊经常会因为疼痛而发出些许闷哼声。
不过总体还算顺利,等到香菜的治疗结束时,她为莫雨珊换上了一身自己的旧修女服。
正准备说些什么时,一直沉默的莫雨珊却突然主动开口:
“修女小姐,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这?好吧。”香菜没有再去询问什么,只是在离开之前看了时也一眼。
“神殿不是慈善机构,待会你把她的治疗费用支付一下。”
“好。”时也还是没有提及姜颜承,只是平淡点头。
等到香菜离开,房间只剩下时也和莫雨珊之后,这个略显悲惨的女孩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时也回过头打量了她一番,除了脸上有些伤痕外,确实是个清丽动人的姑娘。
“时也。”
莫雨珊点了点头,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我不知道现在可以为你做些什么,也没有钱,如果你有生理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不过我现在有些脏……”
相比起很多女人遭受重大变故之后,哭着,喊着,歇斯底里的尖叫着。
眼前的莫雨珊居然出乎预料的冷静。
或者说,她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很冷静,只是那种冷静表现为了一种呆滞。
她能清晰表达自己的想法,说出自身可以给出的条件价值,并且询问拯救者时也的诉求,单就这几点,她已经超过90%的普通女孩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了解一下你身上发生的事情起因,过程,还有白灼。”
这无疑是揭伤疤一般的要求,但时也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他不是慈善家。
如果付出没有回报,那他也可以不做,哪怕是当初对沐心竹,他也是如此的铁石心肠。
莫雨珊在听到时也的要求后,脸色略微苍白了一些,不过还是说起了自己被白灼盯上的过往。
“我有一个还算不错的家庭,还有一个男朋友……”
莫雨珊把自己被白灼盯上,陷害,胁迫,羞辱和虐待的过程,一五一十的告诉时也。
期间她很平静,像个事不关己的第三者,让人根本听不出这件事的主人公是她自己。
时也其实没什么共情的情绪,一个没有反抗力的女孩子被白灼这种人盯上,确实很糟糕。
“详细说说白灼的能力。”
“有点像是火,岩浆,他在冰水里也很热……”
“还有什么让你有印象的事情?”
“他和他的家人吵架,不止一次,有一次是他弟弟,还有几次是他家人。”
“对你家人动手的人呢?”
“他叫暮山,本来是个佣兵,被安排进了大学做白灼的打手,之前难民营的那两个,也是他的手下。”
大致听完莫雨珊提供的消息,时也微微点头。
随后两人之间便陷入了沉默,时也是在思考怎么对白灼动手,而莫雨珊则是在考虑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支付的。
是的,支付。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失去了家人,朋友,清白。
她已经从云端跌落尘埃。
既然她已经失去了一切,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她只是单纯的想让白灼死罢了。
为此,她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时也……”
“嗯?”
“我想让白灼死。”
时也挑了挑眉,却只是平淡的回应:
“哦。”
“你会杀他吗?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身体,家里的房子,成为你的奴隶,都可以。”
“不会,没兴趣。”
时也不会跟一个第一天认识的人承诺什么,更不会透露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杀不杀白灼,也不是莫雨珊能决定的。
听到时也的拒绝,一直还算平静的莫雨珊突然有些绝望,不过她确实很冷静,稍作停顿就冷静下来。
“好吧,谢谢你救了我,如果有什么需要我来做的,都可以说,身体,我们家剩下的家产……”
看着莫雨珊极力在自己面前极力证明自身价值的样子,时也没有去贬低和嘲笑。
也没有去劝说她去抛下过去,迎接新生命之类。
过去是抛不下的,连时也自己都做不到。
莫雨珊零零碎碎的说了很多,时也听的也算认真,只是一直没有说话。
“快6点了,你饿不饿?”
“额?”
“咕咕”作响的肚子已经代替了回答,时也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你要走么?”女孩的声音有些慌乱,像一棵随风摇曳的小草,一吹就倒。
时也顿住脚步回过头:
“我等一会就回来。”
一句很平凡的话,却是时也从头到尾对莫雨珊做出的第一次承诺。
“好。”莫雨珊很听话,至少是听时也的话。
所以在时也走后,她就卷起了自己的被子,龟缩在墙角。
刚才的冷静和淡定早已不复存在,她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甚至包括走过来探视她的米香彩。
约莫过了10分钟的时间。
时也提着一些油条包子之类的早点走了进来,他很自然随意的来到莫雨珊身边,放下早点。
“吃吧。”
然后自己也拿起了一份吃了起来。
莫雨珊很饿,但吃的很斯文,一看就是经历过良好的仪式教育。
这大概是她的家庭,为她进入上城区所做的准备,可惜……
“我等会要走了。”时也突然开口。
“啊?”虽然早就已经猜到时也肯定会走,可莫雨珊还是忍不住询问道:
“你去做什么?”
“女朋友今天要进行首席生大赛的海选,等会她会过来找我。”
“这样,好。”莫雨珊表情有些莫名,突生的依赖感让她自己都感觉到一股羞耻的意味。
没过多久……
沐心竹如约出现在房间的门口,出现在了莫雨珊的面前。
“早。”
小沐平淡的样子让莫雨珊微微呆滞,同为女性的她会忍不住打量,对比,然后明白输的有多彻底。
最后再回过头来嘲笑自己,为什么要去和时也的女朋友做对比?
真是无聊又愚蠢的举动。
她看着和时也并肩的沐心竹许久,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真好,你们真的很好。”
而时也也在临走时停下了脚步,说出了一句不知道具体意思的话:
“莫雨珊,谢谢你的情报,我会好好利用的。”
太阳渐渐升起,日出的光辉稍微驱散了一点寒冬冷意。
这一刻的光辉洒在了时也和沐心竹的身上,也透过他们的身体,撒在莫雨珊身上。
莫雨珊知道那不是属于她的太阳,但有那么一刻,太阳确实照在了她的身上。
“嗯呐,谢谢。”
第150章 谢谢你走进了我的心里
“走了?”
“等等,我先放三个苹果。”
心中默念好“赞美女神”后,时也和小沐一起上了路。
他们路上吃了早饭,小沐的心情不错,或者说,她和时也在一起的时候,心情都很不错。
偶尔从背后推时也几步,催促他走快一点,偶尔拽住他的手跑起来,偶尔在时也面前转个圈。
青春少女的气息,在小沐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可今天的时也却显得有些沉默,一直到小沐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你在想别的女人?”
“啊?嗯,算是吧。”时也当即承认了这个死亡问题。
沐心竹蹙了蹙眉,然后又缓缓松开:
“是刚才的那个女孩子吗?”
“嗯。”
“什么时候认识的?”
“昨晚。”
“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沐心竹这时候是真有点好奇了。
时也停下脚步想了想,莫雨珊算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一个普通人么?
好吧,她的经历如此,时也怎么样都不算是一个普通人了。
那她算是幸运么?毕竟得救。
可那种遭遇能称作幸运?
又或者不幸?
但至少她活下来了。
越是深想,时也越觉得自己似乎无法准确的评价对方,用悲惨和幸运来形容都不合适。
所以……
“她是一个经历了很多事的人。”
“她好像很依赖你。”小沐突然补了一刀。
“这种事情就不要瞎想了,我和她又没关系。”
“我没有瞎想,说的也不是你们之间的关系,总之,我能看出来,她很依赖你。”
“只见了一面,就能看出来?”
“嗯,因为我也很依赖你。”小沐很坦然。
时也愣了愣,最后哑然:
“或许吧,因为我救了她,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个依靠,这是本能。”
“那你以后还会帮助她吗?”
“大概率不会。”时也直接摇头。
“为什么?我感觉你对她是有同情的。”小沐有些不理解时也的想法。
“我同情没什么意义。”
“嗯?”
“想要和别人建立羁绊的,就要承担受伤和背叛的风险,我们可以承担风险,但有个前提……”
“什么?”
“值得。”
“那时也觉得,羁绊是什么?”
“是驯服彼此的过程。”
小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轻轻靠在时也的身上,歪着头:
“我么?”
“是的。”
“那……我想问问其他人为什么不可以?”
“其他人是指谁?”
“就刚才那个女孩。”
这个问题让时也认真的思考了一会:
“我不想做救世主,也不想给予她什么施舍,不想成为她的救赎,不想和她建立过多的羁绊,不想劝她‘放下’痛苦和仇恨。”
“为什么,不应该放下呢?”
“因为每一段‘放下’,都是悲伤的开始,任何事。”
“这样么?”
“是啊,比起轻易建立起的羁绊,我更喜欢‘交易’这种关系,因为交易比羁绊更纯粹,更简单。”
时也说的很认真,小沐也听的很认真,她想不清楚一些事情,但她也不需要去深想:
“所以有时候……我也会觉得时也很冷漠啊。”
时也撇撇嘴,对这种说法不以为意:
“只是不愿意随意的付出罢了,我反正觉得是不承诺,比承诺了却做不到,要好的多。”
沐心竹悄悄握紧了时也的手指,手指彼此缠绕时才开口:
“时也,真是谢谢啊!”
“什么意思?”时也有些莫名其妙。
“谢谢你让我走进了你心里。”
“额?呵!~”
某人撇过头,装作很平淡的样子,只是扬起的嘴角终究藏不住心事。
是啊,谢谢你走进了我的心里……
……
一年级的首席生大赛海选会放在校内进行,而其他年级则是放在野外。
海选的规则是20选6人,混战,需要寻求自保,合作,或者战斗胜利。
主要目的是为了展示自我优势,能力等。
失败者也不需要气馁,还有二轮的败者组继选,所以只要实力还算不错,晋级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此时大赛已经准备开始。
小沐和时也临别之前,忍不住在时也的面前踮起脚。
“做什么?”教区广场的人有点多,沐心竹这样的人物走到哪都会被注视,所以连带着他也被人一起注视,太多的目光聚焦,让时也同学这会儿有点不好意思。
而沐心竹则是直接把他的脸掰正,然后轻轻递上双唇。
“唔!~”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时也要是再躲,那就有点龟了,轻轻搂住小沐柔软的腰肢,同样递上唇瓣。
他本来以为在大庭广众之下,会是蜻蜓点水的一啄。
可时也同学明显低估了沐心竹同学的心机,当他的牙齿被撬开时,小小的慌乱已经闯了进来。
还有什么行为,要比在大庭广众下一个湿吻更能体现两人关系的呢?
没有的。
而周围那些围观的群众,心态也从“卧槽”到“啧啧”再到“好好好,算你们牛逼”进行转变。
时也被小沐撩的上火,但沐心竹同学却浅尝即止。
分开唇瓣的时候,还不忘对时也眨眨眼。
“要去打架了!”
“去吧。”时也对她摆了摆手。
被女朋友撩是没办法的事情,但这种人多时候一定要忍住,不能失态。
小沐转过身的时候,气息已经迅速开始转变,逐渐变得强大,且冰冷。
另一边。
白灼把玩着一块玉牌,远远的看着沐心竹。
他的脸色并不是特别好看,尤其是刚才沐心竹和时也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亲嘴,让他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暮山,找个人试试她的水平。”
“是。”
当沐心竹走到自己的7号海选擂台签字时,身上的气势已经非常明显。
即使还没有成为2阶超凡者,但卓绝的天赋,时也和温岚的训练,以及那碗龙蛋汤,都让她有了飞速的进步。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能感受到她和其他人明显的不同。
这大概就是独属于强者的姿态。
周围的几人看着沐心竹莫名有些心虚,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就算消息再怎么闭塞,他们也听过沐心竹的大名。
排在一个海选组,有点难顶,心里都寻思着,20选6,不要被针对就好!
“士兵院936-1,沐心竹。”
听到沐心竹报上大名,周围的几人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掠过人群,朝着距离人群最远的一人出手。
这里站着一个异常高大的男子,身高已经超过2米,体格强壮。
士兵院,张继飞。
第151章 花朵会在最美的年纪开艳开
阔剑突进直刺,而张继飞也在此刻抽刀相迎。
叮!~
一击碰撞,劲风扫荡。
周围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这……怎么可能?”
沐心竹的实力很多人都有耳闻,可这种看起来瘦弱的身体,居然在力量上可以和张继飞这样的大块头交手,甚至还不落下风,已经明显出乎大部分人的预料。
然而比这些人更震惊的,还是张继飞本人。
他此时的虎口发麻,握住刀柄的手指剧痛,是啊,怎么可能呢?
就算对方很有天赋,但一个没有什么资源的下城人,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在力量上压制他?
刚才接到暮山的任务时,他还有些轻慢,并不觉得沐心竹有什么了不起的。
只不过是运气好觉醒了而已。
没想到……
“喝!”大刀被张继飞再次挥出,但眼前的沐心竹轻飘飘的,他的每一击都被轻易的躲开,就像是砍在了漂浮的羽毛上,根本没有着力点。
全力几刀下去,张继飞也不免要提气换气。
可就是这么一个提气的间隙,沐心竹突然甩出一根银丝,犹如银蛇一般诡异,毒辣。
它直接错开了张继飞的防御姿态,直刺进入张继飞的腹部,并且在他身体里流窜。
“什么东西?暗器?可笑的女人玩意。”被刺伤的张继飞一把拽住了银丝,大力将其扯断。
可等他再度向前的时候,沐心竹随手张开三指!
“开!”
砰!~~
张继飞的身体顿时爆开一层血雾,他的双目赤红充血,耳朵,鼻孔,嘴巴都溢出了鲜血。
内部的银丝爆裂,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内脏。
如果现在拖去紧急救治的话,或许还来的及,可张继飞却强行撑着身体,继续朝着沐心竹走去。
“你,怎么敢?”
“你身上有难闻的味道。”沐心竹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
“和那个白灼身上的一样的气味。”
沐心竹的意思是,这个张继飞也祸害了很多人,但她懒得说那么多废话。
人渣一个,杀了便是。
噗!
张继飞猛的吐出一口鲜血,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监管的裁判老师连忙上前,检查起张继飞的伤势时,已经意识到这人活不成了。
说实话,他们作为老师,都没意识到张继飞是怎么败的。
在他们原本的认知里,就算张继飞不如沐心竹,应该也能撑上一会儿。
没想到,这几乎是被秒杀了!
而张继飞在10班被寄予厚望,据说已经被上城区的某个家族看好,想不到一个未来很有潜力的小天才,就这样陨落在这里。
两名监管老师看向沐心竹:
“沐心竹同学,张继飞或许实力不济,但你这样出手是不是太重了?”
“杀就杀了,没什么可说的。”
沐心竹撇过头,一副我拒绝解释的样子。
她对其他人可没什么好脾气,也懒得解释太多。
但这副不合作的架势,却让这些老师毫无脾气,也没有了什么继续训诫的想法。
首席生大赛,是有签订意外协议的,签名的时候就是。
虽然学校方面倡导点到为止,可每年的实际情况是总有伤亡,不过以意外居多。
像沐心竹这样直接下死手的人,实在很少。
即使有下杀手的矛盾,冲突,大家伙也都是悄咪咪的干。
可她这样的举动,实在有点明目张胆。
关键问题是,沐心竹是政教部点名的人,是教导主任庞静亲选的嫡系人才。
要是沐心竹路途顺利,加入了政教部,过两年指不定成为自己上司了,这还说个嘚啊!
在沐心竹当场斩杀张继飞后,这片海选台上的其他人立刻当场认输。
开玩笑,哥几个来首席大会是为了试试自己成色,打打排名好找工作或者势力投靠,不是过来送死的。
几个监管老师见状,只能宣布:
“7号台晋级1人,沐心竹。”
作为本届首席生最为有力的竞争者之一,甚至不需要加上“之一”两字,沐心竹的晋级并不会让人感觉到意外。
只是她展现出来的强悍实力和果决的杀伐,不禁让不少观测者皱眉。
校领导的观战台上,庞静忍不住看向其他几个校领导,微微勾起嘴唇:
“今年的黑鸦,出现了很多优秀人才啊,这位沐心竹同学就很不错!”
“这丫头好重的杀心,庞静,我怕你用不好伤了自己……”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说道,语气颇为不好。
可庞静一点面子都不给对方:
“鲁芝州,你们士兵院的人蠢就承认,把握不住人才就直说,政教部会照单全收的。
居然想着逼迫人家小情侣分手,把人控制在手里,也不知道是哪个傻b想出来的点子,太乐呵了。
我要知道是谁,回头肯定得给他送两箱牛奶,感谢他给我们送来这么优秀的人才。
谢谢啊!~”
庞静得意的笑脸,对应着鲁芝州青灰的表情。
把沐心竹控制在手里这种事情,就是他提议的,这其实也不算什么骚操作,往年士兵院都是这么干的。
只是没想到沐心竹的反应会这么剧烈,直接和他们决裂了。
当然,出现这种情况一定不是他们这些领导的问题,而是当时窦青锋那个傻b,没有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哼,庞主任现在就高兴,是不是有点太早了?提前开香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们士兵院人才济济,即使没了沐心竹,还有钱枫,白家兄弟,还有叶婷,王璐瑶这些优秀新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庞静挑了挑眉,俯下身子,胸前的压迫感让一直没有说话的姜颜承都忍不住“喔”了一声。
听到声音,庞静翻白眼看了他片刻,收回目光看向鲁芝州时,已经带上了些许戏谑:
“我知道士兵院的人才很多,但还是要提醒一下鲁芝州老师,安排抽签的时候可得想想清楚,哪些人应该碰到沐心竹,哪些人不该遇到。
捐一两个士兵院天才没什么问题,可要是全捐了,校长那估计都说不过去,你说对吗?”
“庞静你放肆!”
“哦哦~又要开始给我摆老领导的架子了?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平级。”
在庞静和几位士兵院高层打嘴炮的时候,姜颜承这边已经略显无聊的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就准备走出去。
“姜教授不继续了么?”药剂院的一位老学究笑着问道。
姜颜承则是很礼貌的扭头躬身:
“刘教授知道的,我对这些事情向来不怎么感兴趣,我还有一项实验要做,关于首席大会的事情,你们几位决定就好。”
“嗨,年轻人大可不必这样,未来是你的,以后可以多过来走动走动,喝喝茶,聊聊天。”
姜颜承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光线折射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感觉到他脸上和煦的笑容:
“好,等我忙完这阵子就来。”
姜颜承离开会议室几秒,身后就爆发出庞静和其他人的争吵声。
没过多久,庞静就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一帮不要脸的老东西,居然还想插手我的人,早点进坟算了。”
她的步伐很快,可走到姜颜承身边时,却缓缓停下。
“姜颜承,你等等。”
“有事吗?庞主任。”
“你觉得这次沐心竹有多大把握成为首席?”
“主任应该心里有数了才对。”
“时也为什么会成为你的弟子?”
“因为我们进行了一场肮脏的pY交易!”姜颜承摊摊手。
看着对方风轻云淡的样子,庞静总会生出一股无力感,但这次她不会继续沉默:
“我警告你!别动时也和沐心竹。”
姜颜承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甚至出手帮庞静整理了领口:
“气的扣子都开了,小心走光。”
“滚开,色批!”庞静直接打掉姜颜承的手指。
大姜笑了笑,不以为意,他把目光移向窗外,远远看着时也和沐心竹两人,口中喃喃:
“色吗,我倒是不觉得……就像花朵会在最美的年纪开艳开,若是不欣赏一眼,倒是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第152章 风起云涌
庞静的脸色微红,突然拔剑扫向姜颜承,大剑剑锋几乎擦着姜颜承的发丝扫过,差一点就要人头落地。
可姜颜承只是举起双手,做出了小投降的表情:
“喔喔~你现在可是领导层了,庞静主任,做事不要那么冲动,应该稳重点……”
可庞静听到姜颜承的话后,依然举着大剑,盯着他看了许久。
“为什么不还手?”
“啊?我曾经确实是个高手,直到我的膝盖中了一箭。”
“我不信你没了能力。”
“时代总会变迁,人也的思想也会随着年龄增加而改变,我现在就觉得,手段要比武力更加好用。”
“你会不会干涉沐心竹的首席选拔?”
姜颜承闻言再次无奈的摊摊手:
“刚才在会议室的时候我已经说了,比起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争论,我更在意自己实验室的实验有没有完成。
庞静主任,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离开了,还要等着回去做实验。”
“姜颜承……”
“还有事?”
“是你杀了我哥,对吗?”
“庞主任又在听信一些谣言了,身为上位者,更需要做到的是斡旋与利益,而不是个人好恶,不过……”
“不过什么?”
“是我杀的又怎么样呢?”姜颜承一脸理所当然的扭过头。
庞静猛然拔剑出手,可突然出现的图灵却拦在了姜颜承的面前。
叮!
短剑拦住了大剑,图灵也吃力的退了几步,庞静没有继续攻击,姜颜承也没有再回头,只留下了两个女人。
“图灵?”
“好久不见了,师姐。”
“这种情况下的见面,还不如不见的好。”庞静盯着眼前的女人,幽幽的开口。
图灵收刀对庞静微微点头:
“人和人还是刚刚认识的时候好,热情又虚伪,新鲜又浪漫。”
“想不到你会跟着姜颜承。”
“我们总是会在经历一些事情后,才会做出真正意义上的决定,所以止步吧,师姐。”
被图灵阻拦的庞静停在原地,默默的看着两人离开。
所有的言语,最终只能化作无奈的叹息。
……
教区广场上。
沐心竹轻易的完成晋级后,时也并没有着急带着她离开,而是拉她坐下来,继续观看其他人的战斗。
说实话,一年级首席生大赛的选拔,在没有玩家群体参与的情况下,实在不够看。
新生成长的时间太短,没有足够的时间成长,他们很难形成自己的战斗体系。
观看这些人的战斗,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收获。
不过知己知彼,简单了解一下还是有必要的,免得翻车。
沐心竹和时也坐在观战台上,把手插进了时也的口袋里,银丝在口袋里划过。
时也:???
“别看我,人多,看海选。”
不是,哥们,你也知道人多?
而且好好的衣服,你给割个洞是几个意思?
时也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却没有让沐心竹把手收回去,摸就摸吧……
观战了一会儿,小沐有些兴致缺缺,她把头靠在时也的肩膀上,整个人都有些瞌睡。
这种态度让时也忍不住批评:
“沐心竹,你是不是有点膨胀了?收集情报都变得不认真。”
“嗯呐,有厉害的人你会告诉我的,困了,休息一会儿。”
女朋友有时候像一只猫,她会慵懒的粘着你,依赖你,大多数时候不要去拒绝这种状态,因为这是她最为有安全感和放松的时刻。
“行吧。”
大boSS可以慵懒,时也却不行。
他一直是一个很严谨的人,哪怕他现在觉得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菜鸡,他也会认真的观察,收集情报,以备不时之需。
在沐心竹睡着的时候,他拿出通讯器顺手拨了个号码。
“老师,忙什么呢?”
“做实验呢,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白灼这样的角色,身边人一般是什么水平?”
“你准备对他动手?这可是很危险的事情……”
“老师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一般是2阶。”
“那,什么时候是不一般的呢?”
“他能使唤的动2阶,但这样的家族少爷,身边一定会有3阶高手保护。”
“明白了。”
……
在时也观察潜在敌人,探听情报的时候,真正的敌人也同样在观察着他,了解着他
教区广场的某处贵宾席里,刚刚解决完战斗的白灼,正躺在包厢里让两个女学生服侍,见到自己的下属暮山进来,直接就把其中一个女孩子丢了过去。
“派去试探的人怎么样?”
暮山微微摇头:
“沐心竹的实力远超想象,同为一阶的张继飞,被一个照面秒杀。”
暮山的如实回答,让白灼心头微挑,张继飞的实力虽然不如他,却也是能和他过手的存在。
但张继飞一个照面就被沐心竹秒杀?
那他自己又算是什么?
“比我如何呢?”
“少爷,虽然大部分时候资源和教导都很有用,但有些人的天赋,已经不是资源和教育能限制住的了,他们生来就与众不同。
她这种实力,同届中恐怕没人会是她的对手。”
暮山的这些话,其实稍微有些提醒的意味,但白灼并没有听懂。
或者说,即使听懂了他也不会在意。
下城区的女孩子,有什么不能拿捏的?
越是凶烈的下城区女孩,越是能够唤起他的兴趣,要是都和绵羊一样,那还有什么意思?
“与众不同?那不是更好?我就喜欢反抗激烈的,特别有征服感!”
看到白灼这样,暮山闻言只能无奈的摇摇头,露出一副我早知道如此的表情。
“少爷,学校对学生的管制还是非常严格的,我们插不进那么多人,新生方面能招揽到的,都已经招揽了。
人员方面,恐怕没有能够正面对抗的沐心竹的,如果硬要算的话,你弟弟白奇倒是有些机会。”
“哈,这不是一举两得?”
“什么一举两得?属下不懂,还请少爷明示。”暮山一时间没听懂白灼的意思。
“没人还不好办?我去找老头子借就行,他大孙子借人,他还能不借给我?
等人到了,先把那个时也逮住,不是跟我装吗?把他给我看好了,我要亲自弄他!
至于沐心竹……呵呵,她不是和时也特别恩爱?恩爱多好啊,当着面上的时候最刺激了。
等时也落到我手里,我看她是舍生取义,救一手男朋友,还是性格刚烈,宁死不从,多有意思。
至于首席大赛,正好把白奇弄上去,最好让他被沐心竹打死,我来一手为弟报仇,谁也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来。
多好?”
听到白灼眉飞色舞的说要弄死自己弟弟,暮山心里暗暗摇头,但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明白了。”
“别急,我先找老头子。”
白灼说着,便拿起了手边的通讯器,拨出了一个号码:
“爷爷?哦,是奶奶啊,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
“……”
“没事儿,就是想找你借几个人。”
“……”
“是啊,有人在学校欺负我,你也知道你孙子平时太低调了,有时候没办法。”
“……”
“好好,谢谢爷爷。”
结束通话,白灼笑着看了暮山一眼:
“呵,我就说吧,上城区的东西或许我会犹豫,但下城区,就没有我得不到的,等人来了就做事,知道了么?”
暮山点点头,没说话,但他总有些心绪不宁。
第153章 死者,应当享受安宁
作为白灼的贴身管家,护卫,执行人,暮山需要为自己的老板负责。
老板脑子不太好的时候,自己作为执行人要补全老板的脑子。
不然就是失职。
所以在白灼交代抓捕时也的任务后,他又翻出了一份有关于时也的调研资料。
这份是时也第一次外出任务回来时递交的。
然后他的目光就停留在这句话上。
【口头参与沐心竹与超凡者的战斗,实力被沐心竹提及,多次强调自己很强,有夸张化的嫌疑。】
暮山眯起了眼,他总觉得,有关于时也实力的说明都太模糊了。
这样的角色,恐怕不会如同调查报告上描述的那么简单。
“时也……”
在暮山沉思的时候,一名下属前来报告:
“老大,处理莫雨珊的两个出事了,人被杀了,莫雨珊也不知所踪。”
“真是精虫上脑的废物。”
暮山有些烦躁,最近诸事不顺,手底下的人也有点不懂事了,连这种给白灼擦屁股的事情都做不好。
“她有回家吗?”
“没有,不过在房子里蹲点的人说,昨天晚上的时候,有人来过莫家别墅门口,远远的看了一眼又走了。”
听到这里,暮山的眼睛一亮。
“有留照片么?”
“有,老五他们办事还是很牢靠的,不过当时天很黑,只能看到个大致的身形。”
接过手下递来的照片,暮山第一眼就看出了这人的身份。
“时也!你果然不是一般角色。”
“现在时也的位置在哪?”
“还在学校。”
“盯住他,如果他今天晚上有动向的话,直接汇报上来。”
“是。”
……
宿舍区门口,时也和沐心竹正在进行简单的告别。
时也同学帮小沐整理了一下头发,略显随意的开口。
“晚上我要外出一下,到那个莫雨珊那里办点事。”
沐心竹对时也这种当着自己的面,明说晚上去找其他女人的行为表示无奈,但她又不是温岚那种很任性的性格,所以……
“有事情要做么?”
“嗯。”时也点点头。
沐心竹抿了抿唇,强行压下自己要和时也一起去的想法,改成了询问:
“那……需要我的帮助么?”
“不用,莫雨珊是一个很好的诱饵,我也是,希望可以钓到大鱼。”
“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做好参赛准备就好,遇到任何人都不用留手,展现出你的实力就行。”
“明白。”沐心竹重重的点头。
和小沐分别后,时也的脚步在学校门口顿了顿。
看似是在踌躇犹豫,实际是在等其他的尾巴,没办法,这些尾巴的速度有点慢,不等等的话,他怕对方跟丢了。
“该选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时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下城区地图,目光游移了片刻,最终停留在了莫雨珊家的别墅区。
“这里不错,白灼的人已经做了垫子,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在时也走出校门的时候,身后已经尾行了两人。
而暮山和白灼这边也立刻收到了情报。
“盯着,别轻举妄动,人还没到齐。”
“是。”
接下来,时也的行踪鬼鬼祟祟,时不时的就回头看一眼身后,看上去有些反侦察的意识,但对老手来说基本上等于无。
而他这种鬼头鬼脑的行为,也更加坐实了他隐藏着一些秘密。
去神殿不到1个小时的路程,时也走了将近2个小时的时间,才堪堪到达。
敲开大门,开门的长毛微微迟疑:“时也?算了,你进来吧。”
他没问时也是来干什么的,时也自己也没说。
他径直走向了莫雨珊的房间,再次敲了敲门。
笃笃笃!
“请进。”说话的人是米香彩,她正在为莫雨珊进行一些临睡前的治疗,换药。
而莫雨珊整个人依然面无表情,没有情绪,也没有什么光彩。
一直到她看见了时也……
微微张开的嘴,显示出她的惊讶,但瞬间明亮起来的眸子,才能代表她的心情。
时也代表着救赎,安全,还有最后可以依靠的港湾,那是在极短时间里爆发出的,很难以说清的情愫。
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梦醒时见你。
她的心里,大概就是这样的期盼吧。
可林深时雾起不知归处,海蓝时浪涌望而却步,梦醒时夜续惊慌失措,不见鹿,不见鲸,亦不见你。
她完好无缺时,尚无可竞争,何况现在?
支离破碎,一无所有。
所以,天亮了,梦也就醒了。
“你来了?”
“嗯。”时也点点头,他当然能感觉到那些情愫,所以要用冷淡的表情来拒绝。
莫雨珊咬了咬唇,立刻扭头看向香菜:
“米修女,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好。”香菜点了点头,只能无奈的离开,把空间留给时也和莫雨珊。
“有事吗?”
“有,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莫雨珊眼睛一亮,能够给予时也帮助,或许便是她现在除了复仇之外,还生于这个世界最大的意义……
她愿意,付出,什么都可以,一切。
“我帮你。”
“你不问问什么事?”时也微微挑眉。
“我帮你。”
“我需要你做一下诱饵,可能会有危险……”
“什么事都可以,我帮你。”
“……”时也原本挑起的眉宇,此时已经紧皱在一起。
莫雨珊这样的情绪,简单却又直白的表达,才是让他感觉沉重的地方。
“莫雨珊,你不必这样。”
“时也,这不是单纯的冲动,报恩,这是我深思熟虑的选择。”
“为什么呢?”
莫雨珊目光闪动,但又很快隐去,表情和语气都恢复了正常:
“除了你之外,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依靠和依仗的东西,可以说,现在的你是我唯一的希望。
而且没有你的话,我已经死了,有你所需要的价值,是我的荣幸。
所以时也……你的事情,我必定全力以赴。”
“好。”时也并没有太多废话。
莫雨珊很聪明,哪怕聪明的外表下隐藏了太多东西,却也足以省去时也足够多的精力。
这样就挺好……
“我带你回莫家别墅。”
听到时也的要求,莫雨珊的眼神颤了颤,瞬间变得更坚定:
“好。”
……
时也把莫雨珊带离了神殿,在香菜他们的眼中,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举动。
不过莫雨珊本人同意,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在时也抱着莫雨珊一路辗转,重新来到莫家别墅的时候……
白灼爷奶那边派来的人,也已经到达白灼身边。
看着时也和莫雨珊已经前往莫家别墅的消息,白灼忍不住扯起嘴角。
“可惜莫雨珊了,应该留着多玩几天的,现在这么脏,我都不想沾。
唉对了,暮山,你说让时也和莫雨珊在沐心竹面前来一发怎么样?肯定是一场好戏……”
暮山深吸了一口气:
“少爷的意思是?”
“再等等,看看他们离不离开,如果不离开的话,就天亮之前动手,正好我白天可以好好‘提醒’一下沐心竹。
晚上请她看一出好戏,你觉得怎么样?”
“按照少爷的意思来就行。”
莫家别墅里。
时也将几具尸体搬了下来,放在了别墅的客厅。
她的父亲,弟弟,母亲,还有大量的保姆,家政工人……
每个人在死前都遭受了残忍的对待,他们可能有过求饶,屈服,但无一例外的都被虐待致死,尤其是莫雨珊的母亲。
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最多就是有钱的下城人。
莫雨珊沉默的看着这一切,时也能够感觉到她呼吸偶尔会变得急促。
但她始终都没有发出什么额外的声音。
“今晚,你会杀人么?”
“会。”
“如果我成为了你的累赘,别犹豫,连我一起,多杀两个,我死前会咬住他们的手,或者腿。”
时也看着莫雨珊平静的目光,最终点了点头。
“好。”
夜很沉寂,一直沉寂到了天明。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黑暗,门外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行黑衣人从正门,侧门,分别进入了别墅。
为首的老者迅速步入正厅,立刻就看到了摆放在大桌上的三具尸体,盖上了白布。
老者不屑的笑了笑,伸手就朝着其中一人身上的白布抓去。
在白布即将掀开的瞬间,他的手掌被人抓住,力不可挡。
蓝色的寒光交替,老者的头颅也随之飞起,又被黑暗中的人影直接攥在手上,提了起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微微躬身:
“死者,应当享受安宁!”
第154章 力量才是让人迷醉的理由
遮盖尸体的白布缓缓落下之际,老者头颅也被时也随手丢了出去,落在地上。
周围人短暂的愣神后,杀手们便迅速反应过来,拔刀相向。
“做了他!”
时也轻轻举起大镰,随后猛然插入地面。
轰!
一档,过载!
怨种!
淡淡的蒸汽从时也的身上散出。
死亡,鲜血,尸体,原本就黑暗的大厅里,在时也召唤怨种之后,立刻变得阴森可怖,颇有些鬼影重重的味道。
借着幽森的怨气,时也猛然冲击,大镰横扫而过,面前的数人直接被拦腰斩断。
在十多个个打手被秒杀之后,五名1阶超凡者也各自提着武器围了上来。
时也丝毫不惧,直接冲入人群。
噗嗤!~
战刀和镰刀的交换,结果便是飞起的半截身体。
扫出的镰刃完全不停止,惯性横扫被时也使用到了极致,不过剩下的几人也不算废物,知道三人联手,一起压制住时也的力量。
最后一人则是从背后偷袭,直刺时也后心。
当这人的刀尖刺入时也身体时,杀手的脸上已经浮现出笑容,立下大功,白家的奖励,金钱,女人,似乎都在这一刻向他招手。
可接下来那种犹如牙签扎入大型轮胎一般的感觉,却让他无以为继。
“什么鬼东西?”
在他震惊于时也的皮肤和肉体强度时,时也左手已经伸向了他的面庞。
“呃……”
时也修长的手指贴在了他脸上,指尖似乎在缓缓蔓延,屈伸,最终拇指握在了他的右眼球,中指伏在了他的左眼球上。
咔!手指深陷眼窝之中。
“啊!~”
惨叫伴随着液体的飞溅,时也直接把这人拽到了自己身前丢了出去。
他抽回镰刀身体猛然加速,借着瞎眼男子的身体,藏刀横扫。
转瞬间,现场又多了三个摸不着头脑的人。
时也收起镰刀,朝着暮山的方向看去。
平静但又凶戾的气息,让所有人为之一震。
哪怕是坐在二楼,默默观察这一切的莫雨珊,都感觉到了时也身上的杀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攥住轮椅扶手的手指已经忍不住微微颤抖,她知道自己在克制那种急促的呼吸和心跳,但就快要克制不住。
“他,好强……”
拯救只能给人安慰,平和。
唯有强大,才会让人迷恋和陶醉,这便是真理。
而在执行者暮山眼里,时也此刻爆发出的实力已经不比沐心竹差,这种无可匹敌的战士姿态,就是他的真正实力么?
暮山看了一眼身边的黑衣人,微微点头示意:
“七爷,这位便是少爷要带回去的人了。”
被称作七爷的黑衣人微微点头:
“确实有点本事,这种天赋实力,已经算是顶尖天才了,不过既然是拦了少爷的路,虽然很可惜,但还是处理掉的好……”
“七爷说的是。”暮山恭敬的点头,脸上也没有什么波澜。
还好,他没有因为时也的低调而低估对方,搞什么少带人,填旋子的骚操作。
从第一眼看到时也的调查报告开始,他就已经感觉到了这个人不对劲,有问题。
所以,白家老两口把人派来后,他便一股脑的全都拉来,围剿时也。
有备无患,防止翻车才是为老板做事的第一要素。
暮山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把战斗场地让给七爷和他带来的下属。
他本人则是扫视着周围,很快,他便在二楼的位置锁定了莫雨珊的身影。
莫雨珊没有因为暮山的视线回避。
坐在轮椅上的她行动不便,尝试躲避已经没有意义,她本来就是诱饵,既然是诱饵,那就做好诱饵的职责便是。
引诱鱼儿,让对方感觉到……有机会!
一楼,七爷已经带着三名2阶高手直冲向时也,时也感知不到七爷的具体实力,但从压迫感来说,他比其他2阶明显高出不少。
时也的初步判断,这人有可能是3阶超凡。
一个3,三个2,一堆1,后面还跟着个师爷,这样的阵容,几乎已经是足够袭杀校园十强的水平。
黑鸦大学的校园十强,几乎等同于逐风者预备役成员。
13区每年的逐风者选拔,除了特招之外,几乎都是在校园十强里筛选新人。
眼下用来对付时也一个一年级生,说出去的话,估计大多数人都觉得暮山脑子不太好使,浪费白家的人力资源。
一直到他们看到时也刚刚出手的狠厉,才渐渐意识到时也的不凡。
“他的防御很强,点破。”
“知道。”
时也盯着面前的几人,脸上突然流露出一抹让人难以琢磨的笑容。
二挡,沸腾!
喝!~
沸腾状态以体质加成其他属性,让时也在短暂时间里,获得了二阶全属性mAx的状态,这种状态通常只有单一属性会被3阶压制。
其全面性和协调战斗力,远远不是普通3阶能够比拟的。
时也不知道对面那个黑衣人的具体实力,但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直接迅速削减敌人数量,就是最好的选择。
时也挥舞出大镰,在沸腾状态的加持下,犹如巨浪来袭。
这几个白家的2阶高手触碰到时也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卧槽”,已经说明了一切问题。
爆裂的蒸汽瞬间席卷一切,犹如一道护身的壁障,直接将面前的三个2阶掀飞出去。
其中一个防御不强的,握刀的手已经被蒸汽烫出水泡。
“他身体周围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像是热气,或者压力。”
时也一步跳上客厅的站台,居高临下的看着几人,包括那名黑衣人七爷。
家庭护卫这种东西,早已经没了军队的心气,如果换做之前遇到的军队2阶,刚才那种冲杀,他们是绝对不会停下的。
同为2阶,这些人的实力水平,明显要比军队人员差上一筹。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七爷身上。
众所周知,他不擅长越级的战斗。
不过前提是对方处于和他同一水平线上。
但现在……
这些人不过是一群蝼蚁。
而他,在传奇天赋的强大加成下,就是席卷人间巨浪。
蓝棋丝的握柄底部触碰到观景台假山上,一圈绿色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坐在二楼的莫雨珊看着生命的力量在自己眼前绽放,那种万物生长气息,让她感受到了重生的契机。
末日一式-春之枝。
“好美啊……”
在莫雨珊惊叹之余,突然听到了时也微微的叹息。
“对此,我很抱歉!”
第155章 原来3阶里面居然还有你这种废物
有人会一个照面开大吗?
当然有,而且很多。
大招先手,是在战斗中抢占先机的绝佳手段,一般来说,先手一个大,对面不死也残,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残就会虚,弱就会怂。
关于战斗这种事情,时也的态度从来都是严谨且认真的。
人被杀,就会死。
所以他没事就会思考如何快速有效的杀死对手,所以,现在就是开大招的好时候!
疯狂生长的枝丫瞬间穿透三人身体,然后迅速被狂暴的生命能量肢解,拽成无数的碎片。
站在最后的七爷看到这一幕,顿生惊恐,急忙后退。
可时也爆发出的生命能量实在太过强大,七爷的脚踝和手腕也被春之枝刺穿,瞬间撕扯下了几块血肉。
不过好在他实力够强,速度也比那几个2阶超凡者更快,所以才在第一时间里躲开了春之枝的爆杀圈。
“收获之神……生命神技?”
时也挑了挑眉,这人还挺识货的,能认出收获之神的生命神技。
毕竟他是女神忠贞的信徒。
嗯,已经过十二点了,杀完人要记得献祭苹果,赞美女神!
时也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身上的蒸汽由白转红,犹如血液的流注,又似鲜血的气魄。
他脚下的假山猛然碎裂,转瞬间,已经来到了七爷的面前。
当!
猛然落下的大镰被七爷的手杖挡住,镰刀被格挡开的瞬间,七爷从手杖中抽出一柄刺剑。
时也扫了一眼纤细的刺剑,第一次在战斗中露出不屑的表情。
“花里胡哨!”
当!
又是势大力沉的一击,七爷根本来不及反应,镰刃先是横扫,被挡住后又倒勾而来,诡异的攻击状态防不胜防。
不知怎么,七爷感觉时也的攻击越来越快,速度,力量,都越来越强。
【战斗热诚:你每持续战斗3秒,你的攻击和防御都会提升1%,最多10%,30秒脱离战斗失效。】
而他的手脚却在不断失血,战局对他来说越发不利!
只能靠着躲闪和灵巧,与时也继续周旋。
“呃……这个人,怎么回事?不行,他年轻力壮,不能这样打下去。”
当当当!
连续格挡三次之后,七爷挡开了时也的大镰,守心收力,刺剑气息瞬间归一。
细杀!
刺剑猛然爆出的锋芒,震开了时也的蓝棋丝,向着时也面门刺去。
可时也却在这个时候狞笑了一瞬。
他直接丢掉大镰,伸出左手直抓刺剑。
噗嗤!~
剑刃立刻没入时也的手掌,却被他的骨头和肌肉卡住,而时也的手掌也在这时候握住了七爷的拳头。
“呵,躲?”
砰!
携带着气浪的一拳,在七爷胸口炸开,他的胸骨顿时凹陷进去,中拳的后背衣衫瞬间爆裂飞出。
“噗,咳喝……”
无法再去躲闪的七爷吐出一大口鲜血。
重伤之下,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其他动作,时也的第二拳就到了。
砰!
“呃呃……”
时也把对方提了起来:
“我还以为,所有的3阶高手都会像周兴明那样强大,强大到我单独状态下,根本没有把握对付。
没想到啊,原来3阶里面居然还有你这种废物,着实令人意外……”
“呃,呃……”七爷的喉咙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其实就算发的出声音,时也也懒得听。
他攥紧了对方的手掌,像是摔蛇一样,把七爷从上至下猛然一甩。
“噼噼啪啪”的骨头碎裂声立刻传来。
惨叫和哀嚎不绝于耳。
就在时也准备下杀手的时候,二楼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住手,不然我杀了她。”
暮山是个很远见,办事也很牢靠的人,从他带领大量高手围捕时也就可以看出。
只可惜,他还是错了,错的离谱。
没有人能真正意识到时也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他根本不是被沐心竹庇护在羽翼之下的小男友,他是真正的强者,是足以遮蔽天空的黑色羽翼。
暮山已经没有办法了,他没想到时也会那么迅速的杀掉所有人,也没想到白老爷子派来了3阶高手,会败的那么快!
直至此刻,挟持莫雨珊,用她来威胁时也,似乎成为了他最后可以勉强拿出来的手段。
哪怕他知道,这种手段对时也来说或许没用,他也别无选择。
手中刀刃抵在莫雨珊的喉咙前,按下的力量,已经让莫雨珊白皙的皮肤流露血线。
时也侧目看向暮山,然后把七爷重新提起来,微微朝着左边伸手。
原本落在地上的蓝棋丝一阵扭曲,再度出现时,已经回到了时也手中。
“呵……”
噗嗤!~
大镰直接扫过七爷的双腿,鲜血涌如流柱……
时也就这么当着暮山的面,把七爷的双腿给砍了,这种行为似乎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这些来到别墅的人,一个都不会剩下。
莫雨珊盯着时也,目光闪烁。
她突然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时,时也已经感觉到不妙。
只见这个受了太多伤害的女孩举起双手,牵制住暮山的胳膊,似乎在下一秒就会偏转自己的脖颈,让刀刃划过她的皮肤。
当场自刎!
可时也的出手更快,他直接丢出了一把地上的断剑,剑锋以无匹之势飞向两人。
暮山看着飞向自己的断剑,心头顿时一惊。
这架势,他根本就没打算留活口。
他把莫雨珊推向前,自己则是借力躲开。
断剑瞬间刺入莫雨珊腹部,冲击力几乎将她带飞出去。
血花就在暮山的眼前绽放,但从莫雨珊脱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明白……
完了!
没有了莫雨珊,他必死无疑!
此时时也再也无需顾忌任何事情,他直冲上二楼,大镰削过暮山的手臂,将他持刀的手掌砍了下来。
随后一脚踹在暮山的大腿上,连根踹断!
咔嚓!~
随后时也从他的身上搜出通讯器,随手捏碎。
无视暮山的惨嚎,时也快步走到了莫雨珊的面前,掏出治疗药剂,喂莫雨珊喝下,顺便再外敷一部部分。
时也在敷药的时候,莫雨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因为很少有这么近的距离。
不知道是因为莫雨珊奇怪的眼神,还是因为自己刚才无情出手的解释,时也突然开了口:
“我的攻击避开了要害,他不会挟持一个受伤的人,你也不会死。”
莫雨珊点了点头:
“我不想成为累赘。”
“你今天做的很好。”
“很好的诱饵?”
这是一句听起来不怎么好听的话,可时也想了想后,还是点头肯定:
“是的,完美的诱饵!”
“那就好。”莫雨珊会心一笑,这是她许久都未曾露出过的表情。
时也思考了片刻后,大概理解了她为什么笑。
“你休息一下,我去看看那个人。”
“好。”
时也站在暮山面前的时候,暮山还在朝着别墅一楼爬去,似乎是想要找一个通讯器,通风报信。
“你还挺忠诚的,这种时候了还想着报信。”
“我还有活路吗?”暮山突然停下问道。
时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漫步到七爷的身边,随手砍掉了这个3阶超凡者的脑袋,然后把七爷的脑袋放在暮山面前:
“有。”
第156章 少爷,事情已经办妥了
七爷的死亡冲击让暮山颤了颤……
他年轻的时候其实是个2阶超凡雇佣兵,但加入白家,跟着白灼,酒色财气那么多年,一身战士的锐气早已退的一干二净。
身体机能不说退化之类,战斗技巧是真的生疏了。
现在让他再次拿起武器和时也正面刚一下?
别开玩笑了,七爷死的多惨没看到吗?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之后,他就立刻放弃了抵抗。
愚蠢的求饶=哭爹喊娘。
聪明的求饶=展示价值,提供信息,利益,让对方觉得自己有存在的意义。
“时也大人,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
突然却不突兀的转变,献媚的态度,极低的姿态,敬语。
时也一看就知道对面是聪明人。
他很随意的越过一地尸体,走到客厅染血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刚想放在嘴里,又突然停了下来。
随便抹了点地上的血迹,在桌面上画了个六芒星,再画一把镰刀。
最后挑了三个卖相最孬的苹果放上去。
虽然是卖相最差的三个,但好歹不是烂的,比之前献祭的好多了。
“女神先吃,今天吃好的,赞美女神!”
一阵白光闪过,简易的祭坛随着三颗苹果一起消失。
这一幕让暮山震惊,不需要去神殿也可以献祭?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选之人吗?
为时也镀上一层新的身份,暮山对于投降求饶这件事,也变得更加心安理得。
输给神选之人,也很合理的,这不能怪我,对吧?
时也将暮山的表情尽收眼底,却只是淡笑了声。
“呵,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桀骜不驯就算了,也是分人的,时也大人想要了解些什么,需要我做些什么,还请明示。”
“和我聊聊白家,白灼。”
“时也大人,你知道的,我说了这些会死……”
暮山想要表明一下自己的价值,可时也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有点漫不经心的扣了扣指甲。
“不说也会。”
“额。”暮山僵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他其实想要让时也做出一些承诺,可又不敢去逼迫,那和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
犹豫再三,他终于开了口,没有对时也做任何的要求:
“白灼是白家这一代的长子……”
“大家族的长子就这样?怎么教的?”时也的认知里,大家族的教育向来没什么问题。
即使有些龌龊,也不会像白灼这样的明目张胆,他做的有些过火。
“白家的二代,在一次意外中死光了,据说是姜颜承下的手,只是到现在都没有证据。
老家主也因为这件事情神志不清,现在白家大部分事都是由老太太操持,她对孙子是溺爱了些,所以……”
疼爱孙子的奶奶?
不,这种程度,应该说是溺爱了。
即使白家曾经出现过议员,有势力,有背景,但白灼这样的行为,早晚也会给家族招致灾害。
哪怕不遇到自己,他也会惹到其他人,不是下城人,而是上城人。
上城人的虚伪,在于即使他们非常龌龊,如同白灼一样龌龊,也需要在一层伪装之下进行。
也正因为如此,无风带才会有红太阳孤儿院那样的地方。
从小筛选,培养禁脔,玩物,提供给上城区。
这不比白灼的做法高端大气上档次?
而白灼扯下了上城人的虚伪,把上城人的优越感赤裸裸展现出来,这是不被其他上城人,或者更有势力的人允许的。
会影响上城人的形象,破坏无风带的稳定。
所以白灼一定会出事,只是时也的出现,加速了这个过程罢了。
或许,自己出手解决掉白灼,正是很多人希望看到的。
比如……
姜颜承?
“聊聊白奇吧,那个白灼的弟弟。”时也突然提起了白奇,因为他已经想起来这个人。
那个在开学不久时,就敢前去挑战斩之牌的家伙。
自己和他倒算是有一段善缘。
“白奇少爷是一个沉默的人,平时不太喜欢说话,也不太喜欢让别人跟着他,同样的,他在家里也不受老妇人和老爷子待见。
因为平时都在学校里,也不怎么回家,所以我对白奇少爷的了解也并不多。”
“好,那你再聊聊白家整体的情况吧,随便聊聊就行。”
“明白,那我先从白家这些年的发展开始说起吧……”
吃里扒外这种事情,只要开始干了,那心理负担就等于是彻底消除。
泄密一件事是死,泄密十件事也是死,说都说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暮山现在的心理,就是先苟命再说。
过了清晨,天已经蒙蒙亮,时也到楼上把莫雨珊抱了下来,还顺便出门买了个早点。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时也从地上捡起一部通讯器,递给了暮山。
“来,给白灼来个电。”
“额?怎么说?”
“别急。”时也抬手按了按,然后看向一旁的莫雨珊。
“莫雨珊,等会他联系白灼的时候,你需要配合叫两声。”
“我可以配合,但我不知道具体说些什么,就是台词。”莫雨珊有些紧张,所以问的很严谨。
“你就说,放开我,别碰我,啊,这三句话就行。”
时也交代完莫雨珊后,扭头看向还在等待的暮山:
“至于你,我就不做多要求了,毕竟我对你平时和白灼的接触,对话,都不够了解,嗯……你钓过鱼吗?”
“啊?我不钓鱼,不过有一定了解,这大多是上城区里有钱人有时间的人,才会进行的活动。”
“知道钓鱼就好,打窝听过吗?”
“听过。”暮山点了点头。
“告诉白灼,你已经抓住我和莫雨珊了,莫雨珊在挣扎,我被打昏了,按照你们原本的计划,让他过来就行。”
时也说的漫不经心,但暮山却听的心惊肉跳。
这种时候,他居然想让白灼过来?
他到底想干什么?
杀掉一个曾经出现过13区议员的家族子嗣?
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可话到嘴边,却答应的十分干脆:
“好,我这就联系白灼。”
拨出号码,随着通讯器的接通,白灼的声音也随之出现。
“喂?怎么样了?”
“少爷,事情已经办妥了。”
第157章 男人最想看到的东西
暮山说完,立刻抬头看了莫雨珊一眼。
莫雨珊瞬间心领神会,近乎低吼着发出了声音:
“放开我,别碰我,啊……滚开!”
另一边的白灼听到了莫雨珊的低吼,脸上立刻浮现出笑意:
“做的好,那个时也呢?”
“人已经晕过去了,少爷需要我把他弄醒吗?”
“算了,这个点……我这边也要准备首席生大赛的事情,就先让他好好睡会吧,养精蓄锐,晚上才有精力给我表演节目。”
“少爷说的是。”
“啊……”两人的通话还没有结束,莫雨珊的尖叫就再次传来。
“暮山,怎么搞的?”
“少爷,你也知道的,七爷的人我恐怕管不住……”暮山的声音有些为难。
对于暮山说的情况,白灼似乎也是心知肚明。
老爷子那边派来的人,暮山肯定是控制不住的。
“老七那边也没什么办法,可能是憋久了吧,算了,警告他们一下,别把人给我玩坏了,到时候我可是要看戏的。”
“明白,那就祝少爷首席生大赛顺利,晚上之前,我会把这里打扫干净,安排妥当的。”
“行,你办事,我放心。”
暮山和白灼的通话一直保持微笑,直到对方主动挂断了通讯器良久,他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呼……”
“很紧张?”
“额,这种事情,不可避免的……”暮山露出一脸苦笑。
“我懂,我懂,来,吃点早饭,别饿着了,晚上还要看好戏呢。”时也把白灼的话重复了一遍,可暮山只觉得通体冰凉。
因为他知道,时也恐怕不会放过他的,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杀心,已经昭然若揭。
自己还活着的意义,就是晚上帮他引来白灼。
在那之后,自己的价值也就耗尽了,到时候就是死到临头之时……
做了那么多年的脏事,这种情况他自己都重复了许多次,所谓的不杀,放过,都是放屁。
即使是当面发誓,也没什么卵用。
就算他发誓不杀自己,也可以让莫雨珊杀,所以承诺和誓言根本没有意义。
他想要自救,就必须做出点什么超乎死亡的东西。
怎么办……
时也并不在意暮山的心里风暴,其实暮山想的没错,时也根本没想过他能活下来。
所以交代完暮山,时也便拿出了通讯器,准备给沐心竹发条信息。
可他盯着自己的通讯器迟疑了许久,也没动作,过了一会儿,时也把自己的通讯器给放了下来,从地上的尸体那里捡起了一个通讯器。
给沐心竹发出了一条信息。
【抱歉,1】
……
学校。
沐心竹已经在教区广场上准备抽签,到了比赛第二轮,便需要进行快速的1对1战斗,战斗规则是类似瑞士轮的三胜晋级。
输了也没关系,可以继续打1败组和2败组,只要累积3胜就可以晋级,或者3败出局。
沐心竹一个人蹲在更衣室里慢吞吞的换衣服。
时也不在,没人看她比赛,她感觉战斗都没什么意思,而且晋升赛的老师和监督会很多,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样一个不注意就把人给杀了。
“唉……”
小沐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时,之前和她有过一些接触的赵玉娟突然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沐心竹?”
拍肩膀是个有些亲密的动作,除了时也之外,只有之前的室友吴文静会和她进行一些类似的亲密举动。
只是吴文静死后,沐心竹对其他人,包括其他的舍友都变得更加自闭,基本不理人。
所以除了时也外,也就没什么人再和她进行过略显亲密的接触。
“什么事?”
“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叹气,感觉你心情不太好,所以就过来看看你。”
这种同学之间主动的打招呼,让沐心竹稍微有些不适应。
可赵玉娟之前给她留下的印象还不错,所以沐心竹也就应付着回答:
“我没事。”
“喔~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事的状态。”
赵玉娟一边和沐心竹说着话,一边伸起了自己的腿,她也通过了海选晋级,参加了二轮。
不过她今天的穿着很怪,至少在沐心竹看起来很怪。
上半身是类似制服的紧身小西装,下半身是裙子,关键是袜子,居然是白丝状的长袜,这算什么?怎么战斗?
因为上次赵玉娟的友善,沐心竹觉得自己也该提醒一下对方。
“你这样的穿着,不太适合战斗。”
“额,啊哈哈哈……”听到沐心竹的提醒,赵玉娟突然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不,我不是故意的,好吧,可能你不太明白,我知道这身衣服不适合战斗,可我就是故意这样穿的啊!”
故意?
沐心竹微微蹙眉,她不理解赵玉娟为什么要这样穿,就像她不理解什么是JK一样。
“为什么?”
“清冷的天气,诱人的白丝或者黑丝直至大腿伸出,飘荡的裙摆下,若隐若现的内裤,这大概是男人最受不了的视觉效应了。”
沐心竹:(思考中)!
赵玉娟说的这些对她来说,实在有些超纲,不过她还记得自己和时也去黑市时,那个兔女郎毛毛。
时也的目光当时在那个毛毛身上停留了好久。
所以,也是一样的道理吗?
“可是,既然是首席生大赛,为什么要这样?”
听沐心竹问起这个,赵玉娟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和苦笑:
“我也不想啊,沐心竹,你可能不太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优秀的,我知道自己的实力,能够进入第二轮,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接下来的第二轮比赛,我肯定会被淘汰。
既然失败的结局已经确定,那就应该在失败之前,多为自己争取一些。
我长的没你好看,身材也不如你,但其实还算可以,这样的大赛有很多人注视,卖弄一下自己说不定会被上城区的大人物看中。
万一有人真的喜欢上我,让我嫁了过去,到时候我可就是上城区太太了,不过我也清楚,这大概不可能。
他们看不上下城人,就算有点姿色,也是被包养的概率更大一些,不过即使是被包养,我日子也会好过很多的。”
卖弄风姿……
嫁给上城区……
被包养……
这些话听上去很不合适,但却又无比的现实,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天才。
如果能嫁入上城区,对大多数下城女人来说,那就是一步登天。
所以,即使是沐心竹,也无法说赵玉娟的选择是错的。
不过小沐的关注点,并没有太多停留在赵玉娟的想法上,她突然伸手摸了摸赵玉娟的白丝。
“男人,都很喜欢女人穿这个吗?”
赵玉娟咧嘴一笑,突然岔开了自己的双腿:
“白丝纯,黑丝欲,他们包喜欢的,姐妹!”
两人正聊着天,迎面走来几个路过的女孩,在经过沐心竹身边的时候。
一张纸条飘落下来。
沐心竹蹙眉,她的感知敏锐捕捉到对方的动作。
冲她来的?
当即打开纸条。
【你男朋友时也现在在我手上,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在沐心竹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身旁的赵玉娟立刻感觉到一股冷意。
“沐心竹,你怎么了?”
滴滴滴!~
刚刚准备起身的沐心竹突然又收到了一条信息,她连忙拿起通讯器,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抱歉,1】
看到这条信息的沐心竹挑了挑眉,锐利的气息瞬间平和起来。
“没事,继续说黑丝……”
第158章 斩之牌的持有者
沐心竹和赵玉娟在女更衣室里聊了许久。
她看似随意,可感知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每当那个给她丢纸条的女生走过来时,沐心竹都会换上一副忧愁的表情。
时也没事,也不可能有事。
对方传递的纸条只有两种可能,诱导,或者错误的信息。
时也没有用自己的通讯器联系自己,大概率是为了规避潜在的暴露风险,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白灼收到了错误的信息。
就像时也之前说过的那样,今天自己不需要做什么额外的举动。
好好比赛就行。
嗯,聪明如我!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上场。”
“沐心竹,你这次的目标是?”
“首席。”
“厉害。”
听到赵玉娟的称赞,沐心竹不以为意,这是时也的计划环节之一,必须完成。
拦我者,死!
……
“b组4号台,士兵院936-1沐心竹,对阵调查科115-13刘维。”
听到抽签排名的刘维脸色一苦。
这tmd……
看台上的学生察觉到了沐心竹的出场,立刻把目光聚焦在4组的位置,其中最乐呵的,便是和刘伟同属调查科的“自己人”。
“调查科的刘维遇到沐心竹了……”
“这个逼之前还说要好好表现一下,笑死我了。”
“你们感觉刘维能撑多久?”
“我感觉20秒或者5招吧,差不多了,也不能太不给我们调查科的精英面子,”
“明明都是调查科的,怎么地?这么看不起我刘哥?
好好好,你们都看不起他,那我也看不起,我感觉他一招就得亖!”
刘维感觉到了同学们的挤眉弄眼,他没理会那些人。
作为一名调查科精锐,他也有着自己的愿景和念想,沐心竹作为本次年级首席生大赛的夺冠热门。
享誉盛名的天才,凶名远播的杀神,他也想要见识一下对方的实力。
检验一下自己这些日子的修炼成果,也要看看和顶级天才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刘维刚刚站上快速1V1的擂台,微微鞠躬做出个自我介绍:
“调查科,刘维。”
沐心竹扫了一眼刘维,强大的感知力几乎在瞬间就可以帮她完成对弱者的分析。
这个人身上没有那种恶意的气息,也不污浊,大概属于比普通人更好一些的人。
好了,分析完毕。
“沐心竹。”
报上名字的沐心竹瞬间冲向刘维,她连后背的阔剑都没有拔出来。
“好快!”
刘维已经准备举剑反击,可他的动作完全跟不上沐心竹。
快速突进的沐心竹,以一个怪异的姿势闪身躲开攻击,随后伸出一指。
轰!
指尖直接贯穿刘维的腹部,点在了他的脊椎骨上。
“呃……”刘维当场喷血,跪在地上。
这一指已经手下留情,没有附带以太魔能,没有制造银丝穿刺,就只是点在了刘维的脊椎上,让他瞬间丧失战斗力而已。
没有被杀死,大概就是沐心竹最大的仁慈。
“哇……”
“卧槽……”
惊叹声此起彼伏,虽然大家都对沐心竹的实力有所耳闻,可她真正展现力量的时候,那种压迫感完全不其他同年级生可以比拟的。
就连之前调查科那个说刘维会一招败北的同学,这会儿也不吱声了。
惊人的速度,强大的力量,不俗的体质,无解的感知范围。
更不用说她最为强大地方根本不是这些,而是她的白银之力,以太魔能。
“差距好大……”
“刘维这输得也太直接了。”
“没时间为刘维默哀了,二轮是连战的比赛节奏,有请下一位受害者吧。”
校园贵宾席上,几位校领导也在讨论刚刚胜利的沐心竹,白灼等人。
黑鸦大学这一届人才辈出,对于13区来说是好事,在未来和其他区域竞争的时候,也会有更多的底气。
13区在无风带不算最顶级的分区,但也不差,有更多天赋卓绝的年轻人,自然是喜人的。
和大部人热烈讨论的领导不同,坐在位子上的姜颜承就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一直到一位药剂院的领导来到他面前:
“小姜,听说你今年动用了药剂院推荐信特权,推荐了一位弟子?”
小姜?
姜颜承微微勾起嘴唇:
“是啊,储院长,我确实新收了一名弟子。”
“怎么不见他人呢?”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联系不上了……”姜颜承露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我还听说他是沐心竹的男朋友,女朋友这么优秀,自己却不出场,该不会是怯战了吧?毕竟我们药剂院的人也不是很擅长战斗。”
前辈对后辈的打压,在哪里都有,像储阳这样的人,不管是士兵院还是药剂院都会有。
这些人把控着非常多的晋升渠道,从而成为了一个更为恶心人的阶级,学阀。
他们的能力如何?
或许有一部分人有,但更多的老东西,基本谈不上什么能力。
大多数情况下,这些人喝酒,吹牛逼的能力都是大于其他能力的,因为上了年纪,连玩女人都不太行了。
姜颜承这样不合群的人,哪怕平日里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也是会遭遇打压和排挤的。
可听到储阳贬低时也,姜颜承非但没有为自己的弟子辩护,反而大力肯定起来:
“储院长说的是,我估计他也是怯战了,台都不敢上就进入败者组,真是给我丢人,回去我一定好好说道说道他。”
储阳碰了个软钉子,略显阴鸷的笑了笑:
“呵,我觉得,机会应该多留给有能力的人,你说对吗?”
“对的,院长,我也觉得机会应该多留给有能力的人。”
抬头与储阳对视,姜颜承的目光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散漫的目光下,隐藏着锐利,让储阳不敢再继续逼迫。
“行,那你心里有数就好。”
在储阳走后,姜颜承便独自来到了教区广场的学生看台,似乎和学生们混迹在一起,可以让他感觉舒服一点。
不知何时,一个和白灼有着几分相似,但发色却截然不同,同样穿着上城区校服的男生来到他身边。
他便是白家这一代的二少爷,白奇。
“姜颜承教授?”
姜颜承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
“你拿到了斩之牌?”
“是,我昨天才拿到。”白奇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如实回答。
“谁让你过来的?”
“我奶奶。”
姜颜承搓了搓自己的下巴,微微眯眼:
“有趣的老太太……”
第159章 巧了,我也想与你交手来着
白奇不太明白姜颜承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太明白从小就不待见自己的奶奶,为什么会让他突然前来找姜颜承。
他感觉自己的家里好像发生了一些事情,暗流涌动。
但他作为家族多年的边缘人,又无法接触到家族内部事物的隐秘。
难道自己刚刚拿到斩之牌,就被人抛弃了么?
“你奶奶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么?”
“没有,还请教授明示。”
姜颜承没有回答他,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给了白奇。
“听说你很喜欢抽烟,这是从七区拿来的特供,叫摩罗,我不怎么抽,送你了。”
“不行,这怎么好意思。”白奇连忙抬手拒绝。
“白奇,你真的要拒绝我么?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姜颜承的声音有些怪异,似乎带上了某种蛊惑的意思。
白奇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这一盒摩罗。
“那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姜教授。”
“点一根吧。”
“现在?现在是首席生大赛,公众场合。”
“我让你抽,没人敢说什么的。”姜颜承的话有些霸道,在白奇看来,他只是个教授而已。
虽然是最年轻的教授……
“那,好。”
白奇按照姜颜承的要求,点上了一根烟。
但他突然警觉,好像自己点烟的那一刻,很多人的眼光都在注视着他,他也被打上了某种标签。
“烟怎么样?”
“挺好抽的。”
“既然你奶奶让你来了,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今天晚上去帮我做一件事吧。”
“什么事?”白奇有些奇怪。
“我听说你平时都住学校,那今天就麻烦点,回一趟白家,帮我带回来一些东西过来。”
“不知是哪些东西?”
姜颜承笑了笑:
“别问,问就没有神秘感了,等你回家了之后,你奶奶会帮你准备好的。”
“好。”白奇心里越发感觉奇怪,可还是应了下来。
……
教区广场的战斗还在继续。
沐心竹已经连战三人,无一例外都是秒杀。
在她回到胜者组等待区休息的时候,同样三连胜的白灼端着两杯奶茶也走了过来。
“沐心竹同学,请你。”
“是你?”
“今天的第二轮没能排到沐心竹同学,真是令人遗憾呢,你这样的天才难得一见,我其实很想和你交手来着。”
沐心竹抬眸看了白灼一眼,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时也呢?”
听到沐心竹的询问,白灼一脸的错愕和不可思议:
“沐心竹同学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时也同学失踪了?”
“……”小沐没有说话,她的演技一般,怕自己用力过度,所以沉默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啊,下城区一向很乱的,人口失踪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要是沐心竹同学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略尽薄力,说不定依靠着我们白家的人脉和势力,很轻松就能把人找到呢。
怎么样?我感觉沐心竹同学能够赏脸的话,会有很大概率找到时也同学的。”
“无耻之徒。”小沐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转身就要离开。
可白灼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呢?
时也如今已经落在了他的手里,只要沐心竹真的在意时也,那他就有无数的办法拿捏对方。
感情这种东西,总是会成为人的最大弱点。
人一旦有了感情,就有了被击败的理由和条件。
哪怕是强如沐心竹这种天才也不例外。
“沐心竹同学确认要拒绝吗?我也很担心时也同学啊,万一你没有找到他,他很有可能遭受一些坏人的虐待的。”
“……”
“沐心竹同学,你也不想时也同学在坏人的手里痛不欲生吧?”
“你最好别动他,我警告你,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都说了和我没关系,沐心竹同学怎么总是往我身上扯呢?”白灼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时也之前就跟我说过,我不会答应你任何事情。”
话说到这里,沐心竹转身就要走。
而白灼也没有因此去挽留对方,欲擒故纵的把戏他玩过很多次。
压力给的差不多了,最后留一手就行。
“哎,既然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我是希望和沐心竹同学一起的,我也很想‘帮助’沐心竹同学呢。
不过要是沐心竹同学改变主意,随时都可以来这个地址找我,我会恭候沐同学的大驾光临。
放在奶茶下面了,记得看。”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休想!”沐心竹没有妥协,但表现却有些迟疑。
正是这种迟疑,给了白灼更大的诱惑。
他缓缓退后,渐渐消失在了沐心竹的视野中,躲入了暗处。
而沐心竹也在迟疑了许久之后,重新回到了白灼放置奶茶的地方。
拿起了那张纸条,渐渐握紧了拳头。
黑暗中,白灼盯着沐心竹风姿卓绝却又满脸不甘的面容,打量着她几乎完美的身材曲线,眼里的灼热几乎快要溢出来。
就快了,这样的女人,就快要被他得到了。
这次他绝对不会乱来,他要好好的珍惜,慢慢的玩,玩半年,不,一年,十年,呵呵呵……
人们总是在接近幸福的时刻,倍感幸福。
对于白灼来说也是如此。
想着自己即将得到一个被誉为最顶级天才的女人,连等待都变成了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
一直到了当天的首席生大赛结束,白灼顺手就联系了自己的保镖。
白四,也就是白家的第四护卫,四爷。
纨绔有纨绔的思路,他爱玩不代表他不惜命,白灼知道自己得罪了很多人,所以在下城区的时候,无论上哪都会带着自己的保镖。
“四爷,待会跟我去个地方。”
“好,”白四答应的很干脆。
联系好了白四,白灼哼着小曲的走出了校门,上了白家的专车,与白四一起前往了下城区高墙,莫家别墅所在的位置。
白灼的步伐有些轻快,走路都带风的那种。
而白四和几个保镖则是跟在他的后面,时刻警惕周围。
针对白灼的刺杀一直都有,这种前往下城区区域的行动,还是需要警惕的。
“暮山,暮山?人呢?快点出来,先让我看看莫雨珊那个女人怎么样了,暮山?”
当白灼带着人,大步流星走入别墅的时候。
他身旁的白四已经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这里安静的有些过分,而且按理说老七也在这里,他却没有感觉到老七的气息。
“少爷,后退。”
“什么?”
轰!
客厅突如其来的爆炸瞬间席卷了一切,白四抬手将白灼护住,但身后的那些普通保镖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以太炸弹恐怖的冲击力,几乎可以瞬间撕碎一切。
这些人在冲击波的撕扯下,就没有几个尸体还完整的。
白灼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只见灰烬和尘埃中,一个手持大镰的人影逐渐清晰。
丝丝白气从他身上发出,莫名的压迫感让白四不得不严阵以待。
对方出现在这里袭击他们,而老七不在,这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白四立刻推了白灼一把:
“少爷,你先离开。”
“四叔……你小心。”没有什么主仆一心,共抗强敌的戏码。
仆人就是仆人,就算白四白七都死了,他们白家也可以继续招募。
唯有他,只有他,是不能死的。
可白灼一出门,刚到别墅大院就停下了脚步,无数的银丝犹如蛛网一样遮蔽了院落,封死了一切道路。
持剑之人与他平视,说了与之前下午时候,白灼和她说过一样的话:
“我听说你是天才?
巧了,我也想与你交手来着。”
第160章 别让我找到机会
沐心竹这边的战斗还没有开始,时也那边的战斗便已经打响。
滋滋滋!~
以太魔能转化的电流在空气中肆意扩撒,整个莫家别墅都笼罩在一股几乎寂灭的死亡气息下。
时也手持蓝棋丝大镰,气势激增。
白四盯着眼前的时也,目光有些惊疑不定。
对方是2阶超凡者,但却是实力远超一般2阶的2阶,这种气势上给他造成的危机感,简直生平罕见。
所以就算对方很年轻,就算对方只是2阶,白四也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已经严阵以待,摆出了对攻的架势。
在时也眼里,白四明显要比白七强上一些,虽然也被酒色浸染,却也不似白七那样疏于锻炼,实力下降。
所以,他永远不可能给这种人机会。
二式-夏之蝉。
他的生命力量,精神意志,灵魂气息都在影响着周围。
电光闪烁,动若雷霆。
轰!
在响雷出现的那一刻,时也已经穿过了白四的身体。
电流带来了焦糊的气味,那是人类肉质被电焦的反馈。
白四的斩刀同时挥出,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猛然一轻。
噗嗤~
在他反应过来的瞬间,右侧大腿已经被时也当场斩了下来。
“什么?”
时也单膝跪地,他的胸口被白四斩出一道巨大血痕,肉可见骨,这便是3阶高手的实力。
哪怕是不算最强的3阶,他也是有实力杀死自己的,哪怕现在的时也要比之前遇到周兴明时更强一些,也不可轻敌。
那种和对方缠斗,让对方不断了解自己招式,路数,最后把自己逼迫到绝境,才开大招的行为……
在这种程度的战斗中,是非常不理智的。
瞬间爆发,在对方没有建立起高度重视的情况下,重伤甚至杀死对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时也最开始的想法,是以雷禅之势,一击把白四给斩了。
可出手的时候,白四已经做出了防守反击的姿态。
3阶高手的应敌能力太强,实力也强的可怕,能够一击斩腿,已经是不错的战果,时也也不强求太多。
“啊!~”看着自己的断腿,白四对着时也发出一阵怒吼。
断肢对他造成的可不仅仅是物理伤害,心理上带来的急切和压迫感,才是最致命的。
断裂的大腿可以通过秘药学手段接上,但必须要尽快才行。
拖延的越久,残疾的可能性就越大。
这种希望自己完好无损的紧迫感,催促着白四,让他消耗大量的魔能强行封住伤口止血,然后急攻向时也。
乱刃!
无数刀光扫向时也,可时也只是边打边退,不断防守。
刚才雷禅斩敌的姿态,再也不复存在。
好像刚才的雷禅一击,已经消耗掉了时也全部的力量。
这种状态的表现,自然给了白四很大的信心,他感觉自己随时都可以拿下对方。
只要杀了时也,他的腿就可以重新接上,他就不会残疾。
这样的心情一直催促着他,让白四的攻击越发急切,凶狠。
可时也最擅长的是什么呢?
虽然他经常以不要命的搏杀姿势进攻,但时也最擅长的能力,其实是防守。
高强体质带来了沸腾效果,几乎免疫火焰。
战斗热诚的防御。
钢铁龙之戒的百分比固定减少伤害。
最后,还会来到豪杰意志的固定减伤。
可以说,这些能力都给时也提供了绝对强悍的防御,他是天生就适合防守的人,进攻,只是因为没有防守的必要。
当当当!
大镰和斩刀飞速碰撞,白四作为3阶高手的凶悍,在这一刻展现到淋漓尽致。
他的刀势越发迅速,经常透过时也的防御,在时也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不到2分钟的战斗,两人已经拼招上百。
时也本人也是浑身浴血,看上去摇摇欲坠,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可就是这种摇摇欲坠的状态,白四却久攻不下,他的魔能在迅速消耗,断裂的大腿也开始因为剧烈运动而渗出鲜血。
握紧斩刀的手指已经开始有些酸麻。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他快不行了,他的攻击力在下降,他必须尽快结束和时也之间的战斗。
当!
一个重劈迫开时也,白四高举斩刀。
“天之坠!”
强烈的以太魔能涌现,大招似乎就要在这一刻发出,可他面前的时也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哼……”
蓝棋丝尾部的钢丝突然收紧,时也凭空借力猛然绷直身体,然后一脚踹在白四膝盖上。
这轻轻巧巧的一击,却让只剩下一条腿的白四突然滑倒在地上。
一个断腿之人,摔在地上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自然是挣扎,扭动,想要依靠某样东西支撑身体,重新站起来。
而他的斩刀,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斩刀刚刚撑住地面,就被时也一个扫踢,如同踢足球一样踢飞出去。
白四眼睁睁的看着唯一可以作为支撑的斩刀被踢走。
然后时也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面前,踩住他的另外一条腿!
白四龇牙咧嘴的瞪着眼前人,他弓起身子想要伸手抓住时也的腿,可手掌刚刚伸出。
噌!
四根手指顺着一股血箭飞了起来。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用嘴吗?”
白四的眼神几乎要噬人,可时也根本不以为意,哪怕他现在看起来很狼狈,却依然是优势的一方。
“你别让我找到机会……”
白四话刚说到一半。
噌!~
镰刀便再次扫过,飞起的头颅再也无法和时也对话。
“嗯,你说的对,真不能让你这种人找到机会。”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斗。
沐心竹挥剑直冲向白灼,就在阔剑即将刺入白灼胸口的时候,一股如同火焰岩浆的物质,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白灼的双手变成了赤红岩浆,直接伸手抓住了沐心竹的阔剑。
此时此刻,他身上也爆发出了一股不同于往日纨绔子弟一般的气势。
同为93届的天才,他白灼也是肩负盛名之人。
“沐心竹,在我看来,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既然走不了,那就来吧,炎灼!”
看着白灼身上爆发出的以太魔能,沐心竹的目光第一次产生了变化。
觉醒者!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真是令人……愉悦啊!”
第161章 宛如当初
白灼没有明白沐心竹的意思,但对方身上陡然转变的气势,却让他瞠目结舌。
白银之力以全面解放的姿态展现,浩荡的以太之力从沐心竹身上发出,近乎在侵蚀周围的一切物质。
连她穿上的衣服,脚下的大地,甚至是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以太的侵蚀而出现了银色光辉。
“这是,什么?”
银丝飘荡,无数的银线支撑着沐心竹脚踩浮空,渐渐漂浮起来。
这是连时也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沐心竹手中阔剑一震,白灼顿时感觉自己的手掌如同尖刺针扎一般,立刻脱手,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入了体内。
这种诡异至极的攻击,简直堪称无解。
好在他的炎灼天赋也不是吃素的。
那些流入体内,犹如剧毒的银丝,只是延伸到手腕处就被炽热融化,没能更近一步。
但这一招接触,高下立判。
因为这只是沐心竹攻击的开始,却已经是白灼防御的极致。
震开白灼之后,沐心竹横举阔剑,无数银丝缠绕在她的阔剑剑身上。
银丝一层层缠绕,一层层融合,渐渐发出了银白色的光辉。
最终光华尽敛,藏锋于剑。
一股类似时也,却又全然不同的气息,从沐心竹身上出现。
银光再次浮现,缠绕的银丝一根根裂开,扩散,漂浮,并且开始朝着周围射出,刺穿,撕裂。
银之枝!
既然是时也教出来的人,沐心竹自然秉承了时也的战斗思路。
一见面就开大招,把敌人往死里打的行为,也是一脉相承。
无数银线刺入了白灼身体,一次次的冲击,将他身上的炎灼冲烂,撞碎,分解。
他被一次次的刺穿,漂出一层层血雾。
其实在任意一根银丝刺入白灼身体的时候,沐心竹就已经有了杀死他的机会。
比如银丝爆裂,足以让白灼瞬间成为刺猬。
只是……沐心竹没有那么做。
打的痛苦点,但要让白灼好好的活着,感受到痛苦的活着,这便是时也的交代。
所以在银之枝绽放之后,白灼已经血肉模糊的躺在了地上。
“呃,别,别杀我。”
沐心竹没吱声,默默退后了两步。
白灼见沐心竹没有当场杀死自己,似乎又燃起了生存的希望,先是求饶:
“沐心竹同学,沐心竹,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犯不着这样。
你放过我,我们家有很多钱,很有势力,能给你安排未来的工作,还有上城区的身份,还有,还有……”
听着对方不断的求饶,沐心竹默默的站在原地,目光已经从白灼身上转移到别处。
没办法,听着这人说话就已经很恶心了,不能再多看一眼。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把人给杀了。
她不想违背时也的意愿,所以还是得留白灼一条命。
白灼向沐心竹求饶没有得到回应,感觉不妙,又把目光移向了别墅内部。
那里是时也和白四战斗的区域。
是了,白四还没死,他们还没有输。
只要白四把里面那个拿镰刀的杀了,他们就会重新掌握主动,想到这里,白灼忍不住喊道:
“四叔,四爷……救我!”
其实沐心竹结束战斗的时候,时也那边的战斗也已经到了尾声。
在听到白灼的呼救后,时也脸上立刻浮现起笑容。
他拎着白四的脑袋,一个大跳就蹦了出来。
把脑袋递到白灼的面前:
“四爷来喽!~”
白灼:……
他盯着白四死不瞑目的眼神,心如入冰窟。
抬起头,看清眼前这个手持大镰之人的面容。
虽然已经血染半身,让人看不清面容,可那熟悉的身形和语调,都让白灼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时也,你,怎么可能?”
看着白灼不可置信的眼神,时也渐渐收敛起自己的笑容:
“人生何处不相逢,白灼同学。”
“我是白家的大少爷,我是……啊!”
咔嚓!~
在白灼废话的时候,时也直接踩断了他的一条腿,没办法,这人有点聒噪了,听着烦。
“知道你的白家人了,你真的不用反复跟我强调的,白灼同学。”
白灼还想在哀嚎,可他看到时也冰冷的眼神,又强行闭嘴。
他要死了,他真的要死了!
这个人是个疯子,他隐藏的好深。
没有任何人可以想到,一个1年级生会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能够杀死白家亲卫。
自己知道了他的实力,等于是知道了他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他不会放过自己的……
“时也,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在我这里没有了,不过有个人倒是很想见见你。”
白灼听到时也这么说,原本已经绝望的情绪又突然生出一丝希望。
没有人是希望自己死的。
也许可以活呢?
也许还会有机会呢?
总之不可能比现在更糟糕了……
“好。”
时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根大铁链子,直接把白灼拴在了门上。
随后回到别墅深处,把藏在地窖里等待的莫雨珊抱了出来。
莫雨珊看到时也浑身是血的站在地窖门口,作为一个普通女性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尖叫,担心,问候……
可那些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任何意义,这些事情在时也的眼里不会有任何价值。
她不仅平凡,而且无用,她必须要变得特殊起来,变得有存在的意义。
所以莫雨珊强行压下自己波动的情绪,平复心情:
“结束了么?”
“嗯,结束了。”时也点了点头,一语双关。
他把莫雨珊抱到了轮椅上,然后把人朝着白灼那里推去。
轮椅的行程磕磕绊绊,但座椅上的莫雨珊却心情莫名。
远远看到那个自己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那个夺走自己一切的恶魔,那个毁掉她所有的仇恨之源。
莫雨珊突然就笑了……
“呵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她笑的眼泪都掉了下来,笑到连路灯上的雾鸦,都跟着她随之唤鸣。
莫雨珊把头昂了起来,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哭,也没有理由去哭。
血海深仇者,即在眼前。
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没有了!
“是你,莫雨珊,我,你……我知道错了,莫雨珊,你放过我,我给你上城区的身份,钱,还有编制的工作……”白灼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他开始对着莫雨珊承诺很多东西,可他却没有意识到,这些东西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
莫雨珊的家人都死光了。
母亲被侮辱,折断手脚,父亲和弟弟被虐待,被挂在树上。
这些全部都是眼前之人做的。
所以,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时也,张了张嘴后,突然又感觉不太对劲,一来是时也浑身是伤,看起来颇为狼狈。
二来是沐心竹在的情况下,自己真的没理由再去对时也做什么要求。
所以,她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沐心竹:
“你好,沐,沐小姐。”
“什么事?”沐心竹依旧很冷淡,她对莫雨珊没有什么滤镜。
或许对方确实很可怜,但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太多了,过多的同情心只会害了自己。
她不会对任何人怜悯,尤其是一个还在觊觎时也的女人。
“能不能麻烦你,扶我一下……”
这个让沐心竹怔了怔,但她却没有拒绝:
“好。”
莫雨珊被小沐扶了起来,她缓缓走到白灼的面前,每一步,呼吸都会加重一分。
等走到白灼眼前时,连莫雨珊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兴奋甚至亢奋,激动,疯狂,恨意,快意……
她的肾上腺素在分泌……
她松开了沐心竹的手臂……
随后,一柄沉着的阔剑,递到了她的手上。
就如当初时也递给沐心竹镰刀那样!
第162章 把选择权交给了莫雨珊
小沐不知道当时的时也怎么想。
但当时的她,在面对陈露,在拥有机会,在强弱反转之时,确实很需要那把镰刀。
时也那时候的目光让她记忆犹新。
所以眼下这一刻,沐心竹觉得莫雨珊也同样需要它,一把武器,哪怕是不太趁手的武器。
盯着沐心竹递过来的阔剑,莫雨珊的目光闪了闪。
一秒,两秒,三秒。
沉默的女孩突然握住了剑柄,但阔剑对于虚弱的她来说太过沉重,剑身一晃落地,莫雨珊也差点摔倒。
她持着剑柄杵在原地,稍微用力就气喘吁吁,一时间似乎没了办法。
白灼见她这样,根本不敢发出什么嘲讽的声音,连忙找她求饶:
“对不起,莫雨珊,我真的对不起,我知道之前做了很多错事,都是我一时糊涂。
求你,求求你,你就既往不咎,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做个好人……”
白灼的嘴巴还是一样,如同连珠炮一般说着求饶的话语。
但不论是沐心竹,时也,还是莫雨珊,都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他们都在等着莫雨珊接下来的行动。
杀不杀白灼这件事情不需要讨论,没有第二个结果。
现在等的,是莫雨珊想不想亲自动手。
时也没有承诺过帮她报仇,但莫雨珊的遭遇和态度,让时也决定给她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的住,还是要看莫雨珊自己。
莫雨珊握着剑的手依然没有放开,她喘着粗气,似乎很累,但眼神和表情都很淡漠:
“对不起的事情都做了,对不起这三个字就别说了。”
“额?”
“白灼,既往不咎这个词实在太虚伪,我一点都不喜欢,世人没理都要争三分,得理为什么要饶人?
我不大度,我喜欢风水轮流转,你得和我一样难受,才算道歉!”
“什么?唔……”白灼还想说话,却被沐心竹用银丝刺穿了嘴巴,当场缝上!
他开始不断的哀嚎,低吼。
但这些在莫雨珊的耳朵里,就像是天籁之音,无比的悦耳。
她重新握紧阔剑剑柄,浑身颤抖,猛然提气,竟然真的将沐心竹的剑举了起来。
叮!~
“啊!!!”
随着剑锋落下,白灼顿时一声惨叫。
他的表情极度扭曲起来,因为莫雨珊这一剑,居然将他的命根子直接切了下来。
感受着裆下的痛苦,白灼眼里闪过愤怒,不甘,憎恨,但一切又重新归于恐惧,变成了谄媚的求饶。
他的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求生的欲望已经大于一切。
他跪在地上不断的朝莫雨珊磕头。
只要能活命,其他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莫雨珊的表情依然淡漠,她再次吃力的举起剑。
叮!~
又是一声白灼的惨叫,这一次,她切下的东西却是白灼的脚趾。
只是看到自己造成的伤口后,莫雨珊微微蹙眉。
她原本的想法,是一根一根切掉白灼的脚趾,因为之前白灼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的折磨她,除了杀害自己的家人,对她本人的侮辱外。
他还一点一点折断了她的脚趾,或是用拽,或是用小刀,切掉了她的三根手指。
这些痛苦的回忆,像是扎了根一样留在莫雨珊的脑海里。
她无法忘却哪怕其中的任何一秒,她清晰的记忆着自己遭受的每一次痛楚,伤害。
她也说了,“你得和我一样难受,才算道歉”。
所以她希望自己可以一点一点的报复,小心翼翼的报复,不能这么快,这么便宜他。
可惜她的力量根本不够精准使用阔剑,刚才一不小心就切掉了白灼三根脚趾,这让莫雨珊很懊悔。
“时也,沐心竹同学,我希望你们可以再帮我一个忙……”
“帮你动手么?可以。”时也对一旁的沐心竹使了个眼色,示意小沐可以动手,毕竟以莫雨珊的身体状况,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吃力了。
可他完全小觑了一个女人的仇恨,更何况是这种血海深仇。
就在沐心竹伸手去拿阔剑的时候,莫雨珊连忙把阔剑护在怀里。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可能有些冒昧,但我希望的是,你们可以带我去下城区外围……”
“外围?难民区?”时也挑了挑眉,似乎猜到了莫雨珊想要去难民区的原因。
或许是意料之外,但却在情理之中。
他看了一眼沐心竹,小沐立刻回应了他一个眼神。
别的倒还好,她只是担心目前时也身上的伤势,连续斩杀白七,白四,时也等于是一天之内连战两名3阶超凡者。
虽然不是觉醒者,其中白七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水货,但3阶就是3阶。
沐心竹从来都不会觉得,时也对抗一个3阶超凡者会很轻松。
“你的伤?”
“是有点伤,不过对于我还来说还好,抹点药就行,不过今天的消耗是很大,接下来得歇歇。”
沐心竹闻言点头,知道时也的伤势不严重就行。
至于消耗大这块……
确实,连战两人,连续动用春之枝和夏之蝉,对时也的负担还是太大了。
上一次他和周兴明战斗时也用过,那次时也休息了足足一周之久。
“你感觉没事就行。”
“那,我们走吧?”时也将目光移向莫雨珊,后者立刻给予了回应。
“我随时都可以!”
意见统一,时也又把目光移向了别墅的深处:
“喂,你也一起吧。”
一直躲在墙角的暮山心头一惊,但还是颤颤巍巍的走了出去,走到了时也几人的面前。
暮山出现的时候,几人中反应最大的便是白灼本人。
“唔,唔!!!”被缝上的嘴巴几近撕裂,他不断的对着暮山嚎叫。
看那眼神,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对于白灼这种上城区大家族的成员来说,最无法忍受的事情,便是心腹之人的背叛。
因为这些人知道自己太多的过往,劣迹,为自己做过太多的脏事。
一旦背叛,万劫不复。
就如同现在这样。
暮山本人面对白灼的不断嚎叫,只是撇过头不吱声。
对于白灼,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出卖都出卖了,早已经没了回头路。
而且白灼现在也是将死之人,比起这位快死的旧老板,想想怎么从时也手里活下去才更重要。
“好的,时也大人。”
“那走吧,去外围,难民区。”
第163章 纯粹的复仇,就是纯粹的正义
深夜寂静,一行人沉默的行进。
期间白灼嚎叫了几次,不过都被时也打晕过去,来到野外的过程还算顺利。
熟悉的贫民区,不过之前破败的小房子已经被时也一把火烧了,他们只能停留在隔壁。
来到这里的莫雨珊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白灼,而是站在那栋烧毁的小屋前,发了一会儿呆。
似乎是在回忆和思考,家里人这段时间的遭遇,自己的遭遇。
还有……自己在这栋小房子里所遭受的痛苦虐待。
“呐,你要的小刀。”时也走过来,递给莫雨珊一把小切刀,不大,却很锋利,比起阔剑,这东西显然更适合莫雨珊使用。
“谢谢。”
“嗯。”时也点点头,就要离开。
身后的莫雨珊却在这时候叫住了他。
“唉,时也,你不问问我要做什么吗?”
“那你觉得,我应该问么?”
“不该么?”
时也转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当法律无法为你伸张的时候,那么纯粹的复仇,就是纯粹的正义。”
“……”莫雨珊怔愣了一下。
“无风带的环境一直都是这样,你本就该这么做。”
时也走了,但他留下的话让莫雨珊沉吟许久。
她稍微上扬了一些嘴角,越过燃尽的小屋,走到隔壁小楼的高台上,身陷黑暗之中。
叮铃铃!~
不知何时,莫雨珊的手上多出了一个铃铛。
铃铛的响声,在贫民区的黑夜中异常突兀,刺耳,就像是呼唤着什么东西一样。
莫雨珊为什么会带着铃铛?
因为待在这里的那天,她听过两次这种声音,她知道,这是下城区在这里倾倒垃圾的呼唤声。
那些哪怕放在下城区也是垃圾的东西,在贫民区却是实打实的宝贝。
里面有食物,甚至偶尔会有可以用的物品。
所以铃铛的声音,就是对贫民的呼唤。
随着铃声的飘远,附近的一些人开始朝着小屋走来。
贫民区的很多人因为维生素的原因,很多都有夜盲的症状,但即使在黑夜中,他们也能感觉到莫雨珊和沐心竹姣好的身材,所以一些胆大着已经跃跃欲试。
不过,当第一个人朝着她们冲来时,枪声响了。
砰!
冲上来的人被当场爆头。
平静的黑夜被打破,许多贫民四散而逃,但也有一些依然选择留下,他们刚才没有上前,只是在原地等着。
等待莫雨珊的施舍……
见人差不多了,莫雨珊收起了铃铛,用手指抵住喉咙,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今天,我给你们带来了食物!”
“唔?唔!”身后小屋里,被银丝绑住的白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开始不断的挣扎,扭动。
可沐心竹的银丝何其强大,他越是挣扎,这些银丝便越发收紧。
甚至嵌入了他的血肉中。
“诸位,请耐心的……等待。”莫雨珊说着,便亮出小刀,转身走向白灼所在的小屋。
时也和沐心竹没有跟进去,他们都明白,这个时候的莫雨珊需要一点点私人空间。
“唔,啊!!!”
闷声的惨嚎在屋内回响,没过多久,就有一块肉从门洞里被丢了出来。
这块肉落入人群中,很快就被疯抢一空。
紧接着,便是第二块,第三块……
这种行为一直持续了29分钟的时间,莫雨珊做的非常细致,一直都没有让白灼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她一点一点拨弄白灼的神经,每一次都用刀子刮在他最痛之处。
只是经过这一番折磨后,白灼也已经奄奄一息。
莫雨珊走出门,看向时也:
“时也,我……还有个想法。”
“说说。”
“我想让白灼给他家里打个电话,”莫雨珊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很怪异的要求。
似乎是察觉到了时也的迟疑,她连忙解释起来:
“你放心,他的舌头我已经割掉了,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他给家里打个电话。”
时也和沐心竹稍微怔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过来,这有可能也是白灼曾经对她做过的。
在被凌辱和折磨的过程中,白灼给她的家人打过电话,聆听彼此的痛苦,让对方痛心,以获得快感。
这已经不是恶趣味了,就是极致的恶。
只是白灼可能也没有想到,他曾经对莫雨珊做过的事,如今也同样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行,打吧。”时也拿出一个通讯器,递给了莫雨珊。
莫雨珊刚刚已经问出了号码,所以这会儿丝毫没有停顿的拨出了通讯。
只是铃声响了许久,也没有人接听。
一直到莫雨珊拨打了第二次,又响了许久,通讯器终于被接通。
浑身血肉模糊的白灼,在听到打通家里的电话后,立刻在地上扭曲着,滚爬起来。
这似乎是唯一的希望。
他不管不顾的对着通讯器大吼:
“唔!啊啊(奶奶)呀呀(爷爷)咻唔啊(救我啊)……”
但不管是向来顺从他的奶奶,还是一直神志不清,却对他疼爱至极的爷爷,都没有在电话中回应。
沉默,犹如今夜一样,不寻常。
莫雨珊微微蹙眉,拿起通讯器疑惑的问了一句:
“这里是白灼的家吗?”
“是的。”这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语气波动,只让人感觉很冷淡。
“那请问,白灼的爷爷在家吗?白灼同学有事想要联系他们。”莫雨珊的声音带着冰冷,也带着愉悦。
“爷爷死了。”
“死了?那白灼的奶奶呢?”
“也死了。”
“……”通讯器一直开着外放,所以莫雨珊和对面的对话时也他们都可以听见,当然也包括白灼本人。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扭动身体,对着电话的另一边发出嚎叫。
“唔唔唔……呜呜……”
他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白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给他的,白家,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这让他怎么可能相信?
可对面接下来的话语,却让白灼的最后一丝希望瞬间破灭。
“是大哥么?很久没有联系,你居然连我的声音都忘了。”
“唔?”白灼的目光凝滞。
“我知道,他们死后,你也要死了……”
嘟嘟嘟!!!~
突然挂断的电话,几乎凌迟的伤势,完全崩塌的信念,让白灼眼里最后一丝光亮熄灭。
就在此刻,莫雨珊突然站在了他的身后,抬手就抹了他的脖子。
莫雨珊掐着白灼的喉咙给他放血,口中发出略显迷茫的呢喃:
“白灼,我不会让你死在别人手里,连你自己也不行。”
……
一小时之前,白奇回到了白家。
“奶奶,姜教授让我过来拿东西,他说,你知道是什么。”
老太太笑了笑,看着白奇的眼神多了几分过去没有的和蔼:
“别急,你很久没在家里吃饭了,一起吃顿饭吧。”
第164章 最后的晚餐
奶奶的话音刚落,一直手脚不便,神志不清的白家老爷子白远山也突然开了口:
“嗯,一起吃个饭吧。”
看着面前的奶奶、爷爷,白奇有些错愕和诧异,他有多久,没有被家人这样邀请过在一起吃饭了?
这是一个需要思考的时间,因为有足足好几年之久。
可即使被家族忽略,无视,看着哥哥白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白奇也没有出现什么心生怨恨的想法。
白家或许在情感上一直对他忽略,无视,但其实物质方面并没有特别亏待过他。
他从小就有良好的礼仪教育,思想培养,有用来专门对女性祛魅的女仆,甚至如果有处女情节的需求,只要和管家说一声,都可以满足。
只是白奇在还小的时候,确实不太理解为什么家里人对自己和白灼区别对待。
比如白灼在玩耍欢闹的时候,他被训诫,被批评。
白灼随意玩弄女仆的时候,他被告诫女人只是力量的附属品,专注于修炼,便可以获得一切。
白灼在飞扬跋扈,在高中成为风云人物的时候,他就像个默默的小透明一样,每天修炼到深夜。
为什么自己无法像白灼那样的自由,快乐。
其实后来他也没怎么想通,不过高素质的教育,修炼,对女人的祛魅和实力的变强,逐渐让他不再去思考这些问题。
他接受了这些远远要比白灼更为严苛的教育。
开始专注于自我。
不过白奇没有觉得这一切是理所当然的,他很清楚,是白家二少爷的身份带来的益处。
如果没有白家二少爷这层身份,他也没什么了不起。
所以对于家族,白奇从来没有过憎恨一说,甚至是有些感恩的。
只是缺少什么,就会渴望什么。
亲情这种东西……
白奇也曾幻想过自己会有。
“好的。”对着爷爷奶奶点了点头,白奇坐在了白家标志性的白玉长桌前,开始享用佣人们早已经准备好的饭菜。
“奶奶,我感觉今天家里人有点少。”
“嗯,他们都休息的早,我们老两口子要等你,所以就晚一些。”
听到这话的白奇微微蹙眉,总感觉哪里不对。
不止是话不对,而是整个白家都很不对。
佣人怎么可能比家主休息的早?不想干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二孙子眼里的疑惑,老太太轻轻摆手,唤回了白奇的思绪:
“别多想,快吃吧,都是你爱吃的菜。”
“爱吃的?”
白奇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式,确实很合他的口味,可他喜欢吃什么东西,向来是没什么人关心的才对。
“奶奶……”
“来,吃点红烧排骨,你平时最爱吃这个的。”老太太突然打断了白奇,也打断了他想问的问题。
白奇的困惑愈发浓重,但他也很珍惜这种少之又少的亲情时刻。
所以也就没再强求。
“好,嗯,确实很好吃。”
白奇吃着饭,老两口就这么看着他吃,偶尔才会动动筷子。
虽然有些拘谨,但老两口的和蔼态度还是让白奇感觉到了一阵温暖,加上饭菜确实可口,便大快朵颐起来。
“慢点吃,多着呢。”
“嗯,好。”
老太太盯着白奇的目光十分柔软,甚至有点怀念,她突然扭头看向一旁的白远山:
“他和你年轻的时候好像。”
“哪里像?”
“像个木头,就知道修炼。”
“哼,我年轻的时候哪里有他呆?”
虽然如今的他们垂垂老矣,但年轻时的他们,也曾是俊男靓女,光彩照人。
白远山,夜微凉,一对神仙眷侣,诗情画意般的名字。
他们在那个混乱的时代,共同创立了白家,成为了议员家族。
只可惜,家族的辉煌并没有延续下去。
一步错,步步错。
想回头时,已然不可能。
所以看向白奇的目光,多少带上了些期许,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或许是希望吧。
“哎对了,白奇,你在学校有没有交女朋友?”
“你都说他呆了,你觉得他能交的到?”
“嗯,这倒是。”
听着老两口打趣自己,正在吃饭的白奇噎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爷爷奶奶找来自己,会和他聊一聊无风带的认知,大事,议会政体之类,再不济的也是聊聊首席生大赛,修炼之类。
却没想一直在这里唠家常,搞的他虽然不太习惯,却也倍感温馨。
“额,我暂时没有找女朋友的想法。”
“可以找一个的,听奶奶的,一等爱情青梅竹马,二等爱情象牙塔下,我和你爷爷就是大学的同学,在大学找挺好。
校园的感情往往比进入社会后更加真挚一些。”
白奇听的一愣一愣,然后木然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
“最近学业和修炼上有什么困难没?”
“还好,偶尔会有些问题,但也能够解决。”
“这样么,那挺好,你新得的封印武器试了么,感觉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白奇心中一凛,终于要回到正题了么?
看来是要和他聊一聊斩之牌的事情了。
这件封印武器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还多亏了当初开学那几天,那位同学的提点。
就这他都花费了足足几个月的时间,多次准备,反复挑战才拿到,他都还没来得及感谢对方。
今天老两口对他嘘寒问暖,难道是想要向他索要斩之牌,给白灼?
以家里对白灼的纵容,还有往日的区别对待上来看,确实有这种可能,不过家里这么多年一直养着自己,也没有寻求过什么回报。
如果爷爷奶奶真向他索要斩之牌,他应该把武器交出去么?
想到这里,白奇有些难受。
但他最终的决定,还是拒绝。
封印武器是重要的装备,能够极大提升他的战力,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交出去。
即使有可能会被家族批评,训斥,甚至被说白眼狼,也不能放弃。
“斩之牌,是一件强大的武器,奶奶,我……”
“既然是强大的武器,那就好好使用它,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不要辜负持封印贤者武器的威名。”
白奇一愣:?
“额?”
“白奇,以后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就找姜颜承,他会是个很好的……前辈。
未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白奇:???
第165章 夜微凉,夜,微凉……
饶是白奇在家庭情感上再怎么迟钝,听到夜微凉这句话的时候,他也已经反应过来不对劲。
奶奶的话,今天的召唤,还有这一顿晚餐,完全不像是索要的意思。
反而更像是一种……
交代!
“奶奶你在说什么?”
夜微凉笑了笑,没有回应白奇,只是将目光移向自己的男人,白远山。
“曾经也是枭雄般的男人,如今只能苟且在轮椅上,远山,你也很痛苦吧?”
白远山轻蔑一笑,艰难的摇摇头:
“呵,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随后他又看向白奇:
“白奇,接下来的时间,你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认真修炼,继续专注提升自我。
当然,你也可以找个女朋友,尽快成家立业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此时的白远山谈吐有据,口齿清晰,语调风趣,清醒和神志又回到了这位白家老家主的身上,或者说,他这些年来从未神志不清,只是伪装。
“爷爷?你在说什么?”
“我已经油尽灯枯,拖了那么久,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白远山流露出些许家主的威严,真很少有。
但又觉得自己太过严肃,随即语调又重新软下来:
“真不用问那么多,有些事情不让你知道,其实是一种保护,因为知道都是一种罪过,会招来杀身之祸。
其实我们白家十五年前就灭了,只是拖到现在才亡,”
“十五年前?”
“白奇,很抱歉这么多年来没有好好照顾你,白家的资产就当是一种补偿吧。
不过也不一定,如果我们走了之后,你又感觉握不住白家,就送给姜颜承,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我累了,孩子,撑到现在其实只是因为,害……”
白远山想对白奇说些什么,但最后又没说,他看向自己的妻子:
“微凉,这么多年,麻烦你了。”
“爷爷?走?你们?”
就在白奇意识到一些事情即将发生的时候,站在白远山身边的夜微凉突然伸手,抹开了自己丈夫的脖子。
鲜血喷洒在白奇的脸上……
让他眼睛不自然的睁大,但瞳孔却在瞬间收缩。
他爷爷的头?
被奶奶割了下来?
鲜血同样溅在了夜微凉的身上,她抚平了白远山的双目,眼光平静,温柔似水。
早已没有过去十几年里那个跋扈老太太的样子。
“白奇,我们白家犯下了巨大的错误,当然,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于你无关,只可惜你是白家人。
所以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们拖累了你。”
“奶奶!?”
在白奇呼出声的时候,夜微凉已经割破了自己大腿的动脉,血流不止……
“过来点,奶奶还有些话想和你说。”
白奇有些不知所措的走到夜微凉面前,只见夜微凉从桌下拿出一把手枪,亲手递交到白奇的面前,抓住他的手,握紧,轻轻举起,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奶奶,你在做什么?”
“别问,白奇,你要记住,你一定要记住,白家……只有你一个孩子。”
“大哥?”
“这种时候,就不用提一个外人了。”
“???”
“当罪恶被揭晓的时候,总要有承担罪恶的坏蛋,和惩戒罪恶的英雄。
白家二少爷无法忍受白家的沉沦,亲手终结了白家的罪恶,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证明了。
带着我和你爷爷的脑袋去姜颜承那里,这……便是你要做的事。”
这是她和白远山最后的赌局,也是白家唯一的生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姜颜承是一个极度骄傲的人,也只有他,能容下白奇。
夜微凉的脸色越发苍白,再次举了举白奇手中的枪。
“来,开枪,我教过你的。”
【来,开枪,我教过你的!】
白奇的思绪被这一句话瞬间击穿。
那熟悉的语气,几乎肌肉记忆般的动作,不就是家里多年来,一直教导自己,却始终蒙着面的老师?
“老师?”
“闭嘴,白奇,遇事要冷静。”
冷静!!!!!
冷静!!!
冷静!
老师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随后……
砰!
扳机被夜微凉扣动,火花响彻的瞬间,这对生平复杂的夫妻,也终于结束在了这里。
结束在白家最后的晚餐上,结束在自己的孙子手中。
他们曾是13区的风云人物,风头一时无二,可最终还是潦草的收场。
走到这样的地位,其实他们人生总结,已经无法和白灼那样简单的小家伙相比,很难用单纯的善恶来评定。
人生波澜壮阔。
却也终结于死。
白奇呆呆看着还在冒烟的枪口,一点一点驱逐脑海里的空白。
一直到……
叮铃铃!~
夜微凉的通讯器在他面前响起,响了很久,很久……
白奇没接。
紧接着,便是第二次铃声。
这一次,白奇终于接了。
“唔!啊啊(奶奶)呀呀(爷爷)咻唔啊(救我啊)……”
“……”
“这里是白灼的家吗?”
白奇动了动嘴,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头绪。
是白灼的家吗?
不是。
这里是他的家。
不过……
“是的。”
“那请问,白灼的爷爷在家吗?白灼同学有事想要联系他们。”
“爷爷死了。”白奇看了一眼白远山。
“死了?那白灼的奶奶呢?”
白奇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枪,还有对面躺下的夜微凉。
“也死了。”
“唔唔唔……呜呜……”
对面的唔咽声对白奇来说有些吵闹,向来不会和白灼生气的他,第一次出现了生气的情绪。
“是大哥么?很久没有联系,你居然连我的声音都忘了。”
“唔?”
“我知道,他们死后,你也要死了……”白奇说完,便挂断了通讯器。
他走到了夜微凉的身边,用刀割下了奶奶的头颅,沉默而平静,就如同他平时表现出的那样。
收起头颅,装在袋子里,白奇默默的走出家门。
刚走出门时,他却发现今天晚上居然下起了雪。
偶尔渗出的血水,顺着袋子滴在雪地上,映红深陷,但白奇毫无所觉,他拿出通讯器,拨通了姜颜承的号码。
“姜教授,事情已经办完了。”
“这么快么?我还以为你们会叙叙旧。”
“你在哪?”
“你来学校的研究所找我吧。”
“好。”
……
同样的雪天落在无风带每一个角落。
当然也落在贫民区内。
雪这种东西……
在上城区是美丽的象征。
在下城区是寒冷的象征。
在贫民区是死亡的象征。
在这里,没有人会喜欢雪这种东西。
莫雨珊已经放干了白灼的血,她随手把白灼的尸体丢进人群中,目光沉默的看着一切。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沐心竹盯着莫雨珊的背影,突然靠在了时也身侧。
“下雪了。”
时也顺势揽住沐心竹的肩膀,分给她一些冬夜里的温暖。
“嗯,下雪了。”
下雪了,夜微凉,夜,微凉……
第166章 人生,真是美好
无风带新历94年的第一场雪,下在了一个染血的夜。
或许13区这样的情况,在整个无风带来说并不算什么,各大区域都时常会有发生。
但落在当事人身上,落在绝对的个体身上,那就是一场身体与心灵的浩劫,洗礼。
白奇如此,莫雨珊亦是如此。
她略显佝偻的站在雪中,局促的摊开双手,让雪花落在自己的掌心,然后看着它们慢慢融化。
遭遇了不幸,经历了低谷,迎来了复仇。
这一切经历的时间其实非常短,短到莫雨珊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实现。
所以她才显得有些迷茫。
接下来,她好像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复仇之后,她已经没有了明确的人生目标。
所以,应该去死么?
“死了的话,也挺好……”
莫雨珊看了看脚下的刀子,眼神开始飘忽起来。
就在这时,时也几人中突然冲出一个人影,抓起白灼的一块碎片就要往嘴巴里塞。
是暮山!
“时也大人,你看到了吧,我,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白家不会放过我的,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时也和沐心竹齐齐蹙眉,这个暮山……
我们永远不知道人的底线在哪里,就像是他们明明知道暮山这个人几乎没有底线可言,但他做出这一幕的时候,时也和沐心竹还是会感觉到震惊,诧异,以及恶心。
只是和他俩不同,莫雨珊从暮山的眼中,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
求生欲望。
他为什么,那么的,想要活着?
“时也,怎么做?”沐心竹的脸色微冷,不过还是把目光移向时也。
她不知道暮山对于时也来说有没有其他用处,所以没有擅自出手。
时也当然看出了她的杀意,随即笑了笑:
“在担心我会放过他?”
“啊?没有,按你的决定来。”
“呵,在我面前不用伪装,其实越是没有底线的人,越容易造成危险,因为我们永远都无法预测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他能够毫不犹豫的出卖白灼,那就能毫不犹豫的出卖我们,风险太大。
所以这种人,于情于理都是杀了更好……”
听到时也的想法,沐心竹也同样浮现出些许笑容。
“好。”
噗嗤!
突然出现的银丝瞬间将暮山斩首,没有什么求饶的过程,也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时也看了一眼沐心竹,对于她的这种果断略微有些迟疑。
小沐的杀心是不是太重了点?
作为一个黑鸦一年级新生,现在的沐心竹已经完全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的地步。
虽说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能够冷漠的杀人并不算缺点,可小沐实在太淡漠,太直接了点。
要知道,在几个月之前的时候,她第一次举起镰刀杀掉陈露时,还会应激呕吐。
但现在……
时也不知道这种改变对不对,他也不清楚自己对沐心竹的培养对不对。
他们会好好的么?
应该会吧。
“走吧。”
“嗯。”
莫雨珊回过头,却发现时也已经把她的轮椅推了过来。
“莫雨珊,走了。”
她身上的伤势其实很严重,断裂的脚趾根本没好,今天所做的这些事情,已经透支了身体,回去真的要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不过这一切都很值得,至少她觉得值得。
还有什么比复仇更让人痛快的事情么?
“好。”
三人一路前行,没有返回莫家的别墅,而是缓缓朝着收获神殿走去。
莫雨珊需要有人照顾,比起没有收拾的莫家,显然收获神殿才是更为合适的地方,至少香菜他们在那里。
返回收获神殿。
时也推开了轻轻一敲就自然打开的门。
咻!~啪!
一颗雪球准确无误的砸在他脸上。
时也:……
沐心竹和莫雨珊顿时捂嘴,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他们也没想到,香菜他们几人居然在打雪仗,看到来人,大头努努嘴:
“呦,你们几个又回来了啊。”
“额,嗯。”时也有些尴尬。
沐心竹则是看了眼地上的积雪,突然捧起一捧,捏紧,然后转头砸在时也的头上。
砰!~耶!
时也一冷,猛的抓起一大捧雪就洒在小沐的头上。
小沐的头发上立刻盖满了雪花,忍不住张开了嘴巴。
和今天晚上毫不犹豫的杀人姿态相比,此刻的她才真正的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
收获神殿的打扰也是无拘无束,青春自然。
不过说起来,他们也都是非常年轻的人,只是这个时代赋予了他们太多阅历。
打闹一番后,沐心竹突然开口:
“时也,你不喜欢我杀人吗?”
小沐对于时也的态度非常敏锐,她能清晰感觉到之前时也的情绪变化,所以才有此一问。
时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这样是对还是错,也许在很多人的视角里,我们也是坏人,恶人,不过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们只要想清楚一件事就行。”
“什么?”
“挡在我们面前的人,都是敌人。”
“明白。”
雪中的莫雨珊也听到了时也这番话,她轻轻转过头,看向同样在雪中的时也和沐心竹。
内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些雀跃。
因为她看到,时也和沐心竹一起白了头,然后抱在了一起,深深的拥吻。
莫雨珊微微勾唇:
“人生,真是美好啊。”
人们无法预知某个时刻的价值,直到它成为回忆,成为每个深夜里,自我救赎的唯一良药。
她觉得,这些大概就是活下去的意义。
……
黑鸦大学,魔药学研究室。
图灵为正在看书的姜颜承端来了一杯咖啡:
“大人,咖啡。”
“白奇已经来了,你去接一下他。”
图灵对于姜颜承的能力并不意外,她一边点头,一边帮姜颜承倒好咖啡:
“是。”
姜颜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开始默默的等待。
刚刚走到研究室门口的白奇正要按门铃,研究室的房门却突然打开了,图灵淡漠的看着他。
“跟我来吧。”
白奇愣了愣,显然他还不清楚,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到来的,不过还是默默跟了上去,一直来到姜颜承的办公室里。
“大人,人带来了。”
“嗯,你去忙吧。”
“是。”
图灵走后,白奇盯着姜颜承看了许久,他或许无法从爷爷奶奶的只言片语中,获得足够的信息。
但眼前的姜颜承,绝对知道一切。
“姜教授,我带来了你要的东西。”
第167章 不可以涩涩
姜颜承并未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放那吧。”
这种态度让白奇有些不舒服,但他却没有很冲动的跑过去质问什么,那样的行为,叫愚蠢。
放下自己爷爷奶奶的头颅,白奇发现姜颜承依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
对方在继续工作,他也只能默默的等待。
一直到半个多小时之后,姜颜承终于忙好了手头的工作,才去掉眼镜,抬头看向白奇。
“有很多疑惑?”
“是。”白奇点了点头,脸色并不好看,语气态度也谈不上多好。
如果不是多所受教育培养期的涵养,他早就爆发了。
可姜颜承他的态度全然不在意,只是从身后拿出一个烟灰缸,放在桌角:
“先抽根烟,冷静一下。”
“……”
白奇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按照姜颜承的要求,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只是点烟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很剧烈的颤抖。
默默握紧拳头,白奇试图让自己尽快平复下来。
可姜颜承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情瞬间起伏,几乎暴走:
“白远山和夜微凉终于死了么?两个老东西,倒是够果决的……”
“你说什么?”
“让你抽烟冷静一下,看来你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这让我很难给你安排工作啊!”
“……”白奇看着姜颜承不说话。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冷静?
“白家栽培你还挺用心的。”
“……”
“怎么不说话?装深沉?还是不高兴?如果不高兴的话可以随时说出来,毕竟我也不是特别需要一个对我有意见的下属。”
面对姜颜承的戏弄,白奇猛然抽出斩之牌,随手甩出。
一连十三发,每一张都是足以致命的攻击。
可锋锐程度甚至还要在蓝棋丝之上的斩牌,却被姜颜承随手接住,丢在地上。
这位传说中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年轻教授,轻轻一指,便击碎了周围弥散的以太能量,抓住了白奇的领口,将他提了起来,按在墙上。
二指按在白奇的胸口,一股如同千斤坠撞在胸口一般的重压传来。
白奇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后瘫倒在地上。
“还行,至少还有向我出手的勇气,起码不算个龟男,你说呢?”
“要杀就杀……”
“呵,白家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把你卖给我,这就要去死?那你这人确实挺没出息的。”
白奇眼角抽了抽,爷爷和奶奶确实都对他说过,要听从姜颜承的话。
可姜颜承对他完全就是戏弄……
而且爷爷奶奶的死,和他绝对有着莫大的关系。
“对你来说,我还有价值吗?”
“当然,斩牌的持有者,未来一定会成为十分顺手的武器,稍微给你点时间,应该就可以成长起来。”
“如果我不为你做事呢?你会杀了我?”
听到白奇这么问,姜颜承的眼神戏谑更胜之前。
“你难道不想为你的爷爷奶奶报仇了么?你难道不想调查白家灭亡的真相了么?你有的选吗?”
“我……”白奇一时语塞。
“我这里有整个无风带最好的药剂学研究项目,最新式的魔药,最快的实力体系成长速度,是想要快速变强的最佳渠道。”
白奇的目光闪动,不知是在迟疑,还是在想什么其他的东西。
而姜颜承却在这个时候添上了最后一把火。
“这还迟疑?难道一直待在仇人的身边不好吗?想报仇的话,随时都可以找机会!”
白奇的眼睛猛然睁大,姜颜承这句话几乎就等于承认了爷爷奶奶是他杀的。
至少,是因为他的意志而死。
“是你杀的?”
“怎么样?这个诱惑力很大吧?”
“确实很大。”
“这就对了,以后为我工作的时候卖力点,这样我才不好意思翻旧账。”
白奇不理解姜颜承为什么要坦白杀了他的爷爷奶奶,承认是他的仇人。
不过他还没蠢到,对方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的地步。
他需要信息和真相……
“我想知道白家为什么会被灭。”
“因为以太之婴计划。”姜颜承脱口而出,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以太之婴?有关婴儿的实验?”白奇有些迟疑,因为他也无法确定当年白家到底做了些什么。
“嗯,从计划的名称来说,这应该不是很难猜。”
“白家执行了以太之婴计划?”
“错,大错特错,执行以太之婴计划的人,是我!”
“那为什么白家要被灭?”
“因为白家是当年的参与者。”
“那你呢?”
“白奇,知道的太多容易死于非命的,你那么弱,快点变强才是硬道理,实力越强,距离真相也就越近。
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你应该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研究室有休息间,睡一觉,回头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一下,你应该会很高兴认识他的。”
白奇若有所思的看着姜颜承。
其实对方已经告诉了他很多东西,也让他有了明确的调查方向。
【以太之婴计划】
“我知道了。”
……
一夜过去,时也的身上缠绕了许多绷带,这是沐心竹强烈要求的。
他的恢复能力虽说很强,但这次的伤势确实挺严重,小沐强行要求他好好休息一天。
所以,次轮的首席生大赛时也再度光荣缺席,以0-2的战绩,进入了烂仔败者组。
这个分组属于什么水平呢?
大概就是那种除了运气差到逆天,连续碰了两个顶级高手的衰仔外,全是实力菜到抠脚,无法形容的菜鸡。
0-2啊,很快就要0-3了,我上我也行,吃饭都得和赵玉娟坐一桌的那种。
不过既然已经进入0-2组,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来个让二追三,问题不大。
毕竟首席生大赛这种事情,实力说话。
所以这难得的休息日里,两人一起窝在沐心竹的小屋里,说是养伤休息,但实际情况就有点火热了。
屋外,雪已经积的很深,但屋里还是相对温暖的。
时也四仰八叉的躺在沐心竹的小床上。
以他的身高体型来说,这种睡姿,根本容不下第二个人,所以沐心竹就只能像八爪鱼一样爬在时也的身上。
薄薄的被子横在沐心竹的身上,遮住了她犹如绸缎一般的肌肤。
只是身下的时也稍微挪动,沐心竹身上的薄被就顺着床沿滑了下来。
白皙的皮肤彻底裸露在空气中,她趴在他的身上,把空气渲染出了一股旖旎的氛围。
小沐感觉有些凉,半梦半醒间想要去伸手抓被子,可抓了几下都没抓到,干脆就在时身上磨蹭起来。
时也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她这一蹭,立刻就醒了。
吃痛的时也皱眉,拍了拍正在自己身上磨蹭的小沐:
“沐心竹,你干嘛?”
小沐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朦胧,那种被打扰了清梦的感觉很不好。
不过刚才时也的问题她也听到了。
在认真思考了几秒后,她有些犹豫,但还是下定决心的狠狠摇头:
“你受伤了,不可以涩涩。”
第168章 仓促的一天
时也:?
躺在床上的时也愣了愣神,他刚才有提过涩涩的事情?
应该没有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似乎,也不是不行……
之前突破了最后一层关系之后遇到了温岚,再后来就是三人行了,回到学校里又需要忙碌各项事宜。
说起来,他们已经有一阵子没体验一下二人世界。
涩涩这种事情食髓知味,虽然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恶趣味,可这种世界boSS在自己身下承欢求爱的场景。
啧,想一下就要死!
所以小沐一提,时也自然而然的就会把目光转向她,他们挤在一起,肌肤之亲。
目光交汇,房间顿时陷入了沉默。
两个人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已经说了一样。
小沐眼神躲闪着移开,想要稍微挪动一下身体,可床本来就小,她一挪动,清晰的触感立刻传来。
好吧,还不如不挪。
“不行吧?”沐心竹突然又说了一句话。
“额,其实我身体比较结实。”时也模棱两可的回应了一句。
小沐沉默了片刻,随后直立起身子,坐在了时也身上。
“额!”时也同学有些呆滞,大概是因为眼前的风景实在有些震撼。
真是,美丽啊!
5分钟后……
“我好了。”
沐心竹伏在了时也胸口,深深呼出了口气。
时也:???
不是,什么叫你好了?这么仓促吗?
时也其实是一个比较隐晦人,他很少把私欲摆放在很高的位置上,那样容易害死自己。
可现在都被撩成这样了,你来一句“我好了”就准备收工?
那时也同学肯定是不同意的。
翻身,换位置。
啊!~
小沐的惊呼伴随着异样,随后不久,便化为了婉转。
这场冬雪下的越来越大,可小屋内的气温却愈发升高,以至于在床畔上,桌子上,窗户边,都留下了他们呼吸的痕迹。
在某个已经被遗忘的时代,网络上经常流传着一句话。
叫“一日就是一天”。
这句话其实挺正确的,至少形容此刻小屋里的场景,再合适不过。
第二天早上。
时也躺在床上,看着厕所……
当然,主要是看着厕所里的人,因为只有厕所有一面小镜子。
他仔细品味着正在穿衣服的沐心竹,目光显得有些肆无忌惮。
“有什么好看的?”
“那当然是因为好看我才看的,丑的还想让我看?没这个道理的。”时也讲了一句废话,不过是一句挺有道理的废话。
小沐俏脸微红,脸色犹如突破寒冬的春日,湿润而明媚。
确实好看。
少女的青涩混合着逐渐成熟的眼神,姿态,再混合着冷淡的表情,看着就很让人难以自持,忍不住想要把她揉进怀里,狠狠的欺负。
“你不起床吗?”沐心竹转过身看向时也,主动递给时也一套新的校服。
昨天晚上衣服丢的到处都是,小屋里虽然打扫的很干净,但地上还是有灰尘的,肯定是没法穿了,只能穿校服过去。
不过今天有时也的首席生选选拔赛,这是0-2组的比赛,也是败者们最后的机会。
穿校服,正好合适。
“起了起了,都看完了还不起,显得没素质。”时也调笑了一句,然后一股脑的从床上爬起来。
他走到沐心竹的身后,从背后将小沐环住,然后把嘴巴埋进小沐的脖颈和发丝中,深深吮吸了一口。
“嗯,真香。”
“洗发水都是没味道的那种,怎么会香?”
“上次不是告诉过你,奶香。”
“骗人。”
“这可不是骗人,大概是费洛蒙的关系吧。”
沐心竹不知道费洛蒙是什么,不过时也说是真的,她也就信了。
“走吗?”
“好。”
……
当两人卡点来到学校的时候,首席生败者组最后一天的比赛也即将开始。
因为是败者组的关系,前来观战的领导和观众已然不多。
教区广场上的观众有,但稀稀拉拉的,已经不太好数。
对于观众学生们来说,今天还是有些看头的。
毕竟卖弄风姿的烧鸡不少,值得一看。
可对于领导们就没什么吸引力了,强势且有潜力的学生,前两天的战斗已经展现的差不多,就算还有什么漏网之鱼,水平也就那么回事。
大部分领导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筛选这些大概率已经不行的学生。
不过也有例外,就比如姜颜承,还有庞静……
这两个年轻一辈的领导层,其实代表了大部分新兴时代的力量,总是和老一辈的人产生冲突。
其中姜颜承代表着温和派,庞静代表着激进派。
只是温和派究竟是不是真的温和,只有姜颜承真正意义上的敌人,才会明白。
今天的姜颜承带来了白奇,虽然白奇很疑惑,为什么姜颜承要带自己来看败者组的比赛,但对方的命令,他现在还不想去违背。
就如同姜颜承本人说的那样,他需要快速的成长起来。
想要获得真相,最需要的东西,就是实力和情报。
跟在姜颜承身边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败者组有姜教授看重的人么?”
“是啊,我的弟子将会在今天出场,相信你会对他感兴趣的。”
白奇蹙了蹙眉,0-2的水平,能让他感兴趣?
倒是姜颜承弟子这层身份比较特殊,一个叫时也的人……
就在白奇等待的时候,一旁的庞静突然出声:
“心竹,来这里,坐我旁边。”
心竹?
听到这个名字的白奇一惊,顺势扭头看去,立刻就见到了一身清冷的沐心竹,朝着隔壁庞静的座位走去。
居然真的是她?
她也会来看败者组?
心中冒出这两个疑惑,一旁的姜颜承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
“她是来看时也比赛的。”
“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
“年轻人,情情爱爱的很正常。”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白奇有些迟疑。
“眼见为实,在没有目睹对方实际的实力之前,通过一些传闻和少量的信息来判断,是为武断。”
“受教了。”
姜颜承看了一眼白奇,比起省心省事的时也,白奇就显得费劲多了。
他甚至需要花一点时间去点拨和教导对方,这对他来说有点累。
不过白奇这样才像个年轻人,时也反倒是显得滑不留手,做事太过于隐晦,总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他来了。”
第169章 杀兄之仇和斩草除根
白奇顺着姜颜承的目光看去,立刻就被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锁定。
虽然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用日思夜想这个词语……
显得有点怪,可这是事实。
时也当初对白奇的点醒,意义是非常巨大的。
要是没有当初时也的提点,他不知道何时才能够拿到斩牌,甚至永远都拿不到也说不定。
“居然是他!”
“我都说了,你会对他非常感兴趣的。”
白奇这个时候深深的看了一眼姜颜承:
“看来姜教授把我们的事情,关系,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了,这么细致,真是手段通天啊!”
姜颜承一愣,突然笑了:
“哈哈哈……”
“教授笑什么?”
“你居然认为我会专门去调查那么点屁事?你有点幽默了,小伙子。”
白奇脸色僵硬了一下。
没有调查吗?那他怎么知道的?
白奇觉得,姜颜承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如果没有撒谎,那就很奇怪了,而且这种奇怪的情况不止一次。
从最开始的时候,第二次来找他,姜颜承都会显露出一些违背常理的预见性。
“预知吗?”
“当然不是,看比赛吧,你可要好好观察一下他,尽可能看仔细一点。”姜颜承摆了摆手。
“为何?”
“因为正赛的时候,我会走后门,安排他做你的对手。”
白奇:???
“姜教授对时也同学很有信心?可以击败我?”
“击败?呵呵呵呵鹅鹅鹅……”姜颜承突然笑出了声。
台下,时也的对战已经开始。
“药剂院-时也,对阵,士兵院-王丰。”
“哦吼~想不到混败者组,还让我碰到了一个大人物,药剂院的时也?姜颜承的弟子?
听说你和我们士兵院的大佬白灼起了冲突,和那样的上城区大佬争女人,真为你的未来担忧啊。
你干脆认输吧,我和白灼见过几次,可以帮你说说情……”
在王丰对着时也嘴炮的时候,裁判恰好降旗:
“开始。”
话音刚落,时也的身体猛然加速,转瞬之间已经来到了王丰的面前。
随后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时也一记平切手刀直刺,直接点在了王丰胸骨上。
噗嗤!~
正面的攻击,血雾却从王丰后背炸开。
从背面看去,王丰后背所有的衣服瞬间爆裂,身体就像是遭受了什么巨大的压力一样,血直接从各个毛细血管里爆了出来。
一击没杀,大概剩了半口气。
只是这样的场面,对比周围擂台那种同学暖暖的战斗姿态,实在太过于惨烈和离谱。
几乎一下子就汇聚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卧槽!杀人了?”
“校医来了,看样子是没死,这人是谁啊,有点牛逼。”
“药剂院,时也。”
裁判查看了一下王丰的伤势后,扭头看向时也:
“比赛交手,点到为止,你怎么下手这么重?”
时也看着校医队赶过来救治王丰,对着前来质问的裁判老师摊摊手:
“我不道哇,他刚才说什么‘让我认输,不然没有好果子吃’,所以我就认真了一点,谁知道他这么菜?
众所周知,我是体质超凡者,感知贼差……这事不能赖我的。”
又众所周知了?
裁判老师嘴角抽搐,明知道时也是故意的,但却没了下文。
怎么办呢?
人家是姜颜承的弟子,已经是有身份的存在了,他可不想去招惹。
“下次注意。”
“好的,老师。”时也很懂礼貌的点点头。
正式出场比赛的时也,没有什么隐藏实力装龟男的想法,他的实力不需要隐藏,当然,也不需要完全展现。
像王丰这种士兵院0-2的菜鸡过来挑事……
他没说抱歉已经很仁慈了。
毕竟在比赛里把人干死,那也属于规则范围内的允许。
“可以继续了,老师。”
时也的强势表现,让很多人收敛起了轻视,刚才那一击太果断了,但凡有点实力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厉害。
当然,也有眼瞎的傻呗,会说出这种话。
“呵,打个0-2闹麻了,我上我也行。”
时也第二场的对手是个很努力的士兵院女生,但是实力不济,运气也不太好的那种。
这场对方没挑衅,时也同学的手段也就怀柔很多。
一个闪身来到对方对面,轻轻一敲,就把人打晕过去,比较体面。
第三场的对手就比较特殊了……
还没等裁判喊开始,对方就已经开始摆弄起各种姿态来,很显然是个烧鸡。
时也盯着烧鸡看了一会儿,虽然身材和腿都不如沐心竹,但确实比小沐会穿……
小沐不是运动服,就是白衫,露的最多的大概就是夏季校服了,着实差点意思。
正当时也看烧鸡的时候,没由来的感觉到一股杀气。
时也有些疑惑,顺着杀气的源头找过去。
当场就发现了坐在看台上沐心竹同学……
丸辣!
时也连忙收敛笑容,一个箭步冲到烧鸡的面前,将对方踹飞出去,结束了这场战斗。
“胜者,药剂院时也。”
短短十来分钟的样子,时也同学便完美的达成了让二追三成就,成功晋级。
只是最后的情况有些不太完美。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教区广场看台,坐在了姜颜承和庞静两边位置的中间,而小沐就在他身旁,默默的低着头,有点低气压。
时也看到她这副样子,顿时有些坐不住,不过姜颜承和庞静都在这时候开了口。
稍微打断了一下他和小沐之间的气氛。
庞静:“恭喜。”
姜颜承:“打的不错。”
抛开姜颜承说话时总是带着的那股逼味不谈,庞静的祝贺时也还是能够接受的。
三方闲聊了两句,姜颜承便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时,他指了指身边的人:
“时也,他是你明天的对手,叫白奇,我记得你们有过一面之缘来着。”
“嗯,有点印象。”时也很随意的点点头。
见时也点头,白奇也准备跟着点头,可姜颜承这货就像是害怕两个人打不起来一样,突然冒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怔住的话:
“对,就是他杀的你哥,记得明天找他报仇啊,下手可以狠一点。”
“额?”
白奇愣在原地,就连庞静也一脸震惊的看着时也。
“时也,你?”
时也麻了,这个姜颜承,是真不想让他活啊……
“老师你在说什么东西,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姜颜承转过身,微微歪头,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是吗?其实我忘了告诉你,白家已经被我灭了,就剩下白奇一个独苗,徒弟啊,你也知道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吧?”
听到姜颜承这么一说,时也的眼睛瞬间眯起。
看向白奇的眼神,也突然变得友善起来。
他伸出手掌:
“你好!”
第170章 男人本质上都是色批
想起刚刚开学时那一面之缘,白奇内心还是十分承时也情的,可刚才姜颜承说时也杀了白灼……
好吧,白灼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所以姜颜承说的弟子,便是他吗?
看着时也伸出的手掌,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你好,我是白奇,还有,上次的事情……谢谢你。”
白奇的笑容略微有些……腼腆?
大概对于时也来说是这样。
不过他杀了哥哥白灼,这个做弟弟的难道不会生气么?
关系不好?
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可不管怎么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姜颜承说的斩草要除根这件事,时也是认可的。
“不用客气,都同学!”
时也显得很和善,可一旁的小沐却微微昂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了下去。
正常的时也不会对人这么和善。
一般时也露出这副笑容的时候,大概率是想做点什么。
比如从对方身上获得利益,又或者送给对方一句“抱歉”。
“时也同学刚才的战斗我看了,实力很强啊,明天的比赛如果排到一起……”
“明天的比赛如果排到一起,白奇同学一定要多多手下留情啊!”时也抢先一步说道,语气还是和平时一个调子,虚伪又谦和。
在这里,没人知道他的真正实力,除了沐心竹,或许还要加上姜颜承。
所以时也的虚伪,看上去就只是谦虚而已。
大姜似笑非笑的看着时也,突然补了一句:
“年轻真好啊,脸红红的,说谎话都让人看不出来,啧!”
时也:……
这人高低是有点大病的。
如果是单独的姜颜承,或者单独的庞静,时也大概都会选择留下来和他们闲聊一会。
聊聊有关白家,首席生大赛的事。
可这两个人都在,时也无论和谁继续说话都显得不太合适,所以他直接放弃,准备离开:
“庞主任,老师,我和沐心竹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们聊。”
正当时也带着沉默的小沐准备离开时,身后再次传来了大姜儒雅中带着贱皮的声音:
“那女的腿好看吗?我感觉不错。”
走在前面的时也一个踉跄,这个bYd,真是想他死啊!
时也已经能够感觉到身边小沐的气压,他扭头看向姜颜承,想要回敬对方一个白眼。
可大姜像是早有准备一样,疑惑的回了一个眼神:
“你瞅啥?我在问白奇。”
时也:(握紧拳头)
“没事,老师再见。”
带着小沐尽快远离姜颜承,看着低头不语的小沐,时也已经开始寻思怎么和她解释了。
【看腿不是移情别恋,也不是不喜欢你了,而是一种生物本能。】
这种话能说吗?
时也觉得大概率是不能的,和自爆差不多。
小沐的情感世界太简单了,可以说单纯,也可以说苍白,这种拙劣的言语戏码骗不了她,只会造成伤害。
所以。
“小沐……”
“我也可以穿裙子的,我回头去买,穿给你看好不好?”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说话,不过时也并不没有把自己的话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的听沐心竹把话说完。
小沐没有找时也的问题,更没有指责,而是在埋怨和纠结自我。
在沐心竹这种简单又直白的视角里,没有穿过漂亮的衣服去吸引男朋友,导致男朋友看别的女人,那是她自己的问题,是她作为女朋友的失职。
这种看上去十分可笑的表达方式,却格外的戳人心。
至少戳中了时也。
他拽住小沐纤细的手指,把人抱在怀里。
没有去说什么“都是我不好”“以后不看了”之类的话,因为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做不到,看腿本来就是本能习惯,这有什么好辩解的?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满足小沐的情感需求,以及安全感。
“沐心竹。”
“嗯?”小沐的声音有些担忧和害怕。
这让时也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你可以黏我,可以撒娇,生闷气,我们也可以吵架,因为这是情侣之间一定会发生的事,但我们不会因此而分开。
有什么事情、想法、心里话都可以跟我讲,我会好好听着,和你一起解决问题,不会不耐烦。”
时也很少给出承诺,就像是面对莫雨珊时,他明明一定会杀白灼,他也不会对其做出任何口头意义上的应承。
但对沐心竹不同,她是例外的……
“我是不是很多地方做的不好?”
“不是,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只是缺少了点……经验。”
第一次恋爱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经验呢?
就像是之前的温岚,时也同样会给她很大的包容性,只是温岚的性格实在比沐心竹更为张扬和激进。
“我会好好学的,包括穿衣服……”
“额。”时也感觉自己说了半天,小沐其实没听明白几句。
自己看别人腿这件事,她好像特别在意。
时也有些无奈,却没感觉到好笑,那种患得患失缺乏安全感的心态,曾经他也有过。
所以……他抬起手指,敲了一下沐心竹的额头。
“别担心,我会一直爱你,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
“嗯。”沐心竹很用力的点点头。
“我可以先试试白丝和裙子。”
时也:……
“好。”
再怎么说废话,再怎么伟大无需多言,也改变不了男人本质上都是色批的事实。
女朋友要穿白丝给你看,要是还拒绝,那你就真不是人了。
因为要准备明天正式的首席生大赛,所以今天两人没有返回他们的小屋,而是选择回到各自的宿舍。
时也和自己剩下的两个室友关系还不错,可今天他回来的时候,两个室友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时也,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周恩福的目光有些崇拜。
“是啊,我一直以为你挺弱的。”张长胜的语气很怪。
有些难以置信,也有些酸味。
这其实很容易理解,平时宿舍3人里,张长胜都是以老大自居的。
今天见识到时也展现出来的实力,那他这个宿舍老大岂不是和小丑差不多?
时也对于这种宿舍情绪还算有一定了解,这种时候的态度很重要,对方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你不可能一直防着人家。
适当的放低姿态,没什么坏处。
“嗨,都哥们,你们既然都知道,我也就说开了,之前是姜教授一直不让我说,说是要让药剂院一鸣惊人。
其实我早就想在你们面前狠狠装逼,可惜,一直没机会。”
“是啊,长胜,不管怎么说,咱们都哥们。”周恩福附和着点头。
张长胜失笑,捶了时也胸口一拳。
“说的也对,你这家伙。”
三人说话间,一场可能发生的小矛盾,已经消弭于无形。
第171章 你走后门?
夜晚。
躺在床上,时也拿起了响铃的通讯器,一看便是小沐的消息。
【明天加油!】
【加油!】
回复了一下女朋友,时也开始闭目养神,开始思考和书里接下来要走的路。
首先便是确保首席生大赛不会出现意外,这是他答应庞静和姜颜承的事情。
虽然不清楚两方为什么会意见统一,但包括他和小沐在内的利益一致,那就无需多言。
还有就是庞静让他帮忙杀3个人,这是个看上去很奇怪的要求。
如果要杀人,她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作为银眼斩杀者的持有人,庞静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需要自己帮忙动手的情况,肯定是具备一些特定环境和条件的。
比如……
同年级,或者年龄相差不大的学生团体。
这虽然只是时也的猜测,但他却觉得,这个猜测有很大的可能成为现实。
最后便是温岚的败犬任务,完成任务可以直接提升实力,非常有效。
可让时也头疼的从来不是任务,而是温岚这个人。
两人的关系太过特殊,只要接触,就必然会产生更多的羁绊。
让时也放弃这个任务是不可能的,为了变强,时也几乎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所以他的想法是在首席生大赛结束之后,让温岚做三件简单的事。
怕就怕这个破任务所说的三件事,没那么简单。
就像是沐心竹和姜乔的任务,最终都是达成了极为苛刻的条件后,才算完成。
“算了,睡觉!”
……
第二天上午。
黑鸦大学的教区广场上,教导主任庞静作为校方领导代表,开始致词。
说的话还是老一套,时也听的迷迷糊糊。
沐心竹离他很远,所以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对面一个女生的腿上。
修炼过的腿型都很好看,真期待小沐穿黑丝啊!
“93-94届新生首席选拔决赛,正式开始……”
听到庞静说出比赛开始时,时也跟着人群进入了比赛场地。
今天是112选8的比赛,也就是说,至少要3-4连胜才可以,轮空的人就算你运气好。
没有了败者组一说的决赛圈,无疑要比之前的预选赛更为残酷。
不知道是不是校方的刻意安排,沐心竹就被安排在了第一个上场。
“沐心竹,对阵,刘璐。”
坐在选手席的时也正在打盹,这种比赛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
除了那几个能叫得上名号的学生,一年级里已经没什么人能够对小沐产生威胁。
而且就算是那几个人,对小沐也只是稍微有些威胁而已,这便是天才的成长性。
“时也同学?”一个没听过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时也回头看去,发现对方居然是自己刚刚看腿的女生。
不过刚才从后面看腿还算养眼,上城区的红色校服包裹着紧致的身材。
可从正面看去,这女生就显得相貌平平了,尤其是她的那张国字脸,其实和身材非常不搭。
“你好。”
“沐心竹同学应该是时也同学的女朋友吧?怎么你都不关心她的比赛吗?”
时也微微挑眉,心里有些异样,觉得这女生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自己关不关心,跟她也没关系吧?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问?之前和姜乔混,现在又说沐心竹是女朋友,时也同学挺会讨女孩子开心的啊!”
不是,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时也懒得搭理她,直接转过头,重新看向比赛场地。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我叶婷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人,靠着手段勾搭玩弄女孩子……”
叶婷坐在了时也的身后,巴拉巴拉的讲了一堆。
她讲的越多,时也的脸色就越难看。
可即使时也不理会她,叶婷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以至于到了最后,时也忍不住拿出通讯器,直接联系了姜颜承:
“喂,少年!”
“帮我安排一场和叶婷的对战。”
“杀气腾腾的,她惹了你?”
“能不能安排,给句话。”时也是真有点生气、
“我已经安排了你和白奇的对战,这种比赛我也不能把手伸太长,你应该可以理解。
不过你可以联系一下庞静,她应该还有安排对局的份额。”
“好。”
挂断通讯,时也重新联系了庞静,得到了在第二轮将会对阵叶婷的答案。
随后,裁判已经开始发出【时也对阵白奇】的宣告。
时也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的叶婷。
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让叶婷忍不住挑眉:
“怎么?”
时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面无表情的压低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开口:
“我们将会在第二轮相遇,做好准备,叶婷同学。”
“你走后门?”
时也高深莫测的看了一眼叶婷,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脑瘫,还是被人当枪使了。
不过都无所谓,既然你想出头,搞事,那我们就掰头一下。
“蒸馍?不允许走后门?黑鸦大学,实力说话,叶婷同学,我很期待和你的战斗。”
说话间,时也已经离开了看台,走向了擂台处。
白奇已经先一步在这里等着,见到时也到来,他朝着这位曾经指点迷津过自己的同学点了点头。
“我会全力以赴的,时也同学。”
“好。”时也点点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其实时也不喜欢把切磋,比赛这种事情归类于战斗,认真的战斗,结果只有一个。
死!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时也觉得,这才是战斗的真谛。
所以这样无法杀死对手的比赛,于他而言,多少有些无聊。
这一场,万众期待。
两位名人的战斗,自然会引起关注。
士兵院的加油声山呼海啸一般传来,药剂院这边倒是显得稀稀拉拉,没什么水花声响。
在所有人目光汇聚的时刻,裁判也举起了手中旗帜:
“药剂院时也,对阵士兵院白奇,比赛开始。”
裁判的话音一落,几张白色金属色泽的卡牌便出现在白奇手中,旋转着朝时也飞来。
时也不闪不避,迎着斩牌的骚扰朝白奇冲了过去。
这样几乎显得鲁莽的举动,让白奇微微蹙眉。
自信?
鲁莽?
还是天真?
白奇没有放水的想法,在时也靠近他的时候,无数站牌瞬间聚拢,朝着时也扎了过去。
几十张斩牌足以把人切成肉块,可白奇目光中的时也,依然没有躲闪的意思。
怎么回事?
呲!~
就在斩牌即将落在时也身上时,大量的蒸汽喷出,即将原地挨打的时也居然凭空挪移了一段距离。
直冲白奇面门,一拳挥出。
而白奇也没有退后或者闪避,斩牌确实有远程消耗的能力,但他本人并不是远程战斗职业。
比起远程,他更喜欢真正肉搏。
“来的好!”
时也的挥拳让白奇感觉到兴奋,他毫不犹豫的举起拳头,一拳迎了上去。
砰!
双拳相撞,气浪翻滚,无数的蒸汽肆虐广场。
“怎么样了?”
不少观众已经悄悄站了起来,注视着场中央的结果。
第172章 下手太狠了
众人想象中的势均力敌没有出现,在蒸汽散尽的时刻,白奇已经开始飞速后退。
“怎么可能?”
这句话不光是在场观众的心声,也是白奇自己的心声。
是啊,怎么可能?
对方的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强?
这一次碰拳,不仅仅是震的他手骨发颤,手臂发麻那么简单,那些蒸汽像是能够渗透身体一样,在他体内乱窜,让他十分难受。
可白奇根本来不及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应对时也的攻击,时也同学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砰!
这一次白奇再也不敢去和时也碰拳,而是使用双臂格挡。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倒飞出去。
这是明显的战斗劣势状态。
看台上的一众士兵院领导面色各异,作为一个个老油子,他们都能够清晰感受到时也的强势,姜颜承是从哪找来这么一个怪胎的?
一年级的新生,除了沐心竹之外,居然还有这么强的角色?
难道他在比赛前服用了魔药?
以目前学院派系对魔药学的理解和偏见,有这种想法和认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何况,激发性魔药-潜力爆发药剂的创始人,就是姜颜承本人。
时也是姜颜承的弟子,实力表现又如此强劲,这种情况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嗑药来打的。
当然,这种事情没办法说出来,魔药学这种新兴学派,校方也没有明确的规则禁止。
所以,哪怕是士兵院的领导有些怀疑时也,嘴上也只能对着姜朝阳阴阳怪气:
“小姜,你这弟子的可以,一看就是你教导有方吧?”
“我也感觉他很不错,虽然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也不太了解他的实力多有强,但他能把白奇追的四处跑,看着就很厉害,对吧,鲁芝州教授?”
鲁芝州脸色有些僵硬,对于姜颜承失去能力这件事,其实13区高层也是众说纷纭,他也摸不清对方的底细。
“外物终究是邪门歪道,总归不是自己的东西,上不得台面。”
“鲁教授这话说的好,饭也是外物,我建议你以后别吃了。”姜颜承虽然脸上笑眯眯的,可说话是一点都不软。
“强词夺理,魔药和饭能混为一谈吗?”
“在很早很早以前,人类甚至不知道水稻和小麦是能吃的,跟不上时代的人,终将成为历史的尘埃,鲁教授觉得呢?”
“你什么意思?”
“鲁教授,我是怕士兵院的人全败了之后,你会忍不住掉小珍珠。”
“姜颜承,你放肆!”
被大姜激怒的鲁芝州直接站了起来,可姜颜承只是扭头看向庞静:
“庞主任,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药剂师都这么凶,你们士兵院就这么欺负老实人的?”
庞静嘴角抽了抽,这家伙真是没事找事,硬把话题往她身上扯。
而且姜颜承要是算老实人,无风带就没坏人了。
“好好看比赛吧,二位。”
“哼,我不与你计较。”
“傻呗。”姜颜承嘀咕了一句,还挺大声的,至少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你说什么?”
“我说傻呗,怎么了,你要答应一声吗?”
“姜颜承,我艹*******”
看着对方一副要打自己的模样,姜颜承朝着庞静这边挪了挪,坐在了她的身边:
“这里没有人吧?”
“没有。”
“那我坐这里,你男朋友不会生气吧?”
“没有男朋友。”庞静脸有点黑。
“那老公呢?”
“也没有。”
“咦~30多了还没有?庞主任你未来的幸福生活真是让人堪忧啊!”姜颜承直摇头。
“闭嘴吧!”
“好好好,那咱们换个话题,逐风者部队往届会选4个学生进入实习体验。
调查部队也会筛选大约30人出来,不过今年扩充了人选,逐风者一共会找6个人,调查部队大概会提升到50。”
“你想表达什么?”
“你想让时也和沐心竹去?”姜颜承反问。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庞静咪虚着眼,表情中带着怀疑。
“其实还是有些事情不知道的,唉……”姜颜承叹了口气,可这种说辞,反而有点变相承认的意思。
庞静挑了挑眉:
“姜颜承,你每到这种时候就特别让人讨厌。”
“是吗,谢谢夸奖。”
“白奇不是时也的对手。”庞静的目光重新移向赛场。
“那当然啊,时也毕竟是我悉心调教的弟子,肯定和一般人不一样的。”
你调教个瘠薄!真当我没调查过?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但庞静嘴巴上还是没有说出来。
“最近下城区有些不太平,时也和沐心竹这样的学生很适合在环内进行工作,有人带着也安全。”
“哦。”姜颜承撇嘴点头。
哦Nm呢?
算了,看比赛吧。
赛场中,白奇面对时也的猛然冲击,斩牌散开聚拢,挡在身前。
但他显然低估了时也的冲击力,斩牌的防御被瞬间撞开,时也一脚踹在白奇的胸口。
唔!
身体还来不及对这股剧痛做出反应,手臂就被时也拽住,当场拉了回来。
咔嚓!~
又是一拳打在了白奇的肋骨上,白奇的肋骨应声折断四根,有些已经挤压住了内脏。
其实这种情况下,他败局已定,只是时也的攻击就像是转瞬即逝的风暴。
根本不会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而且,如果非必要,比如激怒,挑衅等等情况,他也不会在战斗的时候和对手废话。
通常这种情况下,他都是把人往死里打就行。
时也没有使用镰刀的原因有两个,镰刀是凶器,沾惹着命案,他现在的身份,还不足以把命案给抹消掉。
第二便是拳头足以致人死地。
斩草要除根这句话,时也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他喜欢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认识?斩牌?一面之缘?
狗屁,认识也不行,有仇就得死,哪有那么多逼逼叨叨。
砰!
第三拳直击肝脏,白奇弓起身子,吐出了大量苦水。
而时也已经冷漠的举起手刀,准备斩向白奇的脖子,这时候的裁判和校方领导也看出了不对劲。
“时也起杀心了!”庞静突然说道。
“哦。”姜颜承扣手指。
咻!
两个身影瞬间出现在时也和白奇身前,拦住了时也接下来的攻击。
“时也同学,下手太狠了点吧?”
时也挑了挑眉,果然,在这种环境下,杀死学校的天才是不被允许的。
第173章 我是故意不小心的
“没有吧,我刚才都准备收手了,你们就算不来,我也不会把他怎么样。”时也当即否认自己的杀心。
可另一边的老师晃了晃白奇,发现人已经被打晕过去。
这名老师深深的看了一眼时也,随即宣布:
“这一场,时也胜。”
时也摊摊手,扭头看向选手席上的叶婷,表情十分淡漠,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选手席上的叶婷和时也四目相对,没有含情脉脉,只有通体生寒,此时她浑身紧绷,刚才时也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冷漠,强势,凶狠。
在一年级的学生群体中,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校内训练,缺少野外环境的培养,很少会有人露出这种凶狠的姿态。
可时也这人……
除了凶狠,叶婷已经找不到更适合他的词语了。
很快,等待就有了结果。
“下一场,时也对阵叶婷。”
时也没有从赛场上走下来,默默盯着叶婷,嘴角渐渐上扬起一抹弧度。
叶婷也没有怯场。
她虽然忌惮时也的实力,可还不至于连打都不敢打就认怂认输的地步。
一步步走到赛场,刚刚那些还在为白奇欢呼的士兵院新生,这会儿已经开始为叶婷担忧了。
这个人,好强,是那种让人看不到深浅的强势。
裁判进行了一番简单介绍后,便宣布了比赛的开始。
“比赛开始。”
时也微微躬身,表示礼貌。
随后……
身后突然喷出蒸汽,时也凭空加速,径直冲向叶婷。
叶婷的实力不错,擅长类似柔拳的拳术,而两人相隔的这段距离,已经足够她反应过来,可反应过来又有什么用呢?
时也还是老样子的横冲直撞,像一辆坦克车一样冲来。
为什么不用技巧?
因为不需要。
数值会为他说话。
拳掌相交时,婉柔的劲力刚刚缠绕在时也手臂上,就被蛮横的冲破,撕碎,扯烂。
叶婷迅速后撤,时也紧跟向前。
一脚正蹬将其粗暴的踹开,时也的拳头紧接着便朝叶婷面门打去。
叶婷是不漂亮,可再不漂亮的女生,也不可能让别人打自己的脸。
她立刻举手防御,护住脸颊。
oK,中门大开。
“蠢的要死。”时也心头嘀咕了一句,拳头已经改变角度,从脸颊转移到肚子。
砰!
一拳轰在她的肚子上,叶婷立刻如同虾米一样躬身。
时也拽住她的头发就将人提了起来,这是一个极其羞辱人的姿态。
第二拳的目标,已经变成了胸口。
时也虽然只开启了一档,过载。
不过其属性的增幅已经非常恐怖,25的30%,已经超过了7点,加上时也12点的基础力量,总值已经达到19点之多。
这样的一拳打在女人柰子上是什么效果?
柰子会炸,人会哭。
这不是开玩笑的状态,而是现场发生的事实。
“呃嗬!”
叶婷右胸的腺体瞬间破裂,喷出一大口血后摔了出去。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哭嚎着从地上爬起来了,嘴里已经忍不住开始对时也进行咒骂:
“时也,我要让你不得好死,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对于这种诅咒,时也只是无趣的挖了挖耳朵:
“上城人真是懂礼貌哈,骂人都这么文绉绉的。
不像我们下城人,一开口就是cNm,Nmb这种,贼没素质。
当然,我是一个自诩有素质的人,所以我一般不太喜欢说这种脏话,遇到这种情况,我一般会说……
抱歉!”
时也一拳挥出,不过裁判老师早有准备,早已提前落位,拦住了他。
有了第一次经验,两位裁判老师已经提前察觉到了时也的杀心。
不过经验这个东西通常来说都是相互的。
老师有了防时也动手杀人的经验,而时也也有了应付老师的经验。
所以……
喝!~
时也直接化拳成掌,对着叶婷的方向轰了出去。
【主动-巨浪:释放掉你所有的压力,释放出席卷人间的巨浪。】
在和白奇对战的时候,时也就已经在刻意硬吃斩牌的伤害,累积蒸汽压力。
为的就是这一刻。
boom!
一阵剧烈的爆炸在两人中央掀起。
气浪肆虐一切,虽然无法透过把叶婷护在身后的老师,却也足以撕碎一些东西。
比如叶婷端庄有致的校服,和那股上城人专有的傲慢姿态。
羞辱?贬低?
还有什么比一个上城区贵族女孩,光溜溜裸露在学校几千上万人的目光中,更为羞耻的呢?
喔!~
场面上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有男有女,不过很明显男声更多一些。
“还是没能杀啊,可惜……”
连续两场造成重伤事故,时也的表现已经引起了裁判老师很大警觉。
要是白奇和叶婷这样的上城人在他们眼皮子地下出事,那这工作以后干脆别干了。
虽是如此,裁判们还是要宣布比赛的结果。
“药剂院,时也,胜。”
偌大的教区广场此时有些安静,只有选手席的某个位置上,传来了清晰的鼓掌声。
是沐心竹!
这两场比赛下来,时也的凶悍已经不需要过多阐述,今天的比赛结束之后,他必然是凶名远播的情况。
要知道,时也正面击败的两人,可都是士兵院有名有姓的天才。
甚至在比赛之前,他们都是具备争冠潜质的人,只是比沐心竹差上一筹,现在被时也一个照面干趴两个,士兵院的脸色,基本和锅底一样了。
但话又说回来,时也这种凶悍和风格,和沐心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的杀心都几乎写在脸上,流于行动。
说要把你往死里干,那一定就要干死你。
以这种行为准则作为判定的话,这两人还真是挺般配的。
观众席的掌声并不多,主要是因为士兵院的学生最多,而沐心竹根本不在乎院系之类的划分。
她只关心时也打女人了!
好耶!
这时候,因为时也连续伤人的举动,几名士兵院的老师已经赶过来围住了他。
“你这小子,比赛切磋,怎么能下手那么重?”
“是啊,这么小的年纪就如此凶狠,心性恶劣,真得严惩。”
姜颜承和庞静也在这个时候跟了过来,很明显是来解围的。
不过大姜看了一眼庞静,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冒头。
庞主任都来了,他这个院系教授就别多说废话了,看着就行。
果不其然,庞静推了一把那几个老东西:
“喂,让让,有正事。”
庞静推开几人,来到时也的面前,拿出一张盖了章的文件:
“今年的逐风者会选拔6名新生实习,参与一些基础的怪异驱逐,或者环内灵异事件任务。
根据你和沐心竹的表现,已经具备应征资格,我已经向逐风者部队推荐了你们,有老人带队作为保障,整体行动会安全不少。
这是一个接触高级超凡者的好机会,希望你们可以好好把握,如果答应的话,首席生大会结束之后,你们就可以前去接触。”
时也一愣,受保护的新生实习?
怪异驱逐?
灵异事件?
跟着逐风者的话,那不就是大佬在前面库库杀,他在后面库库舔?
还有这种好事?
想着想着,时也同学就抿起了嘴唇。
嗯,可!
“庞静你别打岔,逐风者也管不了学院的事情,时也,你还没有说明为何要出手伤人!”
庞静见这些人还在质问时也,便忍不住想要抬时也一手。
“时也,鲁教授问你话呢,伤人这件事,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嗯,我是故意不小心的。”
第174章 自发三杯吧
“好,好一个故意不小心,小姜,药剂院真是人才辈出啊,他都这样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还有庞静,你们政教部都是吃干饭的吗?
这样出手伤人,行为恶劣的学生,难道你们政教部不应该严加惩处吗?”
面对鲁芝州的咄咄逼人,庞静却露出一副懒得理会的表情:
“你在教我做事?”
“你……”鲁芝州拿庞静没什么办法,只能将目光转向姜颜承。
“小姜,这事你们药剂院不给个说法?”
比起庞静那种极冲的语气,姜颜承的回复就显得委婉许多:
“放心吧,鲁教授,回去我高低罚他一波大的,给你们士兵院一个满意的交代。”
听姜颜承这么说,鲁芝州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
他们这些老东西,说本事吧,确实有一些,但是真不多。
平时做事就剩下了一个面子。
只要给面子,就可以坐下来谈,就可以妥协,这便是他们这代人几乎统一的想法。
“还得是小姜,年长几岁,倒是比庞静丫头懂事些,说说吧,你们准备怎么惩罚时也?”
姜颜承听到对方这么,立刻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时也犯下那么大的错误,我感觉最少要让他自罚三杯吧。”
“你说什么?”鲁芝州一脸的不敢置信。
“自罚三杯还不行?鲁教授未免有些严厉了啊,我们作为长辈,我应该多一些包容心,毕竟她们还小。”
姜颜承就差把包庇两个字写脸上了,这让鲁芝州根本没办法。
“姜颜承,我……”
“要骂人吗?我录音了。”
“艹!”
鲁芝州终于还是被气走了,时也的相关比赛也开始继续进行。
他第三场的对手是调查科的高手,叫张硕。
有了前面两场的前车之鉴,张硕可不敢对时也有一点点的挑衅行为。
但他又是调查科几乎独苗的学生,说什么直接放弃根本不可能,所以上台之后只能好言相说。
“时也同学,这场比赛我也是重在参与,调查科的人不多了,还望手下留情。”
时也闻言点点头。
看看人家,多懂礼貌。
你要是好好和我说话,说明问题,我会不手下留情吗?
我时也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好说,我们点到为止!”
“好。”
打了招呼,时也在场上和张硕打了足足一分钟太极,看的大伙都困了,才一脚飞踢,把人清场。
“药剂院,时也,胜。”
看着时也从擂台上走下来,整个教区广场都安静了许多。
今日三战,基本上可以说是时也的正名之战。
他以无可匹敌之势,连败两名热门,一名调查科高手,实力方面已经毋庸置疑。
这种实力的表现,足以打破之前时也的所有谣言和质疑,同样,再也不会有人以实力和沐心竹不匹配,再去对他有所说辞。
相反,今天一战后,在一年级这个群体里,时也就是和沐心竹最为相配的人。
没有之一。
甚至有些好事者,已经开始探讨,时也要是和沐心竹吵架,两人打起来,究竟是谁会比较厉害这种问题。
时也回到了选手席继续观战,这次他再度出现后,再也没有人把他当成边缘人物。
这便是实力体现。
啪!~
时也和沐心竹轻轻击掌,随后便是小沐下台,开始继续吊打众人。
在大多数情况下,沐心竹也是以近战搏杀为主。
这是她和前世boSS形态,只会使用能力的情况完全不同。
她的近战搏杀能力,已经足以她面对几乎所有同龄人,只有真正稍微棘手一些的才会使用一下能力。
同样的爆杀对手,小沐也毫无意外的三场全胜,晋级8强。
返回选手席的沐心竹和时也没有逗留,便一起离开了教区广场。
懂不懂事,看不看得惯他们的人,都会主动为他们让出一条路。
13区一次性出现两个顶级天才,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哪怕是士兵院的人心里不舒服,到了这种时候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沐心竹也是士兵院的人,只是她已经确定了自己以后不会走士兵院军部体系。
结束了一天的赛程,时也和沐心竹来到食堂,混一下口子。
刚打完饭,小沐便率先开了口:
“庞主任跟我说了逐风者实习的事情。”
“嗯,这是很好的学习机会,可以近距离观察一下高手是怎么做事的。”
时也一般不会妄自菲薄,游戏里,调查和驱逐类任务,他已经做过无数个,但游戏内容和实际经验,肯定是有一定差距的。
所以他也准备去看看,取长补短。
可小沐提到这个,表情就稍微有些迟疑和担忧:
“会碰到教官吗?”
时也一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温岚的事情,他原本就是打算在首席生大赛之后来解决,现在居然正好撞上了,实在是有点……
“确实有可能遇到。”
“那你们会不会重新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沐心竹的表情有些怪怪的,不似那种吃醋的状态,反倒更像是在吃瓜。
“你怎么总是关心她啊?”
“我不是关心她,我是关心你。”
“额?”
“因为我感觉你始终忘不了她。”小沐很坦然,并没有藏着掖着。
时也蹙眉想了一会儿:
“好吧,是我的问题,如果遇到的话,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可沐心竹却微微摇头,她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感情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是解决问题那么简单?
常常有人一陷进去就是几年时间出不来,她其实也慢慢的有了一些理解。
代入一下。
如果现在时也离开了她,她应该也会非常痛苦吧,会想要破坏,甚至毁掉一切。
而且,温岚的狗牌都没有丢,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不聊这个了,明天决赛,怎么说?”
时也扒拉了两口饭,嘴巴含糊不清的开口:
“今天已经解决了两个碍事的,明天看看还有没有拦路的吧。”
“如果有呢?”
“如果有就往死里的打,反正老师会出来阻止的,这种比赛,一般不太可能真让我们打死人。”时也的态度很明确。
而小沐也是弯了弯眉眼:
“好。”
第175章 第一个威胁到时也的人
次日。
历时5天的首席生大赛,决赛日。
和前几天不同,一些高年级生也来到了教区广场,其中有不少人是探子,来看看今年顶级新生的情况。
贵宾席里,二年级的周子鸣,正在和一年生钱枫闲聊。
“今年上城区的新生,居然被两个下城人骑在脸上,钱枫,你们这届挺丢人的。”
“实力不如别人,也没什么可说的。”钱枫拿起手中的保温杯打开,喝了一口里面的枸杞茶,似乎并没有把周子鸣的贬低放在心上。
这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个朝气蓬勃的一年级生,反倒像是个老干部。
周子鸣见没有成功激怒钱枫,眼神变得有些阴鸷:
“上城区的脸都被丢尽了,你作为钱家的子弟,不会难受吗?”
“本质上我们都是黑鸦大学的学生,都是为了13区,为了无风带,没必要分什么上城区,下城区。”
钱枫依然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继续喝枸杞,顺便推了推眼镜,维持自己的老干部形象。
钱家,已经是13区的顶级家族。
因为他父亲,就是目前13区三位当职议员之一,钱百万,也是整个十三区最为年轻的议员。
和白家那种褪去光华的衰落家族不同。
在13区,钱、姜、王三家,有资源,有实权,有武力,是名副其实的顶级家族。
这样的家族,即使经历了某些事件,危害,也不会轻易倒下。
而钱枫就是钱家的小子,也就是所谓的小少爷。
只是他的行事风格,实在不像个年轻人。
周子鸣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可一旁的王璐瑶却开口打断了他:
“周子鸣你能不能闭嘴?想挑事就换一个地方,别来我们这里碍眼。”
“切,还没结婚呢,就跟我玩夫妻同心这套?你也不怕他哪天出轨。”
“关你屁事,滚一边去!”
和钱枫的淡定不同,王璐瑶很明显是个火爆的性格。
不过见她和周子鸣吵架,钱枫还是主动摆摆手:
“璐瑶,坐下。”
“哼。”王璐瑶虽然脾气很爆,但却异常听钱枫的话。
他们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又有婚约,放在学校里简直是童话故事,天造地设的一对,话题量比时也和沐心竹还多,而且大部分都是正面评价。
钱枫轻轻握了握王璐瑶的手指,对自己的未婚妻投去一个微笑:
“好了,你未婚夫要下去挨揍了,亲一下吧。”
王璐瑶脸色有些红,但还是主动起身亲了钱枫一下。
“钱枫,你要是输了,我就给你报仇。”
“别,打不过直接认输就行,只要活着就不丢人,死了才是真不值。”
说起来,他们两人的抽签运气有些差。
钱枫抽到了时也,而王璐瑶则是抽到了沐心竹。
神仙眷侣完美对上了凶男恶女,命运就是如此捉弄人心。
作为上城区最被看好的几人之一,钱枫和王璐瑶似乎要在八强赛的第一轮倒下,这就有点尴尬。
其实只要对本届学生的实力有所了解,基本都可以猜到,这两场比赛,已经是定下冠军之位的比赛了,胜者,很大概率将会成为本届首席。
钱枫慢悠悠的来到擂台前,把保温杯放在擂台下面,而时也已经在台上等待。
“士兵院,钱枫。”
“药剂院,时也。”
“时也同学,我能不能跟你提个要求?”
“什么?”时也有些奇怪。
“我个人其实无所谓,但我女朋友很在意我的形象,等下能不能别打脸?”
时也:???
女朋友很在意?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选手席,不是去找钱枫的女朋友,而是在看沐心竹,因为钱枫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女朋友会在意男朋友的形象吗?
当然在意,而且大部分是特别在意的,小沐也会。
所以这种要求……
“好。”
时也不喜欢在战斗的时候说废话,所以他话音一落,身体便已经开始猛然加速。
带着风声的拳头直接轰向了钱枫,直逼对方胸口。
钱枫看着直冲而来的时也,微微流汗:
“我滴乖乖,要是挨上他两拳,估计半条命都没了……”
钱枫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让镜片遮住自己的目光,随后突然伸手,抽出一截短棍。
砰!
短棍挡开了时也的拳头,甚至还有余力还击。
时也嘴角微微上挑,12点的力量,在一年级顶级新生面前,果然已经不够看了。
他的身体渐渐散发出一缕缕蒸汽。
一档,过载。
在看到时也身上的蒸汽时,钱枫已经感觉到不妙,那种突然暴增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不过他也没有当场认输之类的打算,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人,或许有弱者,但没有懦夫。
“试试吧……”
时也再次以喷射蒸汽作为动力,从静止状态突然加速到极限,几乎不到1秒的时间。
这种快速启动,发动猛然冲击的战斗方式,很多人都会不适应。
不过钱枫仔细观看过时也的比赛,对于时也的能力还是有所了解的,而且,他也有应对的手段。
“寒流!”
时也周围的蒸汽突然凝固,成为了漂浮在空气中的水珠,最后渐渐成为了一些小冰粒。
其实凝固的东西不止是蒸汽,就连时也的血液流速,也在降低。
“好厉害!”时也心中赞许。
钱枫,未来会成为游戏世界中,13区逐风者突击部队成员之一,逐风者新星,击败世界boSS白银之蛇任务的剧情线角色。
这样放在游戏里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时也的速度被寒流减缓,但攻击并没有因此而停下。
这种程度的寒流,还无法真正意义上把时也冻结在原地,也只是减少他血液的流速罢了。
随着两人距离的缩短,时也已经举起了拳头。
轰!
突然出现的冰壁,横挡在两人中间,暴露出大量的裂纹,却也冻住了时也的拳头。
钱枫的十指对齐,脸色比之前难看了些许:
“尖锥!”
十几根细密的冰锥凭空出现,有点类似沐心竹的白银之针,瞬间刺向时也。
可这些冰锥落在他身上时,只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什么?”钱枫愣了一下,马上放弃了接下来的攻击。
整个人立在原地,化作一具冰雕。
轰!
冰雕被直冲上来的时也一拳干碎,可钱枫的身影也已经不知所踪。
时也掸了掸手上的冰渣子,扫视了一眼周围。
之前他散发出去的蒸汽,这会儿已经全部被钱枫变成了寒冷冰流,漂浮在空中。
而钱枫就如同寒风一样,隐藏在这些若隐若现的冰流当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冰流越来越多,已经布满了擂台的每一个角落。
时也微微挑眉,其实他已经大概猜到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不过,他想试试!
隐逸在冰流中的钱枫突然出现,他的眼窝深陷,鼻孔和嘴角也流出了鲜血,做出了一个二指向上的姿势。
“百尺冰封!”
原本塑造已久的冰流开始围绕着时也旋转,就连他自己身上的蒸汽,在这一刻都成为了攻击时也的为武器。
“咳咳咳,抱歉啊,时也同学,我实在是有不能放弃的理由。”钱枫捂着胸口,站在了擂台边缘。
旋转的寒流凝结成冰,这股寒冰龙卷风不断收束,最终汇聚一点。
将时也冰封在原地。
胜负,似乎在这一刻已经揭晓。
钱枫以寒冰绝对领域的天赋,击败了表现异常强势的时也。
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却又理所当然。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
一直到钱枫看向裁判:
“裁判,可以了么?”
裁判正准备点头,就听到赛场中央一声清脆的声响。
咔嚓!~
第176章 数值会为我说话
在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下,冰块裂痕的声音清晰而通彻,让人忍不住把目光移向刚刚才形成的冰尊。
所有人都知道,时也就在里面。
咔嚓!~
比刚才刚剧烈的裂痕,更清脆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两股白气,即使寒冷无比,这两股白气也没有被冻结。
它们带着巨大的压力冲破牢笼,让整个冰尊瞬间爆炸。
轰隆!
时也重新出现时,口中同样呼出一道白气。
呼……
“掌控寒冰与寒流的天赋能力,故意展露近战与我对抗,让我释放蒸汽后控制蒸汽中的水分,制造冰流。
用卓越的战斗技艺,延长与我的战斗时间,以不断把蒸汽冰流化的手法铺设场地,建立自己绝对优势的主场。
最后,在条件达成之后,使用大招封印技,可以说,从了解到我能力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在进行准备。
我与你的战斗是刚刚开始的,但你与我的战斗,却是你收集到我情报的那一刻开始。
真厉害啊……”
这是时也第二次夸赞钱枫了。
能够在一年级新生阶段,把觉醒天赋运用到这种地步的人,自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钱枫展现出来的实力,也足以对应他剧情角色的身份。
当得起时也的夸赞。
钱枫没有想到时也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分析出了他的天赋能力,战术,这简直是比他实力更为恐怖的地方。
“可惜,还是拿你没什么办法……”
“是啊,数值会为我说话!”
听到时也的话,钱枫却摇了摇头。
数值,只是强者的谦词罢了,强就是强,弱就是弱,这下,恐怕是真的没机会了。
时也的身体猛然加速,身形不断在钱枫眼里放大。
而钱枫本人却没有移动,躲闪,或者防御。
刚才过度使用冰流天赋,操控那么大范围的区域,对于他的身体来说负担极大。
最后的百尺冰封,更是透支身体才用了出来。
现在被时也破了招术,钱枫本人已经无力再战,而作为钱家子嗣的他,又不愿意在擂台上认输。
所以只能硬扛了。
就像是他在比赛之前对王璐瑶说的那样,上场和时也比赛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祈祷时也别打脸。
呼呼呼!!!
时也的行动几快,带来了很大的风声,在他呼啸着冲到钱枫面前时,早已经发现了钱枫无力再战的情况。
他的手臂已经随之挥出,不过握紧的拳头却悄悄松开。
让拳头变成了手掌。
落在钱枫胸口的时候,也不是爆拳轰击,而是力道恰逢合适的一推,将钱枫推出了擂台。
“阿枫!”
王璐瑶惊呼一声,冲了上来接住钱枫,不过靠近之后,她才突然意识到时也并没有下杀手,至少钱枫的身上,没有很强的冲击力,也没有明显的伤势。
王璐瑶感激的看了时也一眼,对于时也的手下留情,显然让她松了口气:
“多谢。”
而钱枫本人也是如此,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展现了钱家子弟的天赋,表现出了实力和战斗技艺,该做的他都做了,输了只能说是技不如人,没啥好说。
“看来是被放过了啊。”
“你的天赋有点意思,如果能够再强一些就更好了,我……很期待你的成长。”
站在擂台上的时也居高临下,说出了这一段似乎与他年龄身份完全不符的说辞。
就像是一个前辈在看后辈,一个强者,在看弱者。
听到时也这么说,钱枫苦笑了一声。
他这是被当做试金石了么?看来这种程度的天赋和战斗技巧,还没办法被他列为对手啊!
“好,若是他日有所成长,钱枫必定向时也同学挑战。”
两人话闭,钱枫赶紧拿起了他的枸杞保温杯,猛猛喝上几口,那苍白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这场战斗,与时也之前的那几场完全不同。
没有了极端暴力与凶狠,正常战斗看上去干净利落,颇有些君子之战的意思。
这样的表现,完全颠覆了之前很多人对时也是个莽夫的认知。
一个莽夫,是不会进行这样高情商战斗的。
在一场战斗里,同时和13区王家,钱家两大家族结下善缘,获得对方家族子嗣的好感,也不可能是一个莽夫能做出来的事。
时也这场的表现,在某些人眼里,倒是比之前的实力展示更让人刮目相看。
钱枫离场后,时也已经获得了全场几乎百分之七八十的目光。
在很多人的认知里,钱枫的实力,是在王璐瑶之上的。
也是本届士兵院一年级生里,除了沐心竹之外的最强者。
虽然现在只是八强的战斗,可连钱枫都已经败了,王璐瑶那更是独木难支,还要面对沐心竹。
剩下的几人里,要么是士兵院的低手,要么是其他科系的混子,基本上已经无力争冠。
所以冠军的人选,几乎在这种时候便已经确定。
至于是时也还是沐心竹……
重要吗?
两人几乎是穿一条裤子的,私下里谁投降的快,谁当冠军就好了,懂得都懂。
真正重要的,是两人都属于下城区。
是真正意义上的下城人。
正因如此,众人停留在时也身上的目光,已经产生了变化。
9年了,下城人已经9年没有产生过新生首席。
如今这一届的新生首席,终于要在下城人当中诞生了么?
所有下城人都很期待这一刻的降临。
虽然大部分时候上城人都掌握了绝对的强势和主动,但这并不代表下城人没有反抗的心思,他们只是缺少机会,缺少力量。
时也回到选手席的时候,沐心竹这边也已经做好了上场的准备。
“紧张吗?”时也随口一问。
“不紧张。”小沐摇了摇头。
“打赢就好,对面两个家大业大,最好不要得罪。”
时也很少干涉沐心竹的战斗,因为他不想太过于引导小沐的战斗思路。
不过今天他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的,毕竟这两人是议员家族的子嗣,没必要得罪。
而且以沐心竹的实力,想要赢得漂亮并不困难。
听到时也的要求,小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好,我尽量让她输的好看一点。”
第177章 银眼斩杀者到手
登上擂台,沐心竹也算说到做到。
她没有对王璐瑶进行暴力虐杀,而是以战士之姿态,与其进行了一场堂堂正正的近战。
双方都用剑,连续进行了好几轮剑术的比斗。
在此期间,王璐瑶靠着家族传承,还有优良的武器,与强势的沐心竹平分秋色。
一直到最后,沐心竹才突然发难,用一手白银之丝将之击败。
这样的战斗给足了王璐瑶面子,输给她这个天赋怪,讲一句虽败犹荣没什么问题。
在沐心竹结束了和王璐瑶的战斗后,这场新生首席大赛,其实已经尘埃落定。
其实早在钱枫输掉的时候,新生首席便已经没有了悬念。
只是士兵院的领导们并不死心,他们还是会将希望寄托在王璐瑶身上。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希望都是浮云。
领导的观赛台上,士兵院的人已经稀稀拉拉,走了大半。
他们的人没有获得首席,那接下来的比赛,也就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了。
姜颜承和庞静倒是不急,干脆找了个空位,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姜朝阳斜靠在椅子上,很没礼貌的把双脚搭在桌角,然后随手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嘶~呼,好了,这下如你所愿了。”
庞静微微蹙眉:
“你为什么没有要求时也成为首席生?这对于药剂院来说,应该是莫大的荣誉吧?”
“呵,瞧你说的,好像我要求他,他就能答应似的。”姜颜承撇撇嘴。
“他不是你的弟子么?”
“庞主任想给我上强度还是上眼药?”
“我只是不明白,姜颜承,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庞静看着姜颜承,眼神里早已经没了许多年前的崇拜,敬仰,只剩下了深深的忌惮,或者不明不白的仇恨。
不过类似的目光姜颜承已经见识过了太多,他根本无视这种目光:
“这个倒是可以告诉你。”
“是什么?”
“嗯,我所图甚大!”
“切,不愿意说算了。”
“已经跟你说实话了,你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姜颜承耸耸肩。
庞静无语,她当然知道姜颜承所图甚大,问题是具体一点的内容呢?
“无聊。”
姜颜承笑眯眯的抽烟,让烟雾掩盖住自己大部分的表情,令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第二天。
因为本届新生首席的所有实力竞选者都已经淘汰,剩下的比赛也就成为了垃圾时间。
时也弃权后,沐心竹便以无敌之姿,横扫了剩下所有的选手。
成功当选93届新生首席。
颁奖典礼恰好是由教导主任庞静主持。
“下面,让我们有请本届的新生首席,士兵院,沐心竹同学,上台领奖!”
小沐回头看了一眼时也,然后在时也鼓励的注视下,缓缓走上了领奖台。
教区广场立刻出现了热烈的掌声,这是对强者由衷的赞叹。
虽然最终他们也没能知道,时也和沐心竹如果打起来谁胜谁负,但那已经不重要了,他们两个人都是下城人,而且实力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恭喜你,沐心竹同学。”庞静将首席生徽章,以及荣誉证书递交给沐心竹。
小沐接过徽章和证书后,向庞静点了点头,表情淡淡:
“谢谢庞主任。”
庞静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别着急,成为首席生之后,优势多多,学校的月例资源,图书馆,技术部,都会有很大的优待和关照。
不过除此之外,按照之前我和某人的约定,在沐心竹同学成为首席生之后,我讲以个人的身份,赠与她一样东西。”
庞静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又要给东西,宣示主权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但大家伙都很好奇,她会给什么?
这相当于拿下沐心竹这位首席生的筹码。
如果是普通的东西,武器物品,钱或者资源,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庞静不是什么大家族的成员,她能给的东西,很多大家族也都能给,如果没有足够的筹码,那不就意味着其他势力也可以挖人?
不少人都觉得,庞静在这种情况下点名沐心竹是她的人,多少有点失了智,怕不是见下城区出了一个首席,就被胜利和喜悦冲昏了头脑。
“小庞还是太年轻了,这不给自己架住了么?”
“是啊,回头给的东西不行,沐心竹心里也打鼓,到时候再有其他橄榄枝丢过来,一对比,啧!”
“我看她怎么收场。”
质疑声最大的,毫无疑问是怨气最大的士兵院。
虽然沐心竹就是他们士兵院作死弄丢的,可这并不妨碍他们抱有怨气,同样,也有不少人想把沐心竹拉回来。
尤其是在沐心竹成为新生首席后,她的实力和天赋,已经得到了证明。
假以时日,不可限量。
其实在场的议论声,庞静早就已经听到,甚至更早就已经猜到了。
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今天,她就要让所有人知道,她庞静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庞静虚空一握,一柄粗野的大剑瞬间突破空间,出现在她的手中。
在看到这把剑的时候,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七贤的武器,封印武器!”
“传说中,斩杀无数魔物的女剑士佩剑,银眼斩杀者。”
比起其他人,站在庞静面前的沐心竹,受到的冲击最为巨大。
这把剑,即使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上面附着的森冷寒意,那是以太的气息。
“好强!”
沐心竹这段时间,已经能够感觉到武器方面的薄弱,她的阔剑如果不用银丝缠绕,强度已然不够。
如今眼前这把剑……
感受到沐心竹的目光,庞静笑了笑,目光带着浓浓的留恋:
“它曾经是先贤的武器,后来变成了我的武器,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沐心竹,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它的新主人了,希望你不要辜负银眼斩杀者的威名。”
在庞静拿出银眼斩杀者的时候,已经有人猜到了她要干嘛,可更多的还是不敢置信。
这种东西,送人?
送给一个新生?
哪怕她是个首席生,很有天赋,可她依然是个下城人,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啊!
庞静疯了?
面对这种赠予,小沐没有丝毫犹豫的接下。
“谢谢庞主任,定不负所托。”
这把略显沉重的大剑对于沐心竹如今的力量来说,还是有些吃力的。
不过不碍事,她身上散发出去的银丝,会将其缠绕起来,让它变得更为顺手,顺从。
这是时也教导过她的。
再强大的武器,也就只是武器,可以是工具的一种,可以是肢体的延伸。
它不需要被供着。
作为武器,对它最好的回报,就是不让它尘封。
猛猛杀人就行。
沐心竹举起大剑,迎来了众人的欢呼!
……
承载着欢呼与祝贺,小沐结束了和庞静,还有一众校领导的喧哗。
对于她这种不善于社交的人来说,和这些人客套1小时,简直比战斗一整天还累。
走出政教部的办公室,沐心竹立刻就看到了早已经在门口等候的时也。
“累不?”
“有点。”
“以后这种场合应该不会很多。”
“给你看看我的宝贝!”沐心竹一脸的欣喜。
时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可这句话听到耳朵里,就感觉有点怪怪的。
愣了两秒后,他点了点头。
“好。”
沐心竹立刻伸出双手,把银眼斩杀者召唤出来,毕竟她还没办法做到像庞静那样,单手持剑。
时也接过这把大剑,目光微凝。
【银眼斩杀者-史诗】
第178章 真正的杀器
【银眼斩杀者-史诗】
基础:锋利度6,重量23
特性1-巅峰:让武器拥有比肩传奇的坚硬与锋利,历经岁月,永不磨损。
特性2-斩龙:对巨物宝具,手持此武器者对大型生物的伤害无条件增加5-50%,随体型判定。
技能-杀意剑气:将持有者所累积的杀气汇聚剑气,释放出去,威力随屠戮的生灵数量见涨。
和蓝棋丝没有吞噬掉怨种之前一样,2特性,1技能的史诗级属性。
不过和蓝棋丝这种混种武器比起来,银眼斩杀者无疑更为纯粹。
它的所有属性,特性,都是朝着杀伤,杀敌,杀死去发展的。
锋利6的强度,超过了一般史诗级武器的5,并且永不磨损,基本上可以用随便耍,反正不会坏来形容。
对巨物宝具,无条件增加对大型生物5-50%的伤害。
最后的技能也是非常直接的杀招。
可以说,这玩意对于杀心极重的沐心竹来说,实在太得劲了。
“牛哇,确实是好东西。”
“你要吗?”沐心竹对于武器倒是没有什么眷恋,只有需要,和不需要。
如果时也需要,那就给他好了。
“你在说什么呢?这可是好不容易才给你讨来的武器,拿好。”时也敲了一下沐心竹的脑袋。
“哦。”
“感觉这把武器怎么样?”
“太重了,不是很顺手。”沐心竹实话实说。
其实她也没有胡扯,虽然可以用以太控制白银之丝拉扯,为银眼斩杀者减重,但这把武器对于目前的沐心竹来说还是太重了。
重量23,比蓝棋丝这把大镰还要更重一些。
之前沐心竹所用的阔剑虽然也不轻,但和银眼斩杀者相比,那就没有可比性了。
这是一把真正意义上的杀器。
“觉得重就多撸铁,还能咋办呢?”
“好吧。”
有关于沐心竹的体质修炼,时也这边一直都没有停下过。
因为现在沐心竹是自己的女人,他不想看到沐心竹会因为围剿和车轮战,被人耗尽体力,最终力竭战死。
或许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发生,但时也的想法,就是把这些可能出现的短板,全部弥补上。
无敌感知,超大范围杀伤,极端防御,就算被冲到近点,还有一手近战搏杀。
这样的沐心竹,才是时也理想中的状态。
至于现在……
她的身体素质还不够强,得想办法多弄些直接增强身体素质的魔药,以及以太潜力药剂才行。
“庞静有没有跟你额外说些什么?”
“她让我们今天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过去找她,最近无风带内部有些不太平,逐风者那边缺少人手。”
“缺少人手么……”时也微微蹙眉。
一般来说,逐风者是没什么缺少人手这一说的,成员实力强,要求高,进入难。
一个萝卜一个坑。
他们通常所说的缺人,都只是缺少帮逐风者办事的黑奴、牛马而已。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这些新生实习的水平,恐怕还不如那些2-3年级的学生,大概率是跑过去打杂的。
可即便是去打杂,时也依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现实世界不比游戏,游戏里,所有玩家都有机会接触到各类情况,战斗,任务。
可现实世界里……
你是谁啊?
学生能不能去好好上课?
驱逐怪异跟你一个下城区贱民有什么干系?
这些才是事实。
想要真正意义接触到无风带内部的工作与任务,那就得进入逐风者这种专业的部门才行。
不然就只能去野外打野,碰运气。
“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我们明天去找庞静。”
“好。”小沐蹙了蹙眉,她其实有点想让时也和自己一起去看看衣服的,比如裙子,白丝……
不过她见时也对新生实力的事情那么上心,也就没再提及。
可怜的时也同学还在搓着下巴思考问题,全然不知自己今天已经失去了沐心竹同学白给的调教机会。
着实让人遗憾。
“那时也,今天去我家,还是回宿舍?”
小沐的目光带着询问。
这时也忍不住愣了愣……
回去做什么?
回去还能做什么?
“额,虽然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很多修炼没有完成,但我觉得是应该回去的,劳逸结合很重要……”
沐心竹听时也说起劳逸结合,再次蹙眉:
“回去的话,应该也很累吧?真有逸这一说吗?”
你这丫头,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呢?
“没有,我们回去就好好休息,什么都不做。”
“真的?”
“煮的。”
……
第二天清晨。
小沐光溜溜的在时也身上蠕动,却被时也捏住鼻子叫醒:
“起床了。”
“骗子,明明说什么都不做的,弄到快天亮,让我再睡会。”
“我都说了是煮的,这怎么能算骗?”
时也和沐心竹起床的时候,已经早上八点多,两人按照之前的约定,来到了庞静的办公室。
一见面,庞静就略显不满的扫了两人一眼。
“怎么这么晚?”
年轻人就是这样,不太懂得节制。
不过哪个年长者不会羡慕那些年轻的肉体呢?
“额,其实现在还不到9点,阳光正好的时候。”
“这是学校的文书,身份证明,还有你们的学生证,立刻去无风带13区,逐风者支部报到吧,其他的事情,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
时也点点头,就准备拉着沐心竹离开。
不过离开前,他没忍住回头问了一嘴:
“对了,庞主任,我能问一下这次实习带队的领队是谁么?我想提前了解一下。”
小沐闻言看了一眼时也,却没有说话。
而庞静却微微摇头:
“很多逐风者的身份都是保密的,我这边得到的信息也不多,只知道对方是个用刀,而且戴着面具的女人。”
用刀?戴着面具?
不会真的那么巧吧?
时也嘴角抽了抽,点头道谢,离开了办公室。
“时也,是教官吗?”
“看看就知道了。”时也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个情绪。
两人怀着难以琢磨的心情,来到了13区逐风者支队。
一到这里,他们两人就看到了钱枫,王璐瑶,白奇,叶婷四人在这里等候。
算上他和小沐,正好6人。
刚落座,门口就传来了一个粗犷女人的声音:
“哦吼吼吼~今年又有新的小鲜肉来了。”
只见一个身高大概2米,腰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正常走门要侧身才能进,手持九环大刀,戴着个鬼脸面具的女人走了进来。
第179章 售票餐厅灵异事件
时也和沐心竹嘴角同时抽搐了几下。
戴着面具,用刀,女人……
一点毛病都没有,完全符合之前庞静所说的形象,只是有些出乎大家伙的预料。
“你们好啊,年轻人,我是你们本次新生实习的领队,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珊珊女士。”
好嘛,珊珊?肉山!
“珊珊……女士。”
到底是大家族的子弟,修养好,钱枫是第一个开口的,他一开口,王璐瑶自然也就跟着开口。
有人带头开了口,那大家伙也就没什么压力了。
“珊珊女士好。”
“每年的新生实习都很少,一般来说,会招募4个有潜力,有实力的新生提前接触。
不过今年缺人,就多叫了两个过来,你们很幸运,一到岗就有工作可以做。
先去物资室领取一下你们的临时工作证和装备,免得回头被门卫拦住,穿好装备之后回到这里跟我走。”
一到岗就有工作?错。
是一到岗就直接成为黑奴还差不多,而且还是临时工。
这个叫珊珊的肉山,也没说临时工的工资问题。
其他几人都是上城区的老爷,参加这种工作可以不要工资,但时也和沐心竹这种下城人肯定是不愿意白打工的。
但这女人不说,时也也不好问。
只能跟着其他几人一起出去领取装备和身份证。
在所有人离开之后,珊珊这才收敛起笑容,扭头看向一边:
“怎么回事?这种事情突然让我顶缸?”
温岚的身影悄悄从后门走了出来,盯着时也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
“遇到了故人,不想把个人的问题带到工作当中,所以只能麻烦你了。”
“感情的事?看不出来啊,温岚,你居然还撩过弟弟。”
温岚微微一笑,并没有过多解释。
“弟弟么?说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哪一个?需要我特殊照顾不?”
“不用,他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温岚的表情隐藏在面具之下,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看来,你很看好他啊……”
“他根本不需要我来看好。”
说到这里,时也他们离开的方向已经传来了声音,看样子是要回来了。
“这里就交给你了,珊珊。”
“放心,都是些菜鸟。”
菜鸟么?
温岚还是没有解释,更没有强调时也根本不是菜鸟,那没有意义。
过多透露自身的情报,在超凡者群体当中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尽可能的隐藏住自己,才能活得更久。
就像没有人知道,镜花水月的释放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先决条件。
没有人知道,在镜花水月之后,还有一招秋之月。
同样,也没有人知道时也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像山那么高?像海那么深?
“走了。”
“不送。”
时也他们几人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穿上了灰蓝色的临时制服。
这种制服和13区逐风者,蓝黑和红黑两套正式服装,形成了鲜明对比。
总结一下,就是以临时工的丑,来凸显正式工的帅。
一堆喽啰的拥簇,才能凸显逐风者大人的强大。
思路上是没毛病的。
只是手法粗糙了一些。
带着小蓝帽的时也显得有些滑稽,男式制服的扮相实在有点龟,不过几个女生穿着倒是不显得丑。
颇有些民国正装女学生的感觉。
“我有点丑。”时也实话实说。
“唉。”钱枫叹了口气。
“……”白奇沉默。
穿好制服,戴上临时胸章回到指挥室后,珊珊顺手就把大刀举起来,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今天东-2区域的魔能列车售票站出现了一些灵异事件,我队伍的其他两名队友已经前去调查,时间紧迫,我们出发。”
“是。”
刚刚报到就需要上班,可见眼下下城区的情况有多急促。
一出门,珊珊就带着六人和几个高级士兵上了一辆专属魔能车。
其他几个上城区的人还好,他们家里都有钱,私家车这种限制级东西,他们作为上层贵族也不会受限。
但时也和沐心竹就比较难顶。
如果说时也还在游戏里坐过几次,那沐心竹就真是乡巴佬进城,啥也没见识过了,连安全带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跟随人群上车,小沐比起其他人,显得有些局促。
珊珊和那些随行的士兵对此视而不见,他们可没有心思管你几个学生。
带新生实习是黑鸦大学和逐风者部队的联合协议不错,有培养新人的意思,但培养新人不是给新人当保姆。
倒是他们一行的其他四个同学,留意到沐心竹的窘境。
叶婷翘了翘嘴,歪头看向别处,眼神中的鄙夷根本不加以掩饰。
这女人身上还打着绷带,本来就是时也打的,现在时也更是忍住了当场再给她两拳的冲动,俯身来到小沐身边,研究了一会。
安全带这种东西,游戏里不用系,但他前世肯定是开过车,坐过车的,所以稍微研究一下就弄明白。
不过沐心竹感受着时也脑袋在自己胸前蹭来蹭去,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时也。”
“好了,这个叫安全带,插这里。”
车上的插曲并没有影响珊珊和其他士兵,比起6名学生眼中的好奇,兴奋,他们这些人眼里更多的是凝重。
看到他们的表情,时也同样收敛起笑容。
“事情恐怕不简单啊!”
一行人来到东2魔能列车售票餐厅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这栋建筑已经被完全戒严,停运,周围拉起了长长的黄色与红色警戒线。
珊珊带着众人穿过警戒线,走入了售票餐厅后,时也便感觉到一股森冷的气息。
此时明明是白天,整个餐厅里却充满了阴森灰暗的感觉。
莫名的雾气遮蔽了很多东西,连外面的阳光,都照射不进来。
“好了,你们作为新人,可以四处观察一下,不要妨碍到逐风者成员和调查科士兵的工作,如果别人不嫌烦的话,你们可以尝试进行询问。
不要走太远,不然我可没时间救你们,解散。”
“是。”
“时也。”刚刚解散,沐心竹便拽了拽时也。
“怎么了?”
“我感觉,这里有不祥的东西。”
“不祥……知道了,你也小心。”
对于小沐的感知,时也自然是十分肯定的。
她能感觉到不祥,那这里自然就有着一些不祥之物,而且是连逐风者都一筹莫展的东西。
“我们一起,四处看看。”
“好。”沐心竹点了点头。
时也也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开始跟随一名调查科人员,戴上手套,拿起放大镜,一点一点的在桌角,门拐寻找线索。
他们其实没有走远,只是售票餐厅的雾气越来越大。
不知不觉中,身后的那些人,就被雾气所掩盖。
“小沐,抓紧我。”
时也向后扯了一下,却没有抓住沐心竹。
刚刚明明就在自己身边的自闭女孩,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滋滋!~
昏暗的雾气中,头顶的灯光突然闪烁,熄灭,然后更黑了。
突然,远处出现了一道光,不知道是灯光还是有人推开了门。
光线稍微驱散了一些雾气,也让时也的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人影。
时也下意识的回过头,发现自己影子的尽头处,似乎站着一个人。
雾里带着些许微风,人影的黑发,随着风而摇曳。
时也看不清对方的样子,甚至没办法确认对方的身形。
正当他准备走过去一探究竟时,一只温软的手掌突然拽住了他:
“别过去!”
时也一愣,这种感觉。
小沐?
他自然而然的回过头,瞳孔顿时收缩!
一个没有眼珠子的女人!
第180章 迷雾之中
时也的手掌恰好被对方握住,这种几乎快要0距离的暧昧状态,如果对方是一个美女的话,大概广大的男士都会很欣喜。
可惜……
女人空洞的眼眶中,留存着一些干涸的血液和肉体组织,近在咫尺肉芽在其中蠕动。
再向下看去,她的鼻子被人整体切掉,只剩下了横截面和空旷的鼻孔。
嘴巴倒是很小,只是她伸出的舌头十分滑长,柔软延伸的像是一条触手,一点点的靠近时也脸庞。
时也的眼睛微微眯起,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这种被人糊弄的感觉。
好吧,对方或许不是人。
在舌头即将碰到时也的脸庞时,那只空闲的手掌突然举起,紧紧的抓住了舌头。
巨力的压迫下,血红色的舌头瞬间变成酱紫色。
时也不退反进,直接用力把这个略显恐怖的女人拉到自己面前,低声道:
“别舔,我不喜欢狗,尤其是母狗!~”
……
在时也中招的时候,其他新生,甚至是一些精锐士兵们也都相继出现了状况。
原本就受伤的叶婷怔愣在原地。
同样受伤的白奇,则是脸色灰暗的朝着浓雾中走去。
王璐瑶嘴里大喊着“钱枫”的名字。
而钱枫本人,则是拿着一个保温杯,躲在房间的角落里,脸色同样晦暗不明……
从眼下的状况就可以看出来,学生和真正士兵的差距。
比起他们这波新生实习,逐风者队伍的随行精锐士兵虽然也遭遇了状况,但表现的却更为镇定一些。
当然,也有例外的情况。
比如小沐同学。
魔女的强大感知和以太掌控力,让她能够很清晰的感知一切。
确实中招了,而且眼下这片区域的情况,很难简单的用一两句话来形容。
大概就是他们还在餐厅里,但周围的空间却被折叠了起来。
她能清晰感知到时也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可这一点点的距离,却隔着无数层混乱的空间。
这一层层的迷雾,就像是折叠空间的通道,它会随时随地的移动,转换,甚至变化。
可以说,在不同时间,不同位置,走出细微变化的步伐,都会导致自己进入这个折叠空间的不同地方。
这种近乎离谱又无解的状态,让沐心竹立刻想到了一样东西。
时也找姜乔借过的以太空间小方块。
两者的原理,十分类似。
只是以太小方块非常稳定,已经稳定到可以作为储物空间来使用。
而眼下这片区域,充斥着混乱的以太能量,邪祟,还有一些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怪物。
“畸变区域么?”
沐心竹微微蹙眉,作为一名接触超凡世界时间并不算太长的学生,虽然她的实力成长非常迅速,可对于这种传说中的畸变区域,了解还是太少。
只是从课本上了解到,这种范围性质的畸变区域通常都会很危险,而且具有诞生畸变魔物的可能。
上次的钢铁龙,已经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那种强大的生命力……如果没有提前制定好合适的策略,没有收集到足够的情报,硬打的话,一定会损失非常大。
即使如此,上次的钢铁龙驱逐工作,也牺牲了一位逐风者,就是温岚的小队队长。
“逐风者的工作,都是肃清这种地方么?”
在学校,乃至无风带议会的宣传中。
逐风者都是荣誉,强大,还有风光的代名词。
但有关于他们的工作内容,工作环境,条件,都有没有过详细的提及和说明。
最强大的超凡者,应对着最危险的工作,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可也有很多的强大超凡者,选择很安逸的混迹在无风带内啊!
相比起那些选择安逸的人,逐风者的工作就显得太过于危险了,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教官的选择么……”
沐心竹凝视着前方的雾气,身形不动,现在她也需要寻找出去的办法了,而且在那之前,她需要找到时也。
周围的银丝突然扭曲,如同线刀一样切开了几只无名怪异的身体。
这种完全由精神和意志操控以太性质变形的手法,已经全然超过了1阶超凡者的极限。
或许对于沐心竹来说,这才是她真实的力量。
只有时也才能明白,无论是银眼大剑,近战搏杀,凶狠的斩首技巧,优秀的枪法,其实都只是沐心竹的伪装。
为了弥补她短板的所设计的。
她真正强大的地方,始终只有一个,白银之力,以太魔能。
在这种没有人的环境下,沐心竹可以更为随心随遇的释放以太魔能,切割,杀死,毁灭。
比起在有人环境下,需要考虑道德,法律,社会那些关系的环境。
在没有人的时候,沐心竹更能够放飞自我。
很简单,杀就行。
沐心竹感受着迷雾中隐藏的大量邪恶生物,紧蹙的眉宇竟然在此刻舒展开来。
她喜欢这种环境,可以毫毫无保留的杀!
沐心竹高举起自己的双手,大量的以太魔能在她手中汇聚,很快,便已经达到了1阶超凡者所能承受的界限。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
“暴雨,烟花。”
无数的银针犹如暴雨一般发出,每一根刺入怪异身体的银针,又如爆裂的烟花一样绽放。
美丽的名字,无情的杀戮。
让沐心竹感觉到平静和愉悦。
……
餐厅里。
在很多人陷入迷雾折叠空间的时候,珊珊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宛若肉山的身体冲破了一段迷雾,随手抓起身边的士兵,提了起来:
“那几个学生呢?”
“报告珊珊大人,刚,刚才他们还在,可一转眼就陷入了迷雾里,再去找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听到士兵的发言,珊珊有些气愤的将人丢到一边。
正待训斥两句,一团迷雾已经将这名士兵笼罩。
随后……
他便消失在了珊珊的视野里,毫无声息。
“空间陷阱?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珊珊或许没有沐心竹那样强大的感知能力,但作为一名资深逐风者,她可以根据经验来判断情况。
空间陷阱,已经是最为危险的情况之一了。
弱者陷入这种陷阱的环境里,只能说是九死一生。
而且更离谱的是,这种环境下,他们也帮不上忙,这就糟糕了,刚刚才答应了温岚,照顾这批人……
珊珊没有迟疑,直接拿出通讯器。
“温岚,出事了。”
第181章 熟悉的人
如果是平时的温岚,接到同事这样的一个电话时,第一反应一定是“Sb,有毛病,我才懒得搭理”。
可今天她才把时也托付给珊珊。
前后还不到1个钟头,这女人就跟自己说出事了?
Ntmd!
“什么情况?”温岚声音虽然压的很低,但却可以听出其中的急切。
珊珊这边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立刻将售票餐厅的情况,和她简单说明了一下。
“迷雾,折叠空间?”
听到这样的情况,温岚也是眉头紧锁。
迷雾环境本身就已经是非常糟糕的了,经常出现神出鬼没的怪异,如果迷雾再加上折叠空间,那逐风者都要小心谨慎,免得翻车。
所以眼下这样的情况,几个新生实习出事,也不能说是珊珊的问题。
因为很多精锐士兵也都跟着出事了。
要说,只能说时也和沐心竹他们运气不好,一来就赶上这样的情况。
“你等着,我现在过去。”
“你那边呢?”
“这不用你管。”温岚的语气十分平静,可违背工作内容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挂断通讯器,珊珊盯着迷雾看了一会:
“唉,看来那小子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啊……”
……
迷雾中。
时也扯断了无眼鬼女的舌头,然后直接把手伸进了对方的眼窝当中,猛然发力。
整个怪异的头骨,都以鼻梁骨上部的位置开始断裂。
时也没有什么怜悯之心,也没有什么停顿的意思,更不想去了解这个女人是怎么成为女鬼的。
在他的认知和理念里,你只要攻击了我,那你就是敌人了。
既然是敌人,那就没必要废话。
我懒得去听你的理由,只要把你干死就行,带着这样的想法,时也直接莽杀了眼前的女鬼。
女鬼的舌头被他攥在手上当绳子,头颅被他随意踩碎。
然后继续向前走。
“小沐,沐心竹?”
简单呼唤了两声后,时也并没有得到回应,看来是被隔绝了。
只是他的感知力不太行,也没办法确定眼下的环境,究竟是陷入了幻象,还是什么其他特殊的情况。
“好麻烦啊,进入了自己不太擅长的领域……”
作为一名游戏内的体术大师,战斗达人,时也有没有短板呢?
当然有,以太之风世界里,很难有人做到面面俱到,时也同样也是。
他很擅长战斗,搏杀,但面对环境技能,幻象,处理的方式就没那么好。
游戏里,他可以高价购买一些解除环境限制的道具。
但现实中,那种东西根本可遇不可求。
先不说有没有钱,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眼下这种迷雾的环境,以时也的感知水平,那就只能硬淌了!
他扭头看向自己影子的尽头。
那个孤寂的身影依然在那里,没有移动,也看不清楚脸。
时也觉得,对方应该是在看着自己的,只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杀死自己?
吃了自己?
“嘿,就当是磨炼战斗的技艺好了。”
时也突然握紧拳头,伸手举向天空,一阵以太波动下,蓝棋丝已经出现在他的手里。
“不是幻境。”
一档,过载!
时也的身体猛然加速,直冲向自己原本影子尽头的人影。
和沐心竹一样,平日里时也太过收敛。
在以太世界这种不安定的环境下,他很少有放飞自我的时刻。
在面对怪异的时候需要冷静,在面对人类的时候需要虚伪,他时时刻刻都在伪装自己,没有彻底解放自我的时刻。
而现在的环境,连沐心竹都不在,就是他彻底放飞自我的时候了。
迷雾之中,时也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明明影子也在拉长,那个身影也在随着影子的拉长,而远去,可时也的加速状态似乎永无止境,是能够追上自己影子的那种。
可影子为什么能够被追上呢?
因为它是虚假的,不真实的。
【你的速度突破了原有桎梏,敏捷+1,提升至12】
时也根本没去在意属性增幅的提示。
手中的大镰已然挥出。
可就在他挥舞大镰的时刻,那个阴影中的身影,突然昂起了头,露出了沐心竹的脸庞。
“时也……”
这一声呼唤,让时也本人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可最终他也只是稍微的停顿了一下,手中大镰便继续挥出。
死!
锵!~
镰刃扫过“沐心竹”的身体,她却如同黑色泥沼一般破裂,然后迅速退散,向后移动一段距离后,又再度凝结。
“时也,你在做什么?”
这一次,她居然变成了温岚。
即使知道眼前的一幕是假象,是伪装,时也也不禁微微叹息和停顿。
尤其是温岚那张过分柔美的脸,实在是人见犹怜。
时也始终觉得,温岚长得这么柔美,真不应该是那种脾气暴躁,做事冲动,满嘴脏话的性格。
“唉。”
时也来到了温岚的面前,轻轻伸手抚摸对方的脸颊。
虽然是假的,也没有那种熟悉的感觉,温岚毕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
要说没有什么遗憾,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在抚摸脸颊的过程中,时也的手指渐渐收紧,从抚摸变成了握紧对方的脸。
“你不该变成她的,我们的关系,并不好。”
“?”
咔嚓!~
假“温岚”的头颅,直接被时也捏爆,那种犹如黑色泥浆一般的东西,再次散落了一地。
时也这次没有再迟疑,直接猛冲向前,一脚踩在黑色的泥泞上。
他有些莫名的愤怒,也有有些不明所以的情绪。
蓝棋丝直接贯穿黑色泥沼的身体,绿色的生命能量居然在这种时刻隐隐爆发。
春之枝,即将把眼前的一切碾碎。
就在这时,一个温软熟悉的身体,贴在了时也的后背,紧紧的抱住他。
胸前的柔软,让时也陷入了追忆。
用文艺一些的话来说,就是时也对她的身体太过于熟悉,他能够清晰了解到她身上的一切,她的每一寸肉体,肌肤,他对温岚了如指掌。
但如果用粗俗一些的话来说,就是……这对柰子,他熟。
不过接下来的话语,时也更熟。
“碰到个假的都生气?傻逼东西……”
第182章 小别重逢
时也觉得……
温岚如果不长嘴,或者干脆是个哑巴,不夸她是个好女人吧,起码不算是个糟糕的女人。
但她一开口,整个人的氛围就变了。
时也知道这也是一种伪装,一种自我保护色。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平静坦然的面对,又是另外一回事,毕竟女朋友整天跟你“Ntmd”放嘴边,谁都有点受不了。
而且,时也听到温岚的声音,莫名的就有些上火。
他的手指继续发力,把面前的怪异的脑袋都给揪了下来,这凶狠的一幕让身后的温岚意外。
她感觉时也有些不太对劲。
“时也?”
时也深深的呼吸了几次,反手攥住了温岚的手掌,转过身就把人给提了起来。
右手伸出,掐住了温岚的脖子,手指开始收紧。
“呃……”被扼住脖颈的温岚有些痛苦,不过她没有反抗,还手,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时也。
手指的力量很大,足以掐死人的那种。
但时也手指颤抖的很厉害,他猛然闭上眼睛,吞了吞口水后才重新睁开。
同时也松开了掐住温岚的手指。
“呼……”
时也的额头搭在温岚肩膀上,长出了一口气,似乎克制杀意,松开温岚这件事,对于他来说非常累。
不过当他想要推开温岚时,却被对方突然抱住。
“看来你一直在生我的气。”温岚抱着时也的头,按在胸口,像是在抱儿子。
“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时也否认,然后扭动了一下,却发现温岚的力气真不小,她一个3阶超凡者,硬比力量的话,如果自己不开2档,还真不如她。
“放手。”
“不放。”
“我打你了!”
“你打吧。”
温岚紧紧的抱住时也,并没有因为时也抬起的手掌而躲闪,迟疑,她就这么一直抱着时也,直到时也逐渐平静下来。
“这些雾气,是生命之花的产物,生命之花的雾气,具有放大欲望和意念的效果,哪怕是一点点的恨意,都会被它放大成为杀意。
所以我才会说,你一直在生我的气。”
“没有。”时也有时候嘴也挺硬的。
“为什么没杀我呢?是不是因为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温岚轻轻的用胸口蹭脸,这让时也有点绷不住。
按照刚才她自己说的情况,生命之花的雾气,会放大人心中的意念与欲望,那色欲也是欲啊!
照她这样蹭,小时也都立正了,这还得了?
所以时也一把推开了温岚,撇过头,语气冷淡:
“没有。”
“你还挺傲娇的,性,没有就没有吧,毕竟我也不是很在乎,人没事就好。”温岚撇过头,表情略微有些得意。
不过时也并不是很想继续和她纠缠:
“跟我说说这里的情况。”
“以太之风后的畸变区域,一般都是出现在无风带以外的地方比较,远距离的不需要考虑,近距离的就需要出动逐风者来肃清区域。”
关于畸变区域的问题,温岚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这些信息其实等时也和沐心竹到了二年级的时候,老师也会详细说明。
不过时也在听到温岚的解释后,脑子里立刻出现了对应的东西。
【副本】
所谓的畸变区域,其实就和游戏内容中的副本类似。
当然,现实中的畸变区域,和游戏副本还是有很多区别的,毕竟游戏副本需要玩家反复刷,而畸变区域一次就可以肃清。
与之同时的问题是,人,也不能像玩家那样,反复的复活。
大家的命,都只有一条。
“走了。”时也重新转身,朝着之前影子尽头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温岚叫住了他:
“你不擅长感知吧?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走,很容易把自己陷进去。”
“我要去找沐心竹。”
温岚的表情有些不满,她双手环抱的咒骂:
“bYd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子火急火燎的来救你,你tmd的却要跑去找别的女人,我真tmd的是服了!”
时也背着身,没有露出表情,不过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
“走了。”
“快滚吧,这片环境看不饶死你!”
时也走了几步,然后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温岚感觉到他的停驻后,眼里似乎又多了几分希冀,可嘴巴是不饶人的:
“去啊?你怎么不去了?”
时也缓缓转过身,盯着温岚:
“你说的对,我不擅长感知,信息获取能力也是弱项,所以,你带我去找沐心竹吧。”
温岚:???
“狗日的,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温岚,帮我!”
对上时也认真的眼神,温岚心里难受的一批,她苦着脸撇过头,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特么也是够贱的……走!”
然而在温岚答应时也的要求时,时也同学微微眯起了眼。
【败犬守望已触发】
【作为她的白月光,败犬很难拒绝的要求,无论是杀人,做事,还是涩涩,她应该都会为你服务。】
果然可以么!
刚才温岚在抱住时也的时候,他也曾提出过“放手”这样的要求。
可那种要求并没有触发败犬守望,时也立刻就明白,任务里的“使用”温岚三次,是需要一定条件的。
比如一件具体,且重要的事情。
而在生命之花迷雾环境里,为时也寻找沐心竹,就是一件有一定难度,且非常具体的事情。
“走吧,我怕她有危险。”
“时也,我进你妈!”
“我没有妈。”这一点时也倒是没有说谎,他两世为人都是孤儿,确实没妈。
“艹!”
温岚快被他气死了,但又拿他没什么办法。
只能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回头看向时也:
“你还等什么?不是要去找你的小女朋友吗?赶紧走。”
“好。”
温岚虽然喜欢说脏话,做事也风风火火,但她在战斗和任务中,始终都是一个可靠的存在。
既然答应了时也,那她也就会全力做好。
带着时也来到了一片迷雾的边缘地区,温岚指了指面前的光线:
“看到前面的光了吗?”
“看到了。”时也点点头。
“这里的空间被折叠了,一般人,甚至是超凡者都很难发现折叠空间的秘密,不过还是可以通过一定的小技巧来判断。
就比如面前这些光,它们在射入雾气中,会有莫名的折射。
这,便是折叠空间的交界处。”
第183章 血腥之房
时也盯着眼前光线折射的迷雾,微微点头,这种很细节的东西,他以前还真的不知道。
果然,跟着逐风者一起做事,是肯定能够学习到真本事的。
【有用的副本小知识+1】
“那现在怎么跳过这种空间折叠处?”
“等。”
“等?”时也微微蹙眉。
“我可不是在骗你,这片空间折叠的区域,会随着雾气的流动变化,就像是一座不断变换的迷宫一样。
每次片雾气的不同,都会把你带入一片不同的区域,我们不知道接下来的区域会遇到什么,只能通过简单的感知,来判断其危险程度。”
时也闻言,眉宇皱的更深了。
他有点担心沐心竹的安全,但眼下环境如果按照温岚所说的那样,那乱找的风险确实很大。
而且他们在活动的时候,沐心竹也有可能同样在活动。
两个在迷宫中不断行走的人,甚至有可能永远也无法遇到对方。
时也深吸一口气,在欲望迷雾的影响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放大的意念不止是欲望那么简单。
就连寻找沐心竹的这个念头,都在不断被放大,以至于让他差点做出一些冲动举措。
“折叠空间也是生命之花的产物么?”
“冷静下来了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一般来说不是,但也不排除生命之花产生畸变,觉醒了空间能力的可能性。”温岚的解释中规中矩,并不能解决时也的问题。
所以……
“这片畸变区域的主脑,一般是什么实力?”
听到时也的这个问题,温岚的目光立刻产生了变化。
“时也,你想做什么?”
“猜到了就别问。”
两人穿了几年的一条裤子,睡了几年的一个被窝,知根知底。
可以说,时也一撅屁股,温岚就能猜到他要拉什么屎。
但这种事情……
“肃清畸变区域是逐风者的工作,而且非常危险。”
“……”时也没吱声,就这么继续淡淡的看着温岚,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Nmd,能不能听我一句劝?”
“时间拖的越久,沐心竹遭遇危险的可能性就越大,我不想拖那么久。”
“你只要稍微等一会就行,这种在无风带内部出现的畸变区域,逐风者团队一定会想办法肃清的。”
温岚的理由很充分,但时也依然摇头: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逐风者不会坐视不理,不会磨洋工。
但在这种折叠空间里,逐风者想要寻找到区域核心boSS,也是需要花费时间的,对吧?”
“是,但是……”
“正常来说,会有一队逐风者进行肃清任务,为了保证自身安全性,他们一定会以小队作战,进行探索和肃清,对吧。”
“对。”
“所以他们的探索速度是有限的,找到核心区域,驱逐怪异,不知道要多久。
如果我们这边也一起进行同样的行动,那探索和肃清的速度,就会翻倍,沐心竹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也会减少。
逐风者小队遇到boSS,遇到沐心竹,我们遇到boSS,遇到沐心竹。
出现这四种情况的任意一种,都算是解决了我的问题。”
温岚咬了咬唇,不得不说,时也的思路非常清晰,她也没办法反驳。
“你说的对。”
“走吧,我们一起。”
我们么?
这个词,时也已经很久没有对她使用过了,温岚点点头,脸上又多了些许信心和笑容:
“好,我们一起。”
温岚主动抓住了时也的手掌,时也顿了顿,却没有松开。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两人要一起踏入新的迷雾区域。
随着两人触碰同一片迷雾光线,周围的场景也随之变换。
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在远处响起,不是爆炸,反倒有点像是巨物撞击的声音。
时也和温岚同时皱眉。
让他们皱眉的不是那种撞击声,而是这片区域的气味。
腥,臭,浓烈程度足以让人感觉恶心呕吐。
“尸体。”
“嗯。”
“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时也没有再做回答,而是按照之前温岚所教的光线法,走向这片区域的边缘。
一个个铁桶随意摆放在角落。
肢体,躯干,大块大块完整抽出的脊椎骨,全部都被盛放在这些铁桶里。
那些红色的汁液是什么,时也已经不需要过多解释。
只是这种数量……
“那是什么?”温岚见时也从铁通一截脊椎骨上,捡起了一张挂着卡片,便出声询问。
“餐厅工作证。”时也将卡片递了过去。
照片上是一个约莫50来岁的中年妇女,露着还算和蔼的笑容。
温岚看了一眼桶里的脊椎骨,按照大小比例来说,确实很符合人类女性的尺寸,所以……
“餐厅里的人,被杀光了吗?”
时也刚准备说点什么……
轰!轰!轰!
剧烈的撞击声又一次传来,这声音,似乎指引着这间房屋的真相。
“眼下这个样子,杀不杀光,还有讨论意义么?”
“说的也对。”温岚点点头。
两人的目光逐渐向声音方向聚拢,然后彼此互相看了一眼。
“这里应该是餐厅厨房之类的区域。”
“嗯。”
“过去看看?”
“好。”
温岚直接脱掉了自己的鞋子,赤脚在布满黏腻血水的地面上走动。
没办法,她的高跟鞋走路会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在这种环境下,明显不太合适。
倒是时也的鞋子没有什么问题,偏向战斗和静音的制服套装。
撞击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次的撞击,都会让整个地面,乃至整个房间震颤。
到底是什么东西?
随着时也和温岚的靠近,撞击声也越来越清晰。
就在他们两人跨入一个拐门门口的时候,那种剧烈的撞击声,却突然停下了。
此时,映入两人眼帘的东西,着实有些恐怖。
残缺的身体,还在流血的砧板,还有无法形容的人。
残骸被人丢进了右边的铁桶里,还没盛满。
所以……
刚才那种剧烈的撞击,居然是在剁肉!
但是,人呢?
时也和温岚同时压低了自己的呼吸,房间里压抑的气氛,让两人的汗毛竖立。
他们的目光交叉,尽量包含对方的后背,这样才不会有视野死角。
但房间里的沉默与安静,还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当啷!~
某种铁器落地的声音,从一个方向传来。
温岚和时也同时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这是两人唯一目光一致的时刻。
两人瞬间意识到什么……
但就这一瞬间的视野空档。
一个巨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温岚身后。
第184章 魔物
阴影在迷雾中快速浮现,随之而来的,是一把破空而出的斩骨刀。
感觉到温岚的危机,时也身体骤然紧绷,蓝棋丝已经同时出现在他手中,朝着温岚身后挥去。
叮!
他的双脚崩裂,整个人也瞬间倒飞出去。
不过斩骨刀也因为他的阻拦,稍微停顿了一下。
斩在温岚身上时,温岚的身体犹如一阵流动的波纹,渐渐涣散,消失在原地。
想来,应该是没事了。
“你在担心我吗?”重新落地的温岚,没有去注视眼前的怪物,反而扭头看向时也,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这让时也略微有点不满: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闲心问这些无聊的问题?”
“对你来说无聊,对我可不是,很重要。”
温岚与的语气虽然很认真,但还是把目光移回了以前的怪异身上,让思绪回归战斗。
眼前的怪异十分高大,足有3米之高。
肌肉与肥硕交互,呈现出浓烈的暗红色,浑身横肉的同时,还穿着一件裸半身的屠夫肚兜。
它脸上布满了疤痕,嘴巴微微向外延长,牙齿突兀,犹如猪妖。
口水顺着嘴角落在地上,犹如酸液一般,腐蚀着地面。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3阶怪异,人形畸变种。
暂且命名为:屠夫。
能力:肉体强化,斩骨刀,其他未知。
时也心里已经为屠夫做出了简单的判定,就是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能力有什么,是只有肉体,还是说……
“他刚才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不知道。”
“你的感知应该还不错吧?”时也有些疑惑。
“是不错,不过我确实不知道,它好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
两人的窃窃私语,似乎引发了屠夫的愤怒,它凶狠的朝着两人冲来,手中斩骨刀胡乱挥舞着。
温岚抽出腰间短刀,一手握柄,一手持刀。
“月华!”
“沸腾!”时也开启二挡,从右侧游走绕后。
在温岚的月华对屠夫进行缠绕的同时,时也手中蓝棋丝也斩向了屠夫的大腿。
这一击破风而出,隐隐有种要将屠夫那比人还粗的大腿,瞬间斩断的架势。
两人虽然没有商量战术,可这种默契的战斗配合,就像是多年的战友一样娴熟,自然。
二人联手,好像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把屠夫斩杀。
就当时也的镰刃落在屠夫大腿上时,眼前屠夫庞大的肉体竟然化作一抹残像,消失在时也的面前。
“!!!”时也目光闪过震惊。
震惊于敌人的能力,也震惊于对方这种粗犷暴烈的外表下,居然会掌握残像的技能。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很难立刻适应。
“小心。”
温岚的惊呼从另一边响起,可时也却知道,来不及了。
他举起大镰至身侧格挡,蒸汽猛然喷发,对身体进行一层缓冲的保护,而屠夫的斩骨刀,也随之而来。
轰!~
斩骨刀撞击在蓝棋丝的长柄上,强大的冲击力将时也握紧镰刃的手指挤压到几乎变形。
巨大的刀身,压迫着蓝棋丝,撞击到时也的身体上。
他整个人犹如被火车头撞击了一下,瞬间飞了出去,嵌入了墙壁中。
超凡者的战斗,情报和信息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东西。
了解对手的情报和信息之后,才能做出相应的战术和应对,就像是上次逐风者小队击杀钢铁龙,只要做好合理的安排,强如魔物也可以通过配合来进行斩杀。
但如果没有情报,哪怕屠夫这种3阶畸形种,也会对团队造成严重的杀伤。
屠夫的攻击异常强大,如果是普通2阶超凡者,这一击怕是要被秒杀。
也就是时也皮糙肉厚,反应也足够迅速,才能硬扛下这一击。
时也有些勉强的把自己从墙壁里扒拉出来,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血:
“咳咳,果然,每一只怪异的能力,都不能通过它的外表来判断……”、
不过这一次的接触,也让时也和温岚获得了屠夫的情报。
这种庞大的体型,居然可以使用类似雾化和瞬移的能力,实在让人惊讶,不过有了防备后,也就有了应对的方向。
“很棘手啊!”时也盯着屠夫。
屠夫作为3阶力量型怪异,并且掌握了天赋能力,这已经是朝着魔物方向发展了。
能不能定义为魔物,时也不是太清楚,总之,很强。
“它身上的月华没有消失,不是雾化之类的能力,应该是瞬移。”温岚这个时候补充了一句。
“拖时间?”
“是。”
“这对我来说有点困难。”时也没有头铁装逼,说什么“包在我身上”这种屁话。
阶位的差距,棘手的能力,都会导致战斗结果的不同。
他必须小心翼翼才行。
温岚也知道,让时也独自面对这样一个对手,压力实在太大,所以她直接提刀上前骚扰:
“我们一起!”
“好。”
温岚本就是正式逐风者,体术方面绝对是值得信赖的。
而屠夫击退时也后,正欲追击时,温岚一个闪身照面,就在它身上留下了三道口子。
屠夫吃痛,浴血狂吼,血液居然直接从它的伤口上喷射出来。
“啊!!”
浓烈的浓烈的腥臭味,和划破空气的风声同时出现,让温岚和时也的脑子里不约而同想起了一个词语。
腥风血雨。
同时出现的,还有那他那把巨大的斩骨刀。
轰!
斩骨刀落地之时,时也一把推开温岚,他本人也没有去主动接这一招。
屠夫的力量太强大,作为3阶畸变种,时也觉得他的力量起码在37以上,这种数值怪物,就算是二挡沸腾也无法抗衡。
而且时也二挡的持续时间有限,使用之后需要进行长时间的休息。
眼下这个环境太诡异和危险,他必须转变以往的战斗风格,小心翼翼起来。
“怨种!”
嗡!
漂浮幽灵从蓝棋丝上冒出,一个猛子就钻入了屠夫的耳朵里。
屠夫立刻摇头晃脑,发出愤怒的低吼。
时也和温岚见状立刻上线,对着屠夫的大腿,就是一刀男女混合双斩。
噗嗤!~
吃痛的屠夫不再去理会怨种幽灵,它对着时也和温岚就是一阵怒吼。
吼!~
时也和温岚视线瞬间模糊,强烈的耳鸣和晃动感,就像是被震撼弹震到了一样。
这便是屠夫的第二种能力,咆哮!
同时,第二种能力的出现,也确定了屠夫的畸变定义。
魔物。
第185章 秋之月
时也咬了咬牙,胸口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一下。
噗通!
血液开始重新流动,他的身体也在这一刻恢复了些许活力。
巨浪喷气,直接对准了温岚。
这阵喷气喷开了温岚的同时,反作用力也推开了时也自己。
轰!
斩骨刀落地,巨大的力量将地面砸个稀碎,龟裂的地板几乎要延伸到时也和温岚脚下。
“更棘手了!”温岚突然道。
“知道。”
“我们现在恐怕连争取时间,创造机会的机会都没有。”
时也盯着屠夫看了一会:
“我感觉它的第二次瞬移,cd快好了。”
“你要做什么?”
“它的防御力其实一般,但瞬移可以作为逃生技能,把瞬移逼出来,就有斩杀的机会。”
“我来,还是你来?”温岚明白了时也的意思。
“我来,准备秋之月。”时也提醒了一句。
可温岚听到这一招的时候微微怔愣了一下,真是充满回忆的招式啊!
“好。”
“我上了!”
时也维持二挡状态,直接朝着屠夫冲了过去,不过屠夫不止是力量强大,它的速度也同样不慢。
看着朝着我自己冲过来的时也,它狞笑一声,手中斩骨刀已经翻转,砍向这小小的蝼蚁。
刀锋擦着时也的头发丝扫过,可就是斩不到。
按理说时也的速度并不足以躲闪这一刀,可每次在刀锋即将接触时也身体的时候,他身上都会进行一丢丢的喷气位移。
距离只有几公分到十几公分,但就是可以躲开屠夫的斩骨刀。
几次攻击下来,时也犹如在刀尖上跳舞一般,不仅躲开了屠夫的攻击,还在屠夫身上留下了几道巨大的伤痕。
屠夫越打越是难受,就在时也又在它身上留下一刀斩击后,它猛然踏地。
“来了!”
“吼!~”这是屠夫的第二次咆哮。
时也没有再去选择闪躲,因为这样的超大范围技能,小幅度位移闪避根本就没有意义。
他原地插下蓝棋丝,心中暗暗默念:赞美女神……
末日啊,在我手中生长吧!
时也被咆哮吼住的同时,充满生命力量春生,也在屠夫的脚下爆发开来。
无数绿色的柳枝开始攀附在屠夫的身体上,狂暴的生长,摄取生命,然后疯狂的绞杀。
一直都很凶狠的屠夫,在见到春之枝的时候,不知是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他眼里居然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春生的枝丫已经刺入了屠夫身体,它的血肉在春之枝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屠夫见状再也顾不得被咆哮定在原地的时也,一阵浓烈的雾气从他身上涌起,随后这只巨大的怪异也消失在原地。
“咳咳咳……”
时也有些艰难的扶住墙,接下来,就要看温岚的了。
浓雾随行换位,但整片区域的雾气都已经被温岚锁定,每一团浓雾的增多或者减少,都逃不出她的感知。
所以在屠夫雾化的时候,温岚就已经锁定了屠夫的位置。
她对着眼前一团明明是空气一般的雾气,轻轻挥出了刀刃。
“秋之衰落,犹如暮之血照,沉之幻想,秋之月。”
在刀刃挥出的同时,屠夫庞大的身躯正好出现在原地,它躲开了时也的春之枝,却落入了温岚的秋之月中。
平静的刀光在屠夫眼前闪过。
那寂寥的刀光,仿佛照见了它的一生。
从小的成长,玩耍,到渐渐长大,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却不敢表白,青涩又悲哀的年轻时期,渐渐被繁重的工作所取代。
然后在生活中,他遇到了一个女人,没什么特殊的念想,或许是肉欲,或许是应该,他们在一起,结了婚。
婚后生了个孩子,看起来很幸福。
但这种幸福却在以太之风那一天被打破了,他的孩子并不是亲儿子,女人和他结婚,也只是因为当时怀孕找不到下家。
可即使如此,女人依然愿意为那个男人生下孩子,依然愿意在结婚之后,悄悄的和对方幽会。
在屠夫不知道的时候,在他们新婚的礼堂后,在他们的婚房里,在他工作疲惫之余,在一墙之隔的浴室。
为了家庭,他为辛辛苦苦的多年工作,成为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屠夫不是屠夫,而是一个小丑。
他怎么能不恨?
他怎么能不怨?
生命之花释放了他的欲望和意念,而以太能量,则是这一切最好的催化剂。
他杀掉了那对奸夫淫妇,他杀掉了那个野种。
他杀掉了所有自己看不顺眼的人。
就像刚才的那两个年轻人一样,漂亮的人,都该被杀掉!
可这一切的欲与念,都在秋之月下被渐渐剥离,扯掉。
屠夫又回到了原初,回到了那个青涩的时光,回到了自己年轻时,不敢去表白的那个女孩面前。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不妨大胆一点吧。”
噗嗤!
刀光幻灭,屠夫的脑袋应声飞起,一道血箭从它断裂的脖颈处喷出。
一击斩首,这只强大的魔物,也轰然倒下。
“好强大的魔物,把我大招都给逼出来了……时也,你没事吧?”
温岚有些吃力的看向时也,想要看看这会儿的时也怎么样了,却没想时也已经开始检查屠夫的尸体,并且砍掉了对方的两根大拇指。
“时也,你这是?”
“分赃,准备走吧,沐心竹还在等着我。”时也言简意赅。
分赃这种事情,时也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
拇指是屠夫的魔物核心,两根拇指都有效果,战斗是两人参与的,一人一根没毛病。
可温岚却有些不太习惯。
“这种驱逐物一般需要上交给军……”
“你想交就交,别出卖兄弟就行。”时也的话语有些不太客气。
可温岚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更气了,而且是又委屈又气的那种。
两人刚刚才合力杀死屠夫,现在你张口就是出卖兄弟?
你tmd!
“算了,我懒得跟你讲这些。”
“不讲就走,搞快点!”
“你烦死了,傻逼东西。”温岚咒骂了一句。
不过她马上就挑了挑眉,因为接下来又可以和时也手牵手了,而且他还不能不同意。
“你催Nm呢?还不抓紧我的手?”
“服了。”
留下温岚的记号后,两人握紧双手又一次踏入新的迷雾空间。
而这一次的环境,与之前的屠夫房不同,是一片明亮的区域。
满地的花海,五颜六色,犹如世外桃源。
甚至就连雾气都少了许多。
可时也一来到这里,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低声呼唤了一声:
“温岚。”
“唔,嗯……”温岚的声音有些奇怪。
时也转过头去看向她,却发现她在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怎了?”
“时也,你,别看我。”
隔着面具,时也也看不见温岚的表情,但他只感觉心头燥热难耐:
“这种环境下还藏?有什么好藏的?情报重要,有事说啊!”
“我,我裤子潮了。”
时也:???
第186章 想你的情绪,达到了极致
“你tmd这种时候尿裤子?”时也的情绪非常大。
可他这样说了一句之后,温岚的脸色却从红转黑,然后混合成酱紫色。
“你tmd说什么屁股话呢?我特么有说过尿裤子吗?时也你真是个沟槽的!”
不是尿裤子?
总归不能是出汗出的吧?
等等……
不对……
时也在这个时候搓了搓自己的额头,直接开启了一档,过载。
炽热的蒸汽让血流加速,却也将一些特殊的物质和能量,隔绝到了体外。
他看了一眼温岚的裤子,两腿之间确实出现了湿痕,其实这种距离,不仔细观察的话,并不是特别明显。
但问题就出现在这里,生命之花的迷雾,会让增幅人的欲与念。
时也寻找沐心竹心切,所以出现了急躁,反感,甚至不会去顾及温岚感受的状况。
而温岚呢?
她的心思其实很简单,具体内容呢,裤子的情况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时也目光炯炯的盯着温岚,看到温岚有些不自信的躲开他的眼神:
“不是,温岚,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睡我?”
温岚听他这么说,原本是想要骂人的。
可仔细想想的话……
她一抬头,与时也正面对视,然后用很嚣张的语气回应道:
“是又怎么样?”
说着,温岚直接走了上来,用身体挤压着时也。
听到她这样直接承认,反倒是时也本人有点不自信了,他没有再去正视这道简单到极致的目光。
“你别这样。”
“为什么别这样?我就是不服,我就是嫉妒,嫉妒沐心竹为什么可以,我为什么不行,明明是我先来的!
我就是想睡你,就是想像原来那样,两个人一直腻在一起。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原来在孤儿院的时候,那么困难都能在一起,现在出了红太阳,却不行了!”
温岚平时就是一个比较癫狂的人,此时在生命之花雾气的影响下,她干脆不再收敛感情,直接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汹涌的情感,远比肉体的色诱更为灼人。
时也向来是个比较含蓄的人,他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直白的表达。
“你现在受到了雾气的影响……”
“是,我是受到了雾气的影响,但雾气只是放大了我的欲望,让我把这些话说出来而已,这本就是我内心的想法,从来都没变过。”
温岚说着说着,干脆脱下了自己的面具,然后抓住时也的手掌,放在自己胸口。
“你能感觉到我的心跳吗?它从来都没有变过,我也没有。”
手掌放在温岚胸口的时候,时也的心跳也莫名加快了几分,不过他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我们的遇见不是错误,别惩罚自己了。”
听他这么说,温岚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想你,怎么会是惩罚呢?”
两人一番没头没脑的对话后,似乎又重新冷静了下来,至少都没有再继续说话的意思。
只是各自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思绪和状态。
“走吧。”时也率先开口,他心里还是担心着沐心竹。
比起其他的事情,先找到沐心竹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温岚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和情绪之后,她整个人都平复了许多。
让她痛苦的,是情感的压抑,表达出来后便宣泄了许多,至少可以控制自我。
两人漫步在这片如同室外花园一般的地方,开始探索。
不得不说,在这里,除了内心被增幅的欲望外,整体环境却是一个让人感觉都舒服和自然的区域。
没有之前屠夫厨房那种强烈的危机感,连时也这种时常警惕的人,也忍不住让身体松弛下来。
“这里就是诞生生命之花的地方吗?”时也看向温岚,他对畸变区域的了解并不够深。
现实里的畸变区域,也不像游戏里的副本,刷完退出重置就可以。
在这方面,温岚明显要比他了解的更为详细,她看了一眼周围,感受一番这里浓烈的以太气息后,点了点头:
“应该是。”
“生命之花是什么样子的?应该怎么找?”时也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太急切,就没再催促温岚。
而温岚只是盯着面前的花海看了许久,才微微摇头:
“生命之花没有具体的样子,形状,它可以是任何一种花朵的样子,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我也无法确定。
至于位置,应该就隐藏在这片区域里,就是不知道,它是不是活的。”
听到温岚的最后一句话,时也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活的。
通常在逐风者群体中,所体现的意思,就是一个生物有没有以太活性化。
具备灵魂,思想,以及肉体的行动力。
成为完整的生命体。
“那现在等于是没有办法了吗?能不能一把火烧了,或者直接把这里所有的花朵全部砍断?”
时也的提议虽然粗暴,但其实也是在没有更好选择下,唯一的手段。
温岚没有赞同,但也没有反对:
“如果要破坏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我们现在无法确定生命之花与折叠空间的伴生关系,也不知道我斩掉这片花圃之后会发生什么。”
时也闻言眉宇皱的更深了,他不喜欢这种模棱两可的状态。
“先找,不过得定个时间。”
“多久?”
“5分钟。”
时也给了一个很短的期限,不过温岚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像是她听到时也受困在这里,会火急火燎的赶来一样。
知道沐心竹的情况不明,时也担心焦急也是正常的。
“行,我尽力。”
温岚挪动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面具,让哭脸面具只遮盖住自己的侧脸,而她本人却弯下腰,轻嗅着花圃里的花朵。
一边走,一边闻。
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随着身躯的移动,快速触碰着每一朵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5分钟的时间看上去根本不够,不过温岚最终在一片不算很高的花圃前停下,随手摘下几小花,插在自己的头发上,转过身看向时也:
“这样好看吗?”
时也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看。”
“谢谢,我想,大概就是这里了!”
“这里?你怎么知道的?”时也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过来。
“因为在这里,想你的情绪,达到了极致!”
第187章 生命之花
时也张了张嘴,他已经发现温岚目光中,几乎要溢出的情感。
“她不会霸王硬上弓吧?”
虽然草丛打滚这种事情听起来非常刺激,但时也是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接受的。
“具体是哪一朵,有办法判断吗?”
“你先别说话,扶我一下。”
温岚的两条腿并拢,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这样小小的要求时也当然没办法拒绝。
他走过去对温岚伸出了手……
但温岚抓住他手掌的时候,时也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猛烈的颤抖了一下。
并拢的双腿忍不住交叉,连呼吸都变得粗重和发颤。
时也又不是初哥,他当然知道眼前温岚的情况是什么。
可问题是……
霓虹动漫里演的都没有这么离谱吧?
拉一下手,就,去了?
“你还好吧?”
温岚稍微抬起一些头,脸色却并不是很好看:
“你要是真的关心我,就应该现在把我推倒在花丛里,然后狠狠艹我,而不是假惺惺的说一句‘你还好吧’,懂了吗?傻逼!”
好好好,说话还是温岚的那个味,起码没有被下面控制大脑。
时也干脆不吱声了,不过扶着温岚的手也没有因此而松开。
温岚原地喘息了一会儿,情绪和心态都渐渐平复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夸张?”
“没有。”
“嘴上说没有,心里恐怕已经把我鄙视好几遍了吧,臭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怎么又骂上了?”
温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拽着时也走进了花圃。
这次她的动作粗暴了许多,没有像刚才那样,对待每一朵花都很温柔,而是踩踏了许多花草。
一边走,还不忘一边跟时也解释。
“你别太得意,就是生理性的喜欢罢了。”
“嗯?”
“我的心和身体,都选择了你,从我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就是,即使没有生命之花的影响也一样,每次碰到你的时候,都会山洪暴发呢!
不过,以前的你,只会嘲笑我每天早上起来像是尿了裤子。”
此时的温岚,用极为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段她内心深处,足以让人波涛汹涌的话。
“……”时也有些无言以对。
“我知道你没那么喜欢我,所以每次都是我主动,主动的找你索爱,求吻。
不过没关系,你不需要有什么负担,爱你是我的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回应,也不一定就要拥有。
就像我热爱天空和月亮,我也没指望天空和月亮回应我的热爱,也没想过把天空和月亮据为己有。”
说完这些话的温岚拽着时也,停在了一小片花丛前。
呼吸粗重,眼神也变得晦暗不明。
“就在这。”
时也眉毛一挑,他已经想好了怎么拒绝,甚至想好了温岚如果再这个时候对他用强,他当场开二挡反抗的情形。
可预想中的状况并没有发生,温岚只是攥紧了他的手,哪怕她此时浑身颤抖,也没有再去做什么额外的动作。
“时也,你来找吧,我有点睁不开眼睛。”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时也微微点头,时间紧迫,感激的话就不多说了。
他的视线迅速扫视周围,虽然没有很强的感知力,可目光却瞬间停留在一朵隐藏在许多明媚花朵中的小花上。
因为它是一种很特殊的紫色。
时也看到它的第一眼,脑子里就能想到一个非常明确的词语。
生命的力量。
时也把温岚拽过来了一点,然后弯下腰,伸出手,轻轻的触碰到了那朵小花。
一种莫名其妙的似曾相识感,立刻透过花瓣,传递到了时也的身体,脑海,精神意志,乃至灵魂深处。
【是你啊,我虔诚的信徒,这颗种子只是开出了花朵,还没有结出果实哦,可以给你,不要着急。】
时也的瞳孔微微收缩。
欲望和意念被放大之后,他的感官也变得十分敏锐,清晰。
这会儿时也很明确自己没有出现幻觉,没有迷迷糊糊不明所以,一切都是真实且清晰的。
所以,库米罗尼正在和他说话!
而且很清楚的告诉了他,种子,花朵,果实……
这应该是生命之种的三个阶段吧。
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眼下是什么样的地方?
畸变区域。
生命之花在整个畸变区域里,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从屠夫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来,它的存在,几乎是一种类似催化剂一般的东西。
如果没有它对欲念的催生,那或许屠夫就只是个龟男,无法成为之前的魔物屠夫。
而这片区域的怪异,也与生命雾气离不开关系。
至于生命之花为何出现在这里,这个问题时也都不敢继续往下深想。
就像是某些人说的那样。
有些问题,你哪怕出现了想的念头,都是一种错误。
他只是女神的信徒罢了,虔诚的信徒应该怎么说?
“赞美女神,赐予我生命的花朵与果实。”
时也抓住了生命之花,它却像是一只渺小的花精灵一样,突然破土而出,带着些许的泥土,落在时也的手中。
看着花精灵在自己的掌心抖落泥土,时也总有种怪异的感觉。
好奇心,也是一种欲念,在生命之花近在咫尺的催发下,时也竟然忍不住问出了一个困扰自己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生长在这里?”
花精灵有些疑惑看着时也,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蠢逼,不太明白他怎么会问出这么傻逼的问题。
“种子的发芽需要生命,开花也需要,结果也需要。”
对啊,种子的发芽,开花,结果,都需要生命,多简单。
有毛病吗?
没有。
问题是生命指的是什么?需要多少……
所以这些人的死亡,这些以太生物的畸变,这片区域的杀戮,都只是为了成就一颗生命果实吗?
这些问题牵扯的东西太多,太大,时也没办法去问,也顾不了那么多。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尽快找到沐心竹。
“我需要去找我的女朋友,你能不能确定她的位置?”
花精灵疑惑的看着时也,又看了看温岚:
“她不是你的女朋友?”
“不是,她是前女友。”
“怪不得。”花精灵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怪不得什么?”时也不明白它的意思,就多问了一句。
“怪不得她没有动你。”
“什么意思?”
“在生命迷雾的催化下,她有很多与你一起结合,诞生生命的机会,你觉得你能抵抗?”
时也看着小花精,不明白它一个以太生物,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简直比聊起生命之种的诞生还要娴熟。
不过说起温岚……
“那她,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可能对于她来说,失去你,比拥有你更无法接受吧。
痴情的女人啊,最愚蠢了。”
第188章 果实的诞生
时也扭头看向已经浑浑噩噩的温岚:
“她现在……不是挺好的么。”
“她好不好只有她自己知道,而不是装作很懂,实际上却是个感情白痴的你。”
时也被花精怼的头皮发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花精灵的话。
感情白痴?
不至于吧。
哥几个都是跟着收获神混的,至于这样子狠狠攻击我吗?
“你不是花精灵么?怎么会懂这些问题?”
花精灵没有理会时也,只是很努力的蹦跶到时也肩膀上,还差点摔下去,它拽着时也领口,用力向上攀爬的样子有些滑稽。
“所以,精灵连飞都不会?”
“闭嘴吧,崽种。”花精终于翻身上了时也的肩膀,然后还不忘狠狠瞪时也一眼。
“你敢偷窥我就毒瞎你的眼珠子。”
听到它这么说,时也才意识到这小家伙的下半身,就是几片花朵的遮盖,别的什么也没有。
这玩意在童话故事里,不都跟小天使一样吗?
可爱,善良,拯救世界啥的。
怎么他遇到的就不一样?
不仅会讲感情大道理,还很嘴臭,恶毒,有点离谱。
“花精灵大人,能带我去找人了么?”
“走吧。”
“去哪?”
“往前走。”
花精灵指了指前方,那是一片花海的尽头,到了这里已经没有雾气。
“温岚,温岚?”
“时也……抱歉……”
眼下温岚的状态非常不好,指望她进行感知帮助已经不行了,所以时也现在除了相信花精,已经没有了更好的选择。
“你会不会害我?”
“你脑子里不是装了屎?”
“行。”
时也不再言语,一手扶住身边的温岚,然后带着花精灵,朝着正前方走去。
这里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迷雾,所以他也不知道空间的边界在什么地方,一直等到他踏入一片区域时,那种突如其来的变幻感才让他警醒。
“换地方了?”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道,大概类似于餐厅传菜走道那样的地方。
走道两边有一些门,门内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尖叫,嘶吼,还有啃食,和欲望的低鸣。
时也紧蹙眉宇,随着他靠近,这些声音越发壮大,很显然是受到了影响。
他也知道,影响这些生物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肩膀上的生命之花。
“它们的生命,最后全部都会归结于你么?”
花精灵略显不屑的撇撇嘴:
“那些污浊的东西我可没兴趣,不过再污浊的生物,都会生长出生命的光华,那些精华才是有意义的。
还有,这些东西不会归结于我,而是归结于你,包括我在内,都属于你,别搞错了。”
时也很想吐槽一下,你这个恶劣的态度,可不像是属于我。
“女神为什么要投下种子?”
“我又不是女神,我怎么知道?”
时也已经有点习惯了花精灵的恶劣态度,既然从花精灵口中得不到什么他想要的信息,他也就不多问了。
今时不比往日,以前和女神打交道,那纯粹就是混日常,搞技能,弄资源。
可现在,女神展露出来的神秘一角,其中威力已经不是他所能抗衡的。
自己以后还是更虔诚一点吧。
起码不要再献祭烂苹果了,给女神吃点好的,问题不大。
“好吧,我们现在应该怎么走?”
“右边的第三道门。”
“好。”
时也按照花精灵的要求,走到右边的第三道门前,轻轻一推。
吱呀!~
随着房门的打开,场景也在随之变换。
一股比屠夫房更为腐败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要将时也和温岚吞没。
这里堆放着大量尸体,腐肉,以太的能量几乎在这里变异,完全没有生的气息。
“这里?”
“所有死亡的以太生物都会随着与生命迷雾折叠的空间,传递到这里,堆积起来,成为养分,就连屠夫那样强大的存在,也不会例外。”
“我是要去找沐心竹。”
花精灵扭头看了一眼时也,表情略显不屑:
“你感觉应该怎么找?透过一层层折叠的空间,去运气?”
“那应该怎么做?”
“生命迷雾是催动空间变换的能量,只有花接成果,轮回才会完成,生命迷雾才会终结,一切才会停息。”
花接成果?
时也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了几分,但花精灵就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一样,提前开口:
“别在那想歪点子了,结束迷雾的办法是让花结果,而不是把花杀了,你就算杀了我,也会有第二朵生命之花出现。”
被花精灵戳穿心思的时也也不尴尬,反倒是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你又误会我了,你告诉了我这么多事情,我怎么会杀你呢?我们之间的成见还是太深了。”
“收起你的虚伪吧,正是因为知道你们的意与念,所以才能催化他们,你想干什么,我一清二楚。”
时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再反驳。
“让花结果么?在这里?”
“只有最腐败之物,才能孕育出最饱满的果实,这便是生命诞生的过程。”
花精灵说着,从时也的肩膀上滑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还摔了一跤。
“哎呦。”
花精拍拍屁股重新起身,美丽,袖珍,还有滑稽,同时出现在一种生物身上,说起来还挺有趣。
它径直走向那些衰败的尸体前,站立不动。
时也有些好奇她会做什么,生命果实的诞生,又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形。
可很快,他便瞪大了眼睛。
花精灵身上的花瓣渐渐展开,连它本身都在散发出绿色的光。
这光芒时也一看,就联想到了自己的春之枝,同样的绿色生命,疯狂的生长。
花精灵这会儿回头看了时也一眼,眼神有些莫名。
随后,周围大量的腐败气息,便随着生命之花的绽放,一股脑的汇聚在一起,通过绿色的生命之光,流入花精灵的体内。
它青春肆意,它艳丽夺目,它风韵犹存,它垂垂老矣。
时也见证了这朵花的绽放与衰败,一直到它当着自己的面完全枯萎,凋零。
“只有最腐败的肥料,才能孕育出最丰盛的果实,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也是你的。
所以,我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即将吃掉我的人,态度好呢?”
第189章 隐藏的小怪物
“时也,这是生命的绽放,对你来说,应该也是有用的吧?”
花精灵最后留下的话语,让时也怔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
当然有用,这种近距离观察生命绽放的过程,可以让他的春之枝更加完美。
只是,它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璀璨夺目的生命之光,将这片区域彻底净化。
就好像曾经的那些污浊根本不存在一样。
花精灵消散了,它在时也的面前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黄色果实。
对方短暂的生命就这样在自己眼前凋零,而且还要把最终的结果交给自己,他还能说什么?
说不要?
时也没那么高尚,他是个有利益必占的人,在这片乱世生存,他可不会因为仁慈而退让一分。
可这只花精给他的感觉……
那种充满熟悉感的嘴臭,看似帮助,都让时也想到了一个人。
一直浑浑噩噩,停留在自己身边的温岚。
时也看向身边人,在生命果实诞生后,温岚的眉宇明显抽动了几下,随后便有了醒来的迹象。
“md,头好疼啊,感觉像是被人踹了两脚。”
醒过来的温岚察觉到了时也的目光,立刻回瞪过去:
“你看Nm呢?人找到了吗?你就看?”
时也:……
好好好,还是那个味,看样子是没有被夺舍。
不过刚才的花精灵,确实很像温岚的性格。
时也举起手中这颗晶莹剔透的果实,眼前居然浮现出了数据化的提示。
【生命之果-传说】
【效果1:包括以太魔能在内的所有属性+3】
【效果2:增加部分生物亲和能力】
【效果3:未知。】
“居然是传说级别的物品……”
时也有些震惊,这玩意的提升,实在是太直接了。
“这个是什么?”
“生命之果。”
“哦。”温岚问了一句之后就撇过头去,全然没有在意眼前的东西。
而时也则是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转了回来。
“时也你脑子是不是有包?真当我没脾气?”
“不是,这个。”时也直接把手里的果实递到温岚面前。
“什么意思?”
“分赃。”时也的语气很平淡,感觉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温岚盯着生命果实看了一会儿,她很清楚,生命之果一定是很珍贵,甚至稀有的东西的东西,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你回头分给沐心竹就行。”
说罢,她就要再次转身。
可时也居然直接把生命之果掰成两半,然后随手丢出去一半:
“接着。”
温岚见这么贵重的东西,却被时也像是丢苹果一样丢过来,一时间也有些震惊,连忙伸手接住。
“你疯了?”
“寻找到生命之花的人是你,这是我们作为同伙的战利品,见状平分是规矩。
沐心竹没有参与这次行动,所以不需要分给她。”
时也说完,居然直接当着温岚的面吃了起来。
他知道生命果实的诞生过程很可怕,甚至可以说是邪恶,但他一样不会因为这些因素,而放弃自己变强的机会。
他会遵守自己的规矩,直到有一天,他强到可以把自己的规矩,变成别人的规矩为止。
“生命的力量在破裂后会迅速流逝,不吃就真的浪费了,这可是传奇果实。”
“你这家伙。”听到时也的话,温岚一时间有些慌乱无措。
但最后还是把生命果实塞进了嘴里。
随着果肉和汁水流入腹中,那股澎湃的生命力滋养着温岚四肢百骸,连带她从小长大,还有逐风者生涯所经受的暗伤,都在顷刻间修复。
体质和以太魔能都在增强,而且是明显的增强。
这颗果实,太强大了。
比起温岚,时也这边的提升就更为清晰了一些。
【你吃下了生命果实(部分)】
【你的所有属性+2】
【你获得了一定的生命亲和效果】
【你与收获之神库米罗尼的距离更近了。】
时也原本还担心,掰了一半之后的属性增幅会是+1,不过从结果来看,还不错。
他看向温岚,原本是想示意对方可以继续走了,可温岚却眉毛一挑:
“我吃了,这下你满意了?”
“这种没品的话以后少说,得了便宜还卖乖,挺没出息的。”时也撇撇嘴。
“时也,我艹……”
骂人的话只说到一半,温岚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被电流电了一下。
以后?
他们之间,还会有以后吗?
她有些心虚的看向时也,可时也只是平静的转过身:
“生命果实结成后,这片区域便不会再随着雾气进行空间转移,我们现在去找小沐,就会简单很多。”
“好。”
……
售票餐厅的某个角落。
沐心竹一手拖住银眼斩杀者,一手抓住了一只在她手中不断挣扎扭曲的黑色畸形怪异。
小沐微微用力,手中的怪异立刻炸成了一团血肉,然后随手丢在地上。
在她的脚下,周围,已经密密麻麻的堆积着大量怪异尸体,全部都是这种黑色小怪异的尸体,数量之多,已经无法去描述和形容。
而这些小怪异的诞生,却好像永无止境一般。
它们会凭空的出现,然后攻击周围的一切生物,自然也包括了沐心竹。
不过无论出现多少,都被沐心竹一一杀死。
感觉到周围不再出现那些黑色生物,沐心竹挑眉:
“终于杀完了么?”
感知触及着这片区域的每个角落,沐心竹都感觉这里有些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好像不止是怪异,而是有什么她没发现的东西存在。
“藏在哪呢?”
沐心竹的以太魔能一遍遍扫视周围,她没有放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可始终都没有发现。
过了一会儿,沐心竹突然感觉那种干扰思绪的雾气消散了许多。
而随着雾气的消散,空间的混乱感也随之消失。
很显然,这边畸变区域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时也,还好吗……”
沐心竹紧了紧手中的大剑,正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发现在迷雾消散之后。
这片区域的某个角落里,正躲藏着一只生物。
从以太感知的回馈来看,对方是个黑不溜秋的东西。
沐心竹眉宇微凝:
“还有漏网之鱼?”
她拖着大剑,就朝着那只生物走去,那黑乎乎的小生物,随着沐心竹的靠近而不知所措。
它抬起一双黄澄澄的眼珠子,盯着沐心竹。
然后……
突然歪头。
喵!~
第190章 不明所以的小黑喵
沐心竹盯着那对黄澄澄的眼珠子,别说,还挺大的。
那种清澈的眼神,配合上这小家伙黑乎乎的身体,歪头的呆萌,足以让大部分人心软了。
不过很可惜的是,沐心竹从来都不是大部分人。
要是按照比例来计算的话,她应该属于少部分人中的极少部分人。
稀有的世界boSS。
所以……
企图萌混过关?
抱歉,沐心竹是一个下城区长大的人,所谓对小动物的爱心,同情心,早已经在多年的艰难生活中,彻底磨灭了。
在下城区,除非是莫雨珊那种有钱人,大部分的下城人遇到这种小生物,无非是今晚的锅里多了一顿肉。
至于试图唤醒母爱?
抱歉,就算沐心竹以后有母爱,那也是对她和时也的孩子。
一只猫?
呵!
沐心竹站在原地,已经默默举起了手中大剑,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这只小黑猫给当场斩杀。
可小黑猫似乎感觉到了沐心竹的冷漠和杀意。
它举起自己的两根爪子捂住头,然后呜咽着原地等死。
就在它发出呜咽声音的时候,沐心竹感觉到了一阵非常明显的以太能量波动。
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十几只之前沐心竹遇到的黑色小怪异凭空出现,朝着沐心竹的位置就扑了上去。
沐心竹微微眯起眼,伸出五指的同时,无数银线刺出,一阵爆发就将这些小怪异射成了筛子。
她看了一眼这些怪异的尸体,心里稍微有些奇怪。
刚才那股以太波动的源头,似乎就是眼前的这只黑猫。
它果然和这里的环境有关系吗?
察觉到了刚才的动静,黑猫捂住脑袋的爪子稍微松开了点,露出一条缝,偷偷看着周围。
它对那些死去的黑色怪异并没有什么同情之色,眼神中更多的是错愕和好奇。
看了看之后,它又把目光移向了沐心竹,表情十分心虚。
沐心竹眼神微冷,清晰的杀意再次被黑猫感知到,它又一次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然后……
一阵明显的以太波动,呼呼啦啦的又出现了十来只黑色怪异。
沐心竹抬手灭杀,然后重新把目光锁定在眼前的黑猫身上。
果然是它!
如果第一次还有巧合的可能,那第二次的以太波动就太明显和清晰了。
它的恐惧,会召唤怪异的到来。
凭空而来。
召唤系的生物?
沐心竹只在书本上看过这种体系的怪异,一般都是高阶魔物,巢穴之主那种级别。
召唤,本身就象征着一种强大。
毕竟能够支配其他生物的能力,根本不是一般生物可以染指的。
沐心竹放下了手中大剑,缓缓走到了黑猫的身边,蹲下身子。
黑猫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再次松开爪子,瞪大自己的黄眼睛,滴溜溜的盯着沐心竹。
这次它没有感觉到杀意,便再次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喵!~
沐心竹绷着脸,讲道理,她真没有养宠物的习惯和想法。
可眼前这只小黑猫……
还没等沐心竹做出什么更多的举动,黑猫便主动走了过来,翘起自己的尾巴,开始用侧身磨蹭着沐心竹的大腿。
这种亲密又讨好的举动,让沐心竹稍微有些无措。
喵喵喵!~
面对黑猫不断的叫唤,沐心竹用感知力反复确认了对方身上的能量。
平静,幽远,甚至带上了一点点宏伟。
它到底是什么生物?
沐心竹思索间,就莫名其妙的朝着它伸出了手。
轻轻抚摸黑猫的时候,黑猫的翘起的尾巴更亲人了,它先是来回用脑袋磨蹭沐心竹的手掌。
到了后面,干脆在沐心竹的面前侧躺下来,露出了自己的肚皮。
对于一只猫来说,这已经是极为放松和示好的表现。
小母猫?
沐心竹没有继续和黑猫亲昵,她在考虑到底要不要留下这小东西。
一只能够召唤怪异的生物,确实很有价值。
如果可以的话,带给时也看看最好。
“你要跟着我吗?”做出决定之后,沐心竹询问了一声。
她不知道黑猫能不能听懂她的话语,不过无所谓,要是听不懂的话,杀了也不碍事。
顶多就当没遇到过。
看着沐心竹的眼睛,黑猫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但它一慌,就容易出现恐惧情绪,一恐惧。
噗噗哒哒的就冒出了几只黑色怪异。
沐心竹抬手就将那些怪异灭杀,然后继续看着黑猫。
喵!~
黑猫连续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沐心竹的话。
“听懂了就跟着,走丢了我可不负责。”
沐心竹体现高冷的点,可不仅仅只针对人,哪怕是对一只可爱的小黑猫,也是一样。
可黑猫还是屁颠屁颠的跟在沐心竹后面,时不时的“喵”两句,用来表示自己的存在,有一直好好跟着。
没有了之前那种特殊的迷雾,沐心竹感觉自己感知范围都扩大了不少。
以太魔可以透过空间的折叠,感触下一片区域的边缘。
而且迷雾消散后,她能感觉到这里的空间不再转换,这是好事,只要一点一点的探查,终究是能够找到时也的。
“跟我来,我们到下一个区域。”
“喵!~”黑猫屁颠屁颠的跟上。
沐心竹已经跟随以太感知的触角,来到了隔壁的折叠空间中。
一来到这里,沐心竹就看到了一只犹如巨魔一般的怪异,佝偻着身体,张开血盆大口,正趴在地上啃食着什么。
随着沐心竹和黑猫的到来,巨魔立刻有了反应。
它扭过头,用额头的独眼锁定了沐心竹,怒吼一声便挥舞着手中琅琊榜,就要冲过来。
沐心竹不慌不忙的举起银眼斩杀者,准备御敌斩杀。
可这巨魔在奔跑的一半的时候,突然脚下一绊,前脚和后脚旮沓在一起,巨大的身体一个踉跄,把自己绊飞起来。
巨魔的狼牙大棒率先落地,锥子凸显在外,而巨魔的脑袋正好直挺挺的朝狼牙棒锥摔去。
噗嗤!
尖锥没入颅脑,这只2阶的怪异,就这么当着沐心竹的面,把自己给摔死了。
沐心竹:????
小沐的心里有些怀疑,她知道很多怪异是有智慧,甚至可以使用计谋的。
但眼前的巨魔,实在不太像是有脑子的感觉。
你看它的头,都尖尖的。
所以……
诈死?
第191章 我喜欢叫她幸运
沐心竹不能确定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是诈死计谋,那这只巨魔也太聪明了一些。
可如果不是,难道是摔死了?
一只2阶的巨魔把自己给摔死,是不是有点太扯犊子了一点?
运气?
沐心竹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运气很好,她过去的经历也无法去和运气画等号。
要说她这一生中最为幸运的事情,那就是她遇到了时也。
而且就算是和时也在一起,那也是她一直主动和努力的结果。
所以沐心竹也不认为那是运气。
嗯,应该是眼前的巨魔太倒霉了,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沐心竹没有贸然靠近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她远远抬手,释放出几根银丝把巨魔的脑袋切了下来。
然后又对着它的心脏和脊椎猛戳了几下,确认对方真的死亡,才继续前进。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三步一回头。
不是,这玩意真死了?
没有什么阻碍的来到了下一个折叠空间,沐心竹一进入这里,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而澎湃的生命力量,还有周围浓郁的腐败气息。
不过那些腐败的气息都在被这股生命力量迅速净化,成为这股力量的一份养料。
沐心竹带着迟疑和好奇,向前走去。
在那绿色的生命光华下,她见证了一朵花的衰败,也见证了一颗果实的诞生。
生命之果。
只是这颗生命果实的颜色是红色,与时也他们遇到的那颗黄色略有不同。
沐心竹强大的感知力,让她立刻意识到这东西是宝物,一颗无法衡量价值的果实。
“史诗级物品?不,有可能更高级!”
沐心竹有些震惊,因为银眼斩杀者这样的武器,也只是史诗级而已。
虽然武器的价值,肯定要比药剂,果实之类的东西高,但传奇就是传奇,没有任何一件传奇物品是弱小的。
“这究竟是……什么?”
在沐心竹震惊的时候,这颗红色的生命果实已经漂浮了起来。
像是有一股自主意识一样,缓缓漂浮到了沐心竹的面前……
“这?”
在小沐还在震惊于这颗果实竟然会主动找她的时候,果实并没有停下,又继续飘了一会儿,然缓缓落在小黑猫的面前。
沐心竹有些尴尬,她才意识到,这东西寻找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这只黑猫。
这样的宝物……要抢夺吗?
因为和时也待在一起太久的缘故,沐心竹很多时候的行为方式,也变得和时也极为相似。
利益至上,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遇到了有价值的东西,如果是无主之物,那肯定是要想办法据为己有的。
眼前这只小黑猫不算人,可以抢!
在沐心竹生出抢夺念头的时候,让她更为尴尬的一幕又出现了。
只见小黑猫居然半站起身,用双爪举着那颗红色果实,递到了沐心竹的面前。
沐心竹:??
“额?”
“喵喵喵!~”看着小黑猫一脸讨好的眼神,沐心竹的表情更为古怪了。
它不知道这颗果实的价值吗?
不太对劲啊,按理说以太生物对于高级纯净的以太能量物品,都有着极高的敏感度才对。
这只黑猫作为召唤种,绝对不可能是什么低级生物,它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沐心竹咬了咬嘴唇,她感觉今天从遇到这只黑猫开始,一切事物都变得莫名其妙起来……
“你确定要给我?”
“喵喵喵!~”
黑乎乎,毛茸茸的爪子,把果实举高高,生怕沐心竹不要。
沐心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它都这样子主动了,自己再不要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那我就收下了。”
“喵!”
沐心竹拿起这颗生命果实,她还在思考着要不要给时也看看时,手中果实的生命能量,已经开始向外散溢。
“这是?”
“喵!”
小黑猫见状,立刻开始对着沐心竹作揖,眼神里透露着急切。
好像是在说“快吃啊,你快吃啊”这种话。
沐心竹有些迟疑,不过她也能感觉到,这颗果实落入她手中之后,能量就开始散溢。
再次用感知确认了一下其性质,沐心竹没有继续犹豫,直接咬下生命之果。
澎湃的能量瞬间进入身体。
全属性提升的畅快感,让沐心竹一时间都有些迷失。
她闭上眼睛,紧紧握住了拳头。
再度睁开时,一抹银光闪烁,强大以太魔能瞬间席卷全场,无数银光爆射。
这种声势,堪比时也那时的心脏澎湃。
至此,沐心竹终于突破了1阶超凡者的桎梏,步入2阶的水平。
虽然和已经快要3阶的时也还有差距,但她和时也有着本质的不同。
时也是从小就专注于自己的锻炼,并且成年后还有属性任务的提升,再加上对超凡世界的熟悉,才有这种进度。
而沐心竹,除了时也对她的刻意培养,修炼,她的成长,几乎全部源自于她自身的天赋和气运。
这种成长速度,无愧于世界之子的身份。
消化掉生命果实的力量后,沐心竹的心情不错,突破意味着离时也又近了一步,她是希望自己可以保护对方的。
随便瞥了一眼黑猫,沐心竹的声音依然冷淡,不过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偶尔泛出的杀意:
“行,以后你就跟着吧。”
“喵喵喵!~”小黑猫高兴的手舞足蹈,然后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就像条舔狗一样。
……
另一边。
时也和温岚也在这片畸变区域里继续探索。
他们两人刚刚肃清了一片空间,正准备继续探索,寻找沐心竹的时候,时也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耳鸣。
嗡!~
他捂着自己的脑袋,几乎快要站不稳身形。
这tm……怎么回事?
在时也还在疑惑的时候,一个幽远而空旷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虔诚的信徒啊,为什么我的小可爱,总是不喜欢我为她准备的东西呢?】
时也呆在原地愣了几秒,他听不出声音的方向,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但却明白,对方是谁!
时也立刻对着面前的空气鞠了一躬。
“赞美女神,不知道您的小可爱是什么东西呢?”
“我喜欢叫她幸运。”
第192章 幸运的艾赫卡托尔
小可爱,幸运?
这种称呼,怎么听都不像是个正常人的名字。
“虽然很冒昧,但我还是需要搞清楚一下,女神的小可爱,是什么生物?”
【小可爱是什么生物?既然是我的小可爱,那肯定是神啊,虔诚的信徒啊,我该怎么办呢?】
神?
时也有些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心中的卧槽。
不是,哥们在下城区都还没吃开呢,你就让我去办神明的事情,这像话吗?
时也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在女神面前他还装个钩子,肯定是需要保持谦逊,虔诚,以及良好的耐心。
别管对方让不让抱腿,首先这腿应该是整个以太世界里,最粗的那一档了。
先抱紧再说别的。
“那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您的小宝贝是什么样的生物,形态,大小之类。”
【她是一只很淘气的小猫,黑色的,叫艾赫卡托尔,每天就跟我闹腾,我为她准备的饭菜也不吃,真让人头疼。】
黑色的小猫?艾赫卡托尔?
“您为它准备了什么呢?”
【我每天都给她诞生的果实,可她好像并不是特别喜欢,虔诚的信徒,你能帮帮我吗?】
诞生的果实?生命之果?
你给一只猫吃果子,也不怪人家不喜欢啊,猫肯定是吃鱼和肉的……
心里虽然在吐槽收获女神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铲屎官,可时也嘴上还是很配合的来上一句:
“很乐意为您效劳,我的女神。”
【我就知道,我最喜欢你了,虔诚的信徒。】
思绪猛然中断,时也下意识的看向温岚。
感觉到时也的目光,温岚直接就上强度:
“你看我干啥?有事就讲,有屁就放。”
“没事。”
时也没提刚才收获女神的事情,不过从温岚的表现来看,刚才自己和收获女神的那段对话,或许只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
他不会怀疑女神的伟力,所以也不会怀疑女神交代的事情。
黑猫么……
等找到沐心竹之后,就开始着手寻找吧。
“走吧。”
温岚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表情略微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继续跟了上去。
“知道了。”
没有了生命雾气的催化,畸变区域变得安稳了许多。
他们每到一个区域就会留下方向记号,这样一来,无论是他们主动找到沐心竹,还是沐心竹找到他们,都没有问题。
一路前行,时也和温岚共同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区域。
和其他情况不同的折叠空间相比,这里过于安静和平整,就像是一个看不到尽头的空旷厂房一样。
时也和温岚发出的声音,在这里甚至会出现回响。
“感觉不太对劲。”
“你才感觉到?”张口就怼似乎已经成了温岚的习惯,关键时也也觉得,这样的温岚才是正常的,就很离谱。
“你能感知到这里的尽头么?”
“感知不到,这里好像没有尽头一样,可能是巢穴。”温岚说着,表情也凝重了几分。
如果按照她以往的经验来判断,能够在售票餐厅这样的地方,制造出那么巨大的无边空间。
那这里十有八九就是空间生物的巢穴。
空间生物这种东西,正面战斗能力不好说,可能很强大,但也有可能不算太强。
但在能力方面,别的不说,诡异性通常来说都是拉满的。
时也和温岚这一路过来,已经经历了数个不同的折叠空间,却依然没有遇到沐心竹的迹象,足以说明这片折叠空间的巨大。
从这里,也能隐隐看出这片空间之主的强大。
“空间生物么?”
“是。”
得到肯定答复的时也搓了搓下巴:
“不排除空间生物很强的可能,但大部分时候它们都不具备很强的正面作战能力,所以,你觉得我们有没有捕获的可能?”
“捕获?”温岚的表情很诧异。
因为哪怕在逐风者群里来说,面对空间生物都是极为头疼的。
杀死都很困难,更别说比杀死难度更高几倍的捕获了。
“时也,你是认真的吗?”
时也当然是认真的,无论是他,还是沐心竹,现在都需要一枚以太空间小方块,作为战斗辅助物品。
药剂,投掷物,武器保养,弹药,材料运输这些事情,都需要很大的空间。
背包,箱子之类的实在太小,也不方便。
所以他们现在急需一个以太空间小方块。
而空间方块的制作,就需要空间生物的尸体作为材料。
在游戏里,时也可以花钱购买,制作。
但现在他没有那种条件和经济,空间生物可遇不可求,他实在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认真的。”
温岚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她原本是想说“Sb,捕获空间生物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的,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憋住了。
他们之间,已经有过太多的矛盾,冲突,拌嘴。
她其实也知道时也不喜欢这种回答,但有时候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失望总是一点点累积的,但如今,她想改。
不管有没有用。
至少……
时也对她说了“以后”,所以她也会悄悄的期待一下,以后。
“需要我做什么?我配合。”
听到温岚回答的时也一愣,有些僵硬的转过脑袋,然后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她:
“你被夺舍了?”
“你tmd的不会说话就别说!”好不容易憋出来的好话,被时也弄到一秒破功。
温岚觉得,自己经常和时也吵架也不全是自己的问题,这个bYd至少占3分之1的锅。
好好好,这个感觉才对。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刚才那种语气,实在不像你。”
“我知道,我以前很糟糕。”温岚撇过头,这种承认错误的态度,让时也有点震惊。
不过他很快就消化掉了温岚的情绪,这大概是要求和解的态度吧。
“还好,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温岚闻言有些喜上眉梢,她和时也以前总是针锋相对的,哪怕是并肩作战的时候也不会例外。
这种语调,确实很少见。
“那你需要我做点什么?”
“把感知铺开,尝试捕捉一下这只空间生物的信息,比如它……”
“来了。”温岚突然说道。
“啊?我是说……”
“它来了。”
第193章 凛冬
温岚重复了一遍,这次时也瞬间反应过来。
“能锁定它的位置吗?”
“不行,它在闪现,而且速度很快,在靠近。”
闪现?
时也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空间。
一种很难以形容的奇怪声音,出现在他耳畔。
呜呜呜!
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颗白色的小球,但这颗小球不断的在他视野中闪烁,跳跃,很快就来到了他们两人的附近。
时也强迫着自己不要眨眼,可即使如此,他还是丢失了白球的行动轨迹。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一阵嗡鸣。
强烈的危机感突如其来,让时也警铃大作。
他一把推开了身边的温岚,转过头,想要看一眼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了白球的震荡。
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直接将时也震飞出去,他在半空中开启二挡喷气,用来缓冲自己飞出去的轨迹。
“攻击手段,是爆炸?”
在时也还没有确定对方的攻击手段时,白球已经开始了第二次闪烁靠近,但是这样毫无规律的一闪一个位置,时也和温岚根本没办法确定方向。
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和反应,白球就又一次出现在他们两人的身边。
嗡!
嗡鸣再次传来,时也发现它就在离自己大约5米远地方,上次的爆炸其实要比这个距离远一点。
所以,它也在试探?
5米的距离,爆炸冲击力不足以对时也造成太大伤害。
可如果缩短到4米,3米,那爆炸中心的冲击,就足以破开时也的防御了。
而且即使到了3米,时也的速度也完全跟不上空间闪烁这种能力。
眼前的局面,几乎无解。
轰!
时也灰头土脸的飞了出去,也再一次的用喷气缓冲稳住身形。
“我能感知到它的位置,它每一次的闪现,都会造成以太波动,但它的闪现速度太快,我根本来不及说。”
听到温岚的话,时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也不怪连逐风者们都不愿意遇到空间系的怪异,这样离谱的能力,任谁都不愿意去面对。
要是沐心竹在这里就好了。
不得不说,时也和温岚虽然在眼下这个实力阶位上,是要比沐心竹强的,但他和温岚其实都更偏向于正常的战士型超凡者。
或许有一两个大招可以范围杀伤敌人,但更多的手段,都是克敌攻坚,1V1做准备。
但沐心竹不同,她有着在1阶就已经超越3阶温岚的超级范围感知,并且拥有着几乎不会枯竭的以太魔能,而且掌握了大量超大范围,无差别轰炸级攻击手段。
她和时也温岚的区别,那就是boSS模板和精英模板的区别。
而面对空间球这种生物,单体1V1的各种手段都不太好用。
唯有超范围的感知,再补上几乎全方位覆盖的轰炸级密集攻击手段,才是最佳的选择。
因为空间能力的调用,一定会有以太波动出现。
而顶级boSS的基本都具备超级感知。
提前感知,范围打击,就地轰杀,抬走,下一个。
这也是几乎所有顶级boSS,都不会惧怕空间能力的原因。
眼下的时也和温岚,就有点糟重了。
轰!
轰!
轰!
连续三波的爆炸,时也都护住了温岚。
不过他也感觉到了白球的爆炸范围在靠近,已经从之前的5米,来到了4米左右的距离。
这种距离的冲击,已经能够对时也造成一定伤害了。
“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
“我可以用秋之月试试。”这种时也无法捕捉敌人的情况,温岚就得上岗做出战斗弥补。
时也却在这个时候摇了摇头,进行否定。
“不行。”
“为什么?”
“秋之月是一招心灵写照斩杀技,但这颗白球怎么看,都不太像是思想型生物,它不理解春华秋实,岁月枯荣。
秋之月如果无法对这颗白球造成心灵打击,这一招的大量消耗会让你迅速进入空档期,风险太大。”
作为末日十三的融合者,创造者,时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招式的缺点。
所以他可以做出比温岚更为准确的判断。
但当前这种状况,两人已经处于没办法的境地。
“可这样拖下去,你……”
“我还有一招,应该可以对付它。”
“应对空间系生物的招式?”温岚有些不太敢相信。
可仔细想想的话,时也在早前几年的时候,就能够把秋之月这种招式口述给她,并且在没有以太魔能的情况下,对她进行纠正性训练。
对比那时候,现在的时也反而没有那么离谱了。
“是。”时也点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温岚这次没有迟疑和犹豫,也没有嘴臭。
她很平静的坚定了一下想法。
帮时也,为他做点什么,无论什么……
时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温岚提出了一个非常离谱的要求。
“我无法锁定它。”
“我知道。”
“它每次的出现,都会选择你我其中一个人作为爆炸目标,在它发出震动爆炸的时候,位置就会锁定。”
听时也说到这里,温岚已经意识到了他的想法。
所以她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我来做你的靶子。”
时也蹙眉,但却没有反驳什么。
没错,他就是要让温岚成为他的靶子,连同白球一起作为目标的靶子。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端危险的举动,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种时候,时也也不清楚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轰!
爆炸又一次来袭,他抱着温岚飞了出去后,在半空中的时候,低声道:
“这次,相信我。”
温岚的鼻子一酸,表情差点没绷住,不过她马上就推开了时也:
“别磨磨唧唧的了,来吧!”
除了骂人,时也其实也会喜欢温岚这种利落的性格。
他抬手召唤出蓝棋丝。
没有再去判断白球闪烁的轨迹,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到温岚的身上。
时也双手握住蓝棋丝,居然在这一刻闭上了眼睛,就好像是在静待温岚死亡一样。
呜呜呜!~
闪烁一次次出现,在两人分开之后,这一次,白球靠近的人是温岚。
它出现的太快,发动攻击的节奏也太快。
在距离温岚约莫3米的地方,猛烈而又迅速的震动,已经预兆着爆炸的降临。
轰!~
爆炸和时也睁开眼睛的那一瞬几乎是同时出现。
但如果以时也本人为中心视角,此时他眼前的一切都已经消散,空间,时间,都不再重要。
他本人的精神与意念瞬间凝聚,落在以温岚为基准的点上。
就像是一片黑暗之中,落下了一点苍白。
“四式-凛冬。”
第194章 被小沐看见
凛冬降临之际,以温岚为基准,一股濒临死寂的寒流瞬间席卷。
这是生命的尽头,一切都将归于寂灭,终结。
当生命已经终结,时间和空间在凛冬将至时,再也没有了意义。
最终,都将沉寂于凛冬之下。
寒风已过。
温岚静静的站在原地,被这股生命的寒冬冻结,而在距离她只有几十厘米的地方,便是白球震动爆炸引发的火花和冲击。
这便是凛冬的强悍之处,它连爆炸和空间转移都可以冻结在原地。
这是生命枯寂的冻结,而不是简单的冰封。
唯有掌握生命奥义的人,才能够正常的将其解冻。
时也站在原地停顿了几秒,虽然他也很急切,但他实在没有什么办法,身体根本动不了一点。
这一招对于如今的时也来说,负担极大。
他连深呼吸都无法正常做到。
但时也也知道,不能继续拖下去,凛冬的效果极为霸道,拖的时间越长,温岚就越危险。
所以在身体能动之后,他立刻走到了温岚的身边。
轻轻抱住她已经僵硬的身体。
然后稍稍俯下身子,递上了自己的唇。
在两双唇瓣相交的时刻,一股生命的暖流,顺着时也的嘴巴,流入了温岚的身体。
这股生命的暖流如同春光普照,解冻了一切。
给凛冬死寂的生命,也带来了新的生机。
温岚的身体渐渐回暖,虽然还没有完全清醒,却可以看到她不断眨动的眼皮。
纤细的手掌渐渐抚上时也的后背,这大概是温岚小姐最为迷恋的回应。
他们的接吻已经太过熟悉。
但也太过久远。
这一吻,远远要比之前温岚的强求索求,来的更为真诚,温暖。
如果说生命暖流解冻了凛冬,那这一吻,便彻底融化了温岚的心。
不争了,屈服了,只要时也不丢下她就好。
许久,唇分。
温岚有些迷离的看着时也,没有继续索求,但也没有松开自己的手臂。
她很想就这样持续下去,但她又知道时也还有正事,要去找沐心竹。
强求只会招来他的厌恶。
所以她决定,只要时也开口,就松开。
时也这会儿长吁了一口气,使用凛冬,再加上过渡给温岚一股生命能量,他其实有点绷不住。
这会被温岚抱住,或许有些原地休息的意思。
但也有些是对她真情流露的回应。
在温岚毫不犹豫答应自己作为目标物的时候,时也就知道,自己恐怕是很难放下她了。
沐心竹或许也会这样,为他付出一切,牺牲。
但小沐的付出,并不会掩盖掉温岚的付出,这种事情是不需要,也不能够去对比的。
时也的心里,受之有愧。
正要说话,两人都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喵?”
一声猫叫唤醒了还在各自沉寂的两人。
时也和温岚循声望去,立刻就见到了沐心竹正远远的看着他们,尤其是他们两还抱在一起的样子。
时也连忙举起双手,而温岚也在这个时候松开了怀抱。
“沐心竹,我和时也刚才……”
温岚想要解释一下刚才他们的举动,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沐心竹见她语塞,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嗯,我都看见了。”
随后,她又将目光移向时也,似乎是在等待时也接下来的话语。
时也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丸辣!
不过他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和沐心竹之间的关系,也不是普通只会情情爱爱的情侣。
他们除了是情侣,还是同伙,战友。
所以这种事情没什么不好解释的,实话实说就好。
时也指了指那颗被冻结住的白球。
“我们找到了这片折叠空间的制造者,就是那颗白球,它除了会制造折叠空间外,个人还拥有着快速闪烁,以及震动空间爆炸的能力。
我和温岚来到这片区域之后,和它遭遇,发生战斗。
纠缠了许久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所以我就和温岚商量着,用末日凛冬来解决这场战斗。
又因为白球的空间性质,无法锁定,我就和温岚商量,让她作为白球的目标,而我则是以她为目标释放凛冬。
最终我们成功的捕获了这只空间生物,不过温岚也被凛冬的效果冻结在原地。
凛冬的冻结,必须要生命能量来解冻,然后,便是你接下来看到的那一幕。”
时也大致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虽然话不算太多,但信息是非常精准的。
沐心竹闻言咬了咬唇,低下头走到时也的身边,轻轻抱住他。
“一定很危险,对吧。”
时也张了张嘴,虽然沐心竹并不是一个恋爱高手,但她的依赖,她的情绪价值,总是给时也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作为女朋友,她当然也会在意时也和温岚的那一吻。
但比起这个,她更担心时也的安全。
时也和温岚联手,都需要开大招才能解决的空间生物,那一定是很厉害的存在。
“嗯,其实,还好。”
小沐把头埋进时也的怀里,轻轻蹭了蹭:
“我知道你在找我,我能感觉到你的移动。”
“额?”
“我突破了,所以感知的范围更大了一些,我找到了你们留下的记号,所以才来到了这里。”
“这样么,突破了是好事。”时也点点头,表示赞许。
而沐心竹这个时候却松开了时也,扭头看向一旁尬在原地,无所事事的温岚:
“教官。”
“小沐,我没有要和你抢的意思,我刚才只是……”
“谢谢你。”
“啊?”温岚怔愣在原地,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说沐心竹大度,还是说自己小气。
如果换一下身份,她要是时也的女朋友,在自己寻找时也的过程中,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亲嘴,那她肯定是要爆的……
从这一点说起来,沐心竹的情绪,真是要比她稳定了太多太多。
时也这种看似友善,实则冷漠到不行的性格,或许只有沐心竹这样的女人,才能够真正驾驭吧。
输得不冤。
“教官不用多想的,你和时也能够安全就好。”
沐心竹说着,还不忘对温岚眨眨眼。
眼神中的意思,温岚根本看不懂。
第195章 温岚的改变
时也原地打坐休息。
温岚和沐心竹则是按照时也的要求,直接将白球在冰封状态下切割,斩杀。
不需要考虑什么尸体完整性,还有什么完整性价格。
虽然时也很确定末日凛冬的威力。
但空间生物的变数太多,无数翻车的先例在前,不贪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一只3阶的空间生物,尸体绝对能够制造几个空间小方块了,对于如今的他们来说,已经是非常巨大的收益。
在这种时也战斗力大打折扣的情况下,求稳才是最佳选择。
锵!
银光扫过,白球直接被沐心竹一分为二,其中一半被沐心竹拿在了自己手里,而另外一半,则是被她直接递给了温岚。
温岚见到沐心竹递过来的白球尸体,表情有些无措,连忙摆手拒绝。
“不行,这只空间怪异是时也斩杀的,我不能拿,而且小沐你也需要。”
沐心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打坐休息,恢复体力的时也,表情坚定:
“没有什么行不行,这是时也很早之前就定下的团伙规矩。”
“团伙……规矩。”
“这场战斗我并没有参与进来,全程都是教官和时也联手的结果,所以战利品也是属于你们两人的。”
“可我刚才也说了,是时也最终封印了白球。”
“并不是啊,教官,时也的原话,是你为这场战斗做出了牺牲,让他以你作为诱饵目标,释放大招,最终才能成功封印这只空间生物。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教官所承受的风险,都要比时也更大,所以你拿走一半并没有身份问题,而且平分,本来就是我们的规矩。”
温岚看着沐心竹递过来的半球,久久不能自语。
作为逐风者,她很清楚空间生物尸体的价值。
她是有工作,有收入,也有野外业务的外快的。
可即使对于她这个高收入职业,逐风者来说,空间生物尸体的价值都很高昂,更不用说他们两个学生了。
“唉……”温岚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半球揣进了怀里。
“谢了。”
“这不用谢的,一切都是应得。”沐心竹笑了笑,也把时也的那一半揣进了自己怀里。
这个举动同样毫无违和感。
时也的不就是她的?其他的还需要讨论?
这时,售票餐厅的空间突然莫名震动起来,沐心竹和温岚互相看了一眼。
有着应付空间生物经验的温岚立刻解释:
“白球死后,它用能力折叠出来的空间无法维持,这里应该会塌陷,回到原本的售票餐厅位置。”
“会有危险吗?”
“一般来说不会,只要不遇到其他高级怪异就行。”
温岚说着,正在休息的时也站了起来:
“空间塌陷后,我们大概率会遇到其他逐风者,比如珊珊女士的队伍,他们肯定会盘问这里事情的经过,我和小沐都会常规回答。
至于温岚你看着说,如果有麻烦的话,就把白球的尸体交出去一些,足够应付差事了。”
时也的交代让温岚沉默。
她又攥了攥手里的半球,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
随后,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
以太空间彻底崩塌,不过时也他们并没有陷落的感觉,反而是如同乘坐跳楼机一般,快速强制拉升提高。
所以,刚才他们所处的空间,是下半部分区域?
轰隆!
场景变幻之时,几人就看到了珊珊正提着大刀,当场斩掉一只怪异的脑袋。
感觉到温岚几人的出现,珊珊抹了抹脸上鲜血,龇了龇牙:
“嘿,你们没事就好,吓老子一跳。”
“珊珊,谢谢你。”温岚蹙了蹙眉,今天这事本来和珊珊没有关系的。
“没事,都哥们。”珊珊拍了拍自己肥硕的胸脯,让人看的一阵眼晕。
不过打趣之后,她也走过来压低了声音。
“这里具体是什么情况?你们已经解决了么?”
“嗯,已经解决了,这里的空间生物已经被我驱逐完毕,路上还解决了一只3阶魔物,屠夫,它应该是这里的厨师所畸变。”
“厉害啊,老温。”
“只是运气比较好罢了。”温岚摇摇头,如果没有时也的配合,她根本没办法独自解决。
说起来,她和时也的配合,似乎还不错?
“这次一定会发很多奖金喽!”珊珊有些替温岚雀跃。
不过温岚则是看向其他几个一年级生:
“这次的情况有些突然,这些学生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翻车的?”
带实习生这种事情,尤其是带一些有身份的实习生,即使有逐风者这层身份也很麻烦。
正常来说,有正式逐风者兜底,区域范围内一大堆精锐士兵保护,守卫,基本上不可能参与战斗,所以也就不可能翻车。
但这种突如其来的空间区域畸变,实在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讲道理,有人死亡也是正常的。
可温岚看到珊珊在那里贼兮兮的贱笑,就知道大概是没事了。
“一个翻车的都没有?”
“这波人怎么说呢,要么是有准备好的护身宝物,要么是自己足够机灵,实力也不错,我带的那四个都出来了,你那两个,我看着也没事,稳。”
听到人都没事,温岚也松了口气。
她也不想和那些上城区老爷做太多纠缠,哪怕她成为逐风者后,已经拿到了上城人身份证。
但过去十几年的孤儿院生活,还有和时也在一起的经历,都让她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上城人,也不需要做什么上城人。
“没事就好。”
黑鸦大学的老师已经赶了过来。
在和温岚进行一些友好交谈后,便把六个实习生领了回去。
这次的任务经验非常重要,所以学校方面会要求他们写一份很长的实习检验报告。
临走时,时也和温岚打了个照面。
“这次,谢谢。”
“不用客气。”温岚摆摆手。
其实她现在想去换裤子,但已经干了,所以就没看时也。
时也笑了笑,态度比之前平和了许多:
“下次请你吃饭。”
这次温岚也没有当犟种,更没有嘴欠,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好。”
……
回到上城区,某间军部的办公室里。
温岚正在进行着任务报告回溯。
在提及空间生物的时候,几个军部检验官已经对温岚进行了反复多次的询问:
“温岚小姐,我希望你再确认一下,空间生物的尸体,彻底丢失了么?”
温岚盯着面前的三个检验官,表情平静淡定:
“不是丢失,是我根本没有找到它的尸体在哪。”
第196章 未来和以后
面对温岚的回答,三个检验官表情各异。
空间生物的尸体价值连城,主要是其附带空间属性的肉体,在经过一些炼化和培育后,将会成为稳定的空间材料,用来制作以太空间小方块。
以太空间小方块这种东西,是实打实的刚需品,且不能量产。
不管是上城区,还是他们军部,永远都会需要这东西。
如果他们从温岚这里搞到空间生物的完整尸体,再上交给军部,功绩上分一分,搞不好人手都可以弄到一个0.2立方米左右的小方块作为战备。
而且就算没有分到以太小方块,空间生物的功绩也是实打实的。
足以为他们今年的履历添上一笔大的,实打实的开门红。
可温岚这女人,今天怎么这么不懂事?
虽然贪墨这种事情,在逐风者里也时常出现,但以前的温岚并不是这类人。
在血犬和一众军部人员的培养下,她向来是没什么私心,也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的。
“温岚,我再确定一次,真的一点都没有吗?”
“是啊,温岚,你应该知道,空间生物即使是尸体部分的残片,也具有很高的价值,真就一点都没有?”
“没有。”温岚再次摇头。
随后她直接行了个军礼,继续说道:
“几位,重复的问题你们已经问了很多次,没有就是没有,连续的战斗让我非常疲惫,我需要休息。”
温岚的冷漠让几人非常难堪,但他们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对于无风带来说,逐风者就是实打实的金牌打手,是真正为无风带办事的执行者。
比起逐风者,他们这些军部行政官员,也不过是附着在无风带之上的吸血虫罢了。
温岚只要不愿意交,就没人能够强迫她。
或者说,能强迫她的人不可能去因为这些事情强迫她,而他们几个,不配。
“那行,感谢你的配合,温岚小姐,好好休息,准备迎接下一次的任务吧。”
“明白。”
温岚对着三人点了点头,便退出了检查室。
三明检验官互相看了一眼:
“她在撒谎。”
“我知道她在撒谎,但是你有什么办法吗?”
“怎么温岚现在也这么不懂事了?一点都不知道顾全大局,13区现在的资源虽然谈不上匮乏,但也很吃紧,这种时候应该力争上游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口全是大局,闭口全是13区利益,没人会提及自己心中的小九九。
反正只要说起来,那都是为了人类命运。
温岚默默的走出检查室,其实白半球就在她的口袋里,只要对面搜身,她就无所遁形。
但她知道这些人不敢,逐风者的体面,是整个军部的底线。
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强迫一个有功勋的逐风者。
此时的温岚,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份付出,一份收获的快乐,是啊,时也给她的东西,凭什么交出去?
道德绑架?
只要她没有道德,那对方就绑架不了自己。
更何况,这些假大空的说法,她早就已经听腻了。
军部确实对她有恩情,血犬救了她,给了她一个落脚点,培养她战斗,也庇护了她不被红太阳骚扰。
但这一年多的时间,她已经为逐风者做了太多事,不知疲倦的战斗,让她有些迷失了自我。
和时也重逢之后,她考虑了很多东西。
比如,以后……
什么是以后?
有他的日子,才算是以后。
……
黑鸦大学,政教部。
时也他们6人返回这里的时候,几个上城区弟子的家长父母辈们,已经来到了这里。
这突如其来的事故,让这些上城区家族父辈们捏了一把汗。
要是人真死在里面,他们其实也没什么办法。
空间畸变区域的诡异性所有人都很清楚,现在人没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政教部这里,等着各位家长把人全部领回去之后。
就只剩下了时也和沐心竹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他们可没有父母之类的人问津,只有庞静留在这里,和他们聊了几句。
“感觉自从上次的以太之风后,整个无风带的畸变区域变多了,你们最近跟着逐风者实习,一定要小心一些。”
“明白,庞主任。”
“好了,安全回来就好,不然银眼斩杀者就白给了。”庞静笑了笑。
时也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两人之前的交易。
庞静让他帮忙杀3个人。
但到了现在,对方还没有行动的意思,所以时也就想试探一下。
“不知道庞主任之前说的事,现在有需要吗?”
“别心急,我其实很看好你的,时也,我觉得你的承诺,会成为我的底牌也说不定。”
“这样?”
“就是这样。”
“你们回去吧,好好休息,军部的实习可不比上课,我也没有办法为你们申请继续的假期,具体情况,等你们明天去军部报道,由那里的长官和你们细说。”
“明白。”
“另外,实习报告别忘了,这是例行公事,字写好看点。”
“是。”
离开政教办公室,时也和沐心竹相视一笑,都松了口气。
应付领导,老师,长辈这种事情,确实要比战斗困难多了。
“时也,我们现在去哪?”
“销赃。”
“五彩缤纷?”沐心竹想起了那个自己第一次喝啤酒的地方。
“没错。”时也点点头。
两人迅速离开学校,乘坐魔能列车来到了五彩缤纷会所。
和上次一样,时也和沐心竹点了一打啤酒,稍微在餐厅区域消遣了一下,吃了点学校没有的饭菜,比如海鲜,或者稀有肉类食品。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沐心竹再也没有了紧张的情绪。
她很淡然的靠在餐桌上,喝着啤酒。
褪去了往日的青涩,沐心竹其实已经开始从少女,朝着御姐的形式转变。
她的实力越来越强,对时也的助力也就越来越大。
所以这种时候的沐心竹,也会开始尝试着自己思考一些问题:
“时也,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武器方面已经齐全,剩下的几个方面,需要在这段时间里一一拉满,然后就是收集潜力药剂的材料了。”
“潜力……药剂?”
沐心竹这段时间也是药罐子,但她并没有听过这种药剂。
“新出的?”
“不,它还没出现。”
第197章 潜力药剂
沐心竹愣了一下。
没出现的东西,时也是怎么知道的?
时也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没有对沐心竹进行太多隐瞒:
“这东西,是姜颜承的秘密,也是改变整个魔药学现有格局的一种药剂。”
“姜教授的秘密么……”沐心竹点了点头,以为这是姜颜承告诉时也的,也就没多问。
而时也则是在回忆,回忆有关于潜力药剂的配方材料,以及它出现的时间。
至于为什么知道配方,也不自己炼制这种屁话……
其实就和西红柿炒蛋差不多,人人都知道西红柿炒蛋是鸡蛋+西红柿,但真正会做的又有多少呢?
一个番茄炒蛋就能难住一堆人,更不用说些许以太魔能干扰,都会导致性质变化的魔药了。
现实不是游戏内容。
没有点击【一键制造】的按钮,更没有【批量制造】的选项。
没有足够的试错,研发,团队互助,时也不认为自己弄个炉子就能把潜力药剂搓出来。
比起自己这种穷逼瞎鸡儿研发,还不如屯一波材料,找姜颜承换取。
然后再准备一波材料,把配方交给姜乔。
做两手准备。
“是的,这东西应该是姜颜承最近这段时间的底牌了。”
“什么效果?消耗潜能,爆发力量?”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潜能爆发药并不是什么稀有的东西,潜力药剂不同,它是一种能够直接提升人类潜力的超级魔药。
没有副作用的同时,还能够将人类的潜能扩大化,虽然只能持续大概1个月的时间,但绝对算是历史性的革新。
说一句‘神药’也不过分。”
“这么厉害?”
“是的,就是这么厉害。”
“是可以量产化的药剂?”
“对,虽然不能说是大批量,公众化,但小量产确实可以做到,只是价格比较昂贵。”
沐心竹闻言有些震惊。
潜力,天赋,这两样东西,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都是有极限的,是固定的,不可改变的。
即使是有一些可以改变潜力天赋的天材地宝,那也是极为稀有的东西。
这种东西的稀缺性,导致哪怕是上城人都很少得到,全靠机缘。
随机性太强,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但如果潜力提升这种事情,可以具备批量化,哪怕是少量的批量化,也足以改变人类超凡者格局了。
不过沐心竹现在的思路,要比以前宽阔很多,她马上就意识到这其中的陷阱。
“那这种药剂一旦出现,下城区的超凡者……”
“聪明,出现这种药剂后,下城区不能说永无翻身之地吧,天赋绝伦的人,还是会很强。
毕竟潜力药剂的提升,大约是自身潜力的20%-50%,天赋差的人,有药剂也没什么卵用,但有天赋的人,差距会拉的更大。
以后的下城区,肯定是要比以前更卷,更难以抗拒上城区的支配。”
“为什么?”
“一旦这种药剂面世,一定会吸引所有超凡者的注意力,上城区的人家底厚,自然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但下城区的人,想要获得潜力药剂,要么赚钱,要么投靠上城区的大家族。
至此以后,下城超凡者就越发离不开上城区的资源,想要反抗,也会因为这种药剂的支配,而变得更加困难。”
时也的话并不难懂。
确实,潜力药剂是一种足以支配超凡者的资源。
下城区的超凡者只要老实了,那泥腿子根本无所谓的,普通人在这片乱世,根本翻不起风浪。
“下城区,以后会更苦么?”
“不知道呢,大概要看老爷们的心情了。”
时也摇摇头,吃下了最后一口饭后,便上交了瓶盖,带着沐心竹来到了五彩缤纷的地下黑市。
来到地下黑市里,时也直接拨通了叶青的通讯号码。
“叶青,是我。”
“时也先生光临,叶青真是倍感荣幸,有什么需要我为您做的吗?”
通讯器那头的叶青很客气,看得出,她对上次和时也之间的私下交易非常满意。
“确实有几笔生意,不过比上次要大上许多,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的下。”
“时也先生现在在哪,我们可以面谈。”
“来19桌。”
“好,稍等。”
时也和沐心竹惬意的躺在19号桌沙发上,没过多久,一身正装的叶青就朝两人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急促,却不失礼貌的向两人打招呼。
“时也先生,沐心竹小姐。”
叶青来到19号桌前的时候,顺手就拉上了围帘,因为有可能进行一些不太能放上台面的交易,所以她也很需要注重客户的隐私。
只是叶青刚到,时也就将之前猎杀钢铁龙的那队正式士兵狗牌,给丢了出来。
“1-2阶都有,还有一些打野的,就当是赠品吧。”
在看到狗牌的样式时,叶青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无风带精锐士兵】的牌子!
时也为什么没有在上次出手这批狗牌?
无他,就是因为这些东西太扎手。
正规士兵不比那些打野的佣兵,无人问津。
正规士兵的阵亡,军部一定会进行调查,这是例行公事。
时也现在还没有什么势力可言,刚回来就出手,很容易给自己带来麻烦,忍一段时间再抛售,虽然会导致尸体腐烂失去超凡者肉身价值。
但他们身上的装备,物品,还是能值钱的。
叶青理了理心神,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真的……厉害!
她之前也动过调查时也和沐心竹的想法,但后来被她强行克制住了,到了前几天,沐心竹成为黑鸦大学新生首席,时也8强的消息传来,也算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这样的客户,靠谱。
“想不到时也先生手里还有这么好的货,遇到你们,真是我的幸运啊……”
“别急,这只是开胃菜。”时也有些漫不经心。
叶青听到他这么说后,立刻坐直了身体:
“时也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出售或者购买的东西,请说,叶青一定为您办好。”
时也拍了拍一旁沐心竹的大腿,小沐这才伸出手,让无数银丝缠绕着一块切好的白色半圆半方块物体,漂浮在叶青面前。
这是白球尸体切割之后的一部分,大约有原本半球的8分之1大小左右。
可即便如此,也是极为有价值的东西了。
叶青并不能一眼看出这东西是什么,但看到时也和沐心竹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她立刻拿出手套,戴好。
然后小心翼翼的检视了一下白球尸块。
“这是……”
“空间生物的尸体,可以用来制造以太小方块的那种。”
叶青抿了抿唇,看了一眼白块,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狗牌:
“时也先生,一共多少,开个价吧。”
“给你个整数,100。”
第198章 这猫有问题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叶青的目光终究还是闪烁了一下。
很贵,但有得赚。
在五彩缤纷里,她们这种商业接待是可以做私活的,反正最后出货肯定还是流入五彩缤纷手里。
客户只要同意,个人接待确实可以操作一下,赚差价,都是被允许的。
不过她如果接下这批货,就会面临一个问题,资金。
100万。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如果她现在吃下这批货,那她就需要现在就支付给时也100万,这对她来说实在有些难以承受。
但如果现在不接的话,时也会不会换人?
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这些都是叶青需要考虑的事情。
“很为难吗?”时也突然开口,但叶青却是一个机灵。
“不,不为难,只是……”
“资金上有缺口?”时也像是知道叶青在迟疑什么一样,直接把她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
“额,时也先生不要急,您放心,资金方面我一定会想办法为您解决的。”
看到叶青承认资金链有问题,时也倒是宽慰的笑了笑。
“叶青小姐其实不用那么着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叶青顿了一下,立刻回应:
“时也先生还有什么事,请说。”
“虽然我不是生意人,但我也很清楚流动资金的重要性,一次性垫付100万用来压货,对于叶青小姐有很大的负担。
不过我其实不需要现金,毕竟我和小沐还是学生,带那么多现金没什么意义,而且我们暂时也没有买房的打算。”
叶青听到时也这么说,眼睛立刻明亮起来:
“我明白时也先生的意思了,您现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会全力为您安排的。”
叶青的反应很快,而她这种配合的态度,也让时也非常满意。
和聪明人交流,省时省力省心,真是令人舒服。
“我需要巨魔之血60克,幻梦蝶翅膀粉末1克,珍珠之尘15克……按照这个比例,无限收,给我们留大概20万的现金就行。”
时也一口气说了15种材料,基本上都是潜力药剂需要的材料。
为什么说基本都是?
因为潜力药剂的材料只有11种,剩下4种是时也故意说出来,掺和进去的。
魔药学虽然很难,但如果有了准确的配方,即使比例不同,也可以慢慢的实验出来,只要有钱就行。
但如果加入了其他材料,那每添加一种材料,实验难度都会呈几何形式的提升难度。
4种错误的材料,足以把人忽悠傻了。
“稍等一下,我拿笔记一下,可以吗?”
“当然。”时也摊摊手。
叶青小心翼翼的记录材料内容,也没有询问时也买这么多的材料做什么。
她只想赚钱,上位。
作为一个生意人,不该问的不问,这是最基本的素质。
时也作为姜颜承的弟子,购买魔药学材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了,除此之外,时也先生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
时也这个时候看了一眼沐心竹,示意自己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交给她了。
而小沐则是抿了抿唇,稍作思考后开了口:
“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卖猫粮?”
“啊?猫粮?”叶青有些诧异。
他们这里是黑市,又不是宠物商店,怎么可能会有猫粮这种东西?
而且养宠物这件事情,在上城区还勉强说的过去,但在下城区,是完全不流行的。
沐心竹当然看出了叶青眼中的诧异,她其实也没有养宠物的经验。
也知道在下城区,养宠物这种几乎奢侈的事情,是不流行,甚至会被人指责的。
毕竟下城区里还有很多人,还在艰苦的生活着。
待在黑鸦大学里,乍眼一看都是超凡者,可他们都很清楚,这个世界其实普通人更多,远远超过超凡者的数量。
就像待在大学里,肯定不能说“我周围都是大学生”这种废话一样。
所以,还是要低调一些。
“不用很好的猫粮,最便宜的就可以,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猫……”
听沐心竹说到这里的时候,时也莫名抬眸看了她一眼,但是没有说话。
叶青思索了一会,黑市确实不卖猫粮,但她作为黑市经理人,她肯定是要为客户解决问题的。
客户需要猫粮,那没有也得有。
“沐心竹小姐不用担心,这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我来安排就好。”
“行,那,谢谢了。”
叶青这边的效率很快,没过多久就往时也的卡里汇入了20万现金,以及目前她可以拿到的全部材料。
最后,还不忘给沐心竹拿来了四大袋子猫粮,另外带了一些小鱼干,猫罐头。
双方互相告别,时也和沐心竹便拎着大包小包,返回了城中村老房子那里。
两人只是靠近房门,几只黑色的怪异便凭空出现。
几乎等于是在时也脸上刷怪。
时也:……
沐心竹黑着脸,抬手几发银丝就把这些怪异给杀了。
不过她还是低着头向时也解释起来:
“时也,它是有点麻烦,不过只要看到我,也不会特别麻烦,你要是不想养的话,也可以丢了……”
小沐说话有些语无伦次的,但时也能够看出,其实小沐是有一点点喜欢这只猫的。
“怎么会,你想养的话,我肯定是同意的。”
“其实也没多想……”
小沐迟疑了一小会儿。
“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时也点点头。
屋里的小黑猫不知是听到了沐心竹的声音,还是闻到了她的气味,隔着门就开始“喵喵”叫起来。
沐心竹打房门,小黑猫立刻一个猛子就跳了上来,想要扑在沐心竹身上。
可小沐的周身都是意识形态防御的意思,它一跳上来就被丝线缠住,然后被沐心竹逮住,随手丢在地上,并开口威胁道:
“老实点,不然把你炖了!”
“喵喵喵!~”黑猫很委屈,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走到沐心竹脚边,用身体来回的蹭,讨好。
小沐无奈的看向时也,而时也已经拿出一截小鱼干,蹲下身子,递到了黑猫的面前。
黑猫盯着小鱼干嗅了嗅,眼睛愈发明亮。
它看了一眼沐心竹,小沐则是撇过头:
“吃吧。”
在得到沐心竹的许可后,它立刻抱着时也的手,啃起了小鱼干。
嘴里还不断发出“mua~mua”的声音。
时也继续半蹲着,盯着黑猫许久,突然冒了一句:
“艾赫卡托尔?”
黑猫的汗毛炸立,立刻放下小鱼干,一脸警惕的看向时也,并龇牙咧嘴:
“喵!!!”
见它对时也那么凶,沐心竹一脚就把它踹飞出去。
“你吼什么呢?以后,他就是你的男主人。”
时也看了看黑猫,又看了看身旁的沐心竹,表情有些难绷。
他现在……应该如何向女神解释?
第199章 艾卡之名
看着这只黑猫委屈巴拉,却又不敢反抗的样子,时也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
神宠啊!
它就匍匐在自己和小沐的脚下,做一只舔狗,哦不,应该是舔猫……
不是说猫都很高冷吗?
怎么这么没出息的感觉?
时也张了张嘴,刚想要说点什么,那阵熟悉的强烈耳鸣又一次出现。
有了之前的经验,时也这次没有慌乱,而是稳住心神,等待对方的降临。
时也把这种情况,暂时称呼为神格的链接。
【虔诚的信徒啊,看来你已经找到了她,你果然要比其他人更为虔诚一些呢,我拜托了那么多的人,只有你会为我尽心尽力的办事,真是感谢。】
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被女神很郑重的感谢了……
所以,有没有奖励啊?
等等,如果找到艾赫卡托尔的话,那是不是要交还给女神?
要是把黑猫交还给女神的话,那小沐会不会很难过呢?
自己虽然很想要抱紧收获神的大腿,但是女朋友的情绪,也是需要好好照顾的……
此时时也的思绪十分混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库米罗尼。
“女神,您可以确定这只猫就是您的宠物吗?”
【虔诚的信徒为什么会这么问呢?拥有神格的生物其实并不多的,或许在世界深处,有一些五帝龙,神血泰坦,末日凶灾之类的生物存在。
但它们和我的小可爱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们那么大,那么蠢,你应该是可以分辨的吧?】
上述几个时也都听过,其中末日凶灾是高等巢穴之主。
神血泰坦是游荡者,和沐心竹一样,属于野外世界boSS。
五帝龙是cG里出现过的生物,伟大无需多言。
好吧,这几个怪物现在被收获女神和自己的小猫咪放在一起,还要被嫌弃大,蠢,他该怎么回答?
“我大概知道了,这只黑猫想来应该就是女神的宠物,没问题的。
不过,我感觉它不是很听话的样子……”
【是啊,小可爱很调皮,总是不喜欢我喂给它的食物,真是让人头疼。】
时也想了想黑猫狂炫小鱼干的样子,嘴角再次忍不住抽了抽,他该如何向女神委婉的表达,猫这种生物是真的不喜欢吃水果。
或许比起生命果实那种东西,小鱼干和猫罐头才是更符合它口味的食物?
“那现在,女神要把它带回去吗?”
【唉,这个问题也是让我非常头疼呢,每次把她找回来后,她总是想着办法逃跑,或许她是真的不喜欢我吧。】
“女神可别这么说,就像我们人类在年少的时候会有叛逆期一样,您的小猫应该也是进入叛逆期了。
您可以把它留在我这里,我会好好照顾它一段时间。
只要过了叛逆期这段时间,它一定会老老实实回去的,请您再给它一点包容吧。”
说话的艺术大概就这样,处处都是为你考虑,让人找不到一点毛病。
【虔诚的信徒啊,如果她有你这么听话懂事就好了,那这段时间,我就把小可爱留在你这里好。
虽然很不想说,但我也看得出,她很喜欢你的恋人呢。
既然你们现在替我照顾她,那这个,就当是给你们的酬劳和奖励吧。】
入神的链接突然中断。
时也已经回过神来。
沐心竹看到时也的表情纠结,自己也跟着纠结起来,她是不希望时也为难的,如果实在不行……
“时也,你是不想养它吗?”
“没有。”时也立刻反应。
“绝对没有的这个意思,我们暂时没有要孩子的想法,那养一只宠物也是不错的选择。”
听时也提到孩子,沐心竹的脸色红了红。
所以,时也已经想到那么远了吗?
他们未来会有孩子的话,那是不是应该要先结个婚什么的?
“结婚……”
“什么?”时也有些愣,话题不应该是在这只黑猫身上吗,怎么突然提起结婚了?
“没,没什么。”沐心竹连忙摆手。
其实她也有点慌,两人的关系虽然非常亲密,但相恋的时间并不算长。
现在谈结婚之类的问题,还是太早了一些。
“沐心竹,我们把这只小猫留下来吧,就当作是宠物,好好养着它就行。”
“很会喜欢它吗?”
“当然,我感觉,它会给我们带来幸运呢。”时也盯着黑猫,语气里有着藏不住的善意。
“时也,你觉得我们有必要给它起个名字吗?”
“作为宠物的话,确实应该给它起个名字,你觉得它应该叫什么?”
“喵喵喵!~”似乎是听到时也和沐心竹要给自己起名字,小黑猫想要参与进来。
可沐心竹只是瞥了它一眼,无所谓的说道:
“这个其实不怎么重要,养它已经很不容易了,名字顺口就行,叫煤球算了。”
“喵?”艾赫卡托尔十分不满的盯着沐心竹。
似乎对煤球这个名字很不满意。
再怎么说,它以前也都是跟收获女神混的,煤球这个名字也太随意了点。
时也其实同样是个起名废,他其实也觉得煤球这个名字不太好,但寻思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名字。
小黑?黑蛋?
这些简直比煤球都还要不如。
称呼这种东西,时也觉得真不能乱喊,万一女神生气了呢?
他们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沉吟了许久,时也觉得或许可以用黑猫原名的缩写来称呼。
既不会冒犯神明,也不会让黑猫反感,同样不会特别难听,一举三得。
所以……
“你觉得,我们叫它艾卡怎么样?”
“艾卡?黑猫艾卡……”沐心竹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个名字,难道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还不错,不过,你怎么想起来用这个名字的?”
时也眨了眨眼,对沐心竹的询问并没有隐瞒:
“因为它原本的名字,就叫艾赫卡托尔啊……”
“原本的名字?”沐心竹扭头看向黑猫。
小黑咪则是昂首挺胸,一脸得意的看向沐心竹,就差脸上写着四个字“正是在下”了。
不过它很快就被沐心竹踹了一脚:
“老实点,行,既然时也这么说,那你以后就叫艾卡吧!”
黑猫的被踹了之后也不反抗,反而继续在沐心竹脚下来回磨蹭。
时也抿了抿唇,正想说点什么,两个光点凭空浮现。
第200章 神格
时也和沐心竹盯着突然冒出来的光点有些发愣。
小沐已经做出了战备状态,不过时也却在这个时候拦住了她:
“别急,应该没有恶意。”
时也没有忘了刚才收获女神最后的叮嘱。
她说……
【这个,就当时给你们的奖励和报酬】
她口中的这个,或许就是眼前的小光球吧,女神的奖励,会是什么呢?
“时也,这个是什么?”
时也微微蹙眉,他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奖励和报酬会是什么。
至于女神会不会坑害他,时也只能说,完全没有道理,也没有必要,他是什么货色啊?
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艾卡,小黑猫则是歪着头,举起抓着虚空抓了光球几下。
看样子的意思,是让时也抓住光球。
时也没有犹豫太久,直接上手,握住了这枚漂浮在自己面前的光球。
沐心竹见他这样,也立刻伸手抓住。
没什么好犹豫的,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当然,如果能活着肯定更好,如果死了,或许就见不到时也了。
预想中,可能出现的一些特殊情况,一件都没有出现过。
光球纳入他们两人的手中后,就直接消失不见了,时也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些许细微的改变。
但又不知道具体改变的细节。
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差别,让时也感觉到了一股生命的升华。
这听起来有些夸张,可时也除了升华这两个字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更适合的形容。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除了常规的属性,技能之外,时也发现在自己天赋栏的下方,多出了一个哪怕是他在游戏里也没有见识过的属性。
【神格:1】
时也咪虚着眼睛,用意识触碰起神格属性的介绍。
【神格,比非凡特性更高维度的特殊属性,具有普通超凡所不具备的神性强大力量。】
【每一点神格的存在,都会为你提供所有属性+1的效果,无法超越神的属性。】
【每一点神格的存在,都会为你提供随机技能+1的效果,无法超越神的技能。】
看清楚神格的效果后,时也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沾上神格的生物,为什么会那么强大的原因。
毫无责任的全属性+1,毫无底线的技能+1。
要是有个十几点神格,那岂不是全属性+十几,然后技能直接加十几点,突破宗师,传奇,直逼神级?
毕竟大家伙的技能并没有那么多,像时也这种技能很多的人,其实非常少有。
这种提升……
真是逆天啊……
“小沐,你感觉怎么样?”
“变强了一点,其他,说不上来,时也,刚才那东西是什么?”
沐心竹的感知力很强,自然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神格入体后,自身实力的提升,所以才由此一问。
两人的关系已经足够密切,所以时也不会在此隐瞒。
“神格。”
“什么?”沐心竹一愣,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接时也的话。
其实比起时也这个先知先觉的穿越者,沐心竹的屌丝心态更重一些。
她对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个“有点天赋的下城人”。
按照沐心竹自己的思路,她未来的成长路线应该是大学毕业,加入逐风者或者无风带议会部门,成为上城人……
现在突然让她一个下城人接触到神格这种高端的东西,小沐同学有点慌。
“时也,这东西……”
“你先别慌,让我先慌。”时也打断了她,自己先深呼吸,消化一下这份奖励和收获。
收获女神的手笔,还真是大到离谱……
这和姜颜承、庞静那种利益交换不同。
收获女神的赠予,和他个人的付出完全不成正比,也不对等。
人家一出手,就是2点神格,上次还直接给了生命果实。
这什么概念?
已经不能用画饼烙饼来形容了,这是真老大!
职场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工资到位,我螺丝拧的比缝纫机都快。
时也现在就有这种感觉,女神都发那么多工资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不是对不起女神开的工资?
如果说游戏里的沐心竹只是强大的人类个体,那现在的沐心竹,已经具备神格的神性生物。
是超越超凡的强大存在,逼格和实力都拉满,朝着六边形的道路一去不复返。
太牛逼了。
“这是女神的奖励和报酬,别多想,照常生活就行,嗯,你先去喂一下猫,其他事情,让我想想。”
“哦,知道了……”沐心竹有些发呆,然后就蹲下来开始喂猫。
在畸变区域里,两人都吃到了生命果实,这已经是极为巨大的收获。
回来又混了1点神格,只能说,跟着女神混是真有肉吃的。
如今时也的属性已经逼近2阶极限,接下来就要为突破3阶做一些准备。
“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把白球变现,最好能找人直接制作成空间小方块。”
“那之前在黑市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委托给叶青?”
“100万是防止她贪婪的极限,我们只是没有身份地位的学生,再多,很容易出现不可避免的贪婪。
或许叶青的是一个不错的交易员,但我不想用人性去赌。”
沐心竹闻言点点头,她能理解时也的意思,但这也是他们所要面临的困难。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们拿着一半空间白球的尸体,实在太扎手了,想变现都变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他们又不想切割分批出售,比起钱,他们现在更需要实打实的空间装备。
“那可以去找庞主任吗,或者,你的老师,姜颜承?”
“大姜那里确实可以,庞静就算了。”
“为什么?”其实在沐心竹看来,庞静是比姜颜承更值得信赖的人。
“因为庞静穷。”
“啊?”
“姜颜承是姜家实际掌权人,他所掌控的资源,权力,人脉,都不是庞静能够比拟的,以他的身份地位,没必要贪这么一点东西。”
“这样么,那现在……”
“分头行动吧。”
“怎么分头?”
“我去找大姜交涉一下。”时也为接下来的行动
“吗,我去找庞主任?”
“不是,你去找姜乔问问吧。”
表情并不是特别丰富的沐心竹,此时表情有些丰富:
“找她?”
第201章 双姜
沐心竹眉宇一紧,然后脑门子就被时也敲了一下。
“还皱眉头?”
“肿么?不允许?”小沐有些不满的反驳,关键她还学会了噘嘴。
看到她这样,时也突然有种把人就地正法的冲动。
“正事和私事分不开了吗?还是觉得突破了之后就可以调皮了?”
“突破了之后,应该可以帮到你更多一点。”小沐眨了眨眼。
时也忍不住摸了摸小沐的头发:
“所以让你去找姜乔,就不愿意了么?只想干架?”
“额,没有。”
“帮我可不只有战斗这种情况,毕竟我们大部分时候都是要和人生活在一起的。
我们时间紧迫,空间生物的尸体很难长时间保持活性化,这种事情拖的越久,我们的损失也就越大。
我去找姜颜承问问,你去找姜乔来看,想来应该是最合适的选择。”
“知道了。”
“喵!~”见女主人顺从,艾卡跟着附和了一声。
它已经看出来了,女主人要听这个男人的话,所以它也得听这个男人的话。
虽然这个男人身上有库米罗尼的气息,它可不喜欢,但女主人都这样了,它也没什么办法。
谁让它还是喜欢女主人身上的气味呢。
……
重新返回学校,时也直接奔向药剂科实验室,寻找姜颜承,而沐心竹则是前往药剂科教室,约见姜乔。
药剂学实验室。
时也火急火燎的来到了这里,一进门,就看到全身缠满绷带,然后被绑在实验器材上的白奇。
“呦,搁这呢?”
时也这种下城区语态的打招呼,让接受上城区教育的白奇很不习惯。
更何况他现在人还被捆绑在实验器材上,根本动不了,只是对着时也眨眨眼作为回应:
“是啊,在配合姜教授做一些实验。”
白奇刚说完,图灵就从侧门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根堪比小孩手臂粗细的针管。
二话不说,对着白奇的腰子就攮了进去。
“呃啊!~”白奇痛苦的哀嚎了一声,然后浑身冷颤着打哆嗦。
这一幕几乎把时也看呆了。
不是,你们要杀人的话,也背着我一点好吧?
这几个意思?
“图灵小姐……”
“现在是大人的实验,时也同学请稍等一下。”
“哦,好的。”时也眨眨眼,干脆老老实实的龟在一旁,不说话了。
看别人被虐待这种事情,其实挺可怕,但也挺带感的。
反正虐的又不是自己,先看戏再说。
白奇经过冷颤,混乱,然后陷入了全身抽搐,口吐白沫的状态。
他的精神状态和肉体被摧残的非常厉害,但图灵只是拿着纸笔记录一些实验数据,根本没有停下的打算。
就在这时,姜颜承不知在什么时候,悄咪咪的来到了时也身边,手里还拿着几串鱼蛋。
“看的过瘾不?”姜颜承把鱼蛋递给时也一串,语气漫不经心。
时也一愣,不过还是接过了姜颜承的东西,一边吃,一边询问:
“老师这是在做什么?”
“试药黑奴罢了。”
“这样吗……”时也并不意外。
魔药学的发展,根本离不开活体实验,这点别说魔药学了,哪怕是现代医学都没办法避免。
试药人员是2024年都还在不断招募的人员。
而魔药学的人体实验,要求比普通药剂更高一些,很多都是需要超凡者来进行测试的。
这也就导致了体质类超凡者,在魔药学方面有些特殊的价值。
耐操!
时也就是这样,姜乔炼制的魔药,副作用也很大。
如果不是他的体质足够强大,意志减伤效果也足够逆天,吃下姜乔魔药的那一刻,基本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不过眼前白奇的身份……
“让白家继承人来做试药黑奴,老师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我新制作了一种药剂,效果比较特殊,对实验者的天赋和潜力有一定要求,一般人还真不行。
所以,也只能苦一苦白奇同学了,怎么,时也你也想试试吗?”
“不不不,我可没有自虐的倾向。”时也连忙摆摆手。
虽然口头上拒绝,但时也的心里却悄悄警醒了一下。
效果比较特殊的药剂!
对实验者的天赋和潜力有一定要求。
所以说,眼前的白奇是在进行潜力药剂实验?这种药剂已经达到了活体测试阶段了么?
时也知道,只要活体测试阶段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那这款药剂也就意味着即将上线了。
一旁的姜颜承眯眯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真的不要试试吗?效果很拔群哦,一般人可拿不到这么纯的货!”
时也闻言嘴角抽抽。
姜颜承这家伙,怎么把潜力药剂这种在游戏里都堪称伟大级别的魔药,说的跟嗑药一样的?
不过要说这个世界上纯度最高的潜力药剂,那确实只有姜颜承这里有。
为了药剂的安全性和稳定性,未来的潜力药剂必然还要进行一些稀释才行。
“白奇这样一个富家子弟,虽说家里的人死个七七八八,但底子应该还在的吧?
这种危险的实验,老师是怎么劝他答应的?”
“劝?时也你的格局也太小了一点,也不怪,你的行事作风以稳妥为主,想来是不会理解这些人为了变强,可以做到何种地步,哪怕上城区的人也不例外。”
“他?为什么那么急切的想要变强呢?”
“那当然是着急找我报仇了,还能为啥?”姜颜承理所当然的说道。
时也有些无语,所以白家是姜颜承覆灭的?
把一个这样跋扈的家族覆灭,却又把白奇这个独苗留在身边……
老师啊老师,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我和白奇同学的锐意进取比起来,还是太过于懈怠了一点。”
“你知道就好。”
“今天来找老师,是有一些其他的事情……”
“你都不帮我试药,还想让我帮你的忙?没这个道理的。”
姜颜承直白的拒绝,让时也有点尴尬,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舔着脸继续求助:
“在漫长的人生道路上,老师不应该对学生多多帮助吗?”
“呵呵,你虚伪的样子让我感到欣喜,真不愧是我的学生。”
“所以,老师是不愿意帮忙吗?”
“你手里的东西对我来说虽然不算什么大事,但我现在可不想和军部产生摩擦,你懂吧?”
“我明白了。”
第202章 值得信任的人
没有从姜颜承这里得到帮助,时也也不气馁,更没有就此离开的意思。
姜颜承这里不行,还有姜乔那条线。
小沐已经去接触了。
而他本人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对白奇的情况进行一些观察,以便于了解一下潜力药剂的进度。
“老师的新药剂叫什么?”时也尝试着旁敲侧击一下。
“潜力药剂。”可姜颜承却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
这种直白,让一旁的图灵都忍不住侧目望了过来。
潜力药剂,应该是姜颜承团队最深的秘密吧,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告诉了时也?
其实就连时也本人也有些意外,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已经进入了姜颜承的核心团队里面。
这样随意的说出来,什么意思呢?
“听起来是很厉害的药剂啊,激发人体潜力的东西么?”
“你应该知道的才对,毕竟你都买那么多材料了,身为老师,我可不想自己弟子的东西卖不出去啊!”
时也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这种什么事情都被人知道的感觉,实在有些讨厌。
姜颜承的能力,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老师的能力,真是让人难以琢磨啊……”
“其实也还好,很多人都认为我是个普通人,想杀我来着。”
“看来他们是没有成功的。”
“那当然,我可以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姜颜承摆摆手,示意图灵给白奇加大药量。
时也看着猛猛注入药水的白奇,头皮有点发麻。
这种程度的直接注射,怕是会对身体产生很大负担吧?
“老师,谁都不想轻易的死去,大家伙都有点自己的想法。”
“是啊,谁都不想轻易的死去,但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总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我明白。”
“有好奇心的话,就在这里多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问图灵。”
“好的。”
“临走的时候,想试试的话,可以让图灵给你装两瓶回去,不过新药比较冲,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时也有些意外,他当然明白姜颜承所说的装两瓶回去,是指潜力药剂。
那么贵重的东西,就这样赠送了么?
“老师是什么意思呢?”
“我手里也缺材料,你手里别压太多,有就给我送过来。”
“这样?”
“嗯,就这样吧,有空多去看看小乔,她最近一直一个人,魔药学者这种职业,很容易憋出心理疾病的。”
“明白了。”
……
在时也和姜颜承碰头的时候,沐心竹这边也来到了药剂科教室,寻找姜乔。
当沐心竹出现在药剂科教室的时候,耳边立刻传来了些许的惊呼。
“是沐心竹!”
“真的是她。”
“她来药剂科做什么?”
“不知道啊。”
除了这些窃窃私语的议论外,也有些友善和开朗的同学,直接对沐心竹打起了招呼。
“首席!”
“首席好!”
听着其他科系同学的吹捧,沐心竹心里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随着实力的成长,她得到了越来越多的人认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过小沐的表情有些尴尬,原本她是想挤出一个笑容,回应一下这些相对来说较为友好的人。
可她实在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情况,所以挤出的笑容看起来有点森然和恐怖,远远没有对着时也笑时那么自然,温柔。
看到沐心竹略显森冷的笑容,药剂科教室一下子就冷了场。
笑的那么恐怖,她该不会是要动手杀人吧?
僵硬的氛围让沐心竹更为尴尬,一直到一个悦耳的女声出现,主动为她解了围。
“沐心竹?你怎么来了?”
姜乔大步流星的走来,缓和了气氛,也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姜乔……”小沐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姜乔,然后朝着大小姐走了过去。
“你怎么有空过来的?时也呢?”
“他有其他的事情,我来这里,是找你有点事……”
“你找我?”姜乔有些意外。
她和沐心竹之间的关系比较尴尬,其实作为女生来说,彼此心里都有一点特殊的感觉。
所以即使姜乔和时也的关系不错,但和沐心竹之间也称不上是朋友。
沐心竹能来找她,确实很奇怪。
“有什么事么?”
“……”沐心竹看了看周围的围观群众。
“来,我们找个地方说,一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不擅长处理这些同学关系。”
“额,嗯。”
“各位,沐首席今天找我说点女生的悄悄话,都别在这里围着,弄的人家都害羞了。”
一番话,不仅调节了原本尴尬的气氛,也表明了沐心竹的来意,驱散了人群。
姜乔从来都是这样,友善平和,即使沐心竹这种冷冰冰的性格,她也会很好的照顾到情绪。
这大概就是教育的原因。
“沐心竹,跟我来。”
“好。”
姜乔拉着沐心竹,一路在药剂院的走道穿行,然后来到了之前她和时也一起待过的那栋炼药室才停下。
她没有着急问话,而是继续拉着沐心竹走上二楼,来到了一间不知很温馨的小房间里。
“我最近就住这里,放心,绝对没有人打扰,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沐心竹看了看这间小屋,只有一张1米宽的小床,几乎和她家里的那张差不多,天蓝色的床单,干净整洁。
床头摆着一张写字台,再远一点是衣柜,房间不大,却很紧凑,但不像是姜乔这种大小姐所住的地方。、
“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上城区的家族总是很复杂的,我也不好说……”
“明白。”小沐点头,其实她也不明白,只是她也不知道除了这么说外,还能说点什么。
“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话题回归正轨,沐心竹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姜乔,我和时也弄到了一部分空间生物的尸体,想要做成以太空间小方块,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合适的门路。”
听到时也和沐心竹手里有空间生物的尸体,姜乔也略微吃了一惊。
“这种东西都可以搞到?你们两个,还真是够夸张的……”
“嗯,其实有一定运气的成分,但你也知道,我们没有很好的门路,时也信得过的人也不多。
想来想去,可能有这方面门路的人,大概就只有你了。”
小沐说着,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她实在不太擅长用这种语气说话,不过还是得说。
不过这话落入姜乔耳朵里就很中听。
时也信得过的人。
是啊,她确实是……
姜乔微微笑,正要回答,沐心竹的胸口突然冒出了个黑乎乎的脑袋。
“喵!”
第203章 淡然的姜乔
“啊?”姜乔被突然冒出来的艾卡震住。
而沐心竹则是心头一慌,直接把猫头按住,然后又往自己的衣服里塞了塞。
“额,不好意思,路上捡的,这家伙有点不太听话。”
艾卡被沐心竹强行按进自己胸口的衣服里,这个动作让姜乔不禁为之侧目。
她看了看沐心竹的,又看了看自己的,脸上莫名一苦。
她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即使对时也有所喜欢,时也也没有选择她,也依然不会放下自己的骄傲和矜持。
因为姜乔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输给沐心竹什么。
不喜欢,或者没有能够走到一起的原因有很多,时间,地点,身份,环境,都会有所影响。
这不代表她不优秀,不漂亮。
但胸口这个……
输了,真的输了,而且输的很彻底。
强行让自己停留在沐心竹胸口上的目光移开,转向那个只露了个头的小黑子……
哦不,小黑猫。
“这是,你养的宠物吗?”
“嗯,是我们一起养的,叫艾卡。”
“挺可爱的。”
“是啊,挺可爱的,就是有些贪吃和调皮……”沐心竹虽然对艾卡不太客气,但说到这只黑猫的时候,还是流露出了一些少有的温柔。
这大概是她对除了时也之外的其他生物,第一次流露出这种态度。
“调皮一点也没有关系,有它陪着,至少不会孤独。”
“啊?”沐心竹愣了一下,却没有再去接姜乔的话。
“对了,你们手里的空间生物尸体,大概有多大?品级如何?”
听到姜乔把话题回归到正轨,沐心竹这边也收敛情绪,表情认真起来。
“等级是3阶,具体的情况……呐,就是这个。”
没有太多迟疑,沐心竹直接把半白球的尸体递给了姜乔。
姜乔接过白球尸体,却没有立刻做出什么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承诺,她带着沐心竹来到了自己的试验台前,戴上了一副特殊眼镜,开始对白球尸体进行观察。
在这种专业性的问题上,沐心竹向来不会进行干预打扰。
她默默的等待姜乔观察尸体,然后给出答案。
姜乔作为一名魔药学者,魔道具学科的分数也是满分级别,因为魔药学本身就要学习生物性质变化。
在经历过一系列观察,和生物活性检测后,姜乔这边给出了沐心竹答案:
“很新鲜的尸体,保存的也很好,你们打算怎么弄?”
“我们想要制作2个以太空间方块,大小一样的,尽量把这东西用尽,不要浪费材料,至于制作的费用,我们可以额外支付。”
沐心竹的条件十分清晰,这也是时也的意思。
空间最大化。
两人都是战斗人员,对空间小方块的大小需求度很高,所以希望材料尽可能全部用完,而不是切除一部分作为支付费用,制作的费用他们可以另外给。
他们两人现在手里也有个20-30现金,又不买房,即使不够用来支付制作以太小方块,差的应该也不会太多。
姜乔记下了沐心竹的要求,然后微微点头。
“我确实可以帮你们联系到制作以太空间小方块的魔道具制作人,不过收费可能会有点高。”
“大概……多少?”
“如果要制作两个小方块的话,我个人预计产出大约是0.4立方米左右,0.2以下,是10万制作费,但0.2以上,每多0.1会多10万制作费。
如果制作两颗,并且大小都是0.4左右的空间块,你们大约要支付60万的制作费用。”
“只是制作……也这么贵吗?”沐心竹有些震惊。
虽然和时也在一起后,因为杀人舔包,他们赚了不少的钱。
这次带回来一小块空间尸体,还有士兵狗牌,卖了总计100万的价值,但实际到手的现金也就20万。
其他钱都被时也拿去囤材料了。
现在制作方块,居然需要支付60万我左右的制作费。
对于沐心竹这种从小就穷怕了的人来说,实在太过离谱,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钱不够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们垫一部分,不过我现在没了家里的支持,恐怕也垫不了全部。”
“不用不用,我知道,来找你已经很冒昧了,空间方块的事情很重要,姜乔你尽快跟进就好,钱的问题是不是事,我和时也可以搞定。”
如果要说现在的沐心竹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那大概就是力量带来的信心。
正因为有了力量,所以她才有了自知之明,才有了信心。
60万确实很多,他们一下子拿不出来,但60万并不会给他们造成什么太大的负担,无非就是和时也多出去打野几次。
收割收割怪异,要是有不长眼的惹事,再顺便杀几个人,舔一下包就行。
这便是信心。
现在的沐心竹,已经具备了这种信心,以及一些强者的谦逊。
至少在姜乔这样的熟人面前,小沐已经可以表现的像是个正常人了。
姜乔见她不愿意接受帮忙,自己这边也不强求,随即换了个话题:
“那好,小方块的事情我会帮忙跟进的,你放心吧,那你和时也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还好。”
姜乔轻轻点头,然后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了几瓶药剂,递给了沐心竹:
“还好就好,这些是我最近的研究结果,都是实验性质的药剂,有一定风险性,这边是说明书,你回头找时也试试。
还有,这些是我接下来研究所需要的材料,已经详细写到了纸上,如果你们有时间和机会的话,帮我寻找一下吧。”
沐心竹小心翼翼的接过资料和药剂,然后对姜乔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的,我一定会转告时也,尽快帮你收集。”
“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只是不用回家之后,我研究时间变多了很多,最近总是有点闲,就想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沐心竹看着一脸平静的姜乔,这一刻,她突然有些理解时也让自己过来的意义。
姜乔大小姐实在太淡然了。
或许连时也在她面前,都会感觉到一股特别的压力。
但这也正独属于她的魅力吧……
“姜乔,你是不是……”
“是什么?”
“没什么。”沐心竹微微摇头,礼貌道谢后离开了这里。
第204章 向3阶发起冲击
姜乔盯着小沐的背影,微微一笑,自言自语起来:
“当然喜欢啊,但是喜欢又没用,就像是夜空的月亮一样,那么大,那么圆又能恩么样呢?
就算我喜欢,也不会属于我。”
她淡然又平静的喜欢,让人说不出话来,矜持和沉寂,大概才是她的主色调吧。
……
沐心竹和时也重新在教区广场碰头。
两人各自拎着几瓶药剂的样子有些滑稽,不过还好,总算是把事情办成了。
“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姜颜承不愿意帮忙。”
“姜乔那里倒是可以,就是制作费用比较高,需要60万。”
听到这个数字时也也愣了一下,因为比游戏里需要支付的制作费用高出了太多。
他当然不会认为是姜乔在坑他,要是没有姜乔,他连被坑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说,有些事情确实不能用游戏内容来对照现实,玩家的情绪是需要照顾的,而下城区的贱民们,不需要。
“60万就60万吧,也不是付不起……”
“时也,存钱可真难啊……”
“有一说一,确实。”
“我还以为我们可以买一套房子了呢。”沐心竹有些纠结,她确实很想要一套自己的房子。
因为她不想留在那个破烂的小屋里,那里的回忆并不美好,她想和时也有一座新家。
时也看出了小沐的情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尽快。”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也不用着急的……”
“着不着急,也都应该买一套房子,别担心。”
“这样么?”
“嗯,我这次去找姜颜承,还是有些额外收获的,你看这个,这个叫潜力药剂。”时也说着,把姜颜承临走前交给他的两瓶潜力药剂拿了出来。
淡蓝色的药液在瓶中混动。
那种流动的以太魔能,清晰到沐心竹都能有所感知,让她忍不住说了两句时也这个粗鄙武夫不太能够理解的话:
“好强烈的规则,我甚至能够感觉到流动的秩序。”
规则,秩序?
时也虽然也想在感知和规则层面附和一下,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在他看来……
潜力药剂是蓝色,这玩意也是蓝色,只是更为深邃一些,想来是纯度比较高,大概就是这样了。
真要让他说出个所以然,很抱歉,没那个实力。
“小沐,你能感觉到吗?”
“嗯,我能感觉到这里面流淌着强大的规则和秩序,简直就像是……类似生命果实的产物。”
听到沐心竹对潜力药剂有着如此高的评价,时也这边也微微蹙眉。
他原本还担心这玩意的真实性,毕竟姜颜承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沐心竹的感知也是值得信赖的。
这玩意要真的有那么好,那应该是已经测试稳定的产物才对,姜颜承送这么一份大礼给他,是什么意思呢?
时也盯着这瓶药剂看了许久,突然把瓶盖打开。
“我先喝一下试试。”
“在这?不用回到家里吗?”
“不用,学校里高手多,我要是试药翻车了,你直接把我拉走送到医务室就行。”
“那,好!”
见时也这副严阵以待样子,沐心竹也有些紧张。
时也盯着瓶口看了一会儿,然后端起瓶子一饮而尽,淡蓝色的药液顺着喉管流入体内后,他沉浸了约莫30秒左右后,双眼突然散发出一抹蓝光。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被放大了。
那种无限的清晰,让时也短时间感受到了沐心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这和游戏里那种直接数字化显示个人提升了多少百分比的潜力不同。
身体上的感受更为明显。
时也扭头看向剩下的那瓶潜力药剂,流动的规则和时序,就像是一串串严谨的符号。
它的效果并不是拔高天赋,反倒更像是一种对自身的补全。
曾经的那些缺陷,都会因为潜力药剂的作用,而重新谱写。
“时也,你感觉怎么样?”沐心竹握住了时也的手指。
可时也却一个机灵,这种感官的放大,让小时也当场立了起来。
这才只是拉一下手,就有这种效果?
温岚是不是也这样啊?时也不由得想起。
“这东西……很厉害!”
“那,这种药剂有没有副作用?”沐心竹有些好奇的看着时也。
“有。”
“什么?”
“现在回家,回去再告诉你。”
“啊?”
沐心竹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时也的意思,一路扶着他返回了自己的那栋老破小。
回到这里的时也盯着沐心竹看了一会儿,表情有些古怪。
大费周章的带小沐回来,可不是为了和她做……
回来,是因为这种强烈的感知反馈,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他也不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
“把姜乔的药剂,拿给我看看。”
“好。”
时也从沐心竹手中接过药剂,按照他之前和姜乔的约定,她炼制的药剂很多都是偏向于身体素质强化类型的。
这是时也最需要的,也是难度相对来说比较低的。
不过姜乔不比姜颜承,除了经验和技术上的不足,她也没有足够的实验题进行尝试。
所以她炼制的药剂,通常毒性都很大,甚至不会去做排毒选项。
这也是时也特意要求的。
原因很简单,他就是希望这些药剂变成他的个人专属,其他人,谁喝谁死最好!
“潜力药剂的效果非常强大,我得趁着这个机会,把姜乔的药剂喝了。”
“那我需要做点什么?”
“你现在可以把潜力药剂喝了,然后原地修炼,帮我制造一下以太魔能潮汐。”
以沐心竹对以太魔能的掌控力,她喝下潜力药剂后,制造出来的魔能潮汐,将会是最好的修炼辅助效果。
时也很想要靠着潜力药剂这波强大的效果,配合上姜乔的体质魔药,以及潜力状态下,沐心竹制造的以太潮汐,一举突破3阶。
眼下,已经是最好的时刻。
姜乔一共交给沐心竹3瓶药剂,时也直接打开了第一瓶,【黑浣体质药剂】灌入口中。
灼热的能量穿透身体,流入四肢。
“好家伙,第一瓶就有毒……”
时也蹙着眉头,开始消化药剂的能量,毒性虽然不能对他造成伤害,但那种口中泛起的苦楚,却一点都不会减少。
消化魔药的期间,时也感觉自己舌头都变成了苦味。
【由于你饮下了黑浣体质药剂,你的体质+1。】
接着是第二瓶,【猫鼬药剂】。
轻灵和虚幻的感觉,若隐若现,毫无疑问,这瓶药剂有着剧烈的致幻作用,并且同样具备一定的毒性,只是没有第一瓶那么强烈。
【由于你饮下了猫鼬药剂,你的敏捷+1。】
最后一瓶【龙血药剂】。
时也依然是毫不犹豫的饮下,很显然,这东西是由钢铁龙之血作为主材料制作的。
在饮下这瓶龙血药剂后,饶是时也几乎免疫火焰的伤害,他依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灼烧感。
爆炸性的力量在体内汇聚,堆积,让时也的小腹积攒着一股灼热。
龙血淫邪这个说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总之时也喝下这瓶药剂后,目光就再也无法从小沐那玲珑的曲线上移开。
他直接伸手抓住了对方,拽进了自己怀里。
而沐心竹也是刚刚饮下潜力药剂,正处于感官放大的时刻。
这一触碰,山呼海啸,媚眼如丝。
第205章 沐心竹的黑化之路
被时也拽进怀中的沐心竹有些娇嗔,伸出手想要推一下时也,却发现自己有些做不到。
时也的力气大,她的身体软。
听起来不是一件事,但做起来就是一件事了。
炽热的呼吸交错,沐心竹感觉身前的时也犹如一根烧红的烙铁一样,滚烫逼人。
沐心竹平日里是一个比较轴的人,在她的思维认知里,事情是要一件件做的,而且态度要认真。
比如在修炼的时候就应该认真修炼,护法的时候就要好好护法,和时也在一起的时候就要好好做……
但现在她明显是在帮助时也修炼乃至突破的情况,被强行拽走,然后顶住,这谁能顶得住啊?
“时也,这个种时候,你干什么?”
时也其实很清醒,魔药带来的毒性和苦涩,并没有让他迷失自我,只是让他的感官增幅了。
感受到沐心竹柔软的身体,他真的一刻都不想等。
“你。”
“啊?”沐心竹张了张嘴,然后抗拒的举动就有些疲软下来。
平时都是她把手伸进时也的怀里,但这次却反过来了。
女孩的轻哼有些挑逗,身体时不时的颤抖,也让时也感觉到迷离。
男女朋友之间的情意泛滥,除了卿卿我我之外,还有充满爱意的互相依偎。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双修的功法,但在这种感官放大,水乳交融的时刻,两人居然可以感觉到彼此体内流淌的“规则”。
那是天赋的具象化,也是这个世界意志的某种体现。
“时也……”沐心竹眼神很迷离,时也感觉的东西,她也能够感觉到。
“别说话,好好感受一下我,也让我好好的感受一下你。”
“嗯。”
这是感觉到彼此存在的时刻,清晰,透明,那是每一个角落都不会错过。
【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你对所有天赋的控制力有所提升,你对以太魔能的掌控能力提升,体质+1】
【你得到了世界意志的专注,你的体质+1,以太魔能+1】
【你得到了以太魔能的额外洗礼,你的体质+3】
【由于你饮下龙血药剂的缘故,你的所有属性+1】
时也不知道此时沐心竹的状态如何,总之他的全属性都在疯涨。
实力明显增强的快感一波一波袭来。
可即使体质属性增加了如此之多,属性面板上的体质,依然停留在29.9的位置上,卡住不动了。
对于这种情况时也并不是特别意外。
阶位的提升,除了属性达标之外,还需要生命本质的质变。
他为这一刻,已经准备了太久。
微微闭上眼睛,时也沉浸在了自己的精神意志领域里,他的周围,是幻彩色的虚空。
这是以太魔能的具象化。
而在时也的不远处,则是漂浮在这片虚空之中的沐心竹。
时也控制身体飘了过去,然后牵住了沐心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然后揉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你体质提升至30】
【你的生物等级已提升为3阶。】
【你对恋爱关系-沐心竹,进行了一次真诚的回应,这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份真诚已经被她感觉到,她确认了你是真实而不欺骗,当爱意被填满,思绪便会开始生根发芽。】
【沐心竹已进入分支:黑暗】
时也:???????
看到这条任务提示的时候,时也直接懵了。
不是,他小心翼翼的呵护沐心竹,付以真诚,爱,还有自己所有的照顾,期待。
他感觉自己的没想过把人带偏。
可这都能进入沐心竹的黑暗线?
什么道理?
时也有点想不明白,只能继续向下,观察沐心竹的相关任务提示。
【黑暗线-沐心竹:在你的真诚和爱护下,沐心竹的内心早已波澜不惊,对于她来说,是非对错她已无暇顾及,你是天选,也是唯一。】
【在沐心竹的个人认知里,这个世界已无对错,只有你。】
【新的羁绊-天选唯一:当沐心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所有属性,能力,技能,天赋,提升10%。
当你陷入濒死状态的时候,沐心竹以上所有属性提升30%。
当确认你死亡的时候,沐心竹以上所有属性提升100%,并且对一切进入敌对状态,且将会凝聚新的神格。】
时也看到这最终的任务奖励,还有详细说明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说什么。
原来,他的真诚只能换来沐心竹黑化?
爱会让一个人黑化吗?
别的人时也不太清楚,但如果这事放在小沐身上,他反而有点理解。
这个人,太轴了。
脑子里除了杀人、战斗、还有自己之外,她的脑子里实在无法继续塞进去更多东西。
无论是社交,相处,她都很不习惯。
她的世界单纯而唯一,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成为那把黑化的钥匙。
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这份爱意。
但在这种时候,只能用自己那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沐心竹意乱神迷。
随着一声低鸣,时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突破犹如山呼海啸一般袭来。
冲破了时间的界限,也洗礼了沐心竹的心灵。
小沐抱住了时也,不再动作,一直到时也在她耳畔轻声询问:
“舒服么?”
“嗯,舒服。”小沐的声音几乎微不可察,她抬起双臂搂住时也的脖颈,让身体一点点的摩挲。
时也微笑,没有继续盘坐在原地,而是腿部微微发力,直接站起身。
而盘在他身上的小沐则是发出了惊呼。
“唔!”
“想发出声音就别忍着,什么声音都可以。”
时也的语气有些挑逗意味,让沐心竹忍不住捶了他一下,但时也回击可就严重了。
好坏,好坏。
沐心竹只能搂住时也脖子,让这份拥抱停留的更久一些。
日上三竿,月上西楼。
……
当时也和沐心竹重新出现在13区军部,出现在珊珊面前的时候。
他们已经迟到了接近4个小时。
“呦,二位来啦?来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
珊珊见两人姗姗来迟,忍不住调侃。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时也身上,之前和温岚的交流,已经让她知道时也就是温岚喜欢的人。
她倒想看看,这小子有什么特殊的。
第206章 宴会的护卫工作
面对珊珊的嘲讽和质问,时也和沐心竹齐齐低头。
这种时候反驳,顶嘴,才是真的蠢。
他们两个确实迟到了今天的逐风者实习教程,这没什么可说的,至于原因吗……
实在不好说……
总不能告诉珊珊,他们是因为做爱做到头昏,一下子忘了时间才迟到的。
这话要是说出来,那就没道理了。
所以,被批评就被批评吧,他们绝对不反驳。
“对不起,我们有罪!”
时也扶住了小沐,带着她一起低头鞠躬。
珊珊确实很生气,除了有时也和沐心竹一起迟到的气外,更多的,还是因为替温岚感到不值。
时也和沐心竹明显是一对。
那他和温岚之间,大概率就是已经分手了,温岚却放不下。
这就让珊珊更加不理解了,逐风者体系里,从来都不会缺乏天才和优秀的人。
以温岚的条件,天赋,年龄,找一个新的对象简直不要太容易,为什么要在时也这一棵树上吊死?
有了这样的认知,珊珊对时也说话都带上了些许情绪:
“时也同学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沐心竹和时也都感觉到了珊珊的敌意,小沐眼睛微眯,握紧了拳头,而时也则是直接握住了小沐的拳头,然后捏了捏,示意她放松。
“真是抱歉,珊珊大人,迟到确实是我们的不对,但我们真的无意冒犯。
如果有什么惩罚或者检讨,我们都会虚心接受。”
时也顺从的语气,让珊珊稍微舒服了一些。
都是来实习的优秀新生,那个沐心竹还是今年黑鸦大学的1年级首席,这种角色以后进入逐风者或者其他高级部门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必要弄的太僵硬。
“检讨和惩罚肯定是有的,不过我还没想好,你们先进去吧,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是。”时也和沐心竹齐齐点头,然后走入了珊珊的行动办公室。
胖到几乎遮蔽半块指示板的珊珊又重新拿起了马克笔,开始在指示板上涂写:
“之前在售票餐厅时,我们遇到了突然事件,空间畸变区域,这种情况几乎可以列为稀有事件,危险性也很大。
兄弟们的表现都很好,哪怕是几个实习生也很不错,没有减员,就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过我们可能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庆祝了,现在又有的新的任务……”
听到新任务的发布,几个大一新生的表情明显一紧。
他们其中好几人身上都带着伤,这样的状态再继续进行战斗或者调查探索,一旦出现了危险,很有可能翻车造成减员。
他们来逐风者实习,是为了锻炼,熟悉,而不是为了送死,所以神色多多少少有些迟疑,也都没吱声。
珊珊把这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就是喜欢看这些上城区少爷小姐们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没错,珊珊也是下城人,吃过苦,爬过坑。
也正因为她是下城人,才能和温岚这个同样是下城人的逐风者,尿到一个壶里。
和这些人比起来,反倒是时也和沐心竹比较淡定,两人都在那装死,没表情。
珊珊笑了笑:
“好了,你们几个也不用担心,这次的任务并不是驱逐任务,也不是调查任务,而是一项上城区的宴会护卫任务。
任务内容呢,是在明天晚上的蓝天酒店的宴会厅里,进行照例的护卫工作。
由于任务进行场所是在上城区,又是上城贵族们的宴会,所以几乎没有危险可言。”
上城区的宴会护卫任务?
蓝天酒店?
听到任务的内容时,除了时也和沐心竹外的其他四人都有些面色古怪。
因为这次的宴会,他们也收到了邀请,也就是说,他们也是宴会成员之一。
至于时也和沐心竹……
“嘿嘿,可以去上城区见识一下了!”
“有好吃的吗?”
“包有的,上城区的老爷们,吃的可都是专供!”
屌丝的对话是这样的,只专注于吃喝,顶多就是长长见识。
珊珊也看出了两拨人的参差,她微微摇头,看向那几个上城人。
“对于你们几个人的身份,我通过学校方面已经有所了解,都是上城区家族的卓越子弟。”
听到珊珊的夸赞,叶婷忍不住微微昂头,可她见钱枫、白奇、王璐瑶都没吱声,自己干脆也低下了头。
珊珊看破不说破,继续陈述任务:
“介于你们几个的身份原因,本次任务时,你们正好可以以便装出行,保持原有常规身份的同时,暗中进行护卫任务。”
“是,长官。”
交代完几个上城人,珊珊又把目光移向了时也和沐心竹:
“我可不是针对你们,你们两个是下城人,肯定是没有办法像他们几个那样,以便衣的身份进入宴会厅,明白吧?”
“明白的,珊珊大人,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就可以。”
时也倒是很淡然,下城人就下城人呗,作为穿越者,他可不会有什么身份上焦虑。
反倒是沐心竹有点,不过她是跟着时也混的,时也没反应,那她也就无吊所谓。
“既然是实习适应,了解逐风者的日常任务,生活,那这样的任务肯定不能错过。
无法便衣进入,那你们就以宴会侍者的身份,参与这次任务吧,有问题吗?”
宴会侍者……
时也蹙了蹙眉,他自己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沐心竹的话……
长这么漂亮,会不会被上城区的老爷们骚扰?
如果小沐真以侍者的身份出现,那这种情况确实有很大可能。
看到了时也的迟疑,珊珊再次出言解释: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们会对沐心竹同学进行一些伪装。
你们都只是黑鸦大学的学生,参与逐风者的任务,自然也会受到我们逐风者的庇护,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其他的时期ing,你们不必担心。”
时也不清楚珊珊的承诺有多大重量,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而且她说给沐心竹伪装,总归要让自己过目,应该没什么问题。
“珊珊大人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和沐心竹没问题,可以以侍者的身份进入宴会,参与任务。”
“好,既然都没有问题,那就各自好好准备一下吧。
你们两个,来营业部让这里的侍者教一下各种礼仪,注意事项。”
“是。”
简单的侍者培训,只持续了一天时间。
到了第二天下午。
钱枫几人已经从家出发,以正常的渠道前往蓝天宴会厅。
而时也和沐心竹则是跟随珊珊的逐风者队伍,一路过关,来到了传说中上城区。
时也在游戏里经常来上城区,所以并不稀奇。
但沐心竹却是真真切切的第一次来。
繁华却古朴的石板街道,美观却不招摇的朋克风仿古路灯,颜色各异,派系也各异的特色建筑,还有时常可见的散步人群。
都显示着这里与下城区的不同。
这里很慢,慢节奏的慢。
他们生活在一个相对和平的区域,所以上城区的人们,拥有着下城人所不具备的安宁与淡然。
“走吧。”
珊珊把两人带到了蓝天酒店。
更衣室里。
时也穿上了黑色小帽侍者服,而沐心竹则是穿上了黑白色的连衣裙侍女装。
一双长腿把白色丝袜撑的笔挺。
也让准备给她进行伪装的时也,愣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沐心竹的第一次白丝,居然是在这里。
豪堪!
“不行,换一套带裤子的。”
第207章 姜乔大小姐
沐心竹盯着时也的眼睛,表情略微有些古怪:
“可刚才酒店领班交给我的就是这套啊?不好看吗?”
“这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我刚才看到这里的侍者也有长连衣裙的,虽然也是黑白色调,但也比这种好多了,换一下。”
“所以,是好看的吗?”小沐又问了一遍,似乎很想知道时也对自己这身穿着的看法。
但时也这个人呢,除了亲嘴的时候嘴是软的,其他时候都是硬的不行,这点倒是和沐心竹很像。
“还行吧,一般。”
听到时也的回答后,沐心竹弯起了眉眼,然后伸出脚,看了看自己的白丝,似乎很满意这个装扮。
“好看就好,那我去换衣服。”
目送沐心竹去换衣服,时也这边才稍稍松了口气。
女仆装啊,还不是那种coS系列,而是正正经经的丝袜女仆装,这谁能顶得住?
这种身材,遮住脸有个屁用?
他都摸过那么多次了,看见了还是会忍不住想摸,别人能忍得住?
回头带她去买一套类似的,自己在家里细品好了。
沐心竹重新换好了新的衣服,这次是女仆长裙,遮住整个双腿的那种。
面上了也化了妆,涂抹了肤色,以及做了假的雀斑。
除了身材看上去依然比较高挑外,整体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夺目的感觉。
“这样还行。”
沐心竹笑了笑,她其实很喜欢时也管着她。
就像是小孩子那样……
写完作业的孩子,总是期待老师来一场全班检查的。
“我们走吧。”
“嗯。”
来到了酒店领班那里,宛如肉山一般的珊珊女士,今天居然穿上了一身女士西装,一看就是专门定制的那种。
见到时也和沐心竹,珊珊对这里的领班打了个招呼:
“你交代一下他们要做什么,行为正常就行,不用特别的照顾。”
“是。”
酒店服务生领班对时也和沐心竹笑了笑,简单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
一般就是客人需求之类。
时也和沐心竹都很聪明,而且昨天也经历了一些培训,这种事情并不算太困难。
当两人端着酒水,推着小车进入宴会会场的时候,这场上城区的慈善晚宴也已经悄然展开。
……
时也和沐心竹并排在一起走出来的时候,有几道目光恰好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姜颜承,白奇,钱枫……
还有姜乔和温岚……
尤其是温岚,今天的她戴了一副狐狸面具,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贴身裙,性感又惹火,只是她的目光始终都没有从时也身上移开过。
这种几乎直白的情感表现,让一旁的珊珊非常不理解。
“真那么喜欢?”
“嗯。”
“那么喜欢为什么还要分开呢?”
温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个说辞:
“小的时候我会看一些有些脑残的小说,小说故事里的男女主人公总是彼此误会,欲言又止,当时我完全不理解,他们明明相爱,为什么还会这样?
犹豫,迟疑。
感情这种事情不是几句话就讲明白了么?怎么都不长嘴?”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类似的书,我也看过不少。”
“是啊,我们都看过,不过后来我才渐渐明白,那是因为我们在书之外,因为我们是上帝视角,知道他们彼此相爱,所以才气愤他们说不清。
但事情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我就开始不确定起来,不确定这份感情是否真挚,不确定他是否爱我,爱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的剧本里是重要的,还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所以最后,我们就都会变得欲言又止,想说的喜欢和解释,也变成了没什么好说的……”
温岚的话让珊珊有些怔愣。
她有些不自然的抓了抓眉毛,然后突然失笑着肯定了一句:
“是啊,我们可以轻易看到书中人的内心,却体会不到身边人的欲言又止。”
两人举起酒杯碰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是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姜乔小姐,她一字不落的把话听完,然后默默的端起手边橙汁,喝了一口。
“姜乔小姐,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姜乔回过神来。
她看向眼前人,好像有点印象,是12区某个家族的子弟吧,找她跳舞,大概率是想攀附一下13区的权贵,毕竟12区的条件,可是要比13区差很多的。
“抱歉,我暂时不想跳舞。”
被姜乔拒绝的男人也不尴尬,礼貌的微笑一下后,便开始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种促进关系的邀请其实在上城区圈子很正常。
其实没有什么成本,被拒绝也很正常,只要一直尝试下去,总会遇到可以接受自己邀请的人,而且就算没人接受,也不会损失什么。
不过姜乔这边的情况明显有些复杂。
因为身份的特殊,明媚的外貌,以及她本身就很优秀的魔药学能力。
短短6分钟内,她已经连续拒绝了4波人。
13区的人还算懂事,他们大多对姜乔和姜家有一定了解,但今天晚上那些12区过来的货色,就有点不长眼了。
姜乔温柔细语,委婉拒绝,并没有让那几个12区少爷有所收敛。
反倒是这些人看到姜乔连续被约几次后,也没有保镖和护卫站出来护身,他们便开始得寸进尺起来。
“姜乔小姐今天没带保镖吗?”
“带了。”姜乔撇过头,不太想搭理对方。
“那你保镖人呢?”
面对这种咄咄逼人的架势,姜乔却没什么办法,她现在……已经不和家里联系了。
姜颜承模棱两可的态度,让她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所以她真的没有保镖。
面对这种质问,姜乔只能装模作样的拿起通讯器说道:
“喂,你人在哪呢?现在过来。”
“姜乔小姐是在呼唤自己的保镖吗?”
“是。”
“你的保镖真不够敬业啊,居然让姜乔小姐独自留在这里。
要么你把他开了,我们互相留个通讯号码,我叫付杰,回头宴会结束,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姜乔接二连三的忍让,并没有换来收敛,反倒是付杰的得寸进尺。
第208章 命运的样子
付杰压低了声音,几乎凑到了姜乔耳边:
“我在床上很厉害的,你要不要试试?”
姜乔一愣,反手就是一巴掌就要扇在付杰脸上。
“无耻下流。”
可付杰的实力真还不赖,要不然也不太可能以12区人的身份,来参加这种宴会。
他抬手就抓住了姜乔的胳膊,稍稍用力,姜乔便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倒在他怀里。
正当付杰以为自己可以得偿所愿的捞一把身体,占一点便宜时。
他感觉自己的腰间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的表情一阵扭曲,身体也被一踹飞出去!
哗啦!
飞出去的付杰撞碎了一张台桌,也引起了许多人的侧目。
但这些上城区的人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偶尔捂嘴轻语,并没有上来质问,也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很奇怪的氛围。
付杰捂着腰子想要爬起来,可刚才这一脚实在太重,他竟然有些爬不起来。
抬头看向出脚之人,却发现是一个穿着黑白侍女装,满脸雀斑却很高挑的服务生。
“你找死!”
服务生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反倒是来到姜乔身边,轻轻扶住了黑鸦大学最年轻的魔药学者:
“小姐,没事吧?”
姜乔盯着眼前的沐心竹,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感激,但更多的却是激动。
因为没有了家族的照顾和保护后,姜乔其实过的非常难受。
而且她还不能告诉其他人,自己已经失去了姜家的庇佑,不然一定会招致上城区的试探,最终被人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
沐心竹的出现,让姜乔感觉到安心。
已经很久没有人像她这样,坚实的站在自己身后了。
“没事,你做的很好。”
姜乔牵住了沐心竹的手掌,然后站直身体,昂起头。
随手对一旁的几个侍者挥挥手:
“你们几个,把现场处理一下,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她的脸上重新恢复了自信,属于姜家大小姐的自信,骄傲,高昂,淡然。
这份自信和从容,充满了感染力。
也让周围那些围观她,期待着她出丑,丢脸的人,未能如愿以偿。
对啊,姜家的大小姐,本来就该是这样。
此时。
趴在地上,一脸狼狈的付杰想要爬起来,他恶狠狠的盯着姜乔,却不敢在这种时候再去说什么狠话。
只是把目光移向了刚刚出手的沐心竹身上。
“出手打客人,这就是你们13区的待客之道吗?”
“待客之道?那得是客人才行,总不能是我踹了路边的野狗一脚,也要给野狗赔罪吧?”姜乔微微昂首,丝毫没有退让。
她的这番话很中听,至少在13区的上城人听来,是很中听的。
是啊,他们可是强大的无风带13区,出现过七贤那种英雄人物的战区。
还客人?
你们12区这种垫底货色,就别来碰瓷了。
被姜乔回怼之后,付杰的脸色异常难看,今天的挑衅,也是因为他收到了消息,姜乔失宠,已经被姜家放弃。
没想到居然弄成这样,他怎么能甘心?
“把你身边的那个侍女叫出来,今天的事……”
“让让啊,打扫卫生!”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付杰的话,然后他就看到了时也拽住他的脚,随手一丢,就把他丢到了一边。
然后在那里装模作样的打扫卫生。
不是,现在服务生力气都这么大的吗?
反抗不了一点?
“你……”
“怎么了,先生?”时也扭过头看着付杰,一脸无辜。
不知怎么,和时也对视的时候付杰感觉到了一阵危机感,但他又不知道这种危机感来自何处,难道是有人想要借着这个事弄他?
付杰可不是傻逼,他今天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轻举妄动。
都是符合利益,并且有正经缘由的。
察觉不到危机感从何而来,他只能对着时也丢下一句狠话。
“行,我记住你了。”
“是吗,我也记住你了,付杰少爷对吧,你小心点。”
时也笑眯眯的盯着时也,语气有些莫名其妙的怪异,不像是威胁,反而像是在提醒。
付杰猛然一惊。
难道说真的有人要害自己?
眼前这个服务生,是在提醒自己?
要说今天的话,他是得罪了姜乔的,难道要整自己的人是13区姜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成了试探姜家态度的石子?
付杰越想越是后怕,连继续追究沐心竹的想法,都随之放弃。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不少人都对姜乔投来了赞许的目光,在这些人看来,不管姜乔是不是真的已经被姜家抛弃,就她今天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姜家之人,名副其实。
年纪轻轻就有这种气度,姜家五子,真是个个出类拔萃。
这样的家族,只会越来越强。
在宴会厅的二楼,姜颜承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目光停留在姜乔身上几秒,随后又含笑收回。
端起自己的酒杯晃荡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人,一个全身穿着雪白,仅仅一双大腿,就几乎超过一般男人身高的女人。
很难想象这个女人如果站起来有多高,或许超过3米。
这显然已经不是正常人类的范畴了。
女人接过姜颜承的酒杯,轻轻闻了闻,然后帮他满上酒水,又重新递了回去:
“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明知故问。”姜颜承随意的笑了笑,一手撑着额头一手端着酒杯,继续喝了起来。
女人露出森白的狭长的牙齿,从姜颜承的手中接过酒杯,然后把酒水倒入自己口中。
倒着酒杯,空了空酒水后,她又突然松手,让酒杯落入自己的嘴巴里。
咔嚓!咔嚓!~
玻璃嚼碎的声音,从她嘴巴里发出。
“是啊,她的命运,悄然改变,却不是因为你,这真实让人难以释怀的事情。
不过,至少你妹妹没有死……”
听到她这么说,姜颜承又把目光移向正在笑眯眯打扫卫生的时也。
有那么一刻,姜颜承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和莫名的悲凉。
“只是现在没死而已。”
“你也知道的,她的命运已经悄然改变。”
姜颜承却摇了摇头:
“命运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她会伪装成你最需要的东西,潜伏在你身边。
让你渐渐依赖她,接受她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命运的玩偶。
不知道我那愚昧的弟子,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一点。”
第209章 区和13区的交易
“桀桀桀桀桀……”
白色女人发出奇怪的笑声,她盯着姜颜承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起身离的很近。
“有人来了!”
说完她便凭空化为一缕白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咔!
这时,一拨人风风火火的推门而入,虽然这波人大多数都是男人,但为首的,却是一个约莫30岁的女人。
见人到来,姜颜承也是立刻起身相迎:
“闫小姐能来我们13区做客,真是让人欣喜啊……”
“姜颜承教授真是会说笑,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天来,是想和你聊聊有关于13区以太生物材料收购的事情……”
“这么着急?闫小姐真是快人快语啊!”
姜颜承显得有些敷衍,但这是一个家族掌控人所需要具备的素质。
12区比起13区来说要更为贫瘠,因为某些历史原因,常规发展并不是很顺利,轻工业萎靡。
轻工业是一项很容易被忽视的产业链,可一旦忽视了轻工业,就会导致整个片区很多时候都需要从外部获取生活资源。
比如衣服,日用品,轻加工食物等等。
和其他体系完善的区域比起来,12区确实太过于简陋,所以只能以资源产业来谋求发展。
以太生物材料,就是他们的支柱产业之一。
但在这个世界里,想要获得以太生物材料,是需要拿命去换的。
“事关我们整个12区的未来,我不得不认真一些,也希望姜教授可以谅解。”
“当然,谋求未来和发展,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
“按照之前姜教授所提的要求,我们拟定了一份5年长期合同,相关内容是……”
姜颜承听着闫妍事无巨细的聊着生意内容,但他却翘起二郎腿,流露出几分不屑和漫不经心。
这副态度,自然是让跟随闫妍的几人对其怒目而视。
只可惜姜颜承根本不为所动,依然是那副死样子,反倒是闫妍本人向后伸手压了压,示意自己带来的人安静下来。
“姜教授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如果有什么觉得欠妥的点,我们还可以继续谈。”
如果是一个人的生意,那闫妍自然可以怒目而视,拔刀相向。
可这是一个区的声音,一个区未来5年的生意,是12-13区未来许久的资源互换。
在这种情况下,她将背负着极为重大的责任,个人的喜好已经没有意义,这件事必须做成,做好才行。
“闫妍小姐挺漂亮的……”姜颜承说着,突然撩了一下闫妍的头发。
这个轻佻的动作,让闫妍身后的那些更生气了,不过闫妍再次压下他们,一脸淡定的看着姜颜承。
“姜教授喜欢的话,晚上我也可以与您促膝长谈。”
她的语气丝毫没有迟疑,好像为这件事献身,根本不算什么一样。
可闫妍刚说完,图灵就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份合同。
和闫妍比起来,图灵毫无疑问更加年轻,漂亮,充满活力,这种对比十分明显,以至于让闫妍僵在原地,一时间忘了该怎么继续下去。
“促膝长谈就算了,毕竟我喜欢嫩的。”
姜颜承说着,还不忘撩一下图灵的下巴。
图灵给他抛了个媚眼之后,就留下文件走了出去。
其实他刚才的话意思很明显,闫妍太老了,他看不上这种老女人……
可闫妍也不过才30出头而已,这种明晃晃的侮辱,让整个12区人员都有些义愤填膺。
而姜颜承完全没有给这些人留面子的想法,甚至于连闫妍本人的名字,他都懒得给。
“让你们总长留下,对怒目而视,现在我说她老,你们又不愿意,闹哪样啊?”
一番话,让这些人哑口无言。
这种事情,哪能放在明面上说啊?
不都是潜规则吗?
闫妍感觉到了姜颜承的戏弄,但她根本毫无办法,只能压低声音表示自己的顺从:
“姜教授可别这么说,他们不懂事,您别跟他们斤斤计较,有什么吩咐的话,尽管提……”
这种低眉顺眼,几乎屈服的态度,实在不像是一个区域代表能说出的话。
但姜颜承要求的效果就是这样。
屈服。
聊到这里,姜颜承依然没有去说合同的事情,而是聊起了刚才宴会中的插曲:
“刚才你们12区的年轻人很威啊,在哪混的,教教我,我也想这么威……”
闫妍:……
12区众人:……
他们不清楚姜颜承这是打算搞清算,为自己的妹妹出气,还是打算随便找个由头,削减12区的利益。
又或者两者都有。
总之,闫妍现在没有拒绝姜颜承的打算,因为除了13区,除了魔药学的代表姜颜承,其他地方根本没能力长期吃下12区狩猎来的以太生物材料。
闫妍唱出了一口气:
“这件事应该是付杰私下里和某些人联系的,被当做棋子也不自知,应当惩罚。”
“惩罚?”姜颜承挑了挑眉。
闫妍脸色有些阴沉,但还是继续附和道:
“当杀。”
“闫妍小姐有这种思想觉悟,12区何愁不兴啊!”
“姜教授说笑了,听说姜教授最近会有新品出世,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12区也愿意捧场。”
“是吗?我的东西可不便宜,得5万一瓶呢。”
闫妍一愣,这个价格……
以姜颜承以往出手的产品来说,基本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货色。
5万一瓶的魔药,真的能算作魔药吗?
“是魔药吗?”
“当然,放心吧,闫妍小姐,我的东西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以我姜颜承之名担保。”
“姜教授说话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
宴会厅里。
沐心竹干脆就在姜乔的身边站定,这对双骄组合,让不少人为之侧目。
尤其是认识沐心竹和姜乔的人。
而打扫卫生完成的时也,也在这个时候收到了一条消息。
未知号码。
【找个机会接触一下付杰,和他聊一下有关于今天晚上试探姜乔的事。】
虽然是未知号码,但时也一看就能猜到发信人是谁。
姜颜承。
时也看着自己的信息,微微撇嘴:
“要杀自己的妹妹,又在这种时候关心,大姜,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第210章 真是抱歉
对于这种临时口头任务,时也倒是没有什么迟疑。
刚刚才从大姜那里拿了两瓶【潜力药剂pLUS】版本,这种时候要是再不帮大姜做点事情,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这不符合生意人的原则和规矩。
所以……
时也的目光继续扫视,但最终都会停留在付杰的身上。
宴会进行了一阵子,付杰终于起身,看样子应该是要去厕所。
对于时也来说,这不算是什么接触付杰的好机会,但总要比没有机会强。
“来活了啊……”
时也远远的和沐心竹使了个眼色,让她继续盯着这里,看着姜乔后,自己则是跟在付杰的身后,一直来到了男厕所。
饮了一些酒的付杰有些恍惚,他站在小便池边上,就准备给自己放水。
可刚刚把小付杰逃出来,他就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
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是空空荡荡的厕所。
“好吧,我大概是真喝多了,紧张成这个样子。”
付杰自嘲的笑了笑,就转过头来,准备继续尿尿。
可刚刚准备发力,自己的头发就被一股巨力薅住,整个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后拽去。
深黑色的酒店垃圾桶塑料袋被直接盖在了他的脸上,几乎让他窒息的同时,也遮住了他所有的视野。
“唔唔唔……”
付杰不断在时也的手中挣扎,时也感觉有些烦人,就抓住了他的几个手指。
咔嚓!~
“唔唔唔呜呜……”
低吼声实在太大,时也知道继续停留在这里并不是很好的选择,便一记手刀打在付杰的后颈,让其晕了过去。
时也有着很高的职业素养,审讯这种事情,他也有所涉猎。
虽然眼下没有什么太好的工具和环境,但并不是特别影响他的发挥。
将付杰塞进垃圾桶里,时也推着酒店的大垃圾桶,就朝着13区人工湖走去。
这里虽然距离酒店有一段距离,但却是最好审讯场所。
来到人工湖,时也舀了一捅冰冷的湖水,直接泼到付杰身上。
付杰一个激灵醒过来,嘴里立刻叫骂道:
“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12区宏盛集团的少爷,付宏盛的儿子,付杰,你……”
啪!啪啪!
蒙着头,抽两嘴巴子,人就老实了,废话也不多说了。
时也见付杰终于老实,冷静下来,便将手指压在自己的喉咙处,发出嘶哑的声音:
“今晚是谁让你去试探姜乔的?”
这个问题让付杰一顿,随后立刻害怕起来,果然,果然是因为姜乔吗?
付杰的自我认知不算高,但作为富二代的话,也不算很低。
这种试探姜家的行为,他当然知道风险,但也知道翻车的后果,眼下很明显是翻车了,所以一定要补救。
毕竟大家族的底线,是不容许触碰的。
“哥,我错了哥,你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刚才的蛮横,和此时的迅速滑跪几乎形成了鲜明对比,但时也并不感觉这很滑稽,反倒说明付杰其实很聪明,是一个合格的突破口。
“那就说说吧,怎么想起来试探姜乔的?”
“这个,说来话长……”
“慢慢说,不急,说详细点……”
“一定一定。”
时也的语气放缓,让付杰稍微松了口气,他稍稍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才缓缓开口:
“我们宏盛集团的生意范围很广,不过最近我们在12区开了一家会所,需要一批货来撑场面。
而12区这种地方,很难找到那么多好货,所以就想到了13区这边……”
会所?货?
时也微微眯起眼,他当然知道付杰口中所说的货,不单单是什么香烟,啤酒。
他所说的货,其实是人,或者说是奴,高品质的奴。
要说他为什么这么清楚?
因为他曾经就差点成为奴的一份子,甚至温岚也差点成为。
奴不算人,是上城区的玩物,货品。
甚至单单只是女奴,男奴也是,这也是时也装疯卖傻时,总是喜欢把鼻涕挂在脸上的原因。
被带走的不仅仅是漂亮的女人,好看的男人,他们同样不会放过。
“你们联系的人是谁?”
“赤圆。”
赤圆!
时也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也忍不住产生了些许变化。
赤色的圆,是什么?
自然是红太阳。
作为整个13区最为庞大的人口贩卖,奴役培训组织,红太阳愿意接12区的生意也很正常。
可问题是,这和试探姜乔怎么扯到一起的?
“你们怎么知道红太阳那里有人的?”
“大哥你也知道红太阳?不是我们找他啊,是他们找到了我们,答应了一批优质货的同时,也对我们提出了几个要求。
其中一个,就是在今天的宴会期间,试探一下姜乔,看看姜颜承的态度。”
时也听到这里的时候,表情已经变得有些奇怪。
按道理来说,红太阳和姜颜承之间,不应该是合作的关系吗?
为什么会进行这种额外的试探,而且试探人居然是姜乔?
“详细说说。”
“说,说什么?”
“让你们怎么试探姜乔的,具体要求是什么?”
“他们说,姜乔已经成为了姜家的弃子,让我们在宴会里试试姜乔,看看姜颜承会不会出手,如果没出手的话,姜乔本人也不错,嘿,玩着肯定攒劲。”
咔嚓!~
“啊……”
付杰说到这里的时候,时也当场就折断了他的一条手臂。
他惨叫着发出声音,然后又被时也用塑料袋捂住了头,直接沉入了人工湖里。
窒息的感觉让付杰不断挣扎,但时也就这么硬生生的按着他,一直到他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才把人从水里拽出来。
“红太阳和你们对接的人是谁?”
付杰的口中吐着水,刚才被时也按进水里,一看就是喝了不少水的状态。
“他,他叫单峰。”
“谁?”时也的声音明显有些走调,但付杰并没有听出来,只是重复了一遍。
“他叫单峰,我只知道这些,求你放过我吧。”
单峰,一个同样在时也成长历史中,留下了痕迹的人。
他比时也和温岚要大上2-3岁,不过却早早的就站了出来,反抗红太阳。
他曾经和图兰修女对峙的样子,时也还历历在目。
只是他后来听说,单峰已经被打死了,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
现在又一次出现,会是同一个人吗?
“你们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就在今晚。”
“什么地方?”
“蓝天酒店,899号房,今晚10点……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们13区事情我不想多掺和,可以放我走了吧?”
不同区域之间的利益纠葛,甩锅,一般都是以这种情况收尾。
上城区虽然也有利益碰撞,但整体来说还是需要团结的,所以也都是点到为止,教训一下就完事了。
但很可惜,时也不是上城人。
他扯掉了付杰脸上的塑料袋,让他看到了自己的面容。
“大哥……”付杰一愣。
而时也则是一脸的遗憾:
“被你看到了样子啊,那就留不得你了。
真是抱歉……”
第211章 生活中的小蛋糕
付杰在时也的手中不断挣扎,扑腾。
气泡和波纹从最开始的剧烈,到逐渐减少,再到最后消失不见,前后也不过是5分钟左右的时间。
正常情况下,一个有着修炼经验的超凡者,真不至于5分钟就被淹死。
但人在慌乱和挣扎的时候,呼吸会变得急促,心跳加快,耗氧量也会大幅提升。
所以越是挣扎,死亡,就来的越快。
感觉到自己的手下不再挣扎波动,时也面无表情的把付杰放在水里晃荡了一下,然后又提起来,手指猛然发力,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再伸出另一只手,找到几节脊椎位置,一一掐断。
最后再往付杰的口袋里装一些大石头,把人往水里一丢,便不再过问。
水杀这种环境下,放血是不太安全的。
骨杀才是最好最安全的选择。
做完这一切后,时也拿出通讯器,直接联系上了姜颜承,像是刚刚看到短信一样的回道:
【老师这是把我当杀手了?我一个三好学生,能干这种事?】
【这样子优秀?行,学年结束给你发三好学生奖章,需要帮忙打扫卫生吗?】
【上城区的人工湖真漂亮啊!好看,爱看。】
【看来上次的药剂是很攒劲了。】
两人虽然都是心知肚明,但他们的对话却始终驴头不对马嘴,但凡是个正常人,恐怕都不能够理解这两人的对话方式。
不过两名当事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能听懂就行。
时也搓搓手,看了一眼时间,才8点50。
距离付杰和红太阳人的接头,还有1个多小时的时间。
时也没有着急过去,而是转头去洗手间擦了擦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然后朝着宴会厅走去。
宴会厅里的一切都很祥和平静,根本看不出这份平静下的风起云涌。
12区走丢了一个少爷,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毕竟是宏盛集团老板的儿子。
可在闫妍的干预下,这些12区的人,就像是完全不知道,或者不在意他走丢了一样。
爪子伸太长,被人砍掉了也没办法,毕竟这里不是12区,不是他们的地盘。
……
宴会厅里,姜乔小口小口的吃着饭菜,有沐心竹护着她,这会儿已经没有不懂事的再去骚扰。
刚才付杰招惹了姜乔,姜乔的侍女打人却一点事情都没有,而付杰本人这会儿却失踪了,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
在这里的人不说多聪明,但都不笨,好管闲事的更是没有。
所以姜乔难得享受一段安宁,吃饭也就一直都没有停下。
虽然小口,但却吃的很多。
换做以往的宴会,姜乔是不可能这样吃东西的,因为她需要保持身份和淑女的状态。
但今天不同,她的钱受到管制,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大餐了。
只是姜乔的性格就是这样,就算在经济上有些困难,她也不可能拉下脸来跟别人说,尤其是跟时也、沐心竹他们说。
吃饭的时候,姜乔见小沐一直站在自己身旁,有点不好意思,便主动拉着她坐下:
“沐心竹,你也吃点,陪我吃点。”
“好。”小沐也没有客气。
就像时也说的那样,他们下城人,是很少有机会吃到这种饭菜的,趁着这个机会,免费吃点好的也不错。
刚才的事情只是个插曲,这种双区的交流宴会,可不会因为一两个人的失踪而停下。
上位者们该谈生意的谈生意,讲合作的讲合作。
一切都进行的很融洽。
沐心竹和姜乔都吃的很满足,尤其是小沐,在她吃了很多主食之后,时也推着小餐车,给她们两人递上几份精致的小蛋糕。
女孩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女人一般来说都喜欢吃甜食,沐心竹和姜乔也不例外。
毕竟日子都那么苦了,吃点甜的又怎么了?
时也在一旁做好了服务生的工作,为两位美女递上甜品,倒好饮料的同时,还顺便闲聊了两句:
“姜乔小姐,刚才冒犯你的人已经处理掉了,祝您生活愉快。”
“处理?”姜乔顿了顿,下意识的看向沐心竹。
沐心竹没说话,只是举起手中的叉子,然后猛一用力,将其折弯,然后捏扁。
“他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样吗。”姜乔不算天真,或许以前她真有点天真,但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的天真早已经被自己收敛。
听到时也把人杀了之后,她也不会圣母化的指责,而是略显担忧的问道:
“你们会不会有麻烦?我现在家里的情况……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不用担心的,姜乔小姐,一切尽在掌握中。”
“嗯,放心吧,更何况我们作为实习生,维护宴会秩序与安全,本来就是任务和职责,没问题的。”
时也和沐心竹一唱一和,也算是打消了姜乔的疑虑。
不过她突然意识到,时也走过来和自己搭话,或许还有其他的事情,于是便主动开口:
“时也,你来找我,是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时也一直都很欣赏姜乔的聪慧,这种智慧的小脑瓜,是沐心竹所不具备的。
唉,自己的女朋友只知道喊打喊杀,真是一件令人担忧的事情。
“确实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你说。”
“我想问问这里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拿到礼服,我对这个地方并不熟悉,等下需要办点事,也不想找人借,免得惹出事端。”
“礼服?男士的吗?”
“是的。”
“你可以去一楼的杂物间看看,那里虽然是堆放杂物的地方,但有时候会有些宾客丢掉不要的礼服留下。”
听到姜乔的回答,时也满意的点点头:
“这正是我需要的,感谢,美丽的小姐。”
说完,时也端起了一杯鸡尾酒,放在姜乔面前。
他当然留意到了沐心竹眼巴巴的目光,所以又拿起了第二杯,放在了小沐的手上:
“当然还有你,美丽的小姐。”
被时也递上酒杯,沐心竹顿时眉开眼笑。
“嗯。”
时也和两女告别后,推着小车回到了后厨,放下小车。
找了个没人的空隙来到杂物间。
就如同姜乔说的那样,这里果然存放着大量宾客不要的礼服。
“真是令人唏嘘。”
第212章 他是时少爷
时也简单挑选了一下,最终拿起一套黑色的燕尾服,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
虽然还有一套白色的更加亮眼,但那套的下摆有些酒渍,只能放弃。
脱下服务生的小帽和衣服,换上一身西装。
时也笔挺的身材在这时候展现到淋漓尽致,他本来就该穿上西装,只是这么多年来需要隐藏。
如今他已经达到3阶,这是一个大部分人都无法理解和接受的等级。
也就是大家常说的逐风者等级。
【精英】
3阶这个等级,要说上桌吃饭或许还早了点,但真不至于下桌吃屎了。
打理好自己的着装,整理一下领结,顺便去厕所梳理一番头发。
时也正准备出去溜达溜达时,一出门,便遇到了熟人。
钱枫和白奇正在聊天,周围还跟着几个上城区的小资,中产。
但很明显,钱枫和白奇才是聊天的中心,毕竟他们的身份本来就与这些小资、中产不同。
他们两人看到时也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时也?”
“额,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时也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很自然的走了上去,和两位少爷打起了招呼。
三人的对话很稀疏平常,就像是几位许久不见的少爷碰头一样。
旁边几个不认识时也的人虽然不明他身份,但看到他们这副熟悉的模样,加上时也本人身姿挺拔,英俊帅气,完全没有一点点下城人的萎靡,龌龊。
便以为时也也是某个家族的大少,当即便跟着打起了招呼:
“时少爷好。”
“久仰,久仰,时少爷……”
“别那么客气,我也不常来,各忙各的吧。”时也十分淡然的和这些人打招呼。
一脸平静的样子,让白奇和钱枫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尤其是几个想要上位的小资名媛,这会儿已经悄悄往时也口袋里塞电话,更是让他们无语。
可恶啊!这个世界的颜狗太多了,居然让时也这个假少爷装起来?
三人现在的关系不仅仅是同学,某种意义上在逐风者进行实习,也有些同事的意思。
他们不知道时也这边是不是有什么额外的任务,所以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戳穿他。
而且就算时也没有任务,真的在装,他们大概率也不会做这种得罪人的事。
时也左右逢源,在一众女生注视的目光中,还顺便露了一手火焰玫瑰的魔术,引得连连喝彩。
看了眼时间,已经9点50。
“时间差不多了!”
礼貌的和几个名媛小姐告别,时也端着酒杯离开了人群,隐逸在了二楼角落里。
他是来办正事的,但刚才的显摆也是有意义的。
时少爷这重身份,已经有不少人看到,或者知道了,能够维持几分钟不被戳穿就行。
来到之前付杰交代的899号包间门口,时也稍微收敛了一下表情,然后敲了敲门。
笃笃笃~!
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但时也没有往里面探究的意思,只是微微昂头,略显骄傲的站着。
“你是谁?付杰呢?”
“应该是被人弄了吧,你们不应该心知肚明么?把试探姜家这种事情丢给我们来做,真是好算盘啊……”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听不懂也没关系,生意别断就行,而且付杰是死是活,你们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听时也说到这里,房门里面似乎商量了一下。
随后,门锁便从里面打开。
“进来吧。”
“装个什么劲啊。”时也走进去的时候,声音不小的吐槽了一声,跋扈的气质十分鲜明。
走到房间内部,时也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却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然后给自己倒了杯酒。
“单峰呢?让他出来说说,付杰的事情怎么办?”
“单先生还没来,这位……”和时也搭话的,是一个十分娇艳的女人,叫谢梦竹。
因为浓妆的缘故,时也有点分不清她具体的年龄,不过身材和穿着都十分惹火,欲到不行的那种。
“我姓时。”时也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谢梦竹,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眼神,就盯着对方若隐若现的胸口猛看。
谢梦竹轻笑,顺便用手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时少爷可以稍等一下,我们喝杯酒……”
“喝酒?你跟我喝吗?还是这些马仔?跟这些人喝酒有什么意思?跟你喝的话,你能陪到什么程度呢?”
时也的言语一直在冒犯,不过谢梦竹并没有觉得意外。
12区的蛮子是这样的,没什么素质。
“如果时少爷有需要的话,女人这块肯定不会少。”
“一般的我可看不上,我想看看你们的货怎么样,能验货吗?非处包赔?”
非处包赔?
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饶是谢梦竹见多识广,也谈过几次生意,见识过许多色批,也不禁嘴角抽搐。
眼前这人,还真是个滚刀肉啊!
“只要价格合适,什么样的货都会有,时少爷放心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时也的目光已经开始转移,从谢梦竹的胸口,转移到了她包臀裙下的大腿之间。
目光依旧肆无忌惮,全然不把这一屋子人放在眼里的意思。
“买一送一不?我感觉你不错,今天晚上要么过来陪我?我好跟你聊聊12区的风土人情。
你也知道的,男人女人就那么点事,亲密无间的时候,价码好谈一点。”
这种近乎直白的性勒索,让红太阳的众人脸色很难看。
在他们看来,这个姓时的比那个付杰说话冲太多了。
这样的人,真的是来谈生意的吗?
其实他们还真猜对了,12区和红太阳谈生意,关他时也屁事?
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到单峰。
但谢梦竹不一样,她不愿意把这单生意搞砸,所以只能继续附和着时也说话:
“女人总是要找男人的,我也是女人,陪一陪时少爷当然没问题,不过时少爷的又有几分真心呢?”
“哈哈。”
时也哈哈一笑,直接把咸猪手放在谢梦竹的大腿上,来回摩挲起来:
“我没有真心,只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要试试不?”
谢梦竹脸色非常难看,她想把时也的手指掰开,可时也的力量之大,让她根本无法抗拒。
“时少爷,别这样……”
“哪样?”
时也的逼迫,让谢梦竹十分难堪,周围红太阳的人,一时间也是敢怒不敢言。
谢梦竹吃痛,知道眼下不出点血,怕是打发不了时也了,只能对手下打招呼:
“带两个新货上来,让时少爷验验货。”
“是。”
时也似笑非笑的看着门口,放在谢梦竹大腿上的手指却没有松开。
一直到……
两个略显青涩的女孩子被带进来,穿着一身超短JK,几乎齐b的那种。
时也的目光才微微眯起。
“快,叫时少爷。”
“时少爷好。”两个女孩齐齐对着时也点头。
可其中一个女孩在看到时也具体的样子后,表情微微变化,有些震惊和呆滞。
然后她举起了手指……
第213章 不同的成长
美佳,宋美佳……
时也应该怎么形容她呢。
一朵曾经在红太阳生长盛开的小红花。
大概就是这样。
和时也这种装疯卖傻的傻卵,还有温岚那种明显不配合,整天搞事的刺头不同。
宋美佳从小就展现出了她得天独厚的一面。
听话,漂亮,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如果这样的女孩子,生长在正常的家庭,大概率会成长为一个有点小心思的娇俏姑娘。
可惜……她生长在红太阳。
听话,听的是谁的话?
自然是红太阳的生活老师,修女,还有管理……
这种有点小聪明的女孩子会在成长的过程中做什么呢?
其实很可笑,也很简单。
比如,报告老师,报告修女,xxx做了什么什么坏事之类。
这样的表现,会赢得一朵小红花作为奖励,小红花可以换取一些甜品,蛋糕之类的东西。
在小时候来说,这些小奖励是非常实在的,小孩子根本难以拒绝。
也就温岚和时也这种人,才能勉强拒绝。
区别是时也明白那是诱惑和陷阱,而温岚是刺头,其实作为小孩子,她也是想吃小蛋糕的,只是她最够硬。
宋美佳就是这样,一点点的沦陷。
沦陷在糖果,甜品,还有修女们的权力下。
她们的思想一点一点侵蚀着宋美佳,畸形的教育下,她渐渐的分不清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成长,该怎么去为自己谋求利益。
变得只知道如何讨好修女,讨好图兰,最后渐渐失去了自我。
小女孩都爱做梦,做美梦。
梦想着有一天,上城区的老爷们会收养她,让她成为一个被领养的富家千金,有几个优雅的哥哥姐姐照顾她,呵护她。
又或者是在某一天里,她在孤儿原理上着课,突然被一位富有的上城区公子看中。
两人一见钟情,坠入爱河,让她一跃成为上城区的富太太。
这样的梦每天都会有,而且因为怀揣着这样的梦,修女和管理对她的一些训练,要求,也变得不那么不可接受起来。
比如,一些男女关系的训练,教导,指点。
又比如,怎么去讨好一个男人,怎么让一个男人喜欢。
她渐渐觉得,想要前往上城区,这些东西都是必须学习的,没有什么问题。
在这种环境和教育的影响下,宋美佳一点点长大,长到青春期的时候,哪怕有所叛逆,有所觉悟,也已经来不及了。
她渐渐朝着女奴的方向,渐行渐远,再也回不了头。
等到了快成年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渐渐明白过来一些事,明白过来那些被带走的女孩子怎么样了。
明白过来自己未来可能会经历什么。
她没有力量反抗,没有觉醒,没有任何东西……
别说像温岚那样逃跑了,她连和修女大声说话都不敢。
她妥协了,成为了红太阳的一批货物,别无选择。
前几天,当单峰告诉她,她们这批人有可能会安排到12区的时候,宋美佳恍惚了片刻。
她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没有选择抗拒,多年来的培养,早已磨平了她。
现在的宋美佳已经不敢再去奢求什么富家千金,又或者富太太的美梦了,现在她只希望自己未来的男人,可以对她好一点,她就满足了。
哪怕没有名分,哪怕只是个情妇,甚至女奴,只要能对她好一点……
她一定会使劲浑身解数,让他快乐的。
在来到这间屋子之前,宋美佳已经做了许许多多的心理建设。
比如自己接下来要迎接的人,是一个丑男,一个肥猪,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又或者一个浑身长毛的变态……
她幻想过很多种情况,唯独没有想过,自己要接待,甚至是献身的人,会是时也!
“你……”
“唉~~~”时也挑眉,同样指着宋美佳,一脸满意站起身,直接将她拽入自己身边。
“这个不错,这个好。”
一旁的谢梦竹轻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对时也这种色急的样子有些不屑。
不过能够从时也的手里脱身,那自然是极好的。
宋美佳要是能讨时也欢心,促成这笔12区的大生意,甚至是未来长期的供需关系,那宋美佳白送给时也都没问题。
“时也少爷看来是很喜欢我们美佳啊,也不怪,美佳从小就懂事,漂亮,人美声甜,还很会呢。
不过人家可是第一次,时也少爷晚上可要怜香惜玉一点,别把人家小姑娘玩坏了。”
时也对着谢梦竹摆摆手,似乎有些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宋美佳。
“你叫美佳?真是个漂亮的姑娘,一见到你,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此时宋美佳还在发愣,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时也。
每当她想说话的时候,时也都会悄悄的捏一下她胳膊,不至于疼,但却是是明显的提醒。
宋美佳不蠢,她大概知道时也是在提醒她。
但她的社会经验和阅历,让她想不出来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能眼巴巴的盯着时也。
“你,你好,我……”
时也知道,再让这女人结巴下去,十有八九是会露馅的,于是手掌微微收紧,将宋美佳朝着自己怀里拉了拉。
“别紧张,今天晚上会是一个美妙的夜晚,来,喝点,压压惊……”
谢梦竹以为时也是要给宋美佳灌酒,于是便主动倒了一杯冷烈酒,毕竟初夜这种事情,再怎么培养也没有实际经验。
疼痛和反抗多多少少都会破坏体验。
而在酒精的微醺下,痛觉和反应都会下降,很多事情都会变得顺滑起来。
不过时也并没有接那杯酒,他轻轻推开了酒杯,主动拿起一旁的果汁,放在鼻间嗅了嗅,确认没什么迷药之类的脏东西后,才拿起了一个新的杯子,给宋美佳倒上一杯。
“来,美佳是吧,喝这个,这个甜,跟你人一样甜。”
听到这种油腻到不行的话语,谢梦竹眉头顿时一锁。
密码的……
你年纪轻轻,怎么能说出这种油腻的话?
可宋梦佳被时也几乎喂着喝下一杯果汁后,情绪明显平定了许多。
甜味,可以让人安定。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时也……少爷!~”
“哎,这才对。”
第214章 故人相见
见宋美佳已经平复下来,时也搭在她身上的手指也没有继续动作,不过也没有收回。
他扮演的可是一个12区的跋扈子弟,十足的色批。
要是收回手的话,实在太假了一点,眼下这种轻揽的状态刚刚好。
谢梦竹见时也的注意力都在宋美佳身上,又对一旁的另一个女孩使了个眼色:
“时少爷只要美佳一个么?茹慧也是个好姑娘来着,要是时少爷想的话,呵……”
时也揽着宋美佳轻轻靠在沙发上,扭头看向谢梦竹:
“另外一个就算了,我这个人比较专一,不太喜欢玩双飞,不过可以先带着,我还有其他用。”
时也只拿了宋美佳一个,倒是有点让谢梦竹意外。
看来这个12区的蛮子,还没到色令智昏的地步。
至于时也说另外一个女人还有其他作用,想想也很容易理解,可能是要把茹慧当做礼物,送给其他人,这在上城区的交涉中很正常。
“行,那就听时少爷你安排,反正茹慧带过来,也就是你的人了。”
双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谢梦竹总是有意无意的提及生意,但时也的却没有什么正面的回应。
这让谢梦竹以为时也是在等单峰这个正主,实际情况是时也根本不知道怎么谈这笔生意,他又没做过贩卖人口这种事情,一说肯定露馅。
“生意的事情,谢小姐不用那么着急啊,等你们正主来了再说,也不迟。”
谢梦竹眼睛微眯,她在红太阳的职位虽然低于单峰,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单峰之间是一种竞争关系。
如果有机会争取到12区的渠道,替代单峰促成这一单生意,或者长久的合作,那她自然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
“和谁谈不是谈?时也少爷有什么要求,建议,都可以跟我说说,说不定我可以满足你一些格外的想法呢。”
面对谢梦竹流露出来的意思,时也同样眯起了眼。
果然啊,人们总是会因为利益而迷失自己的双眼,不管是谁,都一样。
不过也好,他应该可以利用一下这份贪婪,从谢梦竹的口中套出一些信息来。
“满足我的想法?我看你口气比我脚气都大啊……”
谢梦竹无视了时也说话的难听,继续循循诱导:
“试试呗,就算买卖不成,我们也可以交个朋友。”
“好,那我问你……
你们这边一年大概能出多少?大概就她这样的。”
时也说着,指了指身旁的宋美佳,说话间,还不忘撩一下宋美佳的刘海。
谢梦竹知道时也这是把话题带入了正题,也跟着认真起来。
“别的人我不知道,但如果时少爷跟我合作的话,我一年大概可以给你供应出来150个。
当然,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些妓女的话,我能提供的就更多了。
这里的100个,指的是从小精心培养,思想,谈吐,服务都达到顶级的好货。
至于有多好,今天晚上我们美佳会让少爷知道的。”
把人对比为货物,毫不忌讳的随意评说,谢梦竹完全没有顾忌宋美佳本人的想法。
而宋美佳也不敢反驳,只是低下头,默认了这一切。
因为对于她来说,今天晚上要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准备了许多年,太久太久……
这是牢笼,也是解脱。
比起那些油腻中年,服务对象是时也,已经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时也起码英俊帅气,而且只要了她一个人,这给了宋美佳一些安全感和地位性的期盼。
至于获得拯救……
这种事情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至于时也。
虽然之前也有过预想,30,50,毕竟他印象中,红太阳那边一年收束的孩子也就200多。
其中男孩子少一些,大约3分之一,女生就只剩下了150左右。
这100个女孩子里,再刨除刺头,长相,体态一般的,成长过程中夭折的,真正能出类拔萃,成为像宋美佳这样交易品的女生,肯定是连一半都没有。
现在谢梦竹居然说,她一年可以提供100个这样的女孩。
那就意味着类似红太阳孤儿院这样的组织,不止一家。
有类似的地方,又或者他们可以从其他特殊渠道培养……
真是让人触目惊心的数字。
以太之风的世界,无风带人命如同草芥,时也一直都知道,并且一直都在自己心里默默强调这一点。
但这样的黑暗,却也让他感觉到不适。
毕竟,他也是从这份黑暗中,慢慢爬出来的一份子。
“居然有100个那么多?看来谢小姐的生意规模,还真是不小。”
“时少爷说笑了,我说了,为了能够促成我们双区的生意,我可以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
时也挑眉突然,继续肆意的盯着谢梦竹,突然伸出脚,很没礼貌的搭在谢梦竹大腿上。
“最大的诚意?我还没见到啊……”
感受着时也的脚,不断刮擦自己的黑丝,谢梦竹这次没有反抗,甚至还翘起另外一条大腿,将时也的脚掌给夹住:
“如果时少爷真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今天晚上美人在侧,我怕时少爷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啊。”
“瞧你这话说的,我不是告诉过你么?我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就是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今天晚上高低让你见识一下,使不完的牛劲是什么样的。”
时也话说的粗犷,但谢梦竹只是“咯咯咯”的笑着,并没有反驳。
双方关系的融洽,是她乐意见到的。
为此付出身体,对于她这种人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她正准备趁热打铁,尝试更深入的交流一下,门外就传来了一个谢梦竹不想听到的声音。
单峰。
“听说付杰先生出了点事,12区又派来了新的对接人,没有及时招待,真是让单某汗颜。”
单峰的声音有些厚重。
哪怕时隔多年,时也也能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一瞬间就确认。
这个单峰,就是他认识的那个。
在红太阳孤儿院里的那个!
他没死。
他成为了红太阳孤儿院的……
爪牙!
单峰一推门,目光便锁定了坐在沙发中央的时也,而时也则是微微一笑:
“单峰,好久不见。”
第215章 今晚会是个美妙的夜晚
和掌握其他渠道人员的谢梦竹不同。
单峰对于红太阳的了解,远比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清晰,深刻,甚至比时也这种生长多年的人,都要深刻。
因为他已经背叛了曾经的自己,成为了红太阳的爪牙。
他很清晰的记得,红太阳里每年成长的每一个人。
是的,是每一个。
基本上所有人的名字,他都可以准确无误的背下来,甚至说出过往,性格,以及他个人对这个人的评价判定。
在红太阳孤儿院内部,其实也有关于像温岚、时也这种人的探讨。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刺头?
以及未来如何避免出现这种不受控制的不安定因素。
有关于时也的突然冒头,飞速成长,红太阳内部已经进行了十分激烈的讨论。
有人提议要暗杀掉他,也有人觉得可以尝试拉拢他。
但内部的分歧很大,而且他们也没想到,只是拖延了几个月的时间,时也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姜颜承的弟子。
这可是姜颜承首次明确承认的弟子。
而且时也可不是花架子。
众多嘲讽和戏弄的声音,并没有耽误他的崛起。
在黑鸦大学的首席生大会中,他连续击败了几位很有潜力的同学。
还在钱枫全力以赴的情况下,正面击败了对方,战斗含金量实打实,和沐心竹并称93届的唯二超级天才。
在得到姜颜承弟子这一层身份之后,并且在首席生大会中展示实力后。
之前那些想要对付时也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红太阳内部对于时也的处理也渐渐趋向于保守,尝试接触,吸纳。
他们能够理解时也一直隐藏的心思。
这种城府,也是他们乐于看到的。
毕竟有城府的人,一般来说都会更注重实际和利益。
他们可以允诺和妥协,做出让步,给时也很高的地位,职务,甚至上城区,乃至贵族的身份。
这些都没问题……
单峰虽然心里有些嫉妒时也,不太认可红太阳内部对于时也的看法,但他的权力地位也不高,只能认同。
可谁也想不到,他们还没准备好对时也的接触和试探,这家伙居然就找上了门。
他是时也!
是红太阳孤儿院的孩子,是黑鸦大学药剂科学生,是姜颜承的弟子。
他的照片,单峰已经看过了无数次,绝对不可能认错。
这家伙,怎么可能是12区的少爷?
“时也,你来这里做什么?”单峰的眉宇已经收紧,右手也已经按在了腰间手枪上。
“单峰,你和时也少爷认识吗?”谢梦竹不太清楚单峰的态度为什么会这样,她还在考虑自己和时也生意的事情。
可单峰扭过头看她时,就像是在看一头蠢猪:
“傻逼女人,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时也,是公司内部一直在考虑接触的人,是红太阳的人,你被骗了!”
谢梦竹一愣,她知道单峰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他们之间的竞争,也只是内部竞争,并不是敌人。
回过神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用大腿夹着时也的脚掌,连忙松开,把时也的脚掌推了出去。
“时少……你,你耍我?”
正主既然来了,那也就没了继续伪装的必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谢梦竹,尤其是盯着谢梦竹的双腿之间,说了两句非常恶毒的话:
“刚才还那么温柔,怎么一下子就变得那么凶?
放心,智慧屌不日脑残批,你这种货色,我怕有病,看不上的。”
其实以时也的体质,就算长菜花也可以免疫了,但他就是想恶心谢梦竹两句。
这个女人张口就是一年100个,她的恶毒和坏,其实已经无法用常规的说辞来形容。
如果把红太阳比作深渊,那她和单峰一样,也是深渊的爪牙。
对这种人,根本不需要客气。
谢梦竹脸色一阵青红,她不是没被骂过,只是时也骂人的方式……
智慧屌?脑残批?
这种侮辱人的方式,她该怎么形容?
别出心裁?
“你到底是什么人?”
“单峰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我是红太阳的人,既然大家都是红太阳的人,那就是自己人,怎么?有问题?”
“你妈的!”
被时也耍了的谢梦竹怒从心头起,抄起手边的酒瓶就要朝着时也脑门砸去。
坐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善男信女。
被欺负了之后,反击还手就是他们的第一想法,不还手还叫黑社会?没这个道理的。
只是预想中,酒瓶在时也脑袋上爆开,鲜血飞溅的情形没有出现,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楚眼前时也的动作,就被瞬间捏住了脖颈,然后提了起来按在墙上。
“都跟你说了,我这个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优点,只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我也跟你说了,今天晚上会让你试试我这一身使不完的牛劲,看吧,机会这不是来了!”
时也一脚踹断了谢梦竹的膝盖,防止对方逃跑的同时,又用拇指按在了她的胸口上。
咔嚓!
她的胸骨瞬间凹陷进去一个坑,挤压着她的肺部,让谢梦竹有些喘不过来气。
这看似发生很多事的情况,其实时也都是在近乎一瞬间完成的。
谢梦竹和单峰的手下们,察觉到情况不对,想要冲向时也时,谢梦竹已经被时也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在房间的屏幕下。
看着围绕过来的一众打手,时也微微昂头,面无表情的英俊面容,突然压低,随后发出狞笑。
桀桀桀桀桀……
随后,一股爆裂的蒸汽从他身上爆发。
这几个打手就如同被车撞了一样,直接飞了出去,歪七扭八的摔在墙壁上。
时也弯下腰,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宋美佳,露出了一个如同多年之前,两人在红太阳里初见时的微笑。
“我刚才还说了,对于你来说,今天晚上会是一个难忘美妙的夜晚,宋美佳小姐。”
在时也和宋美佳对话的时候,单峰掏出手枪,对着时也就是一阵连发。
砰砰砰砰砰!
嘶!~
时也吃痛的歪了歪嘴,然后回头看着已经傻掉的单峰:
“很疼啊,峰哥!”
单峰也不是那种犹豫纠结的人,他意识到时也的实力实在可怕,立刻放弃所有手下和谢梦竹,直接朝着自己脚下丢出一颗烟雾弹。
然后扭头就跑出了房间。
时也没有着急追,而是轻轻挥了挥手,散了散烟。
他是故意放人走的。
这里毕竟是上城区的蓝天酒店,弄的太闹腾可不好,他只是个下城人。
“这些人怎么处理?”穿着女仆装的沐心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门口。
时也没说话,直接揽住沐心竹,然后狠狠啄了她一口。
“几个女人弄的我火气很大。”
“神经。”小沐有点害羞的低下头。
“我通知了大姜来处理,你在这里看一下,哦对了,她叫宋美佳,是我小时候的……算是朋友吧。”
“知道了,你去追?”
“嗯呐。”
“小心点。”
第216章 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想法
宋美佳看着时也临走前和沐心竹拥吻,心里却有点莫名的酸楚。
她当然不是因为时也和沐心竹是情侣而酸楚,吃味。
她和时也虽然认识,但也没有那么熟。
小时候的时也就像是一个透明人,在整个红太阳孤儿院里都没什么存在感,要不是有温岚这么个小霸王一直护着他,估计他是会被欺负很惨的那种。
这种没什么起色,又整天邋邋遢遢的人,宋美佳以前是不会在意的。
只是她也没想到,时也的变化会这么大……
大到她不敢去认知,也不敢去相信。
至于担忧,她真正担忧的,始终是她自己。
原本以为今天晚上会是自己献身的一夜,也是自己解脱红太阳牢笼的一夜。
虽然说要付出自己的身体,未来也不可知,但见到了购买自己的男人是时也后,宋美佳已经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期盼。
她期盼时也会在晚间温柔的对待她。
期待着明天会好起来。
可现在时也和红太阳发生了冲突,那这场交易也就不可能达成了。
所以她觉得,自己又会被带回红太阳,进行下一轮遥遥无期的等待,而且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男人,会是什么样的一种人。
“唉……”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反抗,也没有想过红太阳会放过她,所以她的内心,只剩下了一片黯然。
沐心竹原本只是无聊的释放银丝,把人一个个的捆绑成粽子。
但看到我宋美佳一脸担忧,在那里唉声叹气的时候,她却有些奇怪。
这女人是时也的朋友?
几个意思?
“还有什么问题么?”
“啊?”宋美佳吓了一跳,在她看来,眼前的沐心竹虽然穿着女仆装,却轻而易举的把这些人控制住,实在是很可怕的存在。
“没,没什么问题,就是你们这样做,会得罪红太阳孤儿院的。”
沐心竹闻言点了点头,得罪么……
“你不用太担心,时也可以处理好的。”
“时也……他?”宋美佳一脸的怀疑。
不管怎么说,时也都太年轻了,在以太世界,年轻就意味着成长的时间不够,意味着实力不足,她真不觉得,时也有能力撼动红太阳这样的组织。
可这种怀疑的表情,却让沐心竹非常的不舒服。
你什么档次?
时也也是你能质疑的?
“时也怎么了?”
“就是觉得,他这样做,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那就把人都杀了!”沐心竹表情冷冷,语气也是十分暴力。
“啊?全杀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宋美佳的目光有些呆滞,她觉得,沐心竹和时也都没有弄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可沐心竹却一脸不在乎的瞥了她一眼,随后指了指那些个打手。
“怎么不可能?看!”
啪!~
随着沐心竹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之前被她捆住的两个打手被银丝瞬间手术,鲜血直接爆了出来。
这一幕几乎要把宋美佳吓傻。
她以前经历的教育,培养,都是朝着玩物发展的,在她的思想里,从来都没有反抗这一说,更不可能有像沐心竹这样暴力的举动。
“看到了么?”
“看,看到了,可是……”
“没有可是。”
沐心竹已经懒得和她继续说废话了,在时也对她的教导中,其实始终都离不开一句话。
实力,就是这个世界的真谛,也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如果自己的发展,需要虚伪的接触,交易,妥协,那一定是自己的实力不够强大。
这种时候安稳装死就行,稳妥发育,等有了绝对的实力之后,再狠狠爆杀对面。
沐心竹理解不了更复杂的理论,但时也的这一套理论,她的理解已经非常清晰了。
只有持强,才能凌弱。
……
另一边,时也一路追赶着单峰。
每当单峰想要躲入某个区域的时候,时也都会突然出现,令他改变逃离线路。
久而久之,单峰也已经明白过来了,时也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早就有能力抓住自己,但他没有那么做,他在驱赶,引导,把自己逼往下城区……
可是单峰没得选,他只能赌,赌自己可以逃出去,赌自己可以返回红太阳。
只要到了红太阳孤儿院,他就安全了!
两人就这么一追一逃,很快便来到了划分上下城区的高墙处。
单峰没有正常通关,而是给守卫高墙的士兵塞了一些钱后,直接从快速通行滑索下去。
时也站在高墙上,远远的看着单峰下滑。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这让单峰生出了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当他踉跄着落地,一路小跑离开高墙之后,时也才微微咧嘴,直接从高墙上一跃而下。
不存在什么信仰之跃。
也不是什么落地砸出一个大坑,弄出人尽皆知的动静。
时也在跳下高墙,即将落地的时候,脚下突然喷出蒸汽,给自身带来了一阵极大的缓冲。
然后稳稳落在地面上。
安静,无声,然后继续进行着隐秘的追杀。
眼下已经到了下城区,一切上城区的违禁,在这里都没有了限制。
他没有在压制速度,继续玩猫捉老鼠,直接全力加速,径直追上了单峰。
当山峰距离红太阳孤儿院还剩下两三公里的时候,时也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峰哥,那么久没见了,不想跟小老弟叙叙旧吗?”
“时也,你这个疯子!”
单峰再次掏出手枪想要射击,却发现自己刚才已经打空了弹夹,现在连开枪逼退时也都做不到。
他手忙脚乱的拿出弹夹,依旧慌忙的上着子弹,然后看着时也一点一点的靠近。
一直到持续到时也站在了他的面前。
从他手中轻易的夺过手枪,然后抓起他口袋里的子弹,很熟练的把子弹上满。
最后……
又把枪还给了他。
是的,时也把枪还给了他,眼里充满了戏谑。
就像是一只玩弄老鼠的猫一样。
单峰羞愤的举起手枪,对准了时也的脑门,但始终扣不下去扳机,或许他也知道,手枪这种东西对于时也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除非是超大口径的特殊枪械+特殊子弹,又或者高强度以太魔能附魔过的子弹,才能破开他的防御。
可惜,这两者单峰都没有。
“时也,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217章 图兰女士,好久不见
“我之前不是说了么?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叙叙旧,毕竟我们也是老朋友了,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
“聊?聊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也发了一小会儿呆。
是啊,应该聊些什么呢?
面对这样一个曾经儿时的玩伴,一个类似于孩子王,大哥一样的角色,他应该说点什么?
心软?
抱歉,时也觉得自己没有心。
那为什么还是会有一些不太不舒服的情绪呢?
时也也不太清楚,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发生了一件他也不得不承认的事情。
那就是他所遇到的,发生的,都已经无法和游戏中的世界相对应了。
游戏中,死了一个人,那就只是死了一个Npc而已。
他根本不会有任何波动,甚至会点击剧情快进,结束对话等等。
因为他不会和那些人,产生情感羁绊。
但在现实的以太世界里,只要产生了接触,那就一定会有羁绊,那是人性的自我选择,时也也不会例外。
哪怕他小心翼翼,也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波澜不惊。
就像是游戏中,死了个boSS的话,他大概率会笑嘻嘻冲上去舔包。
但如果现在死了个boSS,这个boSS又是沐心竹,他大概会像是死了老婆一样难受。
说到底,还是人心的问题……
“聊聊我们的过去,现在,还有未来吧。”
“什么?”单峰有些怔愣。
过去,现在,未来?指的是红太阳吗?
“以前我记得你在红太阳是孩子王来着,怎么现在成为了他们的马仔,这让我有点不能理解。”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单峰有些黯然的低下头,面对时也他又不敢不回答。
“那现在呢?”
“我现在,在为红太阳做事……”
看着一脸惊惧的单峰,时也突然感觉有些无趣,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硬币,递给了单峰:
“抛硬币吧,人头打一下,字面我问你个问题,回答不上来也是打一下。”
“那回答上来呢?”
“回答上来就继续抛,还能怎么?”
不是,这样循环下去,不管自己回不回答问题,最终结局都是被时也打?
这还玩个屁!
时也根本不给他思考和反应的时间,咧嘴一笑:
“时间差不多喽,我们开始。”
“啊?”
“小明压力太大,连续喝酒死了,那杀死小明的是酒精还是过去?”
单峰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脑子都晕乎乎的,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知道?
所以只能胡乱说出一个答案:
“是酒精,他是喝酒喝死的……”
听到单峰的回答,时也摇了摇手指:
“小明喝酒时都是活着的,所以真是酒精吗?”
“啊?”
“不是,是过去。”
“过去的他,也是好好的啊,你再想想?”时也循循善诱道。
单峰这才反应过来,联想到时也刚才说的过去,现在,未来,一时间有些明悟。
不是过去,也不是喝酒的现在,而是未来。
“我知道了,杀死他的是未来。”
“都有没有好好思考就回答了,这下可是又错了啊,峰哥。”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未来呢?未来的事情,都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未来是有不在场证明的。
所以,杀死小命的,是没有未来,懂了吗?”
“懂了,懂了。”
“你刚才答错三次,按照我们的约定,那就打三下吧。”
看着时也脸上的笑容,单峰一脸恐惧,转身就要逃跑。
红太阳距离他只剩下两公里多的距离,现在跑过去,说不定还有救。
可他刚刚抬脚,还没走两步,就被时也一脚踹在了小腿肚子上,当场跪下。
时也一脚踩在单峰的脚踝上,直接将其脚踝的骨头踩碎,然后搭上了单峰的肩膀,手指稍稍用力,再次捏碎了肩胛骨。
单峰吃痛的跪倒在地,一脸悔恨的求饶:
“时也你放过我吧,当年我真不是故意出卖小羊的,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如果不把小羊交出去,我和她都得死。”
单峰的回应让时也有些愣神。
小羊?
他的思绪回忆飘远,渐渐记忆起了这个名字的主人。
一个长着雀斑,有些小巧的女孩子。
时也以前不怎么接触其他人,所以对小羊的记忆并不算深刻,只是依稀记得,她是单峰的女朋友,是个很好的人。
至于怎么好……
时也8-9岁的时候,小羊给他分过吃的。
大概就是这种好吧。
对于一个记忆不怎么深刻的人,时也也不知道单峰这样倒豆子一样诉说有什么意义。
这或许是他心中最过不去的事情吧。
“出卖了自己的女朋友吗?”
“额,时也,你不明白,当时那种情况我根本没的选。”
“不,你还是有选择的,比如死,但是你没有选择死,而是选择把自己的女朋友卖了,选择让自己活,看你的肚子,应该过了几年好日子了,真不错。”
时也又上前一步,踩在了单峰两腿之间。
单峰的惨叫不绝于耳,但周围的房屋却紧闭无声。
这就是下城区的优势。
在这里,没有那么多多管闲事的人,每个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状态。
“好了,不玩了,说说红太阳吧的生意吧,怎么收集孩子,怎么培养,怎么出售,都说说。”
“我知道的不多,但是都可以告诉你。”
单峰正要开口,一阵微风从他和时也之间扫过,时也心头一惊,感觉自己的脸颊有血液流下。
这是,破防了?
再看对面,单峰的脑袋已经失去了支撑力,就这么骨碌碌的掉在了地上。
斩首。
无声无息的斩首。
时也没有再去看单峰,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巷口尽头,聚焦在了那个自己熟悉的身影上。
“时也,几个月的时间不见,想不到你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确实有段时间不见了,图兰女士。”
时也说着,还不忘微微躬身,表示了一下自己对图兰的尊重。
两人互相对峙,图兰脱下了自己的修女帽兜,露出了一头紫色秀发。
她微微昂头看着时也:
“你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怕我了,小时也。”
“当然,孩子总是会长大的,图兰女士,今天在这里遇到你,我只能说……
正合我意!”
第218章 强敌
话音未落,时也已经猛然加速,骤然爆发直冲图兰的面门。
可图兰只是张开自己的双手,对准了时也:
“千碎!”
时也感觉自己面前的空间轰然碎裂,连带着自己的身体,都要被这股碎裂之力撕碎一般。
这还是他在防御力极高的状态下,他猛然喷气后退,闪开了这虚空一击。
但时也并没有就此作罢自己的攻击。
他目光坚定的,始终锁定在图兰的身上,后背再次喷出蒸汽加速。
以一个减速迅速后退,再减速,折返加速前冲的极怪异动作,再次冲锋。
这种短时间内高速折返,完全克服速度惯性的动作,也就只有时也能够凭借着自己强横身体素质,还有蒸汽喷射来完成。
直冲向图兰的时也抓向空气,蓝棋丝已经在他握紧手掌的时候,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巨大的镰刀挥舞向图兰,简直势不可挡。
图兰把时也的所有动作尽收眼底,之前那种喷气折返的举动,确实让她眼底产生一抹惊艳,但也就只是惊艳而已。
她可是图兰,13区红太阳孤儿院最强,也是最美丽的修女。
就在时也的大镰即将扫中图兰时,一柄短刀突然出现在图兰的手中。
叮!
大镰和短刀的碰撞,并没有如同武器大小的对比一样,风格迥异,摧枯拉朽。
在两股气浪的碰撞翻腾下,图兰稳稳的接住了时也这一击。
以太能量在武器的交口处挤压,图兰翻起她那如同狐媚子一般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着时也:
“真不愧是我们红太阳出来的人,这份天赋,当之第一。”
图兰十分淡定,即使时也表现出如此强势的实力,她依然淡定。
不过时也面上同样没有什么波澜。
“哦?倒不如说你们看走了眼。”
“可能吧,不过没关系,今天把你带回去,结果也是一样的。”
“是吗?那就要看看图兰修女的本事了。”
比起脸上的平淡,其实时也心里还是有些震惊的,武器的大小,速度的冲击,还有他的全力以赴。
这些东西都会影响一次武器的碰撞。
可问题是,图兰很轻易的就接住了他的攻击,这其中原因就很简单了,图兰的基础力量,很明显在他之上。
似乎是感觉到了时也内心的诧异,近在咫尺的图兰对着时也微微一笑:
“一直都很听话的小时也,突然变得不听话,看来是太久没有对你进行惩罚,让你有些不知所以……”
话闭,紫色的柔美秀发随之甩开,图兰的眸子,渐渐散发出属于以太的光辉。
她在时也的面前猛然飘起,发丝一甩,犹如长鞭一样抽在时也的身上。
啪!
其冲击力,比时也想象中的更加离谱,他的黑色燕尾服瞬间爆裂,一道粗重血痕,留在了胸口。
他又一次,破防了。
好强,远远要比他想象中更强。
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有那暂时无法确定的能力,都很强。
不过时也并没有畏惧,他微微弓起身,让自己处于一个非常舒服的战斗准备姿势。
二挡-沸腾。
炽热的蒸汽从时也身上冒出,这层蒸汽比起刚才,更是多了一份血红色。
看到时也的这个新状态,图兰脸上再次露出讶异的神色。
这样的时也,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你比我想象中更加优秀啊,小时也,就你目前表现的实力来看,是3阶无误了,这个年纪,这份实力,黑鸦大学的首席生,应当是你才对。”
“修女也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名头吗?”
“首席生的身份,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名头呢。”
连续挡下时也两波的进攻后,图兰没有再继续防守,她单脚踏地,身体陡然加速,以一个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诡异弧线角度,将手中短刀刺向了时也。
时也:!!!
时也的双目睁圆,他自己就有空中变相折叠的突进能力,所以图兰这种弧线转移,也没有让他太过惊讶。
蒸汽喷射同时开启,闪身躲避,折返,再突进。
叮!
又是一次短刀和大镰的碰撞,相比起上一次的弱势,这一次时也与图兰几乎可以说是平分秋色,不相伯仲。
叮叮叮!
短刀不断挥舞,时也也在用蓝棋丝一一挡下。
火星在空气中四溅,连续攻击却没有拿下对方,让图兰渐渐蹙起眉头。
时也的实力和成长速度,已经不止是让她吃惊,而是有些震撼了。
这么短的时间,是不可能成长这么快的。
所以……
“时也,你到底隐藏了多久?”
叮!
武器再次碰撞,时也单手持镰,左拳对着图兰的面门就轰了过去,完全没有什么美女不能打脸,或者怜香惜玉的意思。
正在格挡,从未退却过的图兰,却因为这一次完全不致命,甚至有些露出破绽的攻击而退后。
爱美,保护自己的美,算破绽么?
其实这是很正常的表现,但在时也这里,就是算破绽,而且是很明显的破绽。
图兰的退后,让时也得到了一丝喘息的契机,眼神也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一边打量着图兰的样貌,一边回答她刚才的话:
“如果单一时间来算的话,大概是,从有记忆的那一刻开始吧。”
“居然可以隐藏这么久吗,倒是有趣。”
图兰再次张开五指,紫色的头发突然延伸向外,犹如天罗地网一般,朝着时也袭来。
虽然刚才图兰也用过头发进行攻击,但这已经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攻击方式。
时也深吸一口气,蓄力后退,胸口鼓胀,再一拳打出。
轰!
积攒不多的巨浪,就这样被他轻易的释放出去。
冲击波瞬间撕碎了图兰的头发,但却没有将图兰击退,在时也反击的时候,那种撕裂空气的感觉又一次传来。
时也知道是图兰再度发出攻击,只能喷气前进,躲开那种充满撕裂感的区域。
可他刚刚站定身形,之前图兰留下的位置却只剩下了一抹紫发。
她本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时也心头警铃大作,抬手就朝着自己后脖颈挥去!
噗嗤!
短刀虽然入肉,却护住了自己的脖颈。
差一点,就差一点!
时也就要人头落地。
第219章 笑到最后的人是谁?
时也没有在受到攻击的时候选择逃走,而是硬扛着短刀的伤害,丢下镰刀,抬手掏出随时准备好的手枪和附魔子弹,对着自己腋下就是一枪。
砰!
时也一直都擅长射击,但大部分时候他都用不到枪械。
只是眼下的情况,这样攻击更快!
他需要对图兰造成伤害,哪怕只有一点点伤害,也行。
图兰察觉到时也的攻击后,立刻扭动身体,子弹擦着她的肋骨飞了出去,只是撕裂了她的衣服,不过也阻止了她对时也继续攻击。
感觉到蓝棋丝已经朝她挥舞过来,图兰只能放弃这次攻击,闪身退开。
“不错。”
再次逼退图兰,时也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血液顺着他的手指滑下。
还好他的防御够强,要是换做其他人。
这一击就算不死,半条命怕是没了。
这个人,很强!
对于3阶高手,时也已经见识过几个,但那些人都没有眼前的图兰强大。
无论的身体素质,魔能,技巧,天赋能力,她几乎都没有缺点。
无声之风,空气撕裂。
头发延长,攻击,移形换位。
强横的身体素质,以及短刀刺杀能力。
不过无所谓。
没有缺点,不代表弱点,也不意味着不可战胜。
经过刚才的交手,时也已经获得了图兰的许多情报,能力,信息,而图兰对自己却并没有那么多的了解。
当然,图兰确实有可能也像时也这样隐藏着一些信息,但时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实在不大。
因为刚才的图兰,已经动了杀心。
动了杀心的时候,一定会主动暴露自己的能力,就像是刚才她用头发隐藏真身的那招。
时也一直都在压抑着自己的杀心,这种级别的对手,如果不小心翼翼,实在很容易翻车。
但这会儿,时也觉得已经有机会了。
“刚才声势浩大的攻击,却只是为了这一刻悄无声息的暗杀吗?修女才是真的不错呢。”
时也语调中的轻慢,不知道对图兰造成了多大作用。
总之,她又一次攻杀过来。
也正如时也之前所说的那样,正合我意!
短刀再次与镰刀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或许是杀心更盛,图兰的攻击比之前凶狠了许多。
时也一直处在一个被动防守的状态。
如今的时也已经达到3阶,在二挡状态下,他能够达到全30的强悍属性。
可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他依然被图兰压制,这意味着图兰的速度和力量都超过了30,简直如同人形女暴龙。
这样的数值,让时也觉得图兰已经达到了3阶顶峰,接近4阶的状态。
而4阶,便是掌握领域的【史诗】。
很多在历史上留下贤名的强者,就是这个阶段的高手。
连续的攻杀,已经让时也的防守渐渐不支。
一阵眼花缭乱的刀花后,图兰在时也的胸口,手臂上都留下了刀痕。
短刀连续压制,不断轰击在时也的握柄上。
突然,图兰的一记弧线斩击,让时也不得不以双手姿态举起大镰格挡。
当!
噗嗤!
金属的回响还在耳边晃荡,短刀入肉的声音,就已经从时也腹部传来。
一直都只用一柄短刀的图兰,居然在这个时候抽出了第二把短刀,刺向了时也的腹部。
深冬的夜晚很凉。
图兰的发丝随着凉风飘荡。
她看着时也不可置信,微张着嘴的表情,平直的唇线终于微微上扬起来。
“很意外吗?小时也!”
呸!
可料想中的恐惧没有出现,时也对着图兰吐出了一口口水,准确无误的糊在对方脸上。
然后一手握住图兰刺向自己腹部的那只手,直接中门全开的举起大镰。
图兰没想到时也会用这么恶心的动作,有那么一刻,她确实分心了。
察觉到时也举起的大镰,她一脸狰狞的盯着时也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图兰没有去阻止时也。
现在时也中门大开,她要直接把时也杀了,彻底结束掉这场战斗。
“死!”
短刀直接刺入时也胸口,同时时也的镰刀也已经落下。
呀!!!~
随着一声尖叫,图兰的左手直接被时也砍掉,而时也的心脏,也被图兰刺了一刀。
在短刀拔出的时候,双方同时鲜血喷涌。
时也和图兰互相踹了对方一脚,各自拉开了距离。
一直面不改色的图兰,此时满脸阴冷的看着时也,她也没想到,时也会这样的决绝,以心脏被刺穿的代价,换自己一只手。
而时也则是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色平静的看着图兰,猛然握紧了拳头。
噗通!
一阵剧烈的心跳后,体内蒸汽迅速向心脏挤压,封住了心脏被图兰刺穿的伤口。
只是上面残留的以太魔能还无法驱除。
时也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修女,现在又如何呢?我们之间,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看到时也被刺穿心脏,依旧巍然不动,图兰也觉得这个时候不能再继续拖下去。
拖的时间越久,自己手臂重新接上后,留下残疾的可能性就越大。
“现在你要死了,这就是你的结果!”
“是吗?那我问你……”
时也还在调侃图兰,但图兰却先他一步,直冲上前。
紫色的发丝再一次疯狂生长,但这一次没有作为攻击手段来杀伤时也,而是一点一点的缠绕在时也的武器,双腿,还有手臂上。
这些紫色的发丝可以作为攻击手段,也可以用来控制。
这便是图兰除了隐藏短刀外,隐藏的第二招。
时也的全身都已经被发丝缠绕,唯独留下了脸颊,因为她要让时也亲眼见证自己的死亡。
死在她的手上。
“死吧……小时也!”
“哦,我可不这么认为!”
就在图兰刺向时也脑门的时候,一滴生命的源泉,在时也脚下绽放。
万物生长的柳枝开始疯狂摇曳,它们比图兰的发丝更加狂暴,也更具备破坏力。
春之枝的柳条,瞬间把发丝切断,碾碎,一层层的从时也身上脱落,一点点的延伸到图兰面前。
这一招反制,堪称惊艳。
但图兰还是笑了。
她已经通过发丝的移形换位,来到了时也身后,举起了手中短刀。
“终究是我赢了。”
“是吗?”
时也一直很慢,至少要比图兰慢上一拍,这一点始终没有变过。
但在这一刻,时也的身上冒出一丝电流,身体如同闪电一般消失在原地。
你快,我比你更快!
多时等待,只为这一刻的绽放。
这便是夏之蝉,响雷!
第220章 【贞洁】
是闪电,也是流星。
黑夜中的一抹亮光,穿透了一切,也包括图兰的身体!
美丽的紫色秀发随着镰刃的刀光断裂,与之一起断裂的,还有图兰的脑袋!
当这颗美丽的头颅落在地上时,也预示着这场战斗的结束。
胜负已分。
噗!
时也捂住胸口,喷出了一大口血。
他的心脏受到重创,而且是贯穿伤口,现在只能用蒸汽压力将伤口封住,但残留的以太魔能并不能就此清除,能量的侵蚀让他非常难受。
这一战,无疑是非常惨烈的。
图兰,已经可以称之为时也真正意义上面对过的最强者,没有之一。
她是临近【史诗】之人,纸面实力完全碾压一般的3阶高手,只是还没有形成3-4阶的代差而已。
可即使如此,也是时也所面对过的最为凶险的一战。
长期以来,时也都很少在战斗中,使用战术思路去试探,然后最终通过技巧击败对手。
之前的战斗,他都是以数值来说话的。
使用数值战胜对手,最简单,最省力。
但今天的敌人,是一位数值上完全超过时也的对手,速度和力量都已经达到了3阶顶峰的水准。
这种超模的数值,让时也感觉很意外。
因为正常的人类不会像这样去修炼,很耽误时间。
人的生命是有限度的,双属性的成长,几乎意味着两倍的修炼时间,成本,资源。
但最终的结果却达不到2倍的战斗力,能有1.2-1.3倍的战斗力,已经算是理想的状态。
可如果集中资源,突破4阶,达到史诗,掌握领域能力。
那4阶对任意3阶都是几乎碾压级的,所以全方位的修炼,是不划算的。
哪怕时也,也是以体质属性为主,再用技能和天赋来弥补力量与速度。
在面对强大敌人,数值说不上话的时候,经验、技巧,还有面对敌人时冷静的判断,就成为了战斗结果的关键。
时也在修炼上,从来都没有懈怠过。
而且还拉上了小沐,为自己加持以太魔能的修炼,引导,弥补自己的弱项。
所以今天晚上的这场战斗,时也说上一句“看我操作”完全没有问题,这是他长时间付出努力和汗水的结果。
站在原地,时也稍稍深呼吸了几次,调整一下状态。
便转头走向图兰的尸体……
被时也斩首之后,图兰的尸体依然站在原地,犹如死不瞑目的鬼物一般,她的头颅落在一边,还瞪着惊愕的眼神。
时也走到距离图兰尸体约莫还有5-6米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地上图兰的头颅,然后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尸体,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弥漫在心头。
“不对!”
在时也警觉的同时,落在地上的图兰头颅,眼珠子突然开始胡乱晃动,扭曲,最后眼眸怪异的锁定时也,一片猩红。
她猛的张大嘴巴,突兀的犬齿让其看起来不再像是人类。
原本柔美的面容,也开始变得狰狞。
“啊!!!”图兰的头颅发出一阵嘶吼,就像是正在进行着某种远古意志的呼唤。
而她被斩首的尸体,也在这一刻发生了畸变。
娇俏的身躯猛然膨胀,那身修女服再也压制不住她体内的洪荒之力,瞬间爆衣。
但裸露出来,却不是一具娇躯,而是一身紫色的符文,与时也看不明白的肉瘤。
紫色的发丝将身体与头颅连接在一起。
强大到让人窒息的以太魔能,不断从这具身体里爆发出来……
她的样子,变得越来越像时也印象中的一个怪物。
【1.0版本中期的boSS,魔物领主,七贤之一,4阶,贞洁。】
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图兰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但他已经没有继续留在这里,傻乎乎看人家畸变的想法了。
4阶boSS,魔物领主,这已经是他完全无法战胜的存在,这种强大的生物,肯定是需要逐风者大队来进行处理的。
眼下这个情况,他只能趁着【贞洁】的畸变还没有完成,赶紧跑路。
至于如何收场……
那也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事情了,接下来,无风带议会应该会安排逐风者来进行处理。
时也捂着胸口迅速逃离现场,然后在途中给沐心竹发了一条信息。
【我受伤了,回家帮我,把姜乔带上,其他医生我信不过。】
【1】
看到沐心竹给自己的回复,时也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只是一个1,但却是最让他安心的回复,代表着事情已经收到,并且正在展开。
这也是时也最喜欢沐心竹的地方。
不会多问,没有那种在关键时期,漫无目的关心,毫无意义的嘘寒问暖,耽误时间。
自己交代的事情,沐心竹总是会简单有效的完成,极为有效率,这才是最让人省心省事的地方。
时也一路小跑,辗转,最终回到沐心竹的小屋时,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苍白。
推开门,时也发现沐心竹和姜乔已经率先一步回到这里。
看到脸色苍白的时也,两女同时起身。
沐心竹心疼的表情溢于言表,直接朝着时也冲了过来,扶住了他。
而姜乔就隐晦了许多,虽然她也很担心时也,但却不会表现出太过激烈的举动。
“怎么做?”
“扶我过去……”
沐心竹把时也扶到了小床上,然后扯掉了时也上身的衣服,随后就看到了两个看不清深浅的伤口。
沐心竹没有说话,她不是不担心,只是不敢进行干扰,只能抬眸看向姜乔。
感受到沐心竹的眼神,姜乔反而冷静了一下,走到时也身边蹲下,为他检查了一下伤势:
“时也,你现在什么情况?”
“肚子的那刀没什么大碍,严重的在心脏,我的心脏被人刺穿了,贯穿伤,两个洞的那种。”
“什么?”姜乔有些愣神。
医科项目同样满分的她有些宕机,这在常规医疗情况中,是不存在这种心脏被洞穿还能活下来,还能说话,求救的情况。
时也这是什么鬼?
“把我的胸腔打开,一次缝合堵住一边,让小沐清理残留的以太能量,再缝合这边,拆线那边,她的以太控制力和感知都极强,绝对没问题。
等下我看不到自己的身体情况,一切都要交给你们了。”
沐心竹:……
姜乔:……
第221章 三个女人同时聚首
时也述说的整个过程,都很轻巧。
但姜乔和沐心竹都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
开胸,先缝合堵住伤口,然后清理以太能量,再缝合,再拆解另一边,重复刚才的动作……
这其中只要失误一点点,那时也就有当场去世的风险。
这样的事情交给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压力?
沐心竹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姜乔:
“开始吧。”
“啊,可是,这里不是无菌环境,他……”
“他不会有事,你不用考虑这些问题。”沐心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冷冷淡。
其实沐心竹非常着急,因为她知道,时也已经到了拖不下去的地步,这种时候她作为时也的女人,不能流露出一丝慌乱和软弱,尤其是在姜乔的面前。
姜乔看着一脸平静的沐心竹,也跟着重重点头。
“好,我们开始吧。”
时也主动解除防御,然后姜乔在沐心竹的辅助下,用白银刀在时也胸口切下了一个口子。
时也的心脏已经处于完全封闭的状态,不再跳动。
整个心脏十分僵硬,但却充满了生机,并没有衰败的迹象,只是那些残留的紫色光芒,还在不断破坏它。
姜乔能明显感觉到,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类所能拥有心脏了。
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她必须非常专注的为时也进行手术才行。
心尖上伤口十分明显,毕竟图兰的杀人手法足够娴熟,她能够准确无误找到每个对手的心脏,然后杀死对方。
时也心脏上的伤口就在正中央,姜乔伸手摸在了心脏的伤口上,有关于细菌,感染,排异的问题,她都不再去考虑。
而是按照时也的要求,先将后方伤口缝合……
建议手术设备,被她从自己的以太空间小方块里拿出,专业针线一点点刺穿时也的心脏,缝合血肉。
在完成第一步之后,姜乔已经紧张的满头大汗。
她其实并没有手术的经验,只是学过理论,能这么干,纯属时也的命够硬。
第一步缝合结束,沐心竹抬头和时也对视了一刻,然后又迅速收回目光。
她不敢看着时也的眼睛太久,她怕自己会慌。
深吸一口气,沐心竹开始引导自己的以太魔能,开始一点点清除图兰留下的痕迹,能量。
这是一个极为精细的工作,不过对于沐心竹这种以太操控大师来说,并不算难。
很快,她便清理好了伤口的正面,然后示意姜乔可以缝合。
“用银线……”
“啊?”姜乔突然一愣。
但沐心竹却明白过来了时也的意思,他不希望自己体内留下其他人的东西,这是有风险的,哪怕是现在的姜乔,也不行……
这种谨慎的态度,刻在时也骨子里的基因。
所以她迅速制造一根银线,交给姜乔。
“来,用这个吧。”
“好。”姜乔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接过沐心竹递来的银线就开始了第二轮的缝合。
接下来的手术时间,基本上算是有惊无险。
姜乔的专业性足够用,沐心竹对以太的精准控制,也恰好可以解决能量残留问题。
整个过程花费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直到她们两人清理好时也的两处伤口,时也本人才悄悄松了口气。
喝……
“小沐,我睡会。”
“好。”
说完,时也直接倒了下去。
沐心竹眼疾手快的抱住时也,然后将人小心翼翼放在床上。
“看来是经历了很惨烈的战斗啊……”
“是。”沐心竹点点头,脸上的担忧并没有消散。
看来,时也这次的行动不是很顺利,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乔走到一边,开始为时也准备一些疗伤药剂,但就在这时,她收到了一条信息。
【13区下城,发生以太畸变事故,高危以太生物于红太阳孤儿院附近出现,目前已有逐风者部队前往驱逐,目前危害等级,4,请各位保持好安全。】
这是上城人独有的安全信息通知。
在收到短信之后,姜乔直接把通讯器递给了沐心竹。
“你看这个。”
小沐在看到这条信息后的第一眼,立刻就意识到,这件事情可能真的和时也有关。
危害等级4。
如果意味着4阶,那确实是时也无法战胜的对手。
“红太阳……”
沐心竹迟疑了片刻后,终于做出了一个擅自主张的决定,给温岚发一条信息。
【教官,时也受伤了,地址是……】
……
另一边。
逐风者13区分部,有关于下城区出现灾害等级4的生物,引起了13区逐风者部门的强烈反应。
灾害等级4,对应的超凡等级,就是史诗。
这已经是极为强大的存在了,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出现的。
现在不仅出现,而且又是在红太阳孤儿院附近,这不禁让温岚思索,到底是不是因为红太阳而发生的事故。
“还在想下城区的事?”珊珊走过来询问温岚。
“嗯。”
“放心吧,兄弟们知道你过去的情况,这种靠近红太阳的任务,不会安排你去的。”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是……”
滴滴滴。
通讯器响起,温岚拿出来看了一眼,表情立刻发生了变化。
“珊珊,我有点事出去一下,回头请你吃饭。”
“唉,晚上还想喊你一起修炼呢,又跑,我tm真是服了。”
温岚不知道时也的伤势如何,但眼下沐心竹都主动给她发信息了,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情况。
她不敢耽搁太久,很快便按照沐心竹给出的信息提示,来到了下城区的小屋里。
还没进门,温岚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因为她对时也的熟悉,她甚至能确定这股血腥味就是来自于时也本人。
温岚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至于太失态,然后敲了敲门:
“是我。”
房门被沐心竹打开,温岚一眼就看到了除了小沐外,坐在床头为时也配置药剂的姜乔。
“医生么?”
“嗯,算是。”
“时也怎么回事。”温岚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走到时也身边,询问起沐心竹情况。
“时也调查了一下有关于红太阳的事情,然后就出事了。”
“这家伙,怎么不找我一起?”
温岚伸手抚在时也身上,想要为他检查伤势,不过伸出的手指却被时也直接抓住。
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温岚:
“图兰被我杀了。”
“被你杀了?”温岚有些惊讶。
“但她畸变了,现在的她,应该叫【贞洁】。”
第222章 治愈之神朱亚
“贞洁?”温岚不太明白,为什么温岚畸变之后就要加上贞洁这个名头,一直到她收到13区逐风者分部的短信。
【红太阳孤儿院附近,高等畸变生物已确定,确认为魔物领主,代号-贞洁,空闲人员立刻前往支援。】
温岚一脸诧异的看向时也:
“你个b……算了,时也,你不会连逐风者的消息都有吧?”
时也强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却被温岚直接按在床上。
“躺好了,躺着说也一样。”
不止是温岚,其他两个女孩的眼神也很严厉,一副你起来试试的样子!
时也表情略微有些尴尬,最后只能无奈的顺从:
“行吧。”
“详细说说吧,从头说起,不是逐风者的实习任务么?怎么又扯到红太阳?时也,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还要瞒着我做事?”
时也稍稍沉吟了片刻,不是不想说,而是红太阳的事情和温岚也有关系。
对她倒不是瞒着,只是他本身就没想过让温岚一起参与进来这件事。
只是这种话说出来的话,实在有点不合适,伤人。
“我们前往上城区,确实是因为逐风者的护卫任务,不过任务途中,我接到了姜颜承的委托,让我帮他做一件事。
恰好因为这件事,我又接触到了一些有关于红太阳的信息,就想着着手调查一下。
我遇到了宋美佳,还有单峰。”
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温岚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因为他们也是她儿时的……不能说玩伴,不能说同伴,也不算是伙伴。
只能说,是一起长大的人。
提到这些红太阳的旧人,让温岚的表情有些恍惚,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继续看着时也:
“然后呢?”
“我点了宋美佳,等了单峰,又抓住了他,一路猫捉耗子来到下城区附近,正问着话的时候,他就被被图兰给斩首了。
之后便是我与图兰之间的战斗,虽然她很强,但花了点功夫后,我还是解决了她。
正准备检查她尸体的时候,她就畸变了,趁着她畸变,我直接跑路,回到这里,完美。”
时也开玩笑似的把整个过程大致和温岚说了一遍,虽然没有提及战斗的凶险,眼下他躺尸的状态,还有胸口巨大的缝合伤口,都说明了一切。
“伤的很重么?”
“还行吧,就是心脏被洞穿了。”
时也撇撇嘴,那样子好像是在跟哥几个说,没啥事,衣角微脏。
这种态度自然会引起温岚的不满:
“你装Nm呢?”
“呵,我让你来的?”
“时也,我tm不想再因为这种事情和你吵架。”
“我也没扯啊,又不是我喊的你。”
两人说着说着,就莫名其妙的开始嘴硬,互怼,感觉情况不太对劲的小沐连忙开口:
“是我把教官叫来的,你刚才在昏迷,我觉得这件事教官能帮上忙,所以才让她过来……”
两人的气氛稍稍沉浸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温岚先忍不住,服了软:
“下次有这种事情喊我一起。”
“行。”
各自退了一步,两人的气氛也渐渐不再僵硬,温岚悄悄握住了时也的手,但又在几秒之后悄悄的松开:
“接着说吧,图兰是怎么变成你说的【贞洁】?”
“你知道七罪吗?”
“七宗罪?”
“嗯是,就是那个,但每个七罪都会对应一个七贤,【贞洁】就是七贤之一,对应的七罪,便是【色欲】。
另外六个分别是【温和】【节制】【慷慨】【勤奋】【宽容】还有最强大的【谦逊】。”
温岚有些疑惑,时也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
他经常知道一些,自己作为逐风者都不曾知道的消息,这很怪。
“这样吗?你怎么知道她的畸变,是【贞洁】?而不是别的?”
在以太游戏世界里,七宗罪也是阶段性boSS,和七贤的定位差不多,区别就是七罪红名,七贤黄名。
红名生物代表着敌对,它只要看到你,就一定会攻击你,杀死你。
黄名生物代表着中立,即使看到你,也不一定会攻击,只要你不激怒它。
“因为不管是七贤,还是七罪,都只是其中一个神明的下属。”
“神明的下属?”
游戏世界2.0版本里,七贤和七罪的信息,玩家们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
七罪对应了一个邪恶的神明,但具体信息还没明确。
但七贤……
“七贤对应的神明,名为朱亚,据说是掌管正义、治愈、爱的神明。”
现在让时也比较疑惑的问题是,图兰这个红太阳的修女,怎么可能变成【贞洁】这种完全不对应的以太生物。
因为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图兰都与正义、治愈、爱,毫无关系。
“正义之神朱亚,这个我倒是知道,上城区确实有很多人信仰他,据说治愈教会散播的圣光,确实具有治疗伤病的能力。”
“所以我现在不明白,红太阳这样的地方,图兰这样的人,是怎么和朱亚教会联系到一起的?”时也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但毫无疑问,在场的几个女人都没有办法给他答案。
温岚迟疑了一会,还是做出了一些违规的承诺:
“这件事情……等逐风者那边解决了【贞洁】,我会帮你打听的。”
“其实没什么必要。”
“什么意思?你就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温岚有些绷不住。
不过时也只是摇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神仆是很难杀死的,我感觉逐风者不一定能够完成驱逐【贞洁】的任务。”
“4级而已,逐风者又不是没有达到4阶的高手,时也,你有点小看我们了。”
时也再次摇头,有关于七贤神仆的情报,游戏进程是持续很久才完善的。
“常规方式杀死七贤根本没有意义,神仆是无法被杀死的,只有击碎他们的神格,完成破禁,才能真正将其击败。
而真正击败七贤的方式,其实早已经显示在他们的名字里。
【贞洁】的破禁方式,显而易见……”
时也说到这里的时候,温岚看他的表情有点怪。
“时也,你是不是早就想艹修女了?”
第223章 以【贞洁】为目标
时也:?????
时也有点懵了,这什么跟什么啊?
他在这里和温岚讲正经事,她突然冒出一句自己想艹修女是什么鬼?
“温岚你在说什么屁话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的想法,在孤儿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们一堆男生对着图兰在厕所里比赛打飞机。
我都不知道你们是什么眼光,就凭她柰子大?凭她长得骚?”
沐心竹:!!!
姜乔:!!!
两个女孩一起看向时也,她们也没想到,孤儿院的男生还有这种集体项目?
“温岚你确实是有大病的,我tm在和你讲正经事,你能扯到打飞机上,你真牛逼!”
时也有点破防。
其实他有没有对修女打过飞机这件事,别人不清楚,温岚还能不清楚吗?
md,真是服了。
“真没有?”温岚突然收起了原本的表情,微微带着揶揄的笑容挑眉。
“傻逼。”
可这时候温岚却拍了拍沐心竹的肩膀:
“小沐我帮你试了,他还挺纯的。”
沐心竹闻言有些无语,不过温岚也没有继续打趣,而是把话题重新回归七贤的破禁上。
“也就是说,想要杀死【贞洁】,就要破除贞洁?”
“嗯,就是这个意思。”
“可问题是,怎么去破除一个4阶魔物领主的贞洁?这不是扯犊子吗?”
“当然,用强肯定是不行的……”
“那怎么办?”
“4级的魔物领主,神仆,boSS,你要说击败她,或许几个史诗4级超凡者,经过配合就可以做到。
又或者用4阶+一个逐风者团队,也有可能击败,但你要说这些人冲上去把这个boSS给强J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想要破除【贞洁】的贞洁,那确实需要一定的技巧。
比如,诱惑!”
“诱惑?诱惑一个魔物领主?”
“是啊,诱惑一个魔物领主。”
如果是别人的话,当然不可能,但时也恰巧就参与过【贞洁】的击杀,当时它是一个中立的游荡型boSS。
在研究一定的攻略之后,他们确实以诱惑的手段,完成了破禁,然后便是对【贞洁】的常规击杀。
眼下【贞洁】提前出现,又遭到逐风者的追捕。
虽然【贞洁】不会直接死亡,但它接下来的经历,一定是被逐风者围剿,然后陷入肉体死亡状态,重新虚弱复活,以此往复。
而进入虚弱后的【贞洁】,就是3阶魔物的状态。
虽然它还是会保留作为原有4阶魔物领主的许多特性,但它的实力和技能,都会掉入3阶状态。
这就给了时也一个很暧昧的信号。
可以杀!
一个神仆boSS的价值,技能,材料,神格……
其丰富程度,时也完全不愿意放过。
价值太大,值得筹谋。
小沐如今的实力虽然也很不错,而且成长的速度非常快,但是她觉醒和成长的时间毕竟太短,他和小沐配合,恐怕还真不能拿下【贞洁】。
但如果加上温岚,就有了击杀的可能。
这也是他醒来之后,没有把温岚赶走的原因。
“时也,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猎杀【贞洁】。”
【败犬守望已触发】
【作为她的白月光,败犬很难拒绝的要求,无论是杀人,做事,还是涩涩,她应该都会为你服务2\/3。】
时也明白,温岚不会拒绝自己,哪怕没有败犬守望的条件,她都不会拒绝。
她只是盯着时也看了许久,突然冒出了一句:
“你小时候真的没对图兰意淫过吗?”
“你是不是有大病?”
“行,我姑且相信你吧。”
“什么叫姑且相信?”
“好了,狩猎【贞洁】的事情,我答应你了,但红太阳的事情你还没跟我解释呢。”
“解释什么?”时也撇过头。
温岚的目光却在这个时候变得柔和:
“时也,我们好不容易才从这个地方逃出去,为什么还要再去接触呢?”
时也眯了眯眼,红太阳的问题,是他们永远无法回避的。
而且过了那么久,这个问题也应该要有一个答案了。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红太阳不会放过我,所以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额?”
温岚愣了一下,其实仔细想想,她就能理解时也的意思。
为什么她可以没事?
是因为她受到了逐风者的保护,红太阳再怎么嚣张,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对逐风者伸手。
但也出现了周兴明的事故。
她一个3阶逐风者都能遭遇这种事故,时也一个学生呢?
红太阳最开始的策略一定是尝试吸纳,回收,重新建立联系,但在这之后,一旦被时也拒绝,他们必然会对时也进行清除。
因为对于红太阳来说,他们需要的是稳定和安逸。
时也作为姜颜承的弟子,未来会给他们带去太大的风险。
这种风险,一定会被扼杀在摇篮中。
温岚沉默良久后,终于点了点头:
“是我的问题……”
“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我的,是他们的。”
“你说的对,所以我们要清除掉他们。”
“很好,看来我们是达成了共识。”时也难得笑了笑。
“接下来,我需要做些什么?”温岚却有些难过,因为话题聊到这里,差不多就要结束了。
时也会有沐心竹照顾,还有一个漂亮的医生。
这里不需要她,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接下来我会尽快养伤,而你需要从逐风者那里套取足够的情报,放心,【贞洁】的事件绝对不会小,了解这件事情对于你来说并不会很麻烦。”
“即使麻烦也无所谓……”温岚的声音很小。
“什么?”时也没听清。
“没什么,你交代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温岚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看着沐心竹就很心烦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姜乔,更烦了,走了完事。
在温岚离开后,沐心竹看了一眼时也:
“教官她,怎么了?”
“别理她,估计是更年期提前。”
“哦。”沐心竹点点头,她又看了看姜乔:
“姜乔小姐忙了那么久,我去给你们做点饭吧……”
“啊,不用,之前在宴会吃了很多,我不饿。”
“那……时也,你怎么起来了?”
时也这个时候已经坐起身,只是脸色还有点苍白:
“下城区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嫌疑太大,先回上城区,把自己摘出去再说。”
“那你的身体?”
“无非是换个地方休息,正好听听上城人的信息,顺便构思一下猎杀【贞洁】的方式。”
第224章 照顾的角色变换
沐心竹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现在的他们虽然已经有一定实力,但这还不够。
所以时也说的没问题,比起躲在这里养伤,赶紧返回上城区规避嫌疑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通关怎么弄?”
“放心吧,我带你们过去。”一直没怎么吱声的姜乔开口。
“好,多谢。”
“不用客气,你们……再准备准备吧,我先出去等你们。”
“好。”
目送姜乔走出门外,时也看向沐心竹:
“小沐,扶我起来。”
沐心竹将时也从床上扶起,就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直接让时也的伤口崩裂,渗出的血液再次浸染了他的衣服。
这副样子让姜乔看着都感觉心惊肉跳,而沐心竹更多的则是心疼。
她对时也的身体素质和性格很了解,他不是那种硬逞强的人,所以即使伤势到了这种程度,他也不会死。
可不会死不代表不会痛,不会难受……
这种身体状态,沐心竹实在没法让自己平静的无视。
于是就弯腰蹲在时也的床边:
“要不,我背你吧。”
时也看着沐心竹的样子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摆摆手:
“你这也太夸张了,我再怎么虚弱也不至于让人来背……额。”
时也话都没说利索,整个人的身体就恍惚了一下,直挺挺的倒在了沐心竹身上。
时也:……
时同学的表情有些僵硬,虽然平时挺爱装高冷,但实际上嘴最硬,最傲娇的那个人,就是他本人。
他不会轻易露出自己的柔软,因为需要坚强。
但其实有过经历的人都知道,脆弱的时候,确实需要一些照顾和关怀,即使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渴求。
在这种时候,坚强并不是什么优秀的品质,反而会成为一种坏习惯。
让关心自己的人照顾,也是一种情感递进的方式。
所以……
沐心竹稳稳的接住了时也。
她先是把时也的双手拉到自己胸口处,稍微拉近一些,几乎自然垂落在她的奈奈上。
“放这里。”
时也:……
然后又主动抱住时也的大腿,把时也往上拎起了一些。
时也的体重显然是不轻的,他可是脱衣有肉的战斗人员,一般女孩子肯定背不动他。
可问题是,沐心竹也不是一般女孩子啊。
她喝过龙蛋汤,经历过觉醒洗礼,吃过生命果实,还获得了神格。
单单就属性值来说,她的力量水平远超1阶普通超凡者。
所以把时也背起来这件事,既不劳累,也不是难受,反而有点不一样的亲近感。
“时也,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时也继续嘴硬,但还是把脸伏在了沐心竹的秀发与脖颈之间,这种平静贴合的感觉,让他安心,也充满了安全感。
“哼,嘴硬。”小沐勾了勾嘴角,把时也背着走出了房间。
保护和照顾自己喜欢的人,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沐心竹以前不太懂那种感觉,她只是经常被时也照顾,渐渐的就形成了一种习惯。
只是她也会想到,自己被照顾的时候心里很舒服,那时也呢?
时也会不会也有一样的感觉?
大概也会有吧,只是他不说而已……
“时也。”
“嗯?”时也现在非常疲倦,虚弱,所以声音也有点半梦半醒的状态。
“你的手好凉。”沐心竹用脸贴了贴时也的手掌,感受了一下上面的温度,顿时有些蹙眉。
在她的印象里,时也一直都是温暖的。
从来都是。
以前她的体质还没有现在这么好,每到训练虚弱的时候,时也都会为她按摩,舒缓肌肉和身体的压力。
从那个时候起,沐心竹就能清晰感觉到时也的温度。
那种温度也被她深深的记忆在思绪里,不曾忘却。
可现在,时也好像很冷,好像失去了之前的活力,这让沐心竹有些担心:
“时也,你还好吧?”
“失血过多,战斗脱力,总体来说确实不怎么好……”时也闷闷的实话实说,整个人的状态都有点萎靡。
沐心竹站在原地蹙了蹙眉,以往自己虚弱的时候,时也会怎么做呢?
大概就是把他的衣服递给自己,披上。
但现在很明显不行,她还穿着女仆的裙子,而且女生的衣服,时也也穿不上。
所以呢……
沐心竹伸出了一只手,把时也的双手抓了过来,放在胸口。
然后……塞了进去。
时也:???
“这样会舒服一点吧。”小沐稍微歪了歪头,用耳朵在时也的脸颊上蹭了蹭。
时也同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下,这个动作让沐心竹有些脸红,但也只是脸红,没有其他的反应。
她可是正牌的女朋友,这本来就是应该的,没人可以说什么,也没人会说什么。
稍微掂量两下,沐心竹就感觉到时也的呼吸渐渐匀称。
想来,应该是睡着了。
“姜乔,我们走吧。”
姜乔看了一眼沐心竹背上的时也,又看到了他手的位置,表情略微有些古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有姜乔这个姜家大小姐带路,其他事情不说,上城区关卡起码是不会拦人的。
他们重新返回了蓝天酒店。
宴会其实已经到了尾声,一部分没有什么生意往来的宾客已经散场,但还有一部分人留了下来。
很明显,上城区的晚上,永远都不会缺少余兴节目。
酒池肉林或许夸张了点,但拍卖,女体这些项目,从来都不会缺少。
只不过上城区的玩法,需要安插上一些好听的名头,一些好看的规矩。
回到蓝天酒店的休息室里,几个同学齐刷刷的将目光移向了推门而入的时也、沐心竹。
为首的叶婷突然开口问道:
“你们两个刚才去哪了?”
时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撇过头,然后心虚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而沐心竹则是一脸害羞的低下头,握紧了自己的裙摆。
两人的样子太过于明显,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已经说了。
叶婷的脸色有些难看,王璐瑶笑了笑,揶揄的看了时也一眼:
“你们玩的挺花啊,呵。”
白奇则是有些奇怪的看着两人,没说话,他们的任务还没结束,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钱枫,不走吗?”
“啊,你们先去,我马上过来。”
第225章 风险投资
王璐瑶看了一眼钱枫,熟知自己男朋友性格的她没有多做停留。
“好,那我去外面等你。”
在其他三人走后,房间只剩下了时也、沐心竹、钱枫。
不过钱枫并没有说话,三人进入了沉默状态,都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沐心竹知道时也的状态很差,这样维持着表面工作,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一项很重的负担,所以她看钱枫的眼神已经变得不太友善。
“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觉得时也同学伤那么重,一定是经历了很激烈的战斗吧?”
听到钱枫的话,沐心竹的杀意瞬间升腾,直接锁定钱枫。
不知不觉中,白银之丝已经开始在房间蔓延,她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动手。
钱枫也有些心惊,他之前对比过时也和沐心竹的实力,虽然沐心竹是他们这一届的首席,他和沐心竹之间也没有交过手,但他觉得,时也应该是强于沐心竹的。
可现在看来,沐心竹也同样的强大。
是最近有所突破?
还是她原本就没有使用出全部的实力?
“沐心竹同学别这样,我没有恶意,而且……”
“而且他毕竟是钱家的少爷,死在这里的话,会给我们带来无穷的麻烦,小沐,收手吧。”
时也替钱枫说完了他想说的话,然后制止了沐心竹继续出手。
钱枫有些意外的看着时也,从时也之前穿着西装的样子,风度,他总感觉对方不像是一般的下城人。
之前他动用过钱家的关系调查过时也。
经历很简单,一个在红太阳傻乎乎长大的孩子。
可他在进入黑鸦大学之后便迅速崛起,不光成为了姜颜承的弟子,还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与潜力。
这样的人,你是信时也是个傻乎乎的傻子,还是信他钱枫是无风带创始人?
没道理的……
“时也同学真是不一样啊。”
“钱枫同学也很敏锐,不过你留下来,是想和我说些什么呢?”
时也现在确实虚弱,所以他也很疑惑钱枫的想法。
钱枫笑了笑,轻轻摆手,推了推空气,然后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个瓶子。
“时也同学其实不需要对我有那么大的顾虑和提防,我们钱家一直都是生意人,我们家最擅长的就是投资。
在我们看来,除了交易和敌对之外,还有一种可以建立并且利用的关系,叫投资。
投资总会有失败,也会有成功,所以又叫风险投资。
时也同学已经展现了足够大的潜力,其实你已经进入了很多人的视野里,姜教授,庞静主任都是如此。
而我今天留下来的目的也很单纯,就是想与时也同学结个善缘。
这瓶是朱亚药剂,是能够治愈肉体伤势极为强大的魔药,或者说圣水,我觉得它应该对你有所帮助。”
“善缘?”时也微微蹙眉。
他当然知道朱亚药剂的名头,确实是最为强大的肉体治愈药剂。
也是他当下最需要的,只是钱枫的目的,真的就只有一个善缘那么单纯?
时也不太清楚上城区大家族的想法,又或者是钱枫自己的想法?
钱枫看出了时也的疑惑,不过他也没有解释太多,甚至缓缓后退,向外走去。
不过临走之前,他还是交代了一些信息:
“时也同学真的不需要多想,善缘,就只是善缘,没有别的意思。
时也同学也不需要询问回报的问题,其实在我将这瓶药剂赠与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收到了回报,不是吗?”
时也明白了钱枫的意思。
因为只要这瓶药剂是真的,且没有异物,那就是一份真诚的好意。
有些人会记得这份好意,有些人则不会。
所以钱枫才说,这种投资是风险投资。
但以时也的性格来说,他是绝对会记得钱枫这份好意的。
而未来,这份好意不说别的,起码会让时也对钱枫提个醒,或者不为难他。
这也就是钱枫所说的,提前收到了回报的原因。
“多谢。”
“一切都是单纯的投资,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了,两位,告辞。”
钱枫离开之后,时也的目光驻留在朱亚药剂上许久。
“这人,倒是一个有趣的家伙。”
“他知道你受伤了,不会举报你吗?”
“举报我一个屌丝有什么好处吗?”
“额,好像没有。”沐心竹有些语塞。
“那不就完了。”
钱枫是上城区议员家族的子嗣,能图他们两个下城区屌丝的什么?
可以说几乎不存在。
他们两个谈不上月光族,但也算是差不多了,因为两个人弄点钱,不是添置装备,就是用来修炼,存不下来一点。
这也是他们和上城区贵族之间的最大差距。
大家族的子嗣,如果展现出足够的天赋,那药剂,装备,技能秘籍,名师指点,永远都不会缺少。
但下城普通人,就只能自己拼,抢。
“那现在,你要喝这个吗?”
时也看了一眼药剂,微微摇头:
“我这个人疑心病重,而且我从小就学过,不要随便吃喝别人的东西。”
“那怎么……”
“把药剂拿去给姜乔测测,没问题了再拿回来。”
“哦。”
“等等……”
“还有什么事?”小沐回过头。
时也其实是想和她说一下温岚的事情,毕竟今天沐心竹让温岚过来,确实有些自作主张。
不过想了想后,还是算了。
沐心竹就是沐心竹,她应该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自己的替身,影子。
他不需要一个傀儡。
小沐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决定,哪怕是不算正确,乃至错误的,那也是自己的选择。
所以……
“你今天做的很好。”
“啊?”沐心竹有些奇怪的看着时也,她感觉,时也原本想说的话,应该不是这个。
不过也无所谓了,时也没事就好。
……
经过姜乔的检测,确认了钱枫的朱亚药剂没有问题。
时也直接把药剂一饮而尽。
感受着自己体内汹涌澎湃的以太魔能,时也能够感觉伤口的蠕动,快速愈合,以及身体的逐渐修复。
但这种修复……
怎么说呢,不是偏向于库米罗尼掌握的那种生命力,而更像是一种以太的催化。
说起来,并不是特别舒服。
“好点了么?”
“嗯,这药剂的疗伤效果确实拔群,好多了。”
“现在怎么说?”
“其他的线索断了,她就是最好的线索。”
“谁?”
“宋美佳。”
沐心竹这才想起了之前时也交代的那个小姑娘……
虽然两者差不多年纪,但在沐心竹看来,那个宋美佳就是一个没能成长的小姑娘。
“我把她安排在了别的房间。”
“去见见她。”
“好。”
酒店的某个房间里。
宋美佳呆呆的站在镜子前,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第226章 她以为的侍寝
侍寝。
这件事情对于宋美佳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又或者可以说,她长这么大,受到的培养,教育,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
在宋美佳的思想里,就没有所谓的救赎这一说。
她也没有想过要让谁来救赎她。
她甚至觉得,如果可以成为某个上位者,或者强大超凡者的女人,情人,其实已经算是不错的生活了。
起码可以得到足够的安全,以及不用劳动。
下城区工厂里的工作可不轻松,而且宋美佳从来都不觉得呆在工厂里自己打拼是什么特别正确的事情。
别谈什么独立自主,这个世界的普通女性,有什么可独立的?
待在下城区就不用嫁人了?
自己一个人,能承担以太之风感染的风险吗?
稍微长得漂亮一些,就不会遭到下城区男人的觊觎么?
别开玩笑了,一个人活下去的难度,远远超过寻找一个依附苟且下去,所以这个世界根本谈不上什么独立自主。
即使时也之前没有说什么,她也做好了献身的准备,而且她的内心里是非常乐意献身于时也的。
比起原本预想的那些恶心角色,时也对于她来说已经非常完美了。
英俊的外表,强壮的身体,还有强大的实力。
作为一个女人,她也是会对未来的男人有所幻想的,毕竟她学习过很多技巧,接受过很多有关男人内容的教育。
她知道,跟随这样的男人,精神和生活上不说,至少肉体上会很幸福。
只要时也没有一些变态的恶趣味就行。
所以……
宋美佳轻轻划过自己的胸前,轻轻抚摸自己的身体,感受着娇嫩的肌肤,还有玲珑的曲线。
不要说男人了,连她自己都很喜欢自己的身体。
稍稍把玩了一会儿后,宋美佳从行李箱里挑选了一件白色的纱衣。
这件纱衣朦朦胧胧的,其实什么都遮盖不住,但在夜色的笼罩下,却又刚刚好。
刚刚好的诱惑,刚刚好的欲拒还迎。
她记得时也之前留下的话。
今天晚上会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她也这么觉得……
等待的时间有些久。
宋美佳却并没有着急,她给房间里点上了一些香薰,这东西略微有些催情的效果,但不算强烈。
主要是为了减少她的痛苦,让她更加投入。
时间一直来到了深夜,宋美佳以为时也不会来的时候。
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时也!”宋美佳有些惊喜的扭过头,挺起了自己的胸部,昏黄的灯光,把她身体最为柔美的一面展现出来。
极为富有诱惑力和冲击力。
不管是对时也,还是走在时也前面的沐心竹。
时也看愣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把目光转向了沐心竹,眼下这种情形,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怕沐心竹想太多。
可沐心竹的反应完全出了时也的预料。
刚才他只是看愣了一瞬,毕竟这样一个若隐若现的裸女站在面前,是个男人都不可能没有反应。
而沐心竹呢?
她看傻了……
沐心竹对于外表装饰,目前还停留在穿裙子好看,战斗服不怎么好看的阶段。
今天她穿的黑白色女仆装,已经是目前为止尺度最大的衣服了。
至于黑丝,只穿了一下,还没成就被时也制止。
在沐心竹的世界里,女人再怎么骚,也就这样了……
但她没有想到,女人居然还可以像宋美佳这样,穿的那么少……那么的,诱惑?
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她突然就有种不服气的感觉。
然后便是莫名的难受。
过了好久,她才转过头,看向一直在他身后等待的时也。
时也感觉沐心竹的情绪不太对劲,连忙解释了一下:
“小沐,我并没有让她这么做……”
“好看吗?”
“啊?什么?”
“时也,她这样……是不是很好看啊?”沐心竹低下了头。
时也从她的语气里没有听到生气,更多的反而是一种害羞,还有隐隐不可形容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额,从客观上来说……”
“你就说好不好看,别扯其他的。”沐心竹的表情有些嗔怪,但时也还是没有读懂其中的意思。
所以他还是选择不正面回答:
“肯定没你好看啊,她怎么跟你比。”
“我没说我,我就说她。”
“阿巴阿巴……”时也开始装死了。
好看吗?
当然是好看的。
烧鸡这种东西,在任何时候都具备着很强的诱惑力,因为她们本身就是以此为生存的。
时也见到了烧鸡,也是会仔细观察,并狠狠批判。
这并没有什么错,也并不代表他会要求沐心竹那样做。
当然,如果两个人私下里这么做了也没问题,增加一下情调,也不是不可以……
在两人互相蛐蛐的时候,宋美佳也从愣神中恢复过来。
她看着一身女仆妆的沐心竹,刚才他们有过接触,知道她是时也的人。
所以,今天晚上要双飞吗?
有点可惜啊,她准备的那么好,原本是打算全身心的付出一切,让时也留下最为深刻的印象。
可如果有沐心竹在侧,那她的全身心付出,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不过……
她作为一个被卖给时也的女人,已经没有了选择与反抗的权力,只有顺从。
“主人是要双飞吗?先我?还是她?”
时也:???
沐心竹闻言回头看向时也,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双飞,是指两个一起?”
“额,大概是吧。”
一直还算淡定的小沐,这个时候的眉宇蹙了起来,doi这种私密的事情,居然还可以三个人一起吗?
她扭过头,气势汹汹的看着宋美佳。
“她不行!”
“啊?”时也一时间有些没听明白沐心竹的意思。
“什么不行?”
沐心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撇过头去,气的猝了自己一口,然后扭头看向宋美佳。
“给你5分钟时间,把衣服穿好。”
随后小沐便带上了房门,和时也一起离开了房间。
看着紧闭的房门,脑子里回荡起刚才沐心竹的话语,态度,宋美佳就算再迟疑,也意识到她的身份地位不一般。
沐心竹不是时也的玩物。
她是时也的女人,而且是很有地位的那种。
“完了,得罪女主人了!”
第227章 什么是自由啊!
宋美佳经受的培训可不止是伺候男主人,侍奉女主人也会有,只是内容上不如男主人那样丰富。
毕竟她们这种红太阳拿出交易或者送人的“货”,大部分时候都只会成为别人的玩物。
真指望上位者娶她们是不可能的,和女主人交好,一般来说会生活的稍微舒服一些。
看到刚才时也和沐心竹之间情况,宋美佳并没有犹豫,赶忙穿好衣服,不到两分钟就重新打开了房门,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已经是极快了。
“时也先生,沐小姐。”
宋美佳这次没有再卖弄身姿,她低着头,在沐心竹面前尽量放低自己的姿态,表示顺从。
见她重新穿好衣服,沐心竹这才和时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问吧。”
“问?什么?”宋美佳有些诧异,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了沙发上,等待他们的问话。
“简单说说你的成长经历吧,你们有多少人,训练内容,地点,平时教导你们的人,外貌,年龄,总之有什么就说什么,都可以说。”
时也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听起来没什么重要的,可宋美佳却心中一凛。
他这是在调查红太阳?
“时也,你是不是在调查……”
“不该问的就别问了,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知道了。”宋美佳不笨,既然时也都这样说了,那她也就不再多问,一五一十的把这些年经历,教育,还有自己知道的一些信息,挤牙膏似的说给时也。
她不知道哪些事情重要,只能事无巨细的全部告诉时也。
在此期间,时也一直都处于一个闭着眼的状态,以至于宋美佳以为他睡着了。
可每当她停下,时也都会让她喝点水,然后再继续说下去。
这一说,就说了将近一个晚上。
时也对红太阳的了解只限于孤儿院,但通过了宋美佳的述说,他渐渐对红太阳的体系培养有了清晰认知。
超凡和普通区分。
普通的孩子又会分为三等,一等尤物,二等侍女,三等样品。
宋美佳其实算不上尤物,但她很懂事,也会讨人欢心,所以给了尤物的待遇。
“尤物,侍女,样品……”
时也思忖着,尤物毫无疑问是交易的重头戏,是上位者们的掌心玩物,禁脔。
而侍女更多的是使用,交易,赠送。
至于样品……
其中一部分会流入各大区域的生物药剂实验室里,还有一部分……
未知!
以太世界有关于人体的研究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这一点无论是魔药学还是秘药学,都没有区别。
秘药学也是需要进行最后的活体实验才行,它的毒性或许没有魔药学那么剧烈,但绝对不是没有。
而且每个区域,都需要。
至于集中培养,分类这些“货”的具体地址,宋美佳并不知道。
但时也从她的只言片语中,获得了一个信息。
每当中午12点半的时候,那个地方的西边,就会传来一些魔能列车的声音。
对于时也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具体的信息了,足够他确认红太阳分部的位置。
到了清晨。
宋美佳说的嗓子都有点哑了,时也才示意她停下,摆了摆手:
“差不多了,你可以回去了,宋美佳。”
“回去?回哪?”宋美佳有些愣神,但反应过来的她立刻被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包围。
她为什么可以在红太阳好好的活着?
因为她还有价值,她是处女,长得漂亮,能卖个好价格。
可如果被人退回,又经历了这一夜,那她一定会沦为彻头彻尾的玩物。
红太阳可没有什么心思去检查她还是不是处女,被交易过,留在时也这里一整个晚上,无论有没有发生过关系,她都无法再回到原本的价值。
所以,在听到时也让她回去的时候,宋美佳立刻急切起来:
“我不能回去的,不能的,时也,我可以侍寝,我,我还是处女,我会很多让你开心的技巧,我肯定能让你满意的,你别赶我走。”
宋美佳的急切和慌张让时也微微蹙眉。
但他没有把自己抬到一个说教者的位置,宋美佳其实没有犯过什么错,她就只是个普通的漂亮女生,只是想要好好的活下来而已。
时也看向沐心竹:
“和她聊聊,我去休息。”
“嗯,你去休息吧。”
见时也真的要离开,宋美佳一下子就急眼了,她直接跪在低上给时也和沐心竹磕其了头。
“沐小姐,求你,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想回去,不会和你争什么的,求你了。”
沐心竹盯着宋美佳看了一会儿。
“宋美佳。”
“嗯?”
“你自由了。”
“什么?”宋美佳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由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自由所代表的意义。
这么多年来,她从未感受过自由。
所以当自由真的来临之时,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喜悦,只有迷茫和慌乱。
“自由……”
“是的,你自由了,以后不会有人再去束缚你,你也不需要回红太阳,你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感受一下真正的生活。”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
小沐稍微思考了一下,拿出纸笔,给宋美佳写下了一个地址。
“生命教会在招人,那里还有一些你认识的人,如果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去那里看看也可以。”
宋美佳盯着她看了许久,在反复确定沐心竹不是在和她开玩笑后,最终点了点头:
“知道了,谢谢。”
“不用客气,去休息一下吧,好好睡一觉,明天会更好。”
“明白了。”
沐心竹淡淡的挥手,没有继续交流的意思。
其实沐心竹心里有些想法和观念,是独特而偏激的,那就是她也会把人划分等级。
比如教官温岚那种,实力强大,能力出众,又有特殊身份的人。
又或者姜乔那种地位,家世都很强大,自身又是卓绝的魔药学者。
这样的人,才能入她眼,才被她允许走进和接触时也的世界,刚才她拒绝宋美佳送上门也就是这个原因。
他们的差别太大了,实力,潜力,能力,都太大。
两者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沐心竹几乎没有束缚过时也的社交,但和这样的女人接触,就是在浪费时间。
宋美佳离开后,沐心竹却没走。
她走到了宋美佳的行李箱前,拿起了她之前穿过的白纱衣,放在自己面前端详了一会儿。
小沐的表情异样,双目渐渐泛起银光,还有浓厚的兴趣。
“越来越像个坏女人了……”
……
另一边,酒店员工休息室里。
时也刚到这里准备躺一会儿,一开门,却发现姜颜承已经提早来到了这里,等着他。
“我愚蠢的徒弟啊,神仆长得漂亮吗?”
第228章 交易物,【库米罗尼的秘密经验】
看着姜颜承,时也的眼皮跳了跳。
他说的不是图兰,不是12区,不是时也私下对红太阳的调查,探索,而是这件事的最终结果。
神仆-贞洁。
“老师在说什么?”
“回头我给你弄个新款的留影设备,你完事之后,拍一部狂x猛艹【贞洁】女士好不好?”
时也:……
讲道理,时也是有些无语的。
姜颜承作为一个教授,讲这种话实在有点为老不尊了,不过姜颜承也不算老,30多岁的样子。
时也压下心中的吐槽,仔细看了姜颜承一会儿。
他的眼里充斥着希冀,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老师很喜欢开这种玩笑吗?”
“这可不是开玩笑啊,当【贞洁】堕落的时候,正义的钥匙就会打开,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时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记得,贞洁的掉落物品里,确实有一块无名碎片,名为【贞洁】,是一项任务物品。
标注为【通往正义与光明的钥匙】。
但现实世界里,boSS死亡后并不会掉落一大堆物品,财宝,装备,很多东西都需要自己来搜索。
所以,姜颜承不止知道神仆的存在,还知道七贤钥匙的作用。
直通神明?
“老师不是信奉收获之神吗?为什么还要去寻找通往正义的钥匙?”
“直面神明的机会可不多啊,见到神明的时候,可以向他许愿,如果你足够虔诚的话,神明一般都会答应你的要求,给予奖励。”
直面神明的时候……
可以许愿?
时也还真不知道这么一说。
“老师似乎对神明的事情很熟悉。”
“各取所需罢了。”
“那老师现在需要的又是什么呢?”
“我需要【贞洁】的尸体。”姜颜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时也差点笑出来。
【贞洁】,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重要谋求,可以说是阶段性主要攻略目标了,而她最有价值的东西,毫无疑问就是尸体。
现在姜颜承一张嘴就开口索要,这种事情时也怎么可能同意?
“老师又在开玩笑?”
姜颜承坐直了身体,收敛起刚才玩味的表情,认真道:
“这可不是开玩笑,潜力药剂的效果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这款药剂足以为魔药学正名,但这还不够。
毕竟潜力药剂只关系于超凡者,虽说超凡者支配着无风带,但上城区更多的,还是那些普通人,其中很多老东西都在。
我觉得他们是一群只会吃饭拉屎的废物,甚至不如下城区的劳工,不过很可惜,这些人掌握着大量的资源和权力,很多时候连我都拿他们没办法。
魔药学想要站住脚,得到所有人的认可,首先就要得到这批人的认可。
所以必须要有一种普适性的强大药剂,足以让所有人闭嘴才行,而这种药剂,就需要神仆的尸体。”
姜颜承难得一口气跟时也说这么多话。
不过他所说的内容,时也倒是能够快速理解。
魔药学的展开,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必然会经历许多风雨和血腥,尤其是这门学科对旧派利益产生了巨大冲击,遭遇狙击,已是必然。
而且,时也大概猜到了姜颜承所说药剂的名字。
【以太魔药】
这款用以太之名,命名的魔药,确实做到了真正意义上改变无风带乃至人类的格局。
它让以太病毒感染,不再是绝对致死的恐怖疾病。
这对整个无风带来说,都有着革命性的意义,不管是上城区还是下城区。
可即便是时也猜到了这款药剂,面上还是要装作不知道,不配合:
“你要制作药剂和我有什么关系?老师如果需要神仆的尸体,为什么不自己去狩猎呢?
神仆虽然强大,但我想以老师的能力和手段,应该是可以做到的吧?”
“呵,你可能把我想的过于强大,众所周知,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药剂师……”
“你再说屁话我就走了。”
“行吧,其实……我不出手的原因有很多,某些势力,某些人,某些强大的存在,都在注视着我。
一旦自己的手脚受到限制,那想要破局,便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
很多时候我也无法向你详细的说明,但我想以你的资质,未来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苦心。
毕竟,你可是我姜颜承最为聪慧优秀的弟子!”
好好好,刚才还是愚蠢的弟子,现在有事相求,就变成聪慧优秀了是吧。
这狗日的是懂变通的。
至于姜颜承的这番话……
有些模糊,时也不太清楚其中原因,但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无非就是盯着他的势力太多,盘根纠结,不方便出手。
但今天的事情……
“老师是不是早就知道神仆的存在,才一路引诱我去调查红太阳?”
“什么?”姜颜承露出一个有些呆的表情。
时也忍住给他两拳的冲动,继续说道:
“今天的事情太过顺利,蹊跷,感觉我对红太阳的一路搜索,调查都太过顺利,只是最后和图兰的战斗陷入了危险。
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似乎都是从你让我去调查姜乔的事开始的。
老师,你在姜乔那里,可是有前科的,第二次利用自己的妹妹,应该并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所以老师最开始的目的就是神仆,无论是红太阳,我,还有你妹妹,都只是这个计划的其中一环,对吗?”
时也说完这番话后,便开始了与姜颜承的长久对视。
姜颜承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他看着时也,渐渐扬起嘴角:
“真不愧是我的弟子,被我当枪使之后,立刻就反应过来,真厉害啊!”
能把“当枪使”这种话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也就只有姜颜承了。
“老师终于开始承认了。”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信息,小乔得到了保护和尊重,还有了新的目标和猎物,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时也眯起眼,姜颜承确实是他无法看透的人。
不过双方的合作,到现在虽然不算特别愉快,但也是可以继续进行的那种。
“老师利用完弟子,难道不应该有所表示吗?”
“这是当然,也是来此的目的。”姜颜承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里面装着一颗黑球。
时也看到黑球的时候,平静内心再次震动了一下。
【库米罗尼的秘密经验】
第229章 命运的一体两半
游戏里的神话黑星消耗品之一。
最为强大的直接性神物。
它的作用很简单。
【天赋点数+1】
唯一的限制,就是这东西每一年只能使用一次。
为什么时也一直觉得恋爱任务非常强大,强大到难以形容,甚至变态。
不是因为属性,不是因为技能,只因为天赋。
提升属性的手段太多,魔药,高级食物,长期的修炼都可以,而技能也可以通过锻炼来提升。
唯有天赋,是常规手段永远无法提升的数值。
而天赋也是对超凡者影响最大的因素。
所以时也看到姜颜承拿出【库米罗尼的秘密经验】后,原本拒不配合的表情,此时也变得和善起来。
“老师既有所托,也,必奋勇当先!”
说完漂亮话,就要伸手去抓姜颜承手里的小瓶子。
拿来吧你!
可姜颜承只是稍稍闪身,就躲开了时也的手爪。
“老师,这样就没意思了。”
“你看,又急,我话还没说完呢。”姜颜承虚掩着手中小瓶,示意时也往后稍稍再说。
时也同学有些无奈,不过终究还是退了一步,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行,老师有什么话,一并说吧。”
“老师要弟子做事当然不会白做,我愚蠢的徒弟啊,你难道不会想想,你为我做事之后,我有亏待过你吗?”
好好,又变成愚蠢的徒弟了。
不过姜颜承说的倒是没什么问题,自己帮他做事的之后,回报向来是很明显的。
最直接的,便是上次给他的潜力药剂。
而且姜颜承像是猜到时也的心思一样,连带沐心竹在内,直接给了双份。
所以……
“老师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时也义不容辞!”
“我的要求很简单,【贞洁】的尸体,你拿着它没什么作用,顶多就是拿去给小乔让她进行一些不规则尝试,又或者拿去卖钱。
这样太暴殄天物了,拿来给我,我会给你最需要的东西。”
姜颜承的要求简单明确,不过时也还是眯起了眼。
“只是尸体?”
“只是尸体,她的神格,乃至钥匙我都可以不要,我只需要她的尸体。”
时也思索了一会:
“可以,不过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我有的就是时间,你放心去做就行。”
“好。”
姜颜承见时也答应,便转移了话题:
“红太阳的调查会在我这里中断,不过我也不会去帮你去调查,你和他们的冲突与我无关,如果你被他们杀了,我也不会多说什么,明白么?”
“明白,这件事情不会牵扯到老师的。”时也点头。
“行了,拿去吧。”
姜颜承交代完事情之后,直接把装有【库米罗尼秘密经验】的瓶子丢了过来。
【库米罗尼的秘密经验】
效果:天赋+1。
姜颜承东西给的很爽快,时也稍微检查了一下,就把东西收了起来。
正如时也所想的那样,不是一个,而是两个,沐心竹也可以随之提升。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对她的白银之力还有没有效果。
毕竟白银之力已经是游戏内最为强大的天赋之一了。
“多谢了,老师。”
“不用跟我客气,我知道你喜欢交易,所以对于你我来说,这都是一场公平的交易而已。”
“没问题。”
姜颜承走了,留下时也在休息室里休息。
不过姜颜承并没有离开蓝天酒店,而是换了一个更为宽敞的房间坐下。
图灵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主人。”
“我会让时也把你姐姐的尸体带回来。”
“啊?……”图灵的表情有些惊愕,她对时也这个下城人,几乎一点好感都没有。
哪怕对方是姜颜承肯定的弟子也不行。
在图灵看来,时也是一个贪婪又恶意的人,与姜颜承的伟大,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这样的人,只会为他们的事业带来污浊。
“主人如果需要神仆的尸体,我也可以为您带回来。”
“你不行的,图灵。”
“为什么?”
“因为你杀不死神仆。”
“那时也就可以?”
“是的,时也可以。”
“我不明白,凭什么?”图灵很少去反驳姜颜承,但这种时候她真的不理解。
“没有为什么。”
在她看来,姜颜承对时也已经达到了偏颇的程度。
这不正常!
所以她跪在了姜颜承的面前,祈求自己的主人给她一个机会。
“主人,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可姜颜承只是摇摇头:
“虽然说出来很残酷,但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每个人天生就是有区别的,就像是某些人没有修炼的天赋一样。
那些有修炼天赋的人之间,也会有着明显的差距,你和时也的差距,就是无法弑神。”
“弑神?”
“退下吧。”
图灵虽然非常的不甘心,但最终还是默默的点头:
“是,我知道了。”
在图灵走后,一抹白影突兀的出现在姜颜承身边,是之前出现过的那个怪异。
“你的小女仆很伤心呢。”
姜颜承没有看她,但却给她倒了杯酒,递了过去:
“是啊,真让人遗憾,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差距,居然是天赋的差距。”
“居然敢对神仆动手,姜颜承,你野心的极限,到底在哪呢?”
“珊娜一定猜到了吧,毕竟命运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可是,命运被一分两半了呢,姜颜承可以帮我拿回来另一半吗?”白色的怪物露出微笑。
只是她露出微笑的时候,整张嘴巴都开始向外裂开,犹如血盆巨口。
可即使如此,她的身上依然浮现出名为优雅的气质。
姜颜承盯着珊娜,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
“很抱歉呢,厄运小姐,命运的另一半在我弟子那里,他是个信奉等价交换的人,而我并没有能够与之交易的筹码,所以,很可惜啊……”
“那确实很可惜啊,如果无法摆脱我的话,你只能继续被厄运所侵扰了。”
“确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
另一边。
时也正在休息。
沐心竹带着艾卡,准备和姜乔一起出门逛逛上城区的通宵夜市。
毕竟她很少有来到上城区的机会,不想错过,就让姜乔带她逛逛,顺便买一些衣服。
可一出门,就听到了下雨的声音。
“下雨了,有点可惜……”姜乔盯着天空,表情很难绷。
但沐心竹一出门,天空的雨滴居然开始分叉,别地方不说至少她们两人的面前没有雨水。
喵!~
某只小东西像是邀功一样的叫了一声。
可沐心竹完全没有注意到。
姜乔:???
大小姐一脸震惊的看着天空,什么情况?
老天爷尿尿分叉了?
沐心竹揉了揉怀里的艾卡,露出了一个迷之微笑。
“姜乔,走吧。”
第230章 两女夜话
姜乔有些震惊的看着天空,然后又扭头看向一旁的沐心竹:
“你弄的?”
“不是,这不过不怎么重要。”沐心竹带着姜乔,朝上城区的夜市走去。
此时的沐心竹已经从黑白女仆装,换成了常规作战制服,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则是摩挲着胸前艾卡的小脑袋,整个人一副自由散漫的样子。
如果她是男生的话,姜乔大概会觉得这人很装逼,但沐心竹是一个女生啊,而且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
那姜乔就会觉得,她好酷,而且身上充满了时也的影子。
“沐心竹,你现在和时也真是越来越像了。”
“哦,是吗?”
“是,很像。”
“那挺好。”小沐把撸猫的那只手收了回来,也插进口袋里,嘴角还噙着笑,步伐轻快又嚣张。
姜乔闻言却是微微蹙眉,跟了上去追问道:
“沐心竹,你不觉得太像一个人的话,会失去自我吗?”
“自我?什么是自我?”
“啊?”姜乔没想到沐心竹会出现这样一句反问,而她一时间竟然也想不出什么很好的回答。
是啊,什么是自我呢?
自我的认可,价值体现?
还是别人的观点?
如果别人的观点,那她去评论沐心竹的自我,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是自我的认可,沐心竹认为自己有自我,那她就已经有了自我。
“我只是觉得,如果活成了别人的影子……”
“对于我来说,活成他的影子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够让我确认自己存在的意义。”
沐心竹很淡然,但这份淡然对姜乔的冲击力实在太过巨大,以至于让姜乔在这个时候怀疑起自己存在的意义。
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而活吗?
她恐怕做不到沐心竹这个样子,但她想起了姜颜承。
因为她从小,就是在姜颜承的影子里长大的。
大家对她的夸赞,也都是“姜乔真棒,未来一定会像姜颜承一样厉害”。
正是这样的言论,让姜乔一直觉得自己在追逐姜颜承的脚步,她存在的意义,变成了活成和姜颜承一样的人。
后来啊,她渐渐长大,她开始不喜欢这种声音,这种评价。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活成姜颜承的样子,她应该活成自己……
可今天沐心竹的回答,却让她重新审视这个问题,究竟活成什么样,才算是活成自己呢?
不管姜颜承做了什么,他的成就,他的功绩,他对家族的贡献,都是自己无法企及的高度……
如果魔药学者拥有目标,别的地方不清楚,可放在13区来说,那姜颜承就一定是大家的目标,无论他是不是自己的大哥,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想要活成他的样子,谈何容易。
“接下来怎么走?”沐心竹突然的问话,打断了姜乔的思绪。
她看着眼前的小沐,总觉得对方这段时间开朗了很多。
虽然大部分时候对别人依然冷冷淡淡的,可私下里的话,沐心竹的开心肉眼可见,溢于言表。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滋味吧……
“去那边,有平价的集市。”
“好。”
沐心竹没有什么逛街的经验,只能让姜乔带着自己逛。
在上城区,所谓的平价集市,那价格也不是很平价的,夜市小摊贩的衣服,也是500起步,动辄上千。
沐心竹这种花钱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主,看到这个价格之后,脸上的自信阳光立刻变成了自闭。
“姜乔,要么……”
喵!~
在沐心竹打退堂鼓的时候,艾卡突然叫了一声,然后她们就听到了夜市角落的吆喝:
“2折甩卖,清仓,2折甩卖……”
2折?
沐心竹和姜乔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确实有一位老板在这里甩卖衣服,而且这些衣服的款式十分不赖,姜乔拿起其中几件打量了一下,质量也不错。
“老板,多少钱?”
“200一件,清仓随便选。”
200一件的价格还是很贵,但放在上城区来说,这个价格已经非常非常低了,属于沐心竹可以接受的那种。
不过沐心竹的审美实在一般,她对于好看和不好看,其实没有特别明确的概念。
只是知道,自己应该算是好看的那种。
身姿高挑,如白杨般挺拔,一头乌黑的长发轻盈披肩,仿佛夜色中最柔美的部分。
面容如雕塑般精致,双眸深邃如同深渊,却无波无澜,透出一股让人难以接近的冷漠。
眉宇间,似乎凝聚着遥远星辰的光华,剑眉下的眼睫如墨画般浓密,每一次眨眼都掩藏着白银之光的锐利。
这便是沐心竹。
“姜乔,这些……应该怎么选?”
她不施粉黛便已经是人间绝色,可人靠衣装,姜乔不知道她再稍稍打扮之后,会达到何种地步。
“老板,这条,这个,还有这个,我们试一下。”
“好,随便试。”
姜乔拿起了几件衣服,然后塞给沐心竹:
“你进去试试,我感觉会很好看的。”
“好。”沐心竹在这里很听话,因为时也告诉她专业的事情就要让专业的人来做。
在挑选衣服这件事上,她肯定是不如姜乔的。
带着姜乔为她选的衣服,沐心竹来到了更衣间内,她稍稍活动手指,千丝剥开衣服,然后换上姜乔给她挑选的裙子。
第一套最简单,下身就是一件黄绿相间的邻家碎花长裙,上身是瘦身的青色毛衣加畅怀小外套,不仅凸显了沐心竹凹凸有致的身材,还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第二套是一套大红色运动款套装,和那种凸显战斗的款式不同,这套运动服偏紧身,只要穿上,就让人无法离开她那浑圆笔直的双腿。
最后一套是一身紫色小西装裙,紫色不必多言。
不得不说,姜乔作为一个大家族的子嗣,衣品这块基本上是完爆沐心竹的。
她的骄傲让她不会在这方面去坑小沐,足够用心的情况下,小沐在她手里颇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尤其是最后一套紫色小西装裙,紫色配合上沐心竹略显高冷的气质。
很有韵味。
姜乔上下打量着小沐,尤其是盯着她笔挺的双腿,还有那刚好能挤下小猫的胸部,忍不住赞叹:
“沐心竹,你的条件,真是得天独厚啊……”
第231章 把头埋低
面对姜乔的夸赞,沐心竹本人却有点反应不过来:
“还行吗?”
“行,太行了,这位小姐真是漂亮,这份气质一看就是大家族的小姐。”姜乔还没说话,老板就在一旁吹捧起来。
姜乔笑了笑,却也没有否认。
“确实很漂亮,我已经开始期待时也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了。”
“是么?”沐心竹翘了翘嘴,心里也有点期待,接下来的见面。
有些肉痛的付了钱,沐心竹拎着几套衣服和姜乔继续逛了起来。
姜乔又给她选了一双黑色小皮鞋和一双紫绿双色运动鞋,一套配合禁欲系,一套青春系。
简单的穿搭带来了不一样的效果,再加上特殊的boSS气质,让沐心竹瞬间拥有了和普通下城女孩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沐心竹或许不够上城区的贵族小姐那样高贵,但她身上的那股让人凛然的杀意,也是上城区小姐们所没有的。
如果以前的她只是冷漠。
那现在就是冷艳。
“真是便宜时也那家伙了。”姜乔忍不住撇撇嘴。
“怎么会?明明是我的比较得巧。”小沐挺了挺胸,转圈打量自己的时候,顺便反驳了姜乔。
在她心里,从来都没有什么时也运气好捡个校花之类的说法。
没有时也的悉心教导,陪伴,指点,就没有如今的她。
外人的目光只能看到表面,时也的美好,可不只是表面那么简单,还有嗯……内在。
沐心竹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红了脸。
而少女的脸红,总是胜过一大段情话,连周围那些上城区见多识广的行人们,也忍不住侧目。
美好的事物一旦出现,就会有人追逐。
就比如现在的沐心竹,她的耀眼,自然会引起上城区男士们的瞩目:
“你好,美丽的小姐,我叫戚风,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姜乔扫了戚风一眼,她知道这个人,运输部部长的侄子,你要说有点身份,那确实有,但也就那么回事。
属于狐假虎威的那种。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不会干涉沐心竹的社交,但如果沐心竹被上城人欺负了,她才会站出来维护。
但小沐的反应,远远要比姜乔想象中来的极端。
她冷漠的微微昂首,一双原本明媚的眼睛微微眯起,杀意已经在不经意间释放,锁定了眼前的戚风。
姜乔顿感不妙,连忙扯了扯沐心竹的裙角:
“小沐,这里是上城区。”
沐心竹闻言,身上的杀意这才收敛,不过冷漠和寒意并没有收回:
“不能。”
戚风愣了一下,有些不太甘心的追问:
“为什么?”
如果在学校的话,给对方两拳,想来这家伙就老实了,可惜这里是上城区,肯定是不能这么做的。
怪不得时也不喜欢上城区,她也不喜欢。
沐心竹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她不太擅长说谎话骗人,但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是比说谎话更方便的回应了。
“结婚带娃,只爱老公,对其他男人完全没有兴趣。”
戚风听到沐心竹的回答,心头一冷。
尤其是沐心竹说起“只爱老公”的时候居然翘嘴,和她原本的气质完全不符,他心里更冷了。
这算谎话吗?
算也不算,她和时也距离结婚应该还有很长的距离,虽然无风带16岁就可以结婚。
但他们至少要上完大学吧。
可除了没有结婚外,她说的也都是真话,除了时也外,她对其他男人完全没有兴趣。
这里甚至可以把男这个字删掉,变成她对其他人完全没有兴趣,任何人。
冷漠的拒绝戚风后,沐心竹便拉着姜乔转身离开了。
“姜乔,走了。”
时也是要做大事的人,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脾气,给时也带来麻烦。
“哦,好。”
两人结伴返回蓝天酒店。
在路上,沐心竹渐渐熟悉了别人投来的目光,以前的校服确实会让她充满年少的气息,但也会掩盖她的锋芒。
但现在,她已经是黑鸦大学的新生首席,这份实力和荣耀,足以为她换来一张通往上城区的通行证。
所以现在的沐心竹,已经可以展露锋芒。
回到酒店。
沐心竹和姜乔打招呼告别,然后独自一个人来到时也休息的房间。
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立刻就察觉到时也呼吸节奏的细微变化。
小沐知道,时也已经醒了。
没有反应只因为时也在观察来人是谁,接下来是要准备战斗,还是继续放松。
时也就是这样,他的生活太过警惕,这也是小沐一直担心和心疼的地方。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将买好的衣服鞋子放下,然后缓缓走到时也的床畔。
到这里的时候,时也其实已经确定了来人是沐心竹,戒备悄然放下。
他伸手打开灯。
刚想要说话,表情就是一片怔愣。
沐心竹此时穿着那套紫色的西装裙,黑丝给她带来了额外的清冷与诱惑,充满了与平时不一样的禁欲系气息。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沐心竹当着时也的面掀起了中段包臀裙,然后褪下了里面的东西……
再然后,便是她很随意的扎起了头发,侧卧在时也的身边,笑咪咪的看着他。
不知怎么,此时的时也同学有些慌乱。
这样的沐心竹,他也是第一次见。
“小沐,你要做什么?”
沐心竹咬了咬嘴唇,脸上染过一丝红晕,然后一脸认真的开口:
“宋美佳告诉我,男朋友疲惫和受伤的时候,女朋友应该当着他的面扎起头发,再把头埋低……”
时也:???
嘶……!!!
……
接下来的日子渐渐归于平静。
时也大部分时间都在养伤,修炼,继续养伤,继续修炼。
而沐心竹也一直陪着他。
逐风者实习的任务还在继续,不过还好,这段时间都没有什么危险,让时也安全度过了那段虚弱期。
不过有关于【贞洁】的消息,还在不断传来。
时也和沐心竹两人一直驻留在逐风者分部,耳闻目染的听到一些信息,闲言碎语。
但更多更准确的消息,还是要靠温岚来传递。
这天下午,沐心竹和时也没有出任务,因为温岚之前留下了信息,让他们两人等待自己的消息。
两人干脆在这里打扫卫生,整了一个下午。
一直到了傍晚,时也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温岚的身影才从门口出现。
“有消息么?”
“有。”
“细说。”
“【贞洁】被逐风者分部副部长常龙带兵围剿,进行了第二次击杀,陨落位置为三水运河。”
“短短1个月的时间,被杀2次了啊……”
“我们现在怎么说?”
时也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个小本本记录着有关【贞洁】的信息。
“今天晚上,正式开始试探性调查。”
第232章 作战计划
“怎么做?”
“根据你拿过来的逐风者驱逐报告来看,【贞洁】第一次死亡后,化作了白色光球,进行了超速转移。
随后她的第二次出现,已经5公里之外的位置,距离比较精确,我猜测的这是一个精确值,可以按照5公里精准值进行寻找。
两次出现的时间,间隔了28天,也就是说,她每次死亡之后,应该都会有28天的虚弱期。
在虚弱期的时间里,【贞洁】的力量会大幅度削弱,跌入3阶的水平,但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恢复。
所以眼下,就是我们最佳的猎杀机会……”
时也一口气说了很多,然后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水,静静等待着沐心竹和温岚消化。
在这种战斗计划上,小沐一般是不会提出什么意见的。
一个人的时候她会凭借本能去战斗,两个人的时候她就听时也的安排,所以也没什么好考虑的。
倒是温岚不太一样,她一直都是有自己想法和思路的人。
和时也经历过几次战斗协作之后,她也会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和问题。
就比如现在……
“我有几个问题。”
“你说。”
“首先就是你说的5公里精准逃离范围,并没有确定方向,如果按照5公里的击杀半径来寻找,那应该是一个环形吧?范围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这点你不用顾虑太多,如果是整圆的话,确实很大,而且还要涉及到上城区的范围,可实际上我们需要搜索的区域并不需要那么大。”
“你怎么能确定?”
“根据我的猜测,在【贞洁】濒死的状态下,她也是以逃生为目标,向外撤离的,她的最终目的应该是野外区域,脱离人类掌控的无风带范围。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探索的范围就会缩小很多,最多为半圆,大概率是一个扇形范围。”
温岚听到这里,用四指顶住了自己的下巴思考一会:
“行,那我们沿途搜索的过程中,如何确定她的位置呢?”
“神格感知。”
“等等,什么玩意?”
“神仆都是有神格的,只要自身的感知能力足够强大,便可以进行神格感知……”
“上哪去找神格?”
“放心,我们有。”时也的表情有些得意,也有点贱。
一旁的沐心竹耸耸肩,突然表示自己也有。
然后便是一声猫叫。
喵!~
温岚表情有些僵硬,她突然有种快要被追上的感觉。
然而事实也是如此,她确实要被追上了。
时也和沐心竹两个人进步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这种成长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加上神格加持,现在的时也,或许已经……
“时也,你究竟……”
但时也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轻轻摆手:
“别担心那么多,3-4阶是一道巨大的坎,所以3阶超凡的成长期会特别漫长,所以你真的不需要担心那么多,那一天,没有那么快到来。”
即使时也如此说,温岚还是感觉到了一阵胸闷。
是啊,或许和时也比起来,她只是觉醒的比较早而已……
不止是时也,沐心竹也一样。
其实从她第一次见到沐心竹开始,从她教导沐心竹附魔斩击开始,她就已经能够感觉到沐心竹那抽象变态的天赋了。
被这两人追上,似乎已经成为了时间的问题。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如果找到了呢?你是要艹她吗?”
时也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温岚这家伙说话就不会含蓄委婉一些吗?
“温岚,你是个女人。”
“怎么?女人就不要做ai?”
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一旁的沐心竹默默低头,脸颊泛红。
虽然她嘴上没说话,但心里还是对其肯定的。
要的要的。
时也无语,不过还是摇了摇头,做出解释。
“我不会这么做。”
听到时也的确认,沐心竹的眼睛亮了亮,她之前听时也说要破除神仆的禁忌,就要破除贞洁,心里已经默认了一些事情了。
毕竟猎杀【贞洁】是时也要做的大事,也是正事,这种事情即使她心里有小蛐蛐,也不会吱声的,她的性格就是这样。
但现在听到时也不会去这么做,倒是有点意外之喜的感觉。
可温岚却莫名其妙的有些急。
“为啥啊?”
时也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温岚自己也感觉到刚才的情绪不对劲,连忙解释:
“我是说,这件事情这么重要,也不好假手他人吧?”
温岚心里的算盘可太多了。
她其实有点期待时也来一场出轨的生活,毕竟你连神仆修女的睡了,再睡睡其他人,也不是不行吧?
比如……
睡睡我的?
但这种小算盘被人一眼看穿的时候,就有些尴尬了。
沐心竹抬头看了温岚一会,把教官小姐看到低下了头。
时也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摆手:
“这种事情不可能的,因为神仆的危险,远远超过你们的想象,我的作用是负责战斗,所以破除她贞洁的风险,不能由我来承担。”
“那由谁来承担?”
“这个世界缺少很多东西,但是永远不会缺少三条腿的男人。”
“这样……”
“看一下战斗计划书,准备行动吧。”
“是。”
“好。”
准备完毕,三人的集体行动正式开始。
根据温岚这边给出的具体坐标,时也拿出地图圈出了一个半圆形范围,自西向东,开始对【贞洁】所以逃离的地方进行地毯式搜索。
三个人在一起,就像夜晚出来找乐子的大学生。
而沐心竹和温岚卓绝的姿容,又会引起一些人的侧目。
让人期待他们晚上会不会前往某个小酒馆,小旅店,然后发生一点不可描述的事情。
年轻真好……
这大概就是所有看到他们人的想法。
只是当事的三人并没有那么轻松,时也和温岚各自警戒,沐心竹则是一直展开大范围的感知,搜索他们经过的每一个角落。
按照这样的节奏,他们一直走,一直找,一直到了后半夜的时间……
终于,在接近护城河的一块废弃工地里,沐心竹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在这里。”
第233章 库米罗尼的走狗
“可以确定位置吗?”时也看着前面的废弃工地,没有贸然行动。
“不确定,不过前面的烂尾楼里,有很强烈的神格反应,这周围以太能量的流速,也和其他区域不一样。”
这便是沐心竹厉害的地方。
她对能量的细腻感知,已经达到可以区分空气中以太粒子密集度,流速,流向的程度。
只要有一个地方不对劲,她就能立刻反应过来。
所以几乎不会被能量攻击所偷袭。
如果想要暗杀沐心竹,就只能使用物理攻击来袭。
温岚有些紧张。
不远处的强大存在,是整个逐风者队伍连续绞杀两次都没有杀死的,要知道,派出驱逐【贞洁】的带队强者,两次都有4阶【史诗】的存在。
但现在时也却需要让他们三人联手,来进行合力击杀。
按照温岚对于超凡者实力体系的认知和理解,这根本就属于不可能的事情。
可现在她不仅来了,还准备跟着上去干一场……
唉,如果一起死了,也挺好。
温岚没有把内心的忧虑说出来,但敏感沐心竹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内心一般,直接抓住了温岚的手指。
“教官,别担心,你应该相信时也,他只要说了,就可以做到。”
“啊?”温岚一愣,如果说自己是愿意陪着时也一起闯,那沐心竹就是无条件的相信了。
两者果然还是不同的。
“我不是不相信他,只是……”
“没有只是,时也没有让教官失望过,不是吗?”
温岚盯着沐心竹看了一会儿。
“也有过的。”
“啊?什么时候?”小沐有些意外。
温岚却只是摇摇头,时也让她失望的原因,就是你啊,笨蛋小沐!
“时也,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收敛情绪,温岚的目光坚定起来,既然来了,那就相信吧。
时也没有立刻回答,他观察了一下厂房,然后对一旁的沐心竹说道:
“把库米罗尼的秘密经验拿出来。”
“嗯。”
“现在吃了。”
“好。”
沐心竹没有丝毫犹豫,按照时也的要求把库米罗尼的秘密经验吃了下去。
而时也这边也拿出了同样的黑色小球,当着两女的面吃了下去。
【你吃下神话物品,特殊,库米罗尼的秘密经验】
【你的生命本质产生了些许的改变。】
【你距离库米罗尼又近了一步。】
【你的天赋点数+1】
【因为库米罗尼的强大神格关系,你获得了3小时所有属性+10%,至少增加3点,所有抗性+10%,所有技能+1的效果】
就是这个。
时也之前没有吃下库米罗尼秘密经验的原因,就在这里了。
一个长达3小时的强大bUFF。
属性,抗性,技能,全部都有所提升,非常适合在面对激烈战斗的时候吃下。
而1点天赋方面,时也同样不需要考虑。
直接增加在意志减伤上。
【经过天赋点数的强化,你的豪杰意志-高等,已经提升为,英雄的意志-史诗】
【英雄的意志-史诗】
【效果1-意志之力:减少所有直接伤害25点,所有异常状态时间减少50%】
【效果2-英雄不朽:英雄的意志你在绝境之时依然拥有绝境翻盘的力量,受到濒死一击的时候,你将减少99%所有伤害3秒。】
来了!
终于来了。
英雄的意志,英雄不朽。
这便是时也开始选择这个最简单减伤天赋的原因,也是一系列强化之后,这个天赋能够达到的超绝防御状态。
近乎3秒的无敌。
在游戏里有这样一句话。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防御,除非是无敌。
而英雄不朽,就是大家公认的无敌技能之一。
这个能力,在很多一招绝杀定胜负的环境下,显得极为无解,赖皮。
也是目前时也最为需要的能力。
防翻车。
他经历的战斗,虽然很多时候都是碾压级,轻轻松松就把对方轰杀至渣,但随着实力的提升,环境的改变,他肯定会遇到更为强大的存在。
就比如之前和修女图兰的战斗,堪称时也最为危险的战斗。
如果当时他有英雄不朽,那场战斗他绝对不会打的这么艰辛,也不会重伤昏迷,需要长期的休息。
防御力强大固然重要,但还是要有最终防翻车的手段才行。
这将会成为他的底牌之一。
“呼,我好了……”
使用完库米罗尼的秘密经验后,时也看向沐心竹,这才发现沐心竹还在那里僵着,似乎没有从天赋异变的过程中恢复过来。
“小沐?”
“时也,我感觉到祂了……”
“谁?”
“神明。”沐心竹突然抬头看向天空,可这时候的天空漆黑一片,除了不算明亮的月光外,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时也没有把沐心竹的感觉当成错觉,反而是心头一凛。
“神明注视着这里么?”
“是的。”小沐点了点头,又继续道:
“那我们,还要继续动手吗?”
时也咧咧嘴:
“当然,赞美女神。”
“现在进去?”
“别忙,小沐吧白银之丝铺开。”时也开始了他的战斗指挥。
“铺在哪?”
“这片区域的所有地方,每一个角落都不要落下,我要让她行动的每一步,都会被缠绕上一抹银丝,从而限制住她的行动力。”
“明白。”
“那我呢?”
“准备秋之月吧,我们可以配合一下,打一场秋冬。”
……
废弃工地里。
【贞洁】抬头看向了天空,目光有些孤寂和落寞。
她对天空伸出了手,似乎想要去触碰什么,可那如同白玉一般的手指,却什么都无法触碰到。
最终,只能缓缓落下。
【贞洁】低下头,她轻轻抚摸着自己身上的铠甲。
原本白色的铠甲已经破损不堪,上面染上了大片血迹,不过包裹在她凹凸有致的身躯上,却多了一份不属于常人的圣洁破碎感。
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的把她压在地上,狠狠的凌辱。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
你有足够的力量。
【贞洁】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举起自己的双手,开始重新吸纳空气中的以太粒子,恢复能量,修复身体。
这个过程将会很漫长。
不过无所谓,她有着神明的注视,所以是永生不死的。
只不过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就在【贞洁】刚刚开始吸纳以太粒子的时候,周围空气中传来了莫名的粘稠感。
以太粒子变得稀薄,实力恢复的速度很缓慢。
【贞洁】微微蹙眉,刚想要探探究竟。
一抹寒光袭来。
夏之蝉-响雷。
轰!
先发一击,大镰直接贯穿了【贞洁】的身体,镰刃刺穿了她的肚子,将她举了起来。
【贞洁】咬着牙,面具下姣好的面容已经开始扭曲。
她看着眼前的时也,目光中的愤怒和憎恨已经快要溢出来。
“库米罗尼的走狗!”
第234章 【贞洁】的外衣
对于突然的偷袭能够成功,时也并不是很意外,这是【贞洁】最为虚弱的时刻,却是他最强的先机。
但对方的说辞,他不喜欢。
很不喜欢。
时也抬起镰刀,再稍稍转动一下,让镰刃更深入的刺穿【贞洁】躯体。
接着,便是他漫不经心的回应:
“比起库米罗尼走狗这个称呼,我更喜欢库米罗尼的虔诚信徒,你觉得呢?”
【贞洁】突然抬起右手,一柄光剑赫然出现在她手中,咬牙对着蓝棋丝挥下。
叮!
镰刀的握柄剧烈颤动,时也被震的手臂发麻,差点就没能继续握住。
这一击的力量,几乎是4阶的水平,但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可即使如此,也不是时也能够抗衡的,哪怕时也现在有库米罗尼bUFF的加持,也不行。
“凡尘的蝼蚁,却妄图染指神明之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贞洁】的状态与图兰完全不同,她的言辞和行动方式都已经没有了人性,甚至连伤痛都变得不在意。
她直接拽出了贯入腹部的镰刃,抬手对着时也,就是几道光刃斩击。
嗡!
光刃飞驰而来,时也只能原地举起大镰抵挡。
轰!
一击逼退时也之后,【贞洁】举起左手,圣洁的白光立刻开始闪耀,这很显然是要为自己治愈伤势的举动。
就在这时,温岚的身影突然从她身后窜出,短刀对着【贞洁】伸出的手掌砍去。
锵!
手掌应声飞起,【贞洁】先是惊愕了一瞬,随后内心升腾的愤怒和憎恨,几乎快要将她的神格吞噬。
“你们全部都得死!”
随着【贞洁】的一声怒喝,她体内蕴藏的神力瞬间外溢出来,汇聚在自己的手掌和腹部,迅速修复着伤势。
然后便是抬手一击,斩向温岚。
光翼!
温岚可没有时也那样强悍的身躯,也不可能与强大的神仆进行正面对抗,哪怕是跌落境界的神仆,也不行。
她辗转腾挪,连续几次闪躲之后避开了光翼斩击。
但她的目光始终都没有变化,始终注意着眼前的【贞洁】:
“果然生气了么,看来时也的判断并没有错。”
“蝼蚁!”
在愤怒的情绪中,【贞洁】看到了温岚举起短刀。
镜花水月!
早已经被情绪控制的【贞洁】瞬间被幻境吞噬,她看到了自己最为期待的事情。
主的降临,主的临幸。
朱亚完美的身躯渐渐落在【贞洁】面前,微笑着朝着她伸出手臂,轻轻抚摸她的脸颊,额头,还有比肩。
【贞洁】的目光有些涣散,其实她已经知道眼前的主是虚假的。
可即使如此,她依然不愿意轻易放手,不愿意脱离这得来不易的接触时光。
主,实在太高贵,太强大了。
越是成长,她越是能够感觉距离主的遥远。
这样的亲昵,是她渴望又不敢索求的,就让这美好的幻境,稍稍满足一下她这个卑劣信徒的念想吧。
“吾主,吾愿为您奉献出一切!”
【贞洁】缓缓闭上了双目,等待着朱亚的临幸,此时此刻,她甚至会产生一些不洁的幻想。
可预想中的朱亚之吻并没有降临,落在她眼前的,是巨大的镰。
锵!~
带着附魔的斩击,扫过【贞洁】的脖颈,头颅应声飞起,她的目光中却并无痛苦和不敢置信。
只有浓浓的失望与遗憾。
没有能够得到主的亲吻,哪怕是虚假的亲吻,真是遗憾。
这两人在她面前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他们必须死!
【贞洁】头颅漂浮在半空,她的目光不再带有感情,变得冰冷而圣洁。
站在原地的躯体开始散发出阵阵白光,她背后延伸出四翼翅膀,强烈的光芒从她背后的翅膀向外散发。
“光耀。”
一阵环形的冲击波,以【贞洁】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
时也和温岚顿感不妙,连忙聚在一起,时也在前举起大镰抵挡,而温岚在后,用双手顶住时也的后背。
两人的以太魔能毫无阻隔的汇聚在一起,附魔在时也的大镰上。
咚!
冲击波肆虐全场,将这里的一切化为废墟,不过时也和温岚合力之后,也确实硬扛下了这一击。
尘烟散去,【贞洁】渐渐从废墟中走出。
她的头颅重新恢复,身上其他的伤势也已经修复完好,只是身上的光芒稍微黯淡了一些。
不死之身。
这便是神仆的强大之处,没有足够的情报,人们永远都无法杀死一位神仆。
可惜,时也不是普通人,从来都不是。
“要上了。”
“好!”
两人的声音一拍即合,时也直接提刀而上。
而温岚则是跳在了时也的后背上,高高跃起。
二挡-沸腾。
叮!叮!叮!
大镰和光剑猛烈的撞击,然后时也被击退,再撞击,再次击退。
时也不断的朝【贞洁】发出冲锋,一次次硬撼对方的攻击,而温岚则是抓住两者对轰的空隙,附魔斩击,一次次斩在【贞洁】的身上。
双方的战斗毫无底线,各自血洒当场。
时也已经浑身浴血,却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还在不断的朝着【贞洁】发起冲锋,俨然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贞洁】每次想要轰杀时也的时候,都会被温岚骚扰。
如果骚扰不成,又会陷入镜花水月的幻境中。
双方越是拖延,她的力量消耗速度就越快。
而且不知怎么,【贞洁】总感觉自己的身体越发粘稠,那是一种停滞感,好像自己的身上被附带了沉重的枷锁一样。
她原本只以为是自己的力量消耗过大。
可随着与时也、温岚战斗时间的推移,那种粘稠的凝滞感也越来越严重,直到她挥舞一次光剑,都要消耗原本两倍的力量时,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
光剑轻轻挑开自己的盔甲,【贞洁】发现自己身上居然附着着一层犹如蛛丝一般的东西。
但这东西远比蛛丝强韧的多,对着光时,它反射出银色。
这种银丝不止一处,她的全身铠甲都被附着,缠绕,这也是她战斗消耗越来越大的原因。
“这是光翼也无法销毁的力量……
所以,这股力量的主人,层次已经超越了我么?”
这场战斗的难度,越来越大了……
看着铠甲上的银丝,终于在这一刻。
【贞洁】脱下了自己的外衣!
第235章 破禁之举
铠甲之下,是图兰修女那完美无缺的身材,傲人的双峰,S型的曲线,优美又不失力量的双腿。
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也不外如是了。
看着【贞洁】褪去铠甲的那一刻,时也的目光渐渐狭长,散发出兴奋的温度。
但这种目光却引来【贞洁】的鄙夷。
“卑劣的雄性,你很快就会为你的目光付出代价!”
“呵,是吗?”
“是的,因为你根本不理解领域的力量。”
光之裁决。
时也和温岚周围的一切都化作光芒,他们两人几乎无法看清楚周围的事物。
就在此时。
【贞洁】猛然化作一团白光,犹如流星一般冲到时也面前,速度快到时也根本无法反应。
随后便是一记沉重手刀,直接贯穿了时也的胸骨。
轰!
手刀直接斩击在时也的脊椎上,一击粉碎,必杀。
时也无法抑制住自己喷血的冲动,一口血箭喷洒而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时也?”温岚见时也不明生死,顿时有些慌神。
可耳边却传来了沐心竹的耳语:
“教官,继续战斗!”
“可是。”
“没有可是,她现在就是最虚弱的时刻,教官,我会给你创造机会!”
沐心竹的声音异常坚定,但这种坚定落在温岚的耳朵里却异常的刺耳,因为是她产生了迟疑,而迟疑,就是不够相信。
“好!”
温岚强行收回目光,盯着眼前的【贞洁】,正如沐心竹所说的那样,在是放过光之裁决后,她现在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
一直未曾现身的沐心竹突然来到【贞洁】身后。
大剑剑尖落地。
银之枝顿时迸发。
细密的银线将【贞洁】团团缠绕,而这所有的银线又拉扯着周围所有的建筑,最终牵引到沐心竹手中的大剑上。
“动手!”
面对沐心竹为自己创造的绝佳时机,温岚没有再去迟疑。
抬手挥刀。
秋之月。
【贞洁】的目光瞬间呆滞,她脑海里的画面犹如走马灯一般闪过,那是她作为神仆的过往,也有图兰的记忆。
两份记忆在她的思绪与脑海中交叠,渐渐融合。
心中的念想也渐渐融为一体。
在秋之月的洗礼下,那个清晰的身影渐渐模糊,但却靠的很近。
他身上的气味,令【贞洁】有些迷醉,一时间分不清楚是朱亚,还是姜颜承。
是啊,姜颜承,便是图兰曾经作为凡人的念想。
只是和图灵选择追随姜颜承不同,图兰在被姜颜承拒绝之后,就果断选择了更崇高的力量,出卖了姜颜承的一切。
如今沉沦在秋之月的洗礼下,【贞洁】又或者图兰,再次把曾经的那份私欲转化为真实的欲望。
全身赤果的她,朝着那个身影走去,一点点的褪去心防。
汹涌而热烈的欲望,几乎要淹没她的一切。
不知不觉中……
【贞洁】女士已经动了情。
那个身影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就像是在抚摸着一位无知的少女,让【贞洁】充满了安全感。
主的伟大,配合上少女时的肖想,那便是一生的绝杀。
一直到那只大手微微收紧,捏住了【贞洁】的天灵盖。
一抹寒气从对方的口中吐出。
凛冬!
【贞洁】一切思绪被瞬间冻结,因为空间与时间的定格,她的欲望也被定格在了那永恒的最高点。
这份欲望会在凛冬的世界里,反反复复的折磨她,一直到凛冬的终结。
时也按在【贞洁】脑门上的手掌缓缓松开,他的表情有些苍白,却带着胜利的微笑。
【英雄不朽】,便是他敢于正面硬抗神仆大招的底牌。
光之裁决足以秒杀4阶超凡者。
时也即使防御力再强,也无法与之抗衡,唯有【英雄不朽】的力量,可以让他免除这一次的斩杀。
这便是底牌的意义……
不过这一击之后,【英雄不朽】将会陷入长达7天的cd期,在此期间,濒死免疫伤害的特效将会不再出现。
终于!
时也看着眼前的【贞洁】,那近乎完美无瑕的身体就在自己眼前。
作为神仆的美丽,时也认识的人中,只有沐心竹可以与之媲美,其他的女孩包括温岚、姜乔、莫雨珊那些,都无法与之比拟。
而【贞洁】又要比沐心竹更为丰满,更欲,大概就是熟女和少女区别。
不过现在的沐心竹已经朝着御姐方向进化了,大大的好!
“时也,你还好吧……”温岚看着时也的伤口,刚才【贞洁】那一击真的吓到她了。
但她也会为自己刚才的迟疑而感到难过。
如果她能够像沐心竹那样一直相信着时也,他们的战斗衔接会不会更好一些?战斗过程会不会更顺利一些?
温岚有些难过,难过的是自己离开了太久。
以至于她和时也认识的时间明明要比沐心竹长那么久,两人的配合却经常出现生疏的情况。
时也扭头看了温岚一眼,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去批评对方。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大概会讲温岚两句吧。
但现在不同了,温岚愿意改变,也在改变,所以他也会选择改变。
“没事了,别太纠结那些,结果是好的就行。”
“嗯。”
相比温岚的纠结,沐心竹就显得很轻松,她盯着被冻结在原地【贞洁】看了一会儿。
“现在怎么做?”
时也直接抓住【贞洁】的头发,将其拎了起来,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找个安全的地方先……”
“你真要上她?”
时也瞥了温岚一眼,对于她总是纠结于自己是不是要上【贞洁】这件事情,其实他心里明白的很。
她在意的不是时也会不会把【贞洁】给睡了,她在意的是时也小时候是不是对图兰意淫过。
要是再深究一点的话,大概就是。
上上我的?
咳咳。
“有病。”
三人找到了一个下城区最靠边的无人小屋,时也把【贞洁】丢在这里的破窗上,然后看向一旁的温岚:
“你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贞洁】的破除,可是要在欲望里沉沦的……”
温岚蹙起眉头,然后点了点。
“好。”
“开!”
她举起短刀,轻轻挥舞在【贞洁】的眼前,粉红色的气息一闪而逝。
时也也在这个时候按住了【贞洁】的头颅,稍微揭开了凛冬的封禁。
身体能动之后,【贞洁】开始颤抖和扭曲,她的肌肤上泛出一抹粉红色,双腿忍不住的摩挲。
纤细的手指略过自己的胸口,自己的肚脐。
一直向下。
第236章 神女堕落凡尘
猩红落下。
仅仅几秒,时也三人便听到一声低吟……
时也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温岚,却见温岚莫名其妙的就开始恼羞成怒:
“你看Nm呢?”
时也脸色憋了憋,感觉是有点想笑,但又有点被骂的无语。
温岚的情况,只能说懂得都懂。
就算别人不懂,他也懂。
嗯,差不多。
此时【贞洁】的脸色已经一片潮红,在场的也都不是初哥初姐,自然都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沐心竹没有说话,温岚看了一会儿后,则是面色微红的看向时也:
“这样,就可以了么?”
时也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轻轻摇头:
“再等一会。”
“还要等什么?”
时也蹙起眉头,其实他也说不上来。
现实世界里的情况和游戏中不同,像boSS战转阶段这种情况,游戏里通常都会出现非常明显的bGm变更,让你知道boSS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可以进行斩杀。
现实里的【贞洁】不会像乔峰那样每次出场都背着个音响,所以时也也不太清楚,此时的她有没有完成堕落之举。
神仆的堕落可不是用强那么简单粗暴。
她是自我的贞洁,也是隶属于神明的贞洁,唯有自我的沉沦才行。
所以,三个人就在这里呆呆的看着一场活春宫。
温岚有些难忍,扭头看向沐心竹,想要看看小沐在这种情况下是什么反应。
却发现沐心竹正举着一部她不认识的留影设备,正在那里认真录制!
“小沐……”
“嗯?”
“没事了。”
恶堕,需要沦陷于私欲之中,时也总感觉眼下这种情况还是不够……
差了那么点意思,简单来说就是没高,或者没达到最高。
“温岚。”
“做咩?”
“你去帮帮她。”
“我?”温岚举起手指,指了指自己,一脸的不敢置信。
不过时也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会使用镜花水月这种能力么?”
“行吧。”
温岚知道这事自己是躲不过了,只能走到【贞洁】的面前,再次轻轻挥刀。
随着以太能量的一闪而逝,【贞洁】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她很激动的站起身,想要拉扯一些什么。
温岚感觉不太对劲,便连续退后了几步,可【贞洁】却冲过来抓住了温岚的手掌,细细的摩挲,抚摸,那满脸的迷恋让温岚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啊呀!~滚滚滚!”
温岚虽然有一些女性朋友,但她从始至终的性取向都是正常的,或者说,是单一的。
温岚拍开了【贞洁】后,却有些心虚的看了时也一眼。
不过眼下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就这样看着【贞洁】发骚的,甚至要加以正确的引导的才行。
时也上前一步,再次用手按住了【贞洁】的额头。
她立刻佝偻着颤抖起来,匍匐在时也的脚下。
摇尾!乞怜!~
“抬起头来。”
不知道是听到了时也的呼唤,还是在向自己内心深处欲望的渴求,【贞洁】真的抬起了头,一脸魅意的看着他,眼神已经彻底迷离。
时也按在【贞洁】头顶的手掌渐渐向下。
抚摸在她洁白无瑕的脸蛋上。
一声低语:
“你愿意为我做出什么呢?”
“一切,我愿意为你做出一切,付出一切……”
时也继续压低自己的声音,继续引导:
“那就让自己舒服点,我喜欢你的欢愉。”
“欢愉……”
【贞洁】的眼神有些朦胧,时也却在这个时候把她放下,靠在床上,默默抓住了她的手掌,放在了何处?
不知道对于【贞洁】来说,这一声低语是神明的嘱咐,还是恶魔的诱惑。
总之,她照做了,而且很激烈。
时也能够感觉到她的挣扎和沉沦。
于是时也缓缓俯下身子,继续摩挲着【贞洁】的脸颊:
“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
【贞洁】有些虚弱的点点头,似乎有着某种力量在随之失去。
一抹炽白的光芒在她身上亮起,犹如枷锁,又像是某种信标。
与此同时。
时也与【贞洁】接触的手掌上,也残留下了一抹白光。
强烈的危机感弥漫心头,时也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某种力量锁定了一样。
那种来自远古意志的注视,给他带来了不安。
是神明的注视!
此时【英雄不朽】的cd还没有恢复,如果遭受降维打击的话,时也或许会在这一刻死去。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他连忙开动脑静,默默在心中祷告:
“赞美女神,您的信徒需要您的帮助!”
时也的呼唤没有回应,而他手掌上的白光却越发强烈。
突然。
一支光之矛突破黑暗,照亮了整个夜空,犹如一颗降世流星一般直刺向时也。
死亡的危机让时也有些大脑宕机。
不过他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身体里所有的以太能量在此刻汇聚。
即使面对的是神明,他也有向着神明挥拳的勇气。
“qNmd!”
他是人间巨浪!
就在时也朝着光之矛释放人间巨浪的时刻,一抹绿色的光晕将他环绕起来。
叮!
光之矛刺在绿罩上,便互相抵消,弥散在空气之中。
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一样。
时也愣神之际,耳边传来了库米罗尼的声音。
【看来你最近有好好照顾我的小可爱呢,真不愧是每天都会侍奉我的虔诚信徒啊!】
时也沉默了几秒,暗暗做下了一个决定。
以后献祭苹果,绝对不用烂的!
这是对女神的尊重!
时也还在回味刚才朱亚那一击的强大破坏力与恐怖压迫感,还有库米罗尼突然出手,细雨无声般挡住那样一招。
一旁的温岚突然开始呼唤他:
“时也,你看。”
时也扭头看向床上的【贞洁】,但此时的【贞洁】似乎已经不需要用神仆的名字来形容了。
她身上代表光芒的【贞洁】外衣开始扭曲,碎裂。
而眼前不知道是图兰还是【贞洁】的女人,正在床上不断的发出凄厉的惨叫。
呀!~
时也对一旁的沐心竹勾了勾手,小沐立刻心领神会。
将银眼斩杀者递到了时也的手上。
第237章 属于胜利者的奖励
杀死【神仆】这件事情。
时也早就已经想好了,他不会假手他人,这毕竟是他自己决定要做的事情。
无论是温岚,还是沐心竹,都不应该来为他承担这份风险。
自己的事情自己扛,基操勿六。
这种时候再甩锅给别人,那才是真的没出息。
时也心里很清楚,击杀一个神仆,很有可能被神明记住,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要他重新选择100次,那他会杀【贞洁】101次,根本不会有第二种选择。
一个人的成长,需要站队。
这是必然的。
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允许中立的存在。
因为所有的派系,会首先攻击中立的存在,直至你死亡或者不再中立,他们才会继续他们原本的博弈。
时也知道自己很特殊,但这种特殊并不会带来绝对性的强大,他只是多了一些经验和前瞻。
在某些时候,甚至连先知先觉这种能力,都不一定是足够强力的。
毕竟时也已经见识过了姜颜承的能力。
预知?探知?又或者通晓未来之事……
总之,强大就完事了。
没有人会悄无声息的等着你成长,也没有人会眼睁睁的看着你默默苟着,资源,条件,魔药都不会允许。
想要变强,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而杀死神仆的风险,他早已经有所准备。
时也的以太魔能化为猩红色的煞气,一点点附着在银眼斩杀者上。
“抱歉!”
因为姜颜承需要一具完整的尸体,所以时也这次并没有选择砍头那种粗暴的做法。
而是很温柔的将巨剑递进,从胸口瞬间洞穿了【贞洁】的身体。
在她惊愕、不甘、愤怒,还有些许留恋的目光中,失去了生机。
锵!
时也抽出银眼斩杀者的那一刻,圣光开始在【贞洁】的身上闪耀。
流逝的神格开始向外散溢。
时也和沐心竹因为自身已经得到神格的原因,各自都感觉到了【贞洁】神格的外流,而这份强大的力量,也是他们来此狩猎【贞洁】的原因。
小沐不需要提醒,时也扯了扯一旁的温岚:
“拿,尽可能多的拿。”
“啊,拿什么?”
“神格。”
温岚并没有获得过神明的赏赐,所以也不太清楚神格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能量。
不过有了时也的提醒,她也开始集中注意力,尝试触碰周围的特异能量。
一伸手,她便感觉到了一股犹如空气果冻一般粘稠的能量。
这种能量比起以太魔能来说,要更为纯净,更为稳定。
如果按照她们这种感知能力比较强的超凡者来形容,那大概就是……
这是一种可以编写自我的能量。
“时也……”
“别废话,抓紧时间。”
“好。”
三人互不打扰,掠夺神格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什么你帮我我帮你可言。
你能感觉到,你能触碰到,就有机会得到。
反之亦然。
所以在场三人里,反而是感知能力最差的时也,在这场掠夺中处于绝对的劣势。
不过还好,他的感知能力虽然差,但他的经验丰富,多多少少可以弥补一下。
只是时也没有发现,在他认真触摸,吸收神格的时候,沐心竹已经睁开了眼睛,悄悄看着他和温岚。
然后双手合十,释放出无数的银丝,将三人整个包裹起来。
在这种绝对封闭的环境下,流窜的神格,也无处可逃。
更离谱的是,那些银丝托举着沐心竹,将她高高抬起。
而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神格碎片,就像是一只只追逐光明的飞蛾一般,扑向了她,环绕着她。
即使是神格的力量,在沐心竹的面前也表示出了顺从。
她此时的样子,就像是这片区域的主宰,那些神格拼了命的想要往沐心竹身体里钻。
只是沐心竹并没有把所有的神格全部吸收进入体内。
她尽力的抗拒出一部分,然后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时也和温岚他们吸收。
小沐一直都记得时也的教导。
分赃要均匀,这是必须,没得商量。
分赃不均是团队崩裂的源头,她和时也虽然是男女朋友,但还没有结婚。
而且就算结婚了,这个世界上还有离婚的说法。
所以她在经济方面,一直都小心翼翼的顺从着时也,时也说啥就是啥,生怕被某人给抛弃了。
更何况还有温岚混在其中。
正因为这些个原因,小沐也没有吃独食的打算,她只吸收了一部分就停手,应该没问题吧?
让丝线把自己推到时也的面前。
非常近的距离下,沐心竹托着腮,呆呆的看着时也,嘴角浅浅的勾起。
其实她在笑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但看着时也的时候,就是想笑,发自内心的笑。
然后……忍不住悄悄的亲一下。
当着温岚的面。
就像是温岚之前当着她的面亲时也那样。
嘿嘿!
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一段时间后,时也和温岚的吸收也已经完毕。
时也有些吃力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沐心竹一脸淡漠的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他,这让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等了很久么?”
沐心竹平静的摇摇头:
“还好。”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她心里已经慌得要死,刚才她准备偷偷摸摸小时也的,还好,差点就被发现了……
时也没有注意到沐心竹的异样,主要是小沐的表情管理非常到位,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他再次缓缓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自己体内流转的新力量。
属性面板的提示上,也出现了一大堆同样的文字……
【你吸纳了某种特殊的力量……】
【你吸纳了某种特殊的力量……】
【你吸纳了某种特殊的力量……由于某种特殊力量的堆积,你的神格+1】
【由于某种……神格+1】
【神格+1】
大串的提示出现,但总结出来就一句话。
【神格+3】
神格力量的强大毋庸置疑,按照每点神格+1全属性,并且+1随机技能的效果。
时也这一波就混了3全属+3技能的收益。
再加上把【贞洁】尸体交给姜颜承换取的报酬,这波收益简直逆天,已经超过了十分稀有的完美恋爱系统任务。
“果然,猎杀神仆是快速成长的不二法门!”
时也看向一旁的温岚:
“老温,你几个?”
老温?
这个称呼温岚一点都不喜欢,不过她也没有去反驳,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新力量后,朝着时也伸出两根手指。
时也看到后,微微昂首:
“废物,我3个。”
随后时也又看向沐心竹,再次询问道:
“小沐几个?”
沐心竹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新增的七个神格,表情有些古怪。
男朋友的面子,还是需要维护的,她憋了半晌才闷闷道:
“和你差不多……”
第238章 我们的欲言又止
时也盯着沐心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看的小沐纠结的抠手指头。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虽然并不算很长,但对彼此却非常的默契和熟悉,所以时也一看沐心竹这个表情,心里大概就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
她就差把【我在说谎】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那么问题来了,是多还是少呢?
按照沐心竹的垂直性格,以及时也长期以来的利益教育,她虽然闷不吱声的,但绝对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人。
要是自身利益受损,小沐肯定会很直白的说出来,然后和时也进行商量。
而眼下这个表情……
行吧,大概率是多了,关键问题是多多少呢?
时也觉得,如果只是多个1点,小沐大概率会笑眯眯的说出来,挺起胸,来一句“我比你厉害哦”!
然后等待着他的表扬和赞许。
但眼下这副样子,那应该是远超过这个数字了。
她说两人差不多,很大概率是为了顾及他这个男朋友的面子。
好了,分析完毕,但是结果令人扎心。
时也默默的点头:
“嗯,差不多就好。”
说完,他还不忘拍拍沐心竹的肩膀。
沐心竹则是悄悄看了温岚一眼,然后突然踮起脚尖,对着时也索了一个吻。
刚才时也被裁决洞穿的时候,她也很担心。
即使她的感知力,可以让她清晰的确定时也没有死亡,她依然会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不安和恐惧。
但她是沐心竹啊……
她不允许自己让时也失望,所以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情感,把事做完。
可现在回过神来,那种没有安全感的情绪,就会转化成对于时也亲昵的索求。
温岚这时候还在重新消化这份特殊的能量,回味自己的提升与力量。
所以就成为了沐心竹最好的机会。
两人吻的很缠绵,过了许久才分开。
时也见她总是看向温岚,忍不住问道:
“怎么……弄的像是偷情一样?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没有,就是觉得如果当着面这样,教官会很难过……”
听到沐心竹的这个回答,时也倒是微微一愣。
沐心竹这家伙,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会为别人考虑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小沐吗?
有点没道理……
“怎么想到在意其他人的感受?”
小沐迟疑了一会,似乎时也的这个问题让她感觉不是太好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哼唧起来:
“我觉得……她对于你来说是不一样的,是有意义的,或者有用的。”
敏锐的直觉可以洞察人心,大概就是如此吧。
“哎呦!”
沐心竹的额头被时也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下次不用自作主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
“知道。”
沐心竹揉着额头,温岚这边也已经醒来,她看向并肩而立的时也和沐心竹,心中更是复杂。
神格的力量她已经体会到了,那种全方位的提升,实在是令她着迷。
作为一个超凡者,没有人会不在意自己的力量,温岚也不会例外。
但这种跨越式的直接提升,完全跳过正常修炼的感觉……
说实话,她的第一反应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驾驭。
可回过头来看向时也和沐心竹,却发现他们两人都是一脸淡然的样子,根本没有因为吸收到神格而激动,就像是吃了一顿饭那样平静。
这让她更加难受……
她自诩天才。
或许不是自诩,因为不管是血犬,还是她的那些同僚,都曾经夸赞过她,说她是天才。
唯有时也没有,时也从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她的天赋,但对她的评价,用的最多的就是一句“还行”。
温岚真的很想证明点什么,可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原来他们的天赋,真的不需要自己证明什么,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此时的温岚有些着急了,她在反思自己这两年是不是有点懈怠了?
是不是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修炼的内容有所不足?
因为和时也重逢之后,这段时间的提升,已经超过过去一年她修炼所获得的总和……
到底是她自己的原因,还是时也带来的变化?
“想什么呢?”
时也打断了温岚的思绪,而温岚也没有继续纠结,直接转移了话题,指了指还躺在床上的【贞洁】尸体。
“没什么,这个现在怎么说?”
时也扭头看向【贞洁】然后拿出一块旧毯子将她盖上。
“这是我们的战利品,不过接下来的分赃,要在买主兑现报酬之后才行。
我这个人向来分赃公平,作为同伙,肯定也会有你的一份,你别着急,我到时候会联系你的。”
温岚很想说她其实根本不在意分赃公平之类的事。
只是时也提到同伙,她又把话憋了回去,这已经是很好的身份了,如果以后他们能够以同伙的身份继续下去,那也不错。
“行吧,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没?”
“没了,不过提醒你一下,回去之后最好适应一下神格带来的效果,不光是身体机能上的提升,你的能力也会被强化,提前熟悉一下。”
“知道了。”温岚还是和以前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在她走后,沐心竹又歪头看向时也:
“总感觉你们每次对话,都藏着一些东西,看的我好难受。”
小沐的直白让时也呼吸一滞,却又无法反驳。
总不能说,他和温岚说话总是藏着掖着,还不是因为你?
如果时也的女朋友不是沐心竹的话,按照温岚的性格,她大概率会谈话间进行一些大胆的试探。
比如……睡睡我的?
又比如……吃吃你的?
温岚甚至会出现刚重逢的时候,当面牛沐心竹那种举动。
换做现在,她们两人已经熟了,这种事情肯定是无法继续做出来的。
这种自然也是无法堂而皇之说出来的,所以两个人的对话和行为总是欲言又止。
“可能是我们比较含蓄吧……”
“很含蓄吗?”沐心竹挑了挑眉。
“我真的很含蓄了。”时也肯定了一下自己。
“那以后我主动一点。”
“行吧。”
第239章 通往神明的钥匙
“走吧。”
“去姜教授那里?”
“嗯,一起去,安全点。”
“明白。”
旧伤刚好,又添新伤。
时也此时的状态其实不咋样,按道理来说,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才是最佳选择。
可他没有那么做。
【贞洁】的尸体实在太过于扎手,无风带的上城区,可不只有生命教会,同样也有隶属于朱亚的光之教会。
时也不想这种扎手的东西落在自己手里。
可以说,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把神仆尸体自己用掉。
最初的计划是交给姜乔,直接让她上魔药试验,后来姜颜承主动接锅,那他自然也是欣然答应。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尸体送过去。
两人的行动迅速,等他们来到学校药剂科研究所的时候,清晨的阳光也恰好落在了两人的脸上。
姜颜承就像是早有所料一样,正搭手在2楼的阳台上,老神在在的看着时也和沐心竹。
“呦,迷途的少年哇,这么火急火燎的来到我这里,看来是在人生的道路上倒了巧!”
除了姜颜承外,图灵也在看着时也和沐心竹。
不过她的目光,更多是留在时也拎着的尸体上,那是她姐姐的尸体……
时也懒得和姜颜承说这种谜语废话,也没有顾虑图灵的目光,直接开口:
“事情已经办完,东西也给你带来了,老师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上来喝杯咖啡?”
时也看了一眼小沐,眼神交流后点了点头。
“好。”
几人来到了姜颜承的办公室里,图灵为时也和沐心竹端来了咖啡,然后拿来了三个小型手提箱。
时也没有说话,沐心竹则是一脸无所谓的端起咖啡,放在嘴边喝了一大口。
呕yue!~
好苦!
小沐好看的脸庞有些扭曲,在她的认知里,主要是小时候的认知里,糖是有钱人才能吃上的东西。
所以甜的等于好的。
之前在学校里,外出时喝过的饮料,也都是甜的居多。
却没想咖啡这种看上去很高端的东西,味道居然会那么的苦楚……
“看来沐同学并不是很习惯这种味道,图灵,给她弄一杯卡布奇诺好了。”
“是。”
换上一杯带着泡沫的卡布奇诺,沐心竹再次抿了一口,这次她的表情舒缓了许多,甚至挑了挑眉。
“老师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现在外面很热闹,你和沐心竹同学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
姜颜承没有明说外面热闹什么,不过时也能大概猜到。
无非就是红太阳会调查图兰的情况,当然也有可能会涉及到朱亚的圣光教会……
既然姜颜承都开了口,他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呆在这里,肯定要比出去安全的。
“老师都开口了,那弟子自然是会听从的。”
“包听的吗?”
“包的,老师。”
姜颜承笑了笑,轻轻掀开了图兰身上的毯子,看到了她的尸体,松散的目光第一次凝聚。
“知道神仆的钥匙怎么拿到吗?”
时也抿了抿嘴……
打怪爆?
当然,这种有点傻逼的答案他没有说出来,只能老老实实的摇头:
“不知道,还请老师指点。”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时也正襟危坐,盯着姜颜承,看着他朝【贞洁】的尸体伸出了手,然后突然打了一个响指。
时也顿时感觉到了生命能量的汇聚。
这种感觉……
和库米罗尼好相似!只是没有库米罗尼那样强大和宏伟。
但姜颜承的释放的生命能量充满生机,一点都不比他制造的差。
“春之枝?”
“生命的技能,可不仅仅只是破坏!”
绿色的光球落在【贞洁】尸体上,和时也释放的春之枝肆意破坏不同,姜颜承的这股生命能量虽然狂暴,却十分稳定。
它在落下的那一刻,就寄宿到了【贞洁】的身上。
一阵如同心跳的跳动,生命球开始萌发,生长。
它生长的并不是很大,也没有剥夺【贞洁】原本的生命力,只是寄生在她身上的时候,剥夺了某些特殊的物质。
这些物质呈白色,开始渐渐顺着枝丫的生长,汇聚在顶端。
开花,结果。
最终,它变成一把钥匙的形状。
“这就是通往神明的钥匙,真是令人着迷的东西。”
姜颜承随手把钥匙扯了下来,放在自己的眼前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毫无留恋的丢给了时也。
时也接过钥匙,立刻感觉到了面板的信息。
【神话道具-贞洁:通往神明的钥匙之一】
这个道具是时也游戏里见到过,但一直都不知道具体作用的东西,不过眼下却有了探知的机会。
“老师知道这东西的作用是什么吗?”
“通往神明的钥匙,就是字面的意思,它可以让你见到神明。”
神明?
boSS?又或者某种特殊意义的Npc?
时也在游戏里把信仰值肝满的时候,向神明祷告,就会得到神明的赐福bUFF奖励,除此之外,他就没有见识过其他东西了。
姜颜承这样说,难道是还有其他的作用?
“如果是见识到神明的钥匙……那这东西对我来说是不是就没用了?”时也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为什么会这么想?”姜颜承却笑着反问。
“老师是在考我?”
“算是吧,可以说说自己的看法。”
时也沉吟了一会,他平时确实可以跟姜颜承聊天打屁。
甚至能和对方来两句骚话,尬聊,玩梗。
但他心里从来都没有否认过姜颜承的强大,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角色。
所以这种正式的聊天,时也同样会以认真,正式的态度来应对:
“杀死【贞洁】之后,无论再怎么说,再怎么洗,我都算是打了朱亚的脸,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当然知道有所收获必然要有所付出,也不会因为杀死朱亚的神仆而后悔。
但要说用朱亚的神仆钥匙去面见朱亚,我觉得这是一种作死的行为!”
“哈哈哈……”姜颜承忍不住大笑起来,随即开口:
“你的想法很成熟了,不过你好像陷入了某种思维的盲区。”
“思维的盲区?”时也有些疑惑。
“【贞洁】是通往神明的钥匙,这是事实,但我从来都没有说过,它是通往朱亚的钥匙。
时也,有时候思维开阔一些的话,见到的风景也会有所不同。”
听到姜颜承的解释,时也的目光微微收紧。
他盯着自己手中的【贞洁】钥匙,微微出神。
通向神明,而不是通向朱亚!
第240章 姜颜承的偶尔破防
看到时也沉默的盯着【贞洁】钥匙,姜颜承端起咖啡笑了笑:
“你那么聪明,看来是有所领悟。”
面对这种夸赞,时也只是摇摇头:
“还是靠老师的提醒,靠自己摸索的话,没有试错的空间,永远都没办法发现这种几乎文字欺骗一般的规则。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老师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的?哪怕猎杀过其他的神仆,也不太应该有这种尝试的机会吧?”
时也很少会对姜颜承进行试探,这几乎成为了他们之间默认的规矩。
但今天有些不同,他已经连续帮姜颜承做了2件事,姜颜承也和他主动示好,交流。
这让时也觉得,他们之间的奇怪关系,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改变。
可姜颜承在听到时也的询问后,却只是微微眯起眼,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问。”
“那我问问别的?”
“行,我会酌情回答。”
“红太阳到底是什么?图兰这位红太阳的修女,为什么会承载着神仆的身份?”
时也的这个问题很关键,因为他越是深挖,探知红太阳的信息,这个庞然大物给他带来的反馈就越是惊人和强烈。
能和神仆沾染上关系的存在,那还会是普通组织吗?
“我都说过你聪明了,为什么还要从我这里询问自己已经猜到的答案呢?”
“老师又开始当谜语人?我如果真的猜到,就不会问了。”
“那也不用着急,随着实力的增长,你会离真相越来越近的。”
“老师这种敷衍的回答,还真是够虚伪的啊……”
“时也,你不会天真到认同‘真诚才是必杀技’那种话吧?这个世界,虚伪一点才能活的更好。”
时也这个时候也笑了起来:
“我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后来我的女朋友教会我一件事。”
提到女朋友,一旁正在吃零食的沐心竹突然噎了一下。
呼!~额!
她在时也面前,除了求贴贴和战斗之外,大部分和外人交涉的时候,都属于透明人的存在。
至于教导,那更是谈不上。
她和时也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时也在教她东西,以及各种各样的技能。
所以在时也提起女朋友教会自己一件事时,沐心竹甚至觉得时也说的不是自己,而是温岚。
姜颜承这会儿也似笑非笑的看向沐心竹:
“是什么样的事呢?”
时也就像是感觉到了小沐的迟疑,他轻轻握了握沐心竹的手指,抬眸直视姜颜承。
“很多时候,真诚虽然愚蠢,但却是自己筛选另一个真诚者的最高效方式,别无他法。”
房间里突然安静。
一直都喜欢在话头上盖过时也的姜颜承,也出人意料的没有再去反驳。
他不断揉搓着下巴,似乎在品味时也的这句话。
约莫1分钟之后,姜颜承突然站起身:
“我有些累了,你和沐同学也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如你所愿,老师。”
对于姜颜承的突然离开,就连沐心竹这个情感迟钝的家伙,都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你们不是在谈话吗?姜教授为什么突然走了?”
时也笑了笑:
“是在谈话,但他突然落荒而逃了。”
“落荒而逃?姜教授?”
“是啊,感觉老师被我一句话说破防了呢。”
“有点,难以置信……”
沐心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即使在她眼里,姜颜承也是强大和稳定的代表。
他身上的稳定性,远超同为年轻高管的庞静。
不止是她,其实时也自己也感觉有些离谱,姜颜承居然会因为这句话“真诚的筛选”而破防么?
“可能是他以前辜负了某个很重要的人吧。”
沐心竹眨了眨眼,突然想起时也刚才说有关于真诚的问题,是从她身上学习到的,顿时有些好奇:
“时也说的真诚……”
“没有瞎扯,确实是从你身上学到的。”
“啊?”
“我开始是没有那么真诚的,至少没有你那么真诚,原先的我,其实和老师的性格非常相似。
但你的真诚,让我感觉到羞愧,这也是我学到的东西。”
时也说的有些绕口,沐心竹没想的太明白,干脆拽了拽他的衣服:
“睡觉吧,累了。”
时也扭过头,看了一眼姜颜承留下的三个小箱子,忍住了打开的冲动,一把揽过沐心竹。
“行吧,睡觉去。”
两人来到了这里的临时休息室里,让沐心竹简单为时也清理伤口后,便很随意的躺下了。
这里不是家,还是无法像家里那样的自由。
不过靠在一起的时候,沐心竹总会把时也抱的很紧,然后把大腿翘在他的身上,再夹紧。
细密的呼吸吐在时也脖颈处,迅速进入睡眠。
时也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整理着有关于自己接下来行动的思绪。
猎杀【贞洁】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摆脱嫌疑,处理和善后。
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这段时间估计要低调一些才行。
然后便是温岚的【败犬守望】任务,已经达成了2\/3,只差最后一步。
这是目前来说唯一明确会有天赋点数提示的任务,能够直接提升实力,也需要尽快达成。
就是不知道,最近会不会有什么可以触发任务条件的事情。
最后,便是【贞洁】钥匙了……
这是可以见到神明的机会。
时也的心里有很多疑问,神明到底是什么?
什么的目的是什么?
信仰这种东西,会给神明带来更强大的力量吗?
除了人类之外,神明是不是还会有其他信徒?
神明愿意和他沟通的理由是什么?
还有……
他究竟要不要用【贞洁】钥匙,来见库米罗尼一面呢?
带着各种各样的疑问,时也进入了梦乡。
……
研究所的另一边。
姜颜承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他看着图灵站在我原地不动,缓缓开口:
“图灵,如果有什么想要和你姐姐说的,我可以回避一下。”
“主人的心乱了。”
“嗯?”
“时也的话影响到了主人的判断,他是一个不稳定因素,我建议杀掉他!”图灵的语气很认真。
可姜颜承却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好吧好吧,你的脑回路还是如此清奇,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话要和图兰说。”
“图兰背叛了大人,她的死,早已注定。”
第241章 重返生命教会
面对这样的回答,姜颜承只能无奈的摇头。
图灵确实是忠诚的部下,但却不具备时也那样的灵活性和成长速度,但这其实是一个取舍的问题。
只有像图灵这样的人才会忠诚,只有像时也那样灵活的人,才能办成这些难办的事。
但之前时也所说的那句话,确实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得失从缘心无增减。”
“主人?”
“没事。”
姜颜承不再多言,拿出手套和解剖工具,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好了,准备开始吧。”
“是。”
……
这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
但时也和沐心竹却睡得很安详,至于为什么这么安心,理由非常简单……
姜颜承都已经开始解剖【贞洁】的尸体了,亵渎神仆的尸体,这罪过应该不比他小吧?
实力越小责任越小,时也觉得自己最菜,这事他不粘锅的。
那天塌下来肯定是让大姜顶着,他只需要抱着自己老婆安稳的睡觉就行。
战斗的疲惫加上身体的伤势,时也睡了一天一夜才起床。
这次时也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单纯的休息而已。
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时也和沐心竹整理好行装,这才有空打开姜颜承昨天给他们准备好的箱子。
里面是6瓶药剂,2瓶潜力药剂,1瓶库米罗尼的生命治疗药剂,还有3瓶顶级魔能恢复药剂。
一共给了3份,很显然姜颜承知道温岚也参与了这场战斗。
也了解时也的分赃规则,所以安排的很妥当。
只是这手笔……
“老师不愧是上城区大家族的掌舵人,派系领袖,这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这些值多少钱?”
“一份几十万吧,虽然和库米罗尼的秘密经验没得比,但却是我们当下需要的东西。”
“这样……”
重新来到姜颜承的办公室里,时也就看到姜颜承举着一杯液体正在晃动。
“老师,我和小沐来跟你告别。”
“成色很好。”姜颜承答非所问。
“所以老师成功了么?”
“时也,你想在魔药学的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吗?”又一次的答非所问。
不过这一次却让时也有些惊讶。
“我只是个小人物,这样的功绩……”
“能够准确找到神仆弱点,并且成功斩杀神仆的人,怎么可能是小人物呢?你的功绩足以在那些酸腐的手中留下一笔了。”
姜颜承说的很实在,如果说之前给时也的报酬利,那此时交代的便是名。
自古名利不分家,所以他给了时也选择的机会。
时也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当场拒绝,而是在沉吟思考,思考出名对于自己的意义。
答案是……没有意义。
“不必了,老师,我始终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小人物。”
“但你做的事情,可是越来越大。”
“嗯,小人物也是需要成长的。”
“那你准备成长到什么时候呢?时也。”
“藏不住的时候……”
时也终究还是拒绝了姜颜承的提名,他知道这是姜颜承拉他上车的一种试探,如果答应,那他或许就真的进入了姜颜承的核心圈子。
甚至成为了他真正意义上的弟子,传承者。
但那些并不是时也想要的,他和姜颜承走的路,终究是不同。
这一点,或许从他遇到沐心竹开始,就已经悄悄开始改变了。
“小沐,我们走吧。”
“去哪?”
时也迟疑了一下,把【贞洁】的钥匙拿了出来,放在手里搓了搓,虽然平时在家里画个圈也可以进行献祭,与女神沟通。
但面见神明这种严肃的时刻,他觉得还是应该要在一些严肃的场所进行才对。
所以……
“去生命教会。”
听时也提起生命教会,沐心竹的表情略微产生了些许变化。
其实她是不会在意时也去什么地方,她只是在意某些地方的人。
莫雨珊、宋美佳,都被安排在了生命教会,由香菜安排,莫雨珊成为了见习修女,而宋美佳则是见习的药师。
本来这没什么问题,大家都有各自安排好的生活。
可问题是这两个女人都是主动献身的那种,这就很难顶了……
“怎么了?”时也问道。
“没事,走吧。”
两人一同前往了生命教会,守门的大头见到沐心竹时还一脸笑意,毕竟沐心竹长得那么漂亮,美女总是养眼的。
可看到沐心竹身后的时也,他立刻就一脸的苦逼相。
“你咋又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不能来赞美女神?”
时也拉起小沐的手,大步流星的走进教会里面,感觉就和回自己家差不多。
毕竟他可是库米罗尼罩的,是女神虔诚的信徒。
和香菜打了个招呼,时也与沐心竹交流了一下:
“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会有危险吗?”
“有危险就带着我跑路。”
“明白。”
和小沐简单交流了之后,时也便来到了献祭专用的祷告室。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一身修女服饰的莫雨珊。
在看到时也的时候,莫雨珊明显怔愣了一下,说起来,他们已经许久未曾见面了。
这个曾经清丽的女孩,脸上多了些轻松与柔和,少了之前的仇恨与怨念,总之是好的改变,至少时也是这么觉得。
时也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莫雨珊就立刻起身,十分恭敬顺从的行礼:
“时也大人。”
时也张了张嘴,却没有阻止对方的称呼。
他的心态比起以前柔和了许多,当然知道,在某种意义上,自己是莫雨珊的精神寄托。
哪怕这种寄托是微微变质的,他也不会去拒绝。
这个女孩子太惨了,还是不要打破她的念想为好。
时也轻轻点头作为简单的回应,却博得莫雨珊的开心一笑。
“时也大人是来献祭的吧,女神说你是最为虔诚的信徒,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时也笑了笑,原本想说哪里哪里,为女神做事都是应该的。
可话到嘴边时,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女神说?
时也不知道与库米罗尼沟通算不算一种能力,但就目前他接触的教会成员来说,包括香菜在内都无法聆听到库米罗尼的低语。
但莫雨珊却明确说他是最为虔诚的信徒,所以她……
“莫雨珊,你已经得到了女神的呼唤了吗?”
莫雨珊盯着时也看了一会儿,然后重重点头:
“是的。”
第242章 【嫉妒】
时也停顿了一下,然后朝着莫雨珊伸出手:
“这样,那真是恭喜啊!”
“额?我,可以吗?”莫雨珊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可以什么?”
“没。”她连忙伸出自己的手,和时也握在一起。
莫雨珊一直都是个很矜持的人。
虽然她被白灼的人脏了身子是事实,自己也觉得自己很脏,但她从小受到的教育,理念,都是足够矜持的。
所以在浅浅的握了一下时也的手后,就立刻松开了。
强烈的自卑感让她无所适从,她也找不到什么可以帮助时也的地方。
她太弱小了……
就当她以为自己只会和时也渐行渐远的时候,库米罗尼呼唤了她。
莫雨珊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时也大人如果需要祷告或者献祭,那我可以先出去等候。”
“哎,等等。”
“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了……”时也最终还是摇摇头,不想在莫雨珊面前暴露太多信息,也不想再做过多的试探,免得引起女神的不满。
莫雨珊很聪明,见时也没有说的打算,她立刻起身离开,把空间留给对方:
“那我就先出去了,时也大人请便。”
“好。”
目光送别了莫雨珊,时也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库米罗尼雕像上。
他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贞洁】钥匙,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默默的祈祷:
“赞美女神……”
从时也尝试沟通库米罗尼的那一刻开始,眼前的钥匙便立刻开始分解,碎裂,转化成为一片白光,与生命的能量所结合,在时也面前汇聚。
这股能量从最开始的混乱无序,渐渐变得稳定,平静。
白色代表着朱亚的能量,绿色则是代表着库米罗尼。
两者结合之后,一扇十分特殊的虚空拱门在时也面前展开。
“钥匙?”
钥匙是用来打开锁或者门的,时也此时像是理解了钥匙存在的意义,他缓缓伸出右手,按在了这扇拱门上。
嗡!
生猛的气息汹涌而来,时也被某种力量拽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
教会里。
在时也尝试与库米罗尼见面的时候,沐心竹有些无聊的坐在晒药区发呆。
只是一到这里,她就看见了之前安置的宋美佳,她正在干活。
“宋美佳?最近感觉怎么样?”
因为最近这一个月一直在劳动的关系,宋美佳原本细腻光泽的手指粗糙了许多。
虽然她现在过的没有以前那么优渥,但却自在了不少。
没有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力,让她每天都过的很充实。
劳动,聊天,偶尔还会有休息的日子。
虽然很不敢置信,但宋美佳还是渐渐理解到了自由的意义,她好像已经回归到了正常人的生活,这挺好。
“最近,很好,这里的同僚都很照顾我,就是我太笨了,很多事情都没做好,还好香菜愿意帮我。”
宋美佳本来就是孤儿院的人,所以和香菜他们也都认识,融入进来并不困难。
“额,女主人找我是有什么吩咐吗?”
见她过的不错,沐心竹也放松了心情,不过听到她呼唤自己为女主人,还是有些诧异:
“过的好就行,你不用叫我女主人的,我们……”
“不行,时也是我的主人,您就是我的女主人,这一点不会改变。”
看着宋美佳惶恐的样子,沐心竹突然有了一些明悟。
主人这层身份不仅仅意味着拥有、掌握、控制,还意味着庇佑。
宋美佳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即使呆在生命教会里也不行,唯有时也和沐心竹这样强的主人,才能给她真正的心理安慰。
明白了她的想法,沐心竹也就不再强求:
“你别有什么给时也侍寝的想法就行。”
“明白。”宋美佳在沐心竹面前很老实。
这种几乎上下级的关系却让沐心竹有些不自在,她从来没有把自己抬到过很高的位置上,但她是有思想觉悟的。
随着自己实力的提升,周围人对她的态度也会渐渐转变。
她从前只是个被人觊觎的小透明,渐渐的……已经开始受到同学的尊重,师长的爱护,这些都是改变。
随着她力量越来越强,尊重的目光,将会变成敬畏和敬仰。
沐心竹能够理解,所以坦然接受,她会悄悄的适应这一切,这是能够站在时也身边的条件。
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沐心竹便开始了修炼状态。
只是刚修炼没多久,沐心竹就停了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望向时也所在的那个方向,只是她看的人并不是时也,而是刚刚从祷告室里走出来的莫雨珊。
而莫雨珊也在走出祷告室后,立刻察觉到了沐心竹的注视,随即迎向了她的目光。
莫雨珊和宋美佳完全不同,她虽然对上时也会有强烈的自卑情绪。
但她对于沐心竹却没有格外的滤镜。
所以沐心竹的注视,她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只是与其对视。
目光交汇,空气中留下了莫名的情绪。
或许够不上敌意,但也不是友善。
沐心竹的感知非常敏锐,她从莫雨珊身上感知到一种奇怪的气息,这种气息在一点一点的汇聚,而且有越来越强烈的趋势。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雨幕遮蔽了一些两女的视线,但她们都知道对方在看着自己。
随着莫雨珊身上这股气势的累积,沐心竹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是一股和【贞洁】身上很相似的……气味?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东西,总之不是单纯的以太魔能。
以沐心竹的敏锐程度来说,她不可能感觉错。
莫雨珊身上的能量,渐渐开始了有规则的流动,这种规则成为了一种有效的秩序。
然后,她从莫雨珊的视线中,明显感觉到了一种情绪。
“具象化的能量?”
对待别人,沐心竹从来都不会怂,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于是她直接起身,朝着莫雨珊的方向走过去。
天空中的雨滴落在沐心竹身上时,总是会被某些能量挡开,所以她走在雨中,也滴水不沾身。
沉默的走到莫雨珊面前,沐心竹微微昂首:
“你在看什么?”
莫雨珊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终究还是在沐心竹的眼光中,败下阵来。
她低下头:
“没看什么。”
可这种妥协和败退,并没有让她身上的情绪散去,反而更加强烈。
这个情绪,名为【嫉妒】。
第243章 终见库米罗尼
女人的嫉妒,几乎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清晰的情绪。
或许每个女人都会产生,每个人女人都会遭遇。
“你挺特殊的……”沐心竹很随意的开口。
“不敢。”莫雨珊依然没有抬头,她甚至不敢与沐心竹对视,因为她压抑不住自己心里的嫉妒。
她曾经也很优秀,很完美。
有很好的家庭,学业,身体,为什么她会落到如此境地?
她嫉妒沐心竹生的漂亮,嫉妒她身材高挑,嫉妒她天赋卓绝,嫉妒她拥有时也这样完美的伴侣。
她嫉妒一切……
哒!
沐心竹的食指和中指弹在了莫雨珊额头上,就像是平时时也弹在她额头上那样。
她用了力,所以莫雨珊的额头有些刺痛。
但这种疼痛,却为她带来了一丝清明,也让她从刚才那种沉沦在嫉妒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额?沐心竹小姐。”
“别让情绪控制了自我。”
“啊,是!”
莫雨珊有些后怕,她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对沐心竹突生那么大的恶意和嫉妒心理。
按道理来说,沐心竹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之一。
这种情绪,好卑劣……
“别太在意,保护好自己就行。”
听着沐心竹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莫雨珊怔愣的点点头:
“知道了,我会的。”
“去吧,我要修炼了。”
“是。”
目送莫雨珊离开,沐心竹微微眯眼:
“这件事……得告诉时也了!”
……
众神的庭院-生命花园。
推开虚空拱门的时也,一只手还拽在门上,保持一个随时可以跑路的姿势。
眼前是一片鸟语花香,绿意盎然的花园,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苔藓包裹着沿途的白色石板路,指引着来此者向前。
那是通往生命花园的道路。
时也有点迟疑,没办法,这个世界最恐怖的事情,就是未知,都这个时候了,他仍然保留着当场跑路的念头。
不过当下的环境并不恶劣,他也没有感受到什么敌意。
而且话说回来,一个神明要对付他的话……
“来都来了。”
时也终究还是松开了握住虚空拱门的手。
在他松手之后,这扇门也缓缓闭合,消失在了空气中。
“呼~”
时也整理了一下自己衣领,然后顺着苔藓石板路,朝着生命花园的最深处走去。
路上他看到很多花精灵,就像是之前在畸变空间里见到的那只一样。
这些花精灵看到时也时,有些不屑一顾,有些则是充满好奇的看过来,更有胆大的会飞到时也面前转悠。
“唉,这是个人类唉。”
“人类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是到处都是?”
“但是人类能到这里的话,就很了不起啊。”
看到这些花精讨论自己,时也忍不住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小精灵。”
“是妖精,不是精灵,笨死了。”
妖精?
“好吧,各位妖精小姐,能不能告诉上哪才能见到库米罗尼大人?”
“吾主在生命花园的最里面,你进去就能看到。”
“谢谢了,小妖精。”
“是妖精,不是小妖精。”
时也笑了笑,略过这些花精,又绕过了几片花园,脚步最终停在一处中世纪石板建筑的门前。
还没等他开口,里面就传来了那个慢悠悠的声音。
“虔诚的信徒,你来啦!”
虽然已经听过很多次,但时也觉得此时库米罗尼的声音比之前真切了许多。
没有呼唤他时那么的幽远,威严。
这会儿的声音,充满了幼感,感觉就像是一个期待朋友到来的小女孩。
“是的,我来了,女神!”
时也迈步走进了生命花园里,一踏上台阶,他就看到了一个身上裹着树叶与花裙,穿着堪称暴露的女子,侧卧在石床上。
一口一口的吃着葡萄。
她的肌肤犹如白玉,头发是淡栗色,除了绝美的容颜和难以直视的身材外,一对狭长的尖耳朵,也是与普通女子不同的地方。
精灵耳?
她不是人类,这是时也目前可以确定的。
所以,她就是库米罗尼本尊?
见到时也的时候,库米罗尼的耳朵动了动,然后裸露外在,犹如藕芽一般的脚指头也动了动。
“你比一般的人类好看一些呢。”
“额,多谢吾主的赞美。”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喜欢漂亮的信徒。”
“能让吾主喜欢,那自然是极好的。”
“嘻嘻,比起漂亮的外表,你能狩猎到朱亚的神仆,更让人欣喜,真厉害啊,比一般的信徒厉害多了。”
被女神这样夸奖,时也有些受宠若惊。
这所谓的神明,是不是太好说话了一点?
“吾主过奖了,这些都是我作为一名信徒应该做的事情。”
“怎么会,你比其他人的人更虔诚,每天都会给我供奉礼物,真是让人愉悦,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呢……”
“能够得到吾主的青睐,是本人的荣幸。”时也微微躬身,继续放低自己的姿态。
不过库米罗尼和他交涉过的那些人类不同。
她似乎不喜欢……或者说不屑于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语。
在表达了对时也的喜欢和赞赏后,她便直入主题:
“信徒完成了有用的事情,那就要给予奖励,不过,你之前才吃过生命的果实,又获得了神格,嗯……”
库米罗尼歪着头,似乎有些苦恼于该给时也什么奖励。
“虔诚的信徒,你想要什么奖励呢?”
“我没有特别的要求,全凭吾主的意志!”
这个时候的时也就很老实了,一句客气话都没说,比如“我不需要奖励”之类的。
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获得神明的嘉奖。
库米罗尼不搞弯弯绕绕的最好,给什么拿什么,他不挑!
反正神明给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垃圾货!
库米罗尼上下打量了时也一番,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对时也开口:
“你把镰刀拿出来给我看看。”
时也微微蹙眉,不过还是照做召唤出了蓝棋丝。
大镰刚刚出现在它手中,就完全不受控制的漂浮了起来,移向了库米罗尼的面前。
“作为我虔诚信徒,你这把武器有点弱了,我给你强化一下吧。”
时也:???
有点弱了?
瞧您这话说的……太对了。
“是啊,吾主说的对,蓝棋丝实在太弱了,作为一名战士,我也经常为此而苦恼。”
第244章 灵魂收割者
“你很擅长使用镰刀?”
“嗯,算是非常擅长了。”
库米罗尼眯起了眼,狭长的精灵耳因为愉悦而不断抖动:
“真不愧是我最虔诚的信徒啊,与我一样,最擅长使用的武器,也是镰刀呢……”
时也闻言挑了挑眉,关于库米罗尼使用的武器是镰刀,他之前也是知晓的,不过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晓神明所持的武器呢?
所以这个时候……
“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吧,吾主使用镰刀,作为吾主的信徒,使用镰刀也很正常。”
“镰刀是用来收获的器具,所以是最完美的武器,你觉得呢?”
“吾主说的是,我也这么认为。”
时也现在就抱着你说啥就是啥,顺从就完事了的想法。
不过他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心,倒不是担心库米罗尼不给他好的武器,他只是担心库米罗尼会给他什么样的武器。
她毕竟是生命与收获的神明。
从平时的各种表现来看,库米罗尼整天不是水果就是蔬菜,要么就是弄点花花草草,怎么看都一副战斗力不太强的样子。
和朱亚那种抬手圣光,落手裁决的比起来……
库米罗尼这花花草草的怎么说呢,逼格上就有那么一丢丢差距,至少时也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但他可不会说出来,只会默默等待。
给啥用啥,不挑。
库米罗尼伸出犹如白玉一般的手指,轻轻落在时也的蓝棋丝上。
“这把武器,你用的习惯吗?”
“嗯?是的,已经习惯了。”
“那我就不改变它的大致形态了,重量需要增加吗?我感觉它太轻了一些。”
时也这时抬起头,对上库米罗尼的眼神时,才意识到对方真的在考虑和探讨有关他武器的意见。
这让时也同学有点受宠若惊。
神明和自己这样子客气?
“如果可以的话,重量翻倍最好……”
时也很清楚自己的战斗风格,蓝棋丝确实已经非常趁手,但未来遇到更强大的敌人时,他也需要更强的冲击力。
增重,上压力,是最为简单有效的方式。
可库米罗尼听到时也说要给武器重量翻倍,一直带着笑意的面容却微微蹙起:
“重量只是翻倍吗?人类的体质还真是孱弱不堪啊……”
时也:?
这算不算骂人?
好吧,也许对于库米罗尼这种存在来说,她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罢了。
“额,自然是无法与吾主这样强大的存在相比的。”
“嘻嘻,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库米罗尼微微一笑,握住蓝棋丝的手掌突然涌现出能量,庞大,却不狂暴。
生命的气息正在被注入蓝棋丝之内,那种汹涌的力量,让站在旁边的时也都感觉到惊惧。
他不知道神明的属性值有多少,但此时库米罗尼表现出来的水平,恐怕要比他见过的所有boSS都高。
哪怕是2.0版本的剧情最终boSS,数值怪混沌畸形,在爆发出来的气势上,也完全不能和库米罗尼相比。
混沌畸形的官方公布数值是全属性100,并且具备超再生,混乱攻击等天赋。
不知道神明如果数值化,能够达到何种地步。
时也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库米罗尼手中,静静等待着她为自己的武器注入生命力,这个过程持续了许久,大概有2分多钟的时间。
这让时也意识到,库米罗尼真是在认真的改造武器,绝对不是敷衍了事。
耀眼的绿光渐渐熄灭,库米罗尼歪着头,伸出右手的中指,轻轻弹在了新的镰刀上。
叮!~
金属的声音在生命花园回荡,无数的妖精都因此而捂住了耳朵。
时也同样感觉到一阵恶心难受,这种无形的冲击力,如果有恶意的话,弱小生物几乎会被瞬间震死。
大范围无差别的攻击,实在离谱。
“拿着吧。”
镰刀被库米罗尼轻轻一丢,落在了时也的手上。
沉重的感觉立刻传来。
新武器已经被改变,精准的两倍重量,让时也有那么一丝的不习惯,但他很快就适应下来。
大镰的整体形态没有变化,不过颜色从原本的蓝色,变成了充满生机的绿色。
镰刀的刀刃上,布满了时也看不懂的生命符文。
奇怪的雕花蔓延到镰刀手柄上,一直延伸到尾部。
握紧镰刀,新的信息出现。
【灵魂收割者——虔诚信徒的收获之镰】
【品质:传说,唯一,特殊】
基础:锋利度7,重量44
特性1-嗜血者:嗜血的锋刃将会为你恢复状态,每次砍杀都会为你恢复少量生命。
特性2-死之奴役:每个被收割者杀死的生命,都将被夺取部分灵魂,每个灵魂都将强化持有者1点所有属性,最多+10,持续至战斗结束。
特性3-灵魂收割者:猎杀强大的存在之后,这把武器将会获得额外的强化。
特性4-活武器:它是活的。
特性5-农具:你的采药,种地,收割等能力将会有显着提升。
特性6-永不磨损:受到神力注入的武器,永不磨损。
技能-生命祈祷:献祭掉一道被收割的灵魂,获得库米罗尼的注视,在20秒内以每秒5%的速度恢复所有生命。
握住灵魂收割者的时也此时有些沉默。
他没有见识过游戏内的神器是什么样的,但此时他手中的武器,在他自己心里,绝对已经达到了堪称神器的级别。
它太强了,而且非常适合时也,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东西一样。
不,这把武器本来就是库米罗尼为时也量身打造的。
反应过来的时也连忙单膝跪地,非常真诚的行礼:
“感谢吾主赐予我强大的武器,有了它,我将不再被武力所困惑……”
“不用客气,作为我最喜欢,也最虔诚的信徒,这是你应得的东西。”
“赞美吾主。”
“其实这把武器还有很多的缺陷,不过对于你来说,暂时也够用了,你喜欢吗?”
“喜欢,特别喜欢。”
女神不光在意他的感受,还问他喜不喜欢。
一时间,时也有些泪目,内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最近跟的大哥都太顶了,无论是姜颜承,还是库米罗尼,个顶个的给力,根本不画饼,直接把货塞嘴里那种。
对于这种行为,时也只能表示。
忠诚!
第245章 库米罗尼的真相
“未来,我一定会为吾主狩猎更多的神仆!”
“我很期待,不过也要小心哦,神仆都是有点能力的存在,现在的你太弱小了……”
“明白。”
时也点头的时候,库米罗尼却做出了一个略显亲密的动作。
她伸出手抚摸时也的脸颊,然后渐渐向后,插入了时也的头发,然后把自己的额头贴了过来。
编织成麻花的碎花辫子,就这样贴在时也的额头上,肌肤相贴的温暖,让时也一时间有些迷失。
但库米罗尼本人却像是很喜欢这种感觉。
她半搂着时也的头许久,才缓缓松开:
“好了,我最喜爱的信徒,你可以回去了。”
“是,赞美吾主。”
时也有些莫名其妙,她不知道库米罗尼的这个举动有什么意义。
贴贴?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他尬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去的时候,库米罗尼笑了笑,在时也面前轻轻一点。
一道虚空拱门出现在时也的面前。
“这里。”
“额,好的,吾主,您虔诚的信徒,就此退下了。”
“嗯,去吧。”
库米罗尼挥了挥手,而时也也恭敬的退回了虚空拱门内。
身体被抽离的感觉瞬间传来。
但这一次与来时不同,来时虚空通道内是幻彩,时也根本看不清楚周围的事物。
可离去时,虽然虚空通道内的视野还是扭曲变形,几乎无法以正常视角观看,却还是能够从这些畸形的视角中,看到一些实际的东西。
就比如……
库米罗尼的生命花园!
盯着虚空之顶的生命花园,时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样的地方,才能承载这样美丽的花园?
不是什么绿意盎然世界之树,也不是什么生机盎然的世外桃源。
是挣扎的生命,是即将的死亡,是灵魂无尽的哀嚎……
无数挣扎的生命扭曲在一起,他们的灵魂和肉体几乎被剥离出去,但又没有完全剥离。
生与死的界限在他们身上粘合,像是一块块肉团挤压在一起。
他们成千,上万,数十万,数百万……
这些生物大部分都是畸形,但偶尔也会看到一些人形或者类人型的生命体。
生命花园无数的根须,刺入了这些生命体内,不断摄取他们的生命,灵魂,意志。
而高高在上的生命花园,就像是虚空之顶的王座。
是孤独的,也是可怕的。
时也突然想到了一句话,一将功成万骨枯。
但堆积在库米罗尼王座下,被掠夺收割的生命,何止万骨?
数量多到根本无法去形容。
这一幕,和时也印象中库米罗尼那种可可爱爱的形象截然相反,甚至有点击碎了他的原有认知……
“这,才是真相?”
……
祷告室里。
空间一阵波动,时也已经平稳落地。
但他的思绪还停留在虚空之上的生命花园。
在时也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姜颜承那熟悉的散漫声音,从他耳后传来:
“已经看到了么?”
虽然姜颜承什么信息都没有说,但时也已经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所以,老师也见过,是吗?”
“嗯呐,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吓了一大跳来着,毕竟我只是个没什么战斗力的药剂师……”
自动忽略掉姜颜承的废话,时也举起了手中的灵魂收割者。
“老师是故意让我知晓【贞洁】钥匙的事情,故意让见到库米罗……”
“喂喂喂,可不能直呼神明的名讳,会被感知到的。”姜颜承打断了时也,也中止了时也的话语。
时也抿嘴,表情有些难言。
天真可爱的烂水果女神,突然变成了某种可怕的存在,任谁都没办法第一时间接受。
“老师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我怕你深陷在甜言蜜语之中,忘记了她称号和名字。”
“称号和名字?”
时也想了想,她的名字不就是库米罗尼么?
至于称号……
收获之神!
察觉到时也脸色的异动,姜颜承咧嘴笑了笑,给他递来了三个苹果。
“你已经意识到了么?”
“收获之神……”
“是啊,她可是伟大的收获之神,这没什么,但作为她的信徒,时也,你一定要意识到,什么才是收获。”
什么是收获?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果实的生长需要很多因素,需要雨水,阳光,肥料,至于什么是肥料,时也现在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那些被收取生命的生物,就是生命花园的肥料……
残酷,却现实。
“果实象征着生命的诞生,所以收获果实,就等于收割生命!”
“真不愧是的嫡传弟子,聪明的小脑袋瓜又开窍了!”
时也没有去理会姜颜承的调侃,而是将目光汇聚在自己的新武器上。
突然有些感慨。
神明怎么可能傻乎乎的?
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喜欢和爱护,说到底,也是他对于库米罗尼来说有作用罢了。
这也是灵魂收割者出现的原因。
库米罗尼需要需要他去收割生命,收获死亡。
而镰刀,就是最好的收割工具!
时也看了姜颜承一眼,他对姜颜承也是有所保留的,就比如库米罗尼最后的亲昵,在他看来就十分奇怪。
正常来说,即使库米罗尼需要他作为一个打手去帮自己收割生命,也不需要显露出那样亲昵的状态。
时也之前表现的已经非常恭敬了,不会反抗库米罗尼的。
所以,最后的亲昵贴贴,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真是残酷啊!”
“不用大惊小怪的,照常做事就好。”
“老师来找我就因为这个事情吗?”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你们红太阳的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感觉可以摆一桌,聊聊以前的事情了。”
姜颜承推开门,指了指那些在院子里劳作的人。
确实,不管是香菜,大头,又或者后来的宋美佳,还有时也本人。
这些人都是出自于红太阳孤儿院的。
姜颜承刻意把人聚集在这里,不太可能是单纯做慈善,肯定是有什么目的和意义。
他以前很少和时也去聊有关于红太阳的事情。
今天却主动提起……
看来,是有事情要发生了啊!
“老师要请客吃饭吗?”
“你最近赚了不少钱吧,就不能请请我?”
“那我走了,感觉不如回家抱小沐睡觉。”时也摆摆手。
“回来,你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尊师重道啊!”姜颜承无奈。
“带小沐去吃点好的?”时也停下脚步,扭头笑道。
“行,今晚吃点好的。”姜颜承很爽快的答应。
不过时也却收敛起了笑容:
“老师要对红太阳动手了吗?”
第246章 师徒对话
姜颜承咪虚着眼睛看向时也,那透彻的眼神,就好像在读取他的思想一样直白。
不过时也并没有躲开姜颜承的目光,而是与之直视,甚至挑了挑眼皮,意思大概就是……我说的不对吗?,
过了许久,姜颜承才重新开口:
“时也,真不愧是我的弟子啊,但有时候的你,还是太心急了一些。”
“老师觉得我心急的原因是什么呢?”
“不知道,说说看?”
“我始终认为,世界上所有不利的因素,都是当事人能力不足。”
“所以?”
“作为老师的弟子,我终究还是太弱了一些,因为弱小,所以害怕。”
弱小?害怕?
多么小众的词语。
姜颜承挑了挑眉,对比超凡者,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弱小的存在,比如普通人类。
但其实按照时也的年龄和成长线来说,在十三区他已经几乎拥有碾压一切的天赋,甚至实力上也可以这么说了。
“时也啊时也,我可以看见很多的东西,唯独无法看透你的内心呢。
卓绝无双的天赋,强横的实力,努力的修炼,师长的关注和赞许,甚至连神明都对你另眼相看。
已经拥有这些的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啊,老师。”时也露出了老实憨厚的笑容,不过在笑过之后,他把目光停留在了沐心竹身上。
“可能是想要有个家,过一过平淡的生活吧。”
这种要求,很难吗?
姜颜承无法理解的想法,就像时也一直也看不透姜颜承想要获得什么。
“好吧,希望你可以如愿以偿。”
“老师也是。”
“虽然可能会令你失望,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下,今天的晚饭只是一顿普通的晚饭而已,别太期待。”
“放心吧老师,我从不期待除了自身实力增长之外的任何事情。”
“那就好。”
两人聊完,便一起走出了祷告室。
一出门,时也就留意到姜颜承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了莫雨珊身上,他眼里泛出意外的神色,甚至为此而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时也:
“呦!啧啧,这妞不错,你不考虑考虑。”
时也:??
这种突如其来的怪异询问让时也有些尴尬,尤其是莫雨珊离的很近,而姜颜承的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
从莫雨珊那含蓄却又充满期待的眼神可以看出,毫无疑问,她也听到了姜颜承的话,正在等待时也的回答。
不过时也的态度,还是非常明确的。
“老师,这种玩笑以后还是不要开了。”
“哎,很可惜啊,要是你稍微多情一些的话,分给她一点点就好,她应该会有不小的用处。”
能够被姜颜承这样反复的提及和强调,时也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就连莫雨珊本人也很奇怪,但姜颜承的话又让她很高兴。
对方可是大人物,能这么说她自然是有原因的。
所以,对于时也来说,她是有用的吗?
“时也大人……”
“别多想。”时也的表情依旧,他对莫雨珊的态度始终如一,都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
但这种几乎直白的拒绝,更让莫雨珊感觉到自卑。
“是。”
看见时也走向沐心竹所在的位置,莫雨珊低下了头。
小沐其实一早就感觉到时也出来了,只是见他和姜颜承说话,就没有去打扰。
“怎么样了?”
“和神明详细交流了一番,她很客气的帮我强化了一下武器,还让我好好做事。”
沐心竹闻言点了点头,但又忍不住悄悄问了一下。
“那她……”
“怎么了?有话直说啊,跟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沐心竹有些纠结,然后突然对着空气托举左手,一阵空间波动之后,黑猫艾卡“波”的一声,落在沐心竹的手中。
这一幕让时也有些震惊,操控空间的能力?
这样也行?
沐心竹低着头,没有注意到时也的震惊,只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神明有没有提起艾卡的事情?”
“喵喵喵!”
艾卡还在那里喵喵乱叫,但沐心竹马上就按住了它的脑袋,示意它就此闭嘴。
时也有些愣神的看着黑猫,眼神从意外,渐渐变成了疑惑。
好像……有些奇怪?
对啊,库米罗尼一直都称呼黑猫艾卡为小可爱,但为什么这次见到自己的时候,没有询问艾卡的事情呢?
这方面着实有些对应不上的感觉。
很奇怪!
“没有,女神没有提及艾卡的事情,你放心好了。”
沐心竹闻言松了口气,但又立刻解释道:
“时也,我其实没那个意思……”
时也看得出,沐心竹虽然平时嘴上一直说艾卡是无所谓的,但她的内心里,一直都很喜欢这只黑猫。
这一点从她那种偏执冷漠的性格,却可以接受这只黑猫的存在就可以看出。
艾卡,是除了时也之外,唯一可以走进沐心竹生活中的生物。
既然如此,那时也为什么要去拒绝呢?
“没关系的,想养就养,我不在的时候,让它陪着你也挺好。”
“啊,那好。”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面见神明的话,我会向她确认这件事情的。”
“嗯。”沐心竹用力的点点头,然后忍不住搓了搓黑猫的脑袋,看得出,她很高兴。
时也的目光也落在了黑猫身上。
库米罗尼的宠物,却又并非神仆,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哦对了,时也,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时也有些好奇,沐心竹很少会用这种正式的态度和他说话,平时说话撒娇自闭,都是挺随意的。
“我感觉莫雨珊的身上出现了一些问题……”
提到莫雨珊,时也立刻意识到不对。
因为刚才姜颜承也说到了这个女人或许对自己有用,现在沐心竹也这样说,那几乎可以确定了。
“什么问题?”
“我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了与【贞洁】很相似的气息。”
“与【贞洁】相似?”
“是的,但和【贞洁】那种纯粹的圣华又不太一样,我能感觉到非常明显的情绪,那种女人之间特有的感应。”
“是什么?”
“【嫉妒】。”
第247章 饭局上的人是红太阳
时也闻言眨了眨眼,视线停留在了沐心竹的脸上。
“嫉妒么?”
“时也,我没有瞎说,也没有污蔑她……”
哒!~
沐心竹在为自己辩解的时候,时也立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见到自己的主人被弹脑门,黑猫立刻对着时也张牙舞爪,不过它很快就遭到了沐心竹的甩头一巴掌。
啪!
当场就老实了。
“小沐,这么不自信的话,我都不知道是你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了。”
“额,是我的问题。”沐心竹低下头。
“如果是神仆的话,那确实不太好处理……”
“杀死呢?”
听到这个提议,时也直接摇头:
“在我没有杀死图兰之前,她一直都是图兰,直到图兰死去的那一刻,她才变成了【贞洁】。”
“明白了。”
“别想太多,我带你去吃饭,大姜请客。”
“好。”沐心竹点了点头,已经提醒了就行,更多的问题就交给时也去想吧,她不太擅长这方面的处理。
……
按照姜颜承给出的地址,时也和沐心竹来到了下城区的一家餐厅。
只是这个地方有些破烂,用餐厅来说都有点不合适了,饭馆还差不多。
这里的对街就是佣兵公会大街,所以饭馆的周围,游荡着非常多的13区佣兵,甚至是外区佣兵来打野,赚外快。
男人大声的吵嚷,对骂,扳手腕,就地赌博……
女人撩起自己的裙子,或是勾引,或是谈价,具体谈什么价就不好说了……
这里已经是下城区的最外围,也是下城区最有实力的地方,形形色色的人物,让这里显得有些混乱不堪。
以姜颜承那样的身份来到这里吃饭,多多少少有些古怪。
沐心竹将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她感觉到了非常多的目光,充满侵略和色欲,这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时也,是这里吗?”
“大姜给出的地址,确实是这里。”时也对于这种环境倒是不太在意,总归是要接触的。
只是他们两个学生装束的人往这里一站,立刻就有不长眼的傻逼过来找事。
见两人迟疑,几个肌肉蛮横,五大三粗的佣兵走了过来。
他们没有理会时也,直接对着沐心竹吹起了口哨:
“喂,小妞,别跟着那个小白脸转悠了,看他那瘦不拉几的样,怕是干女人都没劲。
跟着哥几个混,晚上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对啊,小妹妹,来我这,给你看个宝贝。”
时也闻言表情有些无语。
他搓了搓自己的下巴,开始思考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傻逼出现?
活着不好吗?
面对这些人污言秽语,沐心竹倒是格外的淡定,因为她曾经也遭受过学校里同学的一些侮辱和霸凌。
经历那次的事情之后,她再面对这种情况已经沉稳了许多。
轻轻搓揉着怀里的猫头,沐心竹罕见的露出了笑容,扭头看向时也:
“这里,可以吗?”
时也蹙了蹙眉,看着沐心竹略显期待的表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拒绝她。
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那我先进去了,你弄干净点,等会还要吃饭,别溅一身血。”
听到时也同意,沐心竹终于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好,我都听你的。”
时也转身朝着饭店走去,这一幕立刻让那几个佣兵兴奋起来,甚至周围围观的人,也流露出鄙夷和异样的神色。
虽说这些佣兵看起来确实很横,但那个男人也太怂了点吧?
一点都不反抗?就把自己的女人让了出去?
在众人围观的时候,沐心竹的嘴角已经微微勾起。
虽然平时非常克制,但她的杀心很重,远远要比时也更重。
有时候,她也需要释放一下自己的杀意,不然会憋坏的。
眼下,就是她为自己挑选的好机会!
此时,为首的佣兵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小妹妹,你男朋友不要你了,来,哥几个带你去玩。”
沐心竹没有回应,不过她微微昂首,真的朝着几个佣兵走去。
周围的嘘声很大,有些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但实力更强一些的人,则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下意识的噤声。
他们看到沐心竹就这样一脸坦然的朝着那几人走去。
左手不断撸着放在怀里的猫,而右手……
不对!
当沐心竹走的足够近时,周围人才突然意识到,她的右手握住了一柄巨剑!
那把剑格外的大,根本不是常规超凡者所能使用的武器。
这个女孩……
在那几个佣兵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沐心竹已经像是判决死刑一般开了口:
“抱歉!”
锵!
巨剑的剑锋扫过,眼前最为凶悍的那名佣兵,直接被斜劈成了两截。
下半截的身体还直挺挺,上半截的身体却变得滑溜溜……落在了地上。
鲜血飞溅,却没有一滴落在沐心竹的身上,而是全部喷溅出去,洒在了剩下的几个佣兵那里。
这源自于沐心竹对于武器斩击力道的精准控制。
在斩杀一人之后,沐心竹的脸上浮现出满足,那种充实感让她忍不住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随后……猛然睁开!
第二剑,已经挥向了剩下的那几个人。
饭馆的808包间。
时也轻轻推开了房门,在座的人,时也认识几个,但也有不少他不认识的。
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
他们穿着正式,不苟言笑,也没有下城区的那种灰败感,很明显是上城人。
“果然不是一般的聚会么?”
“沐心竹同学没有和你一起来吗?”姜颜承看了看时也身后,率先开口。
“来了,在门口杀人,过会就进来。”
时也直白的话语,让整个房间为之一滞,几个上城人抬眸看向了他,眼里神色不明。
姜颜承起身,抬手将时也介绍给了在场的其他人。
“既然人来的差不多了,那我就介绍一下,这位年轻人就是时也,我,姜颜承的亲传弟子,药剂科的天才,前途不可限量,我很看好他。”
时也顺应着点头微笑,算是和众人打了招呼。
在介绍完他之后,姜颜承又伸手去介绍时也不认识的那几个。
他一开口,整个房间的气氛陡然变幻。
“时也,这位年长者,就是目前红太阳孤儿院的代理院长,曹炳云先生。”
第248章 态度
在听到姜颜承介绍对方的身份,时也脸上立刻浮现出浓烈的笑容。
“原来是曹院长啊,我是红太阳长大的小时,久仰您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丰神俊朗,就如同那些传说中的人物一样。”
时也的笑容非常热情,客气,弄的在场几人都有些愣神。
尤其是大头,香菜,还有宋美佳他们这些红太阳长大的人……
曹炳云见时也热情成这个样子,原本倨傲的表情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
或许在他这样的眼里,下城人向他讨好,恭维,就是一件很普遍,很正常的事情。
虽然他成为代理院长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这个时也他还是认识的。
他心思着……
“最近这段时间红太阳出了很多事,其中很大一部分都与这个时也有关,很显然,这人已经成为了红太阳目前的阻碍,是刺头一样的存在。
今天姜颜承把他们这套班子,和时也他们一起喊过来,看来是想做个和事佬。
这一点倒是有那么个意思,而且姜颜承都把人带到这里了,他也得给对方一些面子。
这事不是不能谈,不过终究还是要看时也这小子的认错态度……”
曹炳云的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剧情,然后看向时也,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就像是……
在看某种美丽的事物,充满了占有欲。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然后一脸淡漠的看着时也。
他没有说话,一旁擦着粉的白脸小年轻已经率先开口:
“虽然曹院长接手红太阳,成为代理院长才1年多的时间,但红太阳孤儿院在他的手里蒸蒸日上,小子,你要搞清楚,不是什么近乎都是你能套的!”
听着这个兔爷说话,时也忍不住嘴角抽搐,这样子装逼?
关键这小白脸说完话,还不忘朝着曹炳云身上靠了靠。
曹炳云顺势摸了摸他的手掌,轻拍了两下示意安抚,但他更多的目光,还是停留在了时也身上。
“小吴说话直了点,不过也是有些道理的,时也是吧?
红太阳把你们这些人从小养到大,给了你们庇护,给了你们安全的环境,教育,食物,不是让你们站出来跟红太阳作对的。
不要以为长大了,考了学,有点本事就翅膀硬了,很多时候都是红太阳不想与你们计较。
真要计较下来,你们一个一个的都没有好果子吃知道吗?”
时也听着这人巴拉巴拉半天,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他拿出通讯器,不动声色的给沐心竹发了一条信息。
而信息的内容就一个字。
【网】
发完信息之后,时也又继续听着这个人在那里吹牛逼。
“时也,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几分道理?”
“啊?”其实时也根本没听他几句废话,也没有必要听,只是这个时候对方问他,他也只能点头应声。
“是啊,曹院长说的是。”
“这就对嘛,你们都还年轻,都有着美好的未来,不要因为一时的情绪上头,酿成大错。
不过我也得告诉你们,认错就要有认错的态度,现在啊,就要看看你的认错态度如何了,小时……”
从时也变成小时,前前后后的也就几句话的时间。
时也能看出曹炳云眼里的欲望,但他实在没有对着男人撅屁股的兴趣。
而且……
“曹院长,我这个人认错态度一直都很好,谦虚是我的美德,尤其是我这个人很懂得审时度势,还经常跟别人说,抱歉……”
“这样啊。”
曹炳云笑了笑,感觉自己已经拿捏了时也,于是就端起烈酒,又示意兔爷小吴在自己面前放了三个杯子。
将三个酒杯倒满,然后放在转盘上,转到了时也的面前。
“你先把这三杯酒喝了,让我看看你的态度,之后的事情,我们吃完饭再谈。”
时也看了一眼自己的通讯器,见沐心竹并没有回复信息,大概猜到了她还没把手头上的事情办完。
既然如此,那这酒……
“行,为表示诚意,我先自罚三杯。”
时也很利索的将三杯烈酒一饮而尽,这一幕倒是让姜颜承感到奇怪。
他这个浑身尖刺的弟子,怎么突然变得好说话了呢?
“大人在笑什么?”图灵见姜颜承突然笑了起来,忍不住问道。
“我在期待接下来的节目。”
“节目?”
她扭头看向时也,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但又具体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静观其变。
曹炳云目测着时也把三杯酒喝完,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小时的态度确实不错,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是小吴,吴康,你们都是年轻人,共同话题多,可以好好交流一下心得。”
曹炳云话语里的目的其实已经非常明显,吴康很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他端着酒杯坐在了时也身边,脸上满是笑意,哪还有刚才的倨傲和鄙夷。
没办法,兔爷也不好做,曹炳云玩男人也是有新鲜感的。
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换一个。
新鲜感上头的时候,一般就是新人权力地位最强势的时候。
他认为时也未来会成为和自己一样的人,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他没有和时也交恶的打算。
“你好,时也兄弟,喝了这杯酒,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说罢,他朝着时也推了推酒杯,时也时也快点喝下去。
时也看着眼前那成分不明的酒水,嘴角快要咧上天了。
“呵……”
恰好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沐心竹有些没礼貌的走了进来。
她清冷淡漠,却又姿容俏丽,让在场的许多人都为之一愣。
进入房间后,沐心竹朝着时也点了点头。
意思很明显,时也刚才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
时也得到了这个讯息后,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
他回头对吴康一笑。
猛然抓起对方的头发,抄起桌子上的三根筷子,就这么直挺挺的插进吴康胸口!
“你笑你妈呢?”
“……”
这突如其来的杀人一幕,让整个饭局陷入长久的沉默。
时也面无表情的用桌布擦了擦手:
“吃饭就吃饭,那么多废话!”
第249章 你看我这筷子,又方又圆
在场的众人默不作声,和时也一起在红太阳长大的那几个默默攥紧了拳头。
虽然有点太过于暴力,可时也的这种做法……
好爽!
只是包括曹炳云在内的几个红太阳高层,一时间有些慌神。
眼下的情况,和事情的发展方向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怎么回事?
曹炳云盯着时也,而时也却在这个时候抬头,对他笑了笑:
“大家伙都看着我干什么?吃饭啊!”
时也虽然这么说,可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敢在这个时候动筷子。
吴康的尸体就靠在时也旁边的椅子上,那死不瞑目的样子,怎么看都很惊悚……
这种可怕的情形,他怎么吃的下去?
他们怎么吃的下去?
怀揣着这种情绪,当然没人敢动筷子,一直到他身边的沐心竹拿起筷子,很随意的吃了起来。
杀人这种事情,小沐是没什么感觉的,她刚才在门口杀了13个,时也在里面才杀了1个。
13:1
赢麻了!
为了庆祝这种胜利,她决定多吃两碗米饭。
对面的一个胖乎乎的高管见到沐心竹面无表情的动筷子,才像是醒过神来一样,连忙拿起碗筷,快速的扒拉起来。
时也看到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顿时笑了:
“不是,你真吃啊?”
他抬手拿出樱花左轮,对着这胖子的脑门就是一枪。
砰!
轰隆……
胖子的体重很大,尸体摔在桌子上的时候,整个饭桌都在晃动。
又杀了一个,这个人……
曹炳云看着一脸笑意的时也,又看了看他旁边毫无压力干饭的沐心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吃也死,不吃也死!
这个时也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的要和他们红太阳撕破脸?他不知道自己将会承受何等的报复吗?
曹炳云的脊背有些发凉。
其实不想撕破脸的人,是他。
因为在这种时候撕破脸的话,时也会遭受到什么样报复他不能确定,但他本人一定会在这里被时也杀死。
他要是死了,还说个屁?
时也遭受什么样的报复也都没意义了,他不能死,也不想死在这里。
于是乎,曹炳云把目光移向了这次饭局的组织者,也就是姜颜承。
“姜公子……”
可之前还笑眯眯,一副和事佬样子的姜颜承,已经撇过头去,拉着一旁的图灵,指着自己面前的筷子说道:
“图灵,你看我这筷子,这头圆,这头方,真是一双好筷子啊!”
饶是图灵一向不苟言笑,听到自己的老板说这种车轱辘话,差点就没忍住,嘴角一直抽抽,憋的很难受。
眼下姜颜承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
他把时也和红太阳的一些高层,在双方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到了这里。
是和解,还是冲突,他都不会管。
眼下时也执意要对红太阳的人动手,那姜颜承自然也就不再理会曹炳云。
“姜公子,姜公子?你说话啊……”
曹炳云都快哭出来了,他很慌,因为他感觉到时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他的身边。
然后,给他倒了三杯酒。
“曹院长,刚才我的态度你已经看过了,咱们友好交流自然要礼尚往来,现在我得看看你的态度了。”
曹炳云看着自己面前的三杯酒,一脸苦相。
他都快60了,酒色早已经掏空了他的身子,又不似时也那样,是体质强悍的超凡者。
这让他一口闷三杯烈酒,不是让他死吗?
“我……”
“你什么?”时也一脸期待。
看着时也期待的表情,曹炳云怕了。
“我喝,我现在就喝。”
吨吨吨……
曹炳云闷头喝下了第一杯酒,整个人的五官已经纠结在了一起。
然后开始喝第二杯,但这烈酒度数实在太高,他是真的喝不下去了。
“曹院长酒量好像不太行啊……”
“我,我在努力了。”
“其实态度这个东西,也不是一定要看喝多少酒的,你说对不对?”
听到时也的话锋转变,曹炳云眼里又重新浮现出希望。
“是,小……哦不,时也先生说的是。”
时也,小时,时也先生……
一个人态度的转变就是可以这么快,时也非常满意这种转变,他对一旁的香菜招了招手,然后从对方那里拿来了纸笔,放在了曹炳云的面前。
“曹院长,我想知道一些红太阳的事情,今天,得看看你的诚意了。”
曹炳云又不是傻逼,他当然知道时也要他做什么,写什么。
可他不理解的是,姜颜承为什么会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姜家难道已经和红太阳撕破脸了吗?
曹炳云浑身颤抖,突然端起手中的菜盆,对着时也就摔了出去。
菜盆还没有落在时也头上,就被一层层银丝挡住,沐心竹毫无所觉的继续吃着饭,而曹炳云本人则是趁着这个空档,往门口跑去。
“砰”的一声踹开门,曹炳云心中冒出希望,我逃出去了!
可很快他就面色一愣,因为他发现整个房间都被蛛网一样的银丝缠绕住。
这种犹如蜘蛛巢穴一般的情形,根本无法逃脱出去。
他不甘心的跑了回来,又打开窗户,发现也是一样的情况。
根本无路可逃!
内心的侥幸和挣扎早已荡然无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时也先生,你放过我吧,红太阳之前的那些事情,我根本不知道啊,我接手红太阳的时候,你们大部分人都已经走了,根本不搭嘎……”
“曹院长别急啊,我也没让你说那些你不知道的事情,你就说说你上任之后,前院长交代了你什么事情。
之后你又开始接手哪些生意,新晋的孤儿又是在哪收集的,具体的筛选过程是什么。
你瞧,这不是有很多可以说的地方吗?”
“我说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能,包的。”
听到时也答应,曹炳云犹如倒豆子一般,开始说起了自己接手红太阳之后的生意,操作,还有孩子的筛选。
他说的乱七八糟,不过也确实说了一些有用的内容。
而且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说辞……
本来这还没有什么,一直到旁边有一个备选的兔爷,突然开口:
“曹炳云说少了,他除了这些,还在院里玩小孩子!”
“你看,又有新的发现了!”
第250章 时也是一把挥向敌人的刀
时也最喜欢看到这种狗咬狗的时刻,眼下要是有瓜子的话,他甚至可以看上一整天。
“来,继续说,怎么个玩法?”
被询问的那人叫蒋飞,和长期受宠的吴康不同,他虽然也是兔爷,但却是那种新鲜感过去后被抛弃的那种。
正是因为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被曹炳云抛弃,所以才会在这种时候开口。
此时的蒋飞有些惊慌,但更惊慌的人其实是曹炳云,眼下好不容易和时也交流起来,让他有了点生存的希望,可蒋飞的话却让他置入冰窟。
“时也先生,你别听他乱说,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
曹炳云还试图和时也解释一下,可时也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继续看着蒋飞:
“你接着说,怎么个玩法?”
“曹炳云以前在孤儿院里兼职数学老师,那个时候的他就已经是个禽兽了,经常在给小孩子上课教学的时候为自己物色人选。
然后再下课的时候,借以帮对方补习功课为理由,对一些小孩子进行猥亵。
时也先生,你也是在红太阳长大的,在红太阳这样的地方,小孩子很多时候都是敢怒不敢言,他们的思想和生活早已经被人支配,所以不少人都遭受了曹炳云的毒手……”
“我让你别说了!”
曹炳云正要发火,时也抓起一旁的勺子,反手就插在他手背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时也染血的手掌在曹炳云西装上抹了抹:
“我在这里听故事,听的好好的,你几哇乱叫个什么劲?”
在场的其他人瞳孔微缩,他们是真的没想到时也会对曹炳云动手。
眼下这种情况已经触碰到了上城区不伤人的交涉底线,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
这个时也,到底想要干什么?
蒋飞见时也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定了定心神,继续说了下去。
“曹炳云把很多事情美化了,比如收小孩这件事……”
“细说收小孩。”
“时也先生,你难道没有发现红太阳收养的小孩子,大部分都很好看吗?”
时也皱了皱眉,这一点其实他早就发现了。
小孩子小时候的颜值是非常不稳定的,但明显的好看和丑,还是勉强可以分辨出来。
红太阳孤儿院收养的小孩子大多比较好看……
但这并不会让时也感觉到意外,因为红太阳本身就是有一定目的性质的孤儿院,收养漂亮的小孩子,也很正常。
“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13区的孤儿确实有很多,或许整个无风带的孤儿都很多,但孤儿多,不代表漂亮的孤儿多。”
蒋飞说到这里的时候,一些人已经想要站起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了。
“蒋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
砰!
时也一枪把开口说话的那人毙了,然后扭头看向蒋飞,态度谦和:
“你今天的命我保了,继续说说吧,怎么个事?”
“孤儿很多,但其中很大一部分,红太阳都是看不上的,因为红太阳培养孩子的手法,确实需要一定的资源,他们也是要控制成本与质量的。
所以,在漂亮的孩子不够多时,他们就需要靠一些手段来制造孩子。”
“制造么……手段怎么样?”
“有些时候手段很高明,但急了的时候,就很粗暴,比如做局,染赌,毒,又或者工作事故,车祸,还有……”
蒋飞呼呼啦啦的说了很多,虽然内容上听起来极其简单,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每个简单的词语背后,都代表着一件非常残酷龌龊的伤害。
而这一切的目的,都只是为了收集够好看的孤儿……
时也听了之后也是面无表情,听多了甚至嘴角都挂上了点微笑:
“曹院长,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这些也不是我操办的啊,我只是个办事的人……”
“别的不说,你就说你玩没玩吧?”
面对这个问题,曹炳云突然露出了哭腔:
“时也先生,你是不知道啊,有些时候到了我们这个位置上,你不做也得做,不然就是不合群,就是没有把柄,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同流合污,逼不得已是吧,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时也虽然一直笑眯眯的,但曹炳云却越发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意。
老东西知道自己恐怕是无法从时也手里逃脱了,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一旁的姜颜承。
“姜公子,你说说话啊,这些事情……你不都知道吗?红太阳和你们姜家之间,一直也有着深度合作的……”
时也有些意外的看向姜颜承,可大姜却只是很一脸诧异的反问道:
“你看我做什么?不知道我这个人最擅长出卖朋友?”
“老师果然比一般人耿直。”
“确实,我一直都是老实人。”
“但老师也比一般人更无耻!”
“用无耻这种词语来形容一个上城区绅士,实在是没有什么礼貌。”
两人的对话完全没有把曹炳云包含在内,不过周围的人也已经意识到,在这场对话中,曹炳云已经被抛弃了。
因为在姜颜承说完话之后,时也便轻轻的点头。
然后举起了自己的樱花手枪,对准了其中的一个。
砰!~
这人的脑袋瞬间爆开,与此事有关的所有上城人都尖叫着向外跑去。
而时也根本不跟他们废话,也不理会他们的哭喊和求饶。
砰砰砰砰!
手枪的声音不断在房间里响起,但很奇怪的是,时也居然没有杀错一个。
最终,与红太阳有关的人,就只剩下了蒋飞和曹炳云。
“小沐,放这个人走。”时也指了指蒋飞。
这个声音让蒋飞心中狂喜,从时也开始疯狂杀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被灭口的打算。
临死前能看着曹炳云先死,就是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没想到时也居然真的会放过他。
“时也先生……”
时也没理他,只是平淡的摆了摆枪,没有说话的意思。
曹炳云见时也放过了蒋飞,连忙开口:
“时先生,你刚才答应过不杀我的。”
“嗯。”时也的鼻腔发出了闷闷的声音,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那,我可以走了吗?”
“嗯,耽误你这么长时间,真是抱歉啊!”
“没事,没事……”
曹炳云见他应声,如临大赦,径直跑向门口!
就在他即将跟着蒋飞一起出去的时候,一抹银光从他脖颈处扫过,他的身体再也摸不着头脑。
杀完人的沐心竹继续吃着饭,全场就她口味最好,就好像这些事情与她无关一样。
饭厅里噤若寒蝉,时也却在这个时候抬起头,看向姜颜承:
“借刀杀人,老师好手段。”
姜颜承闻言,脸色露出一丝扭捏,对一旁的图灵说道:
“丸辣,被他发现了!”
不过时也只是笑了笑:
“看来我这把刀很顺手,老师很满意吗?”
“当然,你毕竟是我最出色的弟子。”姜颜承由衷的称赞道。
“可我还是不明白,作为姜家的长子,这一代最有成就,最有才华的姜公子,为什么要对付自己的家族呢?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第251章 这事怎么办?
时也的话引起了许多人侧目,在场很多人都惊疑不定的看着姜颜承。
姜颜承对付姜家?
这个说法是不是太扯犊子了一点?
所以,时也是怎么做出这种判断的?
姜颜承的脸上噙着笑,或者说,从饭局开始到现在,他脸上的表情从来都没有变化过。
不过对于刚才时也的指控,他还是做出了解释:
“我愚蠢的弟子啊,在这种场合下,说出这种不负责任挑拨离间的话语,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刚才你自己也说了,我作为姜家大公子,姜家这一代成就最高,能力最强,并且事业有成的人物。
其他几个子嗣虽然也很优秀,但他们都无法和我相比,在这种情况下,我彻底掌控姜家已经是时间问题。
既然姜家必然落入我手中,我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众人闻言点头。
说的对啊……
以姜颜承的身份,他根本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做这种离谱的事。
其实这些人的疑惑,也是时也心里的疑惑。
从当下的信息和利益角度来分析的话,姜颜承确实没有做这件事情的必要。
但事实的结果……是他又确实这么做了。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姜颜承组织的这场饭局,是有意撮合时也与红太阳之间的关系,双方喝杯酒,缓和一下气氛,得过且过就行。
这也是正常情况下,13区人情社会的主要做法。
双方当事人都到了,还叫来了大头,香菜,宋美佳这些曾经从红太阳出去的人。
很明显就是这么个意思,哪怕宋美佳和香菜她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唯独时也不同……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和红太阳根本就没有和解的可能。
红太阳可以允许宋美佳、香菜、大头那样的存在。
但不会允许时也和温岚这种人游荡在外。
因为觉醒者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不可外放的资源。
时也从来到这里,参加这场饭局,见到曹炳云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今天事情的结果。
这些人,全部都会被他杀死。
他更明白,以姜颜承对他的了解,认知,还有他那种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的预知能力,会猜不到今天这场饭局的结果。
所以,时也才确定那个不可能的想法。
排除所有的错误答案,最后的结果即使再怎么不可思议,也是正确答案。
姜颜承,就是在对付姜家!
“老师说的是,是我孟浪了。”时也没有继续激进的追问,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看你,杀人就杀人,还弄一桌子血,弄的饭都没法吃了,唉,真是浪费!”
“老师教训的是,以后杀人我会更精准的控制力道。”
“好了,看来今天的饭局是要不欢而散了,死了那么多上城人,还真是麻烦啊!”
姜颜承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时也则是有些好奇,接下来姜颜承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把他推出去背锅?
还是……
“我杀了这么多人,老师接下来会怎么做安排呢?”
时也说出这句话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大气不敢喘一声。
他们也在等着姜颜承最后的决定。
不过姜颜承则是拿起一旁不太昂贵的红酒,从图灵那里接过两个杯子,倒满。
再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时也:
“我一直觉得,以我们坚实如铁的师徒关系,不需要去问这种肤浅的问题。”
“可如果不问的话,杀了那么多人,我和小沐就要跑路去其他区域了。”
叮!~
姜颜承举杯,和时也碰了一下。
喝了一口酒,才慢悠悠的说道:
“什么杀人?”
时也:???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当然也包括了时也。
还没等时也想要多问点什么的时候,姜颜承就一边夹着菜,一边示意一旁的图灵写起了报告。
“今日我带着聪慧的弟子,与几个朋友,在下城佣兵区某处饭店相约,原本是想要闲聊一番,消弭些许误会。
谁知这些佣兵恶徒,竟然对我等图谋不轨,企图杀人夺财,时也与沐心竹同学奋勇作战,抵御佣兵。
奈何我本手无缚鸡之力,被凶徒认准,即将袭杀之际,曹炳云曹院长挺身而出,为我挡刀而死,真是呜呼哀哉……”
时也:……
姜颜承的嘴皮子功夫很厉害,毫无阻碍的就口述了一篇报告。
“详细”的解释了今天事情发生的经过。
在图灵写好这份报告之后,他拿过来检阅了一番,然后满意的点点头。
“图灵字写的真好看。”
“多谢大人夸奖。”
可时也和在场的其他人,却十分的无语。
这种明显糊弄人的说辞,是不是有点太不走心了?
“老师,这样的说辞,难道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吗?”
“他们怀不怀疑,重要吗?”
时也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真正麻烦的是警卫队,按照命案必破的潜规则,他们需要找一个罪人,给一个交代,但这个交代是不是事实真相,并无所谓。
红太阳那边见到了你的说辞,大概率只会有两种想法,你安排了谈,但没谈妥。
又或者是你安排了谈,但却是陷阱,故意让我把人杀了,给自己出气,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已经明确了老师的态度。
我经不起查,红太阳方面也经不起查,警卫队方面更不会去主动查。
三方面都不想查,不会查的情况下,怀不怀疑,确实已经不重要了。”
姜颜承闻言满意的点点头。
对于时也有这种清晰的认知,他十分赞许,这也是他对时也最为满意的一点。
“清晰的认知,才能得出正确的结果,虽然不一定会赢。”
饭吃到这里,时也觉得已经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他起身:
“既然老师已经有所安排,那我和小沐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就抓住了沐心竹的手指,准备离开。
虽然今天的事情很解气,也让时也知道了很多有关于红太阳的详细情报。
但被人当做刀子来使用,对于时也来说始终都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
可他刚刚准备离开,姜颜承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时也,你想了解一下自己的身世吗?”
第252章 前往11区
听到姜颜承的话,时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一旁的沐心竹感觉到时也有情绪波动,便主动握紧了他的手指晃了晃,示意自己的存在。
有关于自己的身世问题,其实时也一直都在回避。
因为他到现在也无法确定一件事情,自己的穿越,到底是胎穿,还是魂穿……
总归不是身穿。
他不是从娘胎里就有意识的那种,而是在身体状态应该已经过了婴儿的满月之后才有。
所以在他的意识降临之前,他的身世是什么样的?
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孩子的身上?
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
又或者说,他到底有没有父母?
“不必了老师,人都这么大了,身世之类的东西,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那你还真是够洒脱的。”
“并不是,是实力够了之后,我可以自己查。”
留下这句话后,时也便带着沐心竹离开了饭馆。
今天的饭局,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场交易,但却是被动的交易,时也不喜欢姜颜承的做法,也不理解他的目的。
不过单从结果来说,还不错……
滴滴滴!
通讯器响起,时也放在耳边接听,却是姜乔的声音:
“时也,你和沐心竹的立方体做好了,有空的话,明天来一趟11区工艺广场,尖峰时代优品。”
“11区,工艺广场?”
“嗯,我现在人就在这里办事,你们明天不要忘了。”
“好的,明天中午之前,一定去。”
挂断通讯,时也和沐心竹互相看了一眼。
“小方块?”
“嗯,姜乔那边搞定了,不过要去11区那边拿货,准备一下钱吧。”
“已经准备好了。”沐心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张卡,是她早已经准备好的制作费用。
“那行,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再去逐风者分部请个假,明天前往11区办事。”
“好。”
离开佣兵区之后,两人来到了逐风者分部请假,一进门就遇到了正在出任务的温岚。
温岚见到时也和沐心竹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不过老温也是硬气,愣是装作不认识两人,径直走了出去。
“时也,教官她……”
“犯病了,不用理会。”
“好吧。”
两人来到珊珊女士这里请假的时候,珊珊盯着他们十指紧扣的样子,心里就为温岚鸣不平。
不是,这凭啥啊?
“你们两个请假做什么?”
“因为明天要去一趟11区办事,所以需要请假一天。”
“11区?那可是制造大区。”
“是的,我们去11区也是为了拿一些装备回来。”时也如实告知。
反正又不用说明具体是什么装备,这种时候完全没有撒谎的必要。
珊珊见时也一脸平静,不似撒谎,她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不过时也和沐心竹请假去11区的话……
“假条我是不会批的。”
“为什么?”时也有些诧异。
“你先别急,等我把话说完行吗?”珊珊有点不满时也打断自己的做法。
时也立刻收敛情绪,点了点头:
“很抱歉,珊珊女士,请继续说。”
“请假就不用了,你们明天前往11区的时候,顺便帮我办两件事就行。”
时也蹙眉,却没有贸然答应。
“什么事?”
“不用那么紧张,不是大事,就是简单的派送任务,第一件事,是将一包材料送到工艺广场53号铺,然后拿回回执单。
另外一件事,是送一封信和几本书,去一趟青藤大学,给那里的璐璐教授。”
这两件事听起来都不是很难,而且也不用请假,倒是可以顺带做一下。
珊珊见时也迟疑,又继续添加了一点筹码;
“别这么婆婆妈妈的行不行?这次的任务我会给你们实习分的,不会让你们白做。”
对方都这么说了,时也自然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珊珊女士的要求我们知道了,明天一定完成任务。”
“行了,都散了吧。”
两人回到了沐心竹的小破屋。
因为要支付立方体制作费用,以及接下来一段时间以太晶石的修炼准备金,时也和沐心竹的买房计划又一次被延后。
两人一起坐在小破床,把脚放在一个脚盆里,一起向后撑着手,对着天花板发呆。
盆里的脚指头你夹我一下,我夹你一下。
沐心竹的防御力不行,几乎被时也夹的嗷嗷叫……
两人玩了一会儿之后,便一起躺在了床上。
时也同学还十分贴心的帮小沐擦起了脚,可擦着擦着她就感觉到一丝丝的不对劲。
这家伙根本就不安好心,这哪是想擦,分明就是想玩!
“痒,脚有什么好玩的?”
“呵,脚可太好玩了。”
时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一味玩脚,而且玩着玩着,手指就开始不老实的向上攀登。
期间沐心竹几次想要下床弄点吃的,但都被时也直接拽了回去。
两人除了喝水和上厕所,就没再下过床,以至于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整个休息室里都我弥漫着些许旖旎的气息。
好在他们的体质都足够好,这种经历也完全没有问题。
看着沐心竹健康饱满的身体,时也不由得赞叹自己的睿智。
什么叫高瞻远瞩?
沐心竹同学的弱势仅仅是体术吗?
修炼体术的好处,仅仅是不再畏惧近战吗?
试过舞蹈生和体育女生的都清楚,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坐在床畔,时也伸手小捏一下。
然后就遭受到了小沐同学剧烈的反抗。
“骗子,变态!”
“怎么能这么说?”
“哼。”
虽然吵嘴,但两人登上前往11区的魔能列车时,小沐还是忍不住靠在了时也的肩膀上。
昨天晚上太累,趁着乘车的时间,她要小酣一会儿。
列车外的风景从时也眼前略过。
魔能列车穿过了相对贫穷破败的12区后,逐渐来到了一个色彩缤纷,即使是下城,建筑物也都装饰着霓虹、幻彩的区域。
这里是无风带11区。
也是整个无风带最大的新型以太科技,以太工业制造区。
按照前世的说辞……
这里是一个充满了赛博朋克气息的地方。
第253章 欢迎来到11区
虽然这里确实充满了不符合时代气息的科幻感,也有着与13区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
但时也在游戏世界中经常来到这个地方,所以也不觉得怎么惊奇。
倒是沐心竹……
从来到11区的时候开始,她就瞪着大大的眼睛,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和好奇。
尤其是区域关卡处,漂浮在天上的蓝紫色赛博气球,直接给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沐同学震住了。
以太世界未来的发展,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很惊奇?”
“嗯,有点。”沐心竹点头承认。
“整个无风带的新兴科技,很大一部分都是从这里诞生的,正如空间小方块那种东西,就是这里先发创造。”
“喔。”
小沐点了点头,但却没有太多的疑问,她的性格就是这样。
“永远不要小看科技的力量,这东西以后可是会逐渐改变世界的。”
“嗯,不会小看。”
但凡时也所说的话,沐心竹都会认真听取。
时也其实并不是瞎说,科技改变世界这个观点,并不全然来自前世的认知,还因为在以太世界里,存在着一些机械的神明。
机械之神-玛尼。
它对以太世界的科技发展,有着一定意义上的正面影响,不过当下这个时间它还没有出现。
“现在去哪?”
“走吧,先去姜乔说的地方,拿我们的装备。”
以太立方体这种东西,对于时也和沐心竹来说都有很大意义,战斗中随时补充药剂,使用道具,携带行李,装备等等。
可以极大的拓展自身战斗风格,还可以增加载重携带,是当下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乘坐11区才有的新型魔能列车,时也和沐心竹多少有些局促。
这里的人,怎么说呢……
很多都穿着奇装异服,初春的天气还很冷,但这里的女性已经开始露大腿根子。
还有一些是上半身几乎半赤裸,就一个胸罩,然后便是薄纱外套,整个透明状。
这让穿个裙子都感觉很有突破性的沐心竹,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11区除了衣着上的明显暴露,不同外,装饰上也与13区,至少与沐心竹风格迥异。
很多女性戴着巨大的耳环,非常明显的装饰品,头发染成了紫色,绿色,蓝色……
沐心竹从来都不是什么单纯人设,但放在11区的魔能公交车上,大概就是时代非主流和清纯小白花的写照。
其实不止是她,就连时也也是一样。
他们两人站在这群人当中,就是纯纯的异类,但离谱的是,其实他们才是正常穿着的人。
“时也,这里的人,都这样打扮的吗……”
“额,想来应该是吧。”
还好,虽然两人与周围人的风格迥异,但却没有受到打扰,更没有什么自我感觉良好,走上来搭讪的人物。
这里的人大多带着随身听,闭着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时也和沐心竹都觉得,这样挺好。
“我们在哪一站下车?”
“地址是工艺广场,尖峰时代优品……”
列车停靠在工艺广场站,下了车的时也突然有种来到义乌小商品市场的感觉。
只是比起义乌商贸,这里的机械感和科技感更强烈,而且武器和装备也明显比较多。
刚进广场的第一家商店【骆敏手艺时代】,时也就看见了一套自己略微感兴趣的装备。
【快速反应药剂手套】
这里的店员见时也目光停留在他们的主推产品上,立刻走上前介绍起来。
“两位帅哥美女,是不是对我们的快速反应药剂手套感兴趣啊?
看来二位的眼光不错,这东西可是我们店的新产品,它的主要作用可以存放四肢浓缩性药剂,并且可以在战斗状态下,快速反应注射进入体内。
省去了喝药的这一过程,能够让你在激烈的战斗环境下,得到迅速有效的药剂补充。”
等店员介绍完,时也和沐心竹互相看了一眼。
这东西……确实有点东西。
时也这种皮糙肉厚的就不说了,单从小沐或者温岚的角度来说,这玩意都是非常实用的装备。
简单,有效。
要么,买一个试试?
“这种手套,多少钱?”
原价6万,现在我们打八折,只要4万8……
“告辞。”沐心竹对着店员抱拳,拉着时也就走。
“哎哎哎,别走那么急啊……”
“我看出来了。”
“什么?”
“你想买。”沐心竹撇撇嘴。
“是有点,蒸馍?不行?”时也则是挠了挠头,直接承认。
小沐认真的看了时也一眼,好像能够看穿他的心思一般:
“你想给我买。”
“额……”
时也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扭头对店员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也跟了上去。
虽然他们现在有挣钱的能力,但也不算很宽裕,4万8的价格,确实太离谱了点。
以小沐节省的性格,在当前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给自己添置这种装备的。
“感觉这东西对你有用。”
“是有一点用,但也就那样,并不是最为需要的东西。”
“好吧。”
眼看着没得商量,时也只能重新朝着姜乔留下的地址走去。
一路上,时也和沐心竹闲逛了很多家装备商店。
虽然这里也有单纯的科技小玩意,但更多的,都是类似【快速反应手套】那样的实用性装备。
以无风带现在的环境来说,战斗需求永远都是第一要素。
时也和沐心竹看到了很多实用的装备设计,他们也很感兴趣,除了价格……
因为囊中羞涩,两人都没有什么购买的欲望。
一路来到了广场中心区,尖峰时刻优品店的门口。
时也和沐心竹就看见一个短发的绿毛,正坐在那里摆弄着一块机械罗盘,甚至还会和上面的机械鹦鹉互动。
走近一点,时也开口问道:
“你好,我们是来自13区的,我叫时也,她是沐心竹,我们来这里是……嗯?卧槽!”
时也的话说到一半,眼前这个摆弄罗盘的短发绿毛已经转过头。
虽然对方涂抹上了浓厚的眼影,脸上也涂抹了一些油彩,但时也还是可以清楚的确定。
因为她的眉眼太过柔和与淡然,那是怎么化妆都改变不了的。
“姜乔?”
“嗨,欢迎来到11区。”
第254章 尖峰时代
此时的姜乔除了那一头绿毛外,上半身穿着露肚脐修身小背心,牛仔马甲,下半身则是和牛仔马甲配套的牛仔短裤。
这种装束,和平日里的她风格迥异,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倒是姜乔自己率先说了话:
“干嘛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不是,到底是我眼神奇怪,还是你的穿着奇怪?
大小姐?
时也的眉毛几乎纠在一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自己的措辞:
“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姜乔看着时也很努力保持镇定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些,心情明显不错:
“我这个样子怎么了?你不会以为我只能穿着正式传统的校服,规规矩矩走在校园里,又或者穿着高定礼服,漫步在宴会上吧?”
姜乔的反问让时也微微愣神。
额,大小姐这种身份,不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吗?
想法是这样,可话当然不能这么说。
穿衣自由这种事情,时也还是非常支持的……
“没,挺有新鲜感的,你这个绿色,不会被家里人……”时也说到这里的时候才突然想起,姜乔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你也是实话实说,嗯,我这种人你也是知道的,从小就被管的很严,很多事情都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思路和想法去做。
其实有时候觉得那样挺累的,但这一次的事情,有些不太一样。
大姜那次让我出来之后,家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再联系我了,他们对我的约束,也几乎没有了,我变得,很自由……”
姜乔皱眉形容着她此时的境况。
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但有一件事,是她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她获得了自由,哪怕只是短暂的自由,也是自由!
因为遭遇了迫害而获得自由?
这听起来很扯,但就目前的结果来看,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自由么!”
“是啊,短暂的自由,也是自由。”
时也突然想起了姜乔在某个夜晚和他进行的一次对话,有关于上城区大小姐的身份,获得,以及最终的责任。
她原本是需要为自己的身份负责的。
联姻,几乎是无法避免的结果。
但上次的刺杀,和姜颜承的刻意外派,让姜乔莫名其妙的摆脱了这种束缚。
再联想之前姜颜承借刀杀人的事。
姜乔目前的情况,也是姜颜承的手笔么?
时也很想向姜乔详细询问一下目前姜家的境况,但又觉得眼下不是时候,等办完事了再说吧。
“发色很好看。”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沐心竹突然开口夸赞了一句。
这样的话语从她嘴里说出来,足够让人意外了,哪怕是姜乔也这么觉得。
“能得到沐心竹你的夸赞,那看来是真的很好看了。”
“嗯,我也是实话实说。”沐心竹打量着姜乔的衣服,眼里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上次她的穿搭改变,进化,就是姜乔帮她打理的。
在沐心竹的眼里,姜乔是很会打扮的人。
跟着学习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了,你们的立方体已经做好,苦大师这会儿应该有空,跟我来吧。”
“好。”
姜乔带路,时也和沐心竹跟上,走进了这家尖峰时代优品装备店。
和外部那些店铺整洁规矩的环境不同,这里摆放的东西杂乱无章,很多看起来精密的仪器随意摆放在地上,桌上。
有些齿轮还在转动,感觉不小心碰一下都会坏的样子。
时也看着这样的环境,脑门子就一阵抽搐,感觉这家店这么乱,就是用来故意碰瓷的。
走到店铺的某个工作间里,一个带着遮光镜的小孩闻声停下,她留着短发,看起来像个小男孩,但纤细的手臂和身段,还有胸口微微的微微突起,暴露了她的真实性别。
是个假小子。
这个假小子掀起遮光罩,扭头看向来人。
“姜乔,你背着我在外面找男人了?”
时也:???
沐心竹:???
姜乔一脸黑线,她随手抄起一件工具就砸了过去:
“闭嘴,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切,不过是个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长大成人,一定娶你。”
这假小子和姜乔说完话,还不忘扭头看向时也:
“喂,臭小子,看的出姜乔是有点喜欢你的,不过无所屌谓,未来娶她的人一定是我,知道吗?”
时也:……
时也没说话,不是不想反驳,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人,有点毛病!
在时也无语的时候,假小子还在继续输出:
“我们11区恋爱自由,性别不会掐的那么死,这是先进的体现,是时代的进步,你知道不?”
“好了,苦玉,你爷爷在哪?”
“切,老头子在最里面。”
“行了,时也,我们走吧。”
时也点点头,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和苦玉摆了摆手。
三人继续向内前进,越走才越发感觉到这家商店的巨大,尤其是地下工作室,占用了很大的面积。
随着向内的深入,一阵阵焊接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
一个身穿满是油污灰尘大衣的老头,正坐在工作台前,认真的制作着什么东西。
即使隔着很远,时也也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边的两个空间立方体,被随意的摆放在一边。
明明是价值连城的装备,但随意的就像是摆两个苹果一样。
不知道是因为时也他们的到来,还是因为工作不顺利,砸桌子的声音传来。
砰!砰砰砰!
“我真是服了!”
苦和泰骂骂咧咧的站起身,端起手边的大茶壶,对着嘴就是“吨吨吨”的狂饮了一番。
喝完之后才扭头看向时也三人。
目光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小乔,你怎么弄成这副花里胡哨的样子?跟苦玉那个小瘪三一样。”
姜乔:……
“苦大师,不会说话就别说了,他们是时也和沐心竹,来拿立方体的。”
“苦大师,你好。”
“苦大师好。”
时也和沐心竹一同打招呼后,他们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这个古怪的老头。
高大的身躯却很干瘦,凌乱的头发,唏嘘的胡茬,锐利的眼神被一副单片眼镜遮住。
整个人的气势非常凌厉。
而且他的样子,让时也想起了一个人。
车保罗!
第255章 古怪的老头
苦和泰上下打量着时也和沐心竹,他推开自己身旁的椅子,佝偻着身体,朝着两人走来。
一瘸一拐,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会让地板发出“叮叮”的金属声音。
“哼黑!”似乎是感觉到了时也目光的异样,苦和泰掀起了自己的裤脚,露出了里面的尖庄式金属义肢。
在时也略感惊讶的目光中,他又伸出自己的右手,摘下手套。
灵活的机械手臂立刻出现在时也面前:
“很感兴趣吗?小子。”
“嗯,感觉挺帅的……”时也也算是实话实说。
血肉哭弱,机械飞升。
男人喜欢充满机械美感的东西很正常,时也也很喜欢,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苦和泰咧嘴笑了笑:
“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做一个,怎么样?”
“额,这就算了,目前我觉得自己的手臂还算好用,不过万一有一天我真的缺胳膊少腿,估计还是要过来麻烦苦大师。”
“哈哈哈哈,小子,用这种方式和我套近乎是没用的。”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苦和泰,这个时候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所以,套近乎真的没用吗?
时也不好说。
“刚才姜乔也说了,我和沐心竹过来是为了……”
“行了行了,你们就那么点事,我知道了,这是你们的东西,拿去吧。”
苦和泰说着,直接把两个空间立方体丢了过来,随意的像是在丢两把自行车钥匙。
而且他丢出的距离,很明显短了一截。
时也微微眯眼,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几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对面,那两个价值连城的小方块,这会儿似乎无人在意一样,很快就要摔落在地面上。
苦和泰有些意外的看着时也和沐心竹。
居然没有慌忙的去捡吗?
立方体的抛物线还在继续,在距离地面只剩下20-30厘米的时候,它们被凭空托住,然后运到时也的面前,就像是受到了念力操控一般。
不过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看到两个立方的周围,悬浮着大量银丝。
这些银丝足以确保立方体不会摔落在地面上。
苦和泰有些惊讶的看向沐心竹,而沐心竹则是一脸平静的看着时也。
时也没有去和苦和泰争执什么,只是仔细的检查立方体效果。
一个0.61,一个0.67,这个空间大小已经远远超过了时也和沐心竹原本预想的数字。
他们最开始的预想是0.4左右,而到手的两个都超过了0.6,这太大了,比姜乔的那个还要大!
要知道,空间方块这种东西,每增大一些,制作难度和价格都会以几何形式上涨。
这样大的空间,完美的制作手法,让时也对苦和泰刚才的为难和怪异又略显恶劣的性格,早已不在意……
脾气大点怎么了?
人家有本事啊!
原本准备拿货走人的时也,这会儿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
“小沐,拿钱……”
“嗯。”小沐直接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卡,递给时也。
而时也则是缓步走上前,将卡双手奉上。
“苦大师的手法,真是让人惊叹,这是制作的费用,还请收下。”
“小子倒是有点眼力见啊,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谢小乔吧,我愿意帮你弄这两个破玩意,还是她开的口。”
时也顿了顿,扭头看向一旁的姜乔。
却见姜乔直接撇过头,无视了时也的眼神。
“我只是随手帮忙,不用感谢。”
“哼,小丫头就嘴硬。”
“不管怎么说,我都得表示感谢,多谢苦大师,还有姜乔,多谢了,等回到学校的时候,我们请你吃饭。
今天来11区还有一些逐风者的实习任务,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时也这边拿到了立方体,和沐心竹可以说是机动性大增,心满意足的就要离开。
苦和泰却在后面叫住了他们:
“喂,那个小丫头,能不能等一下。”
沐心竹顿住脚步,有些疑惑的转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
“我?”
“是,你刚才控制的银线有点意思,能不能留下来一点给我研究研究?放心,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时也看了一眼沐心竹,示意她这种事情可以自己决定。
而小沐则是直接摇了摇头:
“这个,恐怕是没有办法的。”
苦和泰微微蹙眉:
“你怕我不给钱?这样,一卷银线,我给你5万的价格,怎么样?”
沐心竹闻言有些心动,她也可以挣钱了?
一卷银线5万?那不是发财?
可稍微思索了片刻后,她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苦和泰的要求,并且把自己能力的缺陷表明出来:
“不是我不想赚钱,而是我的银线会有一定缺陷。”
“什么缺陷?”
“你购买银线,应该是用来制作机械工艺的吧?”
“是又如何?”苦和泰搓了搓自己的机械手臂。
而小沐则是停留在原地,稍微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
“如果是用来制作工艺,装备,那就更不能用了。”
“为什么?”
“我的银线虽然是实体化的东西,具有物理性质的杀人效力,但只要我不再往里面注入以太魔能,又或者距离我足够远,它们就会渐渐失去原本的性质。
之后就会渐渐软化,破损,最后回归以太能量。”
沐心竹说的很清楚,也没有试图用自己的能力去骗钱。
刚才时也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这个老头很厉害!
时也对他客气,那自己也就应该对他客气点。
嗯,夫唱妇随。
苦和泰听到沐心竹的解释后,微微张开嘴巴:
“那你能给我看看那些银线吗?我就看看。”
“可以。”
以沐心竹对以太能量和自身天赋的掌控,她抬手就能制造出一大片银丝。
这些银丝聚集在一起,呈现出不同的粗细,柔韧,尽可能的让苦和泰看清楚一些。
老头盯着银线仔细观察,分辨,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
“唉,如此完美又强韧的材料,居然无法使用,唉……”
他脸上的遗憾和落寞几乎不需要过多形容,很重要,非常重要!
这让时也稍微感觉到了一丝丝机会。
一个不是以姜乔作为媒介转接,而是自己真正意义上接触到装备制作大师的机会。
“小沐,你有没有办法把丝线做成充能的性质?”
“充能?”
第256章 误入傻逼窝
“就是剔除银线的能量唯一性,让其他人的以太能量注入后,也可以保持原有的性状……”
时也大致将充电电池的原理告诉了沐心竹。
就是让她的专属银丝,变成别人充能也可以使用的状态,这样一来就可以满足苦和泰的需求。
与一位装备制作大师交好,对于他们未来的发展有很大益处。
沐心竹在能力开发方面很有领悟力,所以时也一说她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稍作思考,她便点了点头:
“感觉上应该可以,不过我可能需要一点点的时间来尝试。”
“不着急,尽量在离开11区之前完成就行,就算没完成也没关系,等你搞定了之后我们再来。
这老头看起来挺健康的,一时半会死不了……”
沐心竹闻言抿了抿嘴,和姜乔告别:
“姜乔,你回头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不了,我暂时不想回去。”
时也忍不住看了看她的绿毛,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是什么想法:
“打算留在11区?”
“也没有一直留在这里的想法,只是好长时间没有见苦大师了,过来和他聊聊天。”
“那……”
“会回去的,时也,我只是觉得以前活的太累了,想换换自己的风格和心情,体验一些不一样的生活,别想太多。”
“明白,哦对了,你和苦大师的关系……很好吗?”
时也的这个问题姜乔没有回应,反倒是从店里走出来的苦和泰回答:
“早几年我看她很有天赋,想收她为弟子,没想到这丫头一门心思都在她的大哥身上,说什么一定要超越自己的大哥。
别人的话,她是一点都听不进去,你说说,姜颜承那家伙算什么好人吗?唉……”
提到这些过往,苦和泰还是一脸惋惜的样子。
不过姜乔自己倒没所谓,她撇嘴耸肩:
“比起脏兮兮,油乎乎的装备制作,我本来就更喜欢魔药学,收徒的事,你再找别人吧!”
“哼。”
“我和沐心竹今明两天都会留在11区,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及时联系。”
“嗯,你们去忙吧。”
“那就告辞了。”
时也和沐心竹终究还是离开了,姜乔望着两人的眼神有些迷茫。
确实,她自由了。
但得到自由的她,关于未来的路,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走。
“喂,你喜欢那小子吗?”
姜乔张了张嘴,如果是以前的她,这种时候她肯定会矢口否认,因为她要保持大小姐的矜持,和姜家人的风度。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不想像以前那样束缚自己。
哪怕是自闭如沐心竹那样的性格,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都可以大声开口,她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嗯,喜欢,很喜欢。”
在姜乔开口承认的时候,一旁的假小子苦玉两眼一汪,差点就哭出了声。
抽搐半晌的苦玉突然就拿起了两把螺丝刀,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tmd,我现在就去刀了那小子!”
“不拦着?”
“不用。”
苦和泰一脸揶揄的看着自己孙女,然后对一旁的姜乔开口:
“小玉虽然脑子不太好,但却是天生的觉醒者,实力可是很硬的,你就不担心那小子翻车?”
提到时也的实力……
姜乔露出了一副释然的笑容:
“时也的战斗,从来都没有输过。”
“嗯?”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层是时也不会去参加会输的战斗,一定会尽量避免。
第二层意思是,时也在他所认知可以战斗的范围内,无敌。
这听起来是有些嚣张的说法……
“这么有自信?”
“不是自信,是他真的没有输过。”
姜乔说完,便不再理会苦和泰,走到一旁的镜子前,从口袋里拿出好几对耳环,挑选出其中一对小蝴蝶的款式,稍微比划了一下后,戴在了自己耳朵上。
然后把自己的头发稍微扎了一下,扎成了一对短马尾。
“嗯,绿毛短马尾,还挺好看的,苦大师,我去青藤大学了。”
在她身后的苦和泰动了动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台前。
沉浸了一会儿后,按下了几个密码。
咔嚓!
旁边的柜子打开,一个完全由机械和以太仿真肉体的女性,正安静的躺在那。
苦和泰温柔的看着它,或者说她……
口中呢喃:
“安,我今天看到了适合制作连接器的材料,可惜那种材料的限制实在太大。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到了新的方向,人类脆弱的血肉很快,你就可以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
另一边,时也和沐心竹去了珊珊女士所交代的53号铺,递交了事先准备好的材料,然后拿回了回执单。
准备离开工艺广场的时候,时也和沐心竹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都察觉到了身后跟着个小尾巴。
对方的气息不弱,但追踪尾随的能力非常差,一看就是没有经受过专业训练的那种。
“感觉有些熟悉,好像是苦大师店里的那个小孩子,时也,要处理一下吗?”
沐心竹的感知非常敏锐,在对方距离自己很远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其身份。
时也闻言蹙了蹙眉,那个假小子对自己很有敌意。
现在尾随过来是想干啥?还气势汹汹的……
给自己来一记闷棍?
“找个巷口,看看她想干啥。”
“好。”
对于打别人闷棍这种事情,沐心竹是非常喜欢的。
能偷袭就不要正面战斗,正面战斗是最后没有办法的时候,才会选择做的事。
两人不动声色的拐进一个巷口,他们对这片区域并不熟悉,不知道这里已经是某个黑色势力的地盘,只是这里足够黑。
在察觉到两人走入黑河会的地盘后,苦玉顿时咧了咧嘴。
“哼,这两个家伙居然就这样走到黑社会的地盘,真是不知死活,看来是得让本大爷过去英雄救废,雷霆出手了!”
苦玉已经开始幻想着自己救了时也和沐心竹后,两人对着自己一阵跪舔,然后感恩戴德放弃姜乔的样子了。
而时也和沐心竹在拐入巷口之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弥漫着一股怪味,飘荡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他们一进这里,巷口的两扇门就从内部打开,打开的房门正好堵住了来时的路。
前前后后几个人,从阴影中走出,他们或是戴着头巾,或是嘴里叼着烟。
上下打量着时也和沐心竹:
“新来的学生,来这里进货?”
“懂不懂这里的规矩啊?”一个叼着烟的男人正要上手去摸沐心竹。
时也抬脚就踹了过去。
砰!
这人直接从巷口飞到了巷子最深处。
时也则是抓了抓小沐的手:
“抱歉,误入傻逼窝。”
第257章 找死
沐心竹低头笑了笑,一副我看起来很柔弱的样子。
“这种事情,其实我比较擅长。”
时也知道她的意思,以小沐的能力来说,应对这种肯定是要比他方便快捷太多……
只要她的白银之力一抬手,无数丝线就可以在短短几秒内,把这里的所有人尽数秒杀。
问题是这种情况下,真的不太适合把人都杀了。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而且他们现在的实力还算不上强龙。
“我知道,但是你今天穿了裙子,别弄脏了。”
“嗯呢,好。”
沐心竹出手没轻没重的,她要是动手,怕是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他出手就不一样了,顶多每个人废一条腿。
无伤大雅!~~~
出门在外,太过于嚣张,惹了本地帮会并不是什么好事,要是真惹到地头蛇,被围剿,在这里可不会有人给他们站台,顶多祈祷一下女神,让女神抬他一手。
嗯,抱着这样的想法,时也对着在场叫嚣的人,每人一脚。
那些躲起来装死的人则是直接放过。
大度,雅量!
巷子里的惨叫不绝于耳,躺在地上的混混头目牙呲目裂,一脸愤恨的开口:
“你们是东海帮的?”
“什么玩意?我们是黑鸦大学的学生,只是路过而已,是你们先过来搞事,我们才被迫反击,你搞清楚,屎盆子不能乱扣。”
严肃教育了一下对方,时也擦了擦手。
可眼前这人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路过,就把他们打成这样?
还有王法吗?
就在他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苦玉突然闯入了这条巷口,时也和沐心竹的目光立刻聚焦在她身上。
整个巷子的氛围,也变得奇怪起来。
苦玉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些倒在地上,歪七扭八的混混,有些惊讶于时也的实力。
“看不出,你们两个还挺有本事的嘛,我还准备出手帮你们处理一下这些小喽啰,看来是不用了。”
“你跟着我们,是有什么事么?”
“你叫时也是吧?我已经把你列为情敌了,今天跟过来,就是想试试你的斤两,看看姜乔看上的人,到底是什么个水平。”
听到苦玉的回答,时也明显愣了一下,他想过很多理由,却没想过这么离谱的……
不止是时也感觉离谱,沐心竹也很诧异。
但这个理由让她有些不舒服,姜乔喜欢时也,和时也有什么关系?
这怎么能算情敌?
“你这么点大,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见沐心竹开口,苦玉这才把目光移向她:
“你倒是有几分姿色,这样吧,以后别跟着他了,跟着我混,姜乔当个大房,你当个二房好了,我们老苦家家大业大,养得起。”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沐心竹脸上已经一片霜色。
这个死丫头,真是有点不知死活了!
小沐抬眼看向时也,似乎在征求时也的同意。
而在时也点头的瞬间,她已经果断出手。
察觉到沐心竹的急速靠近,苦玉稍稍惊了一下,好快的速度,比那些青藤大学的优等生还要快!
她下意识的抬手格挡,可14岁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长开,怎么可能与长期经受时也培训的沐心竹相比?
拳头直接撞在了苦玉格挡的手臂上,小丫头吃痛尖叫。
但沐心竹接下来的攻击更为犀利,一脚扫在了她的小腿上,让苦玉失去平衡。
苦玉踉跄着摔倒,直接脸着地,摔了个狗吃屎。
而沐心竹更是毫不客气的直接上手按在她后脑勺上,将她按在巷子里的地面,满是泥污的走道上。
“二房?就你这种菜鸟?”
沐心竹话虽然不多,但说出来的都挺气人。
苦玉这种青春期不成熟的心性,平时也就嘴巴嘚瑟一点,这个时候的她,很像是温岚刚觉醒的时候。
年纪小,大家都是普通人,但是她提前觉醒了,所以感觉自己很厉害,能解决一切,目中无人。
现在遇到了真正厉害的高手,吃瘪是必然的。
不过苦玉可不会轻易的服气,她的嘴巴在泥土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拧巴了许久,她才把嘴挪出来:
“我要杀了你!”
“哦?”沐心竹有些惊讶。
她惊讶的不是苦玉的呼喊,而是她感觉到了周围以太能量的变化。
十分明显的变化!
刚刚被时也修理过的那些混混身上,钢刀,钢棍,打火机,甚至皮带扣都在这个时候漂浮起来。
时也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立刻警觉:
“磁力控制?还是金属大师?”
苦玉愤怒的发出尖叫,那些被控制的金属也朝着沐心竹飞了过来,简直成了必杀之势。
可苦玉往常势在必得的一击,在飞行到沐心竹周围的时候,就像是落在了粘稠的蛛网上。
那些金属器械被某种东西粘滞,阻碍,根本无法寸进。
看到苦玉如此不听话,攻击力又那么强,沐心竹决定让她吃点苦头。
小沐虽然心里有数,对方是苦和泰的孙女,时也还希望与对方交好,不能得罪死。
但她可不会像时也那样,心软怀柔。
先猛揍一顿,别的再说吧!
沐心竹抓住苦玉的头发,就这么直挺挺的将小丫头拎了起来,然后手指虚抓,一个银色的戒尺就出现在她手中。
啪!~
沐心竹对着苦玉的屁股就是一下。
嗷!!!!~
荡气回肠的惨叫,立刻在巷子里响起。
沐心竹下手极狠,这一下,苦玉的屁股必然是肿了。
“啊,我要杀了你!”
金属控制的乱流还在继续挣扎,可那种技法,根本影响不了现在已经对自身能力控制达到极高水平的沐心竹。
啪!啪啪~
又是三下,苦玉就是头再铁,这个时候也知道疼了。
她只是个青春期的小女孩,被这几下打的,当场哭了出来。
“呜呜呜,别打了!”
“知道错了吗?”
“……”苦玉不吱声。
沐心竹作势还要继续打,苦玉连忙举手投降:
“别打别打,我知道错了!”
沐心竹见状才将人放了下来,扭头看了眼在一旁吃瓜的时也:
“走吧?”
“嗯。”
两人把苦玉丢在一边,就准备出去。
苦玉站在后面一脸愤愤的看着沐心竹,感觉打不过对面,又把目光移向了时也。
就在她以太魔能有着些许波动的瞬间……
沐心竹突然闪身到了苦玉的面前,直接抓住了苦玉的脖颈,将她拎了起来,按在墙上。
无数的银针围绕在苦玉周围,随时都能杀她100次。
沐心竹的脸色不太好:
“找死吗?”
第258章 青藤大学
苦玉的瞳孔收缩,或许是成长时期太过顺利,她的经历和她的名字不同,根本沾不上一点苦字。
缺少父母的关爱,在同龄人中卓绝的实力,爷爷的疏于管教,早就让她的性格产生了变化。
不知所谓,头铁,无法无天。
她早就已经无法满足于孩子王的身份,转而开始向更大年龄的人和事物接触,比如姜乔,又比如她爷爷的工坊。
这次尾随时也和沐心竹,也是这个原因。
此时苦玉被沐心竹按在墙上,死亡的威胁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的呼吸急促,脸上的愤怒和不服气逐渐被恐惧取代,她终于意识到,眼前的沐心竹并不是她能轻易挑衅的对象。
“我……我错了……”
苦玉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哭腔。
巨大的实力差距,让她的骄傲和自负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强者的敬畏。
沐心竹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她的性格向来如此。
对她动手只会招来反击,但要对时也动手,那小沐从来都是直接杀的!
刚才她对时也有了明显的敌意,所以……
沐心竹扭头看向时也,时也却摇了摇头。
沐心竹没有什么迟疑的松开手,苦玉瞬间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这个女人!
好可怕!
“走吧。”时也轻声说道,拍了拍沐心竹的肩膀。
沐心竹点了点头,银针收起,转身和时也一起离开了巷子。
“等等,喂,你们等等!”坐在地上苦玉突然惊醒。
时也带着笑意回过头,他有意和苦和泰结交,这个苦玉有可能成为阻碍。
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她会成为媒介!
“咩事?”
“你们是姜乔的同学吗?”
“是啊,怎么了?”
“为什么她这么厉害?”
“她可是我女朋友,既然是我女朋友,为什么不可以厉害?”时也的表情有些玩味。
沐心竹听到时也这么说她,脸颊稍微红了红,微微挺起胸,这种夸奖让她极为受用。
“那你呢?”
“时也比我更强!”沐心竹代替了回答。
时也也没有否认,只是换了个话题:
“记住,小丫头,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任由你胡闹,我们算是比较好说话的好人,你要是遇到坏人,那不是炸了吗?”
苦玉不知道炸了是什么意思,爆炸?又或者是形容死?
但她今天真的是吃了大瘪,只能低着头:
“你们要去哪?”
“与你无关。”沐心竹的声音冰冷而平静,看的出,她是不太喜欢这种小孩子的。
苦玉低着头,不敢再说话,只能任由两人离开。
时也和沐心竹走后,巷子里只剩下苦玉和那些倒在地上的混混。
苦玉坐在地上,心中充满了委屈和迷茫,从小到大的孩子王,在这一刻支离破碎,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但除了难过外,她心里也充满了对于时也和沐心竹的好奇。
抬脚踹了离她最近的那个混混两下,出几口心里的恶气,苦玉再次跟了上去,只是这次她没有偷偷摸摸的,而是光明正大的跟着。
只是与沐心竹、时也两人,始终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她还在跟着,要杀了吗?”在魔能公交车站的小沐开口问道。
时也赶忙摆摆手,女朋友动不动就要杀人的性格,还真是令人头疼……
“别,你刚才下手已经很重了,没必要,她想跟着就跟着吧。”
“好。”
重新登上前往青藤大学的公交车,两人手忙脚乱的付了钱。
刚走没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电子语音。
【滴,学生卡】
两人同时回头,就看到手持卡片的苦玉站在原地。
这小丫头见两人目光汇聚自身,连忙开口解释:
“我只是和你们顺路,没有跟着你们的意思。”
“哦。”时也笑了笑,没有理会,拉着小沐站在了列车中央。
一路颠簸,苦玉也跟了一路。
下了站,时也和沐心竹看到了11区的唯一战斗高校,青藤大学。
和黑鸦那种充满严肃和压迫感黑鸦门头不同,这里的大学校门很和谐,类似于凯旋门一样的大门上,布满了鲜活的青藤,整个校园里也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就是五颜六色的毛发有点多。
时也看着人来人往,不由得赞叹:
“比起黑鸦,这里的学风还真是够开放的啊!”
“你喜欢这里的风格?”小沐抬头。
“谈不上喜欢,不过总觉得黑鸦大学太严肃了一些,那里的学生更像是士兵,这里的学生才像是学生。”
“这里是非直接战区,不用直接参与战斗。”沐心竹是士兵院学生,自然知道区域不同,责任划分也有所不同。
不过时也只是摇摇头:
“以太之风刮起来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分什么战区和非战区。”
“以太之风还有7天了。”沐心竹语气有些怪。
“嗯。”
“我希望这次我们可以在一起。”小沐对上次两人无法并肩作战的事情,还念念不忘。
后来她从时也的口中,得知那次以太之风的危险,心里更是惦记。
所以她希望未来的以太之风可以与时也并肩战斗。
他们两人已经十分默契,战斗内容也可以互补,彼此联手,战斗的胜率无疑会高很多。
时也当然清楚小沐的心思,所以直接点头,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会的,未来,我们始终都会站在一起。”
和青藤大学学生张扬的外表不同,时也和沐心竹牵手走在校园时,无疑会引起许多人的注意。
不过他们这会儿已经戴上了黑鸦的校徽,所以即使引起了一些特殊目光,也没有遭到阻拦。
“黑鸦的人?”
“看来是了。”
“男女长得都挺好看的。”
“别管了,他们说黑鸦的人都是战争疯子。”
没有理会这里的人窃窃私语,时也和沐心竹一路前往了青藤政教部。
笃笃笃!
时也敲了敲门,在政教办公室的房门被打开后,他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你好,我们是黑鸦大学的学生,今天来,是找璐璐教授有些事。”
时也没有提起逐风者部队,因为逐风者的任务,很多时候都是需要保密的。
珊珊虽然没有主动提及,但时也并不想因此而翻车。
不过开门的老师看了两人一眼后,眉宇间的意见似乎很大,他撇撇嘴:
“璐璐教授今天不在,你们明天再来吧。”
时也和沐心竹同时蹙眉。
不在?
真不在,还是故意为难他们?
就在两人迟疑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了苦玉的叫声: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看你是屎吃多了不知死活,璐璐是常驻教授,今天还有课,怎么可能不在?”
第259章 姐,我想跟你学
苦玉声音带着少女的尖锐,充满了不屑和怒气,打破了原本宁静的政教部走廊。
一些路过的老师停留驻足,将目光聚焦在时也他们这里。
刚才开门的老师,满脸被戳穿的尴尬,他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可看到说话的人是苦玉时,他脸上的表情又瞬间收敛。
屁股蛋子一夹,开始为自己刚才的言辞解释:
“苦玉……大人,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弄错了,璐璐教授是在的,不过她正在给别人上课,眼下很显然是不适合打扰的。”
“滚一边去吧,没出息的玩意。”苦玉的态度非常恶劣。
可这名老师非但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陪笑着对时也和沐心竹搭话:
“璐璐教授现在就在d1美术教室授课,两位如果需要见她的话,可以在美术教室的门口等她。”
之前还一脸倨傲的老师,突然川剧变脸,慈眉善目起来。
很显然是受到了苦玉的影响,这小丫头,身份背景那么强吗?
时也觉得苦玉能得到这样的尊重,肯定不是她自己身份的原因。
她爷爷?苦和泰?
一个在工艺广场开店的老头,和青藤大学的老师有什么联系呢?
不过时也想起苦和泰很随意的把两个价值连城的空间立方体,随意丢过来的情形。
似乎那种高价值的装备在老头眼里,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玩意一样。
“那个老头……”
就在时也思索的时候,苦玉扭捏着走近了一些。
“额,这老师不太懂事,其实青藤大学的老师大多还不错,就是有些会敌视你们13区的人,没什么格局,对了,你们有事就去办吧……”
看着这小丫头一副装作大人模样的说话方式,时也就感觉搞笑。
她这个态度,是被沐心竹打怕了?
沐心竹此时以一种审视的态度打量苦玉,而苦玉则是在她的目光下乖乖站好。
“姐……你看我干啥?”
姐?
这个称呼让沐心竹一愣,她没有什么兄弟姐妹,除了时也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朋友。
就算最开始认识的叶尘,也不会对她以姐姐妹妹之类的称呼。
怎么说呢,还挺新奇的。
“你有事?”小沐挑了挑眉,觉得这个跟屁虫脑子有点问题。
不过她刚才替两人解决了问题,所以态度上也不至于太恶劣。
苦玉心虚的看着沐心竹,表情有些纠结,脸上也很不好意思。
沐心竹对于外人向来是没有什么耐心的。
“时也,走吧。”
“嗯,好。”
见两人真的要走,还在原地纠结的苦玉顿时急了:
“喂喂喂,等等。”
“有事就说,我们没有时间跟你浪费……”
“额,姐,你对天赋能力的运用好厉害,能不能教教我?”苦玉终究还是说明了自己一直尾随的原因。
沐心竹明显愣了一下。
教人?
时也却笑了笑,不得不说,她还真问对人了。
在天赋能力的开发和掌控上,沐心竹几乎可以达到世界第一人的级别。
大范围,高感知,密集攻击,集中轰杀攻击,破防,自我防护等等……
都被她用白银之力一一展现。
在得到了时也的一些提醒后,她曾经可能出现的短板,也已经彻底消除,未来只要按部就班的成长,基本上就可以朝着无敌的方向发展。
在常规技能,修炼,又或者体系化上,沐心竹也就是优秀学生的水准。
但在天赋能力开发上,她毫无疑问是这个世界的顶级大师,这点连时也都比不了。
沐心竹扭头看了一眼时也,显然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时也则是轻咳了两声:
“咳咳,小丫头,我们是黑鸦大学的学生,平时学业上就已经很忙了,而且还要参与实习工作,恐怕……”
“没有关系,你们平时让我跟着就好,而且我不会白嫖,我会付钱的!”
孺子可教也!
时也眯了眯眼,露出笑容。
他是在乎那点钱吗?
额,当然,如果钱真的很多,那也是在乎的,不过他更在乎的,还是苦玉是苦和泰孙女的这一层关系。
且不说苦和泰本身的来头恐怕很大,单就装备制作大师的身份,就足够让时也套近乎了。
要是苦玉这个跟屁虫愿意跟着,那以后双方就有了足够的交涉关系。
再等沐心竹把充能银丝制作出来,师徒+交易,他们与苦和泰将会达成稳定的联系,这才是最终目的。
不过么……
“钱不钱另说,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办,你要想跟着的话,就跟着吧。”
“嗯,好。”听到时也答应,苦玉眼睛一亮。
三人默不作声的走向美术教室,只是在即将到达的时候,时也不经意的开口问了一句:
“哦对了,你爷爷是和青藤大学有关系吗?怎么那个老师很怕你的样子?”
看似不经意,实则有心试探。
不过小丫头很明显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很直白的开口:
“我爷爷以前是青藤的校长,后来撂挑子不干了。”
时也:……
沐心竹:……
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但都没有说话。
不过这个消息对于二人来说,实在是太重磅了一点。
【我的校长爷爷】是吧?
好好好,他们也是好起来了,随便办点事,都能遇到这种人物了。
“就是这里,等吧。”
“嗯。”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苦玉虽然很急,但也没有催促。
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青藤大学的美术生们退散,时也才找了个机会走进教室。
“是璐璐教授吗?”
璐璐是一个矮矮的,很小巧的女人。
身材挺丰满,带着个圆边眼镜,很有成熟女人的风味。
在打量了一番时也和沐心竹后才开口:
“是,你们是?”
“璐璐,是我啊!”苦玉这个时候又叫了起来,直接体现作用。
“小玉?”璐璐蹙眉,不过之前疑惑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些。
“他们是13区,黑鸦大学来的,超厉害的那种,尤其是这个姐姐,乖乖,把我打的找不着北!
感觉比青藤大学的这帮傻逼强两个次元。”
苦玉其实真的没有恶意,她只是在表达自己所感受到的事实。
但这种踩一捧一的话语,在青藤大学的高等教室里说出来……
时也:??
沐心竹:???
璐璐:!!
青藤大学众多学生:(握紧拳头)
第260章 实力说话
好好好,这丫头真会说话!
本来他们只是过来交个任务,她这两句话说的,硬是把周围这群哥们的仇恨值拉满了。
“小玉!”璐璐用眼神给苦玉打了个提示,想提醒这死丫头不要在这种时候乱说话。
可苦玉的认知里,青藤大学的这帮人确实不咋地,反正没遇到过像沐心竹这么厉害的。
“怎么?人家牛逼还不让说?不让讲实话?来来来,你给嘴封上吧。”
看着对方人群渐渐握紧的拳头,时也有些无语。
十余名青藤学生周围的以太能量微微激荡,美术室的画架,也在以太的激荡中簌簌发抖。
“都住手!”感觉到有冲突的苗头,璐璐教授突然厉喝,指尖点在虚空,让整个画室都为之一静。
刚要暴起的学员们像被掐住后颈的猫,浑身肌肉瞬间僵硬。
不过少许的安静后,这些人的目光并没有发生太大改变,还是一脸的不服。
“老师,13区的人都打到头上了。”
“是啊,老师,这不还手?让我们以后怎么混?”
“每次都这样,搞得我们青藤像是怕他们黑鸦一样。”
听到自己的学生们这么说,璐璐的脸色也有些难看,眼神复杂的看向了时也他们。
时也:???
这也能赖到他们头上?
他和沐心竹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是第一次来11区,也是第一次来青藤大学。
可对方这种义愤填膺的样子,让他们觉得好像是为黑鸦之前的学长们背锅了。
众所周知,冤家宜解不宜结。
他们是黑鸦大学的优秀学生,向来秉承着友好交流的态度。
所以,时也挑了挑眉……
“嗯,是要干架吗?”
沐心竹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时也,按照时也平时的性格,他很少会做这种惹事的事情。
不过无所谓了,干就完事。
这种近乎挑事的语气,更是把原本就很爆的青藤学生气氛,瞬间点燃。
“你装Nm呢?”
时也同学耸了耸肩,他确实是故意的,至于原因。
不动声色的扭头看了一眼苦玉,这个尽给他们惹事的死丫头,此时一脸的希冀,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这就是时也想要的效果。
友好交流?
两校关系?
关他屁事?
他需要的是自身利益,这死丫头虽然爱惹事,但背景方面是真没的说。
他今天就是要狠狠震撼这丫头一脸,让她产生真正意义上的崇拜心理,死心塌地的跟小沐混。
场面自然要大一点才行。
还有什么场面,能比暴打11区青藤大学生更有冲击力的呢?
当然,完事之后,还是需要让苦玉写一篇自我检讨的。
比如《我的校长爷爷》之类……
时也摊摊手,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这就是青藤的待客之道?“
“待客?”
距离时也最近的寸头男生冷笑,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格斗勋章:
“今天是校长特批的‘挑战豁免日’,我们有权向任何踏入青藤的超凡者、校友,发起挑战,小子,你不会不敢接吧?”
时也看向一旁的璐璐,却见璐璐居然在这个时候点了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随后他便露出了笑容。
“连续的挑战?”
“说这么多,还不是怕了?这样,你们两个过来给大家鞠躬道歉,我们也不是难说话的人……”
时也慢悠悠解开衬衫上面的三颗纽扣,把锁骨露出来透透气: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车轮战多没意思,不如......”
他指尖划过在场所有青藤学员:“你们一起上?“
“找死!”
寸头男瞳孔骤然收缩,抓起一把绿色的颜料就朝着自己身上撒去。
在那些绿色颜料落在皮肤上时,皮肤表面浮现蜥蜴般的鳞甲,整个人已经转化成了半人半兽的状态。
凶神恶煞!
随后……
砰!
蜥蜴人被一脚踹飞出去15米远,跪在地上,没了声音。
很多人都没有看到他是怎么被踹飞出去的,而始作俑者时也,则是继续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一脸无辜的说道:
“你们都看到了吧?是他先动的手。”
“……”
“所以,你们还等什么呢?”
连续的刺激和挑逗,让年轻的学生们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一起上。”
“干他!”
几个学生直冲时也,而这份冲动也带动了更多同学的情绪。
正常情况下来说,这种局面一旦控制不住,就会演化成一场学生暴乱。
青春期的冲动与荷尔蒙,根本不是老师能压制住的。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人是时也……
在众人冲向时也的时候,沐心竹已经退到一边,安静的站着,顺便掠阵。
虽然她能感知到在场众人的实力,时也翻车的概率为0,但她还是会耐心的准备,万一有什么老不死的出手呢?
苦玉看了眼沐心竹,不明白为什么大姐不出手。
但她最终还是把目光移向了场中央的时也身上。
“他……”
“看着就行。”
“哦。”
在众多人惊呼声中,时也的身影突然模糊。
苦玉突然发现自己的发梢都在飘动,是时也喷射蒸汽,带动的气流?
在常人无法感知的间隙里,时也根本没有任何闪避,也毫无技巧,就如同肉蛋战车一般,直冲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
众人只看到他的残影,然后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击从前方袭来。
近十人被直接撞飞出去,时也的扫腿犹如回风扫落叶一般,又是将几人扫飞。
然后又是如同打地鼠一般,一拳一个,将周围剩下的人全部轰飞出去。
这场看似完全不平等的战斗,却出现了惨烈的一边倒。
短短30秒的时间,青藤大学的众人已经七零八落,躺下一片。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男生已经跪倒在地,一脸惊骇的看着时也:
“这,怎么可能?”
时也甩了甩手腕,黑色衬衫被窗外的阳光镀上金边,他微微眯起眼,在苦玉震惊的目光中,露出了笑容。
顺便弯腰捡起对方掉落的学生会徽章,在掌心掂了掂。
然后对苦玉勾了勾唇角:“小丫头,你刚才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什,什么道理?”苦玉有些愣神。
“超凡竞技,实力说话,青藤大学的人,确实菜。”
第261章 【人体承载极限实验】
苦玉呆呆的看着时也,那么近的距离,那种自然而强大的气息,让她呆滞的目光中突然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她有些慌乱的看了一眼沐心竹,然后又胆怯而迅速的收回了目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一眼沐心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胆怯。
她知道自己的心跳的很快。
但那种感觉,和对沐心竹的崇拜完全不一样。
也和对姜乔的那种喜欢,完全不一样。
时也是异性!
她以前从来都看不上异性。
因为在苦玉看来,与她同龄的异性都很弱小,而且那些家伙完全就是小孩子,怎么跟她比?
而比她年纪大的人,她也没遇到几个比她强的。
只有时也和沐心竹不同,他们两人的实力,在同龄人中完全就是碾压的级别。
这种场合还敢接战,一个人打二十几个……
青春期的第一次悸动,大概就是现在了。
璐璐也看着时也,手中的铅笔“咔“地断成两截。
和苦玉的悸动不同,此时的她完全就是震惊,时也展现出来的实力,感觉已经逼近普通的大学老师,而没人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他实力的极限。
尤其是旁边的那个女生,满脸淡定,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这意味着她很确定时也可以轻易解决青藤的学生。
这种实力……
璐璐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上,表上刚到12的秒针让她确定了战斗时间。
“四十七秒。”
作为青藤美术课教授,她太清楚这些学员的战斗力,能在一分钟内放倒二十二名青藤大学学生,怕是连本届首席生都做不到。
而她却很清楚,时也并不是黑鸦的首席,甚至没让衬衫沾上半点灰尘。
“这他妈...是披着人皮的以太魔能机甲吧?”后排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喃喃自语。
这话说的有些夸张,不过在场的学生却没有什么反驳的情绪。
被打脸打的太狠,实在有点不知道该在怎么反驳。
璐璐当然也听到了同学们的议论,她盯着时也看了一会:
“青藤和黑鸦的差距,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么。”
“其实不是学校的问题,单纯是他们挑错了对手。”
时也这话说的,就好像是“黑鸦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实际是我本人比较牛逼”。
其实他在阐述事实,可璐璐却觉得他有点……
“这位同学,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开口的是青藤教授璐璐,也就是时也这次前往青藤大学的任务目标。
可这样偏颇的话语,还是让时也略微感觉到有些不舒服。
但他也犯不着得罪人,因为他可不想让珊珊女士交代的任务无法完成。
“教授,今天是你们学校的竞技格斗日,你忘了吗?”
“额……”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么?”
“这是珊珊女士让嘱托我们交给你的东西,请检查一下。”
人且不说,事还是要办好的。
“没问题了。”
在把珊珊交代的信件,书籍,全部都交付给璐璐之后,时也后退了一步。
“可以申请一下贵校的图书馆资格吗?”
学术交流这种事情,无风带议会一直都是提倡的,璐璐也不可能拒绝两个黑鸦的学生。
“可以。”
“多谢,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时也说着,就要离开。
璐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阻拦一下两人,可似乎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
反倒是时也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又一次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众人:
“哦对了,如果还有要挑战,不服,又或者单纯想教训我一顿的,尽管来,我今天会一直待在你们学校的图书馆。”
两人离开,苦玉也跟在了他们后面。
人走后,教室里一片哗然。
“他们也太嚣张了吧。”
“黑鸦的学生,一直都是这副德性。”
璐璐盯着三人的背影,默然不语。
苦玉可是他们青藤大学的宝贝,虽然年纪小,但天赋极高,又是前校长苦和泰的孙女,身份地位极为特殊。
她居然这样和黑鸦的人混在一起,这让璐璐不由得叹口气:
“那件事,对老校长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
青藤大学校内。
时也和沐心竹径直走向图书馆,也没有去管身后的小尾巴,只是正常的和小沐交谈。
“我们去图书馆做什么?”
“吸收这里的知识,转化成我们的力量。”
“明白了,知识就是力量,永远不要觉得自己的杀人手段多!”沐心竹点着头,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听到沐心竹这样的回答,时也忍不住戳了一下她脑门。
“别一天到晚想着杀人好不好?”
“但你也说过,提升实力就是为了杀人,只有持强,才能凌弱……”小沐的表情有些委屈。
“好吧,我是这么说过……”
身后苦玉看着两人亲密互动,微微撇嘴,把双手插入裤兜,然后踢了一脚路边石子。
一路来到图书馆,时也发现这里居然有公用的实验设备。
资源项的东西,比黑鸦大学宽裕了许多。
“11区的经济条件,真是没的说。”
“各自行动吧。”
“好。”
两人开始迅速翻阅起这里的书籍,挑选自己感兴趣的类目。
时也看着这里的学生实验样品,心中有些惊叹于11区科技类目的发展。
他两指夹着枚银色芯片晃了晃,又看向一旁的公布实验数据。
【能量增幅器是假的,空间稳定剂是假的......】
【这是我们的第11次失败。】
“或许只有这样的环境下,才能制作出【空间立方体】这种惊才绝艳的物品吧。”
带着对11区装备技术的赞叹,时也无意间翻阅到了一个较为冷门的实验项目数据。
【人体承载极限实验】
“这个是……”
有关于人体极限类的项目研究,一直是时也比较感兴趣的。
因为常规超凡者,通常都是以魔能为主。
肉体的修炼有,但远远不如以太魔能来的直接。
而且人类天生就有肉体方面的弱小缺陷,强化肉体一直都不算是一个很好的提升方向。
不是不强,而是难……
所以,眼下见到了自己感兴趣的科目,时也忍不住点了一下实验数据。
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
第262章 苦玉母亲之死
苍穹如墨的图书馆上空,巨型全息矩阵骤然点亮天际。
无数光粒如银河倾泻般交织成智能化实验室。
钢筋化作液态光带,玻璃幕墙炸裂成星尘瀑布。
幽蓝电弧在空间内部迸发时,悬浮的蓝色冷光实验台上,女子闭目静卧。
【姓名:苦冷霜】
顷刻间实验室的空间内部迸发幽蓝电弧。
【姓名:苦冷霜】
【性别:女】
【年龄:25岁】
【状态:因身体负荷量过大,导致长久性休眠,目前无法恢复意识。】
瘦弱的女子纤长地睫毛在瓷白的脸庞投下蝶影,鼻尖凝着淡蓝扫描光斑。
素白紧身衣勾勒出起伏的惊心曲线,锁骨凹陷处悬浮着纳米级投影仪,正将量子编码映成虹光,在饱满胸线流淌成星河。
眼前的女子,想来便是苦冷霜了,看到这个姓名,时也下意识的向后看了看。
正如时也所料,苦玉正满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屏幕。
她手指悬停在\"冷霜\"二字上方微微发抖,全息屏的冷光映得她瞳孔收缩成针尖。
喉间翻涌的酸涩感让她咬破了口腔内壁,血腥味混着图书馆特有的书墨气息在舌尖炸开——多年未曾触碰的\"母亲\"概念,此刻正化作具象化的尸体灼烧视网膜。
她的眼里除了惊讶,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苦玉很小就失去了母亲,爷爷是她最亲近的人。
从小到大,身边没有人会提到自己的母亲,所以她也并不知道母亲死亡的原因。
每次她想问及,身边的人总是刻意回避。
今天突然间看到母亲尸体在实验室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苦玉上前走了两步,她先时也一步点开全息屏的下一页。
【 人体承载极限实验,祭献你的一年生命值,所有属性x2,持续时间2分钟,并且免疫以太之风】
【此实验尚在实验阶段,副作用不明。】
淡蓝色全息屏,一块悬浮的画面中,一位3-4岁的小女生,抱着一个可爱的洋娃娃坐在青藤大学后操场的小树林中。
她一边给洋娃娃化妆,一边用树叶给娃娃做了一个家。
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全然不知道以太之风就快要到来。
另一边苦冷霜慌乱的寻找着,却找不到女儿的踪迹。
她很后悔在以太之风快要来的时候,把苦玉一个人丢在房间了。
为了一个破实验,女儿再出什么事,她一定不能原谅自己。
苦冷霜拼命的寻找着,教室那边,所有的同学老师,都已经关紧门窗。
只有她还在外面奔跑。
终于在长达半小时的寻找下,她发现了苦玉的身影,苦冷霜跑到苦玉的面前。
她刚想要责骂苦玉两句,却发现以太之风悄然刮起。
苦冷霜顾不得其它,她拿起刚才在实验室的药剂瓶,猛猛先喝下一瓶。
她只能这样做,这样做才能保护苦玉。
苦冷霜抱着苦玉在风上疾走,可是小树林离教室太远,这样的行走,加上抱着一个孩子,5分钟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继续喝一瓶人体承载极限药剂。
但喝下第二瓶后,明显感觉到身体像是被某种物质掏空了一样,苦冷霜知道,这是连续服用的后遗症。
本来她以为仅仅减少两年寿命,再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却没想到,这两瓶药剂如果是2阶以上超凡者喝的话,可能真的就没什么。
但是对于苦冷霜这样还没有达到超凡的普通人来说,就没办法承载了。
她咬牙坚持着把苦玉送到教室门口,自己却也永远倒下了。
虽然在学校,以太之风到来之前,十一区也会安排一些超凡者进行保护。
但是对于一个饮用了过量的未经过稳定催化药剂的普通人来说,再厉害的超凡者,也无能为力。
老校长苦和泰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也无济于事。
对此,学校方面也非常抱歉。
以太之风快要来临之前,没有做好对学校老师及其家属的保护工作,这也是他们的失职。
当苦冷霜倒下的那一刻,蓝色全息屏闪烁一下,回到了最初的页面。
苦玉的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
她突然理解为何爷爷总在深夜抚摸陈旧怀表,那些欲言又止的叹息如今化作利刃,将\"害死母亲\"的罪名刻进骨髓。
“原来我是一个害死自己妈妈的凶手。”
她扯出比哭更难看的笑,以太之风呼啸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膜。
实验台折射的蓝光在她脸上割裂出明暗交界,就像此刻在良知与仇恨间撕扯的灵魂。
在苦玉和时也专心看全息屏的时候沐心竹也来到了时也旁边。
她安慰似的拍了拍苦玉的肩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本来就不会安慰人,除了对时也,她也不关心其他人。
但此时的沐心竹却想要安慰一下苦玉。
沐心竹搭肩的触感惊得苦玉震颤。
这个素来冷傲的少女此刻流露的迟疑,反而比任何怜悯更令她难堪——就像照见自己狼狈模样的镜子,她急需抓住某种能证明存在价值的东西。
没等沐心竹说话,苦玉盯着她:
“姐姐,我要拜你为师。”
苦玉抓住沐心竹袖口的力度泄露了颤抖,仿佛松开手就会坠入没有母亲的永恒虚空。
沐心竹向来不想与时也之外的其他人有过多的接触,她看向时也。
时也给了她个眼神,意思是你自己决定。
沐心竹想了想:“我们平时在十三区,十一区不经常来的,恐怕帮不到你。”
“姐姐放心,我跟你们一起去十三区。”
“你还是个小孩子,你一个人离开家,你爷爷会担心你的。”
“我爷爷我会搞定的,你就说你答应不答应教我吧。”
“修炼可是非常苦的,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再说……”
沐心竹说到这里停下了,也许是不想再打击眼前这个小女孩了。
“算了,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苦玉看沐心竹答应,开心不与言表:“姐姐你们什么时候回十三区,走之前和我说,我先回家整理行装。”
“好的,我们走之前也会去和姜乔告别的。”
“那我先走了。”
苦玉转身时的踉跄暴露出强撑的脆弱。
图书馆走廊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次第亮起,却照不亮攥着衣襟发白的指节——那里还残留着全息屏上母亲最后的体温数据。
苦玉刚离开,沐心竹但看向时也。
目的很明显,她怕自己做的不正确,毕竟十一区和十三区不同。
这样答应一个十一区举足轻重的人物的孙女,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时也只是笑笑:“反正她有这样一个爷爷,如果她能说服她爷爷去到十三区,那我们也不用干涉什么,正好可以和苦和泰拉近关系。”
“那这个【人体承载极限实验】到底是什么呢。”
“这种实验向来都是非常困难的,十三区到现在还没有研究出来,十一区看来已经率先研究出来了,只是效果还不稳定,也没有经过严格的测试。
苦玉的母亲就是喝了没有经过测试的药剂,变成这样的。
这些都不是我们可以碰瓷的,先了解,回去也暂时不汇报这件事”
“好的,明白了。”
放下手中的图书资料,时也和沐心竹向图书馆外走去。
只是在刚出图书馆门口,沐心竹便感知到了一丝不对劲……
第263章 切磋
第263章 切磋
沐心竹的银丝悄然延伸,在青藤大学校门方向感知到一群义愤填膺的年轻人。
他们鼻腔呼出的气息灼热如地核熔岩,每次喘息都裹挟着爆裂的躁动,仿佛连路边的银杏叶都要被这怒意点燃。
沐心竹的银丝在袖口微微震颤,如同蛛后编织捕猎网络。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群青藤学生沸腾的敌意——他们的心跳频率突破每分钟120次,肾上腺素分泌量足够让公牛发狂。
时也却仍叼着薄荷糖哼小调,作战靴碾碎枯叶的节奏像在给《十面埋伏》打拍子。
二百米的距离确实超出了他的感知范围。
“十多个,在校门口。”
沐心竹指尖缠绕的银丝泛起警戒红光。
时也无所谓地耸耸肩,作战靴碾过地面时,故意将枯叶踩出挑衅的脆响。
“走,会会去。”时也没有多做思考,他从来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沿途议论声如蜂群嗡鸣:
“黑鸦的恶霸!把学长肋骨都打断了三根。”
“看着斯文,出手比荒原狼还狠。”
“也不能这么说,其实是我们学校以多欺少来的,当时教室里20几个人可是一起上的。”
“黑鸦大学的实力这么强吗?”
“哇,那个男生侧脸好像全息偶像剧里的战斗系男主。”
沐心竹的银丝忽然绷紧——她捕捉到某个女生偷拍时也的镜头,犹豫半秒还是放任了这种行为。
时也的手掌在她的手上摩挲,意在安慰,又像在挑逗。
这种安抚对沐心竹来说很有效,她喜欢时也的挑逗,就像在她的小破屋里,无论白天……还是晚上……
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两人径直来到学校门口。
校门口青铜地砖传来震动,时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沐心竹的瞳孔已切换成战斗状态。
他们继续往目标方向走去,一些戴着青藤大学校徽的人和几个没有戴校徽的社会人站在一起。
在距离十多米的地方,双方就互相看见了。
因为都带着校徽,本身就比较好辨认。
为首的叫宋于飞的约莫40岁来岁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哑光黑风衣外套,竖起的衣领切割着冷光,露出棱角嶙峋的下颌线。
眉骨斜劈入鬓的淡疤没入阴影,灰蓝挑染的短发如淬火钢刃,虹膜是经基因编辑的量子灰,注视时,似两柄出鞘的冰锥。
宋于飞向前半步,风衣褶皱突然柔软如鸦羽垂落。
他略微颔首,量子灰虹膜切换成琥珀暖调。
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精确计算过——像一柄收入定制天鹅绒鞘的淬毒匕首,刃口的寒芒被驯化成温润的哑光。
“宋叔!就是他!”史无违指着时也的手背青筋暴起。
说话间,时也和沐心竹已经来到了一行人面前。
为首的宋于飞看到时也眼眶里闪过一丝不一样的感觉,但很快就被那琥珀色的眼球覆盖了。
他隐藏的很好,以至于包括沐心竹在内的周围所有人都没有觉察到。
但是,所有人包括时也吗?
当然不,时也的洞察能力可不是普通人所能比拟的。
观察到异样,时也的心中更多的是疑惑。
除了眼前这个,其他人全是菜鸟,就算一起上,连一个大招都不用,就能把这些人放倒了。
但这个人,时也感知到实力很强,但是他却很好的收敛了。
“无法感知到具体实力,但感觉是比我强,至少4阶以上,不行就跑。
难道我一个带着13区逐风者任务的人,还能被他们强行放倒在11区,量你们也没这个胆子。”
时也心中思量着,嘴里却丝毫没有留情:
“请问是青藤大学的学生来向我挑战的吗?找外援来了?”
看着身后史无违等人一脸愤怒的样子,宋于飞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他看着时也,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听说黑鸦大学一年级学生实力了得,今天想来切磋一下,点到为止,想来13区逐风者,也不会不接受吧。”
听到对方的回答,时也一根手指指着后面一行人:
“你们?”
随后手指指向宋于飞
“还是你?”
“我叫宋于飞,年轻时在逐风者工作,退休后现在在青藤大学负责安保工作。
他们这些小孩子平时都喊我叔,今天也是跟着他们来见识一下现在的逐风者厉害到了何等地步。”
既然要切磋,那时也正好也可以试试4阶实力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切磋可以,既然是逐风者前辈,那小辈就来切磋一二,点到为止。”
“那好,请!”宋于飞左手向后掠过风衣,右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请。”时也回礼时故意让大镰划破地面,库米罗尼合金在青铜地砖刻出挑衅的螺旋纹。
沐心竹的银丝悄无声息地渗入地缝,在围观学生脚下织成预警蛛网。
宋于飞衣摆微微颤动,霸道真空刃已来到时也的面前。
时也双手举起大镰抵挡住这重重的一击。
真空刃撞上大镰的瞬间,爆发出深空星云般的靛蓝色光晕。
宋于飞风衣内衬的纳米纤维正在重组,形成克制镰刀的洛伦兹力场。
时也同时开启二档,喷气状态下来到宋于飞上方,大镰迅速斩向宋于飞。
在即将触到宋于飞头颅的一刻,他的道袍在一股甲骨文风暴中碎成蝶群,蝴蝶的影子完美的承载了大镰刀斩击。
“锵!”
宋于飞在甲骨文蝶群爆散的瞬间,瞳孔突然不受控地收缩——时也凌空劈斩的姿势竟与二十年前那个雨夜重合。
但眼前的少年分明更年轻,发梢跃动的靛蓝电弧也与记忆中的猩红能量截然不同。
“一式,春之枝!”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斩杀敌人的机会。
注入大量以太能量的春之枝更加狂暴,
充满生命的气息的枝丫几乎将周围青铜地砖染成草绿色。
枝丫延伸宋于飞,手中的镰刃再次逼近敌人。
但男人却不慌不忙,二指向上,眼睛微眯,指尖向外的一瞬,绿色的枝丫停止生长。
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利剑,直刺时也心脏……
第264章 这件事情,我有很大的责任
附着大量以太魔能的剑锋,眼看就要刺破肌肤,时也立刻开启二档,此人的能力显然不能硬抗这一击。
二档开启,同一时间大镰收回,在时也想要侧身躲闪的一瞬。
利剑被迅速收回。
“承让。”宋于飞收剑时,风衣褶皱恰好遮住正在渗血的袖口。
他的虹膜恢复量子灰,衣服上的甲骨文也悄然隐没。
沐心竹的银丝从地底收回时,末端沾着星砂状的青铜碎屑。
她将这些证据藏入袖口暗袋。
“好了,黑鸦大学的学子,今日点到为止,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时也此时更是一头黑线,不是来挑战的吗,这就结束了?
“宋叔,这就放过他们了?”史无违的指节爆出锐响。
“小史,你们之前就是正常的竞技切磋,竞技切磋无论输赢都不许拉帮结派,私下结怨,这是青藤的校规。
今天我答应你们来,也只是和黑鸦大学的学生、13区的逐风者切磋,点到为止就好。”
宋于飞义正言辞的教育一番,接着转头看向时也:
“你叫时也对吧,欢迎以后有机会再来11区交流。”
“告辞。”时也微微点头,留下一句话,便带着沐心竹往工艺广场走去。
青藤大学的门口,小吃还是挺多的,时也听到小沐的肚子咕噜咕噜的。
从早上起床吃完早餐,就赶来11区拿空间方块,接着又把珊珊女士交待的两件事情完成。
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
正好路过小吃街,难怪沐心竹饥肠辘辘。
“这个吃吗?”时也指着一家写着【正宗川味烫菜】的店。
沐心竹一脸好奇:“烫菜?是把菜放在锅里烫一烫吗?”
“尝尝吧。”时也也不知道这里的川味烫菜,和自己前世吃过的是不是一样。
两人来到店里坐下。
和前世的麻辣烫店差不多。
橱柜里摆了一些当季的蔬菜、肉类、水果。
沐心竹按自己和时也喜欢的种类选了一些,只是份量很大,大概4-5人的量。
老板看了一眼沐心竹,又看了看坐在座位上等待的时也。
“你们几个人,这么多吃的完吗?”
“两个人,放心,吃的完的。”沐心竹冲老板解释了一下。
其实她是想说,怎么怕我不给钱吗?
后来想到时也平时的做事风格,跟普通人还是不要起冲突的比较好。
可能老板也是好心,怕浪费,不要辜负别人的一番好意。
在等餐期间,沐心竹从袖口里拿出之前收集的青铜碎屑。
“不知道有没有用,在你们战斗的时候,发现的,就收了起来。”
时也看着这些碎屑,分析着宋于飞的能力。
“利用周围的金属物品来战斗,包括之前的蝶群,很厉害的技能。
我能感觉到宋于飞很强,但对我却没有恶意。”
时也转头轻吻额头:“你做的很好。”
恰好老板端着一个大锅走了过来。
做为大学旁边的小吃店,这样的情侣恩爱一幕老板已经见怪不怪了。
【秀恩爱,死的快,早分晚分迟早是分。】
老板心里这样想着。
“两位慢用,餐具消毒柜里。”
沐心竹低着头,红着脸去取餐具,她很喜欢很享受这种感觉,但在外人面前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回到座位她给时也和自己都盛了一大碗。
时也也很享受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浅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
时也夹起一颗鱼丸递到小沐的嘴巴前,沐心竹直接一口咬住,刚一开口咀嚼,一条弧线汤汁喷射出来。
沐心竹有些不好意思,汤汁还有些烫,就在她不知道是应该吐出来还是吞进去的时候。
时也的嘴巴已经附了上去,舌头抵开了牙齿,轻巧的把有些发烫的鱼丸接了过来。
舌尖与舌尖的碰撞,让小沐的脸红到了脖子。
这个时间点,餐厅的人不多。
但他们的举动还是引来了旁边桌的侧目。
沐心竹赶紧低下了头。
“味道不错。”
这种逗完女朋友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一样,似乎不是第一次了。
沐心竹也都习惯了。
“吃完去和姜乔他们告别。”
“好。”
……
“我要跟时也他们一起去13区修炼。”
苦玉一回来,丢下这一句话就去收拾东西了。
苦和泰和姜乔互相看了一眼。
“刚才出去的时候,不是找时也算账去了吗?
怎么一会儿功夫拜师学艺了?”
正当他们还在讨论怎么回事的时候。
苦玉拖着行李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苦玉不像姜乔那样有很多衣服,她的衣服很少,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品。
随便收拾几件,箱子里一扔就好了。
没等苦和泰开口,苦玉坐下来,倒了一杯茶,递给爷爷。
“今天在青藤大学的图书馆,我看到了我妈妈死亡的样子。
我妈妈是我害死的吧。”
苦玉诉说着,脸上除了一些难过,却没有其他的表情。
“难怪我每次提到妈妈,您都是避重就轻的搪塞过去。
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久,也许就是当时的我太弱了,才需要妈妈的保护。
如果当时的我强一些,或者当时的妈妈强一些。
或许妈妈就不会死。
以前我以为我很强了,最起码在差不多大的人中,我很厉害,周围的人也都觉得我很有天赋。
但是今天看到时也和那位姐姐,他们也只比我大几岁。
他们的强大是我没有办法比的。
我要变的强大,所以我要去13区向他们学习。”
“唉!”苦和泰长叹了一声,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缓缓的放下手中的茶杯。
茶盏与石桌相碰的脆响中,他枯枝般的手指突然痉挛着蜷缩,青筋凸起的手背将半盏残茶震出断续的涟漪。
他的瞳孔蒙着层雾气,布满皱纹的眼睑低垂着,睫毛在凹陷的眼窝里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每次回忆起女儿,他都深深的内疚和自责。
“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这么早,既然你今天看到了,那我就把这些年一直想和你说,却没有说的都告诉你。
这件事情,我有很大的责任……”
第265章 姐姐,我可以住你家吗?
苦和泰的声音有些哽咽,机械手臂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喉结在颈间滚动三次才咽下一声叹息。
他蜷缩在藤椅里的手指忽然抓住扶手上的藤条,仿佛要捏碎某个早已消散的幻影。
他多么希望自己的女儿还活着。
他望着女儿照片上凝固的笑容,喉间泛起苦涩:
“当年,你母亲爱上个下城区的普通人。
我们把她锁在顶楼——就是你现在住的那间屋子。
可是我却不知道,这会给她后来的生活造成如此巨大的改变......“
暮色浸透窗棂时,苦和泰习惯性摩挲他的金属义肢。
冰冷的合金触感刺入掌心,却冻不住记忆里那个雨夜——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只留下了那一抹红色。
“那天她翻窗逃走,窗台留下半枚带血的掌印......“他突然抬高音量,“我早该砸碎那畜生的骨头!“
“当我们发现后,也想办法在找你母亲,但是打听了很久也没有你母亲的下落。期间经历过几次以太之风,我们都一度认为你的母亲已经不在人世。
大概过了有一年多的时间,在一次招生面试中,我见到了你的母亲,从小就优秀的她,当然很顺利的通过了学校的面试。
只是这一年多不见,她变得很憔悴,像是经历很多沧桑。
后来我们谈过,虽然她只是避重就轻的谈论了一下那个男人,但我能明显感觉到那个男人对她并不好。”
苦和泰眼睛蒙着雾气。
他浓密剑眉不自觉地蹙起,连带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嗅到了记忆里苦涩的味道。
他突然提高音调:“也许当初劝霜儿回家,她就不会死,是我该死,该死的是我!”
苦玉的眼尾微微泛红,像被山风刮碎的桃花瓣,深褐色的瞳仁里翻涌着某种超越年龄的沉重。
喉头滚动数次后终于开口。
“那我的父亲呢?”
“他?”苦和泰瞳孔骤然收缩
“哼,如果不是他,你母亲也不会一个人带着你在学校的宿舍长大。”
他瞳孔骤然收缩,喉结溢出半声冷笑。
“当年,我和你母亲重逢后,就劝她回家里住,但是他为了那个男人拒绝了。
后来我让人打听,这个男人整天在家酗酒,喝多之后就打你的母亲。
钱花完了就问你的母亲要。
在你出生后不久,可能是家里生活太困难了,你母亲这才到学校去面试工作。
学校方面可能也看我的面子,给她分了一间校舍。
所以她就带着你住在校舍里,但是每隔几天就回去给你父亲送钱,如果回去晚了,你的父亲会闹到学校去。
霜儿几乎是把所有的工资都给了他,但他还是不满足。
他变本加厉的伤害你的母亲,一天你母亲回去,看到他正和一个下城区的女孩在床上……女孩看到霜儿就喊救命。”
苦和泰满脸愤怒,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最后,他,你的父亲也是在那一场以太之风中死了。”
说到这里,苦和泰好像放下了仇恨。
眼中只剩下了悲凉。
几人沉默间,时也和沐心竹走了进来。
见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时也率先开口道:“苦大师,我们一会就要回十三区了,这次过来的任务也都完成了,走之前来向姜乔告别。”
时也微微鞠躬:“苦大师,这次的作品,谢谢您。”
随即转头向姜乔:“也谢谢你,姜乔。”
“嗯。”
“不用这么客气啦。”姜乔笑呵呵的。
眼神中那一丝不舍转瞬即逝。
“再见。”
“下次见。”
没有过多的停留,时也他们就准备离开。
“喂喂,等等我啊。”
苦玉拖着行李箱,就要往外跑。
苦和泰见状是留不住了,扔了一沓钱过来。
“路上小心。”
“知道了。”
苦玉跟上时也和沐心竹,三个人一起前往魔能列车乘坐点。
等他们走远之后:“怎么放心苦玉一个人去13区?”
“不放心也没有办法啊,长大了,留不住了,我不想再因为我的原因,让玉儿也像霜儿一样恨我。
给她足够的钱,这孩子还算聪明,应该能闯出来。”
看着苦和泰沧桑的脸颊,姜乔安慰道:“对,苦玉一直很聪明,有时也和沐心竹在身边,一定会没事的。
我过几天也回去,有什么事情,我过来和你说。”
“多谢。”
“那我也先走了,苦大师再见。”
“再见。”
……
魔能列车的车窗映出三张年轻面孔。
苦玉蜷缩在墨绿丝绒座椅深处,琥珀色瞳孔蒙着雾气,淡金色断眉在眉心拧出沟壑。
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银链坠饰,那枚嵌着裂痕的翡翠在蒸汽灯下泛着幽光,倒影在车窗上重叠图书馆银幕上的血色。
时也倚着窗框,目光穿透天空翻涌的云雾。
当列车掠过一排排高楼,一棵棵大树,他思考着和宋于飞战斗及接下来的事情。
沐心竹整个人几乎趴在菱形车窗上,柳叶眉随着窗外奇景不断扬起。
三个人各怀心思,一路沉默。
当魔能列车快要抵达13区的时候。
沐心竹率先打破沉默,因为她觉得,关心苦玉这种事情,应该由她来,总不能让时也去问。
“苦玉,你到13区后有什么打算,住在哪里?”
思绪被拉了回来,苦玉侧过脸。
“打算,暂时没什么打算。
至于住哪,姐姐,我可以住你家吗?
我会付房租的。”
第266章 艾卡的原型
第266章 艾卡的原型
苦玉拽着帆布包豁口处露出的钱币边缘。
新铸币的铜腥气混着爷爷机械臂特有的润滑油味道,给她足够的底气。
沐心竹赶紧捂住苦玉的包包。
【车上这么多人,万一被人盯上……
嗯,盯上也没有关系,鲨了便是,但随便鲨人总是不好的。】
";我家里啊...";沐心竹尾音拖得很长,目光却却在不停的扫视着周围。
“我家里房子很小,只有一个房间……”
沐心竹可不想其他人打扰她和时也的二人世界。
“那我就在你家附近租一间房子,我是来跟着你们修炼的,你们不会不管我的吧。”
【如果不是看时也想要和苦大师进一步联系,我还真不想管你。】
沐心竹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除了时也的事情,其他人都不要来烦她最好。
但是为了时也,她还是决定帮苦玉找个房子。
“我记得我家旁边有一间房子,一直空着,明天去问问看。”
“好嘞。”
对于两女的对话,时也一直没有插嘴,他觉得沐心竹做事得当,没有必要多话。
魔能列车停在了十三区。
三人一前一后下车,时也和沐心竹告别,他今天回学校去住。
都这么晚了,就算苦玉找到住的地方也要明天了。
所以时也很识趣的回宿舍去住。
“明天上午,我们要去逐风者汇报这次的任务。
今天晚上你先安排一下。”
沐心竹知道时也说的是安排一下苦玉。
“嗯。”
时也和沐心竹临别拥抱,他们喜欢这种彼此亲密的举动。
轻轻吻了一下小沐的额头。
便踏上一辆蒸汽火车,离开了。
沐心竹带着苦玉穿过破败的巷子,来到了自己的小破屋里。
进屋第一句话就是:“卧槽。”
苦玉的断眉猛地扬起。
她左脚刚碾过巷口发霉的鼠尸,腐肉在靴底爆开的黏腻触感尚未消散,瞳孔却已映满暖橘色光晕——眼前从外面看起来破烂不堪的小房子里,竟垂着嫩绿藤萝。
“这不可能...“苦玉有些错愕。
“怎么了?”沐心竹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一边邀请苦玉进屋,一边拿出一个破旧有些生锈的壶去烧热水。
水壶咕嘟咕嘟的响起,沐心竹给苦玉倒了一杯茶。
“忙了一天,有些累了,今天就在这张床上凑合一下吧。”沐心竹指着面前的小床。
“姐姐,你和我一起睡吗?”
“这里只有一张床,要不,你睡地下?。”沐心竹开玩笑似的从衣柜里拿出了另一床被子,铺到床了上:
“你睡这个,我睡那个。”
除了时也,沐心竹还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睡过觉,总感觉不习惯。
【分开被窝应该会好一些,嗯,就这样。】
整理完床铺,沐心竹把艾卡从猫窝里抱出来。
刚才吃饭的时候,给它东西吃,它都不吃,不知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轻轻抚摸着艾卡:“艾卡,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晚上都没怎么吃饭,我拿点小鱼干给你吃好不好?”
“喵呜~”
沐心竹拿出家里仅有的一罐子小鱼干,这些天太忙了,都忘记买了。
“还好还有一罐,艾卡,你快吃。”
艾卡站起身来在沐心竹的裤腿旁蹭了又蹭,吃了几口小鱼干,就跳到了沐心竹的被窝里。
“喵呜~”
今天时也不在,终于可以和沐心竹一起觉觉了。
虽然艾卡的精神不太好,但能看出,它现在很开心。
两女一猫躺在床上,月光掠过苦玉抿成细线的唇。
她思考良久开口道:“姐姐,你的能力是时也哥哥教你的吗?”
“算是,还有我的老师。”
“老师?那是比时也还要厉害的存在?”
“在我心里,他们都很厉害。”
“那你明天开始教我修炼吧。”
“好,等我明天下班。”
聊着聊着两女就觉得眼皮很沉重,渐渐闭上了眼睛。
奇怪的是,时也不在的情况下,沐心竹是不会有这种疲倦和睁不开眼的情况的。
她睡觉时都保持着高度警惕。
但是今天,她沉沉的睡去了……
一道寒光出现,一团雾影出现在了房间里。
“喵呜~”
“快跟我回去吧,我的小可爱,你现在很虚弱,你一定非常难受吧。”
“喵呜~我才不要,我的新主人对我很好,我不要离开。”
“小可爱,你体内的以太能量慢慢消逝,所以你才这么虚弱,如果不及时补充,会有生命危险。”
“喵呜~那你就想办法帮我补充。”
乖乖,敢这样和库米罗尼对话的,估计也只有艾卡了。
带不走艾卡,库米罗尼伸手虚空一抓,一个瓶子出现在手中。
把瓶子交给丢给艾卡,随后又一道寒光,屋子里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艾卡走到餐桌前,想要拿起那罐剩余的小鱼干,却够不着。
它虚空一念,一个少女蜷坐在雕花木椅中。
浅金色猫耳随着呼吸声轻轻颤动。
垂落的金发在月色下流转着落叶般的光泽,发尾卷曲着扫过蕾丝领口。
艾卡打开桌上的小鱼干,就着库米罗尼给的药丸子。
一口一口的吃起来。
渐渐的,它的精神恢复了好多。
她忽然抬起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碧色虹膜里漾着春潭碎影,睫毛忽闪时像蝴蝶掠过沾露的铃兰花。
粉润唇珠沾着小鱼干的酱汁,舌尖偷偷舔过虎牙尖,在瓷白茶盏边缘留下湿润的水痕。
裹着白蕾丝袜的小腿从樱桃红裙摆下探出来,赤足悬空晃动着。
吃完后,它收拾了一下桌子,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接着又虚空一念,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钻进了沐心竹的被窝。
第267章 不要怂,就是干
第267章 不要怂,就是干
晨雾在窗棂凝结成珠时,沐心竹睫毛轻颤着苏醒。
沉睡带来的酥麻感还缠绕在四肢,像被月光浸泡整夜的丝绸。
这一觉好像睡了很久,但却很舒服。
扫视了一下屋子,感觉有一些细微的变化,却好像又没有什么变化。
是哪里不对呢?
银丝慢慢伸出,她想要试探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直觉告诉她发生了一些事情。
感知探索很久,却没有任何发现,没有危险的信息出现。
她收起银线,来到艾卡的面前,看着艾卡好像比昨天精神好多了。
“你一定是饿了,把昨天的那罐小鱼干吃了吧,我去给你拿。”
沐心竹转头找了一圈:
“咦,我昨天明明放在桌子上的,哪里去了?”
找到东西可难不倒沐心竹,无数银丝探出,在桌子旁边的垃圾桶找到了小鱼干的罐子。
“小鱼干呢?你偷吃了?”沐心竹恶狠狠的盯着艾卡。
“喵呜~”人家只是饿了嘛。
“算了,今天回来再给你多买一些。
你在家里乖乖的待着等我回来,我现在要去逐风者分部报到了。”
沐心竹说完就往门口走去。
刚踏出门才想起,苦玉还在睡觉,现在才6点多,喊她起床实在有些太早了。
“留张字条吧。”
【苦玉,我去逐风者报到了,等事情忙完就回来帮你找房子。
如果你饿了,家里有一些零食可以随便吃。
帮我照顾好我的艾卡(旁边画了一只猫咪画像)
今日修炼第一步:扎马步1小时。】
落款:沐心竹
留完字条,沐心竹给时也发了一条简讯:
“大娘油茶。”
“1”
油茶店蒸腾的雾气里,老板娘正用铜勺搅动浓稠的茶汤。
核桃碎与麻叶在铁锅里翻涌,爆裂声应和着屋檐融化的冰棱坠地。
老板娘卷起袖管擦拭案板,油渍斑驳的围裙下摆扫过满地瓜子壳,惊起两三只觅食的麻雀。
沐心竹很喜欢和时也在一起吃早餐,大娘油茶刚好在逐风者分部旁边。
吃完正好一起去报到。
“老板来4盘蒸饺,两碗蛋汤。”
以前沐心竹是不舍得喝蛋汤的,吃点白馒头喝点水,填饱肚子足矣。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条件好了,吃饭自由了。
想吃什么都可以吃的起。
不一会儿,时也走了过来,两人一起悠闲的吃完早餐,差不多就要到上班时间了。
“先过去吧。”
“好。”
来到珊珊女士的办公室,她已经在座椅上等着时也他们了。
“今天挺早啊,感情你们这是一夜未眠呀。”
她现在就是看时也不舒服。
看到他和沐心竹走在一起更不舒服。
没有理会珊珊的阴阳怪气。
“珊珊女士,您交待的任务,我们昨天已经完成。
这是回执单”时也把回执单递给珊珊。
珊珊女士的鎏金钢笔重重划过回执单,笔尖刮擦声像极了刀锋掠过混凝土墙。
“看来你们在青藤大学是出了名了。
电话都打到上头了,说你们在青藤大学大开杀戒。
怎么?本事这么大?”
“我们冤枉啊,珊珊女士,去送材料给露露教授的那天,刚好赶上青藤大学的竞技开放日。
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手的,总不能让青藤大学看低了我们逐风者。
杀戒是没有开,基本上都是轻伤,一条人命没出。”
“你还想出人命?想不想在逐风者呆了?
还好没出人命,要是出人命了,谁也保不了你。
青藤大学那边打电话过来,倒是没说什么,就是说我们逐风者培养了这么好的人才,要时常交流。
人家还说没有多少重伤,就有十几个骨折,几个腿断了而已。
人家那是委婉的砸缸过来,咱们不能不接着。
领导已经表达了歉意,希望两区,还是能友好合作。”
“人家打到头上来了,还能不还手吗?”
时也有些义愤填膺。
“听我把话说完行吗?
该表达的歉意还是应该有的,但是我们昨晚开会,领导还是表扬了你。
说你临危不惧,处事得体。
出门不要怂,遇事就是干。
哈哈哈哈~
这是给你这次完成任务的奖金,1000元。”
珊珊女士说完把钱递给了时也。
时也嘴角抽搐。
【这领导还挺护犊子的,奖金也丰厚,是大哥】时也双手接过奖金,心里忍不住偷着乐。
“谢谢珊珊女士,那没什么事,我们先回去了。”
“去吧,等有任务了会再和你们学校联系。”
“再见,珊珊女士。”
“再见珊珊女士。”
两人离开珊珊女士的办公室,时也并没有打算回去,他现在找温岚想要了解一下关于宋于飞的事。
“我想去找下温岚,弄清楚一些事情。”
“那我需要回避吗?”
“不用,我们一起。”
“好。”
宋于飞之前也是逐风者的人,想来温岚也会了解一些事情。
“听说你在青藤大学显摆一圈,挺本事?”
“又来?每个人都这样说?”
“不过话说回来,这不怪你,只怪他们太菜。
这么多人一起上,都没能怎么样你。”
“怎么不说是我太强。”
“你强?哪里强?”
……
“找我什么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想了解一下一个叫宋于飞的人,他以前也是逐风者的。”
“宋于飞?有点印象。之前好像是11区逐风者总部的
这个人能力很强,听说是极强,应该超4阶的那种。
后来因为什么原因退出了,逐风者还邀请他去后勤指挥部,但是被他拒绝了。”
“怎么了?这个人你认识”
“我们在藤大学出来之后,在校门外碰到了他,应该说是特意在那里等我的。
我们之间简单切磋了一下,我也感受到了他能力很强。
但整个切磋的过程,我能明显感觉到,他对我并没有恶意,甚至有很大的善意。
我不太明白这种无缘无故的善意缘自何处。
所以想多了解一点。”
“我对这个人不太熟悉,也没有怎么接触过。
不过我可以让我朋友帮你查一下。”
“好的,那就拜托了。”
第268章 我没说要收你当徒弟啊
第268章 我没说要收你当徒弟啊
时也走后,温岚立刻按下通讯器,拨打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
与此同时,沐心竹的鞋跟正碾过巷口破碎的霓虹灯管,玻璃碴在阳光下折射出的七彩光斑,恰似昨夜艾卡偷吃小鱼干时打翻的棱镜。
她和时也一起往小破屋走去。
这会已经10点多了,想来苦玉应该也睡醒了。
碎发被汗水黏在耳际,乌黑闪亮的眸子半阖着随节拍颤动。
苦玉盘腿陷在豆袋沙发里,颈间银色耳机线随着头颅摆动划出残影,膨化食品碎屑簌簌落在褪色t恤前襟。
正午的阳光透过用旧床单做的窗帘,斜斜的映在茶几上那袋某龙辣条上——包装袋上还留着沐心竹用荧光笔标注的半价日期。
海苔脆片在齿间爆开的咔嚓声混着重低音震颤鼓膜。
直到木地板突然传来震动,那双波光潋滟的丹凤眼才倏然睁圆。
沐心竹捏着碎成齑粉的薯片袋站在玄关,发梢还凝着盛夏正午的热气。
“马步呢?”沐心竹的质问裹挟着门缝涌入的热浪。
悬浮在空中的饼干渣突然凝滞,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全息投影。
她每个字都像冰镇汽水里的气泡炸开。
苦玉指尖还拈着半块曲奇,耳机滑落时露出泛红的耳廓。
时也抱臂倚着门框,看着悬在空中的饼干渣随着倒抽气的动作簌簌坠落,在他深灰色运动裤上溅开细碎星光。
“什么?”
“我说你蹲马步没有?”
“我的老姐姐,我这水平还要蹲马步吗?不存在的。”
“那你可以回家了。”
半小时后……
时也和沐心竹如刚才苦玉一般,一边听歌一边吃着零食。
一会沐心竹喂时也,一会时也喂沐心竹,他们时而嘴对着嘴,时而头碰着头。
全然不顾一旁蹲马步的苦玉。
“好了,咱们一起去看看旁边的房子的主人在不在。”
“走吧。”时也附和着。
“嘟嘟嘟”
木门在指节叩击下簌簌落着碎屑,铜环上绿锈斑驳得像泼洒的茶渍。
推门时朽木与石槛摩擦出尖锐的吱呀声,仿佛有人用铁勺刮着瓷碗底。
门槛内侧积着经年的泥垢,却被人用篾条扫出整齐的扇形纹路。
门轴转动的刹那,霉味裹着墨香扑面而来。
正对门的三尺见方天井里,青苔在石缝间蜷成墨绿绒毯,半截陶缸盛着雨水,浮萍被涟漪推着轻撞缸壁。
东厢房窗棂糊的桑皮纸破了大半,残片却用米浆仔细补成菱花纹,透进的光束里浮尘如金箔翻飞。
西墙挂着裂成蛛网的蓑衣,草茎却顺着纹路梳理齐整,斗笠缺口处用新竹篾补出对称的月牙形。
门轴轻响间松烟墨香先溢了出来。
执笔人悬腕立在洒金宣纸前,未干的墨迹沿着狼毫尖将坠未坠。
斑白的两鬓隐在竹帘漏下的碎金里,青灰长衫袖口洇着经年的墨渍,抬手迎客时露出腕骨嶙峋如老梅枝桠。
那双含笑的丹凤眼尾叠着细纹,目光却似浸在澄心堂纸里的陈墨般深邃温润。
剑眉已染银灰,修长眉梢没入云母屏风投下的暗影,连带眼睫垂落时在宣纸上扫出半阙未成的七言绝句。
执笔的指节凸起处泛着青白,笔杆在他虎口转出个虚影,忽然又稳稳落锋,宣纸上绽开遒劲的“归“字最后一捺。
“你们找谁?”
“你好,请问旁边这间房子是你家的吗?”
“是,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就住在前面,我朋友来十三区求学,看到旁边那间屋子是空的,就想租您的房子?”
沐心竹指着苦玉:“就是她。”
房子的主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苦玉。
又看了看沐心竹,最后目光落在了站在最后面的时也身上。
“蓝棋丝,银眼斩杀者,你们是黑鸦大学的。”
老者笔锋骤停,狼毫尖端悬垂的墨滴在宣纸上洇开,恰似时也制服肩章的反光。
“是的,前辈。”
“既然都是学生,就住着吧,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自己收拾收拾就好了。”
苦玉听到,欣喜不已,忙拿出一沓钱递过来。
“这算一年的房租,你看够了够,不够我再加。”
这一沓一万,放在这个年代,租这样一间小破屋,明显是多了。
“够了,够很多年的了,你们住下便是。
只是我平时喜欢安静,不要来打扰我就可以了。”
滕智渊没有放下笔,继续拿起宣纸,写起来。
“那就打扰了。”
沐心竹把钱放在了桌子上,几人便离开了。
离开时顺便把门也重新关好。
“咱们先去收拾一下吧。”
“好。”
推开房门,门轴发出细长的呻吟,像是被掐住喉咙的猫。
沐心竹抬脚跨过门槛时,木地板突然发出“咯“的脆响,惊得墙角蛛网剧烈震颤,三只蜘蛛仓皇钻进椽木裂缝。
八仙桌的漆面早已斑驳成地图,积灰被气流掀起细浪,在斜射进窗棂的光柱里翻涌。
青砖地面洇着深褐色的苔痕,蜿蜒爬上东倒西歪的条凳。
铜烛台蜷在神龛角落,半截白蜡淌成扭曲的泪痕,凝固在褪色的黄符纸上。
看着这场景,苦玉一脸迷茫。
“这确定是人可以住的吗?”
“哎呀,不要挑三拣四的啦,有地方住就不错了。”沐心竹安慰道。
“我当年住的还不如这里。”时也补刀。
沐心竹从家里拿来扫把、簸箕、盆、抹布。
又找来了木板和钉子。
“时也,你负责把窗户和桌椅修好,我来擦东西,苦玉你扫地吧。”
把最简单的活交给了苦玉,毕竟是个小孩子。
“累死我了。”
“饿死我了。”
“累饿死我了。”
……
很快,打扫完了,三个人一起瘫坐在板凳上。
“先去吃饭吧,再去市场买点生活用品过来。”沐心竹像是一个大姐大。
“走,吃饭。”时也都要饿穿了。
“今天我请客,算是给你们拜师,两位师傅在上,请受徒儿就拜。”
苦玉双手抱起,向沐心竹和时也深鞠一躬。
这就拜上师了?
我答应你了吗?
时也可没有想过要收什么徒弟。
“我没说要收你当徒弟啊?”
第269章 跟踪
第269章 跟踪
“啊?你说什么?你不收我当徒弟?”
苦玉的断眉在暮色中骤然扬起,像被利刃挑断的琴弦。
她指尖捏着的扫把杆,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倒映出苦玉愤怒的瞳孔。
她一脸的不可置信:“明明都已经说好了啊。”
“谁和你说好的?”时也的尾音裹着铁锈味的戏谑。
“不是,在爷爷家的时候,我就说要拜你们俩为师了啊?”
“那是你说的,我又没有答应你。”
“你……,那你说你为什么不能收我当徒弟?姐姐,你说,我哪里不好了?”
沐心竹有些为难的低下了头。
【还真没发现哪里好的地方。】
“那怎么样你才能收我当徒弟。”
“这个嘛,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我可以交学费的。”对于苦玉这样优渥的家庭来说,从小养尊处优,向来都是拿钱解决问题。
从小到大,钱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时也一脸为难的样子,【哎呀,早说不就好办了嘛】。
“你这样说就见外了,毕竟苦老先生跟我们也算有交情,收你当徒弟可以是可以。
至于学费嘛,就不收你的了。
但是修炼肯定是需要一定的以太魔能,我和沐心竹消耗以太魔能是需要补充体力的。
如果你想要跟着我们修炼,你就付每天1000元的材料费就可以了。”
“好说好说,1000元可以,成交。”
苦玉伸出右手,时也拍了一下,算是成交。
“走,吃饭去。”苦玉拉着沐心竹往外走,时也跟在后面。
三人穿过破旧的巷子,走到大街上,下城区的街道远不如上城区那样繁华。
“姐姐,你们平时喜欢吃什么,不要客气,捡贵的吃。”
“啊,我们其实平时吃饭堂比较多的。”
“黑鸦大学的饭堂?那个你下次带我去吃吧,今天拜师大餐,一定要吃点好的。”
“前面一点,有一家小鸡贴饼比较好吃,要不然去吃那个吧。”
“好,我对这里也不熟悉,听你的。”
这是一家开了很久的餐厅,在下城区这样的地方能坚持开这么久,一定不会太差。
青砖灰瓦的屋檐下悬着两盏竹编灯笼,暖黄光晕在暮色里晕开涟漪。
门楣处垂落蓝底白花的粗布幌子,“老灶鸡饼“四个字被经年的灶烟熏得发乌。
推开包铜木门,油酥面团混着花椒的辛香扑面撞来,堂内七八张原木方桌早被食客的袖口磨得发亮。
土墙上挂着蓑衣斗笠当装饰,竹篾筐里堆满带泥的生姜青葱,这样可以极大程度保持食材的新鲜。
最里侧半敞的厨房不断腾起白汽,赤铁鏊子上油珠跳跃的声响混着跑堂伙计的吆喝,在梁柱间织成细密的网。
穿蓝布衫的老板娘倚着柜台剥蒜,指甲缝里沾着姜黄,眼尾却随每只空盘摞起渐渐弯成月牙。
沐心竹三人走进餐厅时,老板娘起身迎接。
“三位里面请。”
跟随着老板娘来到了里面的一张四人位。
苦玉拿起菜单随便看了看,从来没有来吃过的苦玉,看见记菜的老板娘。
“推荐一下你们这里的特色菜的,好吃就行,价格不是问题。”
老板娘一听顿时笑眯眯的。
“好,你看我们这里的油焖大虾可是方圆几十里最有名的,要不要来一份?”
“好的,来一份。”
“还有清蒸石斑鱼,新鲜可口,全部是活的。”
“好的,来一份。”
“看你们人也不多,小鸡贴饼就来个半只的吧,多了你们也吃不完。”
“好的,就按你说来的。”
……
就这样,老板娘推荐了8个菜,苦玉要了8个菜。
沐心竹看着,不能再这样点下去了,吃不完可太浪费了。
“可以了,苦玉,咱们就三个人,已经够了。”
“对对,够了,差不多了,我再送你们一个桌盘。”
“好,再来两箱啤酒。”
“好嘞,三位稍等,菜马上就来。”
老板娘走后,在时也他们的邻桌,木桌被粗陶酒碗磕出细微响动。
男人后仰脖颈灌下第三碗浊酒时,悬挂房梁的铜灯正将暖光揉进他眉骨阴影里。
常年曝晒的皮肤裹着青灰色胡茬,右眼下方那道蜈蚣状的旧疤随着咀嚼微微抽动,将本就犀利的轮廓割裂得愈发凌厉。
饭店油污浸透的粗布帘子被夜风掀起。
铁剑兽皮鞘上的铜钉掠过暗光——这把几乎与他脊背等宽的兵器被随意斜靠在条凳旁。
刃口磨损的痕迹如同他灰白参差的发尾般昭示风霜。
和他坐一起的一个瘦猴似的青年。
油腻发丝板结成绺支棱着,额前几撮刘海被厚腻头油在发梢凝成细小结块,在霓虹灯下泛着蜡光。
他叼着半截烟卷仰起脸时,浑浊眼白泛黄的双眼被灯光晃得眯成缝,眼角堆积的秽物随着揉鼻子的动作簌簌往下掉。
松垮的灰t恤领口洇着深色油渍,随着他挠脖颈的动作露出锁骨处青黑的刺青,磨破的裤脚沾着来历不明的泥浆,帆布鞋开口处露出的袜子边缘已结成硬壳。
那对稀疏眉峰杂乱的眉毛底下,目光游移时总带着市井狐狸般的鬼祟。
另外一个微胖青年背对着时也他们,看不到面孔。
灰蓝夹克肩线歪斜垮在单薄肩头,后襟沾满深浅不一的油渍。
裤管磨出毛边的卡其色工装裤裹着瘦长双腿,左膝处裂开蛛网状的破口,露出内里发黄的棉絮。
沾着泥点的马丁靴后跟已经磨得倾斜,却仍用鞋尖抵着斑驳砖墙轻轻晃动,扬起墙缝间细碎的青苔。
两个年轻一点的人,对这个刀疤男很恭敬,不停的敬酒,夹菜,大哥喊着。
等到男人吃完了,另外两个小弟才小心翼翼的吃着。
三个人交头接耳,时不时的小声讨论着,眼角余光不时瞥向时也他们,。
由于在吃饭,沐心竹倒是没有布银丝感知,而时也却已经对几个产生了警惕。
三个男人吃完后也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等时也他们三个走后,悄悄跟在了他们后面。
第270章 那个人,你过来一下
第270章 那个人,你过来一下
“后面有尾巴。”沐心竹刚走出饭店几步就觉察到了异常。
“你们先走,我处理一下。”
“好的,小心点。”
沐心竹对时也从来都是无条件信任,无限相信。
他相信时也的能力,也相信时也有把握才会让她们走。
“嗯。”时也停在原地等着。
等了一会,几个人躲在那里也没有更往前一步。
“出来吧。”时也干脆喊了一声。
为首的刀疤男听见后,率先走了出来,两个小弟跟在后面。
跟着我们是什么事,凡事都可以商量。
看时也说话有些畏畏缩缩,而且两个女人都走了,就时也一个人。
三打一,怎么都不会亏。
刀疤男也不客气。
“留下你身上所有的钱,你就可以走了,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那真是抱歉,我现在身上身无分文。”
“放你娘的狗屁,看你们三个吃顿饭,点这么多菜,说你没钱,没钱怎么付的饭钱。”
刀疤男身后的那个瘦猴小弟骂道。
时也不急不慢的往前走两步。
“哎呀,真是抱歉,我还真忘记了,我身上还真有一些钱,要不然你来拿?”
时也对着刚才骂娘的人摊开的手掌。
瘦猴男见时也这副怂样,立即来了精神。
“抱你妈的歉,赶紧掏出来,滚。”
一瘦猴男一边说着,一边朝时也这边走了过来。
其实他往前走,没有别的原因,时也一看就比较有钱,想来身上带的钱也不少。
他走到时也跟前,等时也拿出来钱,稍微往袖子里随便塞几张。
也够他喝一顿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有走到时也身边,他其实还想走的更近一点的。
在距离时也大约还有2米远的地方,突然间,一道蓝光闪过。
瘦猴男的头颅直接横飞出去。
没有人看到他的头是怎么掉下来的。
时也则是一脸遗憾。
“还没走到我旁边呢,真是可惜。”
时也拍了拍手,剩下的微胖男,和刀疤男看到时也的表情。
顿时反应了过来。
刀疤男拿起背后大刀向时也砍了过来。
他右脸疤痕在煞气蒸腾中扭曲如蜈蚣,九环大刀劈出赤红刀罡将空气割出焦痕。
时也后撤半步,镰刃尖端突然炸开蓝白色电弧,过载模式启动的瞬间,十二道雷纹沿着脊椎次第亮起。
青铜巨刃裹挟着龙卷风压当头劈下,却在触及发梢前被镰刀月牙刃卡住刀背。
火星迸溅中刀疤男瞳孔骤缩——本该重若山岳的劈砍竟被四两拨千斤地架住。
时也手腕翻转,镰柄底部喷涌的雷霆将两人同时震开三十丈,沿途青石板尽数化为齑粉。
三道血色刀芒呈品字形封锁退路,刀疤男左掌暗掐血遁诀,刀刃骤然浮现饕餮虚影。
时也却迎着杀招突进,过载电流在皮肤表面织成光网,镰刃划出玄奥弧线刺入刀芒交汇的致命盲点。
金铁相撞的锐响令方圆百丈窗棂尽碎,镰刀顶端凝聚的雷球突然坍缩成针尖大小的炽白光点。
当刀疤男察觉不对时,那光点已沿着刀身窜至虎口。
堪比金乌坠地的爆炸将他右臂铠甲熔成铁水,残余电流在经络间乱窜。
时也趁机旋身横扫,镰刃月牙勾住大刀护手猛然发力,竟将三百斤重兵刃直接挑上半空。
血雾从刀疤男崩裂的虎口喷涌而出,却在落地前凝成九把血色小剑激射。
时也后仰避开封喉三剑,镰柄末端重重杵地,过载能量化作环状雷暴向外扩散,剩余六柄血剑尚未近身便蒸发成腥红蒸汽。
两人脚下地面突然塌陷,方圆十丈化作雷火交织的焦土深坑。
时也的最后一击,收割了刀疤男的最后生命。
留在原地的微胖男,还在恍惚愣神。
他想要逃跑,但是脚已经挪不动了,这脚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男人看着时也,不停的跪下求时也放过。
“抱歉。”
时也抬手一挥,就结束了男人的生命。
没有什么好同情的,既然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在下城区,这种打劫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今天碰到时也,也算是他们倒霉。
整个过程大概只用了几分钟时间,时也的效率极高。
时也走了一段就追上了沐心竹和苦玉。
见时也过来,苦玉上下打量了一下时也,没有发现任何战斗的痕迹。
刚才的动静,她们可是感受到了的。
这不禁又一次颠覆了这个小丫头的认知。
沐心竹则是挎上了时也的胳膊。
“现在去采购一些生活用品,否则苦玉今天又要和我挤了。”
沐心竹一脸委屈的表情。
“喂,喂,喂,你们俩在说我什么坏话?”
“没什么,去给你买东西啦。”
走到百货商店,被子、床单、毛巾、盆、牙刷、牙膏……生活用品全部买齐。
时也则当一名苦力把这些东西扛回去。
让老板打包好。
别说这些,10倍这些东西也是轻轻松松扛下。
时也左肩膀一个箱子,右肩膀一个箱子,头上顶一个。
左右手分别撑一个,5个箱子加身体,摆放成了一个领奖台,别提多滑稽了。
哎,也只有女朋友可以让自己心甘情愿的当苦力了。
看晚上怎么收拾你……。
回到苦玉的小屋,沐心竹帮忙一起收拾新买的东西。
“好了,今天很晚了,你先休息吧,明天我们要去学校上课,放学回来们一起修炼。”
沐心竹先安排好苦玉,拉着时也便离开了。
刚到家门口,时也抱起沐心竹就往里面走。
时也晚上像是没有吃饱,这一会如饿狼一般。
拿起一个刚煮熟的鸡蛋,剥开壳,咬上一口,软糯香甜,令人陶醉……
少女的脸颊已经红到脖子……
喘息带着娇嗔……
窗外的树上偶尔有几只蝉鸣,跟屋内相呼应。
屋外的的土壤里,一颗豆芽,像是突然发力,冲破土壤。
仿佛在跟人们炫耀,终于破土了啊……
月色下,小豆芽贪婪的沐浴着月光。
就如同小豆芽一样,一阵翻云覆雨过后,人们带着满足感,进入了梦乡……
半夜醒来,又是良久……
第271章 豪宅的密室
第271章 豪宅的密室
早上醒来,沐心竹感觉好累啊,感觉半夜都迷迷糊糊的,没怎么睡。
躺在时也的怀里,看时也还没有醒,干脆继续眯一会。
快8点的时候,两个人都睡醒了。
晨光透过纱帘在沐心竹眼睑投下细碎金斑,她蜷在时也臂弯里数他喉结滚动的频率。
少年温热的鼻息扫过她发顶,带着昨夜紫藤花的余香。
八点整的钟声惊起窗外白鸽时,时也睫毛在她颈侧扫过羽毛般的触感:“该起了,首席大人。“
逐风者最近没有任务,两人会正常去学校上课。
今天沐心竹穿了一件之前姜乔帮她挑的碎花长裙,配上一双鱼嘴小皮鞋。
碎花裙摆扫过黑鸦大学梧桐大道。
沐心竹鞋跟叩击青石板的脆响里,印着夏日的清凉。
走在学校的操场上。
他们现在可是学校的名人,沐心竹作新生首席,自然是很多人都认识的。
而时也在首席大赛上的表现,可谓全然不输沐心竹。
感受到周围人都投来了羡慕的眼光,他们表现的自然,随和。
与此同时,上城区豪宅密室的青铜门缓缓开启。
檀香混着机油的刺鼻气息中,滕智博的轮椅碾碎满地光影。
当龙玉俯身奉茶时,后腰瓷白的肌肤倒映在老者浑浊的瞳孔里。
金属轮轴碾过青石板的细碎声响里,老者枯枝般的手指正摩挲着鎏金扶手。
五十载光阴在他眼尾犁出深壑,却浇不灭瞳孔里跳动的幽蓝火焰。
霜白鬓角垂落的银丝被机械轴承带起的风拂动,露出耳后狰狞的旧疤。
那是二十年前雪夜奔袭三千里生擒敌酋时,被玄冰割裂的勋章。
褪色的藏青长衫下,萎缩的双腿裹在嵌有精钢护板的鹿皮套里,每处褶皱都沉淀着血色往事。
当轮椅转向时,檀木扶手的暗红包浆折射出诡异光泽。
“主人,茶凉了。”
龙玉端着茶,低头跪在滕智博轮椅前。
她裹着黑缎掐腰女仆裙立于晨光中,丝绸束带在蜂腰后系成垂坠的蝶,蓬松裙摆随步伐绽开蕾丝涟漪。
珍珠纽扣从天鹅颈蜿蜒至肋下,在饱满胸线处绷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及膝白丝袜裹着纤秾合度的腿,漆皮玛丽珍鞋跟轻叩地砖的脆响里,金丝眼镜链随侧首动作轻晃,将锁骨凹陷处的阴影搅成碎银。
当俯身擦拭花瓶时,后腰镂空设计便泄出一弯瓷白,宛若新月破开夜色。
“派去的人都死了?一群废物。”
青筋暴起的手掌突然扣住定窑白瓷盏,枯瘦指节在杯壁压出青白凹痕。
茶汤在剧烈震颤中泼出金边,檀木桌案被肘部撞出闷响的刹那,瓷盏化作流星贯向青砖。
他前倾的脖颈扯动玄色立领,喉结滚动的频率快得近乎痉挛。
被水汽濡湿的灰白鬓角粘在太阳穴暴突的血管上,像毒藤绞杀着濒死的猎物。
当最后一片碎瓷停止旋转,他瞳孔里燃烧的怒火已凝成万年玄冰。
“这次只是按您的意思试探一下,所以并没有派出特别厉害的高手。
而且刀疤一直在下城区生活,这次也只是和他说时也很有钱,并没有透露别的什么信息。
想来就算有心人调查,也查不出任何线索。
您看要不要再派些高手过去。”
穿着黑色斗篷外套的高大男人戴着面具。
丝毫看不出任何表情。
从说话语气来看,他是急切的想要弥补这次的过错。
“不用了,试探都试探过了,新生首席大赛上时也和沐心竹的表现你难道没看到吗?
派这样一群废物去试探,简直没有脑子。
蒋飞还活着吗?”
“该吃的苦都已经让他吃了,唯独还留着一条命。”
“先留着吧,或许还有用。”
“是。”
“新的红太阳院长人选安排好了吗?”
“股东那边开会,临时选取了一个代理院长。”
“让他们最近做事不要太嚣张收敛一点。
还有姜家那边,最近业务少一点,姜颜承这小子。
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才行。”
“是,
“是。那时也那边现在还需要做什么吗?”
“你派人去拜访一下我那哥哥,单纯的拜访就行,别整那么大动静。”
“是。
那还需要做其他的事情吗?”
“真是个蠢货,时也他们不是租了我哥哥一间房子吗?让你去那,就是暗中观察,别做,多做多错。”
滕智博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就扔了过去。
“是,我这就去安排。”
茶杯被黑衣男准确无误的接住,小心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恭敬的向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等男人走后,滕智博拉起龙玉的手坐在自己怀里。
嘴巴直接吸上了龙玉的唇瓣。
龙玉的表情从享受到惊愕再到恐惧仅仅用了一分钟时间。
一分钟后怀里只剩下了一套长裙。
滕智博长舒了一口气,坐着轮椅走到密室暗门,按动了开关。
回到了豪宅,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一个全新的龙玉又会被送往密室,标注为:龙玉89……
下午3点,时也和沐心竹选修了一节药剂师的课。
“收拾一下,回去找苦玉吧。”
“好。”
回到苦玉的屋子,时也先是和沐心竹商量一下修炼计划。
“苦玉,你是想往体质方面发展,还是想往法术方面发展。”
“法术,我喜欢远程A兵,近战肉搏的大块头不适合我。”
“我和小沐平时一起修炼,她释放以太魔能,对我来说修炼会事半功倍。
等一下你一起调动以太魔能,试着找到这种修炼方式。”
制定完修炼计划。
时也对于苦玉的未来发展也有了一定的规划。
苦玉这孩子毕竟也有着极高的天赋。
勤加修炼,不说赶上沐心竹,超过钱枫,王璐瑶,白奇他们还是有可能的。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组成一个三角阵型。
沐心竹释放以太魔能,不得不说,聪明的脑袋开窍很快。
苦玉几分钟后便慢慢熟知了如何利用以太魔能加速修炼的过程……
经过时也的指导,苦玉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要突破一阶。
突破只差一个契机……
第272章 悄然而至的以太之风
第272章 悄然而至的以太之风
平淡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距离下一次以太之风还有5天时间。
有了上次以太之风提前的教训和经验。
这一次,所有人都非常重视这次以太之风。
所以也是提前5天便开始陆续准备。
姜乔从11区回来之后直接找到时也和苦玉。
这次回来,一方面13区在抵抗以太之风的工作上一向做的很好。
毕竟是自己的家,万一有什么危险。
还是在老家比较安全。
第二方面受苦老先生委托,询问苦玉这次以太之风要不要回11区。
苦玉则是一脸不屑:“凭我现在的实力,在哪都不怕,我不回去。”
【距离以太之风还有4天】
以太之风没有来临之前生活还是继续着,修炼也没有停止。
【距离以太之风还有3天】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提前三天。
沐心竹和时也便不再回家,他们各自住在了学校的宿舍里。
苦玉则是跟姜乔一起住进了学校的实验室里。
暮色浸透实验室玻璃窗时,苦玉正盯着试管里沸腾的以太药剂。
“别乱碰那些东西,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实验室的里面,姜乔的小卧室里,加了一张小床。
两个床之间用木板隔出一米高的屏风。
“姜乔,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睡一张床。
我在沐心竹家睡的时候,都是和姐姐一起睡的。”
“啊……,可能是她习惯了和别人睡一起,而我习惯了……一个人。”
她的喉结在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突兀地滑动,像是咽下了半块碎瓷。
当“一个人”三个字在空气里完全消散。
下垂的睫毛在虹膜上投下的阴影,恰好掩住了眼瞳深处的湿润。
苦玉当然没有读懂姜乔的情绪,大概只有姜乔自己才能读懂吧。
【距离以太之风还有2天】
饭堂穹顶的水晶吊灯将人们脸上的情绪映照的异常鲜明。
上次一的以太之风提前了两天到来,这一次会不会和上次一样呢。
今天时也和沐心竹上完课,没有着急回宿舍。
他们约苦玉和姜乔一起来饭堂吃饭。
4人围坐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以太之风怎么度过。
“苦玉,这次以太之风我会想办法让你突破1阶。
姜乔这几天晚上你带苦玉一起,我们都约在这里吃晚饭。
今天晚上,我们等到12点,如果以太之风没有来,那大概率就是后天晚上。
如果今天晚上以太之风开始了,那之后大概也都会提前两天。”
时也一直是思路清晰的领导型人物。
饭堂是一个度过以太之风最好的地方,所以现在即使已经10点多了。
饭堂还是很多人。
当然也有一部分认识时也和沐心竹的人看到他们在。
跟着大佬一定没问题的。
12点的钟声敲响,一些困的受不了的人已经开始陆续离开。
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时也他们也准备先回去睡觉。
“走吧,回去睡觉吧,今天应该是不会来了。”
一行四人走出餐厅,时也送沐心竹回女生宿舍。
姜乔和苦玉一起往实验室走去。
仿佛是以太之风听到了时也的话。
它在月亮旁边探了探头,看了看,悄悄的露出了一点点红红的影子。
时也和沐心竹走到宿舍门口,小沐抬头想要亲吻时也的瞬间。
她瞳孔微缩:“时也,你看!”
时也猛的一抬头,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皎洁的月光在一点点褪去原本的白。
当午夜钟声惊醒树梢的蝉,以太之风正用猩红指尖剥开月亮的茧。
时也一边拉着沐心竹往饭堂跑去,一边给姜乔发简讯。
【速回饭堂。】
通讯器响起,姜乔毫不迟疑拉着苦玉往饭堂跑。
以太之风像一个淘气的小孩,你们越是跑的快,我要和你们比赛。
月亮以极快的速度翻红……
沐心竹和时也先一步到饭堂,这时候饭堂里人并不多。
大多是一些在附近的情侣,感觉到情况不妙跑过来的。
“大家先不要慌,先关好门窗,从现在开始,听我指挥,我尽量让每个人都能安全度过这次以太之风。
当然,如果有头铁的,现在也可以直接离开。”
越是情况紧急,越是会出现问题。
姜乔和苦玉在跑来的路上,被一个横冲过来的一年级新生撞倒了。
大概是为了逃命,撞倒姜乔,连一句对不起也没有,就跑了。
苦玉拉着姜乔一瘸一拐的往饭堂赶。
时也见她们还没来,心中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找到沐心竹:
“我现在必须去找姜乔和苦玉,我们一起出发的,到这个时间,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沐心竹想要和时也一起去,时也当然明白沐心竹的心思。
“放心,我可以在以太之风中行走,但是你不可以,你必须留下来。
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等我。”
留下这句话,时也快步离开。
沐心竹缠着银丝的指尖突然痉挛般蜷缩,将裙摆抓出星芒状的褶皱。
夜光在睫毛投下的阴影里剧烈震颤。
时也一边走一边感知姜乔和苦玉的位置。
走到快到实验室的地方,发现姜乔和苦玉正往实验室的方向走。
时也快步走到姜乔身边:“你们为什么在往饭堂的反方向走?”
“啊?”回过神来的姜乔看着前方,再看看后方,好像是有点反应过来了。
苦玉也是一脸疑惑。
“对啊,刚才我和姜乔已经快要到饭堂了啊。
然后姜乔被一个赶着投胎的人撞了,连句对不起都没有。
我扶她起来,我们就继续往前走了。
一直走到现在都没有到。”
“快,往回走,跟我说在哪里撞的。”
“三个人一起往饭堂方向跑去。”
“就是这里。”
天空已经飘下了晶状颗粒,以太颗粒以极少数量开始刮起。
距离饭堂几十米远。
“你们先去,沐心竹在里面,跟她说我马上回去。”
姜乔和苦玉走后,时也拿出大镰,破空斩出一击。
一个幽灵般的头颅飘了过来。
“对不起,请不要杀我,我是被人遗落在这里的。
我的能力只有一次,就是让人无法辨认方向。
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危害了。
求你放过我,我会报答你的。”
“怎么报答?”
“那当然是为你所用。”
第273章 畸变猫
第273章 畸变猫
“唰”幽灵在镰刃下裂成两半时,爆开的荧光粉如星般散落。
时也开启二档完美躲开了荧光粉侵袭。
“你都没有用了,还留着你煮着吃。”
时也在书上看到过这种幽灵的介绍。
【败感幽灵】
只能使用一次,使用后幽灵无任何战斗力,但幽灵生命力极强,它会在自身范围内吸收可吸收的任何以太能量。
当能量达到一定值,便可能畸变一阶魔物。
饭堂这边。
沐心竹看到姜乔和苦玉匆忙赶来,赶紧打开门。
检查她们没有异样便迅速拉了进来。
虽然现在外面已经开始有稀疏的以太粒子散落。
但是姜乔和苦玉在以太粒子刚接触到身上的一刻立即抖落。
而且她们武装的很好,没有以太粒子接触到皮肤。
所以安然无恙。
得知时也在处理怪异,沐心竹还是有些担忧的看向窗外。
“别担心,他就在前面,一会应该就回来了。”姜乔看出了沐心竹的担忧。
时也这边处理完,没有耽误分毫,径直往饭堂跑去。
没有理会路上的行人。
时也硬抗以太粒子的散落,快速跑到饭堂门口。
他利用蒸气把周边以太粒子吹散很远。
见到时也,沐心竹打开门,没有顾上儿女情长,她先检查一下时也身上。
确认时也没有异样之后,像刚才一样,把时也拉进来。
关好门,沐心竹全然不顾其他人的存在,一把抱住时也……
上一次,以太之风没能和时也在一起,是沐心竹心中一直遗憾的事情。
今天,差一点又没能在一起。
刚才时也跑出去的时候,小沐的心中千丝万缕。
所以在这一刻,她已经什么都不想了,只想要和时也待在一起。
在这危机关头,在以太之风已经刮起之后。
和爱的人在一起,便是无憾。
时也温柔的抱紧沐心竹,轻拍她的后背,安慰她。
“有我在,我一直都在。”
安慰好小沐的情绪,时也便指挥饭堂里的人:
“大家冷静,不要慌张,以太之风不会持续太久,我们现在在饭堂,吃饭的问题不必担心。
如果有怪异出现,我会第一时间清理。
希望我们都能安稳的度过这几天。”
外面的以太之风粒子越来越密集,现在是凌晨12点多。
前两天的以太之风是最大的,到后面会越来越小。
今晚时也决定和沐心竹轮番休息,在这种环境下,保持足够的体力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以太之风不是一下过去的,他们还要经历几天的时间。
因为有足够多的准备,窗外今天静悄悄的。
到了后半夜,大家都困的时候。
这时候以太之风也是最风烈的时候。
窗外几只一阶魔物在互相撕咬,大都是刚畸变的一些小动物,成不了什么气候。
当一阶魔物撕杀过多的怪异时,其能量也会更加庞大。
在以太之风的影响下,成长速度极快。
很快,二阶魔物就出现了。
一只二阶的由一只流浪猫畸变的怪异看到了食堂这边的动静。
它缓慢靠近。
由于体型较小,连时也都没有发现它。
再小的体型也逃不过沐心竹的感知。
她早已经银丝布满整个饭堂的周围。
感受到银丝被破坏,沐心竹在休息中猛然睁开眼睛。
时也顺着她看的方向,也发现了这只小猫。
其实已经不是一只猫的形状了。
大概比一只老虎还要大。
畸变猫和沐心竹对视,发出一声长啸的嘶吼。
它狂躁的趴着饭堂的玻璃,嘴里咆哮着,仿佛要把这饭堂吞噬。
畸变猫的利爪不断的抓着玻璃,发出吱吱的响声。
它多次尝试发现玻璃还是无法打开。
畸变猫像是有思想一样,它开始尝试别的方法。
它游走在房子的外围,发现厨房的烟囱可以进入饭堂。
就在人们以为畸变猫无法进入想要放弃的时候。
沐心竹指着天花板:“在那里,它来了。”
话音刚落,畸变猫一把扑向一群女生。
“啊,女生双手捂住脸,惨叫一声。”
有两个女生的脸被利爪抓伤。
这场面在场的人再也无法淡定了。
他们四处逃散,有的想要开门往外逃,但所有的门都被时也提前锁上了。
时也早就预料到,一旦发生一些特殊情况,一定会有Sb会想着往外跑。
就在畸变猫的血盆大口扑向其他人的时候。
时也的大镰已经抵在了女生的头发前。
畸变猫吃痛往后退几步,但很快便向时也跑来。
一个二阶魔物,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
回过头来,看到之前那两名被畸变猫抓伤的女生。
她们还在角落里哭。
其中一个女生的已经有了畸变的前兆。
她的眼珠已经放大了两倍。
时也看到这个情况毅然决然的结束了她的生命。
另一个女生在看到这个情况后,绝望已经贯穿了她的整个身体。
仿佛在等死神的宣判一样。
“你放心,在你没有发生畸变之前,我是不会杀你的。”
时也喊来姜乔,给这个女生配了一瓶魔药,能不能扛过去,只能靠自己的造化了。
幸运都是给努力的人的。
虽然这个女孩极度惊恐,但理智还是战胜了。
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反正畸变的概率会大大降低。
时也留在这个女孩身边,一方面及时观察她的状态。
一旦有畸变风险,他会毫不留情。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她。
刚才的风暴平息之后,几个人都感觉有点饿了。
现在的饭堂,留下的基本都是学生,大厨早都下班了。
想要吃饭就得自己动手。
不过有小沐在,时也还怕自己饿肚子吗,不存在的。
沐心竹看出了时也的心思,她走到后厨想要做一些吃的。
她找到了面条,准备先煮一锅面。
于是她发现应该再配一些蔬菜,西红柿鸡蛋,应该味道会更好。
她走到更里面的一个柜子旁,想要看看里面有什么。
她刚打开柜门,一丝危险的气息迎面而来……
第274章 有所突破
第274章 有所突破
柜门打开的一瞬间,里面一只四不像的生物。
它的头像老鼠一般,口器如鲨鱼呈锯齿状。
头上两根银灰色触须如钢鞭抽打着柜子。
覆盖棕褐波纹的躯干急速膨胀,每一片甲壳缝隙都渗出荣光黏液。
黏液将周围的食物、木头腐蚀出缕缕白火烟。
随着脊椎骨节爆裂般的脆响,尾部鳞片翻卷着布满倒刺的蛇尾。
十六对节肢疯狂延展伸长。
原本指甲盖大小的躯体已经撑破砖墙,油亮的甲下鼓动着上百个呼吸孔。
畸变只用了几秒的时间。
【腐沼牙鳞】3阶怪异,释放的腐液剧毒。
沐心竹也没有迟疑,她举起手中银眼斩杀者。
将以太魔能汇入剑锋,朝着腐沼牙鳞飞斩一刀。
怪异吃痛,但它并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疯狂的扑了过来。
沐心竹通过银丝迅速急转后退,躲开了腐沼牙鳞的这一攻击。
她的银丝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冷光。
透过指尖化为千万根纳米金属丝线,缠绕在腐沼牙鳞身上。
腐沼牙鳞扭曲着身体,想要突破银丝的束缚,它的一只手疯狂的拉扯着。
沐心竹没有放过一丝斩杀敌人的机会。
她汇聚剑气,高举武器,朝着腐沼的尾巴用力一击。
鳞片蛇尾当场砍断。
这边的打斗也引来了饭堂里的注意。
时也指挥着:“大家都不要靠近,3阶魔物不难处理,会没事的。”
他的话起到了作用,一阵骚乱过后,安静许多。
“苦玉,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小心它的口水。”
苦玉匕首捅进鳞甲,像刺入史莱姆的身体。
腥臭黏液瞬间喷射而来。
她本想嘲笑这怪物比青藤大学的训练傀儡还笨拙。
手背传来剧烈刺痛,低头一看——片状鳞甲竟在脱落瞬间弹射出毒刺。
荧绿色毒液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弧线。
听到苦玉的闷哼,沐心竹集中精神。
她用银丝牵引着腐沼牙鳞,在控制住它身体的那一刻。
直接高举银眼斩杀者,将腐沼牙鳞的头砍成两半。
剑柄传来的反震令虎口发麻,鼻腔充斥的腐臭味让她胃部反酸。
靠着银眼斩杀者对节肢类强克制属性,一举将腐沼牙鳞斩杀。
苦玉甩着红肿的手掌龇牙咧嘴。
姜乔则赶紧上前帮她清理伤口。
体内突然涌现的清凉感冲散灼痛,嘴角不自觉勾起——终于追上姐姐半步了。
一次斩杀,苦玉突破1阶,也正是有所突破,才堪堪抗下这毒液的侵蚀。
清理完怪异尸体,沐心竹找来一些食材,做了一点饭,端到时也这边来。
四个人一起,吃饱了才有力气对抗以太之风。
后半夜没有什么异常,天亮之后以太之风也随之变小。
今天晚上再熬过一个最难的夜,等到了第三天,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今天晚上是至关重要的一天,大家打起12分精神。
普通怪异我们会及时清理,所以你们保持好心态。
一定会没事的。
你们饿了可以去找点食物做一些吃的。”
饭堂最不缺少的就是食物,有了时也刚才振奋人心的说话。
大家放轻松起来。
他们三五成群的聊天,谈天说地,天南地北。
全然没有感觉到一只4阶幽灵正悄悄靠近。
幽灵在周围布下高级混沌种子,慢慢的,一些人便出现了幻觉。
有的人哭爹喊娘,有的人跟周围的人拳打脚踢。
还有人骂骂咧咧的想要打开房门冲出去。
大多出现幻觉的都是一些普通人。
时也他们包括姜乔在内,都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小沐,感知一下。
它应该在比较远的地方,释放的混沌也比较单薄,所以只有部分人出现幻觉。”
沐心竹在银丝注入以太魔能,向饭堂围一点点延伸。
“在200米以外有一个很强烈的魔能波动,无法触及。”
“这么远吗,还真有点棘手。
抓的到吗,能不能把它拖过来。”
“我试试。”
沐心竹努力想要触碰,却无能为力。
“做不到。”
“行,我知道了,先观察再说。”
就在时也他们在商量的时候,一位同学悄悄的打开饭堂大门,冲了出去。
姜乔想要去抓住他,却被时也拦下了。
“想死就让他死好了。”
姜乔明白时也的意思,有些人随他去吧。
正是因为这个人跑出去,幽灵得意的前进了几步。
它来到了这个男生面前,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了下去。
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幽灵闭上嘴巴的时候,样子像一个高大的巨人。
但它的嘴巴有一米宽,张开之后,整个身体仿佛都像嘴巴一样。
似乎是尝到了甜头,幽灵靠饭堂更近几步,它在等着第二只猎物的出现。
沐心竹的银丝持续着。
“它靠近了,一点点在靠近。”
幽灵越是靠近,饭堂的幻觉就越是明显。
姜乔的神情也恍惚不安。
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残存的理智与精神对抗。
最后看向时也的眼神带着请求。
“打晕我。”
时也毫不客气的一个手刀,打晕了姜乔。
“你!”苦玉虽然很心疼姜乔,但也没有说更多。
她知道这样也许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时也看着饭堂大部分人已经出现严重幻觉,知道现在必须要解决这个。
他和小沐紧紧相拥:“等我,10分钟之内一定回来。”
沐心竹紧攥银丝的手指节发白,喉间吞咽下“同去”的请求。
“你必须留下来,这里需要你。”没有人比时也更了解沐心竹。
“好。”
无条件信任时也。
看着时也在以太之风里消失。
时也按沐心竹给的方位找到这个4阶幽灵种。
【渊魄】
能力:致幻,使人进入幻觉5分钟时间。
时间紧迫,时也立即开启二档,喷气将时也抬高两米高。
【春之柳】蔓延大地,记忆的投影慢慢放大。
沐心竹的幻象在时也面前出现,搅碎记忆,时也收力反噬吐血。
渊魄趁机发动【蚀骨欢愉】时也左臂石化。
时也忍痛发动【夏之雨】,暴雨冲刷出渊魄真身轮廓。
墓碑下一个新娘正在唱歌。
大雨倾盆,蓝棋丝透过新婚直穿过墓碑。
新娘在暴雨中失声痛哭。
时也徒手拨开新娘的大脑皮层,在渊魄重组瞬间将【春之花】注入。
“啊……”
随着一声嘶吼,无数的幽灵种像是爆开的星星扑了过来。
【夏之雨】狂怒的冲刷每一个幽灵。
以太之风还没有结束,时也必须速战速决。
蓝棋丝在手中高举,一切都结束了。
舔包的过程最让人愉悦。
【幽灵种的眼球】制作罗盘的必须物。
上等
【新娘的戒指】可以制作空间方块的材料。
上等
还有一些磷粉和晶块。
快速舔包,在二档加速回到饭堂。
到了饭堂门口,石化的手臂已经延伸到了脖子。
第275章 新的任务
第275章 新的任务
时也的手臂正在加速石化,沐心竹用银丝封锁毒素蔓延。
姜乔配制解药的指尖在颤抖,玻璃试管与金属镊子碰撞出细碎颤音。
经过治疗,好在是抑制住了石化的蔓延。
但这种石化的程度,时也自身无法治愈,他控制以太魔能,想要通过以太来修复石化的胳膊。
尝试几次之后,还是没有效果。
以太之风在慢慢削弱,这是让人振奋的事情。
可是时也的石化胳膊还是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办法。
看着沐心竹郁郁的样子,艾卡焦躁地绕着时也打转,金瞳在昏暗饭堂里忽明忽暗。
当月光第三次掠过时也发青的指尖,黑猫突然跃上餐桌,肉垫拍打纸面发出沙沙声响。
沐心竹展开皱巴巴的纸条:
【库米罗尼有解决石化的办法】
时也强忍关节僵化的刺痛,在下方添了行字:
【如何见到祂?】
墨水未干的纸面突然泛起翡翠色光晕,艾卡的爪印在空白处显形:
【今夜入眠时,把艾卡抱在胸口】
子夜时分,时也将信将疑地搂住黑猫。
艾卡尾尖扫过他鼻梁的瞬间,紫藤花香突然浓烈得近乎实体,意识如同坠入蜂蜜的琥珀。
梦境中的花海翻涌着琉璃色浪涛,时也踩碎满地发光孢子,循着银铃笑声来到水晶亭。
库米罗尼正踮脚采摘星云葡萄,蕾丝裙摆扫过时也石化的手臂。
“哎呀呀~“女神转身时发梢扬起银河碎屑,“我虔诚的小信徒怎么变成石头娃娃了?“
时也恭敬的汇报战斗经过,石化的左手随着讲述不断剥落碎屑。
库米罗尼突然凑近嗅了嗅伤口,薄荷味的吐息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渊魄的新娘居然学会这招了...”女神指尖绽开鸢尾花状的能量束。
时也睫毛震颤的刹那,千万条发光根须刺入石化手臂。
翡翠色脉络顺着血管奔涌,岩石表层龟裂成星图状纹路。
“礼尚往来~”女神突然揪住他复原的左手,“下次见到朱亚信徒,要把他们的机械核心带给我当收藏品哦~
【我c,杀一个都这么费力,还多杀几个,这是想让我死?】
心中想着,嘴上却不能这样说。
“现在我的能力还太弱,我是很想帮女神大人的,但有时候真打不过啊。”
“我最虔诚的信徒,我知道你是愿意帮我的,你放心,我会赐予你力量的。”
说完库米罗尼双手合十,二指飞弹向时也,一瞬间时也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传来。
【这是来自库米罗尼的力量,当你在战斗中受伤到达80以上%,将会免疫一次致命伤害。】
【收获女神就是阔气,东西说送就送,能量说传就传。】
“多谢女神大人,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以太之风还没有结束,可能后期还会有一些事情。”
库米罗尼摆摆手,时也退了下去。
来了两次,每一次都是不同的感觉。
思绪回到饭堂,见时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沐心竹先是检查一下他的的手臂。
时也全好了,沐心竹的心情也好很多。
“喵呜。”
艾卡开心的在沐心竹脚边蹭了蹭。
终于,以太之风在第七天的时候停了,接下来就是逐风者清理收尾工作。
……
逐风者13区分部的办公室里,温岚和几个人在争吵着。
“外围的那个金钢龙,从探测者带回来的数据看,至少是一个5阶怪异。
你派几个一年级新生去,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不是还派了你和珊珊吗?还带了一队逐风者精英还不够?”
“新生人均1阶2阶,对抗5阶怪异,这种高越阶战斗,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好了,不用多说了,这是上面的意思,已经决定下来了,先各自整,明天一早出发。
这次队伍分为两队,一队由温岚带队,一队由珊珊带队,如果两队有意见分歧的情况下,温岚作为这次队伍总指挥。”
时也和沐心竹刚到家,便收到逐风者派发的任务信息。
来到逐风者分部,钱枫,王璐瑶,白奇,叶婷他们都到了。
整个分部的院子里,站了两队人,每一队15人。
温岚戴着面具,走了过来。
“你们每个人手里面册子,都详细介绍了这次任务的主要对象,包括能力,感知。
回去尽可能的把怪异的特点分析清楚,根据自己的能力,找到怪异的弱点。
希望这次我们32人出发,能整齐的回来。
我将担任这次任务的总指挥,每个小队15人,由我和珊珊女士分别任小队队长。
出去任务,最切记的要听指挥。
请大家把这次任务的补充药剂和一些装备领取,回去准备,明天凌晨5点准时出发。”
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分配好任务,温岚便离开了。
接下来珊珊把装备和药剂分发下去。
时也和沐心竹,还有另外几个实习生便各自朝家走去。
现在是中午,还有半天时间。
时也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带着沐心竹往黑市走去。
逐风者发的药剂和装备虽然并不差,但对于时也来说,还是不够。
她们现在有以太空间小方块,能多带一点东西,说不定就能保命。
时也看了一下任务介绍,至少5阶金钢龙,他现在3阶,上次越阶和【渊魄】战斗,已经是极限了,而且上次还受伤了。
这一次,5阶,想来必须要更认真的对待。
由于提前和叶青联系过,刚来到黑市,就有人领着时也他们来到了VIp室。
叶青这时候已经在等候,见到时也,她才远就恭敬的上前迎接。
像时也这种大金主,当然不能怠慢。
“今天有什么需要的吗?”
“给我准备5万的魔能补充药剂剩下的都换成上等恢复药剂。”
时也拿出一张8万元的卡。
这是他和沐心竹目前所有的积蓄。
先保住命,钱可以慢慢赚。
叶青笑咪咪的接过卡片“什么时候要。”
“我给你个地址,今天晚上给我送过去。”
“好,一定办妥。”
第276章 浴室
第276章 浴室
时也与沐心竹穿过霓虹闪烁的黑市巷道,在酒吧街的霓虹招牌下驻足。
橱窗里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摇曳,电子乐的低音震颤着潮湿的夜风。
明天的任务将会异常艰巨,看似轻松的两人,其实心里还是会有紧张的。
尤其是沐心竹。
“一杯波本威士忌加冰,一杯青柠气泡水。”
时也对调酒师竖起两根手指,余光瞥见沐心竹正踮脚观察悬挂在橡木酒架上的铜制沙漏。
“先生女士请稍等。”
戴着兔耳发箍的兔女郎毛毛摇曳着缀满亮片的裙摆凑近,指尖轻佻地划过时也的袖扣:
“请我喝杯';血色玛格丽特';?把我灌醉说不定会有惊喜哦。”她刻意拉长的尾音裹着蜜糖般的黏稠。
时也笑着将沐心竹揽到身侧:“女朋友给的惊喜可比鸡尾酒醉人多了。”
时也邪笑着看着沐心竹,看的她一脸红晕。
毛毛撇撇嘴正要开口,却被沐心竹脸上森冷寒芒吓的后退几步。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时也敲了敲沐心竹的脑袋。
“想什么呢,我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对于沐心竹,时也是不吝啬表达爱的。
“明天的任务不要紧张,虽说是一个5阶,但明天去的人也都是比较强的,不能保证战胜,最起码保住性命。”
“能和你一起战斗,我不怕的。”
沐心竹坚定的眼神看的时也有些心疼。
深夜归家时,苦玉正蜷在豆袋沙发里打游戏。
“姜乔姐送来的压缩饼干放在门口的战术背包了,医疗包放在玄关第三个抽屉。”
“这几天别去上城区乱窜,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姜乔商量。”
交待好苦玉,两人走到自己的家里。
好几天没有回家了,紧绷的情绪回到家的一刻就全然放松起来。
虽然是一个很小很破的屋子,但这是沐心竹和时也的家。
“你先去洗澡,我来收拾明天的装备。”沐心竹开始整理起来。
“一起吧。”时也眉毛一挑,沐心竹不知道时也说的是一起洗澡。
“那你先整理你的装备……”
没等沐心竹讲完,时也抱起沐心竹往浴室里走,小小的一个淋浴间,大概只能够容纳下两个人。
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从头流到脚跟。
浴室氤氲的水汽中,沐心竹的银发如月光倾泻在雪白肩头。
时也的指节抚过她脊背,花洒的水流顺着肌肉线条蜿蜒而下,在瓷砖上敲击出令人心慌的密集鼓点。
水流打湿衣服,勾勒出少女完美的曲线。
热水的雾气已经沾上眼帘,朦朦胧胧的曲线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两人呼吸粗重,在水雾里合二为一。
时也一边帮沐心竹把淋湿的衣服扯掉,一边帮她按摩。
粗重的手掌落在温软的凸起,使人欲罢不能。
时也很温柔。
少女瘫软在时也怀里,尽情享受着这一刻的欢愉。
……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两人都忘了时间,久到听到有人敲门。
“请问是时也家吗,我们是给您送武器装备的。”
门外的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妈的,明明听到里面有声音,tmd半天不开门,真不知道里面在搞什么。”
时也有些眷恋的放开沐心竹,裹上浴巾,开门签收了黑市送来的东西。
等回过头来,看到沐心竹已经躺在床上假寐了。
时也钻进被窝,抱紧沐心竹,小手又开始不自觉的动起来。
这种感觉太对了,时也需要这种感觉。
毛茸茸,热呼呼……
糯叽叽,香喷喷……
软绵绵……总之感觉很对……
论体力还是得时也,沐心竹已经累的瘫软在床上,而时也还像是一头牛。
使不完的劲儿,耕不完的地。
当月下雨落,日出东升,也是一切结束的时候,更是一切开始的时候。
沐心竹躺在时也的胳膊上,一直睡到天蒙蒙亮。
两人都睡醒了,一起把各自装备食物,睡袋以及一些衣物带着。
重要的东西装进以太空间方块。
一起向着约定的地点走去。
到达地点,距离出发还有半来小时。
他们走到旁边一家早餐店里,先填饱肚子,接下来几天在野外的时间里,吃饭可没那么及时,更没有什么可口的选择。
压缩饼干是野外常见的食物,方便携带又管饱。
口感就没那么好了。
吃完早餐回到队伍里,人基本上到齐了。
温岚提前5分钟到来,珊珊则是拖着疲惫的眼睛,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卡点到来。
“人都到齐了,我们准备出发。”
“是。”
沐心竹,钱枫,白奇等15人跟随温岚一队,时也,王璐瑶,叶婷等跟着珊珊一队。
两队人马一前一后的在路上行走。
路过下城区的贫民区,这里的情况,他们不只一次见过,所以都是见怪不怪。
没有挡道的更好,如果有不识相的,那随便一枪解决了便是。
这一次因为要猎杀的是一个5阶金钢龙,对于他们这些菜鸟来说,准备最多的就是枪械。
“远程组由珊珊带队从西侧切入,我和近战组在东翼布置震荡陷阱。”温岚屈指敲了敲投影中怪物的关节连接处,“记住,鳞片间隙是唯一弱点。”
由于以太之风刚结束,外围不乏一些打野的佣兵。
对于逐风者这种部队人员,佣兵们都是绕道而行。
在野外,无论是多么强大的佣兵团,都是无法和逐风者抗衡的。
一路上,清理了一些小怪,基本上几个实习生就处理了,就当是给他们练手,大多都是1阶,2阶的小怪。
即使碰上,2阶,3阶的逐风者最低级的精英,随便打一打也就解决了。
当他们距离金钢龙越来越近的时候,危险的信号也越来越强。
沐心竹的感知尤为强烈。
温岚当然也感受到了金钢龙的存在:“赶了一天路,现在原地休息,距离金钢龙已经不远了,大家时刻准备。”
两队人员停下来,时也和沐心竹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靠在一起休息。
珊珊把玩着电磁狙击枪的充能模块,走到过来,贴近温岚耳畔:“特意把时也塞进我的队伍,是怕自己忍不住在战场上扑过去吧?”
她戏谑的目光扫过正在帮沐心竹调整肩带的时也,“要不要我替你创造机会?”
“管好你的狙击镜。”温岚戏谑道,“他女朋友的银丝覆盖半径已经达到五十米,不想被绞碎喉咙就少说废话。”
“别光想了,想上就上吧。”珊珊还是那么肆无忌惮。
“去你妈的,老子现在对他不感兴趣了。”
珊珊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能看到总比失去要好吧,慢慢来……”
第277章 大战金钢龙
第277章 大战金钢龙
两支小队就地扎营,采用两小时轮岗制。
当时也值守时,远处树影间忽有红色焰光摇曳。
“时也,过来。”温岚的嗓音裹着夜风飘来。
时也循声望去,见温岚立在火光中渐行渐远。
明知有异却难抵牵引,他握紧镰刀悄然跟上。
火焰下,童年片段如老电影闪烁:孤儿院的梧桐树下,年幼的温岚将偷藏的馒头塞进时也掌心;
暴雨夜她背着重伤的他穿过枪林弹雨...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片小树林的墙角,一个不可描述的画面……
温岚一把拉过时也,把他拥入怀中,尽情索吻,这一刻,她等了好多年。
终于在这一刻,美梦成真……
“时也,这些年我靠着这些记忆熬过来。”
温岚眼尾泛红,指尖抚上时也衣扣:“留下来……”丝质睡裙从她肩头滑落,暗香混着火星迸溅。
眼看衣服就要落地。
时也突然扣住她手腕,二档蒸气开启,手刀劈下的瞬间,蒸气助推他腾空而起。
镰刃斩碎虚影,火星化作甲骨文蝶群四散。
“也许你表达的意思是真的,但温岚绝对不会跟我说这个。”
时也大镰高举。
“抱歉。”
镜花水月的幻象消失而去,随即出现的男人戴着面具。
男人甲骨文蝶群爆散的瞬间,冲到时也面前。
大剑直劈向时也。
面具人从蝶群中暴起,重剑劈开时也左胸。
鲜血喷涌间,时也的镰刃也削飞对方半幅肩甲。
借着月光,时也瞥见面具裂缝里熟悉的疤痕——正是青藤大学比试时,宋于飞脖颈处的旧伤。
即使带着面具,时也也清晰的记得这个技能。。
大剑穿过时也的身体,大口鲜血喷射而出。
时也没有退让,近距离大镰直逼向面具人的头颅。
附着以太魔能的大镰,经过库米罗尼的强化,在这一刀的刺入。
深深的砍断了面具的的半个肩膀。
在时也受到重击的一瞬间,沐心竹突然惊醒,银丝感应到血气震颤。
温岚几乎同时踹开睡袋,两人如离弦之箭冲向林间。
“教官!“沐心竹的银丝已缠住摇摇欲坠的时也。
温岚甩出三枚空气弹,面具人借着爆炸余波遁入黑暗。
“你他妈梦游吗?“温岚扯开时也染血的衣服,发现伤口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
“你他妈的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
时也总不能说你喊我,我不能不去吧。
“看到一个Sb,就跑过来看看。”
“Sb。”温岚重复了一句。
沐心竹看着时也受伤的地方,心疼的帮她包扎伤口。
还好距离心脏差了几公分,时也的恢复力极强,短短几分钟便修复了大半。
战斗的余波已经波及到两小队休息的地方,珊珊让所有人戒备。
看到沐心竹扶着时也回来,温岚跟在后面。
珊珊跑到温岚面前,“你们这是?”
“偷袭的人,已经跑了,而且他也受伤了。
现在任务在身,暂时不用管了。”
温岚走到队伍中间,“大家继续休息,等天亮就出发。”
按照这个行进速度,大概最多明天下午就能到达金钢龙附近。
与此同时,上城区豪宅密室里,
随着距离的靠近,越来越多人有所感觉。
几个新生开始偶尔出现头脑发胀,耳鸣呕吐。
金刚龙的样子不像它的名字,和金钢一点关系都没有,除了身上有鳞甲以外,全身散发出一股恶臭的气息。
它的身体庞大到有一栋楼那么大,这样一种巨型怪异,一旦被发现,是必然要处理的。
之前离城区远还好一些,这次以太之风的原因,金钢龙离城区又近了很多。
这样的庞然大物一旦流入城区,势必造成危机。
所以这次才派了这么两支精锐小队过来围剿金钢龙。
至于为什么派新生过来,那就要问上城区某位大佬了。
密室里,龙玉端着茶脆在滕智博的身前,滕智博转动轮椅。
“时也解决了吗?”
“回主人,还是失手了。”
“时也是什么水平,他不是4阶吗,怎么这都能失手?”
“据说应该是2阶,但是这次本来能得手的,战斗一半的时候,温岚出现了,毕竟有血犬在,逐风者还是没办法正面冲突。”
“会不会是那个宋于飞出问题了。”
“应该不会,他救儿子心切,我们提供的资料完全符合他儿子的情况,宋于飞现在确信蒋飞就是他的儿子。”
“一群废物,滚出去。”滕智博再次拿起茶杯直接摔了出去。
戴面具的男人小心后退出去。
开饭了……龙玉慢慢被抓起,漂浮在空中,不一会儿便只剩下一件衣服。
衣服被随手一扔,滕智博按下了密室门的开关。
野外的两支精英小队在腐臭味中艰难推进。
新生们开始出现耳鸣呕吐,军用防毒面具过滤着金钢龙分泌的神经毒素。
这头5阶怪异如山岳盘踞在前方山谷,鳞甲缝隙渗出荧绿黏液,所经之处草木尽数碳化。
“远程组西侧制高点就位。”温岚的战术笔划过地图,“记住,鳞甲关节处的紫色斑块是唯一弱点。”
已经行进到距离金刚龙不足1000米的地方。
珊珊已经带人埋伏起来,做好了狙击准备。
另外其他人跟着温岚继续向前。
此时,大多数人已经戴上防毒面具,军用的防毒面具有效的隔绝了大部分腐臭的气味。
一行人走距离金刚龙50米不到的地方。
“全体射击。”
在第一发子弹发出时,狙击枪远程射击随之而来。
枪林弹雨,呼啸着命中。
金钢龙愤怒的嘶吼响彻山野。
5阶怪异的躯体在月光下泛起金属寒光.
鳞甲缝隙渗出的荧绿黏液将岩石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时也二档蒸气跃至半空,镰刃裹挟雷暴劈向龙颈。
金钢龙鳞甲突然逆向翻卷,弹射出的鳞片碎片如霰弹般轰碎护体电弧。
“集火关节斑块!”温岚甩出三枚真空压缩弹,爆破形成的旋涡短暂禁锢龙爪。
她趁机将高浓度蚀骨剂注入鳞甲缝隙,紫色斑块在化学反应中焦黑碳化。
金钢龙暴怒甩尾时,断裂的尾刺贯穿温岚右腹,鲜血
沐心竹的银丝网悄然覆盖战场,在龙首抬起的瞬间收紧束缚。
以太魔能加持的纳米丝切入被腐蚀的关节,却在绞碎三片鳞甲后被反涌的酸雾侵蚀。
崩断的银丝倒卷刺入她双腿,少女跪倒在地仍死死拽住主控丝线,她咬牙拔出尾刺反插进龙爪关节。
时也撕裂上衣包扎伤口,过载模式开启到临界值。
十二道雷纹在他体表亮如白昼,镰刃勾住沐心竹残存的银丝完成蓄能。
温岚忍痛掷出最后两枚震荡弹,冲击波将金钢龙下颌轰得仰天张开。
时也踩着坠落的酸液雨突进,镰刃沿着腐蚀的咽喉直插毒囊,沐心竹趁机绞碎后肢关节。
金钢龙如山岳崩塌,脊柱断裂处喷出的不再是酸液,而是混着内脏碎片的血雨。
第278章 金钢龙之死
第278章 金钢龙之死
远程狙击枪,近程附魔手枪,再加上几人近战强攻。
金钢龙的战斗力已经快要消耗殆尽,它再次怒吼,这一声,比之前更要凶猛,威力更巨大。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一阵晕眩,尤其是近战的几人。
就连远处的狙击枪手们,都有所感觉。
一声巨吼,金钢龙断裂的脊柱喷出血雨,它突然用前爪抠入地面强行直立。
时也的镰刃卡在它咽喉毒囊中,被暴怒甩头掀飞三十丈。
怪物破碎的鳞甲缝隙涌出荧绿酸瀑,被染上的岩石都沸腾成泡沫。
“时也!”
沐心竹的银丝网被酸液腐蚀的只剩下三根。
她蓄力将以太魔能注入仅剩下的银丝中。
三根银丝如垂死挣扎的蛇缠住时也的腰部,她用力往回一拉,却在拉回的瞬间被龙尾扫断两根。
时也一个踉跄一下,重新站立起来,迅速后退到稍微安全一点的距离。
温岚突然从侧翼突进,战靴蹬着龙鳞跃起。
她撕开右腹渗血的绷带,将最后两管蚀骨剂扎进鳞甲关节:
“菜鸟!”染血的战术手套拍在时也肩甲,“再砍不中弱点就等着给沐心竹收尸吧!”
沐心竹嘶吼着重新将丝线布入龙身,残余银丝在龙首抬起的刹那收紧。
金钢龙咽喉处的紫色斑块因挣扎暴露无遗——那是温岚用蚀骨剂腐蚀出的唯一破绽。
少女瞳孔骤然,银眼斩杀者剑锋迸发的光弧切开酸雾,精准刺入鳞甲关节的软化层。
金钢龙咽喉鼓胀的毒囊突然爆裂,浓缩酸液如暴雨倾泻——这是5阶怪物最后的生物炸弹。
时也瞳孔收缩,二档过载模式令蒸汽在毛孔喷出白雾。
他踩着温岚制造的空气阶梯二次跃起。
“春之枝!”
无数枝条在金钢龙周边生长,蔓延。
蒸气在脚下蔓延,时也双手握住大镰。
“轰!”
裹挟着春之枝生命能量的斩击贯穿金钢龙下颌,翡翠色脉络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这头怪物发出最后哀鸣,鳞甲下皮肤混合着毒液熔成血水,最终化作冒着青烟的骸骨。
“轰!”
金钢龙如山峦倾塌的躯体轰然倒地。
时也如断线风筝般坠落,被沐心竹残余的银丝网兜住。
少女扑上来时,防护面具撞在他锁骨发出闷响。
她颤抖的手指摸索着检查伤口,银色发丝间还沾着酸液结晶。
过载模式严重透支了他的体力,这会能躺在软软糯糯的温柔香里,真想好好睡一觉啊。
脸贴着起伏的双峰,还不时的蹭一蹭。
沐心竹则是抱紧时也的头贴近双峰的间隙。
温岚的腰带挂着半截断剑,她早在时也被银丝拉扯间就用空气弹缓冲时也的身体。
此时温岚却嘴硬,
“逞英雄的滋味如何?”
“比某些人……”
时也呛咳着勾起嘴角,话未说完就被沐心竹按进胸前的绷带堆。
“先处理伤口,省点力气。”
“情侣戏码演够没?”珊珊提着狙击枪走来,她扫了一下时也。
“再不包扎就可以直接和钢铁龙一起留在这里当肥料了。”
温岚突然蹲身扯开时也前襟,染血的指尖按在他心口:“心跳这么乱?”
她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当年背着高烧的时也穿越地雷区的触感突然在掌心复苏。
时也觉得现在浑身滚烫,仿佛一股热量在激发着自己。
珊珊那边带着王璐瑶,白奇他们在清点战利品。
“沐心竹,试着释放以太魔能。”
借着以太魔能的力量,时也感觉自己要突破3阶。
他闭眼冥想,把以太魔能调动起来。
随着身体一阵狂热,时也顺利突破4阶。
【龙脊核心】(5阶上等)制作以太武装中枢的顶级材料,在黑市足以拍出天价。
【酸蚀毒囊】(5阶中等)溃烂的幽绿色囊袋仍在蠕动,渗出能腐蚀钨钢的黏液。
药剂师梦寐以求的神经毒素原料,指甲盖大小就能瘫痪一头巨象。
【逆鳞残片】(4阶上等)七片边缘泛着金纹的墨色鳞甲深深嵌在岩石中,锻造防具时可赋予「酸液抗性」。
还有各类结晶。
没有第一时间舔包,是真的可惜,时也悄摸的从旁边拿走一块龙骨和若干龙甲,放进以太空间方块。
清点完战利品,开始清点人数,32人的队伍,还剩下23人,牺牲9人。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最坏的结果是全军覆没。
再加上几个实习生全部无恙,这也是对黑鸦大学一个很好的交待了。
“这里的腐臭不适合长久待,我们按原路返回,傍晚在前面的雨林休息。
第二天回城。”
金钢龙的尸体太大,他们取了四肢,和头部,其它的没有带着。
小队前进的路上还遇到了一些小怪。
以太之风刚过的野外,小怪不断刷新。
来到雨林,小队安营休息,时也重伤,不需要值守。
沐心竹以照顾时也的名义也躺在了帐篷里休息。
前半夜,时也抱着沐心竹,小手慢慢往上伸。
“你受伤了,要好好休息。”
“我不动,就放着。”
真的只是放着吗?
后半夜,时也悄悄的爬了上来。
沐心竹躺着,看着上方的时也,
“教官还在外面……”
“怎么,对女朋友做这事还需要经过你教官同意?”时也弹了弹沐心竹额头,继续下下忙碌着。
帐篷里的低吟声让温岚脸色一阵红晕,她想起了之前的种种,想起那时候和时也的场景。
温岚的脸颊泛起红晕,她需要一个发泄的地方。
然而在野外,她只能跑到远处去刷怪。
一阵翻云覆雨之后……
受伤的时也体力确实是不如之前,也就半小时不到……
温岚是知道时也的,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回来……
第279章 姜家会客厅
第279章 姜家会客厅
休整一夜后,天刚泛起鱼肚白,队伍整备回城。
一队人在城门口接受例行检查时,逐风者徽章在晨光中泛起光芒。
也算是凯旋而归,例行的过关检查很顺利的通过。
所有人都要回到逐风者分部报到,接受例行问询。
对于温岚,时也,沐心竹这种重点近程参与战斗的,当然是重点问询对象。
汇报室内速溶咖啡的酸苦味与通风管道嗡鸣交织。
问询官问及袭击的细节时,时也的指尖无意识的抽动着。
“听说你在路上被人袭击了,具体说一下细节。”
“只知道那个人很强,如果不是温队长突然赶到,可能我就回不来了。”
时也表现的很害怕。
“他有什么相貌特征吗?”
“当时是晚上,我没看清楚,感觉好像他会读心术一样,就是指引我跟随他去。”
“好了,就到这里吧,你们这次辛苦了,明天将会举行你们的表彰大会。
看你受伤比较严重,早点回去休息吧。”
沐心竹这边就比较简单,她早就在问询室的门外等着时也。
两人离开的时候,刚好温岚从另一个房间出来。
温岚径直从两人面前走过,没有想要搭话的意思。
“教官她……生气了吗?”
“不用管她,我们走吧。”
走出逐风者分部的大楼,沐心竹左右看看,银丝布控,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
然后小声音的问。
“时也,你看看这些东西有用吗?”
她从以太空间方块中取出一枚有点发亮的,紫绿色的,圆圆的像一颗蛋一样的东西。
【金钢龙宝】上等,一种极其珍贵不可求的名贵材料。
药剂师可以用它来炼制出提升属性的物品。
“这东西?”
“金钢龙刚死的时候,你在我怀里,我看趁教官不注意,就用银丝拿来了。
看起来应该是比较有用的东西,接着其它人都赶到了,你当时受伤,我就偷偷藏起来了。”
看着沐心竹一脸认真的样子,时也想笑,这丫头大概是被自己影响的太深了。
【金钢龙宝】这么贵重的东西,如果去黑市卖,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放在身上不太安全。
“去找姜乔吧,炼制成药,吃了,比较安心。”
“好。”
来到姜乔的实验室,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炼制这个需要多长时间。”
“这样高阶的材料,第一次使用,可能需要久一些,如果是低阶的,半天时间就够了。”
“那我明天来取。”
“好的,我会尽快。”
在两人要离开的时候,苦玉突然间从门口跑进来。
“我就猜到你们俩在这里,我听说你们今天回来,想着来这里等你们,没想到你们居然先到了。
走一起吃饭去。”
苦玉拉着沐心竹,对着姜乔喊道。
“你们去吃吧,我今天有点事,你回来给我带一些回来就可以了。”
“啊,又不吃饭啊,你又有什么魔药要炼制,饭都不吃了。
药剂学的人都是疯子。
我们去吃吧。”
苦玉一边吐槽,一边把沐心竹往外拉。
时也跟着走出来。
“你们不在的这几天,我又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店。
就在前面,我带你们去尝尝。”
来到【一家亲野味馆】门口,招牌上写着,特色羊肉,特色兔肉,特色狗肉。
店里的一个牌子上写着:【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
野味馆后厨飘出焦香,苦玉正用匕首将烤鹿腿片成透光薄片。
沐心竹询问苦玉最近修炼的情况,毕竟是天赋极高的人。
几天时间1阶已经掌控很轻熟。
“姐姐,时也哥哥,我想要去野外锻炼一下。在这里修炼太无聊了。”
“城内缺少怪异,确实不利于修炼。出城的事,你可以找姜乔,她能帮到你。”
“让我一个人去啊?我的意思是下次你们出去,带上我。”
“一个人去野外,确实太危险了。”沐心竹看着时也附和道。
“那你就等等,看看之后有没有机会。
吃完饭我还有点事,你们俩先回去。”
沐心竹盯着时也,仿佛想要问你去哪,但又没有开口。
她怕时也觉得她烦。
时也像是看穿了沐心竹的心思,“我去找姜教授聊一聊。”
“其实你不用特意说明的。”沐心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女人心,海底针……
从饭店走出来,三人分别。
来到姜颜承的办公室,图灵从里面走出来。
她端来一杯咖啡,“主人正在里面会见客人,时也先生在这里稍作等待。”
时也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待。
“这份报告的真实性,你可以拿到任何机构去鉴定,对于里面的内容,你回去再自己研究。
时也就在外面,至于要怎么做,看你自己了。”
“先不要告诉他,昨天我差点杀了他。”
“那是自然,毕竟,我们还有合作的可能,我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这份资料,就当是见面礼。”
会客室内,姜颜承晃动着猩红酒液姜颜承举起红酒杯晃了晃,然后一饮而尽。
坐在对面的男人,同样举起酒杯,喝完后拿着资料往外走。
路过时也,两人互相对视,时也的眼神立刻充满愤怒。
两人擦肩而过间,姜颜承走出来。
“哈哈,时也,你来啦。”
听到声音,时也回过神来。
男人走出了房间。
“你能活着回来,我真的高兴,怎么样,这次收获不小吧。”
“那你是知道我可能会死了?”
“那当然,你一个3阶小菜鸟,怪物毕竟是一个5阶。”
“我突破4阶你也知道了?”
“刚才才知道的,你身上散发着3阶的气味。”
“我被人袭击是你安排的?”
“我愚蠢的徒弟啊,如果是我安排的,我会让你们今天在这里见面吗?”
“说的也是。但是,你们之间?”
“我们之间正在洽谈合作,以后说不定,你们之间也会互有来往。”
“战斗的来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吗?”
“那倒也未必,也许就是一场误会。”
“老师可真会开玩笑啊。”
“那就说点别的吧,怎么样,这次的收获不少吧,不仅突破3阶,还得到了珍贵的炼药材料。”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还是要托老师的福,让弟子有这个机会外出,还碰到这么个稀有的怪异。”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什么事呢?”
“本来是有事要问的,但现在已经有答案了。”
第280章 以后少单独见别的女人
本来这次来是想问一下关于宋于飞的事情。
之前让温岚查的信息太少,这次在野外又碰到了他。
时也想通过姜颜承确定一下对方的身份。
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和宋于飞两次的见面,他的态度转变这么巨大。
但时也在会客厅碰到宋于飞的时候,时也就决定不再问了。
不管宋于飞跟姜颜承有没有关系,刺杀时也是不是他安排的。
这都没有关系了,一个连妹妹都可以舍弃的人,时也又算什么。
只要利益得当,对于姜来说,什么都是可以取舍的。
时也离开后,并没有回沐心竹的房子里,而是去找了温岚。
至于为什么不和沐心竹说,女人嘛,总是怕她多想。
本来就是来谈正事的。
来到逐风者分部的宿舍楼,时也拨通了温岚的电话。
“有事吗,我在你们宿舍楼下,下楼喝一杯,有事找你。”
“老子没空,滚。”
通讯器传来忙音的刹那,时也倚着爬满紫藤的水泥墙坐下。
可是他没有离开,从小到大时也最清楚温岚的性格。
时也朝楼上招招手,温岚恰好躲在窗帘后面。
窗帘被用力拉紧,时也干脆坐了下来。
夕阳西下,远处的树林,斑驳的树叶透过琉璃色光雨,洒在宿舍楼的墙上。
外墙的爬山虎像是害怕掉落一样,紧紧的贴着墙壁。
十五分钟后,高跟鞋叩击地面的节奏从楼梯间传来。
温岚裹着黑绸长裙从楼道转出,锁骨处的碎钻项链随步伐明灭,像坠着星屑的银河。
黑色贴身露肩裙如第二层肌肤般勾勒出迷人的曲线。
深V领口处的蕾丝边下若隐若现,宛如一个宝石一样耀眼。
黑色的字母丝袜包裹着笔直的双腿,红色的高跟鞋,足足有15cm。
“看够没有?”她俯身坐在时也旁边,肩带随着俯身动作滑落半寸。
“你小女朋友知道你这么盯着别的女人领口看吗?”
乳白的皮肤瞬间刺醒时也。
“你正常一点好吗,我是来找你说正事的。”
“正事,说吧,说完快滚。”
时也扯了扯汗湿的衣领,喉结在瞥见蕾丝花边时不停的滚动。
“总算正常一点了,你要不要换身衣服,到旁边餐厅边吃边聊?”
“法式餐厅新来了个米其林三星主厨,鹅肝酱配黑松露。”她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两客套餐,你买单。”
温岚跑回宿舍,换了一身休闲服装配一双白色运动鞋。
“挺好看的。”
“比你女朋友好看?”
“那必须是没有的。”
“滚。”
时也没有理会温岚的谩骂,习惯了。
他先行走到一家餐厅,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
温岚跟在后面。
时也叫了一杯果汁,一杯可乐。
“之前在野外,袭击我的那个人,就是我让你查的宋于飞。
你上次帮我查的一些信息,无法确认我的判断。
本来我以为他是之前逐风者的人,知道我也是逐风者的人,之前可能在这里工作还顺心,既然得到过很多表彰,那必须也是工作兢兢业业的人。
当时我想他之所以对我发出友善信号,可能是想到之前的一些人或者事。
但那次的袭击,明显是要命式的攻击,如此世大的转变,我有点想不明白。
而且我刚才去找姜颜承教授,在他家的会客厅,看到宋于飞了。
他经过我面前时,明显有些躲闪。
我本来想去问姜颜承一些关于宋于飞的消息的,但是这个人不可信。
所以我还是来找你。”
“那我就可以相信了?”
“你是我相信为数不多的人之一。”
“你他妈还真够花心的,除了我徒弟还有谁?”
“太肤浅了,我又没说都是女的。”
“你身边有几个是男人?”
……
有女人缘也不是我的错吧。
时也不再和温岚斗嘴,今天来是想确定一件事情,关于宋于飞之前在逐风者,有没有什么亲近的人。
从他们下手,了解应该比较快一些。
温岚从背包里拿出一份资料。
“后来,我又托人查了这个人,他之前在逐风者的时候,因为泄露一份秘密文件给他的爱人,被开除。
由于秘密文件被及时发现,没有造成损失,组织没有追究他的责任,而且也没有在档案里记载。
这些信息都是通过特殊渠道得知的。”
“那文件内容是什么呢?”
“应该是关于红太阳的,具体内容不知道。”
又是红太阳,时也手指郑关节响动。
什么事情只要跟红太阳扯上关系,就没有好事。
“红太阳现在的院长是谁?”
“听说是之前的副院长,现在暂管孤儿院的事宜。”
“那红太阳上一任院长是谁,你知道吗?”
温岚将白瓷勺重重磕在餐盘上,惊飞窗外栖息的夜莺:
“红太阳第一任院长是滕智博,在一次意外中失去了双腿。
现任院长曹炳云是他亲手提拔的傀儡,至于那位‘退休养老’的创始人——”
她突然倾身越过餐桌,薄荷味唇膏的气息喷在时也耳畔,“你租的房子在梧桐巷77号吧?隔壁种满紫藤的宅子门牌是76号。”
时也手中的银叉“当啷”坠地。
记忆如倒流的胶片飞速回放——总在清晨浇花的银发老者、飘过围墙的紫藤花雨、还有每次夜归时二楼书房永不熄灭的暖黄灯光。
“滕智渊?”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那个总在邮筒放糖果的老先生?”
“看来装疯卖傻那几年,你倒是把察言观色的本事落下了。”
“小时候,是多亏你了。”
“说这些p话干什么,你都有女朋友了,以后少单独和别的女人出来约会。”
温岚将餐巾揉成团砸向他,“三天后带着沐心竹去76号送伴手礼,就说是邻居拜访——记得选下午茶时间,他孙女最爱栗子蛋糕。“
玻璃幕墙外的霓虹灯忽然次第亮起,将温岚离去的背影镀上流动的光边。
第281章 微醺
次日的表彰大会上,温岚、时也、沐心竹等人被授予青铜星章。
战斗津贴发放时,时也的账户震动两下——牺牲者家属的抚恤金竟比生还者奖金多出一倍。
除了钱,还放了三天假。
三天时间,该准备准备外出的事情了,眼下还是得搞点钱。
散会后时也和沐心竹一起来到姜乔的实验室。
昨天的金刚龙宝已经炼制成了两瓶提升属性的药剂。
时也接过玻璃瓶仰头饮尽。
药剂入喉的刹那,时也脖颈青筋如游蛇暴起,喉结在灼烧感中剧烈滚动。
“呃——”
他身体前倾绷成弓形,衣服冒出大片汗渍。
灯光下,时也的面部肌肉因高热微微抽搐。
汗珠顺着下颌砸向金属台面,在寂静室内炸开清脆回响。
“成了。”
沙哑嗓音混着蒸腾的白雾从时也喉间涌出。
他松开桌角,暴起的血管已恢复平静。
抬眸看向沐心竹时,眼角的锋芒已消失不见。
全属性+10,重生般热烈。
属性:力量29,敏捷29,体质43,魔能28
生命值:230
魔能:90
生命系数:21
生命值与魔能槽在视野里暴涨,毛细血管在皮肤下织成发光网络。
时也看向沐心竹的眼神带着灼热期待。
“喝吧。”
少女饮下药剂时脖颈泛起玫红,银发无风自动。
“感觉怎么样?”
“浑身发烫,感觉生命体质得到了升华。”
“嗯,晚上再好好感受一下,先回去。”
“对了,我们准备带苦玉一起去野外锻炼下,顺便弄点材料回来。
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时也转头看着姜乔。
“如果有的话,我需要一个高阶怪异的心脏,最好3阶以上。”
“好,尽量给你带回,我们先走了。”
离开姜乔的实验室,时也带着沐心竹再次来到了黑市。
逐风者发的2万块钱,刚好派上用场。
由于提前打了电话,叶青已经等候他们。
“还是送到上次的地址。”
把需要的单子拿给了叶青,时也和沐心竹准备去酒吧小酌一杯。
同样的来到酒吧吧台,这次一,兔女郎毛毛很识趣的没有过来。
主要是被上次沐心竹震慑到了。
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
微醺的感觉很美妙,沐心竹的脸色泛起红晕,她坐的离时也更近了一些。
她有些情不自禁,她想要吻时也。
嘴巴碰到时也的鼻尖,再往下,唇与唇相连,就在这酒吧的角落里,两人相拥而吻。
这一吻很久很久。
久到小时也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直到沐心竹停下,时也才开口。
“醉了?”
“没有,就是喜欢这种感觉。”
时也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把沐心竹揽入怀中。
“回家。”
沐心竹靠在时也的肩膀,几分清醒,几分醉意。
回到家里,先把沐心竹放在床上休息。
时也则是开始规划野外探索的行程,预计后天出发。
3-5天的探索,应该能弄一笔钱回来。
“明天先去找姜颜承开一下外出证明,顺便去逐风者请假,嗯就这样。”
喝了提升的药剂,时也在熟悉属性提升后的感觉。
升4阶以后,总感觉身体里面空空的,自从喝了金钢龙宝药剂,才感觉补充了许多。
不知道沐心竹有没有这种感觉。
时也盘腿而坐,调动以太魔能,努力熟悉属性提升后的操作运用。
一个人修炼事倍功半,去他妈的,不炼了。
抱老婆睡觉才是第一等事。
沐心竹感觉到时也的到来,往时也边上蹭了蹭,抱着时也继续睡。
酒精已经有些麻痹神经了,如果不是时也在,她也不会喝这么多的。
时也轻轻抚摸着沐心竹,自己也静静的躺着睡着。
窗外的蝉儿都悄悄的闭嘴,仿佛在给这个安静的夜留下更美好的回忆。
第二天,当沐心竹醒来的时候,发现桌上已经摆放了简单的早餐。
时也今天起的早,他也不会做饭,就简简单单煮个粥,煎个鸡蛋。
时也特意用火腿煎了个爱心蛋。
沐心竹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抱着时也。
“辛苦了。”
“去洗漱一下,尝尝我的时氏早餐。”
沐心竹洗漱完,浅尝了一口。
舒展的眉头紧紧皱起,又慢慢舒展开来。
“还不错。”沐心竹眯起眼睛。
盛了一碗粥,就着吃。
时也也拿起一块煎蛋一口放嘴里,咸的差点吐出来。
这……
“没关系啦,就着粥喝,还不错的。”
闷头干完早餐,今天要去交待一下苦玉,顺便把需要的装备带给她。
“你去找苦玉吧,我等下先去找姜颜承解决外出的事,然后我们一起去逐风者请假。”
“好。”
沐心竹拿上要给苦玉的装备,和时也一起走出家门。
来到姜府。
“才回来又要出去,这么拼命?”
“不拼不行啊,没房没车,娶不到老婆。”
“哦?我可是为我妹妹准备了丰厚的彩礼哦,看的出,她对你可是……”
“老师别开玩笑了,我们之前只是朋友,我可是有女朋友的。”
“女朋友,总归还是有机会的,哈哈哈。
好了,这次准备出去多久。”
“以采集炼药材料为目的,最多能几天?”
“一周左右吧,如果需要高阶炼药魔物,最多可以10天。”
“那你就给我批一个星期的吧,我明天出发。”
“图灵……”
“是,主人。”
……
从姜府回来,沐心竹正在家里等着时也。
两人又一起去逐风者请了假,这次是因为学校姜承颜派发的采药任务,所以请假异常顺利。
珊珊女士也没有为难,直接批准了假条。
第282章 磁域危途
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三人乘坐魔能列车来到了出城的关卡处。
晨雾在魔能列车的玻璃上凝成水痕,时也望着窗外掠过的贫民窟棚顶。
苦玉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匕首,金属与皮革摩擦的声响在车厢里格外清晰。
拿着姜颜承的任务文书,一路上都还算顺利。
路过下城区的贫民区的地方,对于时也和沐心竹,已经司空见惯。
“往北三公里下车。”时也展开全息地图,荧光标记在苦玉瞳孔里跳动,“记住,看到瞳孔发红的流民直接斩杀。”
走到更深远的地方,当那个挂着肠脏的男人从废墟冲出来时,沐心竹的银丝已先一步绞碎了他的声带。
头颅滚落在轮胎下的瞬间,苦玉的呕吐物溅湿了时也的靴跟。
以前的杀人和现在不一样,这种情况下,苦玉还是有些震撼。
车辆继续往前行驶,穿过一片雨林,就要下来步行。
上一次和逐风者是往南清肃,这一次他们决定往北探索。
虽然只有三个人的小队,但以目前时也和沐心竹的实力来看,探索的难度还是不大的。
时间已经是中午的12点多,原地休息,补充一点体力。
苦玉被刚刚的一幕影响的不太有胃口。
时也和沐心竹倒是吃的嘎嘎香。
“真是饿了呢,苦玉你吃点。”
“我没胃口,你们吃吧。”
“慢慢习惯就好了,等休息好了,我们要一直往前探索,一直到下一片雨林,天黑之前要赶到那里。”
时也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指着手中的地图。
行进过过程中,大多是1阶小怪,沐心竹和时也就在旁边手挽着手,看着苦玉大杀特杀。
偶尔出现个2阶的怪异,沐心竹银丝稍微控制一下,基本上是没费什么力气。
到了傍晚时分,由于中午没吃饭,这一路砍杀,苦玉真的是饥肠辘辘。
杀怪可能是有点上瘾,越杀眼越红,怎么感觉有点在暴走的边缘。
终于到了指定的地点。
“在这里休息一夜吧,明天继续探索。”
刚停下来,苦玉就打开背包吃起来。
“饿死我了。”
沐心竹则是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扎帐篷。
在野外,想要好好的休息,帐篷是必不可少的。
搭好帐篷,沐心竹就简单支了一口锅,煮些白菜肉丸汤。
不得不说,尤其是小队单独行动,只要有沐心竹在,伙食一定是有所改善的,再也不用只吃压缩饼干了。
穿过这片雨林,再往前,就是地图中标记4阶【磁啸狼蛛】所在的位置。
今晚时也和沐心竹先轮流值守。
白天一路杀怪的苦玉,今晚睡的异常香甜。
如果突破4阶的时也不睡觉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负担了。
后半夜时也干脆让沐心竹在帐篷里睡,不要出来了。
平静的一夜过去了,野外的天亮的特别早。
天亮后,三人小队便开始更进一步的探索。
“从这里开始要小心,【磁啸狼蛛】大概就不远了。”
穿越铁锈雨林时,金属腐臭味愈发浓烈。
时也的镰刀在鞘中发出蜂鸣,沐心竹的银丝如蛛网铺开。两人默契地形成夹角,苦玉走在中间。
越往前走,时也觉得越不对劲。
这时候他回头看一眼,苦玉已经疯狂一般捂住耳朵。
沐心竹眉头紧皱,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周身50米半径内生成强磁场,所有金属装备重量增加300%。
被磁化的武器会反刺持有者,防具接缝处因磁极互斥而崩解。
领域内通讯设备会持续发出尖锐啸叫,引发耳鸣眩晕(体质低于35者将呕吐失能)】
久违的系统提示出来了,时也之前一度认为系统已经没有了。
“卸甲。”
时也一边扯开战术马甲的魔术贴,一边往后退,难受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大半。
继续往后退,几乎就没有了影响。
“【磁啸狼蛛】大概在前面50米左右的地方,沐心竹,银丝布线,感受一下。”
在银丝伸出去时,它已经不受控制的来回摆动。
仿佛要脱离自己一样,沐心竹不受控制的被银丝拽着往前走。
眼看着越走越远,沐心竹的状态就越来越糟糕,时也见状把她从远处硬拉回来。
“无法摆脱银丝的束缚,那就切断联系。”
沐心竹按时也的说法,终于切断了银丝的拉扯。
“好险。”
“所有金属物质都不能带,沐心竹,把你身上的体质药剂喝完,这些装在背包里。”
时也把自己的体质药剂都给了沐心竹。
不能用金属,武器总需要一把,时也就地砍了一棵树,把一头削尖呈剑状,一共做了两把。
“你的体质还达不到,不要往那边去,你就在原地等我们了。”
时也交待好苦玉,和沐心竹准备往【磁啸狼蛛】那里去。
潮湿的雨林间蒸腾着诡异的磁场嗡鸣,时也握紧粗糙的木剑,掌心被木刺刮出细密血痕,但又被强大的体质力迅速修复。
五十米外的【磁啸狼蛛】正用八只蛛腿敲击地面,狼首上猩红复眼随着震荡波频次明灭,空气中漂浮的铁屑在它周身形成银色旋涡。
“左侧第三关节!”沐心竹突然高喊,木剑劈开粘稠的磁场气流。
她银发间渗出细密血珠——强行切断与银丝的精神链接让毛细血管都在震颤。
狼蛛腹部骤然喷射出蛛网,每一根丝线都裹挟着高压电流。
时也踩断枯枝凌空跃起,木剑刺入蛛腿关节的瞬间,磁场突然增幅三倍。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位移,耳膜几乎要被尖锐的啸叫撕裂。
狼首突然180度扭转,獠牙擦着他脖颈划过,在锁骨留下深可见骨的灼痕。
“小心粘液!”沐心竹的木剑贯穿狼蛛第二对复眼,墨绿色体液喷溅时竟在半空凝成金属颗粒。
她突然闷哼一声——磁场将飞散的铁屑化作利刃,瞬间切断她左臂肌腱。
白骨刺破衣袖的刹那,时也看到断裂处闪烁着诡异的磁光。
狼蛛趁机将沐心竹甩向磁暴中心,八条蛛腿如同音叉般高频震动。
时也的蒸气二档在磁场干扰下时断时续,右腿被蛛丝缠住的瞬间,他借着拉力将自己弹射向怪物胸口的能量核心。
木剑在磁场中崩解成万千木刺,时也赤手扯开狼蛛胸腔的发光腺体。
他捏碎核心的瞬间,春之枝的生命能量混着磁暴轰然炸开。
狼蛛的狼首在绿光中碳化成灰,八条钢钉般的蛛腿如融化的蜡烛般瘫软。
时也跪倒在血泊里,右腿被磁化铁屑腐蚀得血肉模糊。
沐心竹用残存的右手撕开绷带,银牙咬着纱布替他止血时,发现时也掌心嵌着半截自己的银丝——原来方才磁场暴走时,他竟徒手抓住了那根即将贯穿她心脏的凶器。
第283章 磁爆甲虫
随着战斗的结束,空气中的强磁波也渐渐消失。
站在远处的苦玉下意识向这边张望。
远远的,仿佛看到了这边战斗的结束,苦玉快步往这边走来。
“苦玉...背包第三层...”沐心竹冲远处嘶喊,左臂断裂处渗出的血珠在磁场作用下悬浮成诡异的血雾。
磁场的强磁波还未完全消失,于对苦玉来说还是有些难受。
“姐姐接住!”
还没有走到沐心竹身边,苦玉将背包里的药剂抛物线状扔了过来。
沐心竹银丝卷住试管瞬间,翡翠凝胶已在半空炸成光雾。
时也嗅到那缩小版春之藤药剂,翡翠凝胶的光雾正沿着伤口钻入两人体内。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伤口逐渐好转,时也渐渐能站起来。
舔包是最让人开心的时刻,时也走到磁啸狼蛛的尸体面前。
剥开它的胸甲,时也发现一枚鸽卵大小的【磁核】正悬浮在尸骸上方。
这枚不规则多面体内部流转着液态银光,当沐心竹残存的银丝靠近时,竟自动吸附成茧状结构。
“用这个固定手臂。“时也将磁核按在沐心竹断裂的左臂处,银丝在磁场操控下精密编织,形成兼具支架与电极功能的临时义肢。
苦玉突然指着正在碳化的蛛腹:“那里...有东西!”
少女耳垂的以太结晶持续发烫,她上前扒开焦黑甲壳——三颗未孵化的磁卵正与结晶共振。
当她徒手触碰的瞬间,结晶突然融进皮肤,在掌心形成雪花状烙印。
【获得天赋技能:磁感共鸣(可探测半径百米内金属物质)】
除了这些,时也还收集了磁化蛛腿残骸和一些结晶碎片,只可惜,这次的战斗没有找到姜乔要的高阶怪异心脏。
虽然怪物是高阶,但是心脏已经磁化并爆裂,没能取到一个完整的心脏。
修整完毕,继续往前,前面需要过一个大峡谷,穿过峡谷是另一片雨林。
根据地图标识,这片雨林长期雨水充足,丛从生长异常茂密,树与树之间为了取得更多的养分,互相攻击,形成树妖。
前面就是大峡谷,这里需要爬很长一段山路。
当他们准备穿越时,,苦玉新觉醒的能力突然预警——前方岩壁的铁矿脉呈现不自然扭曲。
时也劈开岩层的瞬间,数百只拳头大小的磁爆甲虫倾巢而出。
沐心竹立刻操控磁核展开反磁场,银茧在三人周围形成防护力场。
随着岩石的爆开,越来越多的磁爆甲虫像流水一样往处流。
一边杀一边流过来,感觉永远杀不完一样,地上已经堆完了磁爆甲虫的尸体。
更多的磁爆甲虫踏着尸体来到他们面前。
“这样不是办法,得找到磁爆甲虫的源头。”
时也二档蒸气腾飞,顺着磁爆甲虫流的方向,向前寻找。
来到山脉的最深处,一个一人多高的大甲虫,正在产卵。
“有人侵占了我们的家园,孩子们,快去啊,杀了他们。”
甲虫说的话,时也居然听懂了。
时也踩着岩壁腾空跃起,春之柳的藤蔓在峡谷石缝中疯长。
粗壮的藤条如翡翠巨蟒缠住甲虫覆满金属鳞片的腹部,却在绞紧瞬间迸溅出青蓝色电火花——这怪物竟将磁场能量灌注在鳞片缝隙中。
“滋啦!”
藤蔓在磁暴中碳化成灰,时也借着反冲力凌空翻转。
蒸汽二档在足底炸开气浪,推动他如炮弹般撞向甲虫复眼。
镰刃切入晶体状眼球的刹那,腥臭的荧蓝体液裹着金属碎屑喷涌而出。
“喀嚓——”
甲虫口器突然裂成四瓣,露出内部齿轮状排列的磁暴齿环。
时也瞳孔骤缩,在齿环高速旋转的瞬间甩出三根藤蔓勾住钟乳石,整个人如荡秋千般险险避开磁暴冲击波。
身后岩壁被轰出直径三米的熔融状坑洞,赤红铁水顺着裂缝缓缓滴落。
“崽种还挺会藏啊!”时也抹去嘴角血渍,发现这怪物背甲正随着呼吸频率明灭闪烁——每次能量积蓄时,尾部的产卵腔都会渗出磁化粘液。
蒸气助推靴在岩壁上擦出火星,时也故意卖个破绽引甲虫追击。
就在钢铁利爪即将洞穿胸口的刹那,他突然反手将镰刃插进头顶岩层。
春之柳的根系在裂缝中疯狂增殖,整片钟乳石林轰然塌落!
无数尖锐石笋如天神投枪贯穿甲虫背甲,时也趁机踩着下坠的巨石突进。
镰刃裹挟着翡翠流光刺入产卵腔,精准剜出发光的心脏状磁核。
失去能量源的鳞片顿时黯淡,怪物在垂死挣扎中射出最后三枚磁暴弹。
“80%阈值到了!”时也任由弹片撕裂肩胛,强大的自我修复力可以勉强顶住这一波伤害,他拧腰旋身将磁核拍进甲虫裂开的头颅。
两股相斥的磁场能量在颅内对撞,怪物小山般的身躯顿时如烟花炸裂,金属碎片在峡谷中下起璀璨的钢雨。
磁暴甲虫首领轰然倒地的瞬间,峡谷内数以万计的小甲虫突然集体僵直。
它们外壳的荧光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闪烁,紧接着如同退潮的黑色铁砂般向着岩缝溃逃。
“别让这些崽子跑了!”沐心竹的银丝在磁核加持下化作漫天雷暴。
她断裂的左臂被液态金属重新构筑,每根指尖都迸射出带着磁暴的银丝闪电。
逃窜的甲虫群被钉死在岩壁上,爆开的蓝紫色电火花将峡谷映照得如同电焊现场。
苦玉踩着磁暴甲虫尸体高高跃起,匕首尖端亮起雪花状磁纹。
当刀刃刺入某只甲虫腹眼时,三十米内的金属碎片突然如闻到血腥的食人鱼般聚拢,将虫群绞成冒着焦烟的金属肉馅。
少女兴奋地舔掉溅在唇边的荧蓝体液。
时也此刻正跪坐在甲虫首领的尸骸上,镰刃刮擦金属甲壳的声响混着哼唱的小调。
当掀开最后一片头盖骨时,他眼底映出三颗悬浮的【磁暴结晶】,流转的液态光纹里似乎封印着整片雷云。
“发财了发财了...”
苦玉突然从尸堆里冒出头,举着半截晶体化的脊椎骨大喊:“时也哥哥!这个镶进我匕首会不会炸膛啊?”
她脖颈上挂着的七八个甲虫毒囊还在往下滴答黏液,活像挂满手雷的圣诞树。
当时也把最后一块磁化鳞甲塞进空间方块时,峡谷深处突然传来岩层断裂的轰鸣。
沐心竹的液态金属臂瞬间展开成盾牌,却见时也正趴在岩壁上狂抠某块“普通”石头——那竟是包裹在玄武岩里的整块磁欧石!
“今晚加餐!”他抱着西瓜大的磁欧石原地转圈,战术靴踩得甲虫碎壳嘎吱作响,“听说上城区拍卖行的磁欧石是按克卖的...”
第284章 万
这一次的收获可谓巨大,是继续往前探索,还是回城,时也正在思考。
出来才三天,现在回去好像有些早了。
不过经过两个大怪异的舔包,空间方块存储空间有限,已经快要满了。
沐心竹那边也差不多了,所有的装备材料都是平均分的,连苦玉也是按劳所分。
时也是最公平了,除了看不见的,看见的都平均分。
虽然时也是想继续探索,但是以现在小队成员的身体情况来看,回城仿佛更适合一些。
姜乔所需的高阶怪异的心脏也已经获得,时也抚过磁暴甲虫首领的心脏。
沐心竹受伤的胳膊需要早点接上。
所以时也还是决定先回去。
三人短暂的休息之后便踏上回去的路。
一路上没有怪异,大概是来时都清理完了。
很快便来到城区和野外的关卡处。
依然是例行问询。
看到时也杀了【磁啸狼蛛】的汇报,问询部的目光都高看了他们一眼。
“叮咚——”
沐心竹踮脚按响姜乔实验室的门铃。
“进来。”姜乔拉开门时试管架上的荧光试剂还在震荡。
“呐,这是你要的心脏,3阶的大甲虫,还热呼着。”
姜乔戴着手套,接过时也手中的心脏,拿出一个无菌的培养皿,放了进去。
“谢谢,我预备用它来炼制神经强化剂,如果成功了,你又要来当试药奴了。”姜乔一边走到实验室旁,一边玩笑似的说道。
“精神强化药剂?如果碰到幽灵种,强行吃这个能抵抗吗?”
“当然可以。”
“那太好了,祝你早日成功,记得不要做成屎味的就行。”
时也清楚记得刚开始当黑奴时,那一幕幕……
心脏的保存时间有限,所以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心脏交给姜乔。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沐心竹的胳膊接好,时也带着她来到逐风者的医务室。
由于是实习生的职位,也算是逐风者的人,所以来这里治疗是不用钱的。
也不是为了省钱,而是逐风者作为战斗频繁的军部,医务室用的也是顶级的设备和医护人员,所以来这里是最放心的选择。
等到沐心竹手术完成,时也放心的离开了。
“好好休息,我先去处理一下带回来的材料。”
一个轻轻的吻带给沐心竹一身的松弛……
傍晚时分,叶青踩着细高跟将时也引至贵宾室。
全息投影里的磁欧石正在激烈竞拍,西装革履的富商们举牌如同挥舞战旗。
“加上磁核和蛛腿,税后净收入102万。“叶青的智能笔在空中划出流水单,“要换成金条还是直接拿存单?“
时也盯着账户里突然多出的六个零,已经开始飘了。
【百万富翁的生活】【当我拥有100万】【一百万要怎么花】
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的时也有些飘了。
他想要买些什么送给沐心竹,心中默默下定决心。
时也决定买套房子送给沐心竹,那里的小房子确实是比较旧了。
现在赚钱的机会多了,也容易了。
这件事得悄悄的进行,没有人帮忙,时也只好自己来。
时也乘坐魔能列车向学校附近走去。
学校的附近有两家中介所。
时也走进去,“我想要这附近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最好是刚装修的。”
工作人员看着时也的样子,一副年轻没什么钱的模样。
几个人围在一起聊天,丝毫没有把时也放在眼里。
一个约莫20岁的男生,跑过来,恭敬的为时也介绍几处房子。
时也看到一个125平方带院子的房子,甚是满意。
“你可真有眼光,这家人是结婚才买的房子,两年了两人现在正在闹离婚,房子急卖,这一套才30多万,您现在要是有时间,我带您去看看。”
“好,可以。”
时也跟着工作人员刚来到房子所在的位置。
玄关处一个黑胡桃木鞋柜,客厅是一扇世大的落地窗。
门外的草坪加热里紫藤花在争先恐后的开放。
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显的家里格外温馨。
沐心竹最爱的雪纺纱窗帘在落日下呈白透亮色。
50平米的生态园里,荧光苔藓沿着青石板蔓延。
时也一下就看中了这间屋子,直接交钱签合约。
当他们回到中介办公室拿合同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只有点帅气的穷学生,居然30多万一下付齐。
交完钱,时也拿着钥匙回到了宿舍。
今天没有回去,等明天再去给沐心竹一个惊喜。
宿舍里,叫张长胜和周恩福,正在看小说。
见时也回来,两人都围了过来。
这么多天没回来,时也识相的带了啤酒,瓜子,饮料。
感情深一口闷。
在两人还没有开口的情况下先把他们灌醉。
“时也凭什么都是大一新生,你就这么厉害,在首席大会上,你看你威风的,也不带哥几个混混,白和你做室友了。”
两人喝多了有些胡言乱语。
时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话。
酒后的感情流露是最真实的,时也想要找帮手,其他人也不认识,这俩舍友一直都不错。
先试试怎么样。
经过一晚上的酒后谈话,时也决定把装修房子的事情交给这俩货。
自己实在是没时间。
第二天早上,张长胜和周恩福刚起床,感觉头有点痛。
“你这b,昨天给我喝假酒了吗,怎么头这么痛。”张长胜对时也喊。
时也准备了一些早餐,喊他们过来吃饭。
然后讲述了一下昨天晚上他们畅聊的事情。
“你们都不记的了吗?”
“记得什么?”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是这样的,我在旁边买了一个房子,昨天晚上,我们你们谁懂装修的事,你们俩都说自己懂,还说这件事包在你们身上了。”
“真的假的?”
“包真的。”
“什么?你买房子了?你哪来这么多钱。”周恩福后知后觉。
“平进攒了一点,这次去野外探索,收集了不少材料。”时也实话实说。
“你们就说这事你们能不能做吧,不是白做,按市场的工资发给你们。”
“有工资当然能啦。”张长胜笑嘻嘻的说道。
交代好两人要做的事,昨天连夜时也把要装修的内容,细节记录了下来。
又给他10亏元作为备用资金。
“好,就这样,这几天可能我不回来,你们帮我尽快弄,弄好后给我打电话。”
时也今天要去逐风者报到,还要去销假……
第285章 一夜未眠
翌日清晨,时也拎着蟹黄汤包走向医务室。推开病房门时正撞见温岚低头削苹果。
时也在门口踱步半晌,还是走了进去。
“给你带的早餐。”时也按住起身的沐心竹,“躺着吃就好。”
温岚有些走神,以至于削苹果的刀切到了手指。
从她听到时也推门而入的声响时,削皮刀就在手中不听使唤的随意游走。
苹果皮突然在指节处断裂,刀尖毫无征兆地没入食指指腹。
温岚怔怔看着血珠顺着指尖渗出。
“教官,你的手。”
“没事,我去洗洗。”
“我来吧。”时也接过水果刀,把上面的血渍清洗干净,又认真的削起来。
一时间,病房里沉默着。
“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说完温岚转头离开了。
没有看时也,也没有和他说话的打算,现在的温岚不知道该如何跟时也相处。
温岚走后,沐心竹看着时也,“教官她好像有心事。”
“好好养伤吧,别想这么多。”时也敲了敲沐心竹的脑袋。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沐心竹,“等一会我还要去逐风者销假,,我把你的病例拿去一起去销外出的假,但是你现在有伤在身,属于工伤,可以继续休息。”
沐心竹啃着苹果,“其实我觉得我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了。”
“带薪休假不好吗?”时也再一次敲了敲她的脑袋。
“好吧,其实更想和你一起。”
虽然沐心竹说话的声音很小,时也还是听到了。
“放心,我有时间就会来陪你的。”
等沐心竹吃完苹果,扶她躺下后,时也离开病房。
刚走出大门,就看到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地上……扔石头……
“在这里等我?”
“等你?不要这么自恋了吧?”
时也……
不能好好说话就不说好了。“那你继续,我回逐风者销假了。”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你这么走了,有礼貌吗?”
“是谁先没礼貌的?”
“当然是你……算了,你走的这些天,我打听到了关于宋于飞的一些情况。”
那天在野外遭受袭击应该是受红太阳创始人滕智博的委托。
他的手里有关于宋于飞的把柄,听说是他的儿子,具体是谁还没有查出来。
“有点意思,红太阳创始人?滕智博?要杀我?是我动了他的蛋糕了吗?”
时也摸着下巴,眯着眼睛。
“这个人从红太阳退下来后,一直隐居,实力深不可测,你要小心。”
“那有机会一定要会会他。”
“你的邻居就是他的哥哥,但两人因道不同,平时基本上不走动,你也可以从那里去打听一下。”
“知道了,走吧。”
“去哪?”温岚一副不知的样子。
“去上班,你今天放假吗?”时也反问。
“不放。”
温岚先一步走出去,时也跟在后面。
走到珊珊女士的办公室。
“为什么提前这么多天回来?”
“珊珊女士,因为我们的任务材料已经收集齐了,而且,沐心竹受了很严重的伤,左臂断裂,现在正在我部的医务室治疗。”
“哦,那你看起来没事,好身手啊。”
“说来惭愧,沐心竹也是为了救我,受的伤。”
“还真的是真爱啊。”当着温岚的面,珊珊故意调侃。
“都是同行的小队,不管是谁,我相信沐心竹都会这么做的,珊珊女士言重了。”
“当着人面不敢承认是吧,好,就信你了。
听说你们这次带了不少有价值的东西,一个都没有上缴队里。
虽然个人去野外探索所获得的材料,装备没有强制上缴,但你要知道,你们才是实习生。
对队里做的贡献将来是你们晋升的主要依据,不要贪图小便宜,而失去更好的机会。”
珊珊扒拉扒拉讲一堆,在时也听来,就是在向他要钱。
从自己口袋里掏钱那是不可能的。
“珊珊女士说的是,这次带回来的材料主要是一些姜老师要的材料,没有什么贵重的,所以就没有上交。
不过你放心,下次如果碰到什么好的材料,队里需要的,一定上交。”
“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只是提醒你,具体怎么做,看你自己喽。”
珊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在时也看来,就是断人钱路如同杀人父母。
“谢谢珊珊女士的提醒,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沐心竹那边还需要照顾。”
“去吧。”
时也走后,珊珊转头看向温岚,“还是这么放不下?”
“放下了,都过去了。”
“我看你看他的眼神就知道没有,还有关于你调查滕智博的事,那可不是我们可以碰及的,我劝你最好收手。”
“知道了。”
已经不想在这个话题进行过多的探究,温岚也离开了珊珊的办公室。
时也忙完,去宿舍跟进了一下装修的情况,又回到了医务室照顾沐心竹。
看到时也到来,沐心竹心情莫名的好。
“今天没什么事,晚上留下来陪你。”
“这么小的床,会不会很挤……”
沐心竹看了一眼周围,虽然是一个单人间,但是房间里只有一个床,如果时也晚上留下来,那肯定是和自己挤一起。
她怕时也白天累一天,晚上休息不好。
“没关系,上面不占地方……”
听到时也略带调侃的语气,沐心竹干脆被子一拉,蒙头睡觉。
时也轻轻的扯开被子,温柔的抚在沐心竹的额间。
“别瞎想,好好休息,我问医生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今天我留下来是为了方便明天和你一起回去。”
毕竟是超凡者,虽然胳膊断开这种普通人看似需要几个月甚至一年恢复期的时间。
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几天,就能和正常人一样。
晚餐过后。
时也闲来没事,坐在床边盘腿修炼。
单人房间晚上基本不会有护士来打扰,时也把门反锁。
修炼过后,一身劲不完的劲,当然要做爱做的事。
一夜缠绵,一夜未眠,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
对于过去的事情复盘,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打算,对于滕智博时也有了新的想法……
第286章 陷阱
晨雾未散,消毒水的气味在走廊凝成白霜。
金属门把手在时也掌心泛起寒意。
今天要出院了,医院也不是个好待的地方。
苦玉得知沐心竹今天出院,早早的起床,雇了一辆私人的电车过来。
其实下城区的人没有像现代人一样,出院之后大包小包的。
沐心竹出院也没什么东西,受伤的胳膊经过两天的恢复也差不多了。
单独弄来一辆汽车,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但谁让她是苦玉呢,钱多的用不完,苦和泰隔几天让人送点钱过来。
这么多钱放在身上,不花实在是有些难受。
苦玉走到医院门口,恰巧姜乔也赶了过来。
两人一起走到沐心竹的病房。
病房里,沐心竹在收拾东西,时也出去给她办理出院的一些事宜。
看到苦玉和姜乔到来,沐心竹先是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来给你和时也送精神强化药剂,这几天一直在研究这个,以至于你住院都没能来看你。
今天刚好制作出来,听说你出院,就早早的来了。”
姜乔说的的实话,自从拿到材料,她这两天都没怎么合眼。
沐心竹看着顶着黑眼圈的姜乔。
“看来这几天为了研究,你都没有睡好,我这边没什么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沐心竹接过药剂,看着姜乔为了研究药剂,一脸疲惫的样子。
心里没来由的产生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好像是害怕时也看到姜乔现在的样子。
“来都来了,我们一起送你回去吧。”苦玉的话让气氛变的缓和了一些。
时也刚好也办完了手续,回到房间里来,看到3女站在一起没有说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事情都办好了,我们走吧。”
时也对沐心竹伸出手。
沐心竹很自然的挎了上去。
“这个是姜乔刚研究好的精神强化药剂。”沐心竹把药剂递给时也。
时也这时好像才想起姜乔的存在,看着一脸疲惫的姜乔。
“谢了,回去先来一瓶试试。”
“最好是我在的情况下试,这样我能详细记录,先制作出两瓶,如果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剩下的还够做30瓶左右。”
“好,今天可能没时间,我明天去实验室找你,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走,一起出去。”
苦玉联系的私人车在门口等着,时也把沐心竹扶到后座上,自己拉开前门坐了上去。
苦玉和姜乔也跟着坐进了后排。
“先去黑鸦大学实验楼。”
时也对后排说道“姜乔,先送你回去,今天好好休息。”
逐风者分部的医务室离黑鸦大学很近,几分钟就到了。
把姜乔送走,接着汽车开到了沐心竹老房子前的小巷子。
巷口太小,汽车无法进入。
3个人下来往里走。
先是路过苦玉的住处,时也发现旁边房东的房子里并没有人,但门却开着。
“你俩先回去,我处理一些事情。”
时也走到里面一些的位置,还是没有看到屋里有人。
再往里走,突然地下的地板断裂,时也直直的掉了下去。
2档蒸汽立即打开,蒸汽助推时也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眼前的地下室很长,远远的看到一个人坐着轮椅,后面一个女仆推着走过来。
走到时也面前,轮椅上的人抬手示意女仆停下。
龙玉端来茶水,先给了滕智博一杯,又递给时也一杯。
“你就是时也?”。
“正是。
原来滕教授家还藏着这么大一个地下室,可是你却不是教授,你们花这么大心思引我过来,就是想请我喝茶?”
“年轻人别心急,请看。”
滕智博指着面前的全息屏,屏幕上沐心竹和苦玉正坐在家里不动不动。
时也双眼微眯,危险的感觉瞬间来临。
“你想怎么样?”
“我说了,年轻人不要着急,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虽然不想让人牵着鼻子走,但时也还是拨打了沐心竹的电话。
“滴……,滴……”
长长的嗡鸣声让时也心中很不安。
【时也,你在哪,我回来之后就觉得房间周围有人,但是我银丝无法任用,身体也无法动弹。】
【知道了,你先在那不要动,我来处理。】
【好。】
挂断电话,时也“谈谈吧。”
“年轻人,好样的,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归顺于我。
第二,以后不要插手红太阳的事。
我是一个很惜才的人,如果你是我的人,那曹炳云的死,我既往不咎。
如果你不是我的人,那新账旧账我们早晚要算清楚。”
眼前的人,时也一早就猜到,红太阳的创始人滕智博,只是时也没有想到,他身边现在的高手,竟然让沐心竹直接失去战斗力。
5阶?还是更高?能让一个2阶顶级的人直接失去战斗力,5阶应该顶阶了,这样的人,就算自己对上,可能也难逃生命。
面对这样的一个怪物,识实物都为俊杰。
时也当然可攻可守。
“以前都是误会,我还是黑鸦大学的一名学生,以后红太阳的事情当然与我无关,你自便。”
时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滕智博喜笑颜开,身边唯一个高手派去制衡沐心竹,之前他想,如果时也软硬不吃,最多也就杀了沐心竹。
但以时也的实力,很难杀死。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最好的选择。
好汉不吃肯前亏,时也先答应再说,那边沐心竹和苦玉不能有什么闪失。
否则自己一定会后悔。
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我练就一身好武艺,再来不迟。
看到滕智博也没有其他的意思,时也便想要离开。
“你放心,我不怕你说话不算数,在这个世界是,实力说话,如果有一天,你的实力超过了我,我随时奉陪。”
时也头也不回的开启2档蒸汽向上飞去。
等时也上来,地下室的门突然关闭,一点痕迹也没有。
走到房子的外面,刚巧碰到滕智渊从外面赶回来。
“咦,奇怪,我的钥匙放在哪了?
你怎么从我家里出来了?”
看着滕智渊说话的样子,时也当即判读,这人脑子不正常了。
“哦,刚才找你,看你不在,正准备走。”
“找我什么事?”
时也举起手中的苹果,“呐,给你送点水果。”
第287章 英雄救美
滕智渊佝偻着腰在门廊翻找钥匙,衣襟沾着紫藤花瓣。
看着滕智渊的状态,不像是第一次见到时那样清明,反而像是经过刺激后表现出来的痴呆。
时也感受到,他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所以也就没有过多的交流,想知道的信息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红太阳目前是他无法碰瓷的,至少现在还不行。
但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可以。
对于红太阳,天他敢动沐心竹,这个仇是结下了。
至于今天为什么只是威胁,并没有动,时也想大概是没有足够的把握。
既然没有足够的把握,那以后更是要小心,好好以育。
有朝一日,此仇必报。
时也行至沐心竹房子前,空气中弥漫着麻痹神经的分子。
推门瞬间沐心竹直接扑了过来,她一下瘫软在时也怀里。
不是因为沐心竹太柔弱,只是刚才的一幕,触目惊心,沐心竹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想要动,却动不了。
“他们用了神经麻痹孢子,现在没事了。”
沐心竹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皮肤组织渗出细密血珠。
沐心竹恨自己不能第一时间解除危机,恨自己太弱小,不能帮到时也。
恨自己刚才给时也带来了负担。
“以后不要说这种傻话了,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真的解决了吗?”
“放心,没事了。”时也敲了敲沐心竹的脑袋。
白天经历的事情让时也越发觉得这里不适合久待,得尽快离开这里,这里是滕智博可以轻易掌控的地方。
躺在床上,抱着沐心竹,心里暖暖的,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入睡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但是在无风带,这便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没有什么是安全的,这里没有条律,只有强者规则。
第二天醒来,时也,沐心竹,苦玉3人一起前往黑鸭鸦大学。
时也和沐心竹在逐风者没有任务的情况下要继续上学休学分。
苦玉在苦和泰的帮助下,也在黑鸦大学就读一年级,虽然年纪小一些,但混个文凭还是可以的。
最近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修炼为主。
时也决定暂时不回沐心竹的房子了,两人都住宿舍吧,苦玉也成了黑鸦大学学生,今天的任务就是赶快去申请宿舍,搬家。
“好好的房子怎么不住,非要宿舍?”
苦玉一脸不情愿,她不喜欢宿舍到点必须要关灯,到时间必须要起床的管束。
她是没有管习惯了。
时也也没有藏着掖着。
“家那里有我不可抗衡的敌人,我觉得不安全,暂时住宿舍吧。
今天去给你搬家。”
宿舍很快申请下来,时也又充当起苦力,帮着扛了两大包东西。
两个女生在后面慢慢悠悠的吃着冰激凌……
时也傍晚回到宿舍,张长胜和周恩福还没有回来。
这两货最近几天忙着给时也弄房子,都是早出晚归。
时也要的着急,中间催了好几次,其实房子之前就是装修好的,只是几个小细节要重新弄一下。
除了把一间原本的客房清空,时也想要当把它当作他和沐心竹专门修炼的地方。
还有就是卧室那里装一面大镜子,一边doi一边欣赏,很惬意。
没有过于复杂的要求,房子几天也就弄好了。
时也在宿舍等待的时间里,继续修炼,自从突破4阶,自己对身体的动作还不是特别熟悉。
没有那种操作自如的感觉,可能是最近太放纵了。
正好趁机休息几天。
张长胜和周恩福回来看到时也在床上躺着。
“这老板躺着睡觉也不去监工?不怕我们不认真干活?”
“哎呀,都兄弟,你们我最放心了。”
时也从床上站起来,拍着两人的肩膀。
“走,撸串去,我请客。”
3人来到宿舍楼下烤串店,店内的客人还不少,几乎满座。
几人在角落里找到一个位置坐下来,点了一些啤酒和烤串。
“房子基本上按你要求都弄好了,今天卧室那一面大镜子也装好了。
不是我说,兄弟,你卧室里装这么大一面镜子做什么?
欣赏自己肌肉。”周恩福一边吃着烤串一边说着。
“你小子恋爱都没谈过,懂啥,看自己的多没意思,当然是看别的人咯。”
没等时也开口张长胜抢着回答。
时也高举酒杯,和张长胜碰了一个,也算是回答了。
三个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旁边一桌,一个黄毛小子,走到另外一桌女生旁边,抓起那个穿着小羊皮短裙,大波浪的女生的手。
醉醺醺的说道:“来,陪哥喝一个”。
女生这一桌明显是女同学聚会,4个女生,样子有点害怕。
这个被抓起手的女生,大叫一声,“放开我。”
手臂用力一甩,但是没有甩开男人宽大的手臂。
眼看着男人的手要去抱这个女生的腰。
周恩福一把冲过去,把男人撞开。
“欺负几个女生,算什么本事,有种我俩单挑。”
时也看着两人的身高差距,有种兄弟马上要被揍的感觉。
那必须得出手相助啊。
那个男人一桌的另外几个人往这里一站,周恩福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勇敢的向前一步。
时也给他竖起一根大拇指,周恩福的胆量更大了。
首席大赛上,时也的战斗是大家都看到的。
周恩福当然也不例外,有时也在,他刚才才敢英雄救美,现在又得到时也的赞许,他肯定是更有胆了。
几个男人一看就是校外的。
所以对于时也一定是不认识的,认识的估计最跑了。
这个黄毛男生一把把周恩福的头压在桌子上。
“少多管闲事,看我不拧断你的脖子。”
力量的差距周恩福被压的动弹不得。
但是接下来脖子被拧断的不是周恩福,而是站在时也旁边的黄毛男子。
没有人看到黄毛男子的头是怎么掉的。
随着头颅掉下去的一刻,鲜血满地。
黄毛男的一桌其他几个看这情况,没有人敢出来说句话。
几个女生啊的一声,抱在一起。
时也拍了拍手,回到座位继续撸串。
周恩福走到几个女生面前,英雄救美当然要留下姓名。
“你好,我是黑鸦大学的一年级学生,你们别怕,我兄弟超厉害的……”
第288章 动作大片
看着周恩福伸出来的手,女生迟疑了一下,也许是被刚才的情况吓到了。
过了会,才后知后觉的伸出手,“你好,我叫杨沐熙,也是黑鸦大学一年级学生。”
她惊魂未定地拢住衣领,珍珠纽扣在锁骨下方晃成小月亮
烤串店不算明亮的灯光打在玻璃窗上,倒映着女生栗色的长发更显柔润光泽。
她蓬松的大波浪发梢扫过羊皮短裙的金属搭扣,奶油白的皮革裹着浑圆臀部,露出两截凝脂般的腿。
雪纺衬衫第三颗纽扣绷着饱满的曲线起伏处,被灯光穿透的薄纱下浮动着珍珠色的光晕。
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眸泛着琥珀色光晕,浓密的睫毛在瓷白脸颊投下扇形阴影。
她咬着樱桃唇瓣,眉毛微微收紧,似刚才的事情还没有缓过来劲。
羊皮短裙下探出的漆皮玛丽珍鞋,圆润脚踝系着黑色缎带。
被奶白色衬衫领口托着的修长脖颈,却透着不自知的诱惑。
“好巧啊,要不要一起吃点。”周恩福吞了吞口水。
对于他这种纯纯少年,这谁能挺的住啊。
“不用了,今天谢谢你,我们吃好了,现在要回去了,再晚就进不了宿舍了。”
“好的,那我送你们回去吧,这么晚了不安全。”周恩福赶紧找机会。
“那谢谢了。”
杨沐熙和其几个女生走在前面,周恩福走在他们后面。
在快要到女生宿舍门口的时候,杨沐熙回头看了一眼。
“我们到了,谢谢你。”
说完就准备要走,周恩福则是结结巴巴的,“那个,我把我电话留给你,以后遇到危险可以打我电话。”
杨沐熙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拿过周恩福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电话。
当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时,她便挂断了电话。
“好了,我会保存的,再见。”
周恩福很聪明,他怕直接要电话遭到拒绝,便以这个理由,让人戒备心放下,又让人难以拒绝。
当几人走后,时也轻轻摇了摇头。
和张长胜继续聊着新房子的事。
“明天一起去看看吧,正好周末没有课。”
刚好周恩福也回来了。
张长胜八卦起来了,“怎么样,要到电话没有?”
周恩福举起手机摆了摆,“必须拿下。”
“你小子不错啊。”
“恭喜,”时也没有说过多的话,毕竟是人家的事,他可不想掺和。
……
第二天,同宿舍的三人一起来到时也的新房子,装修被弄的都是按时也的要求,做工也很细致,看的出,两人在监工这一块做的非常好。
“好了,房子我很满意,你俩辛苦了,这些是你俩的工资,你们先回去,等有空再请你们吃饭。”
时也按之前说好的工资,给他们结下了。
“害,没也没干什么,谢什么呀。”
“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还有些事情。”
目送两人离开,时也过了一会,跑到附近的一家鲜花店里,斥巨资买了999朵玫瑰。
又买来一些蜡烛。
“包好后,送到这个地址。”
“好嘞”。
老板娘喜笑颜开,好久没开过单了,这一开单够吃半年。
时也又去甜品店里买了个蛋糕,便回到了新房间,等送花的过来。
没过多久,鲜花蜡烛一起送到了。
时也开始忙活起来,没有找人帮忙,他觉得他要自己给沐心竹一个惊喜。
把蜡烛摆成一个爱心,中心放着999朵玫瑰。
用玫瑰花瓣铺一条通往浴室的路,一条通往卧室的路,一条通往卫生间的路。
做完这一切,时也给沐心发了个简讯。
【来新风小区9栋3号1楼。】
【1】
沐心竹没有做过多的思考,不管是不是陷阱,她都必须去。
如果是别人用时也的手机发的,是陷阱,那时也必须处于危险之中,如果是时也自己发的,那便会什么事都没的。
带着忐忑的心情,沐心竹出发了。
来到新风小区,沐心竹按时也的消息走到1楼门前。
沐心竹银丝展开,开始探索周围的环境,感知来的基本都是普通生物,并没有高阶的生物或者其它东西。
“铛~铛!铛”沐心竹敲响了大门。
门扉轻启的刹那,银丝如月华倾泻,却在触及满室烛光的瞬间凝滞。
沐心竹怔怔望着玄关处蜿蜒的玫瑰花瓣,赤足踩碎的花汁在暖光里漫出蜜桃色水痕。
时也倚着落地镜轻笑,镜面将999朵玫瑰切割成细碎星河,他指尖捏着的银丝正缠住她发梢,“说好要送你个家,喜欢吗”
沐心竹的银丝突然绞住蛋糕上的缎带,奶油裱花绽开时,黑丝绒礼盒里浮起翡翠指环。
藤蔓状戒托缠绕着冰晶,恰似春之枝裹住雪魄,银丝触碰戒面的刹那,竟与她的以太能量共鸣震颤。
“之前你用银丝替我挡下磁暴弹时,我就想把命刻进你的基因链里。”
时也的掌心贴住她后背被钢钉贯穿的旧伤,那里正因戒指的能量微微发烫,“往后每个需要断后送死的时刻,请允许我永远挡在你左侧——毕竟我的心脏,长在右边。”
沐心竹的银发忽然缠住时也手腕,将他拽向那面特意定制的鎏金镜。
沐心竹银丝托举出一对戒指,“其实戒指已经准备很久了,一直带在身上,谢谢你的喜欢,没有你,就没有沐心竹的今天。
今天请让我向你求婚。”
说完,沐心竹拿起戒指,向时也鞠了一个公主躬。
“时也,咱们结婚吧。”
“这不应该你来说的,求婚应该是我来说的,今天准备的很仓促,我也没有准备戒指。”
说完时也抓起那枚女士戒指,单膝跪地。
“沐心竹,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少女的眼睛已经泛红,泪珠充满了眼眶。
她拉起时也的手,紧紧拥抱。
这一刻,她很满足,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美好的时刻。
两人相拥,一边亲吻,一边向卧室退去。
舌尖与舌头的碰触,无隔层的肌肤相互摩擦,感动的泪水与水口相互交融。
此刻烈火已达终点。
今天这里将上演一部动作大片……
第289章 动员大会
晨雾在纱窗上凝成细密水珠,被晨曦折射出碎钻般的光晕。时也睫毛颤动时,沐心竹正用发梢轻扫他脸。
沐心竹的银发铺满鹅绒枕,丝质睡裙肩带滑落在臂弯,露出锁骨下方淡粉色的愈合印记。
时也指尖抚过她腰际如蛇一般的纤细。
“早安。”沐心竹翻身压住时也作乱的手,银丝从枕下钻出缠住他手腕,“该去晨练了。”
时也顺势将她拉进怀里,鼻尖抵住她后颈的玫瑰香:“今天放假。”
最终两人还是在日上三竿时挣扎着起床。
时也赤脚踩过客厅的玫瑰残瓣,昨夜狂欢的证据洒满一地。
他望着镜中自己锁骨处的牙印苦笑——超凡者的恢复力在这种时候总显得不合时宜。
今天是休闲的一天,去吃吃小吃,压压马路,再去游乐场玩一圈。
为了不浪费时间,还是选择吃快餐。
虽然两人的食量都很大,但快餐还是便宜的。
沐心竹主动付了钱,那房子虽然时也没有说,但她知道,钱应该是花了不少。
【嗯,接下来,我养你吧。】
沐心竹心中念叨。
吃完饭,两人沿着护城河桥走着,传说,一起走过的情侣,要生生世世不分开。
护城河的铁索桥在正午阳光下蒸腾着水汽,卖同心锁的老妪蜷缩在铸铁路灯下打盹。
时也挑中一对鎏银雕花的铜锁,刻刀在金属表面擦出细碎火星。
【时,沐】两个字出现在锁上。
“咔哒。”两把锁扣进护城河桥的栏杆上。
走下桥去,正值下午温度最高的时候,时也买了两个冰激凌。
沐心竹很少吃这些东西,上一次吃应该是在上城区的那次酒会上。
她很喜欢吃甜食。
时也告诉告诉她吃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大海会让人心情宁静。
所以如果你心情不好就跑到海边吃冰激凌。
两人一直走,走到一家游乐场,场内一票通,他们坐了刺激的过山车。
游乐场的过山车呼啸着掠过水雾,沐心竹的尖叫混在十几种语言里。
时也的防风镜片上倒映着她飞扬的银发,像流星划过永夜。
激流勇进掀起的浪花中,他看见少女湿透的白裙紧贴着腰线,水珠顺着大腿滑进鹿皮短靴。
“这位先生,”这工作人员细心的递来毛毯,“干衣机房在摩天轮背面。”
沐心竹一抹白裙被水花浸透,若隐若现的白纱下,那两朵双峰尤为迷人。
时也护着沐心竹来到干衣机房里,这种春光炸线现迷人,只有他可以看。
刺激的玩过,又玩了梦幻城堡里的旋转木马和摩天轮。
一直玩到天黑,两人才有些不舍的离开。
晚饭过后,回到了新家,明天就要去学校了,今晚将是最后的缠绵。
这几天学校有文艺活动,大一的新生要参加排练,所以放学比较晚,这几天两人约定都在学校住。
周一的早上,全体师生站在操场上开动员大会。
要求每个年级,每个班要有有人参加校庆活动。
沐心竹做为首席,必然是被推去报名的。
根据每个人的特长,沐心竹被分到一年级的一个肚皮舞节目里。
老师带领参赛选手到指定地方开始排练,其他人解散。
当然很多男生,都来到了肚皮舞排练的舞蹈室外,透过窗户,看那一个个露着肚皮的女生。
时也和张长胜也被周恩福拉来。
这个肚皮舞节目中,一共有15个人,被分为5排。
“现在的队伍只是临时分配,等下课前我会按动作标准重新排队,动作最标准,舞姿最优美的,将有机会站在第一排作为领舞者表演。”
丽丽老师按高矮顺序排列。
杨沐熙站在第一排,王璐瑶站在第二排,沐心竹站在最后一排。
当时也和杨沐熙对眼神对视上的一刻,她突然摔了一下。
“杨沐熙,认真点。”
舞蹈老师严厉的训斥。
而周恩福心中则是小鹿乱撞,“完了完了,女神为了看我被老师骂了。”
也不怪周恩福会这样想,最近两天,杨沐熙对他的追求没有明确拒绝,反而说等几天要请他们宿舍人吃饭,好认识一下。
周恩福已经攒够了吃一顿饭的钱,总不能让女神请客。
上课铃声响起,门外的男生陆续离开了。
杨沐熙看窗外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以至于老师的动作没有看清,又被舞蹈老师丽丽骂一顿。
不得不说,沐心竹的领悟能力还是很好的,一节课下来,得到丽丽老师数次表扬。
“现在大家站好,重新站队,沐心竹过来,站第一排,暂时由沐心竹领舞,当然,你们以后有表现突出的,领舞者将随时更换。”
杨沐熙不情愿的走到了沐心竹原先的位置。
“上午的排练就到这里,下午放学后,4点20,在这里继续排练。”
丽丽老师说完,便离开了。
王璐瑶走到沐心竹身边,“看不出来,舞蹈功底这么强,之前练过?”
“没有练过,第一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第一次动作能做的这样标准,你当我傻?
听王璐瑶并没有反驳,这个世界上天才多了,有天赋的人,都是这样的。
能成为首席,当然也不是靠运气的。
没有过多的交流,王璐瑶换好衣服便离开了。
杨沐熙过来跑到沐心竹面前,唯唯诺诺的。
“沐心竹,你能教教我吗?”
“抱歉,我男朋友在外面等我了,我现在没时间,你有时间还是认真看看丽丽老师的动作吧。”
对于其他人,沐心竹是向来不烦神的,我管你是谁,不要耽误我时间。
走到时也面前,沐心竹很自然的挎起他的胳膊,两人一起往餐厅走去。
下午放学,沐心竹按老师规定的时间提前来到舞蹈教室。
夜幕降临时,舞蹈教室的落地镜映出十五个旋转的身影。
沐心竹腰间金链随着西米抖动簌簌作响,脐钉在顶灯下折射出冰棱般的光。
当她完成32个复合式骆驼步时,镜中忽然闪过杨沐熙踉跄的身影。
“杨沐熙,注意力集中。”
丽丽老师看到她走神的样子,又严厉的吼一声。
第290章 开房
镜中倒映着沐心竹游刃有余的骆驼步,杨沐熙攥紧腰间纱巾。
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在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碰到沐心竹,她的光芒似乎被掩盖了,而且掩盖的很彻底。
几次走神都是被沐心竹优美的舞姿吸引了,以至于自己的动作连续错了好几个。
如果没有沐心竹,大概被表扬的那个就是自己吧。
杨沐熙调整自己的呼吸。
不能再被其他人影响,一定要认真起来。
后半场的排练很顺利,所有人都很努力。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重复着练习……
距离校庆还有两天时间,再坚持两天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最近忙着排练,都没有好好修炼,相反,时也最近可清闲了许多。
不知道修炼的怎么样,是不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又加大一些了呢。
沐心竹想要追上时也,她不希望比时也差很多。
没有了沐心竹修炼时强大的以太魔能场,时也的修炼效率低很多。
最近也没有勤加修炼,反而有些懈怠了。
“今天的排练就到这里,明天就要开始正式的演出。
我希望你们回去多琢磨琢磨,争取明天以最好的状态来表演。”
丽丽老师的话结束,同学们便有些雀跃的跳起来,这些天的练习确实有些紧张了。
时也已经在门口等候,几天不见,两人思念的情绪已经达到最高峰。
今晚,怎么也得释放一下。
沐心竹冲到时也面前,跳到时也身上,时也抱着她就往外走去。
已经是晚上了,学校的路灯昏暗中带着一抹明亮。
新房离学校很近,走路过去大概不到10分钟。
时也一路背着沐心竹到家,少女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上次的战场已经被清理干净,温馨的小窝让沐心竹痴醉。
时也把她放在沙发上,唇瓣附上另一片唇瓣。
小手在不停的游走,小时也如同炮弹一样蓄势待发。
“嗯,今天应该在浴室。”
时也抱起沐心竹往浴室里走,打开水龙头,细线一般的水流冲了下来,少女的脸颊已经绯红。
无处安放的小手扶着自己的膝盖。
细碎的轻吟让时也满越发有劲。
使不完的牛劲在耕完地后也逐渐恢复平静。
躺在时也身边,沐心竹莫名的放松,渐渐的闭上了双眼。
休息一夜,又好像一夜未眠,这几天排练太累了,早上起床,沐心竹觉得更累了。
今天是黑鸦大学的校庆日,整个校园俊男靓女层出不穷。
操场上已各个班级已经就位,舞台正中央,校长正在发表讲话。
时也是不喜欢听这些的,整个活动,唯一感兴趣的大概就是沐心竹的演出了。
周恩福坐在时也旁边同样也期待着肚皮舞的演出。
“下面的节目是由一年级新生带来的肚皮舞,领舞者首席生沐心竹,大家有请……”
主持人宣读完,台下一片掌声。
15个人整齐出现在舞台中央,肚皮随着华丽的音乐摆动。
沐心竹腰间的鎏金腰链随西米抖动簌簌作响,脐钉折射的冷光与蛇形手臂的弧线交相辉映。
十二枚细铃与镜面折射的光斑共舞。
当她完成第32个复合式骆驼步时,腰腹如涟漪荡漾,缀满细铃的纱巾随旋转飞散成金色星云。
汗珠滚过马甲线坠入星月脐钉,银发甩动间将观众席点燃——
“安可!”周恩福拍红掌心嘶吼,男生们举起智能环疯狂抓拍。
演出十分成功,所有人都洋溢着笑容。
校庆活动结束,百米长的蛋糕宴开始了。
校长亲自切开一块蛋糕,递给首席生沐心竹,并附鼓励的话。
接下来,各年级班主任开始切蛋糕分开给每位同学。
不得不说,今年的校庆真的要比往年要好。
蛋糕宴结束后,下午没有课,周恩福提议去大吃一顿。
叫上了杨沐熙和张长胜,一行5人往校外饭店走去。
换完演出服的杨沐熙一身紫色低胸连衣裙,那深不可测的鸿沟让人联想非非。
周恩福更是移不开眼睛,时也用手拐了拐他的胳膊。
“走了。”周恩福这才反应过来。
定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包间,周恩福提议喝点酒,大家一致同意。
“你来点红酒不?”
周恩福轻声问坐在身边的杨沐熙。
“可以。”
各有各的打算,5个人除了沐心竹外,都喝了起来。
周恩福似是想把自己灌醉,一直敬酒,杨沐熙大概也是这个状态。
最后4个人都喝的有点多。
“吃完饭,去唱歌吧。”这一次是杨沐熙提议的。
周恩福第一个附和。
“好啊,好啊,你们都没事吧,等下大家一起去。”
确实是没什么事,虽然沐心竹看时也有点喝多的样子,其实是想他早点回去休息的。
但看时也没有拒绝,就没有多说什么。
来到KtV,这里的灯光昏暗,时也靠在沐心竹身上就想往胸前蹭。
沐心竹也没有动,任由时也蹭来蹭去,蹭着蹭着就睡着了。
这是一家商K,里面洗浴按摩住宿都是一条龙的。
沐心竹看着时也躺在那里睡觉,干脆起来通过服务生找到位于15楼的酒店住宿,开好房间,把时也搀扶过来。
做完这一切,沐心竹到楼下的KtV,去和时也的两位同学说明一下情况。
来到K歌包间,发现只有张长胜和周恩福在。
“你俩今天都没唱歌,时也呢,让他来唱歌。”周恩福有些醉醺醺的。
“时也喝多了,我让他在楼上休息。”
“那你总得唱一首吧。”
沐心竹以前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也许是好奇,也许是不想博了时也同学的面子。
她拿起话筒轻声唱起来。
【不让你受委屈苦也愿意】
【那些痛的记忆落在春的泥土里】
【滋养了大地开出下一个花季】
【风中你的泪滴滴滴落在回忆里】
【让我们取名叫做珍惜……】
而另一边,消防通道里,杨沐熙将三支镇定剂塞进保洁员口袋。
对方颤抖着掏出万能房卡,杨沐熙顺利进入时也的房间。
“沐心竹,你来陪我睡觉嘛……”
第291章 都是我愿意的
房间内光线昏沉,迷迭香混着药物的甜腻气息在空调出风口盘旋。
杨沐熙点燃香炉时,火苗在她瞳孔里映出两点幽蓝。
即便提前服下解药,后颈仍渗出细密汗珠——这是蒋飞从黑市弄来的“情人醉”。
据说连4阶超凡者都难以抵抗。
把门反锁好,杨沐熙先去卫生间洗个冷水澡,她现在需要清醒。
时也现在的状态是半睡半醒,房间的香味让他有些难受,他现在需要释放。
“沐心竹~沐心竹~”
躺在床上,听到卫生间潺潺的水声,时也想要冲到卫生间,但是现在头很痛,起不来。
“马上就来。”
浴室内蒸腾的水汽漫过磨砂玻璃门,几缕湿润的发丝贴在泛着淡粉的耳际,发梢悬着将坠未坠的水珠。
裹着象牙白浴巾的躯体透着被热气熏染的霞色。
锁骨凹陷处积着细碎光点,随着抬手擦拭湿发的动作闪烁明灭。
她凝着水汽的眉梢细长如新月边缘,在暖光里晕出朦胧的淡青色。
未擦干的水迹顺着颈侧滑落,在肩头拖出蜿蜒曲线,最终没入浴巾边缘蓬松的褶皱。
一个出水芙蓉般的丽人出现在时也床边。
房间的灯没有打开,窗帘拉紧,虽然是是傍晚,但屋里微微的光线仿佛夜间一般。
他微微蹙眉,头痛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
等杨沐熙裹着浴巾钻进被窝里时,时也一把扯掉浴巾随意的扔地上。
当时也的掌心覆上她胸口时,杨沐熙刻意绷紧肌肉。
然而预想中的爱抚没有降临,反而传来椎心刺骨的剧痛——那只手如同钢钳般收拢!
“去你妈的,就你这b还敢冒充别人的d?沐心竹的尺寸,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时也的声音裹着情欲与暴怒的颤音,混沌眼神在触及她平坦胸线时骤然清明。
杨沐熙尚未惊叫出声,整个人已如破麻袋般砸向衣柜。
急促敲门声恰在此时响起,沐心竹的嗓音穿透门板:“时也你在吗?”
在楼下唱完两首歌,沐心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迅速跑到楼上,用房卡打开门,却发现里面反锁了。
沐心竹有点担心,在门外喊了一声,如果没有人回应,她就要破门了。
时也听到沐心竹的声音,“我在”把门打开。
沐心竹一进到屋子里就发现了一股让人迷醉的味道,没有喝酒,头脑清醒的她把门窗全部打开。
找到散发出味道的迷迭香用袋子装好回去研究是什么东西。
看着时也有些迷离的眼神,她有些心疼,再看看被扔在角落里的人。
“杨沐熙?你怎么在这里?”
她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左胸口的位置鲜血一直在流。
沐心竹上前检查一下,整个左胸胸骨断裂,连着的胸部像是被外力严重拉扯造成。
无法想象遭遇了什么样的待遇。
“你审吧,我先缓解一下。”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是你带我来的,接着你就去洗澡,洗完澡,你就进我的被被窝。
接着应该做平时我们爱做的事吧,但是当我手碰到她的一瞬间,尺寸不对。
我就直接把她扔出去了。”
时也为了还原事实,一个字都不带骗的,这确实不是他的问题。
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沐心竹看着坐在地下的杨沐熙,看着那流着的鲜血。
看着右边没有受伤的地方,一下就自信起来了,“确实差很多。”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杨沐熙作为一个普通的下城区女孩,为了能脱离下城生活,她也付出了很多。
“前段时间,偶然间认识一个叫蒋飞的人,人长的帅,说话温柔,对我百依百顺。
最重要的是,蒋飞正在为一个上城区老爷做事。
如果这件事情做成了,那么蒋飞将在上城区有一套房子,到时候,他会娶我,我将变成真正的上城人。”
有一天,蒋飞喝的烂醉,在杨沐熙面前哭着说自己遇到困难了。
得知他的任务就是让沐心竹对时也失去信任,反目成仇。
恰巧就在前几天她和时也有过一面之缘。
所以杨沐熙就下决心,去和时也的室友接触,通过周恩福尽可能接触到时也。
以她的姿色,如果有机会能接近时也,那么再让沐心竹撞个正着,相信一定会有效果。
所以就有了今天的这一场安排。
“蒋飞?”当听到这个名字时,时也回忆起最近接触的人。
在记忆的搜索栏里搜索到那天姜颜承安排的饭局,那个备选的兔爷。
之前贪生怕死,吐露出很多有用的信息。
他居然没有死?当时时也放过他,是因为觉得他已经没有价值了。
即使回去,也会被红太阳的人追杀。
没想到活到现在还在为红太阳做事?
为什么知道是红太阳,现在想要搞自己的大概率是红太阳了。
能活到今天也算他命大了,但是过了今天就不知道了。
“你们最后一次见是在什么时候?你们下次约在什么时候见面?平时是电话联系吗?”
时也的一连串问题让杨沐熙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忍着胸口的疼痛,坐直了一些,靠在柜子旁咳嗽了几下。
鲜血还是在流,眼看着杨沐熙的脸色发白,就要坚持不下去。
沐心竹拿来一块干净的浴巾,从肩膀到胸口给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重新穿好衣服,时也走了过来。
“继续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最后一次见,是在校庆的前一天晚上。
他把那个香炉拿给我,说这个在酒精的作用下会让人身体分泌荷尔蒙,从而想要做那种事情。
我问他那我如果也被这个迷住了,怎么办。
他又给了我一瓶镇定剂,说这个是解药,提前10分钟服下。
我当时又冲了个冷水澡,思想还是清醒的。”
“那你们是怎么猜到沐心竹会带我来开房间,又怎么确定她又会离开。”
“行动策略是,先让你们都喝多,我也会陪你们喝多,喝的足够多,人就不清醒了。
而沐心竹又没有喝,包房里的标识,住宿标识,包括服务生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按正常人的思路,你喝这么多,对于清醒的沐心竹一般情况下是会去开个房间的。
当然,如果不去,这件事情就会在你去洗手间,或者其它地方进行。
如果开了房间,沐心竹不离开,我会让周恩福打电话引沐心竹下来?”
“你一个人?他没有来帮你?”
“他说他不方便露面,你认识他,这件事情结束,我们就可以在上城区结婚了。
为了他我愿意做这些,即使牺牲我自己……”
第292章 半机械人
杨沐熙说话时眼神很坚定,大概她知道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
至于为什么供出蒋飞,是因为在药物和镇定剂的作用下,她不受控制的就实话实说。
这样也好,免去了一系列的痛苦折磨,最起码会让她死的体面一些。
“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事情办成了,沐心竹看到我们在一起的一幕,你也不会活下去。
即使沐心竹不动手,我也不会让你活下去。”
“蒋飞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趁着你们处理这件事情,争吵的时候跑到这里。
会有上城区老爷安排人保护我的。”
“什么地方?”
杨沐熙拿出那张纸条,上面的地址,两人都很熟悉,就是沐心竹之前老房子隔壁。
滕智渊的老宅。
“果然没有猜错啊,红太阳还是没有打算放过我,看来得反击了。”
时也小声的嘀咕着。
“打电话给蒋飞,跟他说,事情办成了,沐心竹已经离开了。
而我以为自己qj了你也很愧疚。
你目前很安全,想要见他一面。”
杨沐熙很配合,没有打电话,她拿出通讯器,给蒋飞发了一条讯息。
经沐心竹查看,没有问题才发了出去。
两人约在黑鸦大学旁边的一个酒吧里。
霓虹灯牌在潮湿的砖墙上投下紫红色光晕,雨丝斜穿过街角昏黄路灯。
铁艺招牌“蓝夜”字迹被经年雨水蚀出斑驳锈迹。
玻璃门内透出的暖光映出往来人影,几片枯叶黏在积水的台阶边缘。
中年调酒师单手抛接三只威士忌杯,浓黑卧蚕眉下目光如剑。
金属调酒器在他指间翻飞时折射出琥珀光斑。
吧台高脚凳上三人歪坐着,沐心竹和时也面对背对外面,正看着调酒师的表演。
而杨沐熙则是焦急的看着门口的位置。
“他来了。”沐心竹指尖轻叩杯沿。
玻璃门外闪过蒋飞的身影。
蒋飞来到酒吧门口,先是观察了一番,第一眼看到杨沐熙后,并没有立刻进去。
他继续观察周围的人,当看到旁边像是时也和沐心竹时,不好的感觉立即涌上心头。
他的第一反应是跑。
在他还没有看到杨沐熙的时候,沐心竹的银丝,已经锁定了他。
但是沐心竹没有出手,她要让杨沐熙看看她信任的人是什么品行。
蒋飞拔腿就跑,杨沐熙跟着追了出去。
跑了不到5米远的地方,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后面拉扯自己,越是往前跑,越是向后拉。
杨沐熙走到蒋飞面前,还没等她开口。
蒋飞恶人先告状,“你居然联合他们来搞我?”
“你不是这样说的,你说过要和我结婚的。”
“你tm的想什么的,让你办的事,你办成了吗,还结婚,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杨沐熙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她已经不知道眼前这个人还值得吗?
蒋飞来之前就做足了准备,周围已经事先埋好了炸药包。
当蒋飞第七次调整炸药位置时,沐心竹的银丝骤然绞住他脚踝。
这个堕落的超凡者竟直接引爆背心,冲击波将垃圾桶炸成漫天金属暴雨!
“小心次级爆破!”时也搂住沐心竹滚向消防栓。
眼睁睁看着蒋飞残躯在爆炸中重组——皮肤下浮现的金属骨骼证明他早已被改造为半机械体。
“崽种还挺会藏啊!”时也眸中寒光骤现,镰刃如新月划破雨幕。
蒋飞喉间血线在霓虹中绽开的刹那,胸腔突然裂开磁暴发射口——
垂死反击的蓝光却被沐心竹用磁核硬生生顶回腔体。
金属骨骼在自毁程序中熔成铁水,杨沐熙的尖叫混着焦糊味刺破雨夜。
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原来是一个机械重组,杨沐熙的内心再也绷不住了。
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胸口的疼痛不及心灵疼痛的万分之一。
万分悲痛,以至于直接窒息晕了过去。
“打电话给警卫。”
沐心竹拿起电话拨通了报警电话。
之后两人便离开了。
回到KtV,张长胜和周恩福已经烂醉的睡在沙发上。
刺耳的音响还在播放。
两人推门进来,周恩福醒来继续拉时也唱歌。
时也找来一个服务生和自己一人一个把两人扶到出租汽车上。
和沐心竹一起回到学校的校舍。
幸好时间不是很晚,校舍大妈在即将要关门的时候,几人赶到了。
由于下午没上课,回来晚一些,大妈还是能理解的。
但这也不妨碍大妈闻到一身酒味的他们骂骂咧咧。
给这这两人安排到床上,时也松了一口气,对于红太阳,必须要尽快铲除。
这些人无时无刻不在身边,烦都烦死了。
分析原因,他们想要拆开他和沐心竹,原因很简单,两人的组合,他们没有把握一招制敌。
还是得尽快发育。
先睡觉吧,明天又是周末了。
周恩福被一个电话吵醒。
“你好,我们是黑鸦大学附属医院的,请问杨沐熙你认识吗?”
“认识,怎么了。”
“她在路上晕倒了,受了伤,被送到医院,通讯录第2个人就是你,所以联系你。
请问你是家属吗?我们想通知家属,手术需要签字,她现在的情况也需要人照顾。”
“我是她同学,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可以过去。”
周恩福得到消息立即看电话里提供的信息赶了过去,找到病房。
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杨沐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医生护士看到有人来看她,询问了情况,便告诉他,现在他需要做左胸摘除手术。
需要家属签字。
左胸部出血很严重,里面的组织已经破坏,这个手术要尽快进行。
如果耽误时间,可能有生命危险。
周恩福在和她交往这段时间,得知他的父母应该都去世了,从小跟着大伯长大。
大伯对她也不是很好,所以家属签字应该是不行了。
“我可以签吗?我是他同学……男……朋友。”
医生看着周恩福情况紧急之下,也只能这样了。
“你去签字,马上进行手术。”
杨沐熙被推到手术室里,灯光亮起,她的意识模糊,麻醉剂注射后,医生开始手术。
手术室外,电子时钟跳动着猩红数字。
周恩福第十三次望向“手术中”的灯牌,
经历4个小时,手术室的灯才熄灭,周恩福走到手术室的门口。
医生出来,摘掉口罩第一句话便是,“手术很成功。”
第293章 败犬任务已达成
手术很成功,对于周恩福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都愿意一辈子照顾她的,不离不弃。
杨沐熙被推出手术室时,还在昏迷。
周恩福踉跄着扑到移动病床前。
杨沐熙苍白的脸陷在枕头里,左胸缠着渗血的绷带,像被揉皱的月亮。
直到第二天,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都说人在最脆弱的时候,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大概就是这辈子注定在一起的人。
“不要对我这么好,不值得的。”
“你值得世界所有最好的。”
他隔着无菌手套触碰她冰凉指尖,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仿佛听见命运齿轮转动的轰鸣。
憨憨的周恩福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行动是最好的证明。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恩福像是照顾婴儿一样照顾着她。
七天后。
窗外的紫藤爬上窗户,杨沐熙倚在床头看周恩福笨拙地削苹果。
果皮断断续续坠入垃圾桶,如同他们破碎又重组的命运。
“其实你不用…“”
“我乐意!”
周恩福突然提高的嗓音惊飞窗外麻雀,苹果滚落床底,在瓷砖上撞出清脆回响。
送杨沐熙回学校,自己则是一天三顿,顿顿送饭。
顺带还会帮杨沐熙的室友打水什么的,为的就是她们能多照顾杨沐熙。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着。
对于杨沐熙的情况,后来,周恩福也从沐心竹和时也那里了解了个大概。
当然也有杨沐熙自己说的。
但是周恩福不在意,谁能不犯下一点错。
只要心地善良,就值得被爱。
该说的已经说了,对于他自己的选择,时也没有过多的干涉。
让他了解真相,至于选择,每个人都有权利。
平静的日子过的很快。
又快要到以太之风来临的日子。
根据上次的经验,几个人提前3天便约好了,还是在学校食堂里度过。
以太之风如期而至……
为了让杨沐熙安全度过这次以太之风。
周恩福干脆这几天都背着她来到饭堂等到12点再回去。
当白白的月亮泛起猩红,时也坐在饭堂的凳子上注视着。
“它来了。”
当人们看向月亮的时候,月亮像是害羞一时躲起来,一时间出来。
当红色染满整个星空,它便真正的来了。
已经有了很多次验证的学生们,早早的关好门窗。
静待以太之风过去。
这一次以太之风很平静,虽然有些怪异不识趣的也在肆意挑衅。
但早已突破4阶的时也轻易的便处理了。
时也和沐心竹联手,4阶以下的怪异基本都能轻松解决。
即使是在以太颗粒越来越多的情况下。
到了第三天,以太之风肉眼可见的小了下去,目前为止,已经消灭了十几只怪异。
等到以太之风结束,大概又能卖个好价钱了。
从买完房子开始,吃饭都成问题了。
可得好好补充弹药了。
以太之风顺利结束,这一次没有人受伤,而且感觉好像这次的以太之风变弱了。
不知道是时也自己变强了,还是以太之风变弱了。
有了上一次以太之风后残余清肃任务的经验,这一次依然由温岚和珊珊带队。
带上10个左右的逐风者精英,加上6个实习生。
明天便出发外围清肃任务。
已经来到野外很多次,时也和沐心竹也很得心应手。
遇到怪杀怪,遇到不顺眼的就杀人。
逐风者所到之处,一定是风平浪静的,因为风浪已经被席卷。
珊珊为了给温岚和时也创造独处机会,特意把时也和温岚分到一组。
沐心竹在自己这一组。
两小组10米远探索,遇到危险,既能第一时间,相互帮助,又能在探索时互不打扰。
就连扎营休息,两组之间也是隔了20米左右的距离。
对话基本靠对讲机。
“特意把我和沐心竹分开,是有什么话要说吧?”
“说什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谁把你和沐心竹分开?”
温岚还是嘴硬不承认。
“你不是大队长?队伍不是你分的?”
“放你妈的p,这次是珊珊负责的,可是不我分的。
接下来意见有分歧也是要听珊珊的。
这个回答满意了?”
“我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不是你分的就不是你。切~”
“那还不滚,还在这碍眼。”
有话不说,就是嘴硬,算了,给个台阶吧。
“好,我找你有事,行了吧。”
“有屁快放,老子要睡觉了。”
在城区,很多地方有耳目,不像野外,找个没人的地方,就真的没人能听见。
拉着温岚走到离队伍远一点的地方。
“滕智博除了红太阳的背景,还有没有其它势力?”
“应该是没有了,但毕竟这么多年,他身边的高手应该是不少。
3阶4阶不说,在我之上的应该也有不止一个。”
“这个我之前见识过,应该至少5阶,擅长控制类。”
“控制类,杀人类,远程,近战的高手应该都会有。
所以这些年,无论是谁,从没有人敢动滕智博分毫。”
“那我们有没有机会呢。”
“机会?你tm又想找死了?”
“不是我找死,是他想让我死,已经和他安排的人交锋过两次了。
而且我正面见过他一次。
虽然明面上没有置我于死地,但这也是早晚的事,此人留不得。”
“如果硬要说机会,那半年后,红太阳50周年院庆活动。
倒是有办法让他在大众面前出现。”
“还有半年时间,时也微微眯眼,有机会,半年时间足够准备了。
到时候,你,我沐心竹,我们三个人联手,机会可能会有。
但这将是命悬一线的买卖,你考虑一下,我不强求。”
温岚看着时也那种给自己撇开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时也,你他妈的是不是忘了,在孤儿院,我是怎么保护你的。
如果能一辈子保护你,我都愿意,现在看着你去送死,你还让我考虑?
我需要考虑吗?妈的,滚吧,需要做什么要提前说。”
温岚的话让时也鼻子酸酸的。
是啊,眼前这个女人,从来都是冲在前前的。
遇到危险,永远是挡在时也前面,保护时也。
以前是,现在也是,从来没变过。
当温岚骂完以后,【叮~败犬守望任务已达成。】
第294章 黑鸦王
新增一点天赋点。
终于又获得一点天赋了啊!
上一次获得天赋点还是吃下果实的时候,当时没有多想直接加在了意志上。
可以说史诗级豪杰意志让时也的战斗力增加非常多。
突破4阶,时也已经熟悉一段时间,这一次他打算把这一点天赋加在人间巨浪上。
不管是一档过载,还是二档沸腾,都是时也的主动攻击比较强力手段。
天赋点刚点进人间巨浪上,提示音传来。
【你的人间巨浪得到强化,所有属性+2】
姓名:时也
属性:力量31,敏捷31,体质45,魔能30
生命值:232
魔能:92
生命系数:23
什么?一点天赋所有属性都增加?
这是无形开挂吧?
时也开心到起飞,没想到这种传奇天赋增加点。
会有如此巨大提升。
接下来半年时间,还要经历两次以太之风。
如果每次以太之风后都以逐风者的身份来野外探索,那无疑是提升最快的方式。
不过即使不被外派,时也也有的是机会外出。
半年时间,最少要冲到5阶吧。
一边计划着,一边往营地这里走。
大部分人还在休息。
时也一头扎进睡袋,先休息一会吧,明天还得继续探索。
沐心竹这边的队伍也是在休息。
等队伍分配好值守的任务,珊珊来到沐心竹身边。
“你知道温岚喜欢时也吗?”
“教官……她让你找我的?”
“不是,温岚是一个嘴死硬的家伙,但我看的出,她对时也是真的放不下。
但是我也看出了,时也放没有完全放下温岚。
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应该接受温岚。”
对于温岚,沐心竹其实心里明白,从小到大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她是允许时也放不下这段感情的。
但是这话从一个外人嘴里说出来,这跟吃苍蝇有什么区别。
这人脑子不好使吧,沐心竹真的不想说话了。
“哦,如果不是教官让你来找我的,那我就和你无话可说了。
而且,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
珊珊被堵的无话可说,气的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珊珊特意让沐心竹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理由是锻炼新人,这种公报私仇的伎俩沐心竹根本不在乎,在最前方战斗的机会就多,这是难得的机会。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眼前是一栋极具现代化风格的大楼。
整栋二十多层的写字楼呈扭曲的折叠状倾塌。
写字楼骨架在暮色中投下獠牙般的剪影。
混凝土碎块上爬满青紫色苔藓。
沐心竹踩过龟裂的大理石地砖时。
鞋底黏住半张泛黄的工作证——照片里的笑脸正在霉斑侵蚀下模糊成团。
六层以上的钢筋骨架如被巨兽啃噬的肋骨。
裸露的电缆垂挂在半空中,时不时爆出幽蓝的电火花。
消防通道的金属门框扭曲成麻花状。
空气里漂浮着混凝土粉尘与血腥气混合的颗粒。
突然传来钢筋断裂的闷响,惊起藏在电梯井深处的乌鸦。
黑色翅膀掠过时掀翻了一叠散落的单据。
乌鸦飞到远处,但好像是遗忘了什么一样迅速飞回来。
在快要飞到沐心竹脸上的瞬间,一只乌鸦头直接掉下。
但掉下头的乌鸦并没有立刻死去,在慢慢长出新的头颅后再次扑向沐心竹。
“所有人警戒。”
珊珊立即下达命令。
沐心竹在前面一刀一只乌鸦,后面的队员不停的射击。
但是乌鸦的数量并没有减少,反而在慢慢增多。
远处不断飞来黑色乌鸦,近处不断新生血色乌鸦。
当乌鸦由黑变红,由红再变深红。
天边一抹黑云慢慢飘过来,黑压压的一片。
天穹骤然塌陷般压下,血色闪电将云层撕成絮状。
只见一只双翼展开足有50米的黑鸦王。
它的翅膀如蝙蝠皮膜覆着青紫脉络,每一次扇动都在空中割出腐蚀性的黑雾。
腐肉腥气随气流翻涌而至,脚下乌鸦的尸体开始融化成毒液。
“不要接触地面!”珊珊甩出钩锁荡到承重柱上。
黑云压顶的刹那,五十米翼展撕裂天幕。
黑鸦王嶙峋的骨翼每根羽毛都是倒竖的利刃。
腐臭的以太流在羽隙间形成紫色漩涡。
黑鸦王猛然拧转三百六十度,猩红瞳孔炸裂开来。
云层深处传来金属刮擦声,万千骨刺凝成的风暴呼啸扑来。
每根尖刺末端都睁开流脓的复眼。
沐心竹银丝瞬间齐出,每一根都准确无误裹住直射而来的尖刺。
黑鸦王喉间滚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双爪凌空虚抓。
空间竟如布帛般撕裂五道裂痕,裂缝中探出裹着沥青的枯手。
珊珊看到此情此景,知道这个对手不是沐心竹自己可以对付的了的。
针对归针对,她也没有要置沐心竹于死地。
她眯眼望向八楼坍塌处:“全员散开呈三角队形!沐心竹,你带第一梯队......”
珊珊突然出手。
血雾翻涌楼栋旁,两道身影轰然相撞。
黑鸦王双翼裹挟着混沌阴影俯冲而下,裹着沥青的枯手直抓向珊珊的脖颈。
珊珊拧腰侧身,右拳迸发赤金霞光,将裹挟煞气的爪影熔成青烟。
碎石飞溅中黑鸦王左翼猛震,四十九根淬毒骨刺暴雨般激射。
沐心竹接力一般控制毒骨刺斜刺的方向。
珊珊乘机足踏天罡步法,纤腰折成不可思议的弧度。
三寸长的骨刺顺着咽喉擦过,刺入地面的刹那腐蚀出丈许深坑。
珊珊左掌化刀劈向黑鸦王羽翼,却被漆黑羽刃生生架住。
金属相击声震碎周围空气。
黑鸦王突然缩骨错开半寸,右爪如毒蛇吐信直取心口。
珊珊暴退时慢了半拍,利爪擦过左臂带起血线。
沐心竹趁机将银丝缠上承重柱,借着回弹力跃至半空。
银眼斩杀者擦着黑鸦王左翼掠过,削落的羽毛竟在半空化作小血鸦。
珊珊染血左臂突然爆出璀璨赤霞,五指化作擒龙爪扣住黑鸦王下颌。
右掌化作手刀直刺漆黑胸甲。
黑鸦王终于七窍喷涌而出黑血,化作万只血鸦扑噬而来。
珊珊踉跄后退半步,左臂伤口还在不断流血。
沐心竹高举银眼斩杀者,无数银线如同织网一样挥洒出去。
所有血鸦被挡在网外,沐心竹挡在珊珊前面。
所有人不停的射击血鸦,没有了黑鸦王,血鸦没有了复活的能力。
地上的血鸦尸体一层又一层,天空渐渐恢复了以往清明。
当最后一只血鸦坠地,沐心竹感觉以太能量在血管里沸腾。
她斩下最后一击时,银丝突然迸发翡翠色光晕——突破3阶的共鸣震碎了方圆十米的玻璃幕墙。
第295章 冰雪女王特妮拉
血色残阳浸透扭曲的写字楼废墟。
沐心竹的银发在以太余波中泛起涟漪。
她垂眸望向掌心,3阶共鸣产生的翡翠纹路正沿着血管缓缓消退。
珊珊扯下左臂染血的袖子,暗红色伤口正渗出缕缕黑气。
用纱布缠好伤口,她倚着承重柱喘息。
这一击比她想象中要严重,肩胛骨传来错位的钝痛。
白银女王的突破响彻天际。
就连几十米外的时也和温岚都感受到了些许波动。
他指腹摩挲着蓝棋丝刀柄的缠绳。
嘴角不自觉扬起——刀刃传来的细微震颤,是感觉到强大力量的共鸣。
温岚踢飞脚边的碎石。
“笑个屁!”
她当然猜到这一波动的原因,嫉妒心肯定是有的,毕竟现在时也在自己的身边。
“傻x。”
时也莫名其妙白了温岚一眼,随即收起笑容。
清肃任务还没有完成,沐心竹都突破了,自己可不能掉队。
跟着大队伍继续往前走。
时也这边目前还没有碰到等级高的怪异。
没有练手的机会,时也只能跟着队伍混。
当两支队伍在河岸汇合时。
沐心竹的银丝正缠绕着三只变异水獭。
远远的看到时也,沐心竹有些雀跃,但在看到并肩而行的温岚时,她还是收起有些跳动的心。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自己的教官,沐心竹总是不自觉的收敛起对时也的爱。
也许是知道她和时也的过往,也许知道时也放不下那段过往。
队伍在一起整备。
“清肃任务到此为止。”
珊珊的电子地图投影在河面。
全息影像被湍流搅成破碎光点。
“对岸是特妮拉的寒霜领域,所有人就地扎营。
据说特妮拉是有【寒冰女王】称号。
今天晚上我们要格外小心。
明天全体人员返回城里。”
珊珊在进行最后的交待,这次的清肃任务很成功,整个队伍没有死亡,受伤的人也不多。
当然自己的伤可能是这次任务最严重的一个了。
作为这次队伍的总负责人,这种情况还是令她比较满意的。
而且一路上清杀的怪物收获也是良多,回去一定可以好好交差了。
在这片相对危险的河域,其实她是不想在这里留宿的。
但距离下一个适合扎营的地点实在太远,自己也受了伤,不宜再过多的赶路。
对于河对岸的危险程度,珊珊是有所警觉的。
只是这将近20米宽的河,如果不是人作死,大概率是不会招惹到对面的寒冰女王。
分配好值守的人员,珊珊来到帐篷里休息。
时也和沐心竹两人,来到河边。
“感觉的到吗?”
时也的想法,沐心竹当然知道。
她集中全部的精力,去感觉特妮拉的存在。
突破3阶后的她感知力更是有所提升,但经过十几分钟的努力。
还是没能成功。
“不行,丝毫没有方向。”
“没关系,可能不在附近,我想要到河对岸去。”
“别去。”沐心竹的银丝正缠住他手腕。
“听我说,相信我,这个怪物的属性我了解,它前期是一个非常脆弱且没有什么攻击性的。
我找到它,在它还没有暴走之前,会速战速决。
以我现在的能力,有办法对付她的。”
“一定要这样吗?”
“放心,这一次,相信我。”
时也反手握住缠绕银丝,翡翠色纹路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掌蔓延。
这个特妮拉在前世的游戏世界里,作为一个小boSS,简直不要太简单。
死后暴的寒冰戒指是时也需要的,并且它空有一个boSS头衔,比打小怪还要简单。
只会放放寒冰,给人冰冻住。
不知道在这里的特妮拉的能力有没有改变。
根据珊珊温岚的介绍,这个特妮拉大概5阶。
领主级的怪异,都会有自己的领域能力。
午夜时分,时也用匕首割开营地铁丝网。
他开启二档蒸汽助推跃过河面。
靴底接触水面的瞬间,沸腾的以太在脚下炸开圆形真空区。
随着距离的接近,寒雾如活物般缠绕上来。
空气中悬浮的霜雾骤然凝结成刃状,时也靴底碾过路面时发出碎骨般的脆响。
那些本该剔透的冰渣此刻泛着铁青色。
在幽蓝天幕下折射出细密的棱光。
时也每步踏出一步,都会发出渣渣的声响。
【得尽快找到它。】
时也在周边尝试生火,但由于环境太过潮湿,失败了。
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把,照明的同时也让自己尽量暖和一些。
继续往里走,寒气越来越重,时也知道距离特妮拉已经越来越近了。
时也走着走着刚来到一个湖中岛上。
岛上的冰晶宫殿穹顶轰然坍塌,特妮拉自王座缓缓起身。
她冰蓝色长发间悬浮着六棱霜晶,裙摆流淌的液态氮在地面蚀刻出曼陀罗花纹。
镶嵌在胸口的永冻核心正发出次声波嗡鸣。
她静立于冰晶交织的穹顶之下,冷银色长袍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晕。
眉梢缀着细碎霜花,与垂至腰际的冰蓝色长发相映。
发丝间悬浮的冰微粒在空气中折射出星芒。
纤长睫毛凝结着冰雾,苍白肌肤透出冰层般的冷冽质感。
唇色似沾了初绽雪莲的淡粉,下颌线条如冰川断面般凌厉。
指节佩戴的冰魄戒指生长着不断变幻的晶簇。
手腕轻抬时,殿内悬浮的冰棱便随之旋舞。
折射的冷光在她鼻梁投下刀刃般的阴影。
她看到时也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严厉的训喝。
“人类,为何要打破冰霜的安宁?
我都躲到这么远的地方了,为什么还来?”
时也快速分析着特妮拉话,怎么?这是害怕人类?
“女王陛下,不是有意打扰,只是想借个东西,借完就走。”
“借东西?你们人类还会借,不都是抢吗?”
“瞧你这话说的,我可不是这样的人,我这人最正派了。”
“那你说你要借什么?”
“当然是借你命一用。”
时也说话的瞬间,蓝棋丝大刀直接挥上特妮拉的头颅。
特妮拉指尖轻点,时也左臂瞬间覆盖上二十厘米厚的冰层。
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第296章 永冻核心
特妮拉当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脆弱无助。
冰晶王座在她身后折射出万千棱光。
指尖轻叩扶手的节奏仿佛在演奏安魂曲。
“人类总爱用傲慢丈量深渊。”她垂眸凝视指尖凝结的霜花。
“就像此刻的你,正用愚蠢丈量我的耐心。”
如果不是时也前世在游戏里了解过,也许也会被她的表面所蒙蔽。
寒雾在她裙裾间流转成星河。
她的狠厉在她受到致命伤害时会表现出“令人匪夷所思的反击强度。
时能看到记忆碎片里某个玩家被冰锥穿透喉管的画面。
粘稠血浆在零下百度瞬间凝成珊瑚状冰雕。
所以时也要尽快解决她。
蓝棋丝刀劈落的瞬间,特妮拉裙摆霜晶突然暴涨成冰盾。
刀锋切入冰层三寸便再难推进。
金属与坚冰摩擦爆出湛蓝火花,反震力沿着臂骨直冲心脏。
“你的刀法比上个挑战者慢了0.3秒。”
特妮拉叹息般呵出霜气,“而他的尸体正在河底绽放冰莲。”
时也虎口迸裂的血珠尚未落地就冻成赤红冰粒。
,他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二档蒸汽从肘部增压阀喷涌而出。
“聒噪!”刀刃猛然下压三寸,冰盾裂纹中渗出幽蓝液体——那竟是女王血液。
“狂妄者终成冰雕。”特妮拉指尖轻叩王座扶手。
冰晶碰撞声如同丧钟。
七根倒锥形冰棱破冰而出,时也旋身暴退时战术腰带被削成两截。
左小腿肌肉纤维在寒风中瞬间结晶化。
“第三根肋骨。”女王慵懒支腮,“下次记得保护心脏。”
他旋身暴退时左小腿仍被划开血口。
伤口瞬间凝结的冰碴像毒蛇般沿着血管上蹿。
二档蒸汽助推在冰面炸开蛛网状裂痕。
时也周身爆发的以太火焰暂时压制住寒冰侵蚀。
“要开始了。”时也抹掉嘴角冰渣,蓝棋丝大刀突然迸发龙吟般的震颤。
特妮拉终于离开王座,悬浮的冰晶在她身后展开孔雀翎般的尾翼。
河面传来冰层挤压的轰鸣,二十米宽的河道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冻结。
“永冻领域,展开。”
随着她清冷嗓音,六棱形冰晶结界瞬间笼罩战场。
时也的心脏在零下百度环境中剧烈收缩。
45点体质加持下的血管仍发出冻裂的脆响。
【体感温度-192c。】基因面板传来警报。
时也知道必须要尽快解决了。
三枚磁暴弹呈品字形掷出,电磁脉冲在结界内撕开裂缝。
时也蹬着冰锥跃起,刀身缠绕的烈焰在空中划出血色新月。
“雕虫小技。”
特妮拉抬臂格挡时,蓝棋丝刀突然软化成长鞭。
金属刀刃绕过冰甲防御,毒蛇般咬住她胸口的永冻核心!
女王的尖啸震碎宫殿穹顶,濒死反击的冰魄寒气顺着刀身逆流而上。
时也心脏位置突然绽开冰花。
提示面板猩红警报闪烁。
【心肌冻结率37%...59%...83%...】
他拼尽最后力气拧转刀柄,永冻核心在两人之间炸成星尘。
河面传来沐心竹的尖叫,银丝穿透冰层缠住时也腰际的刹那。
特妮拉残留的冰晶手掌轻轻按在他胸口:“白银的眷属啊……替我向故人问好……”
整条冰河连同战场被永恒封入冰川。
时也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沐心竹翡翠色瞳孔中倒映的自己——
心脏位置盛开的冰玫瑰正在银丝缠绕下缓慢融化。
每一片花瓣都刻着古老的霜语符文。
五分钟后,时也睫毛上的冰晶簌簌掉落。
手中攥着的永冻核心仍在闪烁微弱蓝光。
特妮拉倒下的位置,一只毛色银白的狐猫正艰难喘息。
其耳尖冰晶与特妮拉王冠如出一辙。
“喵~”
狐猫突然睁开的异色瞳闪过电光。
时也的视网膜传来灼痛感。
【获得被动技能·永恒之瞳(LV1):夜间视距+50%,强光环境下视觉清晰度提升30%】
突然睁开的眼睛像一道闪电一样刺破天际。
沐心竹接过那只狐猫仔细看了起来,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轻抚奄奄一息的狐猫。
沐心竹的感知力很强,她能感觉到这只猫的不普通。
除了不普通,还有一种特殊的情怀。
“艾卡应该会喜欢,时也,要不我带她回去跟艾卡做个伴吧。”
“你自己决定。”
沐心竹上下检查了小狐猫的身体。
确认没有异常情况,没有强大的能量,才把她抱进怀里。
获得永恒之瞳后,时也的舔包速度更快,更方便了。
除了永冻核心,寒冰戒指等高阶物品外。
还有很多值钱的材料,制作魔药的必须品,这也是时也这次一定要过来的原因。
现在他们需要钱来提升自己。
材料装备魔药都需要钱。
半年后的猎杀计划,现在就要一点点积累。
沐心竹扶着时也回去,天还没有亮。
由于战斗的距离比较远,除了像珊珊温岚感觉到了。
其他一些等级低的根本没有觉察到这件事情的发生。
温岚看到时也和沐心竹一起回来,继续装睡。
珊珊走了过来,“你们俩半夜干什么去了。”
时也故意扯了扯衣服,“你说我们能干什么去,都是年轻人,都懂的。”
珊珊脸瞬间红了。
像是吃了苍蝇一样,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下次离开队伍前要报告,现在是在野外,不是在你家。”
珊珊当然知道他们不是去干那种事,她只是想为难一下时也。
却没想到,这个脸这么没皮。
时也也知道她不会相信,但是不需要你一定要相信。
你没证据,我想怎么说怎么说。
还有几个小时天才能天亮,时也干脆坐在那里修炼。
沐心竹坐在旁边依然释放以太魔能助攻修炼效率。
刚才的心脏被冰封冻住的伤痕还没有完全修复好。
如果不是沐心竹及时赶到,这次心脏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时也能感觉到,现在的心脏还是有细碎的裂缝,他需要尽快修复。
利用以太魔能把细小的裂缝堵住,并修复平整。
整个过程像是医生缝合伤口的过程。
时也忍着剧痛一直到天亮,才堪堪结束这次心脏的修复。
第297章 没有说明的计划
第二天,天微微亮,一队人员整装出发。
回到城区,还是一惯的例行问话。
这次没有太多的人员伤亡,更没有死亡。
所以问询进行的很快。
几天的野外探索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问询结束后,除了队长珊珊要开会之外,其他人都可以先离开。
“妈的,真是不把人当人,简直把人当牛马。”
珊珊吐槽这队里的破规定。
时也、沐心竹和其他人告别后,便一同前往新的住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年轻气盛,干柴烈火。
时也刚一进门就扑了过去。
“还没洗澡。”沐心竹娇嗔的推开时也。
当浴室的水龙头打开。
玻璃门内蒸腾的雾气将曼妙身姿晕染成水墨画般的轮廓。
浴室氤氲水汽在墙面凝结成珠,她赤足踩过地砖。
银发如星河垂落下来。
她屈膝沉入牛奶浴的刹那,锁骨凹陷处泛起珍珠色泡沫。
缠在浴缸边缘的银丝突然绷直——三米外磨砂玻璃映出时也晃动的身影。
这谁顶的住啊,生理反应已无法抑制。
沐心竹指尖轻弹水面,水花溅到偷偷走进来的时也身上。
“要帮忙调试水温吗?”时也倚着门框轻笑。
还没等沐心竹回答。
当唇瓣与唇瓣交融,舌尖与舌尖触碰。
水温随着情绪波动攀升至41.2c。
香根草与晚香玉的气息从浴盐块中苏醒。
在蒸汽里交织出慵懒的旋涡。
沐心竹后仰时,水珠顺着天鹅颈滑向心口,在冰晶吊坠表面撞出细小涟漪。
水中交错的身体互相碰撞,四溅的水花诉说着欢愉。
突破3阶的沐果然比之前力气大了很多。
之前沐心竹:“我好了……”
这次时也:“先休息一下……”
她害羞的低下了头,轻声问,好了吗?
时也低头含住她耳垂:“45点体质不是摆设。”
热水突然漫过两人相贴的肌肤。
香根草与晚香玉的气息从浴盐块中苏醒,在蒸汽里交织出慵懒的旋涡。
时也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眼前的这个人永远都看不够。
就这样累了休息,休息好再继续,直到花光了所有的力气。
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时也知道快要天亮了。
体力不支,感觉比3阶怪还要累……
和沐心竹相拥而眠,时也睡的很踏实。
上午的阳光穿透纱帘,他们一直睡到快到10点才醒来。
今天是放假的一天。
下午准备先去找一下姜颜承,再去黑市出一下这次的货。
和沐心竹告别,时也走出家门。
沐心竹则是留下来先把家里战场打扫一下,浴室客厅弄的一片狼藉。
今天还要给艾卡准备猫粮和猫罐头以及一些零食。
对了,这次得准备双份了,昨天带回来那只还没有取名字呢。
“昨天回来太晚都没来的及给你俩介绍,她叫艾卡。
【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说,真的是回来晚了吗?
是你俩憋几天光顾着自己享乐,把我们给忘了吧。】
【就是。】
艾卡和狐猫用特殊的语言交流着。
“那么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要不叫你狐卡吧。”
“喵!!!”狐狸猫恶狠狠的叫起来。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那叫你丽卡?”
“喵~”
丽卡温柔的喵一声,沐心竹读懂了她的意思。
“好的,那以后艾卡,丽卡,你们俩就是好朋友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俩要互相照顾。”
“喵~”
“喵~”
两猫同时出声。
几天不见,艾卡有点想沐心竹了。
主要回来都没有第一时间想要抱抱人家。
它朝着沐心竹裤脚旁蹭了蹭。
沐心竹抱起艾卡。
丽卡见这样子,也学着艾卡的样子。
沐心竹一手一只,把两猫装进自己的衣服里。
躺在沙发上,两猫一人负责一只。
【踩奶。】这个技能可是今世猫猫必备的技能。
想要得到主人的欢心,必须要学会的。
艾卡的熟练让丽卡羡慕不已。
她模仿着艾卡的踩奶动作,粉嫩肉垫笨拙地按压着丝绸睡衣
一白一黑两只猫在给沐心竹按摩。
时也这边来到姜颜承的研究室。
此时姜颜承正在进行一项培养皿的观察研究。
“比我想的来的早了一些啊,稍等一会,我马上就好。”
实验室墙面镶嵌着血管状的半透明管道,幽蓝营养液在管壁内奔涌。
穹顶的冷白射灯在墙壁上折射出金属光泽。
他左手食指轻叩电子显微镜的神经传感环。
右手同步在悬浮光屏上划出基因螺旋图谱。
培养皿中半透明胶质正在分泌珍珠色孢子。
每个孢子的裂变过程都会在光谱分析仪上炸开翡翠色涟漪。
培养皿底层泛起珊瑚状增生组织。
姜颜承瞳孔微微收缩,防护手套下的静脉因过度用力而突起。
消毒舱顶部的机械臂突然垂下。
镊尖夹着的玻片残留着上次实验的紫色结晶——
那是三天前某个变异体被分解时迸射的以太残渣。
此刻正在新生组织的辐射下诡异地脉动。
不得不承认,姜颜承工作起来非常认真,看的时也有些出神。
当他做完这一切,脱掉手套便向时也这边走来。
“我的徒弟最近财源广进啊,这次的收获又不小吧。”
“老师哪里的话,还不是托老师的福。”
“怎么样?新房住的还习惯吗?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真的什么事都逃不出老师的眼睛。
你放心,到时候还请老师赏光去喝喜酒。”
“呵呵,说吧,这次来找我什么事。”
“我想要备一些快速提升实力的药剂。”
“你的实力已经很强了,就目前能把你命拿去的人有,但很少。
现在这个社会,没有绝对利益,高手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你想要快速提升实力,与其用药,不如踏踏实实修炼来的实在。”
“老师说的是,我也是备一些的,以防万一。”
“在我看来,以你现在的水平,你想要做的事提升实力也没有用。
你做不到的。”
“老师好像知道我要做什么?”
“不知道,只是随便说说。
等你到了5阶再去做你想做的事。”
“会的,还有半年时间,一定会的。”
“那到时候我会帮你准备好的。”
两人说的好像是一件事,但又好像不是一件事。
没有人说明具体哪一件事,又好像心知肚明。
第298章 别丢下我
姜颜承看着时也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
“实力提升的够快,看来快要到时候了。”
霓虹光晕在黑市穹顶流淌,时也穿过全息广告投影走进叶青的VIp室。
“时也先生这次有什么好东西需要出货的。”
时也拿出了永冻核心和寒冰戒指。
冰晶包裹的心脏在永冻核心中震颤。
每一次搏动都迸溅霜屑。
再看看寒冰戒指,它通体流转着幽蓝光泽。
戒面镶嵌的六棱冰晶内部似有液态氮在循环涌动。
霜白色戒托生长着不断增殖的冰荆棘纹路。
每当光线折射时,表面便会浮现出霜语符文的虚影。
佩戴者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沿着指骨蔓延。
冰雾在戒圈周围凝结成微型暴风雪。
十二枚悬浮的冰微粒如卫星般环绕戒面旋转。
散发出令空气结晶化的绝对零度威压。
叶青有些目不转睛,作为黑市的高端经理人,叶青见过的宝物很多。
但像今天时也同时拿出两件极品宝物的还是屈指可数。
“时先生这次的手笔令人惊叹,两件货。”
叶青比划了两只手指。
不言而喻,时也知道叶青给出了20万。
“不不。”时也不慌不忙把叶青的另外三根手指头伸直。
“50万,不讲价。”
本来叶青的估算是2件货,30万左右肯定能出掉的。
开始喊出20万,时也大概会喊30万,最后折中25万左右拿下来。
这样找到一个好买家,还能赚一点。
说不定碰到个大佬能赚更多。
但时也开口50万,这没办法谈了。
别说收,就是寄卖,他都没有把握能卖到50。
叶青的脸色铁青,“时也先生这样大开口,咱们生意是没法做的。”
“不用你做,我手里有货,你只要把消息放出去,愿意接的,再和我联系便是。”
“代卖的话,成交后,我们可是收取百分之五的的费用哦。”
“没问题。”
时也开的价格不算低,但也没有高的离谱。
就单说寒冰戒指远程攻击的人拿到它,实力提升一个档次是有的。
寒冰戒的霜语符文还能进化。
说它值30万也不是太大的话。
永冻核心更是能让冰系魔药成功率提升40%。
谈好两件极品装备的售卖,其它一些材料都是按市场价格出售。
时也把全部的材料都换成了一些魔药。
现在开始囤货。
有了空间方块,药品都是带很多的。
当时也从VIp室走出,路过一家酒吧门口。
隐约看到几个男人在围着一个女人。
女人的背影有些熟悉。
时也没来由的想要进去看看。
“滚开啊。”女人对向其中一个离她最近的男人泼了一杯酒。
“操,他妈的,小娘们脾气挺大,是不是太久没有被人疼啦。
来让爷给你舒服舒服。”
男人的话里满是挑衅。
女人脑袋晃晃悠悠,似乎一下就要倒下去。
男人拉着女人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突然被一只力气有些大手臂挡住。
“放开她。”时也的声音清晰而又坚定。
但是男人可不是吃素的,在这一片,还没有人敢挡他好事的人。
“你找死?”纹身男颈部青筋爆裂。
手边的威士忌酒杯被男人拿起,在举杯甩出快要落到时也头上的时候。
一股反抽的力量直接把杯子暴开,瞬间刺入男子的脖子。
接着,一个硬生生的头颅便出现在地上。
其他几个人见这情况,没有一个敢说话,都灰溜溜跑走了,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当今社会,实力说话,死一个人就死了,也没有人敢来找麻烦。
酒吧负责人赶紧叫人来清理现场,几分钟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姜乔一头歪在时也的肩膀上,脸色通红。
“是你呀,你怎么来了。”
时也没有理会醉酒的姜乔,直接扶着她往外走。
“出来干什么,我要去喝酒,走,你陪我喝酒去。”
时也拖着想要往回拽的姜乔,继续往前走。
“干嘛要管我啊,我要喝酒。
干嘛要管我,你凭什么管我。”
姜乔拗不过时也,一边说着一边哭了起来。
她一边挣扎一边捶打时也的胸口。
以姜乔的力气对时也来说,还不如按摩的力气大。
时也任凭姜乔发泄完。
发泄完的姜乔有些绷不住了,她一头扎在时也的怀里嚎啕大哭。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家里宠儿。
没有人敢欺负她。
但是长大后,为什么一切都变了,爱她的哥哥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哥哥。
自己喜欢的人也不喜欢自己。
在这一刻,在时也的怀里,她再也不能像之前表现出那样无所谓。
她需要被爱,已经太久没有得到爱的姜乔,此时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
看到扑在自己怀里的姜乔,时也的手不自然的悬在半空。
“连抱抱我都不可以吗?”
姜乔的话让时也一怔。
随即他轻轻的收紧了双臂。
不知哭了多久,姜乔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靠在时也的肩头,感觉很舒适。
“姜乔?”时也轻声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
他一只手托起姜乔的脖子,另一只手托起双腿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虽然姜乔也有100斤重,但对于时也来说,不费一点力气。
像抱一个婴儿一样,抱起姜乔。
今天的姜乔穿了一件蕾丝短裙,时也的手触摸到姜乔的大腿。
手感细滑,让时也有些错愕。
感受到时也温度的姜乔脖子往时也怀里靠的更紧一些。
就这样,时也把姜乔送回到住的地方。
推开门,整个房间笼罩在暖橘色光晕里。
20平米空间被亚麻帘分隔成两个区域。
拉开床边的帘子,把姜乔放在床上。
从沙发旁边的茶几上倒了一杯水放在沐心竹床头。
刚沐心竹还没有醒,时也看了一下时间。
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应该回去了。
时也刚转身要往外走,突然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
“冷......”姜乔无意识蜷缩成胎儿的姿势。
转头看向姜乔,这丫头,真的喝多了。
时也帮姜乔盖好被子,忽然看到姜乔的脸色比之前更红了。
手掌试了一下额温。
滚烫的温度透过手掌传来,发这么高的烧?
姜乔在梦呓中突然攥紧时也的衣角,泪水在枕面晕开深色痕迹:“别……丢下我……”
第299章 时也的负罪感
月光透过纱帘在姜乔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蜷缩在床上的少女将绒被揪出凌乱褶皱。
时也试了三次才掰开她紧攥衣角的手指。
姜乔的指节因高烧泛着病态嫣红。
还好姜乔的家里很整洁。
立柜处一个很明显的医药箱里,时也找来一些退烧药。
扶姜乔吃完药,时也在柜子里又找到一床被子盖在床上。
时也正要起身换冰袋,姜乔突然翻身压住被角。
蕾丝裙肩带滑落至肘弯,后背蝴蝶骨处浮起细密汗珠。
在月光下折射出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姜乔呓语中细碎的声音有些听不清。
时也俯身在她枕边。
“冷......”呓语裹着滚烫吐息拂过时也耳际。
她蜷在被子里发颤,水雾迷蒙的杏眼沁着醉酒后的胭脂色。
烧得泛粉的指尖攥住时也正要收回去的腕骨。
退烧药让意识更混沌,她偏头蹭着沾了汗的枕巾。
时也俯下的身子正要抬起,姜乔的两只手环抱时也的脖颈。
环抱着不愿意松开,时也只能轻轻躺下。
他僵在床沿,少女发烫的掌心正沿着他绷紧的小臂攀援而上。
姜乔在混沌中遵循本能贴近热源。
鼻尖蹭过男人突起的喉结,烧红的眼尾沁着将坠未坠的泪。
月光在两人交错的鼻息间割出银线。
姜乔突然弓腰蜷缩,绒被从肩头滑落。
月光在她凹陷的腰窝流淌成银色溪流。
时也咬肌微动,扯过羊毛毯的动作却放得轻缓。
指尖在碰到她发烫的脚踝时猛地蜷起,随急促呼吸一下下轻扫他喉结。
姜乔忽然拽着时也的领口翻身,纽扣崩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响。
混沌中带着决绝的吻落下时。
时也尝到她唇齿间残留的龙舌兰与退烧糖浆的苦甜。
她吮吸着,索取着,她想要他的一切。
这一刻她在梦里无数次演练过,今天应该也是梦里吧。
这一吻天荒地老。
嘴麻了……
此时的姜乔已经不满足于此,她发出细微的轻吟。
小时也被摸的无处安放,他也需要一个空间。
肾上腺素的飙升让时也有也火大,可理智却让时也一直在忍着。
“畜生啊,她还在发烧。”
她抓起手上套的发圈,轻轻挽起额头处碎发。
轻轻低头,慢慢向下……
姜乔高傲的性格从来都是外表的,她的内心是热情的,奔放的。
一旦选择便毫无保留的投入。
小时也感受着舌尖的温度,他再无法抵抗。
他反手抱起姜乔,轻轻放在床上。
初次的紧绷让少女有些紧张,虽然梦里已经有过无数次。
姜乔咬住时也肩头抑制呜咽,指甲在他后背刻下蜿蜒红痕。
退烧药让痛觉变得迟钝,却让某种更为原始的感知愈发清晰——
就像在暴风雨中抓住浮木的落难者。
渐渐的,随着动作的熟悉,姜乔越来越熟练。
水与火的交融,唇与唇的碰触,让两个人的灵魂相割。
晚上9点的的月光突然变得刺目,时也撑在枕边的手背暴起血管,玻璃杯里的冰块撞出清脆响动。
小小的一个单人床,承载着两个人的力量。
暖黄壁灯在雨夜里晕开涟漪,落地窗倒映着两道交错的影子。
退烧药的作用下,姜乔已经没有发烧了。
但这种事情对于刚刚还在发烧,又是普通体质的姜乔来说。
无疑是体力透支的一种表现。
时也也没有像平时和沐心竹那样肆意妄为。
毕竟普通人怎么和一个3阶体质比。
时也温柔的开始,温柔的结束。
这让姜乔即使在生病的情况下,也会觉得被爱的很舒服。
床单的星点落红,让姜乔的脸色泛起红晕。
她侧躺在时也怀里,枕着粗壮而有力的臂膀渐渐睡去。
时也拿起手机,头皮一阵发麻。
【饭已经准备好了,等你回来吃。】
沐心竹的信息像是水泥灌顶一样浇在时也的头上。
【真是畜生啊,沐心竹还在等我。】
时也的内心一股愧疚感袭来。
他轻轻抽掉姜乔脖子下的手臂,悄悄穿好衣服。
临走时,他吻了姜乔的额头。
妈的,负罪感越来越重。
当夜色染红窗棂,姜乔蜷在被窝里。
时也胳膊抽走的一瞬间,她就已经醒了。
没有挽留,继续装睡以避免大家的尴尬。
今晚,就当作最美的回忆吧。
姜乔不需要时也负什么责任,都是她自愿的。
甚至她觉得,得到过就好。
月光在姜乔睫毛上碎成冰棱。
她听着防盗门合页发出的细微呻吟,指尖深深陷进枕头褶皱里。
被褥间残留时也的气息像把钝刀。
正缓慢地割开她胸腔左侧某个柔软部位。
后腰残留的酸痛在提醒着真实感——
原来不是酒精催生的幻梦。
衣柜门发出生涩的吱呀声,姜乔将脸埋进时也遗忘的外套。
窗外霓虹将她的影子钉在墙上。
“至少今晚......”她对着手中外套呢喃,“至少今晚你属于过我。”
走到床边,姜乔望着染血的床单。
她小心的把床单叠成整齐方块收进衣柜里的角落里。
重新铺好床单,姜乔继续蜷缩在被窝里。
……
另一边
沐心竹坐在一桌子菜面前发呆。
她有些焦急的等待着时也的信息。
都9点多了,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沐心竹打算再过半小时,如果时也再不回消息就出去找一找。
今天是她和时也第一次相识的日子。
虽然是那个不堪回首的雨夜。
但沐心竹一点不在乎,她还要感谢当初的那个带自己去雨巷的人。
如果不是陈露,也许她不会认识时也。
老天在为你关闭一扇窗的同时,一定还会为你打开一扇门。
自从两人住进了新房,沐心竹把这里当成真正的家。
她把家里收拾的整洁,一有时间就做好吃的。
每次时也回来吃到热乎的饭菜。
他都有一种现在是2025年的感觉,根本不像是在无风带。
更不像是在这怪异盛行的时代。
每次看着时也吃光自己做饭菜,沐心竹更是充满自信和满足。
随着一声手机的叮咚,沐心竹的思绪被拉回。
【抱歉,刚才在办事,20分钟到家。】
第300章 像朋友一样,挺好
收到信息,沐心竹开始把荤菜热一热,有些凉了。
今天她还特意准备了红酒。
走在路上,时也回顾了一系列沐心竹可能会问的问题。
他不想骗沐心竹,但总不能说实话吧。
打开门,没有想象中的询问,沐心竹直接拥时也入怀。
“今天是我们相识一周年的日子,我做了一些菜庆祝一下。”
没有多余的话,沐心竹拉时也入座。
餐桌上的银烛台积着蜿蜒的蜡泪。
沐心竹指尖抚过冰镇红酒瓶的霜花。
水晶杯相碰的脆响惊醒了窗棂上打盹的夜莺。
记忆如同海水一样涌来,时也想到当初那个被欺负的白银少女。
如今已经变成3阶战士,不能说独当一面。
自我保护还是足够的,如今可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任人霸凌了。
两人像是新久违不见的朋友,一起举起酒杯,庆祝这一欢快时刻。
吃完饭,微醺的沐心竹在厨房洗碗。
月光在窗帘褶皱间流淌成银色溪流。
沐心竹手中的骨瓷碗映着暖黄壁灯。
洗洁精泡沫在她指缝间折射出虹彩。
时也的臂弯从身后环住她腰际时。
洗碗池的水流声恰好转弱为潺潺细响。
今天的时也,话有些少。
情绪上的躲闪,在时也走到家门徘徊了一分钟才进门的时候。
沐心竹就已经感知到了。
她知道时也一定是有什么事。
沐心竹酝酿良久终于开口。
“如果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我们之间不需要隐瞒。”
“如果有一天……”时也的喉结在她耳后轻轻滚动。
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沐心竹关掉龙头的动作顿住。
水珠顺着不锈钢滤网滴落。
她转身时发梢扫过时也锁骨。
睫毛在眼下投出新月状阴影:
“我会接受你的任何选择……包括我。”
沐心竹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她坚定的眼神,让时也的心一暖。
时也觉得自己好渣。
“谢谢。”他手环抱住沐心竹的手紧了紧。
沐心竹转头亲吻时也,两人相拥进入卧室。
“修炼吧。”
沐心竹见时也兴致不高,提议道。
“好。”
今天两人都非常认真。
时也感觉到周围以太魔能比平时更为强大。
修炼的效率提高很多。
午夜钟声撞碎寂静时,修炼室的地板正蒸腾着翡翠色雾霭。
两人结束了这次的修炼。
夜晚,时也拥沐心竹入眠,两人都沉默着睡去。
第二天,学校正常上课,时也和沐心竹约定。
以后没有特殊情况,周中在宿舍住,周末回到新房来温存两天。
周一第一节课便是姜颜承的魔药学课。
下课时,姜颜承对今天有些不在状态的时也招了招手。
“放学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好的,姜老师。”
放学后,时也先给沐心竹发了信息,让她先去饭堂,自己晚点到。
时也走到姜颜承的办公室里。
此时的姜颜承正托着腮在看一本书。
看到时也到来。
他示意时也先坐。
等他看完这一页书,翻开新的一页,把书签夹在中间。
合上书本的姜颜承对时也说道。
“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怎么,两个女人就让你这么焦头烂额?
哦,不对,是三个女的。”
时也……
对于姜颜承的能力,时也已经不敢过多的猜测了。
而对于姜乔,确实有些对不起她。
自己的一时冲动。
看到时也不说话,姜颜承再次开口。
“我的傻妹妹是一个认定一个人,就不会改变的。
不过她有她自己的骄傲,如果你不承认,她绝对是不会缠着你的。
我也希望你能把自己的感情处理好。
不要因为个人情感,耽误做大事。”
“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我的傻徒弟。
女人,只是人生中一个必不可少的附属品而已。
不必有过多的心理负担。
因为很多事情,她们也不在乎。”
“师傅真的让我受益匪浅啊。”
“有学习到就好,那去吧。”
姜颜承摆摆手,翻开刚才的那本书继续读起来。
时也走后,他对着屏风后面喊了一声。
“出来吧,以后不需要躲着藏着,大方的走出来便是。”
图灵从后面的屏风走出来。
“是。”
时也来到饭堂。
沐心竹已经打好饭菜等着他了。
“老师找我聊了一些关于魔药学的问题,等着急了吗。”
“没有,排队刚打到饭没多久。
快,趁热吃吧。”
吃完饭,时也买了一杯奶茶递到沐心竹手里。
“拿着,以后作为男朋友,请女朋友喝奶茶是一件必不可少的事。”
沐心竹接过奶茶开心的往班级方向走去。
时也往自己班级的方向走去。
走到超市小卖部,突然想喝饮料了。
在排队买单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过来。
她排在时也后面中间隔两个人。
时也往后退两位,来到姜乔前面。
“买东西。”
“嗯。”
姜乔手里的姨妈巾往身后缩了缩。
时也对收银员说:“一起付。”
“不用了,不用了。”姜乔摆手。
“快点吧,后面还排着长队呢,马上要上课了。
你想让后面的同学骂你吗?”
姜乔有些不情愿的后背包伸出手来。
把一包姨妈巾放在收银台上。
“一共27元。”收银员有点不耐烦的喊道。
时也付完钱,和姜乔一起走出超市。
两人下午第一节课都是选修草药学课。
重新站在时也身边,姜乔有些躲闪。
倒是时也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姜乔先一步走进教室,她走到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
时也也跟着来到姜乔身边。
他觉得欠姜乔一句对不起。
但这句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介意吗,如果介意,我可以换个位置。”
“可以,哦,不,不用了。”
姜乔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内心是很挣扎的,一方面想要和时也进一步接触。
一方面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第三者。
“我们还是朋友吗?”姜乔没来由的问一句。
“当然是,会一直是。”
时也的话让姜乔明白,她们之间的不可能。
但他们会像朋友一样,可以永远彼此守护。
也许,这就够了。
第301章 灯光下的两人
草药学课上,姜乔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课本标题。
青蒿素分子结构图在视网膜上晕成模糊光斑。
当教授宣布下课时。
姜乔如同惊醒般将钢笔帽重重扣上。
墨水瓶被手肘碰翻的瞬间,时也伸手稳稳扶住瓶身。
“谢谢。”
她仓促收拾着笔记。
“需要帮忙吗?”时也的声音让她如同惊弓之鸟。
姜乔突然想起昨夜他身体的温度,耳尖瞬间充血发烫。
正当姜乔走出去的时候,刚好遇见迎面而来的苦玉和沐心竹。
“啊,姜乔,你也在这,正好找你和时也哥哥说件事。”
“什么事?”
“走,一起出去吃饭,边吃边说吧。”
姜乔看了看沐心竹,又看了看身后的时也。
见时也点点头。
“好,走吧。”
当四人围坐在烟雾缭绕的烧烤摊前。
苦玉用铁钎戳开锡纸包裹的脑花。
红油顺着裂纹渗入炭火,爆出零星火花。
“我准备回十一区了。”
他突然宣布,火星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沐心竹正在擦拭银丝的动作微顿。
缠绕着金属签的以太流泛起涟漪:“什么时候决定的?”
“我想爷爷了。
爷爷也托人来信,说他身体不大好。
我想回去陪陪他老。
时也哥哥,沐心竹姐姐,还有姜乔姐。
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的照顾。
黑鸦大学这边的学籍,爷爷已经托人在转了。
我准备周末就回去了。
跟你们一起经历过以太之风,很难忘。
这段时间我也学到了很多本领。
等我回十一区,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我会想你们的。
如果你们想我,记得去十一区找我。”
苦玉煽情的话,让姜乔的鼻子有些酸楚。
她突然仰头灌下整杯啤酒,麦芽的苦涩在舌尖炸开。
“我也会想你的,苦玉。”
时也的指节无意识叩击着扎啤杯。
杯壁凝结的水珠震落在陈旧木桌上。
“正好周末我没事,我和沐心竹送你回去吧,正好拜访一下苦大师。
沐心竹你周末有事吗?”
“这个周末,舞蹈队要排练下个月的运动会节目。
要不然我请个假?”
“倒也不必,那我自己送你吧。”时也看着苦玉。
“那好唉,姜乔,你有事吗,要不我们一起吧。”
“我倒没什么事,到时候一起吧。”
姜乔本能的回答。
她没有看时也,更不敢看沐心竹。
“对了,你的东西在学校还是在出租屋里。”
“我没什么东西的,一个背包就解决了。
而且自从你和沐心竹姐姐离开后,我就不回那边住了。
一直住在学校里。
哦,对了。
租房子那个老先生,要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了,那里现在不太安全,不必回去了。”
“好的。
来,干杯。
以后,欢迎到十一区。”
“干杯。”
霓虹灯牌在油腻的玻璃窗上淌下猩红泪痕。
老板娘踩着15厘米高跟鞋晃过来添炭。
人造貂毛领口沾着羊油凝成的蜡状物。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静。
在座的几人却各有各的心思。
苦玉看出了沐心竹的欲言又止。
而沐心竹此刻,更是后悔没能和时也一起去送苦玉。
姜乔独自闷声吃着烤串,喝着啤酒。
只有时也有一搭没一搭的找着话题聊天。
4人吃过晚饭,苦玉作为家族显赫的富二代抢先付了钱。
由于是在学校旁边。
大家一起往学校女生宿舍走去。
深夜的街道飘浮着油炸食品的香气。
沐心竹在校门前突然拽住时也的领带。
银丝从她袖口钻出,缠绕着将他拉近。
这个吻带着薄荷糖的清凉,却又在唇齿间燃起灼人的温度。
“我们先走了。”
“嗯,明天见。”
沐心竹和苦玉先行离开。
“那我送你回去吧。”
姜乔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大概是时也新房的反方向位置。
两个地方,走到学校大概都只有10分钟的路。
“嗯,谢谢。”
姜乔走在前面,时也跟在后面。
两人走的很慢,以至于10分钟的路程,已经走了15分钟,还没走到一半。
“你饿吗?”姜乔突然冒出一句。
“啊?还真有点饿了,要不再吃点?”
“好。”
其实时也是不饿的。
当女生问你饿不了,不饿你也要说饿了。
秋风夜凉,走在路上的姜乔紧了紧外套。
时也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姜乔肩膀上。
姜乔有些迷离的眼神看着时也。
她不知道她和时也现在是什么关系。
恋人?还是情人?亦或者是白天在学校说的朋友?
可是朋友之间不该是这样的,更不该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两个人来到一家面馆里坐下。
时也点了两碗牛肉面。
几分钟后老板端上来冒着热气铺满牛肉的牛肉面。
不愧是20元一碗的面,牛肉真多。
时也不饿,但是为了配合女生,自己三下五除二的就给吃了。
再看看姜乔,吃了大概不超过3口。
这是真的饿了吗?
时也不知道,姜乔只是想让他多陪陪自己。
她知道到家后,时也就要走了。
“你不饿吗?”
“刚才有点饿,现在有点吃不下了呢?”
时也嘴角抽抽,那这一碗20的面就这样扔了?这也太浪费了吧。
“不吃了?”
“不吃了。”
时也端过面,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面解决了。
姜乔看着时也吃着自己的剩饭。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你平时也是吃沐心竹吃不完的饭吗?”
“她啊,她的饭量和我差不多。
没剩过饭,所以没机会。”
“哦。”
临走时,时也从旁边买了一杯奶茶递给姜乔。
“纳,热呼的。”
姜乔喝着奶茶,心里美滋滋的。
过了一会,姜乔把没喝完的奶茶递到时也嘴边。
时也酷酷喝了几口,拿回的奶茶她又继续喝。
这才是姜乔想象中情侣该有的样子。
就这样,一路上,渐渐的两人从一前一后走着,到并排而行。
再到手指勾住手指,最后手牵手走到姜乔的住所。
临别前姜乔像女朋友一样,亲吻了时也的嘴唇。
时也反手抱住姜乔的后腰,伸出舌头作出最激烈的回应。
两人拥在家门口的霓虹灯下。
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合二为一。
第302章 顺利的谈判
相拥之后,该说再见了。
时也看着姜乔走到家门口。
姜乔在门口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消失在巷口的尽头。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到了周五。
4个人在一起碰头商量第二天出发的时间。
大家在饭堂简单的吃了一顿晚饭。
为了明天方便送苦玉回去,时也和沐心竹直接在学校住了。
“都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8点我们就出发。”
“好。”姜乔率先离开了学校。
时也把沐心竹和苦玉送到宿舍楼下。
“明天8点,排练就要开始了,我就不来送你了苦玉。”
“好的姐姐,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
说完,沐心竹转头给时也一个大大的拥抱。
“明天路上小心,我结束后回家里等你。”
“好。”
像一个妻子嘱咐丈夫早点归来。
沐心竹也很希望和时也多呆在一起。
几人分开,时也往宿舍楼下走去。
明天周末,宿舍这帮舍友都出去玩了。
时也一个人躺在床上静心修炼。
虽然没有沐心竹的以太魔能加持,但时也从没有停止过修炼。
只要有时间,有合适的场地,他一定是把修炼排在第一位的。
毕竟无风带这种环境下,实力才是保护自己的唯一办法。
第二天,晨雾尚未散尽,三人已在校门口汇合。
苦玉的行李极简——一只鼓囊的登山包斜挎在肩头。
外加塞得变形的帆布挎包。
时也接过沉甸甸的登山包掂了掂。
45点体质让这个动作轻巧得仿佛拎起一袋棉花。
穿越十二区时,街道比记忆中萧条许多。
曾经挤满摊贩的十字路口。
如今却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其实冷清也是和上次对比。
这里堪比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的热闹即使再衰败,还是比其它街道要热闹的。
三个人顺着街道一路走到尖峰时代优品店。
门口的黄铜门环蒙着层薄灰。
推开虚掩的橡木门。
熟悉的机油味混着松节油气息扑面而来。
靠外的工作室里没有人,继续往里走。
工作台前佝偻的背影正在校准机械义肢。
精密齿轮的咬合声与远处教堂钟鸣奇妙共振。
“爷爷!”
第一次离家的苦玉,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苦玉的呼唤让苦和泰手中的镊子微微一颤。
老人转身时,护目镜滑落鼻梁。
浑浊瞳孔里翻涌的泪光倒映着少女飞奔而来的身影。
金属义肢与少女相拥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像某种尘封的机关重新启动。
苦和泰注意到孙女掌心新磨出的剑茧。
既欣慰又心酸地发现孩子早已不是离巢时那个娇气包。
看着两人的重逢,姜乔无意识攥紧衣角。
时也的手掌在她肩头轻轻按了按。
无声的温暖透过亚麻布料渗入肌肤。
她想到自己小时候和家人,和大哥一起的过往。
仿佛再也回不去了。
“几个月不见,长高了,身体也结实了。”
苦和泰扶着孙女的肩膀。
“爷爷,多谢时也哥哥,和姜乔的照顾,对了还有沐心竹姐姐。
她今天学校有课,所以没来。”
“好,好,多谢二位,今天留下来吃饭。”
“多谢苦大师。”
姜乔陪苦玉去收拾行李。
时也和苦和泰在聊天。
时也先是从口袋掏出一个匣子,这也是这次时也来的主要目的。
“沐姑娘的银丝带来了?”
苦和泰拭去镜片上的水雾。
指尖抚过时也递上的金属匣。
“是的,苦大师,上次和我一起来的沐心竹,她在银丝控制方面做了些许研究。
你上次说要用银线来制装备的事,我们也都放在心上。
回去这些日子,她把银丝剥离出来一部分,由我带给你。
你看看是否可用。”
时也捻起一缕银丝演示:
“脱离宿主后会逐渐软化,但持续注入以太就能保持活性。
你看,就像现在。”
流动的银光在他掌心蜿蜒如活物,映得苦和泰的瞳孔亮若晨星。
苦和泰看着手中的银线,银线周围飘着肉眼可见的以太能量。
他有些惊叹于银线的活性。
“不知苦大师是用这些银钱制作什么装备,是防弹衣还是其它什么?”
“防弹衣?太保守了!”
老人突然拍案而起,震得工作台上的齿轮叮当作响:
“知道吗小子?这种材料能重塑整个军工体系!
能量传导率97%,延展性是凯夫拉纤维的二十倍......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需要一个能持充能的盒子。
以便无人使用时的保存。
不过这对于我来说并不困难。”
苦和泰痴醉的眼神时也看在眼里。
“小子,开个价吧,这样一卷银丝,要多少钱。”
“苦大师,说笑了,都是朋友,谈钱伤感情。”
“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如果我的制作成功。
以后银线是长期需要的,不谈钱,这生意没的做了。
我知道你这次以送苦玉回来为由,也是专程来跟我谈生意的。
说吧,小子。”
“瞧苦大师你说的,银线只是顺便带过来的。
把苦玉安全送到才是此行的目的。
至于银线价格,这一卷给你当研究材料。
等研究成功后,你制作出来的装备,只能供给我一人,不能批量卖给其他人。”
苦和泰推了推那副大框眼镜稍作思考。
银线的是他见过最完美的材料。
其可塑造性比任何材料都要高。
以他现在的身家,钱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能研究出更好的装备,更强的武器才是他现在所追求的。
没有让时也等太久。
“成交。”谈判进行得出奇顺利。
“就按你说的,我对销售物品不感兴趣。
对钱更不感兴趣。
只要能让人类战胜以太之风,那我也是活有所值。”
和时也交谈完,两人便向外走去。
刚好苦玉和姜乔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四个人坐在前堂聊天,管家一会走过来询问现在是否可以开饭。
“开饭吧,姜乔,时也,来一起吃饭。”
苦和泰先行走到内堂的圆桌前坐下。
时也等人跟着坐下。
晚宴时水晶吊灯将暖光洒满长桌。
姜乔盯着餐盘里颤巍巍的焦糖布丁,忽然被记忆刺痛——
母亲生前总爱在布丁表面烙朵奶油玫瑰。
她舀起一勺甜腻送入口中,恍惚间尝到咸涩……
第303章 错过末班车
“不合胃口?”苦和泰的声音混着红酒醇香飘来。
他面前的牛排被精准切作七分熟的菱形。
刀叉摆放的角度如同经过量角器校准。
姜乔摇摇头,银匙与瓷盘相碰的脆响惊醒了凝固的时光。
斜对角的位置上,苦玉正眉飞色舞地比划校园见闻。
老人笑得牙都闪着光。
结束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时也和姜乔告别苦大师。
本来苦玉是打算带时也和姜乔逛一逛11区的,被姜乔拒绝了。
“苦玉,我都在11区混这么长时间了,还有哪里不认识。
不用你带路,我会带他去的。
你刚回来就在家多陪陪你爷爷吧。
你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那好吧,时也哥哥,下次带沐心竹姐姐一起来哦。”
时也有些心疼的看着姜乔。
“好的,你回去吧。”
两人消失在巷口里。
时间刚过12点半,姜乔带着时也逛起了战术装备材料店。
霓虹灯牌在十一区街道投下斑斓光影。
时也驻足在一家战术装备店橱窗前。
防弹玻璃后悬浮的全息投影中。
那副【快速反应药剂手套】正循环演示着纳米纤维延展过程。
他想起第一次和沐心竹来时看到的这副手套。
姜乔注意到他停留的时间,又看了看价格。
6万元的价格实在高的离谱。
姜乔装作一副老成的样子,指节轻叩柜台。
“老板,这手套拿货价多少?”
老板撩起眼皮打量二人:“零售六万,拿货......“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计算器敲出数字,“三件起批。”
“我们是13区的,只要你的东西好,量不是问题。
以后每年走货都在这个数。”
姜乔伸出一只手。
“500?”
“加个0”
老板娘一看,来生意了,忙着过来招呼。
“这样吧,这位女士,拿货价给你2万,就这手套,你随便出都能在4万以上。”
一旁的时也听的嘴角突突。
6万的手套,2万就拿下了。
正当时也准备直接付钱的时候。
姜乔,又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2万的价格太高了吧,11区到13区中间还隔着12区。
我不仅运输成本增加,人员工资还得加。
到手赚不了几个钱。
1万5,你看可以的话,我先拿样。”
她指尖划过手套接缝处的以太回路。
金属光泽在她瞳孔流转:
“工艺比十二区的代工厂精细,不过能量传导率......”
姜乔故意拖长的尾音让老板额头沁出薄汗。
“所以必须要拿样品回去先检查性能,才能和你订单。”
姜乔说着拿出13区的采购令。
老板接过一看,果然是干采购的。
这套拿过来不到一万,转手就能赚5000。
这生意能做。
“好,一万五就一万五,你看其它还要看样吗?”
姜乔看了看时也,最终时也又挑了一件标价为2万的靴子。
经过半小时拉锯,最终以一万八的价格拿下两件样品。
走出店铺时,姜乔后背衣料已被冷汗浸透。
却得意地朝时也晃了晃战利品。
“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招。”
“在书上学的,刚才可紧张了,还好没露馅。”
“那你的采购令在哪弄的?”
那个是真的,以前帮学校采购过药材。
恰好就带在身上。
时也……
买完东西,姜乔带时也来到她在11区最喜欢来的电子游戏厅。
整个游戏厅充满赛博朋克的艺术气息。
电子游戏厅的霓虹淹没在暮色里。
姜乔在《极速幻影》全息赛道甩出漂移弧光。
改装车尾焰将她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小心弯道!”姜乔突然抓住他握方向盘的手。
时也手背传来她掌心的温度,赛车在千钧一发之际擦着护栏冲过终点线。
场馆穹顶炸开虚拟礼花时。
姜乔耳麦里传来清越的女声播报:
“恭喜打破尘封五年的赛道记录!”
她摘下头盔,发丝间蒸腾的热气混合着柑橘香波的味道。
也许只有在这里才能释放她内心的自己。
说实话,来到这个世界,时也的内心也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只有和沐心竹待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彻底放松一会。
但是在这里,时也好像也找到了释放压力的渠道。
当7点的钟声响起,时也盯着电子屏上消失的末班车信息苦笑。
姜乔踢着路沿碎石子,月光将她影子拉成细长的感叹号。
答应了沐心竹今天回去吃饭。
估计现在都已经做好了。
时也赶紧拿出通讯器,给沐心竹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有事,明早回。】
饭菜已经用空盘子在桌子上倒扣保温。
当沐心竹的通讯器响起,她急忙拿出来。
看到消息的沐心竹心情有些低落。
今天时也是和姜乔一起去的11区。
时也没回来,那姜乔应该也没有回来吧。
虽然心中慢慢燃起那个叫“醋意”的小火苗。
沐心竹还是无条件相信时也。
他说有事,那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算了,自己吃掉吧。”
一桌子的饭菜,沐心竹一扫而空,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
心满意足的填饱肚子,沐心竹抱来艾卡和丽卡。
一黑一白两只猫喵喵叫,一只踩左,一只踩右。
艾卡和丽卡熟悉的动作,让沐心竹倍感舒适。
以至于忘记修炼睡着了。
姜乔和时也就近找了一家旅店。
“对不起,害你不能回去陪沐心竹了”
对于沐心竹,姜乔还是有些心虚的。
“不怪你。”
时也摸了摸她的头。
时也在前台办登记手续。
【他只开了一间房间。】
【晚上……】
此刻姜乔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来。
汽车旅馆的霓虹招牌在雾霭中晕开光晕。
时也接过房卡时,前台智能机器人突然出声:
“检测到女士心跳频率差值超过30%,建议升级情侣套房?”
姜乔的耳尖在暖黄壁灯下红得透明。
有了前世的住酒店习惯,时也先是把门反锁。
关灯检查房间各处有没有摄像头。
关灯的那一刻,姜乔紧张到极点。
“别害怕,我在检查房间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打开灯,四目相对。
当姜乔看到房间里有两张床时。
心中莫名失落。
第304章 赤霞珠
霓虹光晕在汽车旅馆的窗棂上流淌。
姜乔凝视着两张相隔半米的单人床。
指甲无意识抠弄衣服。
虽然捕捉到了姜乔的低落,但是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他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姜乔则是直接不想理会时也了。
她走进浴室准备先冲个热水澡。
累了一天,冲个热水澡最舒服了。
浴室门在身后合拢,智能感应灯渐次亮起。
她摸索着按下恒温键的刹那。
花洒喷出的水帘裹着橙花香气倾泻而下。
当听到浴室传来的水流声,他悄悄的转过头来。
女人纤细的腰肢,和胸前不算明显的起伏。
在玻璃雾气下朦朦胧胧。
扭动的腰肢,哗哗的水流,
时也的心开始悸动。
当听到水流声停止,时也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转头继续看电视。
吹风机的声音盖过电视的声音,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当姜乔从浴室里走出。
发梢还带着水珠,身上裹着的浴巾就快要滑落。
由于今晚是没有住下的打算,姜乔睡衣什么的都没有带。
从柜子里找到酒店提供的浴袍换上。
她走到靠近沙发的一张床上坐下。
气氛有些微妙,时也干脆起身。
“我洗个澡,今天晚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赶第一班车回去。”
说完时也便往浴室走去。
深秋的温度还是有点低,时也用冷水从头冲到脚。
瞬间脑袋清醒很多。
姜乔透过玻璃向里看去。
虽然雾气已经遮挡了原本的清晰。
但朦胧轮廓还是让她红了脸。
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一个男人。
姜乔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此时的她没有困意,于是拿起身旁的座机,拨通了前台电话。
霓虹光斑在金属按键上流淌成彩色溪流。
“你好,503房间需要两瓶红酒。”
“好的,请稍等。”
5分钟后,服务生推着酒车敲响503的房门。
“您好,您需要的红酒到了。”
姜乔打开反锁的房门,在一堆红酒中挑选了两瓶比较熟悉的。
重新锁好房门,时也还在洗澡。
门外的声音时也已经听到了。
所以听到开门声,他也没有制止。
姜乔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红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此时的她心情有些不好。
自从看到房间里的两张床,她的心情就莫名的不好。
说不上来为什么……
一杯红酒下肚,此时的姜乔已经有些醉了。
浴室门开合的响动惊醒了微醺的姜乔。
姜乔慌乱抓起遥控器,全息投影在墙面炸开喧嚣的综艺节目。
时也擦着湿发走出来时,水珠正顺着他的锁骨没入浴袍领口。
姜乔有些迷醉的看着时也。
“呵呵,情侣套房没有住,却穿着情侣睡衣。”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要喝点吗?”她晃了晃刚送来的赤霞珠。
暗红液体在醒酒器里泛起涟漪。
没等回应便斟满两个郁金香杯。
时也蹙眉按住她举杯的手腕:“你喝太多了。”
“别管我!”
姜乔突然甩开他的手。
琥珀色液体泼溅在亚麻床单上,晕开血泪般的痕迹。
酒精在胃里翻腾成滚烫的岩浆,灼烧着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
“你知道我多羡慕沐心竹吗?至少她能光明正大……”
话没有说完,小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别喝了。”
“喝酒才能麻痹自己,才能不去想那些让人糟心的事情。
我表面还是姜家大小姐,实际上呢?
时也,实际上我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没有。
你知道吗?”
姜乔再次倒满酒杯。
她端过自己的杯子,和桌子上的另一杯碰了一下。
“干杯。”
没有等时也的动作,碰完酒杯,她一饮而尽。
此时的姜乔,除了身体上的难受。
更多的是心酸,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她害怕。
曾经引以为傲的家族如今成了她最惧怕的存在。
她多想要能有个肩膀依靠。
以前的她有一个宽大而坚实的肩膀,那个人就是姜颜承。
而现在,她没有了。
她一边端起酒杯,一边放声大哭。
时也想要安慰她,但此时的姜乔,或许就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去发泄。
他能做的就是悄悄的保护好她。
姜乔趴在时也的肩膀,时也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哭声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平稳的呼吸声。
“姜乔?”时也轻声呼唤。
只听到姜乔发出轻微呢喃。
时也把她抱在床上。
姜乔的双手环住时也的脖子并没有松开,反而抓的更紧。
时也只好侧身躺在床边,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姜乔发细碎的呻吟。
她在梦里,梦到自己被家族遗弃,被大哥抛弃。
自己独自一人走在无人的街道。
一群流浪汉把她堵在无人的街角。
被宣判死刑的她浑身颤抖。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睡梦中,她双拳紧握,时也抱的她更紧了一些。
当那一群流浪汉扑向她的一刹那,她瞬间惊醒。
看到眼前的时也,姜乔的泪水再也止不住。
她再一次嚎啕大哭。
“不要怕,我一直在……。”
时也的声音像冬日里的暖阳。
往日的种种,历历在目。
虽然被家族抛弃,但每次遇到困难好像时也都在身边。
虽然今天也喝了酒,但此时的姜乔仿佛异常清醒。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值得托付的人。
所以这一次,姜乔心甘情愿的,毫无保留奉献自己的一生。
当目光与目光相对,她献上了自己的热吻。
姜乔带着薄荷气息的舌尖撬开他微闭的齿关。
她的浴袍腰带不知何时已经松开。
微湿的发丝缠住男人精壮的腰身。
当热烈的情感被无限放大时,她轻轻咬住时也的肩头。
今天的姜乔格外配合。
这一次更多的是热烈。
时也热情的回应……
这一次,她没有抑制。
“啊,啊……”她放肆的释放自己的情绪。
然而,她释放的热烈,时也回应的强烈。
良久……
又是良久……
对于姜乔,这是值得回味的一次。
对于时也,这不仅是新鲜感,更是占有欲。
翻云覆雨过后……,她强烈的满足感随之而来。
“斯哈~”
第305章 初见赤晶蜈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姜乔纤长的睫毛上。
她浑身酸软地瘫在床上,发丝如泼墨般散落枕间。
时也的胳膊被压得发麻,却任由她像八爪鱼般缠着自己
她左腿横跨他腰际,手臂环住后背,连脚趾都蜷缩着扣进他膝窝
“抱这么紧……”时也指尖抚过她汗湿的脊背。
“是怕我跑了?”
姜乔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吸带着未散的酒气:
“怕醒来……你就不在了。”
时也低头轻吻她发顶:“睡吧,我会陪你到天亮。”
是啊,天亮以后时也就不属于我了。
姜乔缓缓闭上了眼睛。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整片车站仿佛被按下激活键。
窗外的蒸汽嘶鸣吵醒了熟睡的姜乔。
归途的蒸汽列车摇晃着穿过晨雾。
时也望着窗外飞逝的枯。
姜乔坐在他的旁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珊瑚色裙摆——
那里还沾着昨夜的红酒渍。
当站台广播响起“13区到了。”
时也拎起战术背包,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这里距离回去还有一段距离,两人一起搭载城市蒸汽汽车。
时也把姜乔送到她的住所。
“以后还有机会单独出去吗?”
“也许……会有。”
时也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
姜乔知道自己不该贪心。
当时也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巷口时,姜乔突然冲出院门。
清晨的风卷起她珊瑚色的裙摆。
像朵燃烧的火焰飘过青石板路。
“等等!”姜乔的指甲几乎掐进大腿。
时也转身的瞬间,姜乔撞进他怀里。
甜腻的气息在鼻尖纠缠,她踮起脚尖,将未尽的话语封存在他唇间。
身后早餐店的霓虹招牌明明灭灭,将两人重叠的影子烙在潮湿的砖墙上。
当晨露浸透衣襟,姜乔终于退后半步。
她抚平时也领口的褶皱,指尖残留的温度足够温暖整个寒秋。
“再见。”她说。
时也抬手将她发梢抚平,转身消失在清冷的街道中……
一般时也不在,沐心竹很少睡懒觉。
时也看了看时间,“应该已经起床了。”
他走到一家早餐店,“老板来10个三丁包,一碗胡辣汤。”
这些是沐心竹喜欢吃的。
【今天天气好晴朗】
【处处好风光啊好风光】
【蝴蝶儿忙啊】
【蜜蜂也忙】
【小鸟儿忙着】
【白云也忙】
时也哼着小曲,往家走去。
沐心竹正在厨房煎蛋,银丝缠着三个平底锅同时翻面。
刚打开家门的一刻,艾卡和丽卡对时也张牙舞爪。
【喵~有狐狸精的味道!】
时也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一跳。
“回来啦?”她关掉以太炉转身,围裙沾着面粉走了出来。
看到艾卡和丽卡的样子,一脚踢飞一个。
时也晃了晃手中早餐:“特意排队买的虾仁三丁包。”
“你吃了吗?”
“还没,一起吃吧。”
沐心竹接过早餐摆放在桌上。
两人有点像中年夫妻平凡的一天。
一边吃一边聊天。
“这次去怎么样,你临走时让我制作的一卷银丝,还能用吗?”
“可以的,我中途一直注入以太魔能。
苦大师看到非常满意。
他正研究如何用银丝制作精良的武器装备。
等他研究出来,下一次,我们一起去。”
“好。”
没有问时也昨天为什么没有回来。
她选择无条件相信。
沐心竹突然想昨天买菜的路上听来的消息。
几个类似佣兵一样的人,在商讨青去山出现的5阶怪异。
说是几个去采药的人发现的,回来一个幸存者。
他们在商讨等几天去干票大的。
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
“青云山可能有五阶怪异。”
沐心竹的声音混着是虾仁味,“要去看看吗?”
沐心竹大致说明了一下昨天的见闻。
“只是消息是否准确我不确定。”
“今天天气这么好,即使没有怪异,去爬爬山也不错。”
“那好,你等我一下。”
时也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沐心竹。
心中有些感动。
这个前世的boSS,居然能成为自己的老婆。
一定要善待她。
妈的,自己真是畜生……
沐心竹提过来一个大包,显然是之前准备好的。
“昨天听到这个消息,想着你如果知道一定会去,就提前收拾了一下。
里面有一个帐篷和一些武器。
我们带着就可以走了。”
青云山在时也印象里是非常高的一座山。
那里很少有人去。
一方面是因为太高了,而且路不好走。
另一方面在贫民区,有的人为了上山采药,死在了上面。
之前时也就听说过,那里时不时会出现怪异。
所以听到沐心竹听到的消息,应该属实。
两人一起来到青云山山脚。
高耸入云的山尖一眼望不到头。
虽然已经是上午9点多,但山里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消散。
阳光沿着刃脊切割出明暗交界线。
时也他们从背阴的一面开始爬。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一个凉亭。
虽然也不怎么累,但两人还是坐下来休息一会。
补充一点能量和水。
凉亭处于半山腰,在一个很大的观景平台上。
不知什么时候,山上刮起了大风。
风吹起灰尘,掀起一片片树叶。
整个山上被风吹的基本什么都看不见。
沐心竹一只胳膊挡在额头上,一只手操控银丝。
试图想把这风沙挡住。
沙尘如黄龙般撞碎山脊。
沐心竹的银丝正缠住凉亭檐角。
时也将沐心竹护在怀中。
砂砾击打金属的脆响里,他嗅到腐肉与硫磺混杂的腥气。
沙尘深处传来骨质摩擦的锐响。
银丝织成光网:“东南27度,七百米!”
沐心竹突然甩出银丝织成光网。
话音未落,十二节暗红甲胄破土而出。
如熔岩浇筑而成,每节甲壳边缘生长着硫磺结晶簇。
在沙暴中折射出血色光斑。
头部生有六对复眼,中央主眼呈熔金色。
其余副眼如幽绿磷火依次排布。
它口器如螺旋状开合,内嵌三圈锯齿状颚牙。
躯干两侧百余对镰刀状骨质附肢。
关节处覆盖着不断增殖的砂砾层。
它移动时会发出砂纸摩擦般的锐响。
【赤晶蜈】
时也一眼便认出了怪物的名字。
第306章 赤晶蜈的战斗
沙尘席卷整个山脉。
赤晶蜈的镰状附肢突然高频震颤。
整座山体共鸣出末日号角般的低频声波。
沐心竹耳孔渗出血线,银丝在音爆中碎成漫天冰晶。
时也的视网膜被震出蛛网状裂痕。
赤晶蜈的尾部进化出三棱状毒刺。
刺尖不断滴落腐蚀性粘液,在地面灼烧出蜂窝状孔洞。
赤晶蜈的口器喷射出幽绿酸液。
沐心竹旋身甩出三道银盾。
时也趁机挥刀突进。
蓝棋丝刀插入岩层,刀身以太纹路如血管贲张。
整座山的铁元素疯狂涌向刀锋。
铸成四十米巨刃劈开光幕。
刀刃切入甲壳的瞬间迸出钨钢相击的火星。
“小心!”沐心竹的尖叫混杂着龙卷风声。
时也勉强侧身避开,尾刺却贯穿右肩胛骨。
冻结的血珠在空中划出赤色冰线。
他重重撞在岩壁上震落簌簌山石。
怪物趁机昂首嘶鸣。
整座山体开始坍缩成流沙漩涡。
赤晶蜈的百足突然插入岩层。
整座山体发出骨骼错位般的轰鸣。
时也脚下的地面裂开蛛网状沟壑。
沸腾的岩浆裹挟着硫磺毒雾喷涌而出。
时也强忍剧痛蹬壁跃起。
刀锋裹挟着心脏泵出的热血。
他凌空翻身时,蓝棋丝刀在虚空中划出冰蓝轨迹。
“膻中穴!”
沐心竹的娇叱混着银丝破空声传来。
她的银发泛起霜色。
十二道液态金属刺入赤晶蜈第七节甲壳的晶簇矩阵。
在沐心竹撕开的缺口处悍然贯入!
甲壳爆裂的瞬间,她突然闷哼——
飞溅的毒液蚀穿了她左小腿。
冰晶般的肌肤立刻泛起坏死青斑。
时也揽住下坠的沐心竹,第二波酸液洪流将方才立足处熔成焦土。
“第七节……右侧三寸……”
沐心竹喘息着将银丝缠上时也腕骨。
两人鲜血在纠缠的银丝间交融成绯色星河。
时也暴喝突进,却在刀锋触及晶核时被反震力掀飞——
沐心竹竟抢先引爆三枚藏在怪物腹腔的以太结晶!
山崩地裂的轰鸣中,时也望着沐心竹如折翼白鸟般坠落。
他踏着崩落的岩块纵身扑救。
两人在万丈深渊边缘堪堪抓住突出岩棱。
沐心竹的银丝在崖壁织成蛛网。
鲜血顺着她小腿滴落在时也眉心。
“你疯了吗!”时也的怒吼混着砂砾在齿间摩擦。
怀中的少女却笑着回应。
“下次……换你当诱饵……”
当幸存的晶核在时也掌心化为齑粉。
朝阳正刺破沙暴。
两人倚在残存的岩柱下,沐心竹因失血脸色苍白。
山风卷起染血的银丝,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突然!
赤晶蜈的残骸突然迸发出刺目血芒。
第七节甲壳的裂痕中涌出熔岩般的流体。
时也瞳孔骤缩——那些沸腾的液态金属竟在重组骸骨。
断裂的百足化作猩红锁链刺入山体。
整座青云峰发出洪荒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以太过载!”沐心竹染血的指尖突然插入自己脊椎。
十二道银丝裹挟着冰晶刺入再生中的晶核。
液态金属却顺着银丝反向侵蚀,她的手臂瞬间结晶化。
“快斩断......”
时也的刀锋已裹着地心烈焰劈落。
却在触及银丝前被突然暴起的硫磺触手缠住手腕。
赤晶蜈重组后的头颅从岩浆中升起。
六对复眼同时映出沐心竹逐渐石化的身影。
时也暴喝声中,蓝棋丝刀突然分裂成千万纳米级利刃。
顺着银丝刺入沐心竹体内。
“相信我!”他在量子纠缠态中同步操控每一片刀刃。
精准剥离被污染的细胞。
沐心竹呕出结晶化的内脏碎块。
银发突然暴涨成星河般的匹练。
缠绕着两人撞向怪物体内新生的反物质核心。
赤晶蜈腹腔内,时也看到此生最震撼的景象——
沐心竹的银丝在四维空间展开成克莱因瓶结构。
将正在坍缩的晶核包裹其中。
她的左眼渗出鲜血,却笑着将空间折跃符拍在他胸口:
“这次...换你当观众了......”
当折跃蓝光吞没时也的瞬间。
他目睹沐心竹化作人形炸弹撞向核心。
整座山脉在维度坍缩中扭曲成莫比乌斯环。
赤晶蜈的悲鸣在十一个平行时空同时响起。
时也疯狂撕扯着折跃屏障。
却只能看着那道银色身影在奇点光芒中......
当山巅坍缩成奇点。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踉跄跌出。
他们相视一笑。
赤晶蜈爆裂的晶核碎片突然悬浮在空中。
结晶内部折射出无数平行时空的镜像。
整座青云山的硫磺雾气在黎明中凝固成冰晶矩阵。
每片冰棱都倒映着沐心竹染血的银丝。
整座青云山已结晶化成巨型琥珀。
赤晶蜈的神经突触在琥珀内部永恒燃烧……
虽然是远在贫民区。
但巨大的响动还是惊动了十三区逐风者。
温岚正带着一队人从山脚搜索。
她的脸色铁青,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一群佣兵在山下交头接耳。
“妈的,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走漏了风声。”
“不是,发现这个怪物的不就我们几个人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猜疑。
“算了,这是冥冥中注定的。
你看这动静,我们去了,恐怕回都回不来了。”
“不会就是你他娘的跟人说的吧。”
“我昨天一天都和陈强在准备装备,你还怀疑我。
你自己倒是一下午都不在。”
“滚犊子,我他娘的去会所了。”
为首的佣兵知道这次的危险程度远比想象中要大。
所以特意在出发前去找爽了一把。
“不会是你喝多了,跟小倩说的吧。”
“你妈狗娘养的,谁喝酒了,喝酒还爽个p。
再废话给你噶了。”
几个人争吵半天,也没吵出头绪。
温岚听走到这一群人面前,严声厉色道。
“你们之前就知道这上面有怪异?”
几个人吞吞吐吐。
“知道这个事情为什么不报告逐风者?
你们,把他们带回去审问。”
临走时,还盘问了一些大概的情况。
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顺着火焰燃烧的痕迹,一路向上走去。
温岚的速度很快,越往前走,战斗痕迹越明显。
而此刻,她的内心越是不安。
第307章 劫后余生
时也的指节深深抠进岩缝,硫磺结晶刺破掌心也浑然不觉。
沐心竹蜷缩在他臂弯里,银发被凝固的血浆黏在颈侧。
随每次呼吸泛起细碎冰晶。
山巅被削平的断层裸露出暗红色岩髓。
像道横贯天地的狰狞刀疤。
逐风者特勤队带着搜救犬在一路搜寻过来。
时也牙齿撕开最后一卷止血绷带。
沐心竹小腿的贯穿伤深可见骨。
坏死的肌肉组织与以太艰难对抗着。
血肉飞溅,时也慌乱擦拭的动作被她按住。
两人交叠的掌心下,以太流正沿着银丝修补她破碎的经脉。
时也将她汗湿的后背抵在自己膝头。
山风裹挟着结晶粉尘呼啸而过,时也眯眼望向战斗中心。
赤晶蜈的残骸如同被陨石击中的蜂巢。
数千个六边形晶格中仍流淌着熔岩般的幽光。
那些硫磺晶簇在月光下诡异地脉动着。
自己和沐心竹几乎搭上性命才打败的赤晶蜈。
必须要赶在逐风者来之前,把战利品收入以太方块。
其实当第一眼看到这个怪物的时候。
打还是不打,时也是犹豫的。
但当他回忆起这个巨型怪物死后爆的赤晶核的价值时。
犹豫完全变成了动力。
但这一次是有些冒险的。
毕竟他们一个3阶一个4阶。
时也没有估算到一个普通的5阶怪异能如对他们消耗这么多。
还是自己太弱了啊。
勉强走到战斗的中心,那散发着耀眼光芒的赤晶核。
它的体型大概有一个人头那么大,呈16面体。
每一个面都喷射一道光柱。
乍一看,以为是一个光球。
把赤晶核及一些硫磺晶簇等材料放进以太空间方块。
一些不值钱的时也没要。
毕竟一会逐风者来了,肯定是要例行询问的。
沐心竹倚靠在一块岩石上,进行自我修复。
收拾好背包,时也坐下来扶着沐心竹。
“来了,应该有十几人,好像是教官。”
沐心竹即使伤的很重,也没有停止感应周围环境。
她强大的感知力可以通过人的呼吸判断熟悉的人。
就比如温岚。
时也听到,先是迟疑一下,随后说道。
“应该是我们的战斗声音过大,惊动了逐风者。
我们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温岚一行人,顺着战斗痕迹大概用了半小时时间。
便远远的看见坐在石头旁的两人。
看见时也还活着,并且周围已经没有了其它不明生物的气息。
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很快,温岚走到两人身边。
她先看着沐心竹的小腿。
如果不是3阶强大的修复能力,这条腿肯定是废了。
“下一次,别逞强。”
温岚在听到山下一队佣兵的对话时,就知道。
时也和沐心竹一定不是来爬山的。
肯定是从什么地方得到了这个消息。
对于时也来说越阶战斗还能勉强一搏。
毕竟人的思维比怪异要灵活许多。
但对于沐心竹一个3阶VS 5阶的战斗。
就有点困难了。
温岚的话并不是对沐心竹这个徒弟有多关心。
主要是不想让时也冒险。
就像这次的战斗,如果是她在,时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她想保护时也,一直都是。
只是现在的时也对她没有这么多的依赖了。
温岚的军靴碾过结晶化的硫磺碎屑。
沐心竹小腿渗血的伤口处析出的冰晶正与腐蚀性毒素对抗。
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虹彩。
“逐风者守则第三条。”
她单膝跪地检查伤口,战术手套刮过沐心竹冰凉的脚踝。
“禁止擅自越阶猎杀。”
这话却是对着时也说的。
绷带下溃烂的皮肉让她喉头一紧。
时也的脊背在军装布料下绷成弓弦。
蓝棋丝刀柄的纹路深深烙进掌心。
沐心竹突然抓住他染血的手腕。
以太魔能顺着交握处传来细微震颤——
她在用最后的力量替他缓解肩胛骨的贯穿伤。
这个动作让温岚剪纱布的动作顿了顿
镊子尖在药瓶边缘撞出清冷声响。
时也的喉结在绷带下滚动。
沐心竹的指尖忽然抚上他掌心。
暮色将三人的影子熔成琥珀。
简单处理好两人的伤口,一队人往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不算好走。
担架无法使用。
温岚看了看两人,沐心竹的伤势严重一些。
她背起沐心竹,时也由另外两名逐风者队员搀扶下山。
一路上,没有过多的交谈。
返程的装甲车上,沐心竹的额头抵着防弹玻璃。
她的呼吸在玻璃上凝出白霜。
指尖无意识地在雾气中勾勒时也的轮廓。
朝阳透过防弹玻璃将两人的影子熔成血色琥珀。
装甲车正驶向被朝阳染红的城市天际线。
他们回到了逐风者分部。
不管你伤势如何,遇到这种情况,一定是要先例行询问的。
“你们今天为什么要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去。”
“你知道的,我老婆喜欢爬山。
今天周末,我原本是陪他爬山的。
这下好了,山没爬成,还差点搭条命。”
“无风带这么多山,你们为什么非要跑那去?”
“其它山都跟小炮仗一样,没有挑战啊。”
“遇到这么高阶的怪,你们就两个人,为什么不跑?”
“想跑啊,那家伙那么大,跑不掉啊。”
“那就你们两个人,是怎么把赤晶蜈杀死的。”
“你知道的,沐心竹她是一年级首席,之前首席大赛你看过吗。
都是她打的,我就在旁边打打配合。”
时也有的没的全说,这当然也是之前和沐心竹商量好的。
他现在还不能完全暴露实力。
“根据他们带回来的材料来看,基本上没有爆什么有价格的东西。
5阶的赤晶蜈不应该就暴这些吧?
还是说你们已经中饱私囊了。”
“天地良心,我和沐心竹当时连路都走不了。
就准备在那等死呢。
幸好你们逐风者派人来救我们。
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别人更不敢做了。
战斗燃烧的范围很大,可能是烧了吧。”
时也和询问的人没有什么营养的对话,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沐心竹这边结束后,便被人送去逐风者医疗室进行治疗。
时也的伤势也是众目可见。
对于没有营养的对话,他们也不想再耗着。
“好了,你可以走了,需要派人送你去医疗室吗?”
“那多谢了。”
第308章 神殿的午餐
毕竟也是逐风者的实习生。
就算没有上缴战利品,也是清除了怪异。
逐风者方面,还是很讲人性的。
时也来到医疗室。
消毒水与结晶粉尘的气味在走廊纠缠。
他推门便看到沐心竹躺在床上假寐。
看到时也过来,沐心竹坐了起来。
其实这些伤对于3阶体质的沐心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来到这里医疗室主要是为了平时的伤口清理。
这样能极大的改善愈合后皮肤美观的问题。
明天需要手术做伤口缝合。
“体温38.7c,以太浓度超标三倍。”
医疗官的声音混着仪器嗡鸣传来。
检查好身体开始手术缝合。
沐心竹在麻醉剂生效前勾住时也尾指。
银丝在诊疗床缝隙间织成细密的网。
住院部走廊的壁灯在午夜自动调暗。
时也倚着防火门清点战利品。
赤晶核在月光下分裂出十二重光影。
麻药过后,手术已经结束。
伤口被缝合的非常完美。
沐心竹的银丝缠绕着窗外的爬山虎。
从叶片背面汲取晨露。
住院几天后,伤口明显好转的沐心竹要求出院。
在医院里实在太不方便了。
还好这几天时也都陪着她,要不然真的闷死了。
回到他们的新房子,沐心竹现在已经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只是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
时也依旧担任起照顾沐心竹的角色。
这段时间,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修炼的。
对于提升实力,两人从没有懈怠。
深夜的修炼室蒸腾着翡翠色雾霭。
赤晶核悬浮在两人中间,将以太流折射成十二道虹光。
时也的刀刃划过晶核,切下薄如蝉翼的碎片。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两人交握的掌心跳跃。
赤晶核在暗处流转着危险而妖冶的光芒。
这期间时也抽空去把赤晶蜈爆的装备都去黑市处理了一下。
手里也有个几十万。
上次一次的永冻核心,寒冰戒指也有买主有意向购买。
叶青正在交涉。
总之目前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沐心竹也恢复了正常上课。
以太之风过去大概一个月时间了。
时间平淡的过着。
这天周末,时也提前几个烂苹果,不,几个还算新鲜的苹果。
以前飞翔烂苹果是因为没有钱。
现在虽然还是缺钱,但没这么缺了。
有了足够的实力,缺钱就是打点装备。
反而现在搞钱容易很多。
再加上有了姜乔的帮助。
实力提升方面也很快。
很久没有来祭拜收获女神了。
时也和沐心竹来到收获神殿。
听到敲门声的香菜打开门请他们进来。
收获神殿的修女和药剂师都在各自忙碌着。
莫雨珊看到时也走进来,正在浇花的她慌忙停下手里的工作。
她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走了过来。
“香菜姐,我的工作快做完了,需要我带路吗?”
“好,正好我还有事要处理,时也,让莫雨珊带你去女神殿祭拜。”
时也点点头,跟在莫雨珊的后面。
沐心竹的怀抱里一黑一白两只猫探出头来。。
时也点头示意她在这里等着。
给时也带到后面的女神殿里,莫雨珊帮时也把香点好。
“没什么事,我先出去等你。”
没有过多的停留,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等莫雨珊离开,时也拿出苹果,摆放好,供香拿在手里默念。
【尊敬的收获女神殿下,好久没来看你,最近我修炼到了瓶颈期,希望能得到你的指点一二。】
时也的各项属性都有所提升,但战斗力还没有明显的提升。
这让时也有点急。
“咯,咯,咯,咯。”
颤抖的笑声,让时也睁开眼睛四处望去。
“别~找~了。”颤音还在响着。
“提升太慢,是因为杀戮不够,不着急,马上就会有机会了。”
一阵风吹过。
桌上的贡品一扫而空。
“今天的礼物我很喜欢,这是对你的奖励。”
说完一道金光闪过,时也觉得身体饱满了许多。
从女神殿走出,莫雨珊在门外恭敬的等着。
时也点头示意可以离开了。
莫雨珊走在前面,小碎步很慢。
低头走路的莫雨珊一不小心被挡在路中的大石头绊了一下。
她摔倒在地,时也想要过去扶她。
“施主不可。”
莫雨珊艰难的自己爬起来。
收获神殿是不准备施主去帮助修女的。
莫雨珊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殿规她背的滚瓜烂熟。
不愧是之前的三好学生。
如果不是家里出那样的事,这样的好学生如今应该是过着幸福的生活。
时也观察着路中的大石头,又观察了周围的情况。
大石头出现在这里并不合理。
远处的宋美佳悄悄的躲了起来。
本来看到莫雨珊带着时也来到内殿。
她特意搬块石头过来堵莫雨珊的路的。
莫雨珊在时也面前虽然面部平静,没有出任何殷勤的表现。
但在宋美佳看来,莫雨珊就太过主动了。
主动要求带时也来内殿,主动等时也好了再送回来。
女主要还在呢,你敢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刚才如果时也扶了她,那她正好去香菜那里告一状。
可惜,这个人还是挺会装的。
时也已经发现了远处的宋美佳。
她不知道宋词美佳的意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不好多做评判。
“还可以走吗?”
时也没有怜香惜玉。
“可以。”莫雨珊爬起来,即使膝盖磕破了,流血了。
她依旧忍着疼痛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走路。
曾经的经历让她现在变得很坚强。
回到大殿,沐心竹坐在椅子一边撸猫,一边等时也。
已经快到饭点了,香菜邀请时也中午在这里吃斋饭。
时也答应了。
香菜把时也认识的人安排在一桌,其它人安排的另一桌。
“没想到,这么多年,我们还能坐在一起吃饭。
这一次,比上次人又多了一些。”
“是啊,感谢你们之前的照顾,希望以后的生活越来越好。”
时也端起茶杯,敬大家一杯。
“以后常来。”
“会的。”
吃饭中,时也观察到,除了香菜之外,其他人之前似乎话都很少。
大概香菜就像一个中间的媒介。
联系着每一个人。
第309章 女神的赐福
其实有了香菜的主持大局。
在这种环境下,其他人接触越少,越好管理。
最怕那种出现小团体的情况。
吃完饭,时也有趁着只有他和香菜及沐心竹三个人的时候。
有意无意提起今天路上大石头的事。
相信,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香菜是可以很好的处理这件事的。
暮色将神殿飞檐勾勒成剪纸轮廓。
沐心竹怀抱中一黑一白两只猫儿探出脑袋。
艾卡的金色竖瞳倒映着琉璃窗斑驳彩光。
临别时,时也特意向大头等人告别。
收获神殿的檀香气息缠绕在衣襟褶皱间,久久不散。
和沐心竹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
归途的夕阳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沐心竹忽然在石阶前驻足。
山风卷起她银白的发梢,露出颈侧尚未消退的伤痕。
“方才特意提起路上石块。
是否察觉宋美佳有问题?”
银丝在她指缝间流转如月华。
“红太阳出来的人难免抱团。
莫雨珊主动请缨带路,自然招人嫉恨。”
时也把自己的感受和看到的和沐心竹说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隐瞒沐心竹什么。
沐心竹想着,是不是宋美佳觉得,她们都是红太阳出来的。
就觉得她人是一伙的就要高人一等。
而今天时也去,就算带路也该轮到一起长大的红太阳的人。
毕竟他们更熟悉一些。
总也不应该轮到莫雨珊,而她又是主动要求去带路的。
所以才会发生后面的事。
听着沐心竹的分析。
时也点点头,盯着沐心竹。
“还是女人懂女人啊。”
“怕不是你的魅力太足,让这两个女人都为你着迷。”
她未说完的话语被夜风揉碎。
山脚下的黑鸦大学已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像坠入尘世的银河。
“她们啊……我有你就够了。”
时也笑着替她拂去肩头落叶。
沐心竹耳尖泛起薄红。
怀中猫儿适时发出咕噜声。
将未尽话语揉碎在晚风里。
“对了,今天去祭拜女神,女神有什么要求吗?”
“要求倒是没有,可能是觉得我太弱了,给我加了一些bUFF。”
具体什么效果还不知道,总感觉自己变得更强了。
回到家里,为了验证时也的猜想。
他和沐心竹一起修炼。
有了沐心竹以太能量的加持。
今天的修炼感觉前所未有的……爆发感。
对,就是感觉浑身的能量要爆发了一样。
这大概就是库米罗尼的赐福吧。
一起修炼的过程是美好而短暂的。
夕阳缩成暗红余烬。
暮色将楼宇轮廓熔成剪影,路灯在沥青路面晕开昏黄光斑。
最后一缕夕照坠入楼群缝隙时,时也和沐心竹睁开了眼睛。
“已经天黑了啊,怪不得有点饿了捏。”
时也伸了个懒腰,扶沐心竹起来。
两人有些忘我的修炼,盘腿而坐,膝盖都有些麻了。
“去饭堂吃?”
沐心竹对于吃的没有什么讲究。
能填饱肚子就好。
当然时也对吃也没有那么讲究。
两人一拍即合去吃饭堂。
周末的食堂总是混杂着油脂与青春的气息。
时也找到一个位置坐下来,小沐去排队打饭。
时也喜欢吃鸡腿,而自己喜欢吃素菜。
沐心竹怕去晚了鸡腿没了,就先去排鸡腿的窗口。
她在糖醋排骨的窗口前转身时。
正撞见姜乔眼底未来得及藏好的慌乱。
少女手中的餐盘微微倾斜,糖醋汁在红烧肉表面晃出涟漪。
她走到姜乔旁边。
“姜乔,你也在。”
“嗯,你也来吃饭。
正好能帮我打两只鸡腿吗?我去那边打素菜。”
“好。”
食堂暖光流淌在消毒餐盘边缘。
姜乔接过沐心竹递来的餐盒。
“哦,对了,你有要打的素菜吗?”
“哦,没有,谢谢。”
“客气什么,我谢谢你。”
不知怎的,姜乔看见沐心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不想和她有过多的交集。
“你坐在哪里,我打好鸡腿给你送去。”
“呐,时也就在那边,你拿过去就好了,一起吃吧。”
沐心竹指着坐在那里的时也。
“好。”
虽然不想太和沐心竹有过多的交集。
但时也在,她还是选择过去一起吃。
把4只鸡腿端到时也旁边。
时也看到姜乔,突然有些一愣。
毕竟是和沐心竹一起来吃饭的。
这姜乔坐在这里,一会怎么说啊。
有点心虚。
还没等时也开口,姜乔便解释道。
“别误会,鸡腿是沐心竹刚看到我,让我帮她打的。
她现在去排队其它菜了,应该一会就回来。
她说让我和你们一起吃。
如果你感觉不自在的话,我可以走。”
我的妈呀,这话说的,不自在也不能说啊。
“不需要的,坐下一起吃就好。”
两人沉默着,一直等到沐心竹回来。
她打了好多素菜,都摆在了桌上。
“好久没碰到姜乔了,今天难得遇见,我多买了一些菜。
一起吃吧。
呀,4个鸡腿,时也你快吃吧。”
沐心竹夹了一个最大的鸡腿给时也。
今天的小沐话明显多了一些。
“吃菜呀,姜乔。”
“嗯,我在吃着。”
看着沐心竹一直给时也夹菜,姜乔有些食不知味。
她竹筷在米粒间划出细小沟壑。
吃了没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实验室还有一些事,我先走了。”
“再吃一点呀。”
“好的。”
时也和沐心竹同时说话。
“那好吧,下次见。”听到时也都说好的,沐心竹也跟着说道。
“嗯,再见。”
“再见。”
没有过多的看时也,姜乔直接离开。
沐心竹转头看着时也。
“时也,你有没有发现,今天姜乔有点不一样?”
“没有啊,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有感觉怪怪的。”
“哦,别想多了,也许是人家实验室的事,反正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时也习惯性弹了弹小沐脑袋瓜。
“好吧,也许是我想多了。
鸡腿你爱吃,多吃点。”
沐心竹将最后一块藕夹放进时也碗中。
“嗯,你也多吃点。”
时也咀嚼动作微滞,食堂吊灯将两人影子熔成模糊光斑。
两个人今天有些过分客气了点。
吃完饭,夜色渐浓。
黑鸦大学的轮廓在一道浓雾中若隐若现。
第310章 姜乔的婚约
姜家议事厅的青铜烛台淌下百年烛泪。
雕花窗棂滤进的晨光在青石地砖上织成蛛网。
姜颜承摩挲着家徽纹章。
整个姜家今天主事的人都到齐了。
就是商量要把姜乔许给十二区沈国龙的儿子。
檀木长桌两侧的族老们如同腐朽的傀儡。
泛着油光的绛紫色绸袍裹着佝偻身躯。
“十二区沈家愿开放三条药材运输线,只要乔丫头嫁过去。”
沈星文,沈国龙的儿子。
两孩子也没见过面。
非要说见过,就是那天姜乔在夜店喝多,被时也带走的那次。
沈星文那天正准备上前去搭讪,结果被几个黑市混混捷足先登。
手无缚鸡之力的沈星文没有敢轻举妄动。
一直在旁边观察着。
直到最后时也出现,带走姜乔。
后来他找人打听到姜乔。
便跟父亲提了此事。
父亲一听,他姜家一直想要接触我沈家这条药材线路。
这事可谈。
于是便有了开头的一幕。
但是对于沈星文,别人不知道,他姜颜承是知道的,十二区有名的花花公子。
姜乔这要是嫁过去,铁定是受气的。
即使知道这些,对于家族的利益而言,受气算的了什么。
死又何妨。
所以他选择沉默。
“姜颜承,你怎么不说话,再怎么说,姜乔也是你看着长大的。
你的态度很重要。”
“瞧大伯你说的,对于姜家有利的事,我当然是双手赞成。
只是小乔那性子,我怕硬来的话会出事。
还是给她一些时间,让她自己想开比较好。”
“说的有道理,既然你同意,那我就先回了沈家,让他们再等几天。
你就负责做姜乔的思想工作。”
“我一定尽力。”
“三日后给沈家答复。”
族长拐杖重重叩击地面,惊起檐角栖息的夜枭。
黑影掠过祠堂先祖画像时,姜颜承看见姑母们嘴角松弛的皱纹里藏着讥讽。
姜颜承回到自己的家中。
图灵悄无声息地将沈星文资料放在桌角。
照片上的纨绔子弟正搂着三个陪酒女对镜头竖中指。
脖颈处的玫瑰刺青还沾着口红印。
不得不说,有图灵在身边,姜颜承省去了很多麻烦。
不管是生活中的,还是工作中的。
有些事,不用开口,已经做的很好。
端起桌上泡好的茶,翻开资料夹的第一页,沈星文的背景清楚的展现出来。
“或许某人有用啊。”
姜颜承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这件事确实让人头疼,自己如果不插手,这事一定成不了。
但如果自己硬插手过问,结果也不一定就能成。
毕竟另一边还是自己的妹妹。
“算了,成不成,就看你的了,我事我不粘锅的。”
把沈星文的资料随意丢在一边。
“如果时也来,就说我不在。
哦,对了,这个资料就放在这里,也许有人想看。”
果然,消息传的很快。
作为当事人的姜乔,消息的来源不是姜颜承。
这种事情做为大哥,有点不好开口。
姜乔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自从时也发生关系之后,她这辈子认定的人就只有时也了。
不要说沈星文这种烂泥,就是一个有为青年,姜乔也不会多看一眼。
而眼下,家族的使命,她不敢违抗。
难道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吗?
没有反抗家族安排的能力,姜乔只能默默流下眼泪。
玻璃棒在姜乔指间断成两截。
锋利的断口刺入掌心时,她突然想起时也外套残留的体温。
那夜,他掌心覆着自己手背的温度,此刻却灼得眼眶生疼。
当最后一缕夕照沉入黑鸦大学钟楼尖顶。
姜乔把38度的苦艾酒浇在实验台的火绒草上。
看着蔫萎的银色叶片蜷缩成问号形状。
她抓起风衣冲向夜色中的酒吧街。
霓虹灯管在细雨中晕染出紫色光雾。
姜乔蜷缩在卡座最深处,舞台上的电子乐震得胸腔发麻。
望着琥珀色的酒液她没有喝下去。
有了上次醉酒的教训。
姜乔不敢独自一个人在夜店喝酒。
不是每一次都能幸运的碰到时也。
她把酒买回家,一人买醉。
玻璃杯在墙面的镜面装饰上炸开蛛网裂痕。
姜乔摇摇晃晃走向洗手间,镜中倒影忽然分裂成无数个时也。
他或蹙眉或叹息,最终都化作时也替她披外套时的温柔眉眼。
当第六瓶苦艾酒见底时。
姜乔在呕吐物与泪水中摸索通讯器。
模糊视线中特别关注栏始终漆黑。
置顶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送苦玉回家时的消息。
越喝越多,喝到不省人事。
“还真的是只有一个人啊。”
她两眼一黑晕倒过去。
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消毒水混合着百合花香钻入鼻腔时。
姜乔听见心电监护仪的规律鸣响。
她试图蜷缩手指,却发现右手正插着留置针。
左手则被沐心竹用银丝固定成了握杯姿势。
“食道黏膜三级灼伤。”沐心竹将温水喂到她唇边。
银发垂落时扫过心电图导联线。
姜乔触电般弹开,后脑撞在金属床栏上发出闷响。
窗外惊雷炸响,雨滴在玻璃窗上蜿蜒成泪痕。
“你醒了。”沐心竹在给姜乔倒了杯水。
“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通讯器一直没有联系上你。
怕你出事,我和时也就到你家里了。
敲半天门没开,在门口听见你通讯器的声音。
时也就把你家门给撞开了。
你喝的不醒人事躺在地上,我们就把你送过来了。
医生说没事,就是酒精中毒了,醒来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时也这会时也应该在找人修理你家的门。”
沐心竹把水杯递给姜乔。
“谢谢。”
姜乔看着沐心竹的眼神有些躲闪。
两女沉默着,一直到时也回来。
看到时也回来,姜乔的眼神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却被掩盖了。
是啊,在沐心竹面前,她不该有任何想法和作为。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醒了就可以走了。”
“好。”
时也转头对姜乔说。
“你家的门已经修好了,你没什么事,我们先送你回去吧。”
“好。”
第311章 姜乔的定婚晚宴
3人一起走出医院。
刚醒来的姜乔还是有点虚弱的。
虽然离家不是很远,时也还是叫了一辆三轮车。
到家之后,沐心竹帮忙把家里的空酒瓶子收拾了一下。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
你不用收拾了,一会我自己来。”
“没事,你们先聊,我去倒下垃圾。”
时也和姜乔坐在沙发上。
“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和你大哥说了吗?”
“你说大姜啊,这是家族开会讨论的,他……他应该是也没有办法吧。”
姜乔又说的有些不自信,她不知道姜颜承有没有办法阻止这件事。
因为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见过大姜。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姜乔看了看窗外,深秋的树杆光秃秃的,她不知道现在谁还能帮忙。
如果说要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那即使人没死,心也死了。
“没……没有。”
姜乔的眼神有些无助。
“等下我去大姜那里一趟。”
“还有必要吗?”
“你放心吧,不要再做傻事了,保护好自己,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了。”
等沐心竹倒垃圾回来。
时也便和她一起离开了。
“你先回去,我去找一下大姜。”
“听说三天后沈家就要来下聘礼了。”
“嗯,姜乔现在状态不好,我们帮帮她。”
“好,那你路上小心。”
时也来到姜颜承的住处。
刚到大门口,图灵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在门口站着。
把时也请进客厅,端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茶。
一切都像是约定好的一样。
“时也先生,真是抱歉,姜教授今天不在。”
“哦?”
时也拿起桌上的沈星文资料。
翻看了起来。
看着如此详细的背调。
他故意抬高音调,“虽然老师不在,但东西已经帮我准备好了呢?”
时也仔细看起来,他记住了上面的每一个细节。
看完了,临走时,时也还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告诉老师,我先走了。”
姜颜承把资料给时也看,又不露面。
原因显而易见。
这事他不方便插手。
至于时也要怎么做,他不会管。
不过既然姜颜承示意这件事情可以去阻止。
那后续的问题就不大。
只要明面上看不出什么来,12区的人,也管不了13区这么多。
下聘的日子定在了周末。
三天,还有三天时间,足够了……
姜乔这几天没有去学校,她不想碰到人就被人说,沈家的未婚妻。
听到这个话,她觉得恶心。
时也这边也准备了一份计划。
一份拙劣的计划,没有经过太多的打磨,但也足够了。
上城区的那些人没有几个会管12区一个纨绔子弟的死活。
明面上能过去就行了。
交待好沐心竹需要做的事,其他的事,时也都安排好了。
周五的晚上,姜乔被大姜接回家中提前准备。
现在的兄妹俩再也不是之前那种无话不谈的样子了。
两人见面也只是随意的打着招呼。
回到自己的闺房。
姜乔的指尖抚过礼服领口繁复的蕾丝。
窗外骤雨拍打着彩绘玻璃,将她的倒影切割成无数碎片。
她忽然攥紧裙摆,指甲几乎刺穿丝绸衬里。
镜中少女的颈项被宝石项圈勒出红痕。
侍女们退下时的木质门轴转动声。
在空荡的卧室里拖出垂死般的呻吟。
【保护好自己,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好了。】
【保护好自己,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好了。】
……
脑袋里不断回想时也那天说的话。
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今夜注定无眠……
天微微亮,侍女们进来给姜乔梳洗。
姜乔站在落地镜前,蕾丝束腰勒得呼吸发颤。
珍珠缀饰在锁骨处泛着冷光。
水晶吊灯将丝绸裙摆染成月白色。
镜中少女的轮廓被缎面掐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像是被囚在琉璃罩里的雪色蔷薇。
裙撑在身后绽开十二层薄纱。
每道褶皱都嵌着星屑般的碎钻。
姜乔抬手触碰镜面,指尖与倒影相触。
窗外礼炮轰鸣,碎金纸屑混着晨光扑进窗棂。
落在她发间的钻石冠冕上。
雨下了一夜,未曾停止。
雨幕在落地窗上蜿蜒成泪痕,姜乔的额头抵着冰冷玻璃。
远处宴会厅的琉璃穹顶在雷光中忽明忽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咽喉。
另一边沐心竹和时也,以姜乔朋友的身份也参加了这次宴会。
沐心竹挽着时也的胳膊走进宴会大厅。
不少认识的人过来打招呼。
说是姜乔的订婚宴,姜家还是以这次宴会为由邀请了很多上城区的大佬,阔少。
上城区的名媛绅士交流会嘛。
沐心竹按计划跟在姜乔的身后。
沈星文搂着姜乔一桌桌的敬酒。
宴会厅水晶吊灯在雷光中摇曳。
时也轻晃香槟杯,看着沈星文拽姜乔走向休息室。
刚进门的沈星文有点迫不及待的解开衣服的领口。
跟在后面的沐心竹招呼服务生过来。
“沈先生,外面的宾客还在等着,现在姜小姐要换礼服了。”
沈星文看着沐心竹一身白色束腰礼服,虽然没有任何装饰。
但线条凹凸有致的身材,让沈星不禁两眼放光。
他放开姜乔,转向沐心竹。
在手即将碰触到她的那一刻,忽然被什么东西牢牢的定在了原地。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喊。
“沈先生,司仪喊你过去商讨下一步流程。”
沈星文有些不耐烦的回一声,“知道了。”
沐心竹悄悄松开银丝,沈星文的手才慢慢恢复知觉。
“哼,早晚跑不掉你。”
说放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
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瞪沐心竹一眼,“还有你。”
“我们先换衣服吧。”
“好。”
沐心竹和侍女一起帮姜乔把礼服换好。
两人一起走到宴会厅的正中央。
舞台正上方的水晶吊灯闪着明亮的光芒。
主持人在介绍着双方一见钟情的爱情故事。
姜乔听着有些刺耳。
她有些心不在焉。
最后环节,两位订婚的新人走到舞台中央敬酒。
突然水晶吊灯晃动了一下,接着外面电闪雷鸣。
大厅忽然断电,沐心竹按计划把姜乔拉到一身后。
一道响雷穿过,轰然巨响中,重达半吨的水晶吊灯轰然坠落。
沈星文惊恐的瞳孔里倒映着万千棱镜碎片。
血色喷泉在琉璃地砖上绽开。
钻石冠冕滚落血泊,折射出妖异红光。
沈星文的惨叫淹没在宾客尖叫声中。
整个大堂一片血海。
第312章 姜沈联姻终止
狂风裹挟着暴雨冲入宴会厅,屋顶的装饰在风中剧烈摇晃。
高脚杯接连从桌面滚落,碎裂声此起彼伏。
沐心竹的银丝在姜乔腰际悄然收紧,将她向后带离半步。
整个大宴会厅尖叫声,杯子互相碰撞摔落的声音。
以及远处怪物的嘶鸣。
很多人都奇怪,那是什么。
这时候,已经有一部分安保人员前去查看了。
“星文——!”沈国龙的哀嚎撕裂空气。
没有过多的时间思考,看着外面的天气,再看看掉下来的水晶灯。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狂风。
原来是远处的那只风精灵。
为什么怪异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人给出答案。
他扑向儿子破碎的躯体,掌心徒劳按压着穿透胸口的灯架。
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医疗队抬着担架冲来时,沈星文青灰的指尖正抽搐着抓向虚空。
仿佛要攥住某个不存在的救赎。
还没有送到医院,但没有了气息。
沈国看着自己的儿子,后悔没有督促他学习技能。
但凡有个一阶体质,相信一个吊灯砸下来,也不会死。
“去给我调查,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是有人故意和我沈家作对。
那别怪我不客气。”
“是。”
沈国龙的亲信已经去调查此事。
宴会厅外,逐风者的以太屏障在暴雨中明灭。
温岚收刀入鞘,风精灵的残骸在她脚边化作流萤。
“三阶幽灵种,已清除。”她皱眉望向穹顶破损的防护结界,暴雨正从破口倾泻而下。
在声音嘶吼的方向,斩杀一只以太风速幽灵。
逐风者出动暂时平息了宴会的慌乱。
幽灵种的斩杀,也让外面的天气晴朗起来。
主持人已经不知道吓得躲到哪里去了。
此时还是姜颜承出来,他拿起话筒,对着宾客。
“各位来宾,很抱歉在我们姜家与沈家喜宴上发生这样的事。
定婚宴暂时先取消,后期等沈公子身体好了,再请大家一起来祝贺。
今日既逢天灾,便以学术会友。
我们为大家准备了酒水美食,供大家品尝。
大家忘记刚才的意外,随意畅谈,尽情交流。”
一段慷慨激昂的话语,加上免费的午餐。
这让很多人又重新回归到了平静的状态。
什么订婚宴,现在变成了交流会。
按道理说,姜乔这个时候应该去看沈星文才对。
但姜家大小姐的脾气,没有请的动。
她没有继续参加所谓的交流会,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虽然不知道沈星文死没有,但看那一摊血迹,估计也差不多了。
如释重负的姜乔回来,先开了一瓶酒,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心情不好,借酒消愁。
今天心情大好,小酌一杯。
沐心竹有些担心姜乔的情绪,把她送回到住处。
原本是想陪她一会的,但姜乔让她先回宴会这里,自己没事。
她也就回来了。
回到时也旁边坐下,这时候已经上满了整桌子菜和甜品。
时也和沐心竹吃着,喝着临走时还不忘拿点。
“还要拿点有点不太好吧。”
“没事,大姜家不差钱。”
我这一份带回来当夜宵,你那一份打包带给姜乔。
时也说的很自然。
但沐心竹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小沐心想,你怎么这么关心姜乔。
但想想时也也很关心自己啊。
不想了……
姜颜承这边派去慰问沈国龙的人回来了。
在得知沈星文在半路上已经死了之后。
他还是有些震惊,至少在别人看来,他很震惊。
“姜乔是我的妹妹,发生这样的事,我得亲自去一趟了。”
姜颜承走到医院门口,掏出提前准备的眼药水。
看到沈国龙,他大哭起来。
“哎呀,我的沈兄弟啊,你还没能做我的妹夫怎么就先走了啊。
你这让我妹妹自己在这世上怎么办啊。
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呀,你怎么能这样就撒手人寰了啊。”
姜颜承哭的撕心裂肺。
在沈国龙看来,没有半点虚假。
“沈伯父啊,我真的要对您说声对不起啊。
在我们13区,在我们姜家选的宴会地址,出现这样的事,我真的难辞其咎啊。
沈伯父啊,您要打要骂,您就骂我吧。
小乔她真的是没福气啊,没能做您的儿媳,真的是她的损失啊。”
大姜哭着说了一通,搞的沈国龙眼泪汪汪。
“你们姜家的诚意我是看的到的,姜乔这姑娘我看着也喜欢。
哎,是我们星文没这个福气。”
白发人送黑发白人痛没人能理解。
他含泪送走姜颜承。
三日后,沈家别苑。
沈国龙抚着冰棺。
虽然现在沈国龙有怀疑是有人为的可能。
但他想不到会是谁。
姜家对于这婚事是没有意见的,甚至有些期待促成。
因为他给的足够多。
做生意这些年,虽然说也有得罪一些人,但大多都是12区的同行。
要说想要杀死一个不过问家业的沈星文。
这就有点说不通。
沈国龙想着,派去调查的人回来了。
“据查,这似乎就是一场意外,幽灵怪大概是从外围上空飞过的的。
这种幽灵喜红,可能是这次宴会红色主题浓厚,招来了幽灵。
她过来之后,因为宴会安保众多,没有办法靠近。
只能利用自己的技能优势,释放大量风雨雷电。”
按调查的方向来看,没有什么问题。
即使沈国龙觉得有问题,那也没办法证实。
事情只能这样不了了之。
13区逐风者这边宣布的情况和沈国龙派去调查的信息差不多。
接着逐风者这边便发布此次意外的处理结果。
虽然幽灵种是高空飞来,但看守望城门的人失误。
每人罚3个月工资。
就这样不痛不痒的处理了此事。
逐风者发布公告的第二天,姜家也就订婚的事做出表示。
【沈星文公子不幸遇难,我们表示沉痛悼念。】
【沈家与姜家联姻之事取消。】
暴雨初歇的清晨,姜乔推开露台雕花门。
晨风卷着报纸落在她脚边。
头版赫然是《沈公子意外身故,姜沈联姻终止》。
她赤足踩过铅字,珊瑚色睡裙在阳光下猎猎如旗。
第313章 新的恋爱任务
叮~隐藏任务提示音划破清晨的宁静。
【通过自身手段扭转事件走向,使情感羁绊对象脱离困境】
完成度1\/3。
奖励:天赋点+1,全属性+5。
时也揉着惺忪睡眼凝视虚空中浮现的金色文字。
床单褶皱里还残留着昨夜激战的硫磺气息。
当看到情感羁绊四个字时,他下意识望向厨房——
沐心竹正踮脚取橱柜顶层的咖啡豆,银发在晨光中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数日前姜家宴会的血色画面突然闪回。
沐心竹银丝缠绕的水晶吊灯,温岚斩破雨幕的刀光……
这些记忆碎片在奖励提示下愈发清晰。
“这次倒是系统说了句人话。”
时也摩挲着下巴上新冒的胡茬。
看到沐心竹端着早餐进屋,时迅起床轻轻从后背环起她的腰际。
回想起昨日,说实话,如果订婚对象不是12区的人。
而是13区任意一个有头有脸的上城区人,时也都没有办法做到这么顺利。
随便召唤一个幽灵种就结束了。
感觉整个上城区的人都在不了了之这件事。
当然,除了温岚和沐心竹这些提前知道的人。
其他所有人都不知情。
沐心竹负责吊灯下坠前保护姜乔。
温岚则是在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杀死幽灵种,并报为3阶怪异。
至于为什么是3阶,因为只有3阶这种稍强大一点的存在。
才能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
而3阶对于温岚来说,刚好是轻松解决的存在。
3个人,一场戏,轻松解决一个难题。
13区的人也不想深究,就当它是一场意外最好。
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查出来是人为的。
那12区和13区以后还要不要合作了。
所以就是一场意外,也只能是一场意外。
风波平息,所有人都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所谓的平静也是相对平静,以太世界里,哪里有什么安逸。
除了学校的课,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修炼。
现在没有任务,好好学习一些秘药学的知识就好了。
平静的日子不适合时也,还是打打杀杀更能激起时也的兴趣。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教务主任庞静的高跟鞋敲击石板的声音异常清脆。
她手指轻轻搭在时也胸前,指甲油是葬礼般的哑光黑。
“黑天鹅咖啡馆,两小时后。”
她转身时鸢尾香水刺着时也的鼻腔。
当时也走到咖啡馆的橱窗前,庞静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着。
他走进来坐到庞静对面。
庞静看了看时间,很准时啊。
“还是庞主任早到了。”
“拿铁可以吗?”
“没问题。”
庞静对着服务生喊道:“一杯拿铁。”
等咖啡的间隙,时也开门见山。
“庞主任不会是专程来请我喝咖啡的吧。”
“那也不是不可以,好久不见了,时也,我还真有点想你了。”
“庞主任又开玩笑了,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这话让人听到容易误会。”
哈哈哈哈,庞静收起玩味的笑容。
他推来的档案袋在桌面划出尖锐声响。
照片里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
阮启航,28岁,教务处副主任,四阶「岩甲」能力者。
“保守派的看门狗。”
庞静搅拌咖啡的银匙突然戳向照片眉心。
“上周否决了十七份外出实践申请,包括你那个叫林浩的室友。”
时也瞳孔微缩。
记忆里总挂着憨笑的圆脸男生。
上周确实在宿舍抱怨过实战课被拒——原来症结在此。
档案页在指尖沙沙作响:
「反对激进培养方案」
「近三年驳回外出申请412件」……
猩红批注像干涸的血迹爬满纸页。
“我要他消失在教务会议前。”
庞静的唇膏在杯沿留下新月形印记。
“除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作为回报……”她推来的金属箱自动弹开。
六管猩红药剂在防震海绵里泛着幽光——
正是时也清单上最难搞到的「龙血催化剂」。
属于激进派的庞静,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保守派的存在的。
在她看来,大二以上的的学生, 在接触以太魔能后。
外出磨炼是提升的关键。
对于突破超凡体质,往往就差一个契机。
野外的战斗机会多,对于提升就会更大。
庞静的观点,意在为学校挖掘人才方面加速发展。
但阮启航则不这么认为,初出茅庐的新生外出。
危险程度会大大提高。
能进黑鸦大学的人,本身就不是普通人。
慢慢发展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以太之风的世界里,能考进黑鸦大学的人,一定是有一定的天赋的人。
如果随意让他们去野外锻炼。
死亡率将会大大提高。
无风带如果一旦大学生晋升超凡者的人数不够。
必定要从普通人中选拔。
普通人的集体素质肯定是没有大学生高。
这样虽然是抬高了大学生进入超凡的速度,却降低了数量。
得不偿失。
庞静作为曾经的黑鸦大学生,她认为大学生提高能力是急需的、迫切的。
去野外即使发生了意外,那也只是自己的能力不够。
优胜劣汰,是这个世界的基本原则。
所以两人之间的矛盾一直没能解决。
庞静推行政策的决心势不可挡,所以如今,必须你死我活。
“4阶高手,主任一出手,就是难度系数五颗星啊。”
“回报也是相当可观的。”
“资料显示这个人做事谨小慎微,又是擅长近战肉搏,是个大坦克啊。
这难度有点大,虽然我们之前是说过帮你杀三个人,但也说了要在能力范围内。
我觉得这有点超过我的能力范围了呢。”
“再加两套军用级神经链接器。”庞静给出最后的价码。
她按住时也的手腕,美甲在桌面刮出刺耳鸣叫。
两人目光在蒸腾的咖啡热气中交锋。
“成交!”时也扣上箱盖,金属碰撞声惊飞窗外白鸽。
“明晚9点,东京夜店。”
两人端起咖啡碰了个杯。
“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庞静点头示意。
时也拿着阮启航的资料离开,庞静继续喝着咖啡。
“还真是贪心啊,不过没关系,有需求才有合作。”
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钱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权利才是最让人着迷的向往。
第314章 战前准备
对于战斗时也从不懈怠,他没有认为自己有多么大的把握赢。
现在要考虑的是万无一失。
即使有100分的把握也要做充足的准备。
要考虑一万种意外的可能。
准备好了充足的魔药和武器装备。
钱没了还可以挣,命没了就真的没有了。
准备好了一切,沐心竹刚好放学回来。
没有打算欺瞒小沐,他们之间没有秘密。
简单和沐心竹说明了一下情况。
“明天晚上8点半左右,我会到东京夜店去等阮启航。”
“需要我做什么吗?”
“保护好自己。”
任何战斗都有生死的可能,时也每一次都非常认真的对待。
今晚,早点休息,明晚将是这么久以来,真正检验自己实力的时候。
和沐心竹相拥而眠。
她也看出了时也的严肃与紧张。
紧张不是对自己不够有信心。
而是对于庞静使用自己一个条件这件事。
本身就不会是简单的事。
对于感情,沐心竹是笨拙的,她不知道应该怎么缓解此时时也的情绪。
但是她读的书多,之前在书里看过。
当男朋友心情不好时,你只需要低头并撩起头发。
沐心竹没有试过,她想要试一试。
她有些笨拙,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但看时也反应,应该是对的。
至少时也是舒服的。
【书上果真是没有骗人的。】
战前的最后一次大战,同样是战斗,时也觉得内心放空了。
一个激灵之后,人也舒缓了。
天亮,两人正常按时上下课。
今天没有任何异常。
下班后阮启航回到家,换了一身比较休闲的衣服,还喷了香水。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单身的他平时是很少过生日的。
如果不是白天的时候收到夜店倩倩的信息,他都把这事忘了。
【亲爱的,晚上老地方等你,给你庆生。】
早上出门穿的太匆忙,这不下班特意回去一趟。
霓虹灯光在雨幕中晕染出迷离光斑。
东京夜店的金属招牌在积水里折射出扭曲倒影。
时也望着玻璃幕墙里晃动的血色光影。
耳蜗里微型通讯器传来庞静的轻笑声:“猎物入场了。”
他看着目标人物穿过旋转门。
阮启航灰呢大衣上凝结着细密水珠。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同勘探仪般扫过卡座区。
最终停在东南角的半封闭包厢。
“他比照片上警惕。”时也抿了口马天尼。
冰块在齿间碾出细碎声响。
其实阮启航也不常来这种地方,只是一次偶然。
那天心情不好,就想着来买醉。
到这里之后遇见了倪文倩,她是他见过最清纯的女孩。
虽然在夜店卖酒,但从不卖身。
对阮启航也是照顾有加。
如果不是母亲身患重疾,她也不会沦落到此。
阮启航曾经试图帮她把母亲的医药费承担。
但被拒绝了。
她不想花男人的钱。
两人这种没有确定的关系也存在两年了。
他想她了就会来夜店找她。
两人发生过关系,但倪文倩从没有想过要他负责。
她觉得阮启航作为一个老师,又是学校主任,不应该被她这样的人耽误。
所以倪文倩做事总是游刃有余。
从不敢越界。
她不奢望能和他有未来,活在当下就好。
所以在阮启航生日的这天,她也只是选择在夜店。
为他准备一个小蛋糕,两人再喝一杯,也算是过了一个生日。
“就是他,看到了吧,我先走了。
到时候万一再调查到我头上,不好说。
瞧那个穿蓝裙子的就是他的红颜知己。”
“好。”
庞静说完便离开了东京夜店。
时也坐在不远的台位上一个人喝着酒。
“一个人喝酒怎么也不找我?”
沐心竹还是有点不放心时也的,她见庞静走后,便来到时也对面坐着。
时也看到沐心竹,除了一瞬间的惊喜没有其他太大的心理起伏。
现在他需要保持冷静与专注。
“这里不适合你。”
“有你在的地方,就应该有我,不是吗?”
被小沐的话塞的哑口无言,时也只好作罢。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观察那边的情况,也不显得无聊。
看到阮启航会在那里,倪文倩没有选择立即过去招呼。
而是自己这边忙完了,才端着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走来。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
“许个愿,吹蜡烛。”
两人一起过了一个简单的生日,倪文倩陪阮启航喝了一些之前他私藏的酒。
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10点了。
两人都有些醉了。
明天还要上班,微醺的感觉就好,不必喝的烂醉。
阮启航告别倪文倩,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吹着冷风,阮启航的精神抖擞了不少。
倪文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上,才堪堪回去继续工作。
只有赚钱才是真实的,其他包括感情,在倪文倩看来都不值一提。
“你回去吧。”时也对沐心竹说完便跟着走了夜店。
在门口,时也碰着倪文倩的身体走过。
速度很快,等她反应过来,时也已经走远。
“走路不长眼睛?赶去投胎。”
长期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倪文倩嘴巴可不会饶人。
但即使骂声很大,她确定对方一定能听见,却不见对方停下来和自己争吵。
如果不是自己还没下班,一定是追去找这人理论了。
她有些气急败坏,但又无可奈何。
只能气呼呼往回走。
刚回夜店,看到一个穿着休闲,长的很好看的女士走出来。
她精致的五官,爆炸的身材在宽松的衣服下都错落有致。
真的很好看,比自己还要好看。
今天的人怎么都是怪怪的。
沐心竹没有跟着时也,她怕自己影响到他。
她走到距离时也很远,又不算很远的地方,准时刻待命。
时也跟在阮启航后面,对于4阶的高手,在两人的距离渐渐拉近以后。
阮启航干脆放慢脚步。
时也快步走到他身边,丢下手中的一块蓝纱。
随即开启急跑模式快速离开。
阮启航捡起地上的蓝纱。
这是今天倪文倩穿的衣服。
第315章 一颗心脏
他当然记得这件衣服,这还是当初他送给倪文倩的。
当时她不愿意要,最后硬把买衣服的钱塞给了自己,才肯收下。
不知道时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对于自己的实力,阮启航相当自信。
对于刚才一瞬间的接触,阮启航感受到这人并不是很强。
难道远处有一个很强的人要对付自己?
想到这里,阮启航跟着跟着便放慢了脚步。
时也看到阮启航慢了下来,他干脆停下来转过头看着阮启航。
没有感受到其它危险的气息,阮启航走到时也面前。
“你对她做了什么?”
“看来你很在乎她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借你命一用。”
说完,时也2档蒸汽开启。
灭世十三
一式:
春之柳:无数柳条慢慢生长,爬向阮启航的脚踝。
蓝棋丝刀在雨幕中震颤出蜂鸣。
时也脚下水泥地面突然炸裂。
阮启航的岩甲拳套已裹着硫磺气浪轰至面门。
这位四阶强者双臂覆盖着流动的玄武岩。
拳峰结晶簇如同猛兽獠牙。
「春之柳!」
刀锋插入地面的刹那。
沥青路面窜出万千翡翠柳条。
这些以太具象化的植物绞住阮启航脚踝。
发出金属摩擦声。
他的岩甲正与柳条进行分子层面的吞噬对抗。
“雕虫小技。”
阮启航撕开衬衫,黑曜石般的岩甲从毛孔渗出。
时也的视网膜突然刺痛。
对方胸口镶嵌的朱亚神徽正在污染空气。
雨滴在神徽周围蒸发出硫磺雾气。
阮启航狞笑着跺脚,地刺如骨林暴起。
三条花岗岩尖锥穿透时也左肩。
鲜血在空中凝成血色琥珀。
剧痛激活时也的凶性。
他借着贯穿伤拉近距离,刀锋在岩甲缝隙间擦出钨钢火花。
「夏之雨!」
暴雨裹挟着墓碑状能量体倾泻而下。
每块墓碑都刻着扭曲的符文。
阮启航突然撕开上衣,露出镶嵌在胸口的朱亚神徽。
黑曜石般的污染物从他毛孔渗出。
在雨中凝成三米高的岩石巨人形态。
“拥抱大地吧!”
巨人化的阮启航挥出陨石般的重拳。
时也勉强横刀格挡,却被轰进十五米外的混凝土墙。
蓝棋丝刀发出悲鸣,刀身以太纹路如同血管破裂。
当阮启航的岩足踏碎墓碑时。
时也突然暴起。
刀锋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巨人膝盖缝隙
「灭世十三·双式叠流!」
春柳与夏雨在刀尖交融。
柳条缠住巨人双臂的瞬间,暴雨墓碑全部灌入关节缺口。
阮启航在翡翠与靛蓝交织的光爆中惨叫。
濒死的他突然掏出血色结晶刺入心脏。
朱亚污染源如岩浆喷发。
时也的刀锋贯穿其咽喉的刹那。
对方五指也插进他胸腔,捏住跳动的心脏扯出半寸。
时也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熔金色竖线。
胸腔传来肌肉撕裂的剧痛。
阮启航的岩甲五指如同液压钳般卡在心脏表面。
硫磺结晶正沿着血管向心室侵蚀。
濒死的压迫感中,他听见血液在耳膜内轰鸣——
那不是恐惧的震颤,而是地核深处岩浆翻涌的共鸣。
“二档——沸腾!”
脊椎深处爆发的以太脉冲如火山喷发。
时也全身血管突然迸射出熔岩纹路。
阮启航的惨叫声混着皮肉烧焦的滋响。
插入胸腔的手臂瞬间被赤红炎流缠绕。
他的岩石装甲在高温中软化成沥青状物质。
指缝间滴落的液态玄武岩将地面灼出蜂窝状孔洞。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血液!”
阮启航疯狂甩动焦黑的手臂。
试图将时也的心脏连带胸骨扯出。
但沸腾的炎流已顺着伤口反噬。
时也的蓝棋丝刀突然自下而上撩起。
刀锋切开阮启航下颚时带起硫磺与血肉的混合物。
两人在血雾中对视。
“龙之怒——!”
三重叠音在虚空中炸响。
时也的吐息呈现三种形态交织的毁灭奇观:
锥形烈焰贯穿阮启航正在再生的岩甲胸腔;
直线型龙息如高能粒子束削平他左半身突起的防御结晶;
最后喷涌的球形能量体则将他轰向二十米外的钟楼外墙。
撞碎的表盘齿轮在高温中熔成铁水瀑布。
整条街道此刻化作炼狱图景。
钟楼钢筋在龙息余波中软化成赤红藤蔓。
滴落的钢水将阮启航的残躯焊在承重柱上。
他的右臂仍保持着掏心姿势。
但指节已被炎流碳化成焦黑枯枝,随着夜风飘散成灰烬。
“咳...朱亚神的污染...不会...”
阮启航嘶吼着从胸腔挤出话语。
却见时也踏着熔化的柏油路面走来。
少年胸口狰狞的血洞中。
赤晶核正在以太流包裹下重塑心脏。
沸腾的血液将破碎胸骨锻造成暗红色结晶护甲。
时也的靴底碾碎阮启航最后完好的左手指骨。
刀锋旋切的脆响中,四阶强者的以太核心被精准剜出。
时也握着尚在搏动的土黄色晶核,看着它被沸腾血液炼化成液态琥珀。
远处警笛声刺破雨幕时,他转身走入燃烧的街道阴影。
身后钟楼在龙息余温中轰然倒塌。
将一切证据掩埋在万吨钢水之下。
带着阮启航的心脏,时也并没有回去。
朱亚的污染物,前世游戏里的操作他还记得。
把污染物放进极其污染的地方。
便可以使其净化成为一把钥匙。
至于在这里净化成为什么钥匙,时也大概猜到了。
要说极其污染的地方,那大概就是人心了。
没有比贫民区那里的人心污染更严重的地方。
那是去往野外的必经之路。
在时也离开战斗的地方之后,沐心竹通过自己的感知。
很快找到时也。
她看着受伤的时也有些心疼。
但时也强大的修复力,这些伤并不算什么。
尽管如此,沐心竹还是在他们即将到达贫民区的时候。
坚持把时也的伤口稍微清理了一下。
贫民区的人看到有活的生物来,一个个?屏气敛息。
有的人则是跃跃欲试。
当时也远远的扔下大串金币时,所有的哄抢起来。
大家在厮杀,搏斗。
最终一个略显高大的人获得了那串金币。
时也把心脏放在那些尸体旁。
那个高大的男人想要过去抢。
但被沐心竹的银丝挡在外面一动不动。
“杀了吧,或许能更快一些。”
随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倒下,阮启航的心脏猛然跳动一下。
接着便慢慢萎缩,最后形成一把钥匙。
【一把通往神明的钥匙。】
第316章 不同的钥匙
捡起地上的钥匙,时也看了看。
和上次的那把钥匙有些不同。
这把钥匙通体散发着绿色的光芒。
翡翠色钥匙突然在时也掌心震颤出蜂鸣。
表面蛛网状血管纹路迸射血光。
那些流淌在碧玉材质里的金红脉络。
竟与阮启航胸口的朱亚神徽如出一辙。
“退后!”
时也猛推沐心竹,脱手的钥匙在空中分裂成十二面晶体。
贫民窟地面突然结晶化。
硫磺雾霭中浮现三十米高的朱亚虚影——
他的岩石身躯布满熔岩裂缝。
每个关节都镶嵌着阮启航临死前那般痛苦的面孔。
“亵渎者!”虚影挥出的巨掌带着陨石雨砸落。
沐心竹的银丝刚结成防御网。
就被掌风携带的结晶粉尘腐蚀断裂。
时也沸腾的血液在体表形成赤晶铠甲。
蓝棋丝刀劈开熔岩流的瞬间。
钥匙本体突然从背后突袭,翡翠尖刺贯穿他右肩胛骨。
沐心竹瞳孔收缩,银发在以太激流中狂舞。
她割破手腕洒出掺着冰晶的血,银丝汲取血液后化作万千冰魄针。
朱亚虚影的岩石膝盖被冰针击中的部位开始龟裂。
时也趁机将沸腾血液注入裂缝。
赤晶核的能量顺着裂缝将整条右腿炸成碎石。
钥匙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哀鸣。
十二面晶体重新聚合时,表面的朱亚神徽已出现裂痕。
时也染血的手掌死死攥住钥匙,沸腾血液与翡翠光芒激烈对抗。
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结晶化的贫民窟废墟上。
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中的上古神魔。
翡翠钥匙的震颤逐渐平息。
时也掌心的赤晶纹路正沿着裂缝疯狂增殖。
他能清晰感受到钥匙内部翻涌的硫磺岩浆正被龙血同化。
十二个晶面上浮现出阮启航临终前扭曲的面容。
“以汝之血,祭吾神躯!”
朱亚虚影残存的左臂突然插进结晶化地面。
贫民窟数百具尸体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的胸腔裂开血洞,暗红色岩髓从地底喷涌而出。
在暴雨中凝聚成新的岩石右腿。
“二档超载!”
时也的咆哮震碎肩胛骨上的翡翠尖刺。
沸腾血液在身后展开龙翼虚影。
蓝棋丝刀沿着钥匙裂缝刺入的刹那。
十二个晶面同时映照出不同时空的朱亚神庙——
其中三座正在被赤晶蜈的残骸污染。
“原来你早被信徒背叛了!”
时也的嗤笑激得钥匙剧烈震颤。
他趁机将刀锋扭转四十五度。
当阮启航的面容在第七个晶面哀嚎着消散时。
朱亚虚影的再生戛然而止。
翡翠钥匙在时也手中发出濒死的尖啸。
十二个晶面里倒映的朱亚神庙突然扭曲变形。
那些镶嵌着赤晶蜈残骸的庙宇穹顶渗出硫磺血雨。
将信徒们临死前的惊恐面容蚀刻在晶壁之上。
时也的龙瞳迸射金红光芒。
沸腾的血液在刀锋上凝结成赤晶螺纹。
蓝棋丝刀顺着钥匙裂缝悍然劈下。
刀身与翡翠晶面摩擦迸发的火星里。
浮现出阮启航跪拜在神像前的记忆残片。
沐心竹的银丝突然穿透血雨。
冰魄般的以太流顺着丝线注入第七晶面。
被冰晶冻结的信仰锁链在刀光中寸寸断裂。
朱亚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岩石身躯崩解成漫天硫磺结晶。
“就是现在!”
时也的刀锋在十二晶面间织出赤金罗网。
每个被斩碎的晶面都爆发出信徒的哀嚎。
当最后一块晶面里的神像轰然倒塌。
贫民窟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当一切回归于平静,那把钥匙安安静静躺在时也的手中。
绿色的光芒已消失不见。
随之而来的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充满魔能的金黄色钥匙。
时也把钥匙收好,他扶着沐心竹离开贫民区。
因为有着强大的修复力,这点伤对时也来说不算什么。
而沐心竹的伤势显然要重一些。
没有直接去医院,时也带着沐心竹来到了姜乔的住所。
怎么说也是一个黑鸦大学的副主任死了。
如果被人发现他们两身受重伤,一定在所难免一场问询。
虽然有庞静和姜颜承在,事情也会蒙混过去。
但时也不是不想有这些麻烦。
绕过正在探查的逐风者,时也先给姜乔发了个信息。
这个点了,姜乔居然还没有睡。
收到秒回讯息,时也快速来到姜乔家门口。
姜乔在收到时也信息时,一直在窗户旁边观察。
一直到在远处看到时也和沐心竹的身影。
她便早早的在门口等着。
“先给小沐治疗,我的伤势不要紧。”
姜乔很听话,并且很认真的给沐心竹清理伤口。
姜乔的指尖悬在沐心竹腰腹的贯穿伤上方两厘米处。
消毒灯将银丝缝合的创口照得纤毫毕现。
“忍着点。”冰晶在她掌心凝成柳叶刀形状。
“硫磺毒素渗入淋巴了。”
沐心竹的银发被冷汗黏在颈侧。
睫毛在消毒灯下结着细霜。
当时也的血珠顺着椅角滴落第三声时。
她突然抓住姜乔的手腕:“先看他的...右肺...”
正在调配凝血剂的试管在姜乔掌心炸裂。
淡紫色药液顺着金属操作台边缘蜿蜒成溪。
她看着时也倚在飘窗边的剪影。
月光将他胸口的贯穿伤染成靛蓝色——那里本该是心脏的位置。
“朱亚的腐蚀性结晶。”
时也扯开绷带时带起一串血珠。
姜乔的镊子尖突然刺破乳胶手套。
消毒棉球按上创面的瞬间,三人都听见结晶生长的簌簌声。
当姜乔的冰晶手术刀开始剥离坏死的胸大肌组织时。
窗外的月光忽然暗了暗。
沐心竹撕开最后一卷止血纱布,银发垂落时扫过姜乔颤抖的手背。
月光在此刻发生奇异的折射。
三股以太流顺着纠缠的指尖形成闭环。
凌晨三点的钟声响起。
夜光穿透防尘帘缝隙。
姜乔用染血的袖口草草蹭过下巴。
汗液在时也胸甲表面蒸腾出转瞬即逝的彩虹。
映得她瞳孔深处未及藏好的涟漪格外清晰。
姜乔背对两人拧干冷敷巾。
她颤抖指节将布料攥的很深。
溢于言表的心疼只能藏匿于软软的毛巾里。
转过头,依然一副冷静的样子。
第317章 又见库米罗尼
3个人在一个小小的房间略显拥挤。
姜乔则是干脆到外面的实验间,继续完成一些药物的配比实验。
月光穿透防尘帘缝隙,在她睫毛投下细碎阴影。
把沙发留给了时也,沐心竹躺在自己的床上。
天蒙蒙亮时,时也悄声起身。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息,自己的体力恢复了不少。
他起身走到外面,发现姜乔倚在堆满瓶罐的实验台旁浅眠。
霜白月光勾勒出她眼下的青影。
他拾起滑落的薄毯轻轻覆上,不料惊醒了对方。
“你……”姜乔慌乱扶正歪斜的护目镜。
镊子撞翻试剂瓶发出脆响。
四目相对的两人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安静的房间被脚步声惊扰。
沐心竹适时推门而出,银发蓬松垂落。
“感觉好些了吗”
乔背身整理器械,金属碰撞声掩去尾音轻颤。
“好多了,谢谢你,姜乔。
时也你怎么样?”
“嗯,没什么事了,等下该回去了。”
晨雾未散,两人踩着露水返回住处。
第二天,时也和沐心竹正常去上课。
教务处副主任的死讯已传遍学院。
但正如预料——逐风者的调查停留在现场硫磺结晶报告。
将死因归为「朱亚污染失控」。
没有了阮启航的阻挠,学校这边外出的事宜也被庞静完全掌握。
一批又一批的学生去野外探索,研学,收集材料。
当然正如阮启航阻拦的原因一样。
每一批外出的基本没有全部回来的,甚至有全部回不来的。
距离以太之风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按以往的规定,半个月以内就不允许学生外出探索了。
主要是怕以太之风提前。
所有人都在静待以太之风的到来。
提前做好了准备,仿佛现在有些无聊地等着。
时也这边把手头的事情忙完,悄悄的拿出了那把钥匙。
准备好一切,时也和沐心竹前往生命教会。
今天来开门的是香菜,因为大家彼此比较熟悉。
所以不需要过多的说明。
香菜带着时也来到库米罗尼石像的大厅。
把他带到这里,香菜就出去了。
时也像上次一样尝试沟通库米罗尼。
钥匙在手中慢慢分解,碎裂。
从一片白雾中闪现出独特生命力。
又一次来到了生命花园,充满生机的园区里。
时也记得上次走的路。
顺着记忆中的位置往前走去。
这次路上少了很多花精灵。
除了沿路熙熙攘攘的几个守望卫,几乎没有什么其它生命力。
还好时也记得路,要不然这偌大的花园,恐怕是要迷路了。
来到了熟悉的生命花园内部。
库米罗尼,正坐在那里发呆。
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周围围着一大堆花精,在给他捶背砸腿。
“来了。”
仿佛像和朋友说话一样。
“是的,我来了,女神!”
时也单膝触地呈上战果。
“那个该死的叛徒,虽然早该死了。
可我还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它带来了。”
早?时也分享着库米罗尼的话语。
叛徒?大佬果然都是小弟众多。
“谢谢女神夸奖,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虔诚的信徒,这次想要些什么呢?”
“全凭女神心情,给什么都可以。”
意思就是多多益善,来者不拒。
只见库米罗尼手指一伸,眼前的空间发生一股剧烈的抽动。
随着空间平缓,一颗巨大的果实漂浮在时也面前。
“拿着吧,我管它叫作【得意果】。”
【得意果:吃的时候心里默念,会随要机增加自己的属性值。】
库米罗尼的赏赐,不会有差,时也默默把得意果装进口袋。
“感谢女神的赐予。”
“这都是你应得的,怎么样,武器用着还习惯吗?”
“回女神的话,非常好用,这次的战斗,武器给我带来了显着的提升。”
“还是太弱了啊,小小一个钥匙的缩影,就能让你们两个人都受伤。
下次,我希望看到无伤的战斗。”
库米罗尼说完双手一挥,时也顿时觉得身体周围像是火山爆发一样。
赤色辉光蓦然笼罩殿堂。
时也体内血液沸腾如熔岩奔涌。
金红纹路自锁骨蔓延至颈侧。
红色的火焰在身边燃烧。
像是硫磺气息实质化的暗红岩浆在虚空中奔涌。
却未灼烧到任何物品。
那些跃动的火舌本质是沸腾血液的以太投影。
每簇火苗核心都充满能量。
随着火焰的消逝,提示音传来。
你的所有属性增加10。
……
这么随意的吗?
时也觉得现在浑身使不完的力气。
等红光散尽,库米罗尼双手一挥。
时也又回到了那条花间小路。
摸了摸口袋,得意果还在。
他回头对着花园中央恭敬一拜。
“感谢女神赐予。”
通过指引一直往前走,走到小路的尽头,时也则是回到了现实中。
站在大殿的中央,眼前的库米罗尼像还在眼前。
口袋里的得意果也在口袋。
时也没有立刻吃下去,他准备回到家里。
等沐心竹在的时候,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再吃。
时也走出了大殿,香菜在殿外不远处候着。
看时也出来,香菜迎了上来。
“时也大人现在要离开吗?”
“嗯,去找沐心竹,我的事情办完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香菜领着时也来到神殿外的大堂。
沐心竹在这里无聊的看蚂蚁上树。
她是真的在观察。
翡翠色露珠沿着梧桐树皲裂的树皮滑落。
在阳光中折射出十二面晶体的光晕。
工蚁颚齿咬合的频率与赤晶核震颤同步。
将蜜露结晶碎屑排列成精确的六边形阵列。
兵蚁鞘翅摩擦产生的32赫兹低频震动。
如同姜乔实验室的量子共鸣仪般规整。
当最后一粒糖霜消失在树冠深处的裂隙。
兵蚁们依然保持着警戒阵列。
触角在空气中划出无形的弧线。
时也从后面敲了敲沐心竹的脑袋。
“看什么呢?”
沐心竹吃痛地摸摸头。
“工蚁们搬运着结晶蜜露,在树皮沟壑间构筑精密阵列。
有时候觉得蚂蚁都比我们要强大。”
“你认真的吗?时也笑着轻叩她发顶。
沐心竹耳尖微红,怀中猫儿适时跃下地砖。
将两人影子搅碎成跃动的光斑。
第318章 迟到的以太之风
以太之风到来的日子越来越近,还剩下不到10天。
虽然之前有过一次提前到来的情况。
但随着这两次的以太之风准时到来。
人们仿佛又松懈了许多。
除了时也他们,其他人好像都还没有做好准备。
提前10天,时也和沐心竹还有姜乔他们基本上每天都会在饭堂一起等到12点才回去。
距离以太之风还有5天。
大多数人已经做足了准备。
打算留在家里的,提前把门窗加固好,准备充足的食物。
距离以太之风还有3天。
按上次以太之风的时期算,应该今天就是红月之夜。
所有人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到了12点,饭堂里挤满了人。
这里基本上是黑鸦大学的学生。
大多数人是其实是三五成群的躲在校舍里的。
准备好了充足的食物和水,在校舍里生活还是比在饭堂里方便的。
然而这次,已经过了12点,天上的月亮丝毫没有变化。
以太之风没有如约而至。
又过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来。
时也准备走出去瞧瞧。
沐心竹有些担心的拉住了他的胳膊。
“放心吧,没事的。”
现在外面空无一人,时也走出饭堂,走在校园的路上。
看着天空的月亮没有什么变化,他决定往更空旷的地方走。
时也来到学校的操场上。
午夜的操场没有什么人,时也站在操场中央向天空望去。
皎洁的月光没有任何异常,全然没有以太之风要到来的情况。
我盯着月亮几秒,十几秒,感觉眼睛有点生涩。
他的目光想要移开,却怎么也做不到。
眼球破裂的感觉让时也用力闭紧双眼。
一瞬间带着无数以太能量的火球从天空砸向地面。
蓝棋丝拔剑而出,奋力抵挡,每个火球与之碰撞都产生巨大的能力。
火球飞出去砸向地面,每一个都落下一个大坑。
时间在流逝,火球的数量逐渐稀少。
这种程度的火球攻击,没有对时也造成任何伤害。
火球的攻击停了下来。
时也走到每一个火坑旁仔细观察,除了少量的以太能量残余。
没有其它任何信息。
他微微抬头望向向上,天空中的月亮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一切似乎又恢复成了来时的样子。
除了地上一个个无坑洞,和些许烧焦的干草。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不是校舍楼上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们隔着窗帘看到了这一切。
也许真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出来有一阵子了,时也打算回去找沐心竹。
毕竟这以太之风要来的日子,却没有来。
虽然还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
但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也免的时间太心沐心竹担心。
没有找到以太之风没有准时来的原因。
时也转身向饭堂走去。
刚走了几步,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声音。
“这就走了?人类还是太弱小了。”
时也闻声向上,月亮比之前更皎洁了。
圆圆的月亮中间多出了一张不太清楚的笑脸。
虽然不是很清楚,时也还是看出了笑脸的轮廓。
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但强烈的压迫感让时快步往饭堂方向跑去。
沐心竹远远的看见时也,提着的心脏逐渐恢复下来。
看时也的表情略有凝重。
沐心竹忙打开门让时也进来。
屋外的月亮慢慢由皎洁的白,变得橙黄。
再变得绯红,最后变成血一样的颜色。
所有人都变得紧张起来,因为以太之风要来了。
这次的以太之风,比以往来的慢了几个小时,但其疯狂程度却比以往要厉害很多。
一些小怪在外面互相撕扯。
赢的一方又去找另一方继续搏杀。
看着外面的厮杀,仿佛屋内的人成了观众。
第一天过去了,这些怪物好像没有看到人们一样。
连房屋都没有靠近。
其他都在庆幸这次以太之风,也许就这样安然度过了。
只有时也能清晰感受到这些怪物好像长了脑子。
他们不计一切让自己变强,只为屋内的人能成为最后的午餐。
第二天傍晚外面的以太颗粒越来越密集。
这是以太之风最强烈的时期。
沐心竹强大的感知力告诉时也,外面剩的怪物基本4阶以上。
更有强大的5阶存在。
它们在以太之风里更加肆无忌惮。
以及粒子给它们不限的能量。
又是一夜过去了,到了第三天,以太之风小了一些。
时也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打饭堂的侧门,来到一只5阶石狮兽面前。
时也的蓝棋丝刀在以太颗粒中震颤出蜂鸣。
刀锋撕裂的狂风卷起满地碎石。
五阶石狮兽的鬃毛泛着花岗岩冷光。
琥珀色竖瞳倒映着少年翻涌的蒸汽——
二档开启的瞬间,他脚下沥青地面爆出蛛网状裂痕。
「春之柳!」
刀锋贯入地面的刹那。
无数翡翠色以太柳条破土而出。
如毒蛇般缠住石狮兽的后肢。
这些流淌着液态金属光泽的植物纤维疯狂增殖。
将重达三吨的巨兽暂时钉在原地。
但石狮兽前爪拍击地面掀起的冲击波。
裹挟着花岗岩碎屑将时也掀飞。
半空中调整姿态的少年尚未落地。
石狮兽的鬃毛突然根根竖立。
灰白色的石化波纹以它为圆心扩散。
所过之处的柳条瞬间凝固成石英雕塑。
时也左臂挡在身前,沸腾的赤色蒸汽与石化能量碰撞出硫磺味的火星。
“咔!”
第一粒灰斑在他小臂浮现,整条手臂的毛孔突然喷涌出血色蒸汽。
沸腾血液在皮下凝结成赤晶脉络,与石化能量展开分子层面的厮杀。
时也的肌肉纤维发出琴弦崩断般的脆响。
皮肤表面不断皲裂又愈合,蒸腾的血雾在月光下勾勒出扭曲的龙形。
石狮兽的利爪裹挟着花岗岩碎雨轰然而至。
时也旋身避开致命一击。
他借势跃上兽背,刀锋刺入石质鬃毛的缝隙。
迸发的火星照亮了鬃毛深处涌动的暗红岩浆。
“吼——!”
吃痛的巨兽猛然弓背,脊椎骨刺突破皮肤形成花岗岩尖峰。
时也后仰避开的瞬间,兽尾化作石锤横扫而来。
将他砸进二十米外的混凝土墙。
墙体坍塌的烟尘中,被石化的左臂轰然炸裂。
飞溅的碎石化作万千柳芽重新生长。
5阶怪异的生命力很顽强。
几经周旋才堪堪倒下,经过上一次的库米罗尼赐福。
时也觉得击杀5阶变得轻松很多。
在狮兽完全失去气息的瞬间,时也这边也突破5阶。
第319章 战斗
这一次的战斗,时也觉得怎么说呢。
就是有一种很顺手的感觉。
完全没有一点越阶战斗的感受。
可能是4阶顶峰带来的优越感,让时也面对一个5阶的怪物有种轻松拿捏的感觉。
一时间的突破没有让时也忘记自我。
他知道现在以太之风还没有结束,虽然风力在慢慢减弱。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法律,没有人可以规定以太之风就是要像之前一样。
意外也许就会发生在人们的习惯认知里。
外面的这些怪异好像比之前聪明了一些。
它们没有在弱小的时候直接攻击,而是在慢慢增强自己的战斗力。
消灭一个5阶怪异,往远处看一些,通过感知,则看到一只4阶怪异。
对于4阶,时也不想浪费时间。
想要尽快提升自己的战斗力,还是要同阶或者越阶战斗来的更快。
他把这个4阶怪异引到饭堂外的一间还算宽敞的屋内。
时也对沐心竹使了一个眼色。
沐心竹很快便明白了。
她走出来,来到时也旁边。
月光在破碎的柏油路面晕染出铁锈色。
时也的靴底碾过结晶化沥青时发出细碎脆响。
沐心竹的银发沾着硫磺结晶。
在朦胧天光里折射出冷冽星芒。
两人身后的街道布满放射性裂纹,仿佛有巨兽用爪尖在水泥森林里犁出沟壑。
4阶怪异仿佛是看到两份秀色可餐面包。
接近3米的像巨树一样的一个树型猴脸怪异。
它率先发动攻击,月光在沥青路面流淌成液态汞银。
沐心竹的银发突然被疾风掀起。
三米高的阴影撕裂雾霭——
扭曲的猴脸镶嵌在虬结树瘤中央,琥珀色竖瞳正渗出沥青状黏液。
“嘶!”
六条藤蔓状肢体破空袭来,末端尖锐木刺泛着蓝光。
沐心竹足尖轻点后撤,银丝在夜风中织成菱形网兜。
藤蔓撞上丝网的刹那,冰晶顺着丝线疯狂增殖,将剧毒木刺冻成冰雕。
猴脸树怪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嚎叫,主干浮现出血管状荧光纹路。
地面突然隆起木质尖桩。
沐心竹旋身跃起时,银丝已缠住钟楼残存的青铜指针。
她在空中划出银色弧线,身后暴起的尖桩将混凝土路灯柱捅成蜂窝。
“硌啦啦——”
主干裂开树洞状口腔。
喷涌的孢子在月光下化作万千翡翠刀刃。
沐心竹瞳孔骤缩,银丝瞬间收束成伞骨结构。
冰晶屏障与翡翠刃雨相撞迸发出琉璃破碎的清响。
反震力推着她滑出十米远。
鞋跟在路面犁出两道焦痕,沐心竹的银丝突然钻入地缝。
当树怪挥舞着木瘤重拳砸来时。
三十七根冰魄针从它脚下破土而出。
猴脸被冰晶贯穿。
刹那间,所有藤蔓肢体突然僵直成祭祀图腾的姿势。
月光此刻发生诡异折射,沐心竹的身影在十二个方位同时闪现。
银丝切割空气的蜂鸣声中。
4阶怪异对于沐心竹来说,单杀还是有些困难的。
如果不是银眼斩杀者的加持。
她可能没有这么快能击败对方。
怪异的思维力和行动力远不如人类。
所以这种越阶战斗,对于如今的沐心竹来说,不能说轻松拿捏。
但是处理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
时也全程在旁边观看整个战斗过程。
战斗结束后,时也对沐心竹的战斗表现很满意。
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缺点。
作为游戏boss的白银魔女,只要不黑化。
其惊人的战斗天赋,可以说是完全超过时也的。
有了时也的指点,沐心竹的进步非常巨大。
接下来,两人一起寻找怪异。
以太之风越来越小。
对于现在的强度,时也可以在以太之风里行走一段时间。
每找到强度不同的怪异,他们就会就近找一个避风的地方。
根据怪异的强度,或两人一起,或单独击杀。
就这样经历好几个小时战斗,两人都有些累了。
晨光在破碎的柏油路面晕染出铁锈色。
时也的靴底碾过结晶化沥青时发出细碎脆响。
沐心竹的银发沾着硫磺结晶,在朦胧天光里折射出冷冽的星芒。
两人身后布满放射性裂纹,仿佛有巨兽用爪尖在水泥森林里犁出沟壑。
“喀啦。”
沐心竹踢开半截石狮兽的獠牙。
饭堂防爆玻璃上凝结着冰晶蛛网。
守夜学生被脚步声惊动时,正看见时也的剪影切开晨雾。
时也和沐心竹的行为很快便传到了校领导的耳中。
以太之风还没有结束,学校方面立刻加派人手来到饭堂。
确保这里安全。
会议室里……
“胡闹!”
黑檀木会议桌在陈天恩掌下裂开蛛网状纹路。
校长眼镜片上掠过冷冽流光:
“饭堂这个每次以太之风聚集人最多的地方,为什么没有安保守卫驻守?”
后勤主任的冷汗浸透衬衫。
“陈校长,之前饭堂一直都是阮启航驻守的。
由于他突遇意外,就临时换了教导处的肖平。”
“那肖平人呢?”
“以太之风那天,他确实是在饭堂一直值守。
过了12点,以太之风没有到来,他就请假回家了……”
“这个时期请假都能批准?”
“他老婆快生了……”
“不管什么原因,知不知道,因为饭堂有食物。
每次以太之风,饭堂逗留的学生是最多的。
现在听说一年级首席沐心竹和一个叫季风的两人无视以太之风。
大肆出去猎杀怪异。
这种事情应该交给一个一年级新生来处理吗?”
“是我的疏忽,已经安排人员过去了。”
“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都听懂了吗?”
“是,明白。”
校长的话,警醒着众人。
饭堂里,时也和沐心竹还没有走到门口。
敏锐的直觉让她停了下来。
“好像,来人了……”
“进去看看。”
姜乔看见两人回来,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时也刚一进门,便看到,一个立领短衫被虬结的胸肌撑得近乎透明,黑色碎发下是张呆滞的国字脸。
砂纸摩擦般的低语震得空气发颤。
“主任派我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最主要的是,以太之风没结束之前,不能随便出去。
对于你们一年级新生来说,这样很危险。”
第320章 以太之风过后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人模狗样。
一看就是狗腿子出身。
单凭感知力,这个不是很强啊,难道有所隐藏?
以太之风还没有结束,时也不会和上面领导派来的人起冲突。
你说外面危险说的也没错。
但是危险我基本上已经解决了。
时也虽然心里这样想,但嘴上还是比较客气的。
“外面确实很危险,感谢主任安排人过来保护我们。”
这话多多少少有些嘲讽的意思。
但对于刚刚来到这里的张志城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毕竟,刚才是时也保护了大家。
眼看着以太之风越来越小,几乎是肉眼不可见了。
照这个情况看来,差不多明天就就可以正常外出了。
张志城在这里安排着一些琐事,这里安全的没有一个伤员。
就是外出的时也和沐心竹看起来也没有受伤。
这让张志城有些尴尬,无所事事的坐了一夜。
第二天,大门敞开,大家各自回到了家里,校舍。
张志城返回学校主任那里报到。
时也和沐心竹也被带到校长那里。
“你们应该庆幸活着回来!”
陈天恩的怒斥惊飞窗外白鸽。
“知道去年有多少学生死在越阶挑战里吗?”
他甩出的伤亡报告在空中划出惨白弧线。
纸页间隐约可见用红笔圈出的“17人”正渗着血渍般的墨痕。
时也垂眸盯着地砖缝隙里的结晶碎屑。
沐心竹的银发在穿堂风中轻颤。
当听到“每人扣除两个月实践分”时。
少女的指尖突然收紧,将椅背雕花掐出月牙状凹痕。
“不过...”校长的语气突然缓和。
从抽屉取出两个鎏金匣子。
“鉴于你们客观上保障了全校安全,这是特批的星辉奖学金。”
匣内猩红天鹅绒上躺着两枚三棱水晶,涌动的液态以太在晶体中折射出星云旋涡。
接下来的两天就是逐风者的清肃工作。
作为实习生,他们当然也会跟着做一些简单的工作。
这一次,他们被安排在城区的清肃工作。
以太之风过后,没有了以太病毒的干扰,怪物也渐渐失去原本的战斗力。
当最后一只腐蚀甲虫在圣光中汽化。
夕阳已为钟楼镀上琥珀色包浆。
沐心竹忽然驻足,银丝从排水管缝隙勾出个沾满黏液的小熊玩偶。
时也看着少女用冰晶仔细清洗玩偶的模样。
突然想起这是姜乔实验室丢失的减压玩具。
城区的清肃工作很快便结束了。
黑鸦大学例行放假三天。
三天的时间,所有的工作,生活都恢复了以太之风来之前的样子。
这种一年四次的以太之风,平常的让人已经忘记了它来过。
在这次以太之风中,时也收获很多了。
除了打怪爆的装备材料外。
自己突破5阶,也是最大的收获。
现在的属性已经有了一些变化。
姓名:时也
属性:力量41,敏捷41,体质55,魔能40
生命值:252
魔能:102
生命系数:25
以现在5阶的属性还是弱了一些。
去黑市把一些装备和材料换成了钱。
时也现在的已经不用再为钱而烦恼了。
有了足够的钱,以后的战斗就会有很多的保障。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着。
时也和沐心竹每天除了上课,休息时间都在修炼。
姜乔这段时间也忙于实验。
三个人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自从时也突破5阶,沐心竹修炼的强度越来越大。
她不想要落后时也太多。
自己现在3阶,她必须要抓紧到4阶。
只有自己的实力和时也相当,才能更好的帮助时也。
沐心竹现在感觉自己到了瓶颈期,应该是要突破了,但就是突破不了。
这样不行,得想办法。
时也看出了她的心思。
“要不,我们申请一个野外探索?”
“嗯,我觉得是需要的。”
“好,你去准备物资,我去找庞静申请。”
现在的外出申请非常容易,再加上有庞静这个老熟人。
自然是非常顺利通过。
时也这边申请好了,沐心竹办事效率也是极快。
到黑市采购了一些需要的东西,由于自己没办法拿这么多东西,便交待人一会送到家里。
两人决定明天一早出发。
思来想去,时也还是决定临行前去和姜乔说一下。
顺便问她有没有需要带的材料。
“现在还有两件事情要做。
一件事是在家等人把物资送来并整理好。
另一件事是去和姜乔说一下,问她有没有需要带的材料。
要不,你去找姜乔,我在家里?”
时也把选择权给了沐心竹。
沐心竹稍微思考了一下。
她看着时也的眼神有些异样的神色。
“还是你去找姜乔吧,你也不会整理东西呀。”
沐心竹笑的有些勉强。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时也是想去找姜乔的,沐心竹还是很体贴的让他去了。
“这个你带给姜乔。”
沐心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已经被清洗干净的小熊玩偶。
“还是你下次见到她时还给她吧。”
时也摸摸沐心竹的头。
“我去去就回。”
“嗯。”
暮色将天际染成琥珀色,时也踏着细碎的夕晖走向姜乔的实验室。
沿途梧桐叶在晚风中簌簌作响,破碎的以太结晶沿着排水沟折射出斑斓微光。
实验室的防爆玻璃窗上凝结着霜花般的药剂残痕。
姜乔单薄的剪影正伏在操作台前,试管里靛蓝色的液体映得她眼睫泛起幽蓝。
“我们明天要去野外探索。”
时也的指节叩响金属门框,惊落了姜乔发梢的冰晶碎屑。
她转身时实验袍掀起薄荷味的清风,被药剂腐蚀出蜂窝状孔洞的橡胶手套还沾着硫磺结晶。
姜乔看见时也,脸上惊喜的表情不言而喻。
“你这边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我尽量带回来。”
“没有特别需要的,现在实验的材料都很多。
如果碰到3阶以上的幽灵手骨,可以带回来一只。”
“好的。”
“平安回来。”
姜乔的眼里噙着泪花。
时也一把搂住她。
两人相拥而吻。
唇与唇的碰撞似火与火的相融。
这一吻天荒地老。
许久的未见,那股思念的情愫,像高山的瀑布倾泻而下。
流淌在每一寸肌肤上。
当彼此不再束缚,赤诚相待时。
所有的话语都化成了汗水。
唯有吱呀的床腿和褶皱的床单回应着。
久久不能平复的心,在一次次呐喊中渐渐平静下来。
第321章 临行前准备
暮色漫上飘窗时。
沐心竹正跪坐在橡木地板上整理着新到的医疗物资。
医用绷带被斜射的夕照镀成流金。
风铃的铜舌轻叩琉璃罩,碎冰状的光斑在绷带锡纸上来回跳跃。
将少女分拣酒精棉签的纤指切割成琥珀色的光带。
当最后一支凝血剂嵌入便携冰盒,暮色已悄然爬上紫藤花纹的窗纱。
可收拾完了一切,时也还没有回来。
这去了快两小时了,难道路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以时也现在的实力,在城区这种地方,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暮色漫过梧桐树梢时,沐心竹望着窗外。
她脑补了一些画面,最终还是决定再等一等。
想到明天就又要外出探索,可能好多天都吃不上什么好吃的。
说实话,压缩饼干真的很难吃。
她找来了一些食材,做了几个时也平时喜欢吃的。
饭已经做好了,可是时也还没有回来……
通讯器屏幕亮起23:07的冷光。
金属边缘折射出细碎焦虑。
梧桐枝影在玻璃上蜿蜒成墨色脉络,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在寂静中疯长。
玄关传来机械锁转动的轻响刹那,少女已瞬移至门廊。
时也风衣肩头凝着夜露的寒芒。
未说出口的解释在唇间蒸腾成白雾,却被沐心竹突然截断。
素手攥住他冰凉腕骨往盥洗室拽:“砂锅排骨还在灶上煨着。“
餐桌上暖黄灯光将枸杞银耳羹照得晶莹、。
汤匙轻磕瓷碗的脆响填补着欲言又止的空白。
时也吞咽的速度比往日快三分。
当第八块糖醋排骨消失在他碗中。
少女垂眸用筷子夹走最后半片莴笋。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沉默契约。
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感觉到,时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但是看着时也的支支吾吾。
她不想听时也说下去。
人没事就好。
作为时也的女人,她知道不应该管的太多。
两人一起吃了晚餐,今天时也吃的特别多。
也确实是非常好吃。
今晚两人相拥而眠,沐心竹枕着时也的胳膊。
深夜雨声骤起时,沐心竹忽然翻身压住时也胸膛。
湿润发丝带着橙花香气垂落。
瞳孔在黑暗里泛着某种猫科动物特有的幽光。
“时也,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努力修炼,也是不想和你差的太多,我想要成为能帮助你的人。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沐心竹的一通表白,让时也有些怔愣。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只是紧了紧自己抱着她的手。
“傻瓜,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在沐心竹的眼里,时也是独一无二的,是无可替代的。
同样在时也的心里,沐心竹也是非常重要的。
这大概就是双向奔赴吧。
晨光刺破云层前,少女已将淬毒袖箭绑回小腿。
战术背包侧袋整齐码着72小时量的能量胶。
每支都贴着不同口味的卡通贴纸。
当时也拎着滴水的战术目镜推开武器室的门。
沐心竹正用军刺削着苹果,果皮连成长长一道弧光落进垃圾桶。
“走了。”
她甩过来件恒温斗篷,战术靴跟磕碰出清脆声响。
今天要早点出发。
来到城墙边,这里是野外探索的关口。
青铜色城墙投下厚重的阴影。
时也驻足在第七十六号拱门前。
风化的砖缝里渗出青苔。
与公告栏铁皮接缝处滋生的赤藓遥相呼应。
五米见方的公示图上,荧光标记如同星轨般蔓延。
啮齿类妖物的齿印标注着毒牙长度。
食人藤的活跃区域被猩红线圈出生长周期。
未探索的空白地带则跳动着加密的暗纹。
有了这些信息,时也就可以大概判断,接下来的时间,他们的行动方向。
守卫看着时也手里的通行证,肃然起敬。
这种通行证,不限时间,不限地点,没有要求。
也不需要汇报带来的收益。
一般只有大佬才有资格。
负责校验证件的上下打量着时也和沐心竹。
两个这么年轻的人,居然能得到这么多的荣誉。
不会是假的吧。
校验官更加仔细检查出来。
“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请收好。”
校验官头微低,双手捧着证件。
从这里乘坐魔能飞行器,可以直接到达野外第一片雨林。
降落在d-7区时,晨露正从蛇鳞纹树叶尖滴落。
时也踏碎脚下的玻璃蜥蜴蛋。
幽蓝粘液瞬间凝结成冰晶。
沐心竹反握的短刃闪过秘银冷光。
刃锋每掠过藤蔓,就带起细雪般的寄生孢子。
两人在沉默中拓出的通道,很快被新生的食肉灌木重新填满。
这个地方之前没有来过。
时也根据脑海中的告示牌中的说明,大致规划了一下路线。
“你在前面走,小心一点。”
“嗯。”
两人没有太多的停留,到这里,最主要的就是探索,收集。
雨林的路杂草很高,视野不是很好。
沐心竹一边走,一边清理脚下的杂草,一些零星的小怪。
时也在后面跟着,过了很久,也没有出手的机会。
已经到了中午时分,由于两人今天起的很早,这个时间也都非常饿了。
于是他们找了一个相对视野开阔的地方休息。
简单吃了点压缩饼干。
确实是很不好吃。
这个东西不是饿狠了是吃不下去的。
休息好了,准备继续往前走时。
敏锐的感知力让沐心竹突然站起来。
时也以为沐心竹要出发了。
“有东西过来。”
雨林上空的树冠层突然爆开惨白裂隙。
沐心竹左手按住的岩石瞬间被无形力量击碎。
碎裂的砾石悬浮在空中。
蓝棋丝出鞘时带起的银蓝色粒子如银河倾泻。
刀锋触及白光的瞬间,两人脚下的菌类生物同时炸裂。
释放出能灼伤视网膜的萤紫孢子
意识到可能有危险的时也,迅速跃起身来。
雨林闷热的空气骤然被撕开刺骨寒意。
沐心竹银发突然根根竖立。
还没有来的及思考,一道闪电一样的白光从天上划下。
蓝棋丝用力一挡,与白光相触,发出刺耳的轰鸣。
第322章 初见电掣精
“嗡——!”
刺穿耳膜的金铁交鸣炸响!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扩散!
雨林上空如同撕裂的幕布,骤然爆开惨白的裂痕!
沐心竹按在岩石上的左手瞬间传来恐怖的挤压感。
那块嶙峋巨岩被无形的沛然巨力凌空捏碎!
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诡异地悬浮震颤。
如同凝固在时间琥珀中的致命群星。
“小心!”
“它下来了!”
沐心竹的银白发丝在剧烈激荡的以太流中根根倒竖。
凛冽寒意已冻结了她呼吸带出的白雾。
她的直觉比思维更快一步!
雨林闷热、饱含水汽的空气被一股绝对的、仿佛来自极地的刺骨寒意粗暴撕裂。
树冠裂隙间蜿蜒垂下的根本不是藤蔓,而是裹着蓝白电弧的触须!
“三钟方向!”
时也瞬间开启蒸汽二档。
沐心竹银丝破空缠住时也,两人相拥离地。
轰隆!!!!
原地炸开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深坑!
炽热的焦土冒着白烟向上喷溅。
深壑底部,扭曲的蛇形电浆仍在疯狂跳跃灼烧。
散发着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残余的电荷击打在附近的树干上,留下焦黑的鞭痕。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焦糊味与植物碳化的刺鼻气息。
原先立足处焦土炸裂,五米长的深壑里还跃动着蛇形电浆。
两人身影在半空中短暂停滞。
终于得以窥见那盘踞在最高处一株焦黑雷击木顶端的恐怖存在。
一个由纯粹能量构筑的奇诡生命体悬浮其上。
主体闪烁着不祥的青紫电芒。
核心处是一颗疯狂跳动、散发出狂暴威压的耀眼雷核。
如同一个微缩的雷霆世界。
十二对近乎透明的翅膜高速震颤着。
在其周围拉出一圈圈能量涟漪。
那蜘蛛状的口器开合间。
便有万伏电弧凝成的长鞭在虚空中肆意抽打、炸裂!
嘶啦——!
仿佛被两人的目光彻底激怒。
电掣精十二对翅膜猛然以超越极限的频率振动!
空气被瞬间压缩、电离!
嗡!刺目的球形闪电凭空凝结。
没有丝毫征兆,带着毁灭的气息。
当头朝着还滞空的两人轰然砸落!
空气在它周围产生高频嗡鸣,空间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沐心竹瞳孔骤缩,指间银丝再次闪电般弹出。
如蛛网般试图兜住那毁灭的雷球。
滋……嗤!
然而接触的刹那,足以熔金断铁的高阶以太银丝竟如蜡油遇火般瞬息熔断。
灼热的金属液滴四散飞溅!
“唔!”
沐心竹闷哼一声。
巨大的反噬力让她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整个人疾速向下坠去!
膝盖狠狠砸中地面。
坚固的护膝甲在传导而来的恐怖高温下迅速发红发亮!
“畜生!”
时也双目赤红,战意冲破苍穹!
借着下坠之势,他将沸腾的龙血与二档蒸汽之力催谷到极致!
整个人包裹在近乎实质化的赤红魔能风暴中。
蓝棋丝长刀拖曳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化作一道流星。
悍然刺向电掣精高速扇动的翅膜根部。
刀光裹挟着赤炎雷掣般斩至!
眼看就要斩实。
噼啪!!
一道凝练如实质、速度快到突破视觉极限的电弧之鞭。
如同拥有生命的审判之矛。
以刁钻至极的角度从电掣精的翅膜边缘电射而出!
精准无比地狠狠抽在时也的侧腰!
“砰!”
护体蒸汽被瞬间撕裂!
强横的动能与恐怖的电流同时爆发!
时也如炮弹般被狠狠掼飞。
重重砸进十几米外厚重的藤蔓丛中!
焦糊味夹杂着被电击的麻痹剧痛席卷全身。
“时也!”沐心竹目眦欲裂。
嗡——!
电掣精蜘蛛状口器周围的电弧猛然暴涨。
又一道更加粗壮的电鞭划破雨林昏暗的光线。
直取其后心!
快!准!狠!
沐心竹银牙紧咬,足尖在湿滑的腐叶地上猛地一挑!
一团带着浓厚土腥气。
饱含水分和菌类孢子的烂泥腐叶被精准踢起。
如同盾牌般迎向那致命电光!
滋滋滋——!
烂泥在半空中被超高电压瞬间蒸腾、分解!
蒸腾的白汽中。
一面由极寒之力瞬间凝结、光滑如镜的巨大冰盾陡然出现!
电鞭轰击其上。
被光滑的冰面强行折射偏转,扭曲着击中旁边一棵参天巨树!
轰隆!巨木应声炸裂!
碎裂的冰镜尚未完全消解。
沐心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银色闪电。
借着反射的瞬间欺身而进!
冰镜爆裂飞散的万千晶莹碎片在她周身形成短暂的防护带!
她此刻如同踏着冰晶与死亡起舞的精灵。
发梢凝结着冰晶霜华,每一次闪烁都卷起片片雪花。
坚韧的银丝在她精妙绝伦的操控下。
如同拥有灵魂的毒蛇银链。
在密如蛛网的狂暴电弧间隙中精准刺入!
嗤!嗤嗤嗤!
连续三根能量构成的翅膜在冰火交织的核心处。
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能量结构被彻底瓦解,碎裂开来,如同崩解的琉璃!
吼……!!!
痛苦与愤怒的嘶鸣声几乎要震穿耳膜!
电掣精那硕大的复眼死死锁定沐心竹。
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
它整个庞大的、由电光构成的身躯骤然向内坍缩!
一股足以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凭空产生!
战场中心十米半径内的空气、光线、声音。
仿佛都被那张无形的巨口瞬间抽空!
形成一个短暂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真空死域!
“沐心竹!退!!!”
时也的狂吼声撕心裂肺。
他刚从藤蔓中挣扎起身,不顾一切地将速度催到极限。
像一头燃烧的蛮牛撞向沐心竹!
千钧一发!
轰!!!!!
比之前所有攻击加起来都要恐怖百倍的环形冲击波轰然炸开!
冲击波的核心是压缩到极限后狂暴释放的环形闪电!
炽白!扭曲!毁灭!
如同神灵投下的审判之环!
“砰!咔嚓!”
沐心竹被时也猛地推开。
即便如此,她仍被那狂暴的冲击波边缘狠狠扫中!
那由顶尖以太材料铸造的冰晶铠甲。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薄纸般崩碎!
“噗嗤!”
三道快如流光的翅膜锋利残骸如同死亡之吻。
瞬间突破铠甲的防护和护体魔能,深深嵌入她柔韧的右肩!
第323章 破斧沉舟的战斗
“哇!”
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混合着被闪电灼烧的皮肉焦糊味。
强大的冲击力裹挟着她向后倒飞。
重重砸在一棵古老的龙血树粗壮的树干上!
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蔓延!
滋滋…残余的电流在她伤口疯狂跳跃、侵蚀。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鲜血迅速染红了半身银衣。
然而,就在她撞上龙血树的瞬间。
树皮被撞裂的地方,粘稠、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赤红树汁汩汩渗出。
如同有生命般,主动攀附、浸染上她腰间的伤口……
奇迹发生了!
被电弧灼烧、碳化的焦黑皮肤。
在那旺盛龙血精华的疯狂催化下。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新生的嫩肉艰难驱逐着毁灭性的雷火余毒!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此刻的雨林仿佛变成了雷霆的巢穴。
电掣精周身那永不消散的狂暴雷霆领域如同瘟疫般侵蚀着环境。
龙血树的治愈效果在这种高强度干扰下大打折扣。
赤红的汁液刚渗入不久,便被新的电弧反复灼烧蒸发!
时也双眸中的熔金色竖瞳怒张到极致!
如同燃烧的日轮!他全身的血液彻底沸腾!
与此同时,一道远比之前粗壮数倍。
蕴含着电掣精核心力量的夺命电弧鞭。
如同死神的镰刀,也咆哮着划破空气,直取靠在树干上、气息萎靡的沐心竹!
“轰!噼啪!”
赤晶梭与电弧鞭在半空悍然对撞!
爆发出的强光如同微型太阳!
无数火星混合着分解的能量碎片如同铁水烟花般炸裂四溅!
硫磺蒸汽混合着被电离焦糊的空气,形成一片致密的呛人烟雾。
就在这片烟雾遮蔽视线的刹那——
靠在树干上的沐心竹,眼中最后一丝迷茫与痛楚彻底消散。
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然与冰冷刺骨的银芒!
咔…哒哒哒…
她瞳孔中析出细密的冰晶棱面!
左肩那深可见骨、被电弧反复灼烧焦黑的伤口深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冰封之下悄然苏醒!
“凛……冬……序……曲!”
沐心竹破碎的冰铠碎片瞬间绽放出冰蓝色的极致辉光!
无数晶莹剔透的以太符文在空中凝结!
她身上残破的衣物被骤然浮现的。
由极致冰晶构造而成的华丽嫁衣所取代!
“嘭!”
她双脚离地,纤细的足尖在虚空中每一次轻点。
便有一朵纯粹由高度凝练的冰晶之力构成的巨大冰蔷薇凭空绽放。
形成一条通向目标的、散发着致命美丽的冰晶矩阵!
一次!两次!三次……七次闪耀的冰晶瞬移!
她如同冰之女王在风雪中起舞。
每一次闪烁都在极限距离堪堪避开电掣精喷射出的毁灭球形闪电!
那些冰蔷薇矩阵被闪电轰碎后又瞬间在她踏足的位置重生!
啪嗒。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片凝结着她突破桎梏前巅峰力量的碎冰从左耳垂悄然脱落。
化作一枚流转着冰魄寒芒的泪滴状耳坠,无声坠落。
这是最后壁垒破碎的声音!
是她强行透支生命潜能、向更高境界发起绝命冲击的信号!
她冰封的眼眸深处,一道通往四阶的绝壁轰然开裂!
吼————!!!
电掣精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前所未有的愤怒与恐慌让它发出震荡天地的咆哮!
十二对半透明的能量翅膜猛然向内、向外、再逆向极限翻折!
每一次翻折都发出金属崩裂般的巨响!
嗤啦嗤啦嗤啦!!
无法计数的电弧疯狂汇聚。
在它能量核心之上。
凝聚压缩成一道直径近三米的通天彻地的恐怖雷柱!
刺目的、绝对毁灭的蓝白之光瞬间笼罩整个战场!
强光足以灼烧视网膜,将所有人的视野染成一片纯白地狱!
时也金色的竖瞳猛地炸裂开刺目的金红光弧!
如同点燃了两颗袖珍的熔岩太阳!
“呃——!”
他喉咙深处挤出声野兽般的咆哮。
强光灼烧视网膜的剧痛非但未能迟滞他分毫。
反而像催化剂般点燃了他血管里奔涌的狂怒!
脚下!轰隆!!!
被高浓度以太浸透的潮湿地面。
在他蹬地俯冲的蛮力下瞬间炸裂!
焦黑的泥土混合着碎裂的树根四散激射!
狂暴的赤晶蒸汽如同火山喷发般。
从他周身毛孔、关节缝隙间疯狂喷薄而出!
浓稠滚烫,散发着刺鼻的硫磺与金属焦糊气息。
瞬间在他身后拖曳出一道撕裂空气的赤红彗尾!
时也的身体化作了这撕裂雷场的赤红利箭!
蓝棋丝长刀在他手中发出高频震颤的音。
刀身以太符文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瞬间亮至刺眼!
刀锋前方空气被高速压缩、点燃!
形成一道裹挟着尖锐碎石、焦炭粉尘与高度浓缩硫磺能量——真正意义上的“硫磺飓风”!
蓝棋丝刀裹挟着撕裂万物的气势悍然斩至!
炽白刀光与翅膜边缘炸裂的电火花猛烈对撞!
“给老子——开!!”
轰!!!!狂暴的冲击波炸开!
并非能量间的湮灭,而是物理层面的蛮横撕扯!
时也这一刀不为斩杀。
只为用最狂野的力量撼动目标、打破其防御姿态。
为沐心竹,劈开那条足以投出决定性一击的、致命的空隙!
绝对的能量中心——
已豁出一切的沐心竹。
做出了超越神经反应极限的、玉石俱焚的抉择!
“噗嗤!!!”
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闷响!
一根凝聚了她本源力量的尖锐银丝。
如同最忠实的守护与最残酷的利刃。
毫不犹豫地贯穿了她自己的心房!
“呃啊!”极致的痛苦让她全身瞬间绷紧如弓!
滋…嗡……
三滴流淌着极致寒意。
散发出氤氲冰蓝光华、形状近乎完美的心头血被那银丝精准地抽取而出!
每一滴血都蕴含着沐心竹此生的苦痛、坚守以及对力量的极度渴望!
银丝贯穿心房的剧痛让她几近窒息!
每一滴冰心血剥离时都撕扯着灵魂
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
反手将这三滴凝结了生命精华与全部意志的冰心血,甩手射出!
目标——电掣精那最核心、最狂暴、最致命的跳动雷核!
第324章 突破
咻——!
冰心血跨越空间,精准地融入那片暴虐的雷光海洋!
刹那间——
绝对寂静降临!时间仿佛停止!
下一秒……
轰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爆炸!
如同寂静宇宙的创生之响!
是绝对零度与亿万伏特雷霆的终极对撞!
由内而外的爆炸!
环形的冰晶狂潮带着冻结万物的极寒与冲击波。
如同冰雪女神的叹息。
混合着被冻结粉碎的电弧碎片。
以远超音速向四面八方疯狂炸裂扩散!
方圆百米内,所有巨树的枝叶、藤蔓、水珠、飘荡的孢子……
无论大小,在这纯粹的寒冰意志冲击下。
瞬间粉碎、凝固、化为最纯粹的冰尘!
一个冰雪的绝域瞬间取代了原本的雨林一角!
能量风暴的中心,沐心竹已彻底被一层流动的、
璀璨的、如同星辰之力编织的银雪光茧包裹其中。
如同新生的冰雪女神般凌空悬浮!
她身上那由冰晶构成的华丽嫁衣在风暴中片片碎裂剥落。
却瞬间又重组成更为绚烂、覆盖着繁复冰雪符文的战衣!
那些碎裂的冰晶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漫天晶莹剔透的雪花。
带着祝福与守护之意,环绕着她飞速旋转。
形成一个移动的冰雪领域!
眉心处,一道前所未有的、象征着本源进阶的冰棱纹章骤然点亮!
寒光刺破雷霆余威!
任何袭向她的残余电蛇。
在靠近周身数米范围时,都被这道冰冷棱光折射、冻结、粉碎!
轰!嗤嗤!
不甘就此陨落的电掣精。
在身躯被结晶化崩解的边缘。
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凝聚最后一点核心本源。
向着光茧中的沐心竹吐出了它生命最终的复仇电弧!
一道浓缩了所有毁灭意志的青紫电芒!
但——结束了。
悬浮在光茧中的沐心竹。
那双已经完全化为冰晶构成的瞳眸中再无丝毫波澜。
她缓缓抬起右手。
嗡!
一支纯粹由她的意志力,
弥漫在战场虚空中的绝对寒霜之力凝结而成的冰晶场。
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掌心。
长枪通体晶莹剔透,内蕴流动的冰蓝流光。
枪尖一点寒芒,足以冻结灵魂!
这不仅仅是武器,更是她强行破开桎梏。
以太能级质变洪流的外在显化!
“破。”
冰冷的音节如同裁决。
长枪脱手!
裹挟着新生四阶的浩瀚魔能洪流,以及碾压之势的极寒意志!
冰晶长枪逆流而上!
那道蕴含电掣精最后意志的电弧。
在绝对零度的冻结下寸寸断裂、消逝!
噗!!
冰晶长枪带着无匹的势能。
精准无比地贯穿了电掣精那硕大的、布满恐怖复眼的头颅!
滋……咔咔嚓嚓嚓嚓……
冰晶长枪在其颅内核心——那颗仍不甘跳动的雷核之中——悍然绽放!
一朵复杂到极致、散发着璀璨星辉的巨大六角冰晶之花在雷光中徐徐绽放!
当冰花的每一片完美“花瓣”都触及它神经簇的瞬间——
【四阶·银雪天衣】,降临!
沐心竹周身的量子寒霜骤然向内坍缩!形成一片绝对零度的核心领域!
呜——!
由内而外!
电掣精那青紫色的闪电之躯。
从构成其能量中枢的核心点开始。
迅速蔓延出恐怖的冰白色!
炽热的电流被凝固在冰冷的晶体结构中!
一秒之内,能量巨兽化为一座形态定格。
散发出亘古寒气的大型冰雕。
表面布满着因内部能量被强行冻结而产生的。
美轮美奂又不祥的龟裂冰纹!
嗡……砰!!!
冰雕在清晨第一缕晨光的照耀下。
如同被轻轻推倒的琉璃巨塔,骤然崩解!炸裂!
万千大小不一、折射着七彩光华的冰晶棱镜。
如同星沙般洋洋洒洒地飘落!
每一个晶莹的棱面上,都清晰倒映着光茧中少女的蜕变瞬间。
那一头如瀑垂落的银丝,在进阶完成的刹那,褪去了所有杂质。
化为比新雪更纯粹、比极光更耀眼的纯白雪色!
这是生命层次跃迁的直观显现!
“叮铃铃……”
清脆的、如同风铃轻摇的细密冻结声响起。
以沐心竹所立之处为核心。
半径五十米内,所有悬浮的水滴、飘荡的尘埃、尚未落地的冰晶碎片……
统统凝固悬浮于半空,折射着晨曦与冰蓝的微光。
构成了一片绝对静谧、却又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永恒冰钻石阵列!
雨林战场化为冰雪绝域。
滋滋滋……砰!
电掣精残骸冰晶崩解的轰鸣,宛如一场迟来的葬礼哀乐。
漫天冰尘闪烁着晨曦的金辉,缓缓沉降。
为这片被雷电与极寒蹂躏过的焦土披上了一层凄美而壮烈的面纱。
时间仿佛在领域内凝滞。
悬浮的水滴、冰屑、尘埃,皆化作构成宏大冰晶矩阵的微小棱镜。
折射着亿万道清冷剔透的光芒。
“呼……”
一声疲惫到极致却又畅快淋漓的叹息。
打破了这静谧。
维持这个状态耗费巨大。
尤其她还经历了濒死的升华与贯穿心房的剧痛。
周身的冰钻石阵列微微颤动。
悬浮的冰晶悄然软化、溶解。
如同万千细碎星辰悄然回归大地,那永恒冻结的领域缓缓消退。
“小沐!”时也的身影如同撕裂暮色的赤红流星,猛地冲到她身边。
熔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未能及时庇护的懊悔与目睹她破茧成蝶的震撼。
他的能清晰地感知到了眼前少女生命层次的质变。
那是一种与他的狂暴赤焰截然相反。
却同样强大、纯粹而充满生命威胁的冰魄之力。
“你……”
他看到沐心竹心口处那逐渐被冰霜覆盖愈合的细密创口。
那里曾钉入那致命的翅膜残骸。
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的伤……”
沐心竹偏过头,那双冰晶般的眸子望向他。
那极致的冷漠稍稍退却。
眼中泛起柔和的涟漪。
如同冻结百年的冰湖被春风拂过,悄然漾开细微的波光。
她苍白的唇微微弯起一个只为他存在的弧度。
连带着眉梢凝结的冰晶都仿佛有了温度。
“我没事。”
清冷的声线里浸着某种奇异的暖意。
像初雪覆上燃烧的余烬。
沐心竹在战斗时的样子,是孤悬于凛冬之巅的寒月。
而当她的目光落回时也身上时。
却成了月下渐融的雪溪。
所有拒人千里的棱角都化作蜿蜒的潋滟。
寒雾深处只倒映他一个人的影子。
第325章 高风险,意味高收益
时间仿佛在这极寒领域内凝滞。
“呼……”
一声极其疲惫、却又带着灵魂挣脱桎梏后释放的悠长叹息。
打破了这片死寂的冰域。
时也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凝重。
他环顾四周狼藉的战场。
焦土、断木、冰晶。
空气中残留的刺鼻臭氧与硫磺味混合着冰雪的冷冽气息。
就在这时,电掣精彻底崩灭的地方。
那片冰晶星尘尚未完全散尽的区域,骤然亮起几道刺目的电光!
噼啪!滋滋!
雷光在半空中扭曲、凝聚。
最终形成了一个由电弧构成的、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宝箱虚影。
虚影由纯粹的能量构成,表面跳动着狂暴不安的电弧。
“来了!”时也精神一振。
战斗中的高风险总是伴随着高回报。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雷光宝箱。
沸腾的血液在肌肤下流淌,抵御着逸散电芒的刺痛感。
他伸出手指,试探性地触碰宝箱边缘。
嗡!
宝箱应声碎裂,如同碎掉的玻璃屏障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几件闪烁着不同光泽的物品凭空浮现。
悬停在离地一尺的空中,散发出的强烈以太波动立刻充盈了整片区域。
【惊蛰雷核】(稀有能量核心)
一颗婴儿拳头大小、深邃如墨的水晶球体。
核心处却像是封印了一团压缩到极致的微型雷暴。
无数细密的青紫色电蛇在内部永恒奔流、炸裂。
每一次能量涨缩都让水晶球发出低沉嗡鸣。
表面隐约可见自然形成的雷电云纹。
蕴含极其精纯的雷属性能量。
本身就是一个超高品质的能量储存与增幅装置。
可直接嵌入法阵作为核心驱动核心大型器械。
或由匠师加工成强力武器、魔导器的核心部件。
持有时,对环境中游离的雷电能量亲和度显着提升。
作为镶嵌物时,能赋予装备极其狂暴的雷电附加伤害和能量穿透力。
【雷霆之戒】(史诗饰品)
一枚精巧的指环,戒托呈现奇异的液态金属光泽。
如同流动的融金。
戒面则是一朵微型、精致到毫厘的“雷霆荆棘花”。
这朵荆棘花并非实物。
而是由纯粹的电弧构成。
三片细长、带着尖锐倒刺的蓝紫色电光花瓣。
环绕着一簇凝实的纯白雷核花蕊。
整朵“花”散发着恒定、微冷却致命的气息。
属性:
敏捷+10
雷抗+25%
攻击速度+15%
技能:
「雷霆庇护」:主动激活后,在身周瞬间形成一道持续5秒的高速旋转的电磁屏障。
屏障能偏折\/吸收指向使用者的远程物理投射物
(箭矢、子弹、能量飞弹等)和低级单体法术。
冷却时间:3分钟。
「惊电之吻」:在攻击(物理或法术)命中敌人时。
戒指蕴含的微弱雷灵会有10%几率释放一道指向性电弧。
电弧会对目标造成额外少量雷属性伤害。
并有小概率附加短暂的微弱麻痹效果。
触发无冷却,但高频率触发会轻微消耗戒指储能(缓慢自然恢复)。
【流影蝉翼(残)】(稀有材料)
四片残存的、几近透明的翅膜碎片。
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却异常坚韧。
它们本身材质呈现出半透明的流质琥珀色。
内部可以看到无数细密的、如同神经网络般的微光金线。
在流动、闪烁,仿佛有电流在其中无声奔涌。
对着光看,碎片会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偶尔有微弱的电弧在表面跳跃。
用途:源自电掣精引以为傲的十二对能量翅膜残留精华。
是轻量化、高敏捷、附带雷元素传导,共鸣特性的顶级稀有附魔或装备打造材料。
尤其适用于为皮甲、布甲、披风、或武器等部位。
赋予极致的速度、隐匿(和雷电亲和属性。
沐心竹缓缓走来,冰冷的视线扫过这些战利品。
她的目光在戒指上停留片刻。
那电光构筑的荆棘花。
似乎与她周身流淌的冰霜符文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品质不错。”她清冷地点评道。
伸出纤指,轻轻捻起那枚【雷霆之拥·戒】。
冰冷的手指与戒指上微弱的电流接触。
并未引起不适,反而有种奇异的力量交融感。
“适合你,提升机动,抵消远程威胁。”
她很清楚时也的战斗风格中,速度与突击是核心。
至于那枚狂暴的【惊蛰雷核】和稀有材料【流影蝉翼】。
显然更值得仔细研究和妥善处理。
时也将其他两样物品小心收起。
接过戒指戴上手指。
微弱的电流流过指尖,如同一次短暂的鼓舞。
“嗯。你的力量……很惊人。”
他看着沐心竹,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
眼前的少女,彻底褪去了脆弱银丝的保护色。
化身为掌控凛冬的银雪女王。
初升的阳光刺破雨林厚重的树冠层。
在冰屑与焦土间投下斑驳的光柱。
空气中的雷元素风暴和冰寒领域都在迅速消散。
只留下满目疮痍和两位疲惫却脱胎换骨的战士。
时也再次环顾这片危险四伏的雨林。
感受着体内消耗甚巨的魔能。
他知道,沐心竹突破虽完成。
但力量的彻底掌控与巩固,依然需要时间和冥想。
最关键的是。
他们随身携带的补给物资已经在与电掣精的亡命搏杀中耗尽。
“走。”
他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
目光投向迷雾般的来路深处。
“此地不宜久留,立刻返回。”
贪功冒进是寻死之道。
带着突破的成果与丰厚战利品安全返回,才是此行的最优解。
沐心竹清冷的视线扫过那片彻底失去生机的雷光怪物崩解地。
然后转回时也线条分明的侧脸上。
那里透着一丝疲惫,却又燃烧着坚定不屈的火焰。
她冰湖般的眼底。
似乎被这近在咫尺的热力悄然温融了一角。
“嗯。” 一个字。
清泠的声线如碎冰落玉,却裹着灼热的信任。
她知晓他每一个决策背后的缜密考量。
亦将自己全然托付于他掌中。
是肯定,是信任,也是无言的承诺。
风雪消融,只余暖流。
那双澄澈的冰魄之眸中。
此刻只专注地映照着身旁的身影。
第326章 彼此的慰藉
没有耽误太长时间。
时也和沐心竹,整理好自己的装备。
向来时的路返回。
也许是因为怪都被清理掉了,一路上很平静。
很快,便回到了回城关卡。
例行的检查事宜没有少,但是很快。
时也礼貌的对着检查的点点头。
便往沐心竹这边走来。
沐心竹的检查要稍微慢一些。
检查人员看到浑身是伤的沐心竹,明显有些疑惑。
对于遇到的电掣精,两人都没有隐瞒。
时也在旁边等待着,不一会儿,沐心竹也结束了流程。
她向时也这边走来。
“好了?”
“嗯,和预想的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便往车站走去。
……
回到家里,时也直接陷进松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骨缝里积累的酸疼和紧绷感似乎在熟悉的布艺触感中缓缓释放。
浑身的疲惫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
将他“钉”在了这方寸之间。
“总算到家了……”
窗外夕阳的金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
勾勒出他略显凌乱却彻底放松的轮廓。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在疲惫后的宁静中格外清晰。
沐心竹却像不知疲倦的风,轻盈地穿梭过客厅。
她没有回应时也的感叹,径直走向堆放在玄关的装备。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麻利。
将沾染了雨林腐泥、电弧灼痕和各种不明污渍的斗篷、战斗服一一分拣。
破损严重、无法修复的直接丢弃进处理袋。
能清洗的,则迅速归拢到待清洗的区域。
几块能量充沛的奇异矿石。
几株用特殊容器保存的罕见苔藓。
还有电掣精遗落的几片核心晶体碎片。
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中央的矮几上,便于后续处理。
右肩的贯穿伤在动作间还会传来丝丝缕缕的隐痛。
但这痛楚已被突破四阶带来的生命能量洪流冲刷得不再尖锐。
心口那因强行抽取心头冰血愈合的微小伤疤下。
是更澎湃、更坚韧的力量源泉。
她动作丝毫不停歇,指尖流淌着细微的冰寒气息。
将整理好的物资有条不紊地归位。
时也半眯着眼,视线透过睫毛的缝隙追随着她忙碌的身影。
夕阳光线下,她那一头新生的、比新雪更纯粹的银白发丝流淌着近乎透明的光泽。
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像流动的水银。
她侧脸的线条在专注中显得沉静而美好。
战斗时的冰冷决绝褪去,显露出日常里那份特有的细致与坚韧。
这份忙碌中的宁静,竟比他独处的休息更让他感到安心和熨帖。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彻底恢复了整洁。
“我去洗澡。”
沐心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些许沙哑。
是战斗嘶吼后的疲惫,也是长时间紧张的余韵。
水声哗啦,温暖的水流温柔地包裹住疲惫的躯体。
冲去一身血污与尘泥。
沐心竹站在莲蓬头下,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击着皮肤。
水汽蒸腾中,她运转新领悟的力量。
体表自发凝结出一层极薄的冰晶薄膜。
将过于滚烫的水流自动调节到适宜温度。
也将可能侵入的水汽隔绝。
每一次突破后,对自己力量的精微控制似乎都提升了不止一筹。
洗净长发,那纯净的银白在温水的冲洗下越发透亮柔顺。
当她裹着蓬松的白色浴袍。
带着一身水汽和清爽干净的橙花香走出浴室时。
时也还窝在沙发深处,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没有说话,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猫咪,轻轻坐到了他旁边。
沙发微微下陷的动静让时也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她近在咫尺的脸庞。
洗去所有尘嚣后,肌肤透着健康的粉晕。
湿润的银发柔顺地贴在颊边和颈侧。
长长的睫毛上也似乎挂着未干的水珠。
氤氲着湿气,将那冰晶般的眼眸映衬得格外清亮。
浴袍领口松垮,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
颈间还残留着细微的水痕。
时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种混杂着心疼、骄傲和后怕的情绪在胸腔里弥漫开来。
最终都化作了柔软的暖流。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长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稍稍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沐心竹温顺地依偎过去,将头靠在他的肩窝。
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冰凉湿润的发丝蹭着他的颈侧肌肤,带来微凉的触感。
鼻息间是她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自己熟悉的男性味道。
身体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完美的归宿。
那因战斗、突破而一直隐隐雀跃的力量核心。
也在这个安全的怀抱里悄然舒缓。
“累吗?”
时也低声问,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头顶的发丝。
她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微凉的脸颊贴着他颈部的皮肤。
贪恋那温暖又坚实的安全感。
不需要过多言语,疲惫后的相拥本身就是最好的慰藉和解药。
他宽厚的手掌落在她手臂上,温热的掌心透过浴袍传来热度。
无声地驱散她体内最后一丝战斗后的寒意。
两人的呼吸逐渐在宁静中同步,心跳的频率仿佛也在悄然靠近。
夕晖彻底隐没在地平线下,室内的光线由金转暖橙。
又沉入一片温柔的蓝灰。
没有人去开灯,只有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
在地板上投下朦胧暧昧的光斑。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挤在不算特别宽敞的沙发里。
沙发仿佛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隔绝了所有喧嚣和危险。
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呼吸和缓慢流淌的时间。
时也偶尔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轻柔地梳理她微凉柔顺的银发。
指腹不经意地划过她的额角、耳廓,留下令人心安的温度。
沐心竹则会更往他怀里缩一点,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发出几乎轻不可闻的叹息,仿佛所有的防备都在这一刻化作了齑粉。
没有激烈的爱欲,没有多余的话语。
只有身体最深处对安全感,对陪伴的渴望在这一刻得到了无声的抚慰。
一场生死边缘的残酷厮杀后。
一段紧张冒险后的回归。
身体的疲惫需要休憩,灵魂的震荡需要抚平。
而这安静依偎的温存,比任何激烈的索取都更能滋养彼此疲惫的心。
沙发包裹着依偎的身影,夜色温柔地从窗外蔓延进来。
这一刻的安宁,是他们最珍视的港湾。
第327章 温存终至……
温暖的依偎过后,空气中旖旎的气息尚未完全消散。
沐心竹却已从时也的怀抱中轻轻挣开。
雪色的发丝拂过他的下巴,留下冰凉的触感。
她坐直身体,冰晶般的眼眸转向他。
里面映着窗外的景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时也,”她的声音带着温存后的微哑,却异常清晰。
“趁着感觉还在,我们修炼吧。
初升四阶,力量像刚破茧的蝶翼,还有些虚浮不凝。
我需要尽快熟悉、掌控。”
时也正沉浸在难得的安宁与温香软玉中。
听到这话,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手臂还留恋地在她腰间紧了紧,像只不情愿离开暖巢的大猫。
“刚回来,又累,就不能…先休息一下?
这些事,明天再说也不迟…”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被打断的慵懒抱怨。
沐心竹看穿了他的心思。
冰魄般的眼底漾开一丝涟漪。
唇边勾起一个极浅、却带着安抚与承诺的弧度。
她冰凉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带着一丝初雪的柔软:“别着急。
等我把这些融会贯通。才能真正帮到你…今晚……”
她略微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度,染上一抹霞色,“我会好好陪你。”
“今晚”二字像投入心湖的石子,让时也心头一荡。
残留的抱怨瞬间消弭大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宠溺的纵容。
也带着对力量的渴望——他理解她对力量的执着。
尤其是在亲眼目睹她突破时那惊心动魄的决绝之后。
他捏了捏她的鼻尖:“好,先修炼。”
两人起身,将客厅的沙发区域清空。
无需更多言语,默契使然。
沐心竹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那股温润的水汽瞬间被抽离。
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寒意无声蔓延。
一层薄薄的、流转着星辉的冰霜铠甲虚影在她体表若隐若现。
随着她缓缓闭上双目,深沉的冰蓝色光晕自她体内透出。
如同初冬深夜最纯净的月光流淌。
顷刻间,整个客厅的温度骤然下降。
空气中悬浮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霜花,无声飘落。
茶几表面的残留水渍瞬间冻结成薄冰。
一股精纯、凝练、带着极度严寒却又蕴含磅礴生机的以太魔能。
开始以她为中心稳定地向外辐射、弥散。
这股力量不再仅仅是战斗时的狂暴冰封。
而更像是一条沉静流淌的冰河,内敛却浩瀚无边。
它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洗涤净化,变得无比清新透彻。
连最微小的尘埃都被冻结、沉降。
时也盘坐在她对面,距离不过三步。
当这股冰冷的以太魔能触及时也肌肤的瞬间。
他体内原本运转略微迟滞的赤晶蒸汽魔能,仿佛遇见了天敌与催化剂。
“唔!”时也忍不住轻哼一声。
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极致的舒爽与通透感!
那冰冷的能量渗入体内,并非冻结破坏。
反而像是最精准的刻刀和最温柔的熔炉。
它粗暴地冲刷掉他肌体最深层的疲惫杂质。
将战斗后经脉中淤积的细微暗伤和狂躁的能量乱流。瞬间抚平、梳理。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冰冷以太魔能都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敏锐。
他运转五阶功法的效率骤然飙升!
如果说平日修炼是溪流潺潺,此刻便是江河奔涌!
那冰冷的能量似乎极其精微地渗透进他的赤晶蒸汽核心。
如同淬炼钢铁般,让原本炽烈狂猛的力量多了一分凝练。
一分刚柔并济的韧性。
赤红的蒸汽变得更加内敛。
其中仿佛掺杂了丝丝闪烁的冰屑,力量流转间损耗更小。
操控更加得心应手。
时也的感知也仿佛被这股冰魄之力无限放大。
他能清晰“听”到自己细胞在欢呼。
在冰火交融的能量淬炼下变得更加活跃强韧。
他对自身力量的把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度。
以往一些晦涩难明的魔能运转路线,此刻豁然开朗。
与此同时,沐浴在自身散发出的浩瀚冰冷魔能中的沐心竹。
也进入了深层次的感悟。
她纤细的手指偶尔会在膝上虚点。
指尖便会跳跃起一朵细微的冰晶蔷薇。
又或者牵引空气中的冰屑凝结成细小的符文阵列。
她在尝试理解、掌控这全新的境界。
冰寒的领域如何更精细地收敛释放?
瞬移冰晶步法的细微变化?
防御与攻击形态的随心转换?
那股精纯的心魂之力又如何与这冰雪本源更深层地交融?
每一次细微的操控,每一次能量的细微编织。
都让她对这力量的掌控力提升一分。
那层虚浮的隔膜正在冰魄魔能的运转中被逐渐消磨、稳固。
冰晶般的眼眸在阖闭的眼睑下微微转动。
仿佛在解析着力量的万千轨迹。
专注得如同在雕琢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冰霜领域在扩大、在凝实。
客厅的墙壁甚至爬上了一层细密美丽的冰霜花纹。
两人沉浸在各自的修炼世界。
却又通过那弥漫的精纯冰冷魔能紧密相连。
冰与火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和谐共生,相互砥砺,共同攀升。
时间在深沉的冰寒与专注中无声流逝。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唯有客厅内冰晶折射的幽光和赤晶蒸汽偶尔亮起的红芒。
昭示着这里正发生着无声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环绕沐心竹的冰蓝光晕如同呼吸般骤然一收!
扩散出的冰冷以太魔能瞬间变得极其精微内敛。
不再是狂暴的领域辐射。
而是如丝如缕、如臂使指的涓涓细流。
而她身上的虚影也变得更加凝实稳定。
流转间光华内蕴,少了外放的威压,多了深沉的掌控。
她缓缓睁开眼,冰晶般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满意和彻底的澄明。
几乎同时,时也身周翻腾的赤晶蒸汽也骤然收敛入体。
化作皮肤下流淌的熔金光泽。
光芒凝练。再无一丝逸散。
他长吁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
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眸精光湛湛,疲惫一扫而空。
气势更加沉凝,显然同样获益匪浅。
“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时也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力量感。
“你那魔能,简直像最顶级的净化灵药和增幅法阵!
经脉如洗,力量掌控起来得心应手。”
他忍不住活动了下手臂,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肌肉线条在薄衫下清晰流畅,充满了新的力量。
沐心竹唇角微扬,冰雪消融般露出一个真切的浅笑。
她站起身,虚影缓缓散去。
只余一身普通家居服。
但那通体的清冷气质和雪白发丝却更显惊心动魄。
“我的根基也稳固了许多。”
她走到时也面前。
冰凉的手指轻轻点在他胸口跳动的位置。
动作带着无声的抚慰与亲昵。
“心脉的细微隐患…也已借冰魄本源修复如初。
现在,更有把握站在你身边了。”
她顿了顿,抬眼望着他。
冰魄眸子里的坚持已化作了柔和的水波:
“至于‘今晚’的承诺…”
她微微踮起脚尖,冰凉柔软的唇蜻蜓点水般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留下淡淡的橙花与冰雪的气息。
冰魄淬砺后,寒梅盛放,冰与火的交融,仿佛生死间,温存终至……
第328章 出货
这一夜,两人睡的很沉,也许是战斗后的疲累。
也许是突破后的沉稳,亦或是温柔香里的贪婪。
一直到日上三竿,沐心竹才微微睁开眼睛。
她看了一眼闭着眼的时也,没有动,她怕吵醒他。
殊不知,时也其实已经醒了。
为了让沐心竹多睡一会,时也干脆闭目养神。
“睡醒了?”
沐心竹俏皮地睁开一只眼睛偷看。
“吵醒你啦。”
“没有,我刚好睡醒,时也敲了敲埋在他胸口的脑袋。”
“今天有什么打算。”
沐心竹睁开冰晶般剔透的双眼。
里面映着窗外透进来的、略显炽烈的阳光。
也映着时也近在咫尺的轮廓。
被他轻敲了下脑袋,她非但没恼。
反而像只被捋顺毛的猫咪,在他胸口蹭了蹭。
留下冰凉发丝的触感。
“没什么特别的计划,”
时也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和慵懒。
“不过,那几样战利品得处理掉。
压在手里是资源,变成流通的物资和钱,才是我们急需的。”
沐心竹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银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嗯。找叶青?”
叶青,那个黑市里渠道老练、眼光毒辣。
总能给出合理价码的经理。
是他们处理这类棘手高价值物品最好的地方。
“对,老地方。”
时也确认道,感受着怀中躯体冰凉的温度正被自己的体温一点点熨热。
“那枚戒指我戴着很好用,不用动。
其他两样,特别是那个雷核,叶青应该会很感兴趣。”
沐心竹微微撑起身子,冰魄般的眸子认真地望着时也:
“雷核能量太过暴烈,剥离手法很危险,叶青那里……
处理没问题吗?”
她并非质疑叶青的能力。
而是关心交易的安全性和物品本身的潜在危险。
“放心,”时也捏了捏她冰凉的指尖,眼神沉稳。
“叶青有他的门路和办法。
我们出手东西,他负责后续的拆分和倒卖。
各取所需,风险他自然会评估。
况且,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和他做这种大买卖了。”
两人又依偎着温存了片刻。
感受着大战后的彻底放松和疲惫消散后的充实感。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房间内残留的一丝寒意被悄然驱散。
午后,两人已简单收拾妥当。
沐心竹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便服。
那头耀眼的雪发被一顶宽檐帽略微遮掩。
削弱了几分过于引人注目的清冷感。
时也则将那枚闪烁着蓝白电弧的【雷霆之戒】戴在修长的手指上。
雷光花瓣在戒面上流转,似有微弱的电光一闪而逝。
黑市入口依旧喧嚣混杂。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硫磺、草药以及各种未知材料的混合气味。
他们轻车熟路地穿过迷宫般的昏暗窄巷。
来到叶青那所在的那个黑市。
“时也先生,欢迎光临,好久不见。”
叶青提前就在大门口处迎接。
不得不说,自从认识时也,自己的业绩显着上升。
时也每次都会带来好东西。
自己的收入也随之上升。
这样的大客户,那不就是再生父母?
“弄死了点麻烦东西。”
时也言简意赅,走到柜台前。
将一个刻有隔离符文的厚重金属箱“哐当”一声放在柜面上。
沐心竹安静地站在一旁,宽檐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表情。
只有周身难以完全收敛的一丝冰寒气场。
让屋子角落的几盏油灯火苗都无风自动地摇曳了几下。
叶青的笑容微微一凝。
看向沐心竹的目光多了几分慎重:
“沐心竹小姐的气息,跟上次比起来可真是翻天覆地……”
没有过多的闲谈,她目光重新落回那个金属箱。
“能让二位都觉得是‘麻烦东西’的,收获肯定不一般吧?
让我开开眼!”
时也解开箱子上的暗锁和禁制,掀开箱盖。
刹那,狂暴的雷光如同压抑的活物般汹涌而出。
伴随着沉闷的嗡鸣和细微的噼啪声。
瞬间将昏暗的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惊蛰雷核】静静地躺在特制的软垫中。
如同囚禁了风暴的水晶球。
旁边,几片流转着金线电弧的【流影蝉翼(残)】材料。
也散发着诱人的能量波动。
叶青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脸上的笑容被的震惊取代。
她甚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小半步。
她指着【惊蛰雷核】,手指不自觉地哆嗦。
又被她极高的工作素养掩盖。
但这一切都看在时也眼里。
“时也先生,打算多少钱出?”
接下来便是漫长且复杂的讨价还价过程。
叶青时而惊叹物品的珍稀。
时而强调处理雷核的风险和耗费,试图压价。
时也则神色平静,不为所动,底线明确,寸步不让。
沐心竹偶尔在关键处补充一两句精准到冷酷的点评。
总能戳中叶青试图混淆视听的话术漏洞。
最终,一笔双方都还算满意的庞大数目敲定。
“时也先生,沐心竹小姐,合作愉快!”
临走前,叶青礼貌的和两人握手告别。
从黑市那混杂窒息的空气中走出来,外面已是傍晚时分。
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天边染上了暖橙色。
时也看着手中的以太币收支票,他长吁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走,”他转头看向身边安静的女孩。
将她帽檐下露出的几缕银白发丝温柔地捋到耳后。
指腹划过她微凉的耳廓。
“找个地方,清静点……小酌一杯。好久没正经喝点了。”
沐心竹冰晶般的眼眸望向他。
清冷的眼底深处也流淌着一丝轻松和暖意。
她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牵起自己微凉的手。
他们没有去那些过于喧嚣吵闹的普通酒吧。
而是按之前富2代,哦,不对,富3代苦玉的推荐。
找到了一间深藏在某个不起眼小巷深处。
门面极其隐蔽的高级酒馆——“秘酿幽所”。
推开刻有繁复魔法符文、隔绝外界杂音的沉重大门。
一股混合着烟熏麦芽、成熟水果和上等烟草的醇厚气息弥漫开来。
内部光线幽暗柔和,厚重的实木桌椅。
古典的壁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客人不多。
各自安静地低声交谈或小酌,气氛舒缓而私密。
他们找了个角落靠窗的双人卡座坐下。
时也点了这里特色的一款黑啤酒和一款用本地冰蓝浆果酿制、口感清冽的果酒。
又点了几样精致可口、能配酒的小食。
还没等服务员走开,远处一个一身黑色运动衫。
白色棒球帽的瘦小身材的人往这边匆匆走来。
第329章 酒吧偶遇
还没有走到这边来,时也就已经发现了这个行为有些异常的人。
沐心竹则是提前控制银丝,时刻准备一些突发的情况发生。
由于帽子压的很低,两人也没有看出是什么人。
只能看出这是一个身材瘦小的人。
从气息上来看,并不是很强大。
墨玉色的黑啤酒杯沁出水珠,在吧台柔光下折射出琥珀般的暖调。
沐心竹指尖轻旋着那杯冰蓝果酒。
杯壁凝霜,寒气与梦幻的色泽交织。
喧嚣被厚重的实木墙壁与低吟般的爵士乐隔绝。
唯有冰蓝酒液轻晃的涟漪和她发梢冰晶似的微光。
在昏黄壁灯下流转。
“砰!”
突如其来的轻微碰撞声打破了角落的宁静。
一个端着空托盘的年轻服务生踉跄着后退。
酒水残渍溅污了迎面而来的那人。
来人身材瘦小,裹在一套黑色运动服里。
白色棒球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行色匆匆,步幅杂乱。
与这“秘酿幽所”沉淀出的静谧奢华格格不入。
“对、对不起!我这就给您擦……”
服务生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弯腰道歉,显然知道冲撞客人的后果。
“……”被撞的身影只是晃了一下,迅速扶正被撞歪的帽檐。
非但没有斥责,反而更加急促地摆手。
“没事…真没事……”清冽的嗓音突兀响起,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
她甚至没停步,只是侧身避让。
仿佛那身沾湿的衣服和尴尬的插曲都无足轻重。
唯一的念头就是继续向前。
这份异常的“不计较”,瞬间引起了时也和沐心竹的警觉。
帽檐的阴影覆盖了卡座边缘的灯光。
那瘦小的身影最终停在了他们桌旁。
就在此时,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了头。
昏暗光线勾勒出一张干练的脸颊。
那份昔日张扬跋扈意气荡然无存。
“苦玉?!”
时也手中的黑啤杯重重顿在橡木桌面上,琥珀色的泡沫飞溅。
他熔金色的竖瞳因震惊而骤缩。
难以置信地盯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沐心竹冰魄般的眸子里也第一次流露出了强烈的讶异。
捏着杯脚的手指无声收拢,杯壁冰霜悄然蔓延。
“哈,还能认出我?”
她毫不客气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动作间带着与往日不一样的落落大方。
“几个月没见,时也哥哥和沐心竹姐姐可好?”
时也皱眉,看着眼前这个与之前有极大落差的苦玉。
目光锐利地扫过他这身行头。
“好久不见,你似乎改变很多。”
沐心竹的目光则落在她那被酒溅到的衣服上,冰冷的眉峰微蹙。
苦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一杯酒,喝了下去。
在无风代,没有什么规定是未成年不能喝酒这一说法。
不管多大,想喝就喝。
“咳、咳……说来话长,我家老头子差点没把我这身皮给剥了,”
她压下咳嗽,猛地倾身向前,压低的声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急切。
“我这次不是专程来叙旧的!是我爷爷专门派我的。”
她视线跳过时也,直勾勾看向沐心竹。
那双曾经盛满玩世不恭的眼眸深处。
此刻只剩被现实打磨后的焦灼。
“姐姐上次的银丝,我爷爷经过几个月的时间,终于做出了难得一见的白银披甲。
但消息还是让十一区的军工委知道了,现在前线急需这个东西。
命我爷爷在一个月内至少做出10件,让前线进行试验。
如果可行,需要批量生产。
本来爷爷是不屑于和他们做这生意的。
但家族的一位长老跳出来说情。
爷爷也不太好推脱。”
苦玉又看向时也。
“上次你带过去的一卷银丝,爷爷从试验到做出成品,刚好一卷用完。
后面如果技术熟练,一卷银丝,大概可以做出2-3件。”
“哦?你现在这么听爷爷的话了?”
时也有些开玩笑似的说。
“自从知道母亲去世的真相,我就发誓,一定要为母亲报仇。
我再也不是以前只知道玩乐的小孩子了。”
想起了母亲,苦玉紧了紧拳头。
“那这件事,和你谈吗?”
这件事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往小了说,这是时也和苦和泰他们个人的事。
往大了说,军工委都参与了,那就是上升到整个十一区,甚至是无风带了。
时也当然要问清楚,和谁谈,怎么谈。
眼前的苦玉虽然看起来比以前成熟很多,但是要说全全代表苦和泰来谈这件事。
时也还是觉得有些欠妥,所以才特意这样问。
“当然不是,我只是来传达消息的,这件事军工委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我爷爷才派我来。”
“好,我知道了,我这边明天处理一些事情,后天去十一区。”
既然十一区军工委已经知道了,那十三区的应该也已经知道。
事关重大,必须要报备一下,要不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我等你们,后天上午,我们一起回去。”
“好。”
虽然银丝是沐心竹做的,但整件事都是时也在操作。
之后的谈判也会是时也,沐心竹可不会做什么谈判。
杀人还差不多……
橡木吧台流淌着蜂蜜色的暖光。
爵士乐低音贝斯在魔法符文加持下化作地毯下的隐秘震颤。
沐心竹指间的冰蓝果酒泛着星屑般碎光。
杯壁凝结的霜花随她指尖轻旋蔓延成荆棘脉络。
苦玉沾着酒渍的棒球帽檐在暖光中投下一道阴影。
“该敬一杯了,”时也突然抬高声音。
“敬这次任务完成的顺利。”
三只酒杯在暖光中交汇。
沐心竹的冰晶杯轻触二人杯身,寒雾瞬间锁住飞溅的酒滴。
冷热气流交融成微型白虹。
映得她新生的雪色发梢流转碎钻般的光泽。
暖光裹住三张年轻面孔,壁灯将交叠的影子烙在橡木纹路上,如契约的烫印。
苦玉仰头饮尽残酒,当最后一滴酒滚入喉头。
苦玉沾着酒沫的杯缘在桌面印下湿痕圆环,像未完句点。
爵士乐切分音恰好滑入休止符。
暗流在壁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蛰伏。
沐心竹指尖残留的冰霜悄无声息消融,如同暴风雨前稍纵即逝的静谧。
第330章 咖啡馆里抉择
从酒吧出来后,已经晚上10点多。
得知苦玉就住在学校附近。
三人刚好往同一个方向去。
苦玉叫了一辆车,下车之后,交待司机给时也他们送回,并主动付了钱。
和他们告别后,苦玉回到住处。
这里是爷爷给安排的临时住所,离学校近。
离时也住的地方也很近。
回到家里,苦玉拨通了电话。
“嗯,都办好了……”
时也这边和沐心竹刚到家。
两人有些醉醺醺的躺在沙发上。
“你说今晚怎么这么巧,居然碰到了苦玉。”
“多数的巧合往往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时也随口一说,可沐心竹听在耳朵里却有些不理解。
“那里是我们自己要去的呀,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沐心竹喃喃自语。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壁灯,氛围有些凝重。
时也拉着沐心竹坐到沙发上。
目光落在她缠绕在无名指上的那缕细若发丝的银线上。
灯光下,它偶尔会反射出一点微乎其微、几近虚幻的光泽。
“沐”时也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银丝。
神情无比严肃。
“好了,不要想这么多了,这件事涉及到军事高层。
虽然说银丝是你个人的物品,但恐怕也不能自己完全作主了。”
沐心竹若有所思。
但时也的话她还是放在了心上。
这一夜沐心竹有些难以入眠……
翌日上午十点,时也和沐心竹在一家格调简约的咖啡馆与温岚碰面。
阳光透过大幅落地窗洒进来。
温岚穿着一身逐风者制式的常服便装,显得干练利落。
眉宇间却多了一丝属于军人的坚毅。
“师傅”沐心竹见到温岚依然毕恭毕敬。
“嗯。”
温岚点头笑了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目光转向时也,“大忙人突然约我喝咖啡,总不会是单纯叙旧吧?有事?”
时也放下杯子,神情坦然中带着几分郑重。
“确实有件事想向你打听一下。
你们‘逐风者’内部。
最近有没有什么关于某种极其特殊的‘武器’或者‘装备’的讨论或报告?
之雪白如银,薄如蝉翼,近乎无形?”
温岚闻言,端着咖啡杯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眼中迅速掠过一丝惊讶和警惕。
她左右扫视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装备’?‘近乎无形’?
你指的是……?”
她脑中瞬间闪过一些只言片语的情报片段。
似乎有模糊的提及,但都语焉不详。
“差不多是那个方向的东西。”
时也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没有立刻点明银丝。
温岚缓缓摇头,眉头紧锁:
“我目前的权限和接触层面……还接触不到这种级别的信息。
你说的太模糊也太高端了。不过……”
她沉吟片刻。
“如果存在,逐风者情报局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我可以回去帮你侧面打听一下。
只能说是‘打听’,不能保证有结果。
你也知道那边的保密级别很高。”
她眼中也充满了好奇与凝重。
“这就足够了,非常感谢。”
时也松了口气,也只能先这样了。
咖啡馆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
三人心照不宣地暂时换了些轻松话题闲聊。
但氛围中始终萦绕着淡淡的不安和疑虑。
话题转向生活琐事,温岚放下杯子准备告别。
时也和沐心竹再次端起咖啡时。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冷风随之灌入,也带来了异样的气氛。
两拨人,几乎一前一后进入。
前面一拨,三人穿着笔挺的深灰色立领制服。
胸口别着一枚简约的金属徽章。
一把嵌入疾风符号的利剑。
眼神锐利如鹰,气质冷肃。
他们径直走向时也这桌。
为首一人目光扫过时也、沐心竹,最后落在温岚身上。
对她微微颔首示意了身份,随后公事公办地看向时也:
“时先生?奉上级指令,请您即刻随我们回总部一趟。”
温岚心头一震,她认得这制服的样式和那代表“肃查组”行动队的徽章标记!
话音未落,另一拨人也已然到了桌旁。
人数稍少,只有两人,但穿着却显特别。
带有浓厚学院风格的黑色长袍,领口绣着鸦羽暗纹。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清瘦、鬓角微白的中年男子。
带着黑框眼镜,眼神深邃睿智。
他微微欠身,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时也先生,奉黑鸦大学理事会的委托。
我们需请您去大学研究院一趟,有重要事务亟待交流。
事出紧急,望请见谅。”
这两拨人,一方代表军方最核心的实权组织逐风者。
另一方则代表着学术与异能力研究的殿堂黑鸦大学。
他们几乎同时抵达,目的明确。
且都是“请”时也过去,事情显然非同小可。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咖啡的香气似乎都被冻结了。
时也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沉默地与沐心竹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和无形的压力。
咖啡馆里其他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纷纷噤声侧目。
“请问,具体是什么事务?”
时也沉声问道,目光在两边的人身上扫过。
“抱歉,我们只负责传达指令,具体事宜需到总部由上级与您面谈。”
逐风者的领队面无表情地回答。
黑袍的中年学者推了推眼镜,语气也带着官方化的疏离:
“具体内容涉及研究核心机密,恕我等不能在此说明。
但理事会的指令非常明确,务必请您尽快前往。”
两边都是一问三不知,只剩下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温岚手心沁出冷汗,她看着时也,眼神焦急又复杂。
作为逐风者的成员,她清楚“肃查组”行动的份量。
时也心中念头电转。
银丝、武器、国家机密……这些都直接指向逐风者的管辖核心!
相比之下,黑鸦大学固然重要。
但其议题重心更偏向研究和理论。
更重要的是,逐风者所代表的。
是更深层、更直接的国家意志和武力保障。
在这种层级的事件面前。
他迅速做出决断。
站起身,他对黑鸦大学的学者微微颔首:
“感谢理事会厚爱。但事有轻重缓急。”
然后,他转向逐风者领队,语气斩钉截铁:“我跟你们走。”
他牵起沐心竹的手:“她和我一起。”
沐心竹立刻紧紧回握住,用力点点头。
在这种未知的漩涡中,她一步也不会离开他。
逐风者领队似乎对此没有异议。
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名队员立刻侧身,形成保护(或监视)的姿态。
时也回头看了温岚一眼,眼神里包含了很多未尽之言。
温岚也重重点头,眼中写着“放心,我会去打听”的承诺。
临走前,时也对那位黑鸦大学的黑袍学者低声说了句:
“稍后我会联系理事会解释。”
那位鬓角微白的中年学者。
静静看着他们在一群逐风者精锐的簇拥下快步离开咖啡馆。
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
他只是习惯性地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的中央横梁。
目光透过镜片,深沉地追随着时也消失的方向。
第331章 肃查组会议室
肃查组的办室里,一行人正在等待着。
“时也和沐心竹的背景都调查了吗?”
“都调查了,时也是孤儿,被前一个叫峰狼的人捡到,送到红太阳去的。
当时登记的信息只有这些。
我们想找到之前接手这件事的人。
但都不在了。”
“才20年,都不在了?”
“是的,说来也怪,对这件事最熟悉的应该就是图兰,但也年纪轻轻就死了”
“那沐心竹呢?”
她的背景倒是很简单,下城区的平民,几代人都一直生活在那里。
父母先后在以太之风中死了。
“人到了吗?”
“已经接到时也和沐心竹,正在回来的路上,应该快到了。
那边传来消息说,当时在咖啡店里还遇到了黑鸦大学的人,也是去找他们的。
但时也他们选择跟我们的人回来了。
一起在喝咖啡的还是逐风者的温岚。”
“温岚?去调查一下。”
“是。”
肃查组办公室内,金属档案柜反射着冷白的顶灯。
将围坐在会议桌前的几道身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静默,直到通讯器突然响起电流杂音。
“目标已抵达地下三层。”
通讯器里的声音让首座的男人抬了抬手指。
军装袖口的铜扣在实木桌面磕出闷响。
他肩章上的三枚菱形银星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黑鸦大学的人什么反应?“
角落里负责情报的年轻军官立刻调出光幕:
“对方未阻拦,但派了人尾随车队。
领队的是研究院的莫教授。
就是二十年前参与过白银计划的那个。“
“莫闻道?“副官突然捏碎了手里的电子笔。
墨水溅在作战地图上像一滩血迹。
“他居然还敢露面。”
“冷静。”
首座男人冷眼扫过,指间翻飞的古银币倏然定格。
“把监控切到会议室。”
墙壁上的投影屏亮起,画面里时也正推开沉重的防爆门。
沐心竹的银白发丝在强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她落后半步,指尖若有若无地缠绕着近乎透明的细丝。
“那东西就是报告里说的?”
年轻军官凑近屏幕,“看起来像普通的高阶以太武器。”
“你见过能硬接电掣精雷击的普通武器?”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亲自去和他们谈。”
田庆丰说着走到了沐心竹和时也所在的会议室。
他站在门口,黑框眼镜的镜片映着冷光。
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整个门挡住。
那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疤痕在灯光中更显灵动,像一条蛰伏的蜈蚣。
假肢的金属关节随着他掏烟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咔响。
袖口磨损的布料下隐约露出仿生皮肤的接缝线。
当他低头点燃香烟时,镜片后的眼睛骤然被火光照亮。
那是双令人意外的眼睛,琥珀色的虹膜周围缀着细碎的金斑。
如同被击碎的琉璃盏。
右眼尾有颗很小的泪痣。
给这张粗犷的脸添了分不合时宜的精致。
假肢的食指与中指夹着烟卷的姿势异常熟练。
青白色烟雾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那道疤痕随着吞咽动作微微起伏,像是随时会苏醒的活物。
“二位好,自己我介绍一下,我叫田庆丰,是肃查组的组长。
今天请二位过来,是想讨论一下关于银丝的事情。
当然,我们也知道银丝是沐心竹小姐的私人物品。
但听说你们是拿银丝给十一区的苦家做试验品。
并且还做出了精美的作战服。
这可给十一区的军工委高兴坏了。
还特意派人过来请你们过去详谈。”
时也听着田庆丰一大串的前奏,大概了解了一些。
对于这件事,军工最高层知道这样的事情太正常不过了。
好的武器装备当然要紧着军工部来用。
“对,我们准备明天去。”
“时也,你要知道,毕竟你们都是十三区未来的栋梁。
像这种精美作战工具,一定要是先紧着十三区的。
至于报酬,一定让你满意。”
看到田庆丰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时也放松下来很多。
他明白田庆丰的意思,只是这作战服的材料,虽然只有沐心竹一个人能制作出来。
但光有银丝,没有人制作,一样没有用。
十一区的苦和泰依然有着左右作战服的资本。
不说一半的资本,三分之一总要有的。
所以十一区的军工委才让苦和泰来请沐心竹和时也。
“银丝目前是只有沐心竹能做出来,但没有苦老前辈制作,也是徒然。”
时也有些为难的看着田庆丰。
“那现在这银丝作战服,一天能产出几件?”
田庆丰怎么可能不知道产出的大概量。
他特意放大制作量。
好看看时也和沐心竹的底牌。
“一天一件都产不出来,这个银丝制作要花费大量的以太能量。
就沐心竹现在的阶位,5天左右才能产出一卷。
明天苦玉和我们说一卷大概是2-3件的成品。
按这个数据,一个月最多也就10件左右。”
田庆丰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
3天一件,这个数量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
他的手轻轻的敲击桌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抬头,看着时也,又看了看沐心竹。
眼神最后回到时也身上。
“毕竟是人工产出,人工制作。
数量的多少我能理解,但是给十三区的作战服不能比十一区少。
至于价格……你定。”
田庆丰直接了当,没有丝毫藏着掖着。
时也微微皱眉,他给的数据,一个月制作10件。
虽然有收敛的意思。
但毕竟昨天苦玉透露的意思是,十一区军工那边一个月需要十件。
如果按田庆丰的说法,那不能比十一区少。
这量达不到啊。
时也没有说话,他在思考应该怎么应对这两边的军事高层。
仿佛看出来时也的顾虑。
“你放心,如果你明天去十一区那边军工委为难你的话,我们会出面帮你解决的。
如果有需要,明天我可以安排人跟你过去。
十一区以科技为主要生产力,而我们十三区才是对抗以太之风的主战区。
所以我们拿比他们多的战服是理所当然。
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会让上面去处理这件事的。
由于苦和泰是生产战服的人员,你明天先按3:7去谈。
最多4:6让步,不能高于这个数。”
田庆丰的话有些不容质疑。
第332章 谈话
肃查组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也的指节微缩,他似乎对田庆丰命令的口吻有些不满。
但想想十三区每次对抗以太之风所付出的努力。
他的要求仿佛又合情合理。
时也看了看有些不太适合这种场的沐心竹。
她银丝控制在手上,下一秒可能就要大干一场的冲动。
他伸手握住沐心竹温软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
接着转过头,看着田庆丰。
“你刚才的意思我已经听明白了。
说实话,银丝对于我们来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除了制作起来非常费时,费力之外,当然还需要嗑药来维持巨大的以太能量的产出。
而且,我们自己也没有办法做出像苦老那样的作战服。
可以说,我们和苦老前辈,或者说十三区和十一区。
对于这件作战服而言,谁离开谁都没有价值。
当然,这只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我相信也不久的未来,或者更久以后。
人类,我们,会创造出更多伟大的发明。”
时也的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听的田庆丰有些似懂非懂。
在那个时期,一件特殊材料做成的特制作战服。
也许对他们来说弥足珍贵,但时也是什么人,他们现代穿越过去的。
放在当今社会,哪还要什么防弹背心。
一枚什么什么,对吧。
前段时间什么J10,说实话,时也都想回来开着过去碾平无风带这些怪异。
当然,时间回不去了。
现在要做的是稳定发育。
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
眼看着气氛烘托到这里了,时也继续说道。
“我们沐心竹都是身为十三区的一份子。
考虑事情当然把十三区放在第一位。
你说的产出分配比例,我记下了。
一定会尽量在苦老前辈面前,在十一区军工委面前给十三区争取更多的。”
哪个区多,哪个区少对于时也来说有什么关系。
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要银丝给你们做便是,只是这银丝制作也麻烦了,嗑药可贵了。
听时也这么说,田庆丰松了口气。
只是时也他们愿意为自己这边争取,胜算就大。
毕竟,银丝才是制作源头。
掌握源头的人,就有话语权。
“有你这些话,我就放心了。
那明天?需要派人和你……”
“不用了,谢领导好意,我刚才也说了,即使谈不好。
我们才是银丝的制作者,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风险的,”
“好,那就等你们好消息。
听说你们还没毕业就加入了逐风者。
年轻人,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位沐心竹小姐,还是今年的首席。”
在要离开之际,田庆丰对时也和沐心竹一顿猛夸输出。
时也礼貌回应,寒暄客气了几句,便离开了肃查组会议室。
肃查组位于上城区中心位置,时也拒绝了他们送回的邀请。
以想要逛逛上城区为由,和沐心竹离开了肃查组。
拿着肃查组开具的当时任意通行证书。
时也和沐心竹在上城区游走。
感受着这座城市的魅力。
暮色中的上城区像被镀了层金箔。
时也捏着肃查组开具的通行证。
金属徽章在掌心烙出细密的纹路。
沐心竹的银发被晚风撩起,发丝间游动的冰蓝光泽与霓虹广告牌交相辉映。
“饿了吧?”时也指向转角处一家悬浮在空中的球形餐厅。
那建筑通体透明,内部流淌着星河般的微光。
门口全息投影的菜单上,“极光鳕鱼”四个字正在融化又重组。
沐心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出冰痕。
她盯着投影里游动的虚拟鳕鱼:
“以太浓度超标警告。”
时也失笑,拽着她走向隔壁更朴实的石砌建筑。
“老杰克炖锅”的铜招牌正在冒热气。
推开雕花木门,浓郁的肉香混着迷迭香扑面而来。
穿马甲的服务生看到通行证后腰弯得更低了:
“二位贵客请上观景台!”
螺旋楼梯的扶手上缠绕着会发光的藤蔓。
沐心竹触碰时,那些植物突然绽开冰晶状的花朵。
“两份战斧牛排,加双倍黑松露。”
时也把通行证拍在镶嵌魔晶石的桌面上。
这动作引得邻座几个穿学院制服的少年频频侧目。
他们都是上城区几大派系的子弟。
当直径三十厘米的牛排被端上来时。
沐心竹瞳孔微微扩大。
肉排表面跳动着真实的火焰。
服务生用银刀划开的截面露出星空般的蓝色纹路。
“A5级雷霆犀牛,”他骄傲地介绍,“您是本店第三位新菜品尝者。”
时也的叉子突然停在半空。
透过落地窗,他看见三个穿灰色立领制服的人影在对街咖啡馆逡巡。
“肃查组的尾巴。”
沐心竹的银丝在桌下结成网状,冰晶顺着桌腿蔓延到地板。
那些监视者似乎察觉到什么,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饭后他们路过中央广场。
广场中央正在放音乐喷泉。
一群小孩子在喷泉周围嬉闹。
时也抬手捧出水花,两人和孩子一起上演一段“难忘的泼水节。”
沐心竹的上身湿透,若隐若现的轮廓看的时也有些愣神。
他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沐心竹的肩上。
在触碰到她湿哒哒,温软软,羞滴滴的侧腰时。
沐心竹的脸立刻红出太阳色。
时也看出了她的囧相,便拉着她朝一家最近的服装店跑去。
“你帮我拿一件。”
沐心竹说完这句话就跑到了更衣间。
这是一家比较时尚潮流的女装店。
服务生看到情况,走过来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时也扫视一眼橱窗里一件一字肩,拖地鱼尾的礼服。
米白色的衣服上点缀着淡淡透明彩色鱼鳞亮片。
他指着衣服,“帮我拿中号的给刚才进去那位小姐。”
“您稍等。”服务生点头。
看起来干练的服务生,走到后面,很快便拿来一件橱窗里的衣服。
走到沐心竹所在的更衣室轻喊。
“小姐,您好,那位先生给您选的衣服给您拿来了。”
沐心竹打开门缝接过衣服,快速的换上。
虽然不明白时也为什么给她选这么一件礼服。
但穿上真的很好看。
她很喜欢。
时也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沐心竹,分明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白雪公主。
真的忍不住让人抱着啃一口的那种。
时也忍住自己的想入非非,直接付钱,让服务生打包好沐心竹的旧衣服。
“在这里等我一下。”
“嗯。”
第333章 照相馆
时也走到不远处的一家男装店。
选了一套剪裁考究的藏青色西装和雪白衬衫。
接着又去给沐心竹和自己买了配套的哑光皮鞋与银色高跟鞋。
鞋柜玻璃映出他匆匆掠过的身影,像一帧被快进的胶片。
不得不说,上城区的中心广场真的是要啥有啥。
泉池边演奏的弦乐四重奏飘来断续的音符。
与奢侈品店门口的电子合成音奇妙地交融着。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也没有让沐心竹等很久。
不超过20分钟。
果然男士逛街的效率还是极高的。
时也回到第一家女装店,拉着沐心竹往不远处的一个巷子走去。
这20分钟时间,时也不仅买好了东西,还找到一家照相馆。
从看中这件拖地鱼尾一字肩礼服开始,时也就计划给沐心竹拍一套“婚纱照。”
沐心竹不知道时也要干什么,任时也拉着自己跑。
时也一手挽着沐心竹的手,另一只手大包小包。
而沐心竹只管提着自己的裙摆。
这画面真就像是一幅浪漫的王子和公主逃生的景象。
惹得路人都纷纷停下来看。
还好,上城区的人不多,能生活在这个城中心的更是不多。
但还是吸引了一些年轻人的驻足。
照相馆不远,几分钟便到了。
时也和照相馆师傅沟通了一下拍照细节。
“小伙子,你这一套是哪里学的,这照片好看的嘞。”
“我书上学的。”
照片馆师傅看到这出来的一组组照片感叹道:
“这怕不是我的一辈子了。”
时也把自己的住址告诉照相馆师傅,并告知他们都是黑鸦大学的学生。
照片洗出来麻烦您给我送到这个地址可以吗?
“时也,139xxxxxxxx,十三区新风小区9栋3号1楼。”
时也快速在纸上写下地址。
“放心,一定派人给你送到。
这是我拍过我最满意的一组照片。
请问,出来的成品,可以在我店里展示吗?”
可以看出师傅真的是对自己的作品太满意了。
“抱歉,师傅,我们身份特殊,这个恐怕不方便。”
时也委婉的拒绝了。
“哈,没关系,能遇到你们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很感谢师傅。”
夜幕彻底降临后,他们告别照相馆,登上了魔能列车。
车厢内壁是用固化极光制成的。
乘客们的影子在上面拖出彩虹般的尾迹。
沐心竹靠在窗边,呼出的白雾在玻璃上凝成霜花。
当列车穿过跨区大桥时,沐心竹突然转头。
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冰蓝微光,随后转头看向时也。
“两个。”
虽然时也婉拒了田庆丰建议,但肃查组的人还是派人尾随了。
虽然手段有些上不了台面,但时也还是多少给他们点面子。
“不用理会。”
列车广播响起“下一站:学院区”的提示音。
时也牵着沐心竹的手走下魔能列车。
学院区的夜晚比上城区安静许多,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累了吗?”时也侧头看向沐心竹。
她银白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捧新雪。
沐心竹轻轻摇头,冰晶般的眼眸中映着路灯的光点。
“还好,只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脚步也随之停下。
时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口,几个黑影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孩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夹杂着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
沐心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时也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正在迅速降温。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银丝从袖口无声滑落。
在夜色中几乎不可见。
“沐……”时也刚想开口,沐心竹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那一瞬间,沐心竹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下城区阴暗潮湿的角落,那些伸向她的肮脏手掌。
还有那个拿着镰刀的少年背影。
“住手。”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刀刺入黑夜。
三个混混同时回头,借着路灯的光。
沐心竹看清了他们扭曲的面容和女孩被撕破的衣领下露出的青紫伤痕。
“哟,又来一个漂亮妞儿——”为首的黄毛话未说完。
咽喉处突然绽开一朵冰晶血花。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惊恐凝固在脸上。
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飞去。
在撞上砖墙的瞬间,全身已覆满霜纹,化作一具冰雕。
剩余两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银丝已如毒蛇般缠上他们的脖颈。
刺骨寒意顺着血管瞬间蔓延至全身。
皮肤表面炸开无数细密冰刺。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冻结、膨胀。
最终——“咔!”
三具冰雕同时爆裂,化作漫天血色冰晶。
巷子里重归寂静。
唯有沐心竹指间银丝滴落的血珠在月光下折射出妖异光芒。
时也走到沐心竹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情绪波动。
“你没事吧?”时也低声问。
沐心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然后蹲下身查看女孩的情况。
女孩蜷缩着身体,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能看到她苍白的嘴唇和不断颤抖的肩膀。
“别怕,他们走了。”
沐心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她伸手拨开女孩脸上的头发。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玻璃。
当时也看清女孩的面容时,不由得挑了挑眉。
即使在这样狼狈的状态下,女孩的容貌依然令人惊艳。
瓷白的肌肤,精致的五官。
尤其是那双含着泪水的桃花眼。
即使充满恐惧也带着天然的媚态。
“谢、谢谢你们……”
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蝇,她试图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又跌坐回去。
沐心竹伸手扶住她,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
一股微弱的以太波动从女孩体内传来。
沐心竹的瞳孔微微收缩,与同样察觉到异常的时也对视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沐心竹问。
同时不动声色地用银丝探查女孩体内的以太流向。
“林小雨……”女孩怯生生地回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我是从孤儿院跑出来的……
他们要把我卖给一个可怕的人……”
第334章 记忆的沟壑
时也的瞳孔微缩。
孤儿院。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闸门。
他想起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的夜晚。
想起孤儿院孩子就像商品一样随意交换。
想起自己也曾经想要逃离那里。
可是又能逃到哪里呢?
自己还没有眼前的女孩这般勇气。
沐心竹看出了时也此时的情绪。
她脱下时也刚买给她的外套披在女孩肩上。
“你受伤了。”
林小雨惊讶地抬头,泪水洗过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颗透明的琥珀。
她看着沐心竹,又看看时也,突然跪了下来。
“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回去……”
她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瘦弱的肩膀不住颤抖。
时也皱眉,本能地想要拒绝。
多年的生存经验告诉他,这种突如其来的“巧合”往往隐藏着危险。
但当他看到沐心竹的表情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沐心竹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复杂。
那里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种近乎执着的决心。
她蹲下身,轻轻扶起林小雨。
“跟我们走吧。”
沐心竹说,声音轻却坚定。
时也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伸手帮沐心竹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孩。
林小雨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带着希望的泪水。
“谢、谢谢……你们是好人……”她哽咽着说。
回家的路上,沐心竹一直紧紧握着林小雨的手,仿佛怕她突然消失。
时也走在她们身后半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的目光不时落在林小雨的背影上,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女孩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她的以太波动时强时弱,像是被什么力量刻意压制着。
而且,虽然她表现得怯懦无助,但某些细微的动作。
比如她整理头发的姿势,走路时腰肢的摆动。
都透露出一种与“孤女”身份不符的优雅。
“到了。”沐心竹的声音打断了时也的思绪。
他们站在公寓门前,暖黄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进门后,沐心竹立刻带林小雨去浴室清洗。
时也站在客厅,听着隐约的水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需要和沐心竹谈谈,但不是现在。
半小时后,浴室门开了。
沐心竹牵着焕然一新的林小雨走出来。
女孩穿着沐心竹的睡衣。
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肩头,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没有了污垢和伤痕的遮掩,她的美貌更加惊人。
杏眼樱唇,鼻梁高挺,眼角一颗泪痣平添几分楚楚可怜。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沐心竹对时也说,声音平静。
“她需要休息。”
时也点点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林小雨身上。
女孩似乎察觉到他的审视,下意识往沐心竹身后躲了躲。
“别怕,”沐心竹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谁也不会伤害你。”
林小雨怯生生地点头。
但时也注意到她低垂的眼睫下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时也说,“你可以睡那里。”
沐心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带着林小雨向客房走去。
时也站在原地,听着沐心竹轻声安慰女孩的声音,眉头越皱越紧。
当沐心竹从客房出来时,发现时也站在窗前,背影紧绷。
“我们需要谈谈。”他头也不回地说。
沐心竹走到他身边。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银发上,像一层薄霜。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轻声说,“但她不是威胁。”
“你怎么确定?”时也转身面对她。
熔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她的以太波动不正常,而且出现得太巧合了。”
沐心竹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因为她让我想起了……我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可能也会像她一样,在那个巷子里……”
时也的表情软化下来,他伸手抚上沐心竹的脸颊。
感受到她皮肤上微凉的触感。
“我理解。”他叹息道,“但我们必须小心。”
沐心竹点点头,靠进他怀里。
时也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
两人就这样站在月光下,谁都没有说话。
突然,一声微弱的啜泣从客房传来。
沐心竹立刻直起身子,担忧地看向声音来源。
“去吧,”时也松开手,“但记住我的话——保持警惕。”
沐心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快步走向客房。
推开门,她看到林小雨蜷缩在床上。
被子紧紧裹在身上,像个受惊的小动物。
“做噩梦了?”沐心竹坐在床边,轻声问。
林小雨点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梦见……他们又找到我了……”她哽咽着说。
沐心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想起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助。
“不会的,”她坚定地说,握住林小雨冰凉的手。
“有我们在,没人能伤害你。”
林小雨的眼泪终于落下,她扑进沐心竹怀里。
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归途。
“谢谢你……谢谢你……”她反复呢喃着,声音破碎。
沐心竹轻轻拍着她的背。
感受到女孩瘦弱的身体在自己怀中颤抖。
一种奇异的保护欲在她心中升起,强烈得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睡吧,”她柔声说,“我就在这里。”
林小雨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
沐心竹轻轻将她放回枕头上,为她掖好被角。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林小雨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沐姐姐……”女孩半梦半醒地呢喃,“你真好……”
沐心竹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轻轻抽出手。
“睡吧。”她再次说道,声音温柔得不像她自己。
走出客房,沐心竹发现时也还站在窗前。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她走到他身边,两人一起望向窗外的夜色。
“她睡了?”时也问。
沐心竹点点头,沉默片刻后开口:“时也,我想帮她……就像你当年帮我一样。”
时也转头看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我知道,”他轻声说,“但答应我一件事——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
沐心竹迎上他的目光,郑重地点头。
两人在月光下相视而笑,默契无需言语。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客房门缝下悄然溢出的一缕奇异蓝光。
以及林小雨睡梦中无意识勾起的嘴角。
第335章 冰魄千丝
月光在窗棂上割出锐利的银线。
沐心竹的银发垂落在时也肩头,却像一捧失去温度的雪。
“她让我想起从前的我……”
沐心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雷霆之戒的花纹。
电弧在冰晶般的瞳孔表面跳跃。
时也突然按住她颤抖的手腕。
那枚本该恒温的戒指正在她指间结出霜花。
“沐?”时也的拇指抚过她突突跳动的腕脉。
熔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沐心竹的皮肤下正流淌着某种陌生的以太波动。
像冰层下暗涌的黑色水流。
客房方向传来被褥摩擦的窸窣声。
时也的耳廓微动,捕捉到布料下不自然的呼吸频率。
太均匀了,均匀得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表演。
他正要开口,沐心竹却突然转身。
“我去看看她。”
她的声音像隔着很厚的冰层。
时也看着那道背影走向客房。
银发间游动的冰蓝光晕比往常黯淡许多。
仿佛有看不见的蛛网正从她足底向上缠绕。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响让时也后颈汗毛倒竖。
这声音太熟悉了,就像孤儿院那些年久失修的牢门。
他鬼使神差地摸向腰间的匕首。
金属贴片倒映出自己扭曲的面容。
“做噩梦了?”
沐心竹的询问从门缝里飘出来。
声线柔软得不可思议。
时也的匕首突然发烫,他低头看见刃面上浮现出细密的冰裂纹。
这是沐心竹失控时才会出现的能量共振。
“时也哥哥……”
林小雨的呼唤突然穿透墙壁。
时也的太阳穴突地一跳,这称呼像把生锈的钩子。
将他记忆深处某段泛黄的画面硬生生拽出来。
二十年前红太阳孤儿院,那个总躲在阴影里数蚂蚁的女孩。
喀嚓。
时也猛地抬头,看见沐心竹的背影正被门缝里渗出的蓝光浸染。
她的银丝不知何时已垂落在地,像被抽走灵魂的傀儡线。
“沐心竹!“
时也的暴喝震碎了茶几上的冰花。
沐心竹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后仰。
露出咽喉处正在成型的蓝色符文。
与林小雨眼角的泪痣形状完全一致。
客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时也撞开门的瞬间,看见林小雨赤脚站在满地月光里。
女孩的睡衣领口大开,锁骨下方浮现出与沐心竹咽喉处相同的符文。
此刻正像呼吸般明灭。
“终于发现了?“
林小雨的声线突然拔高三个八度。
指甲暴长成幽蓝的冰锥。
她抚摸着沐心竹呆滞的面颊,后者银丝上凝结的冰晶正顺着发梢滴落。
在地板汇成小小的漩涡。
“银丝女王的感知范围是半径五十米。”
女孩的舌尖舔过沐心竹耳垂。
“可惜她的记忆沟壑里,早就埋着我的冰种了。”
时也的匕首突然脱手射向林小雨眉心
却在触及她皮肤的瞬间化为齑粉。
无数冰晶从沐心竹裙摆下暴起,像忠诚的卫兵般将林小雨护在中央。
“你对她做了什么?!”
“只是帮沐姐姐重温旧梦呀。”
林小雨的指尖划过沐心竹锁骨,冰锥上倒映出无数记忆碎片。
阴暗巷弄、染血的镰刀、还有沐心竹自己都遗忘的。
某次以太风暴中消失的银发少女。
时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违和感的来源。
这个自称从孤儿院逃出来的女孩。
身上散发着与沐心竹突破四阶时相同的冰魄本源气息。
窗外月光突然被乌云吞噬。
沐心竹的银丝无风自动。
发梢末端开始泛起不祥的幽蓝。
时也的指节捏得发白,他看见那些丝线正缓缓转向自己。
而沐心竹空洞的瞳孔里,正倒映出林小雨越咧越大的、布满冰刺的嘴。
乌云彻底遮蔽月光,房间陷入一片昏暗。
唯有沐心竹发梢的幽蓝与林小雨指尖的冰锥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沐心竹!”时也再次呼唤。
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
但沐心竹的眼神依旧空洞。
银丝如活物般在她周身游动。
每一根都缠绕着不属于她的冰寒能量。
林小雨咯咯轻笑,声音却像碎冰摩擦。
她歪头看向时也,眼角的泪痣突然裂开。
露出下方精密的机械纹路。
“没用的,她的意识正在重温最痛苦的记忆,比如……。”
她歪头看向时也。
“而你,很快也会体验那种绝望。”
话音未落,沐心竹的银丝骤然暴起!
数十道银光划破黑暗。
直刺时也周身要害——正是她最擅长的“冰魄千丝”杀招。
时也瞳孔骤缩,身形急退。
赤晶蒸汽从掌心喷涌而出,在面前凝成一道火墙。
“嗤——”银丝穿透蒸汽,竟毫发无伤。
时也侧身闪避,仍有一缕银丝擦过脸颊,带出一道血痕。
他心中骇然:连沐心竹的“破魔银丝”特性都完美复刻了!
“很惊讶吗?”
林小雨漂浮在半空,周身环绕着与沐心竹如出一辙的冰晶铠甲。
“她的战斗记忆、肌肉反应,甚至……”
她突然闪现到时也背后,指尖凝聚出微型冰爆。
“对你这招的预判——”
“轰!”时也原先站立的地板炸开冰花。
他狼狈翻滚,后背撞上墙壁。
赤晶匕首刚凝成,就被三根银丝绞碎。
林小雨的攻击节奏与沐心竹平日训练时一模一样。
却带着更阴冷的杀意。
林小雨漂浮在半空,银丝如毒蛇般在她周身游动。
“很疼吧?”林小雨歪着头。
眼角的机械纹路闪烁着幽光,“但这只是开始。”
她突然俯冲而下,指尖凝聚的冰锥直刺时也咽喉。
时也侧身闪避,冰锥擦过他的颈侧,留下一道细密的血痕。
更致命的是,那些银丝已经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沐心竹的冰魄千丝,配合我的,感觉如何?”
林小雨的声音忽左忽右,仿佛有十几个她在房间里同时说话。
时也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正是沐心竹最擅长的组合技。
先用银丝限制敌人行动,再配合瞬移发动致命一击。
但此刻,这个本该只属于他们的战斗默契,却被敌人完美复刻。
赤晶蒸汽从时也掌心喷涌而出。
灼热的能量将缠绕的银丝烧断。
他趁机后撤,熔金色的竖瞳紧盯着漂浮在半空的女孩。
林小雨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指尖轻点,更多的银丝从地板缝隙中钻出。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她轻笑道。
“沐姐姐教我的可不止这些。”
第336章 还没结束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墙壁上迅速爬满冰霜,天花板上垂下无数冰锥。
时也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这是沐心竹突破四阶后领悟的“极寒领域”。
但此刻被林小雨以三阶的实力强行施展,效果虽然打了折扣,却依然致命。
“不可能……”时也低声道,“连领域都能复刻?”
林小雨的笑声像碎冰碰撞。
“我说过,她的记忆沟壑里早就埋着我的种子。
从你们在巷子里我开始,她就在重温那些最痛苦的记忆。
而痛苦,是最美味的养料。”
时也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沐心竹会突然失控。
林小雨不是简单地操控她,而是将她拖入了记忆的深渊。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创伤,此刻正成为敌人最强大的武器。
一根银丝突然从时也背后袭来,他本能地侧身,却还是被划破了肩膀。
鲜血还未流出就被冻结,伤口处传来刺骨的寒意。
更糟的是,他发现自己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林小雨正在将沐心竹的“冰魄毒素”注入他的体内。
“时也哥哥,“林小雨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
与沐心竹如出一辙,“为什么要躲着我?”
这声呼唤像一把钝刀插入时也的心脏。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放下防御。
这声音,这语调,与沐心竹叫他时一模一样。
“别用她的声音!”时也怒吼,赤晶蒸汽在周身形成旋涡。
高温融化了逼近的冰锥,但更多的银丝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不得不承认,面对“沐心竹“的战斗方式。
自己确实处于劣势,他们太熟悉彼此的攻击习惯了。
林小雨的身影在房间各处闪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新的攻击。
时也的防御开始出现漏洞,手臂和腿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最危险的一次,一根银丝几乎要刺入他的眼睛。
幸亏他及时偏头,银丝只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没用的,”林小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了解你的每一个习惯——沐姐姐可是把一切都给我了。”
时也喘着粗气,汗水刚渗出就被冻结成冰晶。
他必须承认,在招式上,自己确实被压制了。
林小雨不仅完美复刻了沐心竹的技能、
还利用自己对沐心竹攻击习惯的了解,预判了他的每一次反击。
但有一点林小雨忽略了——阶位的差距。
当时也再次被银丝缠住时,他没有立即挣脱。
相反,他任由那些银丝刺入自己的皮肤。
同时将全身的赤晶能量集中在一点。
“爆!”
赤红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灼热的蒸汽如火山喷发般向四周扩散。
整个房间的冰晶在高温下瞬间汽化。
林小雨惨叫一声,被冲击波掀飞到墙上。
这是纯粹的能量爆发,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纯粹的四阶对三阶的碾压。
“咳……”林小雨从墙上滑落,嘴角溢出蓝色的液体。
“你以为这就够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眼中的机械纹路疯狂闪烁。
房间里的温度再次下降。
但这次,冰霜蔓延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时也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
林小雨的以太储备开始见底了。
“复刻招式是一回事,”时也擦去脸上的血迹。
“但阶位的差距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赤晶蒸汽在拳头上凝结成炽热的拳套。
每一击都带着四阶的威压。
林小雨虽然还能用沐心竹的瞬移技巧躲避。
但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最关键的转折点出现在第三十七回合。
当时也一记直拳轰向林小雨面门时。
她本能地使用沐心竹最常用的“冰晶格挡”。
在面前凝结一面冰盾。
但这一次,冰盾在赤晶拳套下如纸般脆弱。
“咔嚓!”
冰盾碎裂的声音格外清脆。
林小雨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沐心竹在突破四阶后。
冰晶防御已经进化成了“星辉冰甲”。
而她却还在使用三阶的防御技巧。
“你复刻不了她新获得的能力,对吧?”
时也的拳头停在林小雨鼻尖前。
炽热的蒸汽灼烧着她的脸颊。
“因为那些记忆,还没有深深刻进她的灵魂。”
林小雨的嘴唇颤抖着。
眼中的机械纹路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沐心竹的手指动了动。
“沐!”时也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
这一瞬对林小雨已经足够。
她的指甲暴长成冰锥,直刺时也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
沐心竹的银丝缠住了林小雨的手腕。
“不……许……”
沐心竹的声音虚弱但坚定,“伤害……他……”
林小雨惊愕地转头,看到沐心竹正挣扎着坐起来。
银发间跳动着新生的冰蓝光晕。
更令她恐惧的是,那些本该受她控制的银丝。
此刻正一根根脱离她的掌控,回归真正的主人。
“不可能!我的冰种应该已经……”
“破碎了。”时也的拳头终于落下。
但在接触前的瞬间,赤晶蒸汽突然转化为极寒的冰魄能量。
这是他与沐心竹力量融合的证明。
“因为有些羁绊,是你永远无法复刻的。”
赤晶与冰魄交融的能量在林小雨胸前炸开。
她像断线风筝般飞出,撞碎了窗户玻璃。
在坠落的瞬间,她眼中的机械纹路彻底熄灭。
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还没结束……”她的声音随风消散。
“记忆……永远……存在……”
时也冲到窗边,只看到楼下散落的蓝色冰晶。
林小雨的身影已消失无踪。
他转身奔向沐心竹,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欢迎回来。”
他轻声说,感受着她逐渐恢复的体温。
沐心竹靠在他肩头,银发间的冰蓝光晕渐渐稳定。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时也脸上的伤口。
冰晶所过之处,伤口开始愈合。
“对不起.……”她低声道。
“我看到了……太多记忆……”
话还没有说完,沐心竹便沉沉的昏迷过去。
也许,是她拼尽全力,想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时也最后一次。
时也摇摇头,将她搂得更紧。
窗外,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两人身上。
战斗虽然结束,但他们都知道。
林小雨留下的阴影远未消散。
那些被唤醒的记忆,将成为他们必须共同面对的又一道坎。
第337章 第九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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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引擎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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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再次进入神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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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女神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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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根须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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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最后的校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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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旧矿场的第零号试验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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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提升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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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四百二十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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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零号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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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井底深处
第零号井的实际深度比郭大年标注的四百二十米要深得多。
越往下,井壁上那种血管状的矿化纹路就越密集,从最初的零星几条逐渐汇聚成网,
到后来整面井壁都被暗绿色的光纹覆盖。
那些纹路不再是嵌在岩石里的化石,而是活的。
它们随着时也的下降节奏缓慢地明灭,每一次他脚下的速降绳在井壁上轻微碰撞,
周围的纹路就会亮一下,像是一整片沉睡的神经网络被脚步声轻轻唤醒。
下降到大约五百米时,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不是硫磺,也不是腐败,
是一种极淡的、几乎要屏住呼吸才能捕捉到的金属味,像是旧铁器在潮湿空气里放久了之后表面那层氧化膜的气息。
时也认识这种味道。他在老鸦岭第九层采集母株根须样本时,切开活性根须的瞬间闻到的就是类似的气味,
只不过母株根须的气味更浓、更烈,带着一种活的植物特有的辛辣。
这里的气味更淡,但也更古老。
沐心竹悬在他上方,银丝贴在井壁上缓慢移动,每下滑一次就停一下,像是在逐寸逐寸地读取墙壁内部那些纹理蕴含的信息。
突然丝线猛地绷直,末端传来的震颤顺着丝身传导到她的指尖,“下面有光。
不是根须的光,是人工光源。强度很低,
频谱波段和矿业协会的旧式应急灯完全吻合。下面有人的设备还在运转。”
时也解开了下降器,改为徒手沿着井壁上那些凸起的矿化纹路向下攀爬。
纹路表面粗糙,摩擦力很大,手抓上去不会打滑。
爬过最后一段狭窄的井道,井底豁然开朗。
不是溶洞,不是天然形成的地下空洞,是一个被人工拓宽过的作业平台。
平台的面积大约相当于一个篮球场,地面经过夯实整平,四角各立着一根锈迹斑斑的支撑柱,
柱身上喷着矿业协会的编号。作业平台的中央摆着一张折叠桌,
桌上放着一台旧式的以太检测仪和几本捆在一起的笔记本。
桌子旁边的地上铺着一张已经塌陷的行军床,床垫海绵从帆布裂缝里挤出来,颜色从军绿变成了灰黑。
墙角堆着几个密封的金属箱,箱体表面的漆还完好,矿业协会的标识清晰可辨。
作业平台最里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龛,岩龛里嵌着一口已经熄灭的旧式暖炉。
暖炉旁边是一把折叠椅,椅背上搭着一件褪色的工作服。
工作服胸口的姓名条上写着一个名字。
时远。
时也站在那把折叠椅前,伸手摸了摸椅背上那件工作服。布料已经脆了,
指尖按下去会留下一个凹痕,很久才弹回来。衣袖的肘部打着补丁,针脚细密工整,
不像是一个常年在矿区底下独自作业的男人自己缝的——更像是一个女人的手笔。
他母亲生前给他父亲缝的。
桌上那几本笔记本的封皮已经受潮发皱,但内页保存得还算完好。
时也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扉页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和他父亲在试管标签上留下的签字完全一致。
“如果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拿到了零号样本。
零号样本是载体预置计划的第一阶段产物,
它的作用是让你的细胞对‘最初的’神格碎片产生兼容性。但兼容不是终点。
兼容只是让你的身体不排斥祂,而不是让祂和你的身体真正融合。
第二阶段需要的不是样本,是激活剂。
激活剂的配方在第三本笔记本里,材料清单在箱子。
箱子的密码是你母亲的生日。”
时也走到墙角那几个金属箱前蹲下来。箱子一共有三个,最上面那个贴着标签,
标签上写着“时也亲启”。
他按着密码锁的转盘,一格一格地对准数字。他母亲的生日。
箱盖弹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回响。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密封的药剂瓶,每一瓶都标着编号和日期。
最早的一批药剂上面的日期是他出生的那一年。
也就是说这些药剂是他父亲在他出生之后才配制的。
时远在事故之后独自下了第零号井,在几百米深的地下实验室里活了很多年。
时也翻开第三本笔记本,找到激活剂的配方。
配方的最后一页被人撕掉了,
断口很旧,撕痕边上还残留着褐色的胶带残迹。
但紧挨着断口的下一行字迹还在,墨水颜色很淡,
几乎要贴在头灯下才能认清。那是他父亲的笔迹,不是写给别人的实验记录,
而是直接写给他的话:“你现在应该已经见到伊甸了。
她也给了你她的条件。
先答应她。
激活剂需要她的神格频率作为催化剂,没有她的合作,第二阶段无法完成。”
时也把笔记本合上。
他父亲不仅知道伊甸还活着,知道她被困在世界之脉里,而且从一开始就知道伊甸会找上他。
预置计划从头到尾都不是独立运行的,它在设计之初就和伊甸的世界之脉拆解方案是一体的。
父亲和伊甸——在他们各自被世界之脉困住之前,曾经合作过。
他父亲之所以独自下井,不是因为逃避,是因为这里是唯一还能安全运行预置计划的地方。
而第零号井之所以被封存,不是因为罗素不想让朱亚教会找到这口井。
是因为他父亲在井底设置了某种干扰装置,把所有探测设备的信号都屏蔽了。
那个屏蔽装置至今仍然在运行。
作业平台角落里那台旧式的以太干扰器还在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
指示灯每隔几秒跳一下绿光。
那颗绿灯在黑暗里已经亮了二十多年。
时也拿起第一个药剂瓶,把激活剂装进背包侧袋。
然后走到折叠椅前,
把那件褪色的工作服从椅背上取下来叠好,放进金属箱最上面的那层。
他母亲的生日数字还留在密码锁上,转盘的齿轮生了锈,但手感顺滑,像是昨天才被人拨过一次。
第348章 激活剂的配方
回工艺广场时天已经快黑了。巷子里的路灯还没亮,只有苦和泰店铺二楼那扇窗透出微弱的黄光。
楼下卷帘门关了大半,门缝里能看到人影晃动,不止一个。
推门进去看到方屿正站在工作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手写的清单反复核对。
他没戴面具,脸上一道旧伤疤从右眉骨延伸到颧骨,是早年在朱亚教会地下据点里留下的。
伤疤边缘参差不齐,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带着锯齿的武器划过之后没有及时处理,愈合得很粗糙。
清单上列着激活剂配方的全部材料——高浓度的灵魂结晶提取液、经过特殊处理的活性根须纤维、
一枚需要从老鸦岭母株主根上直接提取的活体髓核。
这套配方的思路比苦和泰之前见过的任何神格融合方案都更加激进。
常规思路是先压制神格碎片的活性,降低它的排斥反应,再逐步引导它与载体细胞融合。
但时远的设计完全不同。他没有压制碎片的活性,而是用髓核作为媒介让碎片主动适应载体。
髓核的细胞结构可以模仿“最初的”旧根组织的生长模式,把碎片的能量波动频率调整到与载体细胞完全同步。
换句话说,他不是在驯服碎片,是在教碎片怎么和自己对话。
“这是活的。”苦和泰用镊子夹起培养皿里一小片从根须纤维上分离下来的活性组织,
对着灯仔细端详。组织在镊子尖端极其缓慢地蠕动着,像是某种原始生物的触须,
每蠕动一下边缘的细胞就会释放出一圈极淡的暗绿色光晕,光晕扩散不到一毫米就消散了。
“你父亲没把它当药剂做。他把激活剂做成了一个活的嫁接体。
它进入你体内之后不是被吸收,是主动和你的细胞结合。你在老鸦岭第九层带回来的母株根须样本活性足够,
髓核提取可以现在就做。”
张北望把配方里剩下的几项材料念了一遍。灵魂结晶粉末和稳定剂的库存都还够,关键卡在最后一项——髓核。
母株主根上只有一个能提取活性髓核的位置,就在主根和旧核心封印交界处的那个分叉点。
上次时也下第九层时在那里取过根须切片,刀刃切进去的位置离髓核所在的深度还差至少十公分。
如果这次要取完整的髓核,切口会比上次更深,这意味着惊动根须守卫的可能性会成倍增加。
“上次你在第九层切根须的时候惊动了一个。被根须缠着还没爬出来。”
沐心竹把银眼斩杀者横在桌上,剑身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幽冷的银光。
她的手指顺着剑脊往下捋,在距离剑尖三指宽的位置停住。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缺口,是她之前用这把剑劈开第九层塌方碎石时留下的,后来她用银丝填补过,但细看还是能看出痕迹。
她的动作很轻,但时也认识这个动作。每次出发前她都会这样,不是检查武器,是在定神。
“髓核的位置离那个东西的巢穴太近。高速取髓的动静会把它彻底拉出来。
上次它只露了一只胳膊,这次它不会只出一只手了。”
“我知道。所以这次不绕。”时也把镰刀从背上解下来,握柄上缠着的旧麻绳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他拆下来换了一根新的,一边缠绳一边说话,手指很稳,缠绳的速度不快但节奏均匀,“母株主根上有矿化分枝,
分枝的韧度足够承受根须守卫的臂力。我负责把它从巢穴里拉出来,髓核取好后你们把样本往上送,我拖后。”
张北望从那堆处理塌方的旧设备里翻出一卷没用过的速凝胶炸药,
外壳印着矿业协会的检测编号,有效期还有好几年。他把炸药和遥控引信放在桌上,
金属外壳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上次处理第九层塌方是用人工开挖,费了很大力气。
这次如果需要在髓核提取后封闭岔口,这卷炸药能直接把矿道顶部预埋的松动岩层炸塌,
落石会把那个岔口重新堵死。不需要炸太多,只需要炸掉两根支撑梁。
鸦打开笔记本电脑把第九层的矿道截面图调出来,在上面圈了两个位置。
髓核的具体坐标他已经从方屿提供的旧地质数据里比对出来了,
就在主根和核心封印交界处的分叉点向下两百米,洞口方向朝北,和根须守卫上次出现的二次塌方区正好处于对角线的两端。
作业窗口最多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内从主根上切开髓核外壳、取出完整的活体髓核、放进提前准备好的低温保存罐密封。
上次切根须样本时每一刀都精确到毫米,这次髓核的位置更深,切割面的角度也完全不同。
时也把缠好的镰刀放进以太空间,从背包里拿出密封罐检查了一圈。
罐体内衬是双层真空的,外层是防神格辐射的合金,内层铺着一层极薄的灵魂结晶粉末作为活性保鲜介质。
这是苦和泰专门为髓核保存赶制的,一共只做了两个,一个备用,一个正式。备用那个在桌面角落放着,
正式这个被他塞进背包最里面的夹层,和姜颜承留下的那封没拆完的信放在同一个位置。
第349章 髓核
第九层的空气还是老样子,潮湿、闷重,带着一股陈年矿渣和活体根须黏液混合的气味。
时也走在前面,头灯光束在矿道深处晃出一道窄窄的白光,照在那些密布在岩壁上的根须表面,
反射出极淡的暗绿色荧光。这些根须比上次来时更密了,有些从洞顶垂下来的粗度已经接近小臂,
表面不再是光滑的树皮,而是鼓起了一圈一圈的环状结节,像是某种生物的关节。
引擎校准完成后,母株的能量不再被核心封印压制,根须的生长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这对髓核提取来说不全是坏事——髓核的活性越强,提取成功率越高。
但活性越强意味着根须守卫的力量越大。
母株不会主动攻击人,但它有自己的防御机制。
任何触及核心区域的切割都会被它视为入侵,而根须守卫就是这套防御机制的执行者。
不是生物,不是神仆,是从母株自身剥离下来的一截被赋予了行动能力的根须聚合体。
上次时也在第九层切根须样本时只切了三刀,第三刀切到一半它就醒了。
这次要把整颗髓核从主根内部完整取出来,切口深度比上次深至少十公分,切割时间也更长。
它不会只等到第三刀才醒。
髓核所在的位置在主根分叉点往下,洞口朝北,和上次根须守卫出现的二次塌方区处于对角线的两端。
这个位置是鸦根据方屿提供的旧地质数据比对出来的,误差不超过两米。
分叉点的根须很粗,主根直径接近一人合抱,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矿化物,矿化层下面是活的木质部。
髓核就嵌在木质部和韧皮部之间的形成层里,外面包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薄膜内部是黏稠的暗绿色胶状物质,那层胶质就是髓核的活性核心——活的,能呼吸,会随着母株的能量脉冲同步收缩。
时也在主根分叉点前蹲下来,把灵魂收割者横在膝上。
绿色的镰刃在矿灯下反射出一层幽光,刃面上那些细密的生命符文是库米罗尼亲手刻上去的。
这把镰刀砍过的活体根须比任何勘探队的钻头都多,刃口对根须组织的切入角度他已经熟练到不需要用尺子量。
第一刀纵向切开矿化层,深度三公分。
刃尖刺入矿化层的瞬间一股极细微的震动从主根深处传上来,
沿着刃身传到握柄,再传到他的虎口。
很轻,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鼓,但那下震动过去之后整个矿道都安静了。
没有回响,没有后续。
矿化层下的木质部暴露出来。木质部表面的纹理是活的,被镰刀切开的部分正在缓慢渗出暗绿色的黏液,
黏液的浓度比上次取根须样本时更高,挂在刃口上不会滴落,而是凝成一颗颗极小的胶珠。
根须守卫没有醒。或者说祂没有让它醒。
时也能感觉到体内的碎片在主动压制主根的能量波动,
不是直接干预,是在用自己的频率去覆盖髓核周围那些感知神经元。
祂在用祂的方式帮他争取时间。
第二刀切入木质部,深度六公分。
髓核的轮廓已经在切口深处隐约可见——
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绿色胶质,包裹在半透明的薄膜里,正在以极其缓慢的节奏收缩和舒张。
每一次收缩都会把周围的木质纤维往里拉拽一点,每一次舒张都会有极细的暗绿色光丝从薄膜表面渗出。
第三刀切入形成层。刀刃触碰到髓核外膜的那一瞬间,整个主根分叉点剧烈地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主根本身在收缩,所有挂在岩壁上的根须同时绷紧,发出一种干木头被拧断时的脆响。
然后从对角线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很沉,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站了起来。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跳动,不是滚动,是垂直起落,每跳一下就离时也的脚更近一点。
根须守卫醒了。
祂的压制没能完全盖住髓核剥离时释放的那一下应激脉冲。
时也没有回头也没有加速。
第四刀剥离髓核根部最后几根连接纤维——这些纤维极细且极韧,
镰刀刃口切上去时会发出类似琴弦被拨动的声音,每切断一根纤维髓核就会猛地收缩一下。
全部纤维切断的瞬间,髓核从主根内部被完整取出。
他把髓核放进低温保存罐,旋紧罐盖,密封圈在咬合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气密声。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
根须守卫已经从塌方区的碎石堆里爬出来了。
上次它只露了一只胳膊,这次整个上半身都挣脱了碎石的束缚。
它看起来不再是人形,那些裹在它身上的根须已经重新排列过,
双臂变长变粗,肩膀处隆起的根须团块像是某种扭曲的肩甲。
它的头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从上往下贯穿整个面部的裂缝,裂缝里全是暗绿色的光。
时也把镰刀反手握住,不退反进,朝着守卫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体内碎片在压,引擎在校准,髓核已经在保存罐里安静下来。
这一刀不是替祂砍的,也不是替父亲、替姜颜承、替老鸦岭底下所有被封印困住的人砍的。
是替自己。
根须守卫的攻击方式比上次更加直接。
它的右臂裹挟着大量碎石和断裂的根须残片横扫而来,
矿道狭窄无处躲闪,时也只能举镰硬挡。
碰撞的瞬间整个矿道都在抖动,
头顶的岩缝里碎石子像下雨一样往下掉,有几颗砸在他安全帽上弹开,力道重得能把普通人砸晕。
他脚下的地面被震出一道两指宽的裂缝,裂缝边缘的岩石断面在头灯照射下反射出细密的暗绿色光点。
守卫的力量比上次至少翻了一倍。
引擎校准完成后母株的根须生长加速,
守卫作为母株防御机制的一部分,直接从根须网络中抽取了更多能量。
这股力量还在往上爬。
他把镰刀横转卸掉残余冲击,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守卫没有追击,站在原地把那只横扫出去的右臂缓缓收回,臂上的根须崩断了好几根,
断口处渗出暗绿色黏液,黏液滴在碎石上立刻冒出一小股带着金属味的白烟。
时也注意到守卫收回手臂的速度比出手时慢了至少一拍。
不是力量不够,是关节位置的根须排列被刚才那一镰震歪了。
几根粗的纤维束横着错位,把原本紧密的关节缝撑出了一道小指宽的空隙。
那是它的弱点。
上次它被卡在塌方区里时也是因为根须缠绕过密导致关节活动受限,
现在虽然挣脱了碎石,但重新排列过的根须结构反而比之前更容易在受力后发生错位。
他变向朝守卫左后方移动,镰刀拖在地上划出一溜火星。
头灯的光束打在对面的岩壁上,照出几根从洞顶垂下来的粗大根须,那些根须在震动中不停晃动。
守卫没有跟着转,只是把上半身拧过来,左臂从上往下砸落。
第350章 守卫
时也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在下砸的弧线最高点侧身切入,镰刀不是去挡左臂,
是贴着左臂内侧往上削,刃口精准地咬进肩关节那道因为受力而张开的缝隙。
关节里的根须纤维被一刀切断,左臂整条垂下来,末端还在抽搐,但已经失去了发力能力。
守卫张开那道贯穿整个面部的裂缝,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
不是声音,是冲击波。时也被冲得倒退好几步,背包撞在岩壁上,后脑勺磕了一下安全帽的内衬。
他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带矿尘的唾沫,重新握紧镰刀。
守卫用仅剩的右臂撑着地面把身体从碎石堆里完全拔出来。
它的下半身还裹着大量没来得及完全成型的根须,
移动速度不快但力量极大,每往前一寸都在矿道地面上碾出一道半掌深的拖痕。
时也没有再退。他往前压,镰刀连斩,每一次攻击都落在守卫右臂关节的同一点上。
守卫的关节错位还来不及自我修复就被反复击中同一个位置。
连斩数十刀后右臂齐根断裂,庞大的躯体失去支撑轰然垮塌。
断口处涌出的暗绿色黏液瞬间将地面浸透,黏液顺着裂缝往低处流,碰到髓核作业区残留的碎石堆时自动绕开。
守卫的身体正在解体,那些裹在外面的根须一根接一根地干枯、断裂、化为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散尽后,地上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的灵魂结晶。
结晶表面有一圈圈暗绿色的年轮状纹理,
纹理密度极高,比时也在老鸦岭采集过的任何一颗灵魂结晶都要紧密。
那是守卫的核心,也是它这些年从母株根须网络中吸收的全部能量凝结。
他把结晶捡起来掂了掂,很沉,比同等体积的灵魂结晶重一倍有余。
结晶表面的年轮纹在接触到他掌心的金色纹路时亮了一下,很短暂,像是某种互相致意。
体内碎片没有对他刚才杀死守卫的行为给出任何反应。
没有赞许没有责备,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
他开始往回走,髓核保存罐在背包夹层里完好无损,密封圈的温度指示条还是绿色。
走到矿道拐角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守卫解体后留下的那些灰白色粉末正在被母株根须重新吸收,
几根从岩壁裂缝里伸出来的细须已经把粉末卷走大半。
它会再生。不是复活,是母株会重新从根须网络中剥离新的一截来制造新的守卫。
只是需要时间。
时也把守卫留下的那颗灵魂结晶放进背包侧袋,转身朝竖井方向走去。
走出矿道时天已经黑透。
老鸦岭的夜风很大,风吹得矿渣堆上的碎石不停往下滚,发出细碎的声响。
沐心竹站在井口外等他,银丝还缠在他的安全绳上,从井口一直延伸到她的指尖。
她没说“没事就好”,只是把银丝收回来绕回手腕,动作很轻,像是在收一根晾了很久的晾衣绳。
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头顶是11区冬夜那种清冷到极点的星空,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是被人撒了一把碎银子。
那颗灵魂结晶在背包里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表面年轮纹的暗绿色光透过背包布料漏出来,在他的后腰位置投下极淡的光斑。
……
引擎校准完成后的第三天,时也带着髓核和完整配方回了工艺广场。
苦和泰已经在店门口等了很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寒暄。
老头接过低温保存罐就坐到工作台前去了,戴着护目镜凑在显微镜下检查髓核的活性状态。
只看了半分钟就抬起头:“活的。髓核形成层的细胞还在分裂,速度不快但很稳定。
可以用。”
激活剂的配制需要三天。这三天里时也必须每天注射一次,
每次注射的剂量都不一样,得根据前一天体内的细胞反应数据实时调整。
第一针在当天晚上,注射完之后他手臂上那些金色纹路从手腕一下子蔓延到了肩膀,
亮度比之前高出一倍不止。
第二天早上纹路又退了回去,
但不是退到原来的位置,而是退到肘弯以上就不再往下消了。
鸦把这看成碎片的活性阈值在往上抬。碎片本来只在皮肤表层流动,
现在开始渗透到肌肉和骨骼之间的深层组织了。
第二针的剂量减了一些。
注射后半小时内时也的心率从静息状态跳到了接近冲刺跑的水平,
体温也升到快四十度。苦和泰用冰毛巾敷着他的后颈,眼睛一直盯着检测仪屏幕。
好在这些指标在四十分钟后慢慢降了下来。
第三针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针。催化剂——伊甸的神格频率。
髓核作为媒介已经把碎片的能量波动频率调整到和时也的身体完全同步,
只差最后一步,让碎片自主完成与每一个细胞的融合。
这一步需要外部输入一个高浓度的神格频率作为触发信号。
引擎校准后伊甸的投影从根须网络中撤出,
现在就在老鸦岭最深处的以太之树树苗旁边,和那条暗绿色的光河只隔着几层根须。
她在等他的消息。
方屿在工作台前留了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压着那枚朱亚的银戒指。
纸条上写得很短:“戒指里的神格频率可以录。我在矿区。”
从工艺广场到老鸦岭的路时也走过太多次,闭着眼睛都能摸到矿道入口。
以太之树的溶洞现在完全变了样,树苗已经长到一人多高,树干笔直,叶片舒展,
每一片叶子都在散发着柔和的暗绿色荧光。根须从树苗底部向四面八方延伸,
有些已经扎进洞壁深处,有些还浮在光河表面,随波光轻轻晃荡。
伊甸就坐在树苗旁边,背靠着洞壁,膝盖上摊着一本旧得发脆的笔记本。
那本笔记本不是她的,是她从矿道深处的一个旧木箱里找到的,箱子上喷着矿业协会的标识,
里面的笔记本记录了某位勘探师多年前在第九层的观测数据。
她读得很认真,像是那些枯燥的数据里藏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时也把戒指递给她。
伊甸接过去,将戒指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阵她才重新睁开眼,把戒指还给他。
戒指还是那枚戒指,表面的氧化层也没变化,
但内侧那行“时安”的字迹旁边多了一行新的字。
“条件已兑现。告诉他。”
第351章 旧账
伊甸在那棵以太之树幼苗旁坐了整整一夜。
老鸦岭的夜晚没有风,矿道深处的空气静止得像一池死水,只有光河的水面偶尔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她膝盖上摊着那本从旧木箱里翻出来的勘探日志,纸张已经脆到每翻一页都会有细小的碎屑从边缘剥落,
像是一群极小的飞虫在矿灯的光束里无声地飞舞。
她没有再读那些枯燥的数据,只是把日志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没有数据,没有观测记录,只有一行手写的字,墨迹已经很淡了,但笔迹她认得。
那是姜颜承的字。
和他留在林素旧房间门框上的那行字一模一样,收笔时都有一个极轻微的内勾。
那行字写着:“伊甸,如果你看到这本日志,说明我已经进入核心了。
当年的事,对不起。”
她把这行字看了很久。
矿道深处那条暗绿色的光河在她身后缓慢流淌,
树苗的叶片偶尔会随着光河水位的波动轻轻摇晃,像是有看不见的风从根须深处吹上来。
“当年的事”是什么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三百年前在世界之脉核心深处,
她站在那棵还未被朱亚点燃的以太之树前,举起手,树开始燃烧。
不是朱亚点的火。是她自己。
是她亲手点燃了那棵树,用自己全部的神格力量作为火种,
试图在“最初的”完全苏醒之前把世界之脉的核心脉络烧断。
她失败了。
火焰吞噬了树,但没有吞噬掉核心,“最初的”没有被阻止,只是沉睡了过去。
而她自己因为神力耗尽,被朱亚趁机封印在世界之脉的根须网络里。
这一封就是三百年。
朱亚对外说“最初的”是他和其他神明联手封印的,以太之风也是他制造的。
不是。他在撒谎。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他只是一个在伊甸点燃那棵树之后趁虚而入的掠夺者。
他夺走了封印的控制权,夺走了世界之脉的看守权,然后把所有的事情都改写成了他自己的版本。
而姜颜承,在进入核心深处最后的那段时间里,发现了这个秘密。
他留在林素房间门框上的那行字,他留在矿道深处的那台旧录音机,
他留在方屿手上那枚朱亚银戒指里没有说出口的话,全都是指向同一件事。
他在替朱亚道歉,也在替他自己道歉。
因为当年参与以太之婴计划的那些人里,有一个是他。
时也在天快亮的时候从工艺广场赶回了矿道。
他带来了苦和泰为他准备的第三针激活剂,
也带来了一个在所有人意料之外但在情理之中的消息。
朱亚在离开神域之前去了一趟11区。不是去找苦和泰,也不是去找方屿。他去了郭大年的家。
那个住在铁锈镇旧火车站改建的二层小楼里、被矿业协会扫地出门多年的老勘探师,
在凌晨三点听到敲门声,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穿着一件过于干净的白色长袍,手里提着一盏旧矿灯。
郭大年后来跟张北望说,他第一反应是哪个勘探队的新人迷路了,第二反应是这年轻人身上的以太波动不对。
不是超凡者那种经过修炼后天形成的波动频率,而是更古老的、更原始的、
像是从地底深处直接涌上来的那种。
他在矿区跑了三十多年,只在一样东西上见过类似的波动。世界之脉核心的原始根脉样本。
朱亚在他家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喝了三杯茶,用的是郭大年那个磕掉了漆的旧搪瓷杯。
他没有解释任何事,只是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从三百年前的封印真相,到以太之风的真正来源,
到罗素当年以矿业协会安全顾问的身份封掉第零号井的真实原因。
罗素不是朱亚教会派来监视时远的。
恰恰相反,罗素在发现时远的实验记录之后,主动帮他瞒了下来。
第零号井的封存令上那个少了齿轮纹的印章,是他自己刻的。
他用这种方式把井底的东西和朱亚教会隔离开,代价是他之后七年在朱亚教会内部的每一次晋升都被驳回。
“他为什么要帮我父亲?”时也问。
伊甸把日志合上,轻轻放在树苗旁边的石台上。
“因为罗素在成为红衣主教之前,是时远在矿业协会的第一个实验搭档。
载体预置计划的最初版本,是他和你父亲一起写的。
后来他被朱亚教会招募,那份计划就被他从协会档案库里删除了。
他以为自己删干净了,但时远留了备份——就是你手里的那管零号样本。”
她站起来,走到光河边,低头看着河面上流淌的暗绿色光纹。
“朱亚去找郭大年,不是为了道歉。是为了让他把一份东西转交给你。
一份完整的世界之脉封印记录,从三百年前到现在的每一次能量波动、每一次根须扩张、每一次神仆被制造出来的时间点,全都记在上面。
朱亚把这些数据交出来,等于把他当年怎么制造以太之风、
怎么用灵魂结晶喂养世界之脉、怎么用那些实验体的生命维持封印运转的过程全部坦白。”
“条件呢?”
“他希望这些数据能帮到你的第三针。激活剂的催化剂需要一段高浓度的初始神格频率,
我提供的是频段,髓核提供的是载体,但还需要一段完整的历史能量波动记录作为参照系。
没有这段记录,碎片融合之后会失去方向感——祂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长。”
伊甸回过头,看着时也手上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在矿灯的映照下暗了又明,频率比之前快了一些。
“你可以选择用,也可以选择不用。
他交出来的时候说了,这不是交易,是还债。”
时也从背包里拿出那枚银戒指,握在掌心。
戒指内侧那行“时安”的字迹被伊甸刚才握住时留下的极细微振动描了一遍,
边缘泛起一圈极淡的暗绿色荧光,像是一个沉默了很久的人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用。”他把戒指放回内袋,“但不是替他原谅他。
这笔账,等引擎稳定之后,我自己跟他算。”
第352章 激活剂的最后一针
第三针激活剂的注射时间定在凌晨三点。
这个时间不是随便选的。
鸦分析了朱亚留下的那份封印记录之后发现,
过去三百年里每一次以太之风的峰值都出现在凌晨三点前后,误差不超过一刻钟。
这个时间点是“最初的”能量频率最活跃的窗口,也是碎片融合最容易被触发的时间。
注射在工艺广场二楼的一间空置工作间里进行。
苦和泰提前把房间清空了,只留下一张旧行军床和几台监测设备。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日光灯关掉了,唯一的光源是床头那台示波器的屏幕,
暗绿色的波形曲线在黑暗中缓缓跳动,像是某种沉睡生物的呼吸记录。
方屿把那枚银戒指放在一台小型频率记录仪的感应槽里。
伊甸留在戒指内侧的那一行字迹在感应槽的微光下泛着极淡的暗绿色荧光。
记录仪开始工作,戒指里储存的神格频率被逐段读出,
转化成一组组数字信号输入苦和泰临时搭建的催化导能环。
髓核放在导能环的中心,那颗从母株主根上取下来的活体组织在感应到伊甸的频率之后开始自主收缩,
收缩的节奏和示波器上那些历史波形曲线的峰值完全同步。
它在学习。在用伊甸的频率作为参照,把自己的能量波动调整到和“最初的”碎片完全一致的节奏上。
时也脱掉上衣,躺在行军床上。
手臂上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看得很清楚,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
靠近锁骨的位置有几条细纹已经开始往胸口方向延伸。
沐心竹站在床边,银丝缠在他的左手腕上。
张北望和鸦守在门外,方屿在里面负责监测髓核和催化导能环的同步状态。
苦和泰拿着那支已经装好第三针激活剂的注射器站在床边,
针管里的液体是暗绿色的,和髓核的胶质颜色一样,但更清透,
在示波器的微光下像一小管融化的翡翠。
“髓核已经在同步了。开始。”方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他报数据时没有犹豫。
注射针刺入时也手臂内侧。
针尖穿透皮肤时,他感觉到一阵极细微的刺痛,
然后是一股冰凉沿着血管往上走,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锁骨,最后停在胸口。
不是停——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髓核和伊甸的频率作为催化剂,把碎片从被动适应推入了主动融合的阶段。
他能感觉到“最初的”在他体内动了一下,不是翻身,是站起来了。
时也闭上眼睛。
金色纹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皮肤上蔓延,从胸口向四肢扩散,
每一条纹路的末端都在分出新的分支。
沐心竹的银丝感应到他体内的能量波动正在急剧攀升,比前两针注射后高了至少三倍。
银丝末端传来的震颤越来越强,
她甚至能感觉到“最初的”的碎片正在和时也的细胞发生结合,
不是排斥,不是吞噬,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像是在重新编织。
苦和泰把注射器放在托盘里,退到示波器前盯着波形。
波形曲线在屏幕上剧烈跳动了几秒,然后开始慢慢稳定下来。
不是被压制,是碎片自主地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髓核作为媒介把碎片的能量频率调整到了和时也身体完全同步的波段,
伊甸提供的初始频段作为触发信号启动了融合,
方屿那枚戒指里储存的历史能量波动记录给了碎片一个方向——一个在过去三百年里被无数人用生命和牺牲铺出来的方向。
碎片的扩散速度开始放缓,金色纹路蔓延到他手腕处自动停下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时也重新睁开眼睛时,示波器屏幕上那道原本剧烈跳动的波形曲线已经变得平缓而均匀。
髓核的活性在融合完成后自动进入休眠状态,
导能环上的暗绿色光芒从一个高亮的小太阳慢慢收敛成一层薄薄的荧光。
催化完成。
“成了。”苦和泰的声音有点哑。
他把示波器的数据转存到电脑里,
打开分析软件把刚才记录下来的融合曲线和历史波形做了对比,
两条曲线的吻合度几乎完美地压在同一个区间内。
沐心竹什么都没说。她把银丝从时也手腕上解下来,绕回自己指尖,动作很轻,和每次出发前检查武器时一样轻。
然后她在床边坐下来,膝盖抵着床沿,手指扣住时也的手掌。
方屿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那枚银戒指从感应槽里取出来放在时也枕边,
戒指内侧的字迹还在发光,很弱,但还在。
“引擎的校准已经完成了。
树苗在往下扎根,根须正在穿透第九层和旧封印之间的碎石层。
伊甸的投影已经从核心脉络中撤出,不会再和树苗争抢根须系统的能量。
旧锚点还在,姜教授留在核心深处那些运算数据没有消散,
引擎的同步协议会自动接管他的位置。剩下的就是你父亲留下的事。”
时也把戒指握在手心,翻身从行军床上坐起来。
背上那些正在逐渐变淡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工作间里像一张还没完全收拢的地图,
密密麻麻的纹路尽头指向同一个坐标——老鸦岭最深处,世界之脉的核心。
那是他父亲给他规划的路线,从载体预置到碎片融合,
从零号样本到髓核催化,一步一步全都写在了那本旧笔记本里。
现在只差最后一段路——当年时远自己没能走下去的那段路。
第353章 老鸦岭地下的旧巷道
方屿在第三针注射后的第二天清晨独自离开了工艺广场。
他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只是把那份手写的材料清单压在苦和泰的工作台上,用一个旧零件盒压住一角。
清单背面多了一行字,字迹和他留在矿灯旁那张字条上的一样,
笔画很轻但很稳:“罗素当年在老鸦岭地下留了一条通道,
从第零号井的作业平台往西北方向延伸,穿过旧封印层的边缘,
可以绕开母株主根的防御反应直接进入核心外围。
入口被碎石堵住了,坐标在清单背面。”
鸦把坐标输入电脑,对比了郭大年那张旧矿脉分布图和朱亚留下的封印记录。
三条不同来源的数据在屏幕上重叠出一个精确的位置——在第零号井西北方向大约三百米,
深度接近五百米,正好卡在母株主根防御范围的盲区。
这个位置在矿业协会的所有官方档案里都没有记录,
连郭大年那张手绘的断面图上都只标了一个模糊的虚线框,旁边写着“未探明区域”。
“罗素为什么要留这条通道?”鸦盯着屏幕上的三维模型,眉心拧成一团。
通道的走向太精准了,精准到不像是临时开挖的逃生路线。
它绕过了母株主根所有已知的感知节点,避开了核心封印的能量溢出区,
甚至利用了一段天然形成的溶洞作为缓冲层来降低以太浓度。
这种施工精度需要极其详尽的地质数据和至少几个月的前期勘测。
罗素在被朱亚教会晋升为红衣主教之前,在矿业协会做了七年安全顾问。
这条通道很可能就是他在那七年里以安全审查的名义秘密开挖的。
“不是为了他自己。”时也把背包背好,将方屿留下的那份清单折起来放进内袋,
“他开挖这条通道的时间点和我父亲下井的时间点几乎重叠。
我父亲在第零号井的作业平台上配制激活剂需要好几年,这几年里罗素一直在用安全顾问的身份帮他掩护,
把矿井划为永久封存区,把探测队调去别的矿脉,用协会的印章伪造封存令。
这条通道是他留给我父亲的逃生路线。
只是我父亲没有用。”
沐心竹站在门口,银眼斩杀者已经背好。
她今天的装束和往常一样简单——深色作战服、旧皮靴、手腕上缠着几圈银丝。
但时也注意到她多带了一样东西,背包侧袋里露出一小截封好的试管,
那是她从老鸦岭第九层带回来的母株根须样本。
那是他在第九层取髓核之前跟她说的话。
万一髓核提取失败,至少还有备份样本可以继续尝试。
现在髓核已经成功植入,那管备份样本可以留给方屿。
他在朱亚教会和矿业协会之间当了多年双面间谍,现在两边都回不去了,
留在矿区的理由只剩下一个——等姜颜承回来。
这些样本留给他,以后也许用得上。
两人离开工艺广场时天还没亮。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只有苦和泰店铺二楼那扇窗还亮着光。
引擎的低鸣声从半掩的卷帘门里传出来,很轻很稳,像是这整条巷子多了一颗心脏。
第零号井的提升机房还是老样子,上次他用铁镐撬开的那条门缝还在,
只是门框上的锈又厚了一层。
速降绳沿着井壁往下放,这次他们不需要在四百二十米的深度停留了。
提升机井的底部被时远清理得很干净,从作业平台往西北方向延伸的那条旧巷道入口就在暖炉后面的岩壁上。
入口被一层看起来像是自然塌方的碎石堵得严严实实,
但碎石堆的底部有几块石头的断裂面露出了整齐的凿痕,
不是自然开裂,是被人从里面用工具凿开的。
罗素封掉这条通道的时候是从外侧堵上的,但他留了一个可以从内侧推开的活门。
沐心竹用几根银丝缠住最大的那块石头,慢慢往外拉。
石头挪开之后,露出一个不到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边缘的岩壁上有一行用凿子刻出来的字,
字迹潦草但笔画很重:出口方向西北,三百米后右转,沿溶洞走到底。
别碰墙上的根须,它们会喊人。
后面跟着一个日期,落款是罗素,日期是他父亲下井后的第三年。
两人弓着腰钻进巷道。
这条旧巷道比第零号井的作业平台更加原始,没有人工加固的支撑柱,
没有照明设备,只有洞壁上偶尔嵌着几颗还未完全熄灭的灵魂结晶碎片提供微弱的光亮。
空气很干,出乎意料地干。
在五百米深的地下,正常的矿道应该潮湿得能拧出水来,但这里的岩壁摸上去只是微凉,没有一点水汽。
罗素在选择这条通道的走向时特意绕开了所有的地下水脉。
方屿在清单背面的备注里解释过:罗素在矿业协会安全顾问处任职期间,
对所有矿区深部的水文地质数据做过一次全面的复核审查,
那次审查名义上是为了更新矿井防水安全标准,实际上是在为这条通道的选址收集数据。
一条不会被地下水渗透的通道,才能长期保存下来,不会被封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巷道开始变宽,头顶不再是低矮的岩壁,而是一个自然形成的溶洞。
洞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蓝色光点,不是暗绿色,是浅蓝色,微微闪烁像是夜空里最远最暗的那几颗星星。
这些光点的以太浓度极低,低到沐心竹的银丝几乎感应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它们只是附着在岩石表面的某种发光菌类,和灵魂结晶没有任何关系。
溶洞尽头是一扇门。这扇门不是木头做的,也不是金属做的,
只是一整块被切割得极其平整的石板,石板上刻着最后一行字:
“从这里开始,进入核心外围。
你父亲去过的地方我只送到这里。钥匙在你自己手里。”
第354章 核心外围的旧实验室
石板门后面是一个比预想中更加开阔的空间。
不是天然溶洞那种高低不平的穹顶和嶙峋的石笋,这里的地面被人工平整过,
墙壁上有凿痕,凿痕的走向是直的,彼此平行,和老鸦岭第九层那些矿化血管纹路的走向完全一致。
这里不是矿井,是一个被废弃了很久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面积大约相当于一间教室,四壁嵌着几排已经熄灭的照明设备,外壳是矿业协会二十年前停产的旧型号。
正中央是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几排空试管和一台外壳锈蚀的分析仪,
分析仪的铭牌上还能辨认出“第零号试验装置”几个字。
靠墙是一排铁皮柜,柜门半开,里面的文件夹已经受潮发胀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时也走到石台前拿起其中一本实验日志,封面上写着时远的名字。
日志的日期从二十多年前开始,每一页都记录了同一种实验——用他自己的血液样本测试不同浓度的灵魂结晶提取液对细胞活性的影响。
早期的记录里失败的次数很多,每失败一次他就在日志边缘画一道杠。
时也翻到中间时那些杠已经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集的数据表格和手绘的细胞分裂示意图。
他在优化配方,在几百米深的地下用最简陋的设备做着最精密的工作。
最后一页日志的日期是他父亲下井后的第五年,上面记录的不是实验数据,
只有一行字:“激活剂配方最终版已转移至第零号井b区保险柜。
载体预置计划自今日起进入休眠维护阶段。
如我不再醒来,请持有零号样本者按配方完成剩余步骤。”
下面附着激活剂的完整配方和注射方案,每一个步骤旁边都标注了详细的注意事项,字迹工整从容不迫。
时远在写下这段话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可能不会再醒来了。
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零号样本封存在井壁里,激活剂配方锁在保险柜里,
作业平台上的暖炉和行军床保持原样,那件缝着补丁的旧工作服叠好放在折叠椅上,
母亲的名字写在密码锁上。
他把日志合上放回石台,目光落在铁皮柜最底层一个被文件夹压住的旧木盒上。木
盒不大,刚好能捧在手里,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枚旧式的矿业协会勘探徽章和一张折叠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坐标,坐标后面跟着一句话:“给她带一束花。她喜欢白色的。”
坐标就是林素房间的位置。时也在那个房间里站过,
看过她穿白色连衣裙站在花海里的照片,摸过门框上姜颜承刻下的那行字。
这个实验室是他父亲独自工作多年的地方。
在漫长的地下生活里他并不是完全孤独的,他曾经上去过,去过林素的房间,给她带过花。
沐心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木盒里那枚旧徽章和那张纸条。
她一直是一个不太会用语言表达情感的人,但这一刻她不需要说太多,
只是把手放在时也的手背上,指尖有点凉,但手指很有力。
“等事情办完了,我陪你去给她带花。”
时也把木盒盖上放回铁皮柜里,转身走向实验室的另一头。
那里有一扇半掩的铁门,门框上的标识牌写着“核心外围观测区”。
门后是一条很短的走廊,走廊尽头没有门,只有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光膜。
光膜的颜色是极淡的金色,和他手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层光膜是世界之脉核心的封印边界,穿过它就能进入真正的核心区域。
罗素把他父亲送到这里,他父亲在走廊这头的实验室里做了好几年的实验,
那层光膜的另一侧是所有问题的起点,也是所有答案的终点。
他把手贴上去,掌心穿过光膜时没有任何阻碍,只是感觉到一阵极其微弱的温度变化。
光膜没有阻拦他,也没有阻拦沐心竹。
它甚至没有亮一下,只是在他们穿过时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像是水面被风吹了一下,然后重新归于平静。
走廊另一侧的世界和实验室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没有照明设备,没有铁皮柜和石台。
穹顶很高,高到头灯的光束打上去也照不到顶。
脚下是平整的、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白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自主发光。
光的颜色不是老鸦岭根须那种暗绿色,也不是神域神殿里那种刺目的纯白,而是极淡的金色。和“最初的”的颜色完全一致。
他们正踩在世界之脉核心的脉络上。
那些符文不是装饰。
它们是活的,每一条都在以极其缓慢的节奏明灭,明灭的频率和时也体内碎片的呼吸完全同步。
他每往前走一步,脚下的符文就会亮一下,他走后又会慢慢暗下去,
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过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地为他亮起。
沐心竹跟在他身后,银丝一直铺在两人周围,但这里的以太浓度已经高到让银丝的感应精度大幅下降,
她只能确定附近没有活物,没有守卫,没有那种从母株根须里剥离出来的防御机制。
这里不需要守卫。这里是“最初的”的领地,祂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的防御。
走廊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团极淡的金色光芒。
光芒没有固定形态,只是缓缓旋转着,每旋转一圈就会从周围的空间里吸收一些极细微的光点。
那些光点从穹顶、从墙壁、从地板上的符文里飘出来,慢慢汇入那团旋转的金光里,像是在为它补充能量。
“那是祂的本体,不是投影,不是碎片。
是祂从诞生之初一直保存到现在的原始意识核心。”
时也站在大厅边缘,抬手看着自己掌心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正在以和那团光芒完全相同的频率明灭,像是在做什么同步。
第355章 伊甸的独白
沐心竹把银眼斩杀者横在膝上,剑身出鞘三寸,又轻轻推回去。
这个动作她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次,每一次都是时也最紧张的时候她最安静,
安静到像一根绷紧的弦,不抖,不响,只是把所有的力都收在弦芯里。
此刻她的银丝铺满了整个圆形大厅的边界,感知范围内没有威胁,
只有那团旋转的金色光芒和脚下无数符文有节奏的明灭。
太安静了,安静到不像是风暴前夕,更像是风暴已经过去,整个世界正在缓慢地喘息。
身后那条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不是方屿,方屿的脚步声更沉,军用皮靴踩在石板上会带一点后跟拖地的摩擦音;
也不是张北望,张北望走路总是不自觉地避让地上的裂缝,脚步碎而不稳。
这个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像是赤足踩在温热的石板表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必着急的从容。
伊甸从走廊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穿了不知多少年的素色旧长袍,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矿业协会旧制服,
袖口挽到手肘,衣摆扎进腰带里,像是刚从哪个旧档案室干完活出来。
制服胸前的姓名条上绣着一个名字——林素。
“这件衣服是我从她房间里找到的。
她当年留在矿业协会旧总部地下三层那个房间的东西不多,衣柜里只有几件旧衣服和一双没穿过的新鞋。
大姜后来每年都会去那个房间坐一会儿,他知道我知道他在那里,我也知道他每次去都会带一束白色的花。”
她在时也旁边坐下,坐姿随意而放松,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拖了很久很久的工作。
上次见面她提到大姜,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一种对故人选择的不解与怅然。
如今再开口,那层苦涩已经褪尽了,剩下的只是平静。
她已经穿上了林素当年的旧制服,已经读完了大姜留在旧勘探日志最后一页的那行字,
也已经借着激活剂的三针把困住自己数百年的世界之脉封印,亲手交到了时也手里。
她不再需要恨他。
“我今天来不是替朱亚道歉。
他欠的账,等他哪天能活着走到这里再说。
我欠你们一个解释。关于那棵树,关于火是谁点的,关于封印到底是谁设的。”
大厅中央那团金色光芒继续缓慢旋转,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波动,没有质问也没有打断,只是在听。
她第一次见到姜颜承时他还很年轻,比现在的时也大不了几岁。
彼时他刚从青藤大学毕业不久,怀揣着一个要用技术彻底终结以太之风的大胆构想,
苦和泰是他的导师,林素是他的师妹,老余和周东还活着,郭大年还在一线跑勘测,
罗素还不是朱亚教会的红衣主教,只是一个刚被调到矿业协会安全顾问处的年轻审查员。
那时候没有人知道什么是“最初的”,什么是世界之脉,什么是神格碎片。
他们只知道老鸦岭地下有一种从未被记录过的能量波动,周期稳定得不像是自然现象。
后来他们发现了以太之树。
不是现在矿区里那棵残桩,是它还活着的时候。
树干高到需要仰望,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根系扎进地底深处,一直蔓延到他们无法测量的位置。
姜颜承第一个提出用这棵树作为锚点,把以太之风的能量导入地底深处,再用封印机制将它锁住,
朱亚作为神域的实际掌控者负责提供神力支持,她作为世界之脉的守护者负责维持根须网络的稳定。
最初的几年一切都按计划运行。
以太之风的强度逐年减弱,无风带的边界稳定下来,矿区周围开始长出新的植被。
所有人都觉得这条路是对的。
直到她发现那棵树在吸收以太之风的同时也在吸收别的东西——那些死于以太之风的人,他们的灵魂碎片并没有消散,
而是被树的根须从空气里、从土壤里、从每个人的记忆里一点一点地抽走,汇入核心。
不是轮回,不是回归以太循环,是被储存起来当成某种燃料。
“最初的”需要的从来不是以太能量。祂需要的是灵魂。
足够多的、完整的、活着的灵魂来重新凝聚祂被分散的意识。
以太之风从一开始就不是灾难,是收割。
她在封存日志里写下这些内容之后没有马上告诉姜颜承,
因为她知道以他的性格一旦知道真相会毫不犹豫地冲进朱亚的神殿,
而那时候的他们还没有任何办法对抗一个神明。
她选择自己动手。
点燃那棵树的那个晚上她站在树前抬起手,树干从内部开始发光,不是火焰,
是从每一条树皮的裂缝里喷涌而出的白光,刺眼、滚烫,光吞没了一切。
她用自己的全部神格作为燃料试图把整棵树烧干净,把那些储存在根须里的灵魂碎片释放回以太循环。
可是失败了。“最初的”没有被她烧掉,只是陷入了沉睡。
她自己的神格在燃烧中耗尽,朱亚在她最虚弱的时候接管了所有封印节点,把整件事翻转成他的功劳。
她被困在世界之脉的根须网络里成为看守者,
也因为力量散逸的缘故诞生了“伊甸”与“最初的”是两个独立个体的古老传说。
“这具身体在矿道深处被冰冻了很多年,后来朱亚的压制域收缩,困住这具身体的封印松动,我才总算能重新拥有实体。
是以太之婴计划最初的原型样本,也是后来所有载体的母本。
是你父亲和姜颜承一起从旧矿区深处找到,由罗素瞒着朱亚教会偷偷运到第零号井实验室的。
没有这具身体就没有后来的载体预置计划,没有零号样本,没有激活剂,没有你。”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很轻很轻地补了一句,“是我当年死在树下的身体。”
第356章 祂
那团旋转的金色光芒在伊甸沉默之后忽然停住了。
不是消散,不是变暗,只是旋转停了下来。像一个人走到某个岔路口不再犹豫,站定转身。
时也体内的碎片在同一时刻动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翻身或站起来的朦胧触感,而是一种极其清晰的、有方向的移动。
它从他的胸口开始沿着血管和骨骼之间的缝隙往外延伸,经过锁骨、肩膀、上臂,最终汇聚到右手掌心。
那不是夺取,是在请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些金色纹路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动,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同时汇入同一个出海口。
他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那团金色光芒前,把手伸了过去。
指尖触碰光芒的瞬间,整个大厅里所有符文同时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刺目的、让人睁不开眼的白光,而是极淡极柔的金色,像深冬清晨第一道穿过云层的阳光。
时也在这片金光中听到了祂的声音。
不是语言,不是任何可以用文字描述的表达方式,是一种直接投射进意识深处的完整感知,
像有人把一部长长的回忆录在同一瞬间放进了他心里。
祂给他看了很多画面。
第一幅画面是一切的开端。
黑暗中第一个光点的诞生,世界之脉的第一条根须从核心向外延伸,穿过地壳穿过海洋穿过尚未凝聚的大气层。
祂独自完成了这一切,用祂自己的能量滋养了整个世界最初的以太循环。
那时候没有人类,没有神明,没有名字。
祂只是存在着,像一棵孤独的树,没有人知道它的根有多深,也没有人知道它的叶子什么时候会落。
第二幅画面是漫长的等待。祂独自在核心深处度过了无法计量的时间,
直到第一批人类诞生,开始崇拜祂、信仰祂、用自己的灵魂和记忆为祂提供能量。
祂不是主动去宗教化人类的,是人类自己选择了信仰。
祂只是接受了,因为每一份信仰都是一段灵魂的记忆,都是孤独的祂用来抵御无边黑暗的唯一慰藉。
第三幅画面是背叛。朱亚和库米罗尼并不是祂创造的,他们是后来诞生的新神,祂把自己的力量分给他们,
把世界之脉的根系延伸到他们各自的领域,像一位长辈为后辈在院子里种下遮阴的树。
但祂分出去的东西比他们愿意承认的更多,核心力量的分散让祂陷入了第一次沉睡。
朱亚趁机篡改了关于祂的记录,把自己塑造成“最初的”的封印者,把以太之风说成祂的暴行。
而库米罗尼从未出面澄清。
她选择了沉默,因为沉默可以让她继续在生命花园里吃葡萄,
不必卷入这场她既无力反抗又不愿参与的纷争。
第四幅画面是一个女人。
时安。她站在第零号井的作业平台上,手里拿着那管后来被封在井壁里的零号样本,对着时远笑。
时远那时候还很年轻,头发没有白,背也没有佝偻,穿着一件干净的白大褂,正蹲在暖炉旁边煮一壶茶。
时安说如果实验成功了他们就把孩子带到矿区外面去,找个有阳光的地方住下来。
时也记得这个场景。
不是他自己记得,是祂记得。
祂从时远体内那部分碎片里读取过这段记忆,然后把它保存了下来,保存了很多年,保存得比时远自己都更完整。
时安的笑容,那壶还没煮开的茶,暖炉里跳动的火苗和金属炉壁碰撞出的轻微声响,
甚至空气里那股从井口飘下来的冬风特有的清冷气味——每一个细节祂都没有丢。
第五幅画面是姜颜承。
他独自坐在林素那个房间的旧椅子上,没有带花,没有带笔记本,只是坐着。
坐了大概半小时,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原位,走到门口时在门框上刻了那行字。
祂记录了那一刻姜颜承的脑电波频率,记录了他的心率和呼吸节奏,
把那些让人几近崩溃的情绪都压成了简简单单一行没有提任何人名字的刻痕。
画面到这里停住了。
大厅里的金光恢复到之前的缓慢旋转,但颜色变了,不再是纯粹的金色,
边缘泛起一圈极淡极淡的、几乎透明的暖白光晕,和伊甸当年烧树时从树干裂缝里喷涌而出的那道白光一模一样。
祂没有原谅朱亚,没有原谅库米罗尼,但祂也不再恨任何人。
不是因为宽恕,是因为祂用了漫长的沉睡理解了人类为什么背叛——人不是神,
人在面对比自己强大太多的力量时,恐惧会变成嫉妒,嫉妒会变成攻击,攻击之后往往才是悔恨。
朱亚在离开神域之前去郭大年家里送那份封印记录的时候,
不是去求原谅,是去交一份祂早就知道他会交的作业。
伊甸站起来走到那团金光前,伸出手,指尖穿透光晕边缘那圈极淡的白色暖光。
她轻轻闭上眼睛,几百年没有说出口的话,在引擎的低鸣和脚下无数符文的明灭中随着光晕一同扩散,
安静地传入了那团曾见证她最初的牺牲、也记录了她所有孤独与等待的原始意识核心。
大树可以重新生长。世界之脉可以在新的核心上重新扎根。
而她已经不再需要这副旧皮囊。
她转过身走出大厅,经过沐心竹身边时停了一下。
她从旧制服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放在沐心竹手心,是几颗极小的种子,
种子表面是浅绿色的,和苦和泰引擎里那几组根须纤维的颜色一样——世界之脉新树苗的种子。
树苗在老鸦岭最深处不断向上生长,但这些种子必须种在外面,种在阳光可以照到的地方。
“林素的房间。我给她带过花了。
现在轮到你们。
这些种子是你父亲留在我这里的,他说等所有事情结束之后,让你带回家。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他把所有最珍贵的东西都留在了这里。”
第357章 归来的风
老鸦岭的春天来得比无风带其他区域都晚。
矿渣堆上的积雪融得很慢,白天化成水,夜里又冻成冰,反反复复折腾了大半个月,才终于在某天清晨彻底消尽了。
灰白色的矿渣被雪水浸透之后颜色深了一层,踩上去不再像冬天那么脆,
反而带着一种黏重的湿意,靴底陷进去再拔出来时会发出一声闷响。
工艺广场的巷子里,苦和泰店铺门口的“暂停营业”纸牌终于摘了下来。
纸牌在门上挂了太久,边角被雨水洇得发软,摘下来时撕破了一个角。
老头没换新的,只是把破角按回去用透明胶带粘好,翻了个面在背面写了“正常营业”四个字,字迹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认识。
他的工作台上那台人造神格引擎还在运转,低沉的嗡鸣声已经成了整条巷子的背景音,
和路灯的电流声、远处工艺车间的打磨声混在一起,久了之后反而没人注意了。
张北望从磐石城回来那天带了一车东西。
不是矿石样本,不是勘探设备,是几大箱旧档案。
矿业协会总部在清理地下三层旧档案库时发现了这批被遗忘了至少十年的文件,
大部分是当年老鸦岭矿区的旧勘探报告和已经废止的矿井安全评估,
还有一些被封存在“待销毁”区域的过期人事档案。
林老在退休之前把所有与时远、罗素、姜颜承相关的文件都从销毁清单上划掉了,
用他那枚少了齿轮纹的旧印章在每份文件首页盖了“永久保存”,然后把整批档案转交给了张北望。
张北望把这些文件从车上搬下来时,最上面那箱的封条还没拆。
封条上的日期标记着这批档案被存入地下三层的时间,正好是罗素从矿业协会辞职的那一年。
他在工艺广场的旧仓库里把文件一份一份铺开,同时打开手机外放,让留驻矿区的鸦远程参与讨论。
鸦那边还时不时传来两根手指戳在触摸板上放大图纸的细微触控音,
偶尔夹着郭大年捏碎花生壳的脆响——老勘探师不知什么时候摸进鸦的临时工作站,
一个人占了半张桌,手肘压着那张泛黄的旧矿脉分布图,
正在逐段比对罗素当年在矿区地下修建的那条秘密逃生通道的走向。
文件摊了半个仓库地面。
有些纸张脆得边缘一碰就碎,张北望用镊子夹,一份一份夹,夹了大半天。
在所有文件的最下面压着一个没有贴标签的旧文件夹,夹子里只有一份手写的实验记录,封面写着“载体预置计划-备份”。
记录的内容和时也在第零号井作业平台上找到的那本实验日志完全一致,但字迹不同。
不是时远写的,是罗素。
张北望拿着这份记录坐了很久。
罗素在成为朱亚教会红衣主教之前,是时远在矿业协会的同事,他们共同撰写了载体预置计划的最初版本。
后来罗素被朱亚教会招募,删掉了协会档案库里的所有相关记录,
所有人——包括郭大年在内——都以为他是为了掩盖证据。
但这份备份一直被罗素自己收着,没有上交给教会,也没有销毁。
他封存了第零号井,伪造了封存令,用错了齿轮纹的印章,在洞口刻下那行“钥匙在你自己手里”。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朱亚教会的人正在13区到处找他。
他从矿业协会辞职之后一直没离开过老鸦岭,住在铁锈镇一间没有门牌号的旧平房里,窗口正对着矿区的方向。
每天傍晚他会站在窗口抽一根烟,看着远处矿渣堆上被夕阳染成暗红色的碎石,把烟头掐灭在窗台上一个已经满了的铁罐子里。
他过世之后,郭大年去过那间平房,铁罐子还在窗台上放着,
下面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他自己那枚少了齿轮纹的旧印章的存放位置。
罗素从来没有背叛过时远。
……
春意逐渐稳定下来之后,张北望开始着手整理铁锈镇的旧火车站。
这栋从旧火车站改建的二层小楼是郭大年的家,也是罗素晚年最后的落脚点——
他在铁锈镇那间没有门牌号的旧平房已经太破,去世之前最后几年是郭大年把他接过来的。
一楼卷帘门常年拉下,二楼窗户蒙着灰扑扑的窗帘,外面搭着一个生锈的铁皮阳台,阳台上堆着好几盆早就枯死的植物。
郭大年一个人住的时候不觉得这房子大,现在要把一楼改成矿区历史档案馆,才发现东西多到无从下手。
书架上的勘探报告和矿脉地图堆了几十年,有些纸张已经脆到不能用手翻,
张北望专门从工艺车间借了手套和无酸档案盒,一份一份往里装。
装箱的时候他在书架最底层翻出一个旧饼干盒,盒子上的彩印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来的图案,打开之后全是照片。
不是风景照,不是合影,全是矿区——不同年份、不同季节、不同角度的老鸦岭矿场入口。
最早的一张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日期,那是在这里还是三个矿区物资中转站的年代,
矿场入口的铁架门还崭新,门框上挂着“安全生产”的横幅。
照片的最下面压着一个信封,信封上用钢笔写着“转交时也”。
郭大年说他不知道这个信封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可能是罗素的东西,
也可能是他父亲当年在井下作业时托人带上来、后来被夹在文件堆里忘了。
时也接过信封时没有马上打开,信封很薄,薄到几乎感觉不到里面有东西,但封口处被人用蜡封住了,
用的是矿业协会旧式公文封蜡,深蓝色,表面压着一个少了齿轮纹的圆形印章。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纸。
纸是矿业协会的旧信笺,抬头印着协会的全称和已经停用的旧标志,正文只有几行字,
笔迹很轻但写得很稳:“时也,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替朱亚教会做事,替他们隐瞒封印的真相,替他们收集灵魂结晶。但有一件事我没有做错。
我没有把你父亲的实验记录交给任何人。
那些记录现在在张北望手上,你可以全部拿走。
另外,你母亲当年留给你的东西不在我这里,在苦和泰那边。
他说等你长大了再给你。罗素。”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母亲留给他的东西在苦和泰那边。
苦和泰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一个字都没提过。
从铁锈镇回工艺广场的路不长,时也走得不快,像是在整理脑子里那些被这封信搅乱的思绪。
沐心竹走在他旁边,她的银丝习惯性地铺在两人周围,
这几年她的感知网已经成为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即使在安全的矿区内也不会松懈。
走到工艺广场巷口时她忽然抬手拦住了他,银丝在巷子深处捕捉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以太波动,一身被矿尘磨得发白的深灰色旧外套,
正站在苦和泰店门口那片昏黄的路灯下静静等着。
是方屿。
第358章 方屿的清单
方屿这次没带面具,脸上那道从右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旧伤疤在路灯下显得比白天更深。
他手里提着一个旧帆布袋,袋子里装满了密封的样本瓶,每一个瓶子里都是他从老鸦岭外围矿脉采集的根须切片。
这些天他一直待在矿区,白天在矿道里采样,晚上在铁锈镇一间废弃的旧仓库里整理数据。
引擎校准完成之后他的身份在矿业协会那边已经彻底失效,朱亚教会的残余势力也在逐风者的清剿下四散而去。
他现在哪儿都回不去了,只能待在矿区,等姜颜承回来。
他把帆布袋放在苦和泰的工作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手写的清单。
清单上列着他在矿区各个深度采集的全部样本编号、采样坐标、以太浓度读数和活性评估等级,
每一项都标得清清楚楚,数据格式和他之前留给鸦的那份根须样本清单完全一致。
清单最后一行写着一个新的样本编号,采样位置在第零号井附近的旧岔口,备注栏里只有两个字:“活的”。
那是一个还在缓慢蠕动的暗绿色胶质团块,
和时也之前从第九层母株主根上取下来的髓核组织属于同一类活体材料,但体积更大,活性更强。
“在你们上次炸塌的岔口附近发现的,离根须守卫解体后留下的灰白色粉末层只隔了一层碎石。
它应该是从母株根须网络的更深处被引擎校准时的能量波动推上来的,位置很浅,我用手就能挖出来。”
他把样本瓶从帆布袋里挑出来放在工作台灯下。
瓶子里的胶质正在极其缓慢地改变形状,边缘延伸出几条极细的触须,
触须碰到瓶壁就会自动缩回去,像是在试探周围的环境。
苦和泰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凑在灯下看了很久。
这种活体胶质的细胞结构和他之前帮时远分析过的旧根活性组织样本几乎完全一致,但活性更高,分裂速度也比零号样本快。
当年时远在第零号井采集的原始根脉样本数量极其有限,每一管都是不可再生的孤品。
现在方屿从矿区浅层挖出来的这一批新样本,意味着老鸦岭底下的根须网络在引擎校准之后进入了新一轮的扩张期,
母株正在主动向地表方向生长新的根须分支。
这些新生的分支活性远高于旧根,采集难度也低得多,不需要下到几百米深的井底,在旧矿场外围就能挖到。
“有了这批新样本,之前缺的那几组对照实验就可以补上了。
你父亲留给你的那套激活剂配方是针对二十多年前的旧根样本设计的,
用现在的数据重新校准一遍应该可以把髓核的活性维持时间再延长几个月。
而且髓核如果能在实验室条件下进行体外培养——不需要再从母株主根上重新提取,
只需要把现有髓核的一小部分组织放进新样本提供的胶质培养基里,它应该可以自己分裂。”
老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培养皿放在工作台上,又转身去柜子里翻找那套很久没用的无菌操作工具。
他找工具时翻到了一个放在柜子深处的旧木盒,木盒不大,上面没有标签,只有一个用铅笔写的名字:时安。
他把木盒放在时也面前。
时也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旧梳子、几封信和一枚银手镯。
梳子是木头的,齿很密,有几根齿已经断了,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安。
那几封信的信封已经泛黄,收信人一栏写的都是时远,寄信地址是矿业协会旧总部,每一封信的封口都完好。
他母亲当年写给父亲的信,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没有寄出去,留在了苦和泰这里。
手镯是银的,很细,内侧刻着一个女孩的名字,林素。
苦和泰背对着时也,肩膀微微绷着,在柜子前站了很久。
头顶那盏日光灯管的镇流器老化之后一直有轻微的低频嗡鸣,平时谁也不会注意,此刻却像某种被关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发出了声音。
“林素和你母亲是矿业协会同一批入职的勘探员。
你母亲学的是生物分析,她学的是地质绘图,两人住在同一间宿舍里,关系很好。
这个手镯是林素送给你母亲的,后来你母亲把它留在我这里,说如果有一天她不能亲自交给你,就让我替她保管。
这些信也是。她说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所以写了信。
写了很多封,一封都没寄出去。”他转过身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又戴回去,
拿起方屿刚才放在工作台上的那份清单翻到最后一页,用铅笔在“髓核体外培养”那一栏旁边打了个勾。
老头从来不在情绪里待太久,他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干活。
……
张北望把铁锈镇旧火车站的一楼改成了矿区历史档案馆之后,二楼也没闲着。
郭大年上了年纪之后腿脚不好,上下楼梯不方便,搬到一楼靠厨房的那间小屋住。
二楼空出来的房间被张北望改成了一间小型观测站,窗户正对着老鸦岭矿区的方向,
天气好的时候能清楚地看到远处矿渣堆上那些被风吹起的灰白色粉尘。
观测站不大,只有一张旧书桌、几台他自己组装的监测设备和一盆从工艺车间搬来的绿萝。
绿萝是苦玉送来的,小丫头说这是在姜乔的实验室里扦插成活的,母株是那棵以太之树幼苗旁边长出来的第一代分株。
张北望把它放在窗台上,每天给观测设备做校准之前都会先看看它。
绿萝长得很慢,但每一片新叶子都比上一片更绿一些,那种绿不是普通植物的翠绿,
而是极淡极透的浅绿色,对着光看时叶脉里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绿色荧光。
和矿区底下那些根须的荧光一模一样。
监测设备的数据更新频率从时也完成第三针激活剂之后开始趋于稳定。
过去几个月里老鸦岭地下以太浓度的波动一直处于持续下降的状态,引擎校准完成的当天出现过一次短暂的峰值,
之后便平稳回落,到最近一个月波动幅度已经缩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但三天前站里的设备抓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新信号,信号强度很低,
低到如果不是鸦在远程复查数据时放大波形根本看不出来,但频率极其稳定,
每二十八天出现一次,和以太之风的周期完全一致。
“不是裂缝。裂缝的能量波形是尖峰状的,出现时间短、衰减速度快。
这个信号的波形是平缓的、持续性的,更像是某种东西在主动向外释放能量。
位置不在老鸦岭,在11区工艺广场的方向。
苦大师那台人造神格引擎在主动调整自己的输出功率,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响应母株根须网络的能量波动,
不是被动地维持校准,是在主动向根须网络发送信号。
具体内容还解不出来,但频率很低,不像是数据交换,更像是某种问候——每隔二十八天发一次,
每次持续几秒,信号模式完全一致,像是在反复告诉根须网络‘我还在这里’。”
鸦的声音从张北望的手机外放里传出来时,老勘探师正对着示波器屏幕上一组新跳出来的波形曲线皱眉。
那组波形曲线的信号源和三天前抓到的微弱信号来自同一个坐标——工艺广场,
苦和泰的店铺方向。不同的是这次信号更强、持续时间更长。
更让鸦在意的是,几乎在引擎发出信号的同时,观测站的监测设备在矿区方向也捕捉到了一组微弱的回应信号,
信号源深度比之前所有已知矿脉都更深,频率和引擎的输出频率几乎完全同步。
误差不到零点一秒。不是母株的自主反应——母株的根须网络的能量波动不会这么有规律,
更不会出现这种高度同步化的频率锁定。
这个回应信号的来源是比母株更深的东西。不是“最初的”,也不是伊甸,是姜颜承。
引擎在跟姜颜承说话。
用鸦还没解出来的方式,隔着几百米深的岩层和一层最后残余的旧封印,持续了不知多久。
第359章 新芽
姜乔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收到那盆绿萝的。
苦玉抱着一盆刚从工艺车间温室里分出来的扦插苗敲开了她在药剂科实验室的门,
苗很小,只有几片叶子,根须还蜷在营养土里没有完全舒展开。
苦玉说她爷爷讲这盆苗是从时也种在老鸦岭深处那棵以太之树幼苗旁边分出来的第一批分株里长得最好的一棵,
根系已经扎透了营养钵底部的陶粒层,可以移栽到大盆里了。
姜乔接过花盆放在实验台上。
窗外的雨不大,细细密密地打在玻璃上,药剂科走廊里有人在加班配药,通风橱的排风扇规律地低鸣着。
她盯着那几片浅绿色的叶子看了很久,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泛着一圈极淡的暗绿色荧光,
和她哥当年在实验室里培育的第一批灵魂结晶样本的荧光颜色一模一样。
大姜在研究所里待了那些年,身上的白大褂永远沾着洗不掉的结晶粉末,
袖口烧焦的痕迹一块叠一块,但他每次跟她讲实验数据时眼睛是亮的。
她忽然想回去看看。
不是去找回忆,是去看人。
研究所还是老样子,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坏了两根没人换,
只有尽头那盏还亮着,照得整条走廊半明半暗。
姜颜承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推开门的时候图灵正站在书柜前整理文件,
她穿着那件常年不变的深色工作服,袖口挽到手肘,
手指在一排排旧文件夹的脊背上快速掠过,动作利落得和以前一模一样。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时也先生上次来的时候说,主人留了口信让你不要担心。”
姜乔把绿萝放在姜颜承的办公桌上,桌面上还摆着他走之前没喝完的半杯咖啡,
咖啡早就干了,杯底留下一圈深褐色的渍迹,图灵一直没有收。
她也没有收那件搭在椅背上的旧白大褂。
绿萝放在桌上之后,这间办公室忽然就没有那么空了。
那盆植物很小,小到几乎被显示器挡住,但它的叶子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光,
像是有人在这间尘封许久的房间里点了一盏很小很小的灯。
……
图灵在姜颜承走后的第三年开始重新整理他的实验笔记。
这份工作她以前也做过无数次,但以前是替老板整理,现在是替一个归期未定的人整理。
他的笔记堆满了书柜最下面两层,有些是装订好的正式实验记录,有些是随手写在打印纸背面的草稿,
还有一些是直接从旧报纸边上撕下来的空白条,字迹潦草到只有她自己能认。
她把每一份笔记按日期排序,缺失的数据去档案室找原始记录补上,
损坏的页面用透明塑料膜封好,然后在每一本的扉页上用铅笔标注内容摘要。
她在补一份关于灵魂结晶体外培养的实验记录时,需要核对一组十年前的老数据。
在档案室最里面的铁皮柜底层翻出了一个没有贴标签的旧文件夹。
文件夹里夹着的不是实验数据,是一份手写的推荐信,信纸已经泛黄发脆,
墨水褪成了浅褐色,落款处签着一个名字。
图兰。
那是图兰加入红太阳孤儿院之前写的最后一封信。
她在信里推荐了一个人进入矿业协会的安全顾问处,推荐理由是“此人具备极强的地下工程设计能力,
曾在老鸦岭矿难中独立完成被困人员的井下救援通道设计”。
被推荐人的名字叫罗素。
图灵拿着信站在档案室里很久没有动,档案室没有窗户,
头顶只有一盏日光灯管,灯管镇流器的嗡鸣声在封闭空间里听得格外清楚。
他把推荐信拍了张照片发给时也。
时也收到消息时正在铁锈镇帮张北望搬那些刚从工艺车间运来的新监测设备,
手机屏幕被矿尘蒙了一层灰,他用袖子擦了两下才看清图片上的内容。
图兰、罗素、老鸦岭矿难、井下救援通道,这些词拼在一起让他脑子里很多之前模糊的线索忽然连了起来。
罗素之所以能在老鸦岭地下修建那条从第零号井通往核心外围的秘密通道,
不止是因为他在矿业协会做了多年安全顾问、手里有详尽的地质数据。
他早在加入协会之前就已经有一次真正的井下工程设计经验,
那次经验来自一场矿难,而推荐他进入协会的人是图兰。
图灵以前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时也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搬设备。张北望在二楼观测室喊他上去看一组新数据,
鸦那边也刚发来一段关于引擎信号的分析报告。
他搬完最后一箱设备上楼时才给沐心竹发了条消息,
只有一行字:“图灵找到一份推荐信。图兰推荐的罗素。”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沐心竹回了。
她在时也体内碎片稳定之后继续跟温岚、鸦配合清查残余的朱亚教会据点,近几个月走了很多地方,也查阅了不少封存的旧档案。
她的回复同样是一行字:“图兰当年来黑鸦大学特训营给我们上课的时候从来没有提过罗素,但她教过我一段舞。”
“月下的舞。”
“对。温岚也学过的。”
时也把手机屏幕按灭。
图兰、罗素、温岚、沐心竹、月下的舞。这些线索他暂时没办法把它们全部拼起来,
但每次靠近真相时都会有一条新的线索出现,像有人在很久以前就埋好了路标,只等他走到这里。
第360章 温岚的报告
温岚推开观测站的门时,张北望正在给窗台上那盆绿萝浇水。
她刚从13区赶过来,身上还穿着逐风者的深色制服,袖口沾着几点没来得及擦掉的暗色污渍,
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剪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更瘦了,
但眼神没变,还是那种不管多累都不会从猎物身上移开的专注。
她把一叠厚厚的任务报告放在张北望的书桌上,报告封面盖着逐风者档案室的红色密级章,
标签栏里填写的内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过去几个月她和鸦配合清查了朱亚教会在无风带各区域残存的三十多处据点,
大部分已经人去楼空,少数还有人的也大多是一些不愿意离开的老人和底层信徒,
没有什么战斗力,接收处理工作已经移交给逐风者常规行动组。
但她在逐风者档案室里复查这些据点的旧通讯记录时发现了一个名字反复出现——图兰。
不是出现在朱亚教会的正式文件中,而是出现在那些已经被标记为“已清除”的红太阳孤儿院旧档案里。
图兰在离开红太阳加入朱亚教会之前,曾经多次以“修女培训”的名义前往11区,每次去的都是同一个地址。
那个地址最初标注为工艺广场附近的一间短期出租屋,现在已经拆了,原址上盖了新的工艺车间。
但温岚在逐风者情报科的协助下顺着出租屋的房东记录和旧的市政档案往后追溯,
发现当年图兰每次去工艺广场都会在同一家杂货店买东西,记账用的名字不是图兰,是林素。
她把那份标注了地址的旧档案复印件摊在桌上。
苦和泰从工作台后面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低头看着那张复印件上那个地址看了很久,
然后摘下护目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灰,重新戴上。
林素在图兰加入朱亚教会之前就已经去世了。
图兰用她的名字在11区活动只能说明一件事——她们认识,而且在林素去世之前,她们之间有过一段没有人知道的交集。
“图兰在特训营教过我一段舞。她说那是她以前跟一个朋友学的。
那个朋友的名字她没有提,只说已经去世了。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沐心竹的声音从观测站的楼梯口传来,她和时也是跟着温岚的消息赶过来的。
她不太愿意相信,但不得不承认——图兰当年在特训营里教她的那段月下之舞,很可能就是林素编的,或者至少是林素教给图兰的。
她们不是普通的认识,她们曾经很要好,要好到可以一起编舞。
图兰后来变成了红太阳孤儿院里那个冷酷的修女长,亲手把一批又一批孩子送进朱亚教会的实验场。
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变成了神仆“贞洁”,在矿道里被时也亲手斩杀。
她在变成神仆之前从来没有提过林素的名字,只在特训营那段短暂的时光里,
借着一段舞,悄悄把一根极细的红线系在了两个女孩之间——一个是林素曾经最亲密的朋友,
一个是她教过的学生,将会在未来的老鸦岭把这些埋了几十年的旧事重新挖出来。
……
沐心竹在老鸦岭矿渣堆上练剑的习惯是从髓核提取之后养成的。
那些灰白色的矿渣被风化和雪水浸润多年,表面已经板结了一层硬壳,踩上去不会像新矿渣那样陷脚。
矿渣堆的顶部是整片矿区视野最开阔的位置,往北能看到铁锈镇的旧火车站和郭大年屋顶那根歪了多年的旧烟囱,
往南能看到工艺广场那片灰色的厂房和苦和泰店铺二楼那扇永远亮着灯的窗户。
往东则是老鸦岭矿场的入口。她每次练剑之前都会先看一眼那个方向。
今天她练了比平时更久。银眼斩杀者的剑身在矿渣堆上没有反射出多少光,
矿区上空的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是随时会落雨。
她的动作和几年前在黑鸦大学教区广场上跳舞时没什么两样,转腕收剑时手腕微微内扣。
当年在特训营跟图兰学舞时图兰就说过她的手腕太硬,不适合跳太柔的动作,
但银眼斩杀者这把重剑恰好需要的就是这股硬劲,柔了反而压不住剑身。
也许图兰教她那支舞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女孩将来要握的不是舞扇,是一把真正能杀人的剑。
时也站在不远处看着。
矿渣堆上没有别人,只有风吹过碎石缝隙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在黑鸦大学教室后门外看见她,她被人扯着头发按在地上,脸贴着水沟边的石沿,校服上全是泥。
想起在巷子里递给她那把旧镰刀,她双手握着刀柄砍下去时全身都在抖,但那一刀砍得很准。
想起特训营回来那天傍晚她靠在宿舍门口等他,手里攥着一个从特训营食堂偷偷带回来的苹果,
苹果已经被她的手心捂热了,递过来时指节上还残留着练剑磨出来的水泡印。
如今这个女孩长大了。她的肩膀上扛着另一个人的期待——不是图兰,是林素。
图兰把那支舞教给她,不是为了让她替自己赎罪。
那支舞是林素年轻时在图兰面前跳过的最后一次,
图兰把它记在心里记了那么多年毫发无损地传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的人手里。
图兰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已经没有朋友了,只有一个学生。
沐心竹收剑的动作和几个月前如出一辙,呼吸的起伏比刚才急促了一些,但握剑的手还是那副从不犹豫的样子。
她走到时也面前,把藏在外套内侧的东西在他眼前摊开——几颗极小的种子,
浅绿色,每颗不过米粒大小,安静地躺在她满是剑茧的掌心。
种子是伊甸消失之前给她的,说是时也父亲留在旧实验室保险柜最里面的东西,
用一支封好的试管装着,标签上写着“等一切结束后种在有阳光的地方”。
她把种子放进时也手心,手指在他掌心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双能精准操控上千根银丝同时绞杀敌人的手,此刻只是很轻很轻地按住几颗种子,像是怕它们被矿渣堆上的风吹走。
“伊甸说,你父亲留在试管标签背面还有一行字。他说让你带回家。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他把所有最珍贵的东西都留在了这里。”
第361章 长夜尽头
该离开了。
时也站在矿渣堆的最高处,晨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脚下的灰白色矿渣染成了极淡的金色。
他背上的灵魂收割者还在,那把镰刀已经跟了他很久,握柄上缠着的旧麻绳换过好几次,
最早那根是从红太阳孤儿院厨房里捡来的,后来换成了矿区的速降绳余料,
每一根都在他虎口上磨出过水泡,每一根都浸过老鸦岭深处的暗绿色根须黏液。
他伸手摸了摸握柄上那一圈圈麻绳,然后松开手,转身朝着矿渣堆下走去。
几颗种子还揣在他外套内袋里,隔着衣料能感觉到种子的外壳在体温下微微发热,
和当初那枚嵌在核心碎片表面的符文一模一样。
工艺广场的巷子里,苦和泰已经把引擎维护日志的最后一页填完了,正站在门口抽烟。
老头今年七十多了,背有点驼,但手指还是稳的,夹烟的姿势和他夹焊枪时一样精准。
方屿昨天从矿区背回来一包新采集的根须样本,还没来得及分类,堆在工作台旁边的铁架上用湿布盖着。
郭大年坐在店里那把旧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浓茶,茶渣子在杯底沉了厚厚一层,他也没续水,只是时不时端起来抿一口。
张北望蹲在二楼梯口修一台老掉牙的数据记录仪,螺丝刀在手指间转得飞快。
时也没有进店。他把一封信放在苦和泰的工作台上,用那个旧零件盒压住一角。
信封上写着姜颜承的名字。信里写了他父亲留在井底的零号样本分析结果,
写了第零号井那台还在运转的旧式以太干扰器已经快耗尽最后一点能量,
写了引擎和核心之间的同步协议已经稳定运行了好几个月。
如果姜颜承回来,这些都是他需要知道的东西。如果他不回来,这封信就替他留在这里,
等这老头哪天得空去工作室隔壁新盖的档案室,
把它放进那些按日期排好的文件夹里——和时远、罗素、林素、图兰的东西放在一起,
和其他所有被遗忘过又重新被找回来的东西放在一起。
沐心竹在巷口等他。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旧外套,袖口挽到手肘,
银眼斩杀者用布包着背在身后,看起来和当初在黑鸦大学教室里被他救下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她身边站着香菜——生命教会的主管修女,这些年一直守着那个小小的收获神殿,
收留了红太阳出来的孩子们和一批一批需要庇护的人。
看到时也走过来,她把手里的东西递向他:一个小布包,
里面装的是教会上个月新收的一批灵魂结晶碎片,不多,但够引擎再用好几个月。
是孩子们在矿区外围的浅层矿渣里一颗一颗捡回来的,每一颗都洗得干干净净,用教会后院的旧天平称过重量,分类装好。“早点回来。”
时也接过布包放进背包。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工艺广场的路灯自动熄灭,
巷子里那些常年笼罩在引擎低鸣声中的旧楼房在晨光里显出了它们本来的颜色——灰的、旧的、布满裂纹但依然稳固地立在原地。
他朝着南城门的方向走去。
沐心竹走在他身侧,两人的步伐踩在工艺广场潮湿的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很快便被引擎那阵持续而平稳的低鸣声轻轻盖过。
这已经是整条巷子习惯了的背景音——不是噪音,是这颗重新开始跳动的心脏持续向整个无风带发出的信号。
向前延伸的路还很长,而第一道晨光已经落下来了。
……
方屿蹲在矿道口啃压缩饼干时看见远处有两个黑影正从铁锈镇方向沿着旧矿渣路往这边走。
他放下饼干拍了拍手上的渣,把靠在岩壁上的黑色长剑提起来挂在腰间。
矿区的春天风大,矿渣路上的灰被吹起来糊了半边天,等那两个人走近了才看清脸——一个是白奇,另一个是苦玉。
白奇穿着一件矿业协会新换发的勘探员制服,袖口上还有折叠的压痕。
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包口露出一截用防震布裹着的长条状物品,看形状像是某种便携监测设备。
他在黑鸦大学毕业后没有加入逐风者,而是主动申请调到矿区实习,
这件事他之前跟谁都没说,只在调令批下来之后给时也发了条消息。
苦玉比他早到半天,已经在矿区外围转了一圈,把方屿最近采样的几个浅层矿点坐标全部记在了自己的小本子上。
“姜教授让我来看看。他说你们这边缺人手。”白奇把帆布包放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递给方屿。
文件袋里是姜颜承在核心深处通过引擎同步协议传上来的最新一批运算数据,数据量很大,
鸦之前只解出了一部分,剩下的需要白奇用斩之牌的特殊感应能力进行二次解析。
姜颜承在数据包的末尾附了一句简短的口信:“树苗的根须已经穿透了旧封印层,
预计下次以太之风之前可以完成主根和母株旧根网络的对接。
引擎的同步协议运行比预期中更稳,可以开始训练新的校准员了。”
方屿看完口信把文件袋还给白奇。姜颜承提到的新校准员训练计划苦和泰早就在准备了,
工艺车间那边已经做好了三台简化版的校准终端,外壳还没喷漆,
内部芯片用的都是和苦和泰那台主引擎同型号的协议模块,体积只有主引擎的十分之一,可以装在背包里随身携带。
三台终端分别留给时也、方屿和沐心竹,但时也和沐心竹一年里大半时间不在矿区,
真正能长期驻守的除了白奇就只有苦玉。
小丫头这几年跟着沐心竹学了不少东西,校准的原理她大概能懂,实际操作还没上过手——今天是第一次实地练习。
方屿把饼干包装纸塞进口袋,拍了拍膝盖上的矿尘站起来。
他把自己的校准终端从背包里取出来递给苦玉,指了指矿道入口旁边的旧提升机房。“先从那间机房开始。
机房井口的钢板上次被炸开之后还没有完全清理,井底的以太浓度已经降到安全阈值以内,适合新手练手。”
苦玉接过终端,手指有点抖,但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信任之后想要拼命证明自己值得的紧绷。
她把终端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太珍贵的、不能摔的东西。
白奇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矿道入口那片黑漆漆的洞口。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进矿道,那时候他还是白家不受宠的小儿子,在朱亚教会和红太阳的阴影里挣扎求生。
如今这片矿区对他来说意义完全不同了——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他觉得应该来这里,帮那些人分担一些重量。
第362章 旧矿场的春天
老鸦岭的春天来得比无风带任何地方都慢,但来了之后就不肯走了。
矿渣堆上的灰白色碎石被连续几场雨洗过之后露出下面深色的矿土层,
那些被压了多年的矿土在雨水里泡软了,踩上去会留下很深的鞋印。
张北望在观测站楼下用旧矿架和废旧帆布搭了个临时苗圃,
把姜乔送来的那批扦插苗一盆一盆搬进去,每天早上浇水的时候都会先看一眼窗台上那盆绿萝。
绿萝已经长出了好几片新叶子,每一片都比上一片更大一些,叶脉里的暗绿色荧光在晨光下几乎看不见,
但到了夜里会把整片叶子映成极淡的浅绿色,像一盏很小很小的灯。
时也离开之前把伊甸留下的那几颗种子交给了张北望。
种子很小,每颗只有米粒大,外壳是浅绿色的,摸上去有一种极细微的温热感。
张北望把它们种在苗圃最里面那个单独隔出来的小隔间里,
用的是从矿区深处运上来的旧根须腐殖土,掺了少量灵魂结晶粉末作为底肥。
种下去之后他每天都会在观测日志里记一笔,和记录矿井下以太浓度波动的方式一模一样,
日期、气温、土壤湿度、种子外壳的颜色变化,每一项都写得工工整整。
种子是在时也离开后的第十一天发芽的。
那天早上张北望照常去苗圃浇水,走到最里面时发现隔间的腐殖土表面鼓起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包,
土包边缘有几道极细的裂缝,裂缝里透出一丝暗绿色的光。
他蹲下来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水壶,转身走回观测站楼上,在观测日志里写下一行字:“第一颗种子发芽。
芽尖呈暗绿色,和母株根须荧光频率一致。
日期和去年引擎校准完成的时间刚好隔了整整一个季度。”写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在这行字下面补了一句:“时也,春天到了。”
矿区入口那边,方屿正在带白奇和苦玉做矿道浅层的例行巡检。
自从姜颜承在核心深处通过引擎同步协议传上来那批新的运算数据之后,
矿道里的根须生长速度明显加快了,有些之前被清理过的旧岔口又长出了新的支根。
这些新生支根和老根不一样,它们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半透明薄膜,
薄膜内部是黏稠的暗绿色胶质,胶质里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微小光点。
方屿第一次在浅层矿道发现这种新支根时,立刻把张北望从观测站叫了下来,
张北望用便携检测仪扫了一遍,屏幕上的数据跳了几下之后停在两个字段上。
一个是活性传导系数,比母株主根的旧样本高出一截。
另一个是能量波动频率,和姜颜承从核心深处传上来的那批运算数据里的目标频率完全一致。
引擎在校准完成之后不只是维持了核心的稳定,它在主动引导母株的根须网络按照姜颜承预设的方向重新生长。
这条路一旦完全打通,从矿区浅层到核心深处的能量传输效率将会大幅提升,
下次以太之风的能量峰值可以被更均匀地分散到整个根须网络中,无风带地表出现裂缝的概率会进一步降低。
时也离开之前把这批新生支根的样本整理工作交给了方屿。
方屿没有推辞,只是在接手之后多做了件事——他把每一条新生支根的位置都标注在矿道分布图上,
每次巡检结束回到铁锈镇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位置同步给观测站和工艺车间。
观测站将新生支根的位置叠在根须扩散模型上,进一步推断其能量传输方向;
工艺车间收到数据后则由苦和泰拿去做引擎输出功率的动态调整,三方数据完全同步。
……
沐心竹在逐风者的调查任务告一段落之后回了黑鸦大学。
不是回去上课,是庞静发来一份正式邀请,请她担任士兵院新一届特训营的实战教官。
邀请函写得很正式,用黑鸦大学的官方信笺打印,庞静本人的签名落在最后一页右下角,
旁边还附了一行手写的备注:“当年温岚教你的东西,现在该你教别人了。”
特训营的场地还是原来那个地方,教区广场后面那片被铁栅栏围起来的旧操场,
地面重新铺过,靶场换了新的标靶,宿舍楼的外墙也刷了一遍新漆。
但有些东西没变——操场边上那排旧储物柜还在,柜门上贴着历届特训营学员的编号标签,
有几张标签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被新的标签压着,一层叠一层,像一片被时间堆积起来的沉积岩。
她在最下面那层找到了自己当年的编号标签,纸已经泛黄发脆,但字迹还很清晰。
她站在储物柜前把那几个新学员挨个打量了一遍。
这些孩子都是士兵院一年级里挑出来的,一个个站得笔直,手贴裤缝,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她身上。
她忽然想起图兰第一次走进特训营时的样子——小丑女的打扮,黑色吊带裙,白色手套,走路时步伐慢得要命,
一句话能拆成三段说,把所有人都等急了才开始。
图兰不是一个好教官,但她教的东西每一件都是有用的。不管是附魔斩击还是月下的舞。
她把银眼斩杀者从背上解下来,让那把重剑横在膝上,剑身出鞘三寸。
学员中站头排的一个女生下意识后退半步——她认出这把剑,
正是黑鸦大学最近几届新生首席各年级训练室荣誉墙上挂着的那把银眼斩杀者的原型,
传说七贤之一曾用它斩杀过十几只高阶魔物。
沐心竹没有介绍此剑的来历,只是用三根手指捏住剑脊,把它推回鞘内。
“第一课。不要怕武器。武器不会咬你,咬你的是你面对它时不够稳的手。”
训练从早上持续到傍晚。她带学员练了一整天的基础剑术,每个动作都要求做到和教科书上分毫不差。
有几个学员因为手腕发力不对被她反复纠正了好几次,其中一个练到手臂发抖差点哭出来,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的旧护腕摘下来套在对方手腕上。
那只护腕是当年时也送给她的——用矿区速降绳的余料编的,
绳头上打着一个死结,跟时也灵魂收割者握柄上那个一模一样。
晚上回到教区宿舍她给时也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时也大概正坐在某个旧矿场井口边,听她断断续续讲完这一天的训练经过。
最后她只问了一句:“艾卡今天乖不乖?”说完自己先笑了,声音很低,
有点像当年在黑鸦教室里第一次主动跟他搭话时那种不太自然但努力想表达的语调。
那时她还不确定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朋友、同伙、还是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现在她知道了。
亲情也好,同伴也好,爱人也好,都不需要每天把那些词挂在嘴边。
他们之间的线从来没有断过,不管隔多远,线总是绷着的。
只是偶尔在这样安静的夜晚,接通电话,听见彼此的声音,
让那条绷得太久的红线松一松,然后收回去重新拉紧。
第363章 铁匠铺的师徒
苦玉在矿区待了整整一个春天之后,终于通过了方屿给她设置的校准员初级考核。
考核内容不算复杂,在矿道浅层两个预选好的测试点上,
用便携校准终端分别完成一次完整的信号同步,同步误差不超过零点三秒即为通过。
她第一次尝试时因为手指发抖把终端插反了方向,方屿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终端拔下来重新递给她;
第二次尝试同步误差一点二秒,超出及格线整整四倍,她蹲在矿道角落里对着那块显示红色叉号的屏幕抿住嘴唇忍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眼泪掉在膝头的矿尘上砸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但她没有出声。第三次同步误差零点二秒,通过。
方屿在考核表上签了字,然后把那份签好字的表格递给苦玉让她自己拿着。
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只能在浅层矿点采集样本的见习员。
便携校准终端由她自己保管,这意味着她可以在矿区任何一个被批准的测试点上独立进行以太浓度校准,
数据同时上传到观测站和工艺车间的主引擎同步协议数据库,任何一条校准记录出了差错,追责会直接追到她本人。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重量。
但苦玉真正想学的不是校准。她想跟苦和泰学手艺。
老头是11区装备制造协会最顶尖的精密机械师之一,人造神格引擎的导能环上那些半毫米厚的灵魂结晶薄片,
全是经他之手逐片刻制校准的,精度要求是手抖不能超过三微米。
可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带过徒弟了,上一批徒弟全部出师之后,
他就把带徒的任务交给了工艺车间和装备制造协会的培训体系,自己只接一些其他人做不了的定制零件。
苦玉想要他单独指导,这意味着她必须从最基础的手工开始重新学起,从头练基本功。
老头没有马上答应。他把这句话撂下之后就继续低头修那台旧检测仪,
扳手和螺丝刀在手指间轮换得飞快,旁边摊开的检修记录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几页数据。
苦玉站在旁边等了半天,等到他把检测仪的外壳装回去、电源线插好、示波器屏幕上跳出正常运行的波形曲线之后,
才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句话分量很重,近乎苛刻。
但他终究还是同意了。
于是苦玉每天的时间被分成了三块:上午在矿道里跟着方屿做巡检和校准,
下午去工艺车间在老头的工作台旁边练习基本功,晚上回铁锈镇的旧仓库里在白奇指导下学理论。
白奇从黑鸦大学毕业后调到矿区来的正式身份是勘探技术员,主攻方向是神格能量波动的数学建模,
用的还是他当年在学院里学的那套以太流体力学基础,把矿区地下的全部根须支脉抽象成一张流量网络图,
每一个分叉节点上的以太浓度和流速都用坐标精确标注。
他一直负责教她理论课,教材是自己编的,用A4纸打印出来用订书机订好,
封面写着“矿区校准员基础知识手册”,扉页上留了一行备注:
“本手册仅用于老鸦岭矿区内部培训,如有错误请反馈至观测站张北望处。”
这份手册的最后一章是“引擎维护基础规范”。
白奇在这章里把苦和泰那台主引擎的维护流程拆成了几十个小步骤,
每一步都配了手绘的示意图,图画得不太好看但线条很清楚。
苦玉抱着这份手册在旧仓库的折叠床上看了一宿,第二天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工艺车间时,
老头正站在工作台前喝他今天的第二杯浓茶。
从此他又多了一项雷打不动的日课——监督苦玉的基本功练习。
这项功课他甚至比教她制图还更苛刻,任何一个微小的抖动都不放过。
而苦玉也只是揉了揉虎口上被工具柄压出的红印,什么也没说,默默把工具重新拿起来继续练。
她能感觉到老头在意的并不是她能不能做出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而是一个最终要面对高精度作业的人,现在就必须把手上的每一个坏习惯都磨掉。
……
张北望在观测站住了大半年之后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
每天晚上临睡前他会把当天的监测数据从头到尾重新看一遍,不是检查,是读。
像读一本很长的、每天都在更新的书。
窗台上那盆绿萝在夜里会发出极淡的荧光,不刺眼,刚好够照亮书桌上那一小块区域。
他坐在旧藤椅上,脚搭着从郭大年房间里搬来的小板凳,手里端着浓茶,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波形曲线一行一行往下翻。
引擎从校准完成到现在已经稳定运行了好几个月,低沉的嗡鸣声早已成为整条巷子的背景音。
初春时芽尖还只有米粒大小,现在已经长出了好几片新叶,
每一片叶脉里的荧光都和矿区底下那些新生支根的能量波动频率完全同步。
它是活的,和整片矿区联系在一起,和引擎联系在一起,和更深处的核心联系在一起。
白奇有时候会过来蹭茶。
他加完班从旧仓库那边走过来,带着他那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数据手册。
两个人坐在观测室里讨论数据的间隙偶尔聊几句别的,关于郭大年楼下那几盆从苗圃新搬上来的分株长势如何,
或者关于方屿前两天在浅层矿道里又发现了一批新生支根。
观测站的生活是安静的,但安静不代表停滞。
矿区底下的根须网络每天都在缓慢地生长,引擎的同步信号每二十八天准时向核心深处发送一次问候,
姜颜承的运算数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通过同步协议传回来一批。
鸦在逐风者解散之后回了一趟11区,把自己的档案从朱亚教会旧据点的数据库中彻底清除,
然后带着所有研究资料搬进了观测站隔壁那间空置多年的旧调度室,
每天和张北望共享数据、跟白奇一起修改矿区校准员培训手册、
帮苦玉检查校准终端的维护日志,偶尔还要替工艺车间去采购一批新到的电子元件——那些元件大部分是用来维护引擎备份系统的,
苦和泰正在给矿区外围增设新的校准节点,需要大量备用零件。
观测站楼下郭大年已经睡了。
他的房间里传出轻微的鼾声,规律而平稳,和监测仪上那些稳定的波形曲线几乎同步。
老勘探师在这里待了好几年,从一开始隐姓埋名到如今欣然成为整个矿区外围校准网络的维护顾问,
早已把铁锈镇当成了最后的家。
张北望把观测日志合上放在桌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矿区的方向一片漆黑,没有月亮,
只有远处工艺车间里苦和泰那盏永远亮着的灯在深夜里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星。
第364章 地下河
矿区深处那条暗绿色的光河最近水位降了不少。
方屿是在上个月月末例行巡检时发现这个变化的,他没有声张,
只是用便携探测仪在光河上下游各测了三次,把读数带回观测站对比了连续几个月的监测记录。
水位不是突然下降的,是从春天开始一点一点缓慢走低的,每周只降几毫米,
但趋势非常明确,所有监测点的数据都在同步下降,没有任何一个位置出现反跳。
光河贯穿了整个老鸦岭地下根须网络的主干道,从核心深处一直延伸到旧矿区外围的浅层,
沿途分出了无数条支流,每一条支流都嵌在母株根须的空隙里。
水位下降意味着河水的总体积在减少,减少的速度不快,但如果持续下去,
那些依赖河水输送能量的新生支根会最先受到影响。
白奇在旧仓库里用了几个晚上把光河流域所有监测点的数据全部拉出来重新跑了一遍模型。
结果确认了方屿最初的判断:水位下降的速度是均匀的,但被河水带走的能量并没有消失。
它们去了更深的地方。
在光河流域所有支流里都有极小的一部分水量没有流向矿道浅层,而是沿着河底缝隙不断向下渗漏,
渗漏的水量在模型里用红色虚线标出时,密密麻麻的红线像一张正在往地心方向缓慢下沉的网。
主流的能量流失方向直指原第零号井附近作业平台正下方的一个旧钻探点——
那里是罗素当年以矿业协会安全顾问身份秘密查勘时标注的深层异常区,
在档案中被列为不宜继续钻探。
钻头曾触及某种密度极高的以太能量层,再往下钻可能会击穿封印边界。
几个人的讨论在观测站二楼持续到后半夜。
苦和泰虽然年纪大了,熬不了通宵,但也一直在旁边听着,等到鸦把图纸和数据铺开后,
他独自沉默了片刻,最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
“最初的核心在最底下。引擎稳住了封印,但封印稳住的只是不让核心的能量往外泄。
现在核心在主动回收能量——不是往外泄,是往里收——祂在用力。
可能想醒,也可能想彻底沉睡。”
不管是哪一种,回收能量的过程不会自己停下来。
这样下去光河迟早会干,河道一旦干了,嵌在河床里的根须就会因为失去能量供应开始萎缩。
母株的根须网络遍布整个老鸦岭地下,萎缩哪怕一小部分都会影响到引擎和核心之间的同步协议。
方屿决定亲自下井探一次。
几人在观测室摊开旧地图连夜标定了一条大致安全的路线,
从光河主河道旁边一条已经废弃多年的旧矿道岔口往深处走,可以绕开大部分塌方区和根须密集区。
岔口的具体位置正好在罗素当年以安全顾问身份标注为不宜继续钻探区域的外围,
和姜颜承从核心深处传上来的一组建议避开的断层区也相距不远。
他刚把下井的工具包整理好,苦玉就默默把自己的校准终端塞进了那个背包的夹层里,
终端旁边还压着白奇那本翻得卷了边的理论手册。
他是她的老师,老师要下井,学生当然得跟着。
她不是去玩的,带上校准终端是为了在深层采集水位变化的同步数据,
方便以后建立更精确的流域模型。白奇什么都没说,只从背包里翻出两副新买的护膝丢给她。
……
通向光河主河道的那条旧岔口在矿井第九层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拐角里。
入口被塌方的碎石堵了大半,方屿和白奇轮流用撬棍撬了将近十分钟才清出一个能侧身挤进去的缝隙。
苦玉跟着他们钻进洞口,头灯光束在狭窄的矿道里晃了一下,照出洞壁上密密麻麻的暗绿色根须。
她在矿区待了这么久,已经习惯了这种被根须包围的感觉,挤过去时本能地把校准终端抱在胸前。
终端的外壳是苦和泰专门为她改过的,比标准型号小一号,背面贴着她自己用银丝编的保护套。
岔口深处没有光河主河道那种梦幻般的荧光。
这里更窄、更暗、空气也更闷,脚下踩的是干涸的河床,河床底部有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
方屿蹲下来用取样刀刮了一点沉积物放进密封瓶,对着头灯看了片刻,又把密封瓶举到苦玉面前让她也看一眼。
“这是旧河道的底泥。
被光河冲刷了很多年,矿物结晶的结构和人工合成的灵魂结晶粉末基本一致。
以前有人在这条旧河道里长期提取过河水样本。”
他顿了一下,把密封瓶盖好放进背包。
能在这种深度长期采样的人不多,在老鸦岭底下做了几十年地下水文研究的只有郭大年。
而且郭大年当年被矿业协会清退的那份不肯签字的评估报告,
内容正是关于老鸦岭深层矿脉中存在某种未被记录过的能量波动周期,周期长度恰好和以太之风完全一致。
这个发现比所有人都更早,早了整整十几年。
几人停在干涸的旧河道前陷入沉默。
这条当初连郭大年本人都不愿继续深探的河道如今已经干了,河水全部渗入了更深处。
核心在回收能量,那个过程不会停,所以河道不会自己恢复。
姜颜承从核心深处传上来的数据里提到过一句“树苗的根须已经穿透了旧封印层”,
如果树苗的根可以利用光河的旧河道作为通道往下延伸,
把根须扎进更深处去主动吸收能量,也许能把部分资源重新导入河床。
苦玉蹲在干涸的河床边上,手指轻轻按在河床底部的沉积物表面。
她是第一次下到这么深的矿道,但她已经学会怎么看沉积物的纹理判断河水流向。
“上游的沉积物颗粒更粗、排列更乱,下游的颗粒更细、更均匀。
这条旧河道的上游方向是光河主河道,下游方向是第零号井。
第零号井那边还有一条地下河,是罗素当年挖的。如
果我们把树苗的分株移一株过来种在这条旧河道的下游,
根须顺着河床往下找水,应该能找到罗素留下的那条地下河。”
这是她从矿区校准员培训手册和白奇平时讲解的建模课里自己琢磨出来的分析思路,不是别人替她想好的方案。
方屿把这个想法同步给了观测站和工艺车间。
鸦在远程终端上将这几个坐标,与姜颜承的历史数据,和罗素那条旧通道的定位资料进行交叉比对后,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郭大年和张北望连夜翻出当年标注“不宜继续钻探”的那几页旧档案,
把深层异常区的确切坐标发到了方屿的终端上。
确认之后,方屿收起终端,三人弓着腰离开已经干涸的旧河道继续往前走。
头灯光束在狭窄的矿道里晃了几下,很快便消失在拐角深处。
第365章 核心的回应
方屿和苦玉在旧岔口下游发现的干涸河床,鸦用了差不多一周时间把它的全部数据跑通了。
结论相当直白——光河的水没有消失,全都渗进了更深处的岩层。
那些能量沿着河床底部的裂缝往下流,途经核心周围的天然岩层裂隙一路下行,
最终汇聚的位置就在第零号井和原第零号试验井之间。
而这个位置,正好卡在世界之脉核心的正上方。
同一天晚上,观测站的设备突然捕捉到一组完全陌生的信号。
波形非常稳定,不像是随机干扰,频率和引擎输出频率几乎一致,但信号模式完全不同。
苦和泰做了好几十年的精密机械,对他亲手调试过的每一台设备的输出波形都了如指掌,
只看了一眼就断定这不是他造的任何一台机器发出的信号。
白奇开始以为是引擎的那几台备用校准终端出了程序错误,把整个矿区所有正在运行的终端全部排查了一遍,全都正常。
方屿蹲在矿道岔口一个个手动核对校准记录,所有数据全部吻合,没有任何异常操作。
最后锁定信号来源时,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信号来自第零号井作业平台,
就是时远当年待了多年、时也后来又去过很多次的那个旧实验室。
鸦把这段信号的原始波形和引擎同步协议的历史数据库做了匹配。
告诉他这组信号的编码方式和姜颜承从核心深处传上来的那批运算数据高度一致,但数据量大了好几倍,
包含了过去几个月里核心封印层每一次微小的能量波动记录,甚至还有一组完整的树苗根须生长路径预测数据。
不是人类能做到的数据处理速度,也不是引擎自动生成的同步反馈。
只有一种可能——核心在主动发送数据。祂没有醒,但祂在做一件事:
把树苗接下来需要的生长路径提前标注出来,把光河水位下降的补偿方案用数据的方式告诉地面上的人。
祂在用祂的方式帮忙。
观测站里没有人说话。
远处的老鸦岭在夜色里沉默地矗立着,矿渣堆的轮廓在星光下隐约可见。
核心没有语言,没有声音,也没有人能直接和祂对话。
但祂把要说的话全都写在了那些无声的数据里。
……
方屿带着苦玉趁着夜色再次进入第零号井。
提升机井的深度他已经非常熟悉,速降绳在井壁上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回响,
井底作业平台的旧式以太干扰器还在运转,二十多年前时远留在暖炉旁边的那盏旧矿灯早已油尽灯枯。
他们此行的目标不是实验室本身,而是时远当年标注在墙上一处旧凿痕旁边的铁皮柜——
那里面原本存放过零号样本的复制资料和几份备份实验记录。
如今,在那叠文件最上方多了一包用防潮布层层裹住、绑绳上挂着姜颜承旧工牌的数据包,
显然是不久前有人通过引擎同步协议从核心深处把它推送到了这里。
数据包里整理了大量过往资料,其中夹杂着一段仅标明调取来源为第零号井原始录音设备、
但实际由姜颜承亲口留下的留言。
留言非常短。姜颜承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语调平稳,不紧不慢。
留言里没有他的身体状况,没有核心深处的现状,只交代了几件事。
一,核心在主动回收能量,这本来是祂苏醒的前兆,但树苗的根须穿透旧封印层之后,
祂用回收的能量维持住了树苗一段关键的生长周期。
祂在帮你们争取时间,不要浪费。
二,时远在井底工作期间发现过一个深层异常区,罗素当年标注为不宜继续钻探,
是因为钻头触碰到了某种密度极高的以太能量层。
那层能量是核心的外壳,也是保护层,保护层一旦破裂,核心的能量会在极短时间内涌入树苗根须网络。
树苗目前的根须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冲击,会从内部被烧焦,所有根须都会在同一时间碳化,引擎会过载停机。
但如果在保护层破裂之前,树苗的根已经长到了足够深的位置,
就可以反过来利用这层能量完成一次跨越式生长,直接进入成熟期。
三,“树苗的根已经长到了旧封印边界的临界位置,只差最后一段就能穿透保护层。
这段路没有办法从核心这边走,必须从你们那边挖。
罗素标注的那个断层区下面有一条他当年开挖但未完工的旧通道,坐标在留言所附的数据文件里。
把它挖通,树苗的根就会顺着这条通道往下长。
这是最后一关。”
录音播完的那一刻,苦玉将通道坐标和自己的便携校准终端内预存的地图数据比对了一下,
指尖点在她跟着方屿、张北望和鸦无数次出入矿区后亲眼见过的一片岩壁上——
那正是她下井跟班时路过的旧岔口。
方屿把录音数据备份到自己的终端上,加密上传给观测站和工艺车间,
然后开始检查提升机井的速降绳。开挖旧通道需要的设备清单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拟好了——
撬棍、速凝胶炸药、便携钻机、两台备用校准终端,以及足够三个人在井下连续作业数日的口粮和水。
他以极其冷静的效率逐一核对着每一项物资,最后向观测站发出简短通讯,
通知白奇把清单上所有物品备齐。
第366章 罗素的通道
姜颜承提供的那组坐标标记的位置在矿道记载的第九层深度以下,
已经超出了矿业协会所有旧地图的标注范围。
鸦花了很长时间反复比对罗素留下的旧档案,最终在对比罗素当年一份未提交的安全审查报告草稿时,
在其中一页地质剖面图背面找到一个手绘的通道断面示意图。
罗素没有在图上写任何文字说明,只画了一条从旧岔口向南偏西延伸的虚线,
虚线末端打了一个极小的叉,旁边标了一个深度数字。
时也得知消息赶回铁锈镇时,已是次日深夜。
张北望已经把清单上所有工具备齐,方屿将备用校准终端逐一检查完毕,
白奇和郭大年两人合力把最重的便携钻机和几大捆速降绳搬上从观测站调来的工程推车,
鸦则整理好所有历史资料与实时监测数据,继续留在后方确保通讯畅通。
时也把背包里从外面带回来的几组补给放在观测站楼下,又从方屿手中接过终端,
重新看了一遍姜颜承留给他的那段留言。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灵魂收割者握柄上缠着的旧麻绳又紧了一道,
然后转身上了工程推车。所有人都在——白奇、方屿、苦玉、张北望、郭大年、鸦、沐心竹。
不需要动员,也没有人问“值不值得”。
通道入口的碎石层比预想的更厚。便携钻机打头阵,方屿和时也轮换操作,
钻头在碎石和硬土层之间反复推进,每前进半米就用校准终端测一次前方的以太浓度。
沐心竹用银丝网撑住通道两侧的松散岩壁,防止侧壁在振动中坍塌。苦玉跟在后方,
把每一步开挖的数据录入校准日志,同时用那台印着她自己名字标签的便携终端不断微调着校准参数,
因为越靠近目标坐标,周围的以太浓度越高,校准误差必须压缩到极小。
钻头在接近目标深度时突然剧烈颤动了一下,声音变了——从沉闷的破岩声变成尖锐的金属刮擦声。
钻头碰到金属了。时也关掉钻机,和方屿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把撬棍插入碎石缝隙中用力撬开最后那层薄薄的岩壁。
一块早就锈透了的钢板被撬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白色的矿尘。
钢板内侧残留着几行用油漆喷上去的手写字,多年过去已经褪成极淡的浅褐色,
但每一个字都还能认出来:“预留通道,终点对接核心保护层。
未完工。后来者请继续。罗素。”
通道尽头不是岩壁,是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光膜。
光膜的颜色是极淡的金色,和时也手上的纹路一模一样。那就是核心的保护层——姜颜承说的能量外壳。
时也把手掌贴在光膜表面,光膜没有破裂,只是在他掌心接触的位置泛起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他能感觉到光膜另一侧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回应着他,不是心跳,
不是呼吸,是树苗根须最前端的那条主根,正从核心深处向上生长,已经碰到保护层了。
他把手收回,退后一步,从背包里拿出那台苦和泰专门为这一刻改装过的微型校准终端,
终端底部连接着一条细如发丝的铂金导管。叶脉里涌动的荧光早已蔓延至导管末端,
正在那里凝聚成一个极小的暗绿色光点。
他把导管贴在光膜表面,导管末端的嫩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根须从嫩芽底部抽出,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新生根须像无数条极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扎透了光膜。
根须与另一侧的树苗主根在接触的瞬间完成了连接。
通道深处涌起一阵极其强烈的能量脉冲,校准终端的屏幕上所有波形曲线同时跳了一下,
然后迅速稳定下来。树苗的根须开始顺着新通道往下长,速度很慢,
但每一寸生长都在精准地沿着罗素预留通道的外壁往更深处扎。
漫长的寂静过后,方屿蹲下来把被撬下的旧钢板扶正,重新靠在通道壁上。
钢板上面罗素写的字在安全帽头灯的照射下字迹清晰可见。时也看着那行字沉默片刻,
然后收起撬棍,重新拿起校准终端——通道还没挖完,树苗的根还在往更深的地方长,
他要在钻机重新启动之前把那几个最关键的数据先同步到张北望的观测站。
……
预定开挖日,老鸦岭下起了大雨。
矿区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雨幕密集到几乎看不清矿渣堆对面的人影,旧矿场入口的铁架门被风刮得吱嘎作响。
观测站屋顶的排水管来不及泄水,雨水顺着外墙往下淌,在一楼门口积出一片没过脚踝的水洼。
张北望把他的旧藤椅搬到门口,对着外面那条已经变成小溪的砂石路出神。
工艺车间那边,鸦在引擎主动进入低频维护模式后继续监测着各项数据,
他调出保护层能量释放的所有记录逐个比对,给出了明确的时间窗口:
保护层能量释放会在七十二到九十六小时内达到峰值,
在那之前树苗主根只需要顺利接入核心的主动供能,就不会过载。
苗圃最深处那几棵分株在暴雨中被打得东倒西歪。
张北望冒雨抢收了几盆最珍贵的样本之后,终于撑不住答应了老头子的要求,
把观测站一楼的档案室临时改成暖房,将所有花盆全部搬进去。
苦和泰撑着一把旧伞,和郭大年一起把那些在暴雨前刚移栽进大盆的新苗一盆一盆往档案室里端,
两个老头配合得极默契,完全不像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一个扶盆底一个撑伞,雨声太大说话听不清,全靠手势比划。
时也、沐心竹、方屿、白奇和苦玉五人已经在井下作业很多天了。
便携钻机的工作灯把整个通道照得通亮,钻头深入时扬起的粉尘混合着光河里蒸腾上来的潮湿雾气,
在每个人脸上抹了一层灰白色的泥膜。
钻头推进的金属撞击声已经成了背景音,没有人说话,
只是轮换、递工具、记录数据、调整校准参数。
在钻头突破最后一层岩壁之前,时也摘下手套,用手掌贴住岩壁。
他能感觉到树苗的主根就在岩壁另一侧,
和罗素预留通道打通那层保护层时一模一样——根须末梢正在极其缓慢地穿透岩石缝隙,离钻头不到一掌厚。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身后轮换操作钻机的方屿说了一句:“快到了。”
钻头在数十次重复冲击后终于穿透了岩壁。
一股潮湿的暗绿色光芒从钻孔里涌出来,不是液体,是极细极密的光点,
像无数颗被压碎了又重新拼接起来的星星,从岩壁另一侧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通道照亮。
树苗的根就在那里。时也把手从岩壁上收回来,重新戴上手套,从方屿手里接过便携钻机继续往前挖。
树苗的根已经离得很近,接下来每一寸都必须精确到毫米——不能用蛮力,
只能用撬棍一点一点撬,用手把松动的碎石一块一块从根须生长的路径上拨开。
鸦在远程监测所有的数据流,给时也发送了最后一段校准指令。
时也把终端固定在撬棍握柄上,终端屏幕显示主根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
笔直地往核心方向延伸,即将与正在主动输出低速脉冲的核心连接上。
第367章 雨停之前
雨还在下,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
观测站一楼的档案室临时改成的暖房里,几排从苗圃抢收回来的分株苗盆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地面。
张北望蹲在门口,用旧毛巾垫在门槛缝隙处,防止雨水倒灌进来。
毛巾已经吸饱了水,每隔一阵就得拧一次,他就这么来来回回拧了小半夜。
苦和泰坐在档案室最里面那把旧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浓茶,茶已经不烫了,但他没换新的。
他面前那盆从矿道深处移栽上来的绿萝分株在暴雨中被打掉了一片叶子,
断口处渗出极细的暗绿色汁液,他把那片断叶捡起来,用指尖轻轻捻了捻。
汁液沾在手指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活了。”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断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这种愈合速度和母株主根一模一样。
它不是普通的扦插苗,是母株用根须网络主动分出来的新个体。
每一盆都是活的,都连着矿道底下那条根。”
郭大年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
他的腿脚在雨天总是疼,走路时右脚拖地的声音比平时更响。
他把水壶放在桌上,从自己那个磕掉漆的搪瓷杯里倒了半杯热水递给苦和泰。
两个老头在昏暗的灯光下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也没说,只是各自端起杯子,慢慢地喝。
矿道深处的作业平台上,时也正蹲在那层已经被树苗根须穿透的光膜前。
钻机的声音停了好一阵了,通道里安静得能听见岩壁上水珠滴落的声响。
沐心竹站在他身后,银丝贴着她的指尖在两人周围铺开,
感应网里树苗主根的每一下生长都被她清晰地捕捉到。
根须穿过光膜后还在往更深处延伸,速度很慢,但方向非常明确,沿着罗素预留通道的外壁笔直向下。
方屿把钻机从作业面上撤下来,用湿布擦掉钻头上沾着的岩屑和根须黏液。
白奇在旁边把最后一段开挖数据录入终端,屏幕上的波形曲线正在缓慢地趋于稳定。
苦玉蹲在通道拐角处,用便携校准终端对着光膜穿透点重新测了一次以太浓度。
读数比钻通之前,那一瞬的峰值已经回落了将近一半,但仍在安全阈值以上。
“保护层的能量还在往外释放。”她说,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通道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释放速度在减慢,但还在继续。
鸦说峰值会在三天内到达,树苗主根现在已经接到了核心的供能端口,
接下来的能量冲击它会自己消化。
不需要再挖了。”
方屿把湿布搭在钻机握柄上,站起来走到时也身边。
光膜上的涟漪已经平息了,那些被根须穿透的裂口正在自行愈合,愈合的速度肉眼可见。
光膜不是死的,是活的,它会自己修复被穿透的创口,像某种古老生物的表皮,
被刺破之后迅速收紧,只留下一个刚好能容纳根须通过的极小孔隙。
“这道光膜是核心的保护层,也是核心的外壳。
它没有阻止树苗的根,是因为树苗的根没有威胁到核心本身。
它们之间不是对抗的关系——树苗在扎根,核心在供能,两边用我们还没完全理解的方式达成了某种平衡。”
方屿顿了顿,看着光膜表面那些缓慢合拢的裂口,“和引擎校准时的同步协议类似。
核心在主动配合树苗的生长。
不是我们控制了它,是它认可了树苗。”
时也从背包里拿出那台苦和泰特制的微型校准终端,
把终端底部的铂金导管重新连接到光膜表面的感应区。
屏幕上的数据流稳定地刷新着,他逐条查看树苗主根的生长参数,
每一组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过载,没有回退,只有极其缓慢而均匀的生长速度。
“祂在降速。”时也把终端屏幕转向方屿,“树苗主根的生长速度比预计的减慢了。
核心没有用全部能量去催长树苗,它在控制节奏,
让树苗的根有足够的时间在穿透保护层之前先把根系扎稳。
太快的生长会让根须变脆,这是祂在调整。”
他收起终端,把钻机重新固定在作业面上。
光膜另一侧树苗的根还在缓缓地往下延伸,不需要他再引导方向了,但他没有急着上去。
通道口外面,暴雨还在下,观测站那边张北望和两个老头应该还在守着那些分株苗。
他不知道这场雨会下多久,也不知道树苗的主根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全穿过保护层。
但他知道一件事:罗素当年在这里停下是有原因的。
不是挖不动,是通道再往前就进入核心保护层的外壳,
那时候树苗还没有长到足够的深度,继续挖只会提前触发核心的能量释放。
现在树苗的根已经长到了临界位置,通道也已经通了,剩下的事就是等。
等树苗的根把这段路走完。
等保护层的能量释放峰值过去。等这场雨停。
第368章 旧信
暴雨下到第三天傍晚时终于停了。
观测站屋顶的排水管在最后一阵雨里终于被冲通,
积在屋顶的水哗哗往下淌,砸在一楼门口的石板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张北望把那条拧了无数次的旧毛巾搭在门槛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的腰在雨天总是酸,但他顾不上这些,苗圃最里面那几盆分株在暴雨中被打掉了很多叶子,
断口处渗出的暗绿色汁液在雨停后的第一缕夕阳下泛着极淡的荧光。
还活着,每一盆都还活着。
苦和泰撑着那把旧伞从一楼走出来,伞面被雨打得褪了色,伞骨有一根弯了,撑开时总往一边歪。
他把歪掉的那面朝向没人的方向,走到苗圃隔间门口,
弯腰把那盆被打掉叶子的绿萝分株端起来仔细看了看。
断口已经愈合了,新的叶芽从断口旁边冒出来,很小,只有米粒大,
但芽尖是鲜亮的浅绿色,和他年轻时在矿业协会温室里培育的第一批母株分株一模一样。
“你母亲当年也种过这种苗。”苦和泰把花盆放回原处,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直起腰。
他没有看时也,只是看着那盆绿萝,像是在对很久以前的一个人说话。
“她在矿业协会实习时分管的就是母株分株的培育。
那时候母株还活着,不是现在矿区底下那棵残桩,是真正的以太之树。
树干高到需要仰望,树冠遮住了半边天,根系从核心深处一直延伸到地表。
你母亲负责的那批分株是,第一代从母株根须上分离出来的新个体,每一盆她都亲手标记了编号。”
时也没有说话。
他刚从矿道里上来,衣服上还沾着光河的水渍和钻机溅出的岩屑,
蹲在苗圃隔间门口把那双磨破了掌心的手套脱下来放在膝盖上。
苦和泰从旧制服的内袋里拿出那个他在工作台抽屉深处放了很久的旧木盒放在时也手上。
盒子不大,木质已经有些发暗,边角磨得圆润,上面没有标签,只有一个用铅笔写的名字:时安。
“上次给你的梳子、信、手镯,都是她留在矿业协会宿舍里的东西。
这个盒子里的东西不一样,是她从矿区走之前交给我的。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能走到老鸦岭最深处,
见到那棵她还来不及看到枯死的树,就让我把盒子交给你。
她说里面的东西不是留给你的,是她留给你父亲的。但你父亲没有回来拿。”
时也打开盒子。
盒子里衬着一层已经泛黄的旧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枚用银丝编成的小环,
环的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字,字迹很轻但笔画工整:“给时远。等你回家。”
银丝环扣的编法和沐心竹手腕上缠着的那几圈银丝的编法不同,更细密也更复杂,
每一股丝线都紧密交织,在极小的环面上叠了至少三层。
这不是普通的饰品,是矿区勘探员之间用来传递信号的信物——银是矿区地下最稳定的金属之一,
银丝编织的信物可以在高浓度以太环境中保存多年而不被腐蚀。
很多年前,勘探员下井之前会把一件信物留在家人手里,
如果自己回不来,信物就是最后的消息。
时远下井之前,时安留给他的不是信物。
时安是在他下井之前就把他留在自己手里的信物还给了他。
因为她知道他下井之后不会再回来拿,而她也不会活着等到他回来。
“她去世之前最后几天,一个人坐在矿业协会医务室的病床上,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这个环编完。
她的手指那时候已经不太能动了,银丝太细,每编一股都要停下来喘很久。
编完之后她把环交给我,说这是给时远的,等他从井下回来就给他。
但他没有回来。”苦和泰的声音停了一下。
他摘下老花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上的水雾,也不知道是雨水的潮气还是别的什么。
“后来我去了矿区,在第零号井的作业平台上找到了他。他已经不在了。
那个环一直在我这里,放了这些年。”
时也把银丝环收进内袋,放在母亲那块旧金属片和姜颜承留给他的信封旁边。
然后站起来,把那双磨破掌心的手套塞进背包侧袋,
重新背好镰刀,朝着观测站门口走去。沐心竹不在苗圃隔间门口。
苦玉说她在暴雨停之前就下井了,不是去作业平台,是去光河上游那条旧河道的干涸河床。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
银丝从她指尖延伸到干涸的河床表面,铺成一张极大的网,网的一端连着河床底部的沉积物,
另一端顺着河道裂缝往下延伸,直直地探入更深处的岩层。
光河的水位还在下降,下降的速度比暴雨前慢了,但趋势没有改变。
核心在回收能量,这个过程不会停,但回收的速度正在放缓。
她把银丝从河床底部收回来,缠绕回手腕上,转身朝矿道出口走去。
路过提升机房时,郭大年正蹲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手里拿着那把旧铜钥匙,
把它放在门框上那个少了齿轮纹的圆形印章旁边,比对着什么。
沐心竹停了停脚步。郭大年抬起头,把钥匙收进口袋,借着机房外渐暗的天色看了她一眼。
“这把钥匙是罗素给我的。
他当年在矿业协会安全顾问处做了多年审查员,手里有全老鸦岭所有矿井的钥匙。
这把是第零号井的备用钥匙,他封井之前多留了一把,
说万一有人需要从里面出来,至少不用撬门。
后来他把这把钥匙托人转交给我。没有留话,只是把钥匙放在一个信封里,信封上什么都没写。”
他把钥匙放回口袋,慢慢站起来,
扶着锈迹斑斑的门框看向矿道深处那片还在发暗绿色荧光的光河。
老勘探师在这里已经待了太多年,头发白透了,背也佝偻了,
但那双被时间磨得很细的眼睛还是和年轻时一样,
够亮、够稳,能在一片漆黑里看清脚下的路。
他转过身,没有再说关于罗素的事,只是拍了拍膝盖上的矿尘,
朝着观测站的方向走回去。
第369章 通道的尽头
树苗主根穿透保护层的那天,整个矿区的监测设备同时捕捉到了一个信号。
不是警报,不是尖峰状的过载脉冲,而是一组极其平稳、极其缓慢的波形曲线。
频率低到人耳听不见,但苦和泰在他的工作台前蹲了好一阵,
用手掌贴着引擎外壳感受了很久,最终确认那不是机械故障引起的异常振动。
是树苗主根和核心供能端口完成对接时,通过根须网络传上来的第一组同步信号。
信号强度持续攀升,攀升速度非常均匀,没有任何波动和跳变。
“对接完成了。”苦和泰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
对着示波器屏幕上那条正在缓慢攀升的绿色曲线,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拿起手边的维护日志,在最后一页的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对接完成。
日期和引擎校准完成刚好隔了一个季度。
方屿和白奇在信号出现前不久就已经进入了第零号井的作业平台。
便携钻机的钻头在穿透最后一层岩壁时,一股极其细密的暗绿色光点从钻孔里喷涌而出,
在狭窄的通道里悬浮了好一阵才慢慢沉降下来。
光点落在两人的安全帽上、肩膀上、手套上,落在钻机外壳和撬棍握柄上,
覆盖了所有东西,把整条通道染成了一片极淡的暗绿色。
光膜已经完全穿透了。
那道被根须钻开的孔隙比预想中更小,但孔隙边缘非常光滑,
不像被外力撕裂的,更像是光膜自己在根须触碰到的位置主动张开然后收紧,
只留出一个刚好能容纳根须通过的极小通道。
核心从始至终没有抗拒树苗的根。
白奇用便携校准终端对着穿透点测了三次。
三次读数都落在安全阈值以内。
他把数据加密上传给观测站和工艺车间,
鸦在那边几乎秒回了确认信号,然后单独发给时也一条消息。
消息很短:到了。
此时的时也,正和沐心竹、苦玉三人沿着罗素预留通道的侧壁往更深处走。
通道从光膜所在的那一段开始逐渐收窄,宽度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洞壁上那些罗素当年留下的凿痕越来越密集,凿痕的深度也越来越浅。
不是工具钝了,是岩层的硬度在增加。
苦玉把头灯光束打在最深处那一段洞壁上,小心地用手掌贴近岩壁,
能感受到树苗主根正在极其缓慢地往下延伸。
主根的生长方向没有偏离罗素当年标注在断面图上的虚线走向,
它是沿着预留通道外壁往下扎根的。
这个路径不是巧合,罗素在开挖这条通道时就知道树苗的根会从这里经过,
他在建造之初就已经为它留出了完整的生长空间。
通道尽头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
溶洞不大,穹顶不高,但四面洞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根须。
这些根须比矿道高层那些新生支根更粗、颜色更深,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矿化外壳。
它们已经很老了,老到和母株主根属于同一个年代,在树苗根须穿透保护层之前,
这里是核心封印层外围最后一片尚未被新根侵占的旧根区域。
树苗的主根正从溶洞中央那片最软最湿润的土层中破土而出,
根尖穿过土层表面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土层表面拱起了一个极小的鼓包。
时也蹲在土层鼓包前,把手掌轻轻贴上去。
掌心触碰到湿润的泥土时,他感觉到了。
树苗的根和当初他把髓核植入体内的感觉很像,不是外来的、异质的存在,
而是在他体内蛰伏了多年后终于苏醒的那个古老意识——核心,
主动收敛了所有压迫感,只用最轻柔的方式握住了树苗的根尖,
像一位长辈握住后辈伸过来的手。
“祂不是敌人。从来都不是。
祂被困在核心深处的时间比任何人想象的都长。
那些背叛,那些误解,那些被朱亚篡改过的传说,祂全部知道,但祂没有攻击任何人。
祂只是在等,等有人把根须从这边伸过来。等了好多年。”
时也把手从土层上收回来,重新戴好手套,从背包里拿出那颗守卫解体后留下的灵魂结晶。
结晶表面暗绿色的年轮纹在溶洞微弱的荧光下暗了又明,
他翻出一小截从作业平台保险柜里找到的银丝,那是母亲多年前编好但没来得及寄出的信物,
将那枚结晶固定在树苗主根旁边一根即将枯死的老旧根须上。
暗绿色的光从灵魂结晶表面渗出来,
沿着银丝编织的纹路慢慢流进那条干枯的旧根,旧根的颜色肉眼可见地变深了一度。
老鸦岭地下所有的根须——母株的残根、新树的嫩枝、
那些还在成长的幼根、那些即将干枯的老根——全部连在一起了。
不是通过引擎的同步协议,也不是通过人工校准的数据链路,
是树苗的根穿透了所有隔层,从此根须网络之下不再有新旧之分。
沐心竹站在他身后,银丝还缠在溶洞四壁那些矿化老根上,
感知网里每一寸根须的能量流动都清楚地映在她意识深处。
她已经不需要看监测数据了,她的银丝就是数据。
通道尽头的光膜穿透点上方,观测站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灯。
张北望在那盆绿萝旁边坐了整整一夜,对着屏幕上一行一行稳定运行了好几个月的波形曲线,
为今夜写下观测室里最后一份日志,
留给明天醒来的人——对接完成,树苗主根已接入核心供能系统。所有参数正常。
引擎同步协议运行稳定。
矿道浅层新生支根生长速度预期将逐步加快。
保护层能量释放峰值持续回落,预计在未来四十八小时内降至安全阈值以下。
另:罗素预留通道已完成全部历史定位数据的验证并正式归档。
通道坐标已同步至矿区校准员培训手册。
观测员张北望。
第370章 归档
暴雨过后的第四天,铁锈镇旧火车站一楼改成的矿区历史档案馆终于正式挂牌。
牌子是郭大年自己做的。
用的是一块从旧矿井入口拆下来的废铁板,
铁板边缘锈得参差不齐,但表面被他用砂纸磨得锃亮。
他用白漆在铁板上写了“老鸦岭矿区历史档案馆”几个字,
漆是问工艺车间要的边角料,有些地方喷得不匀,笔画粗粗细细,
但字迹很工整,和他年轻时写勘探报告时的习惯一模一样。
挂牌那天早上,郭大年天没亮就起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工装,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站在档案馆门口把那块牌子比划了好一阵,最后把位置定在门框正上方那根旧铁梁上。
他腿脚不好,踩不了梯子,是张北望帮他挂上去的。
挂牌时方屿和白奇刚从矿道里上来,两人身上还沾着光河的河水渍,
站在门口看着那块铁板被一颗颗螺丝拧紧,谁都没有说话。
档案馆里的书架已经整理完大半。
张北望前段时间从矿业协会旧总部地下三层带回来的那批档案,
全部按年份和矿区编号重新分类装盒,每一盒都贴了标签。
标签上的字是他一笔一画写的,和他在观测日志里记录数据时的笔迹一样,笔画很轻但很工整。
最里面那排书架专门用来存放这些年所有与老鸦岭有关的个人档案。
时远在第零号井作业平台上留下的那些实验日志,
装在防潮密封袋里,按时间顺序从新历七十五年到新历八十八年排了整整一横排。
罗素在矿业协会安全顾问处任职期间留下的几份旧文件——
那份被涂改液覆盖过编号的第零号井封存报告、那份手绘在剖面图背面的秘密通道示意图、
还有他那本保存了多年的手写备份实验记录,
全部放在同一个档案盒里,放在时远那排旁边。
还有一个单独的盒子,里面装的是姜颜承从核心深处通过引擎同步协议传上来的第一批运算数据,
和白奇、方屿、鸦三人花了很长时间逐条解析之后整理好的完整翻译文档,
翻译文档的扉页上印着一行手写的备注:
本文件由几人在老鸦岭矿区观测站共同翻译完成,如有错误,请反馈至观测站。
挂牌的当天下午,图灵从13区赶来。
她穿着那件多年不变的深色工作服,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份用档案袋封好的文件。
文件是从姜颜承研究所的档案室里调出来的,
是她这几年独自整理的他全部旧笔记中最后一批尚未归档的实验数据。
这批数据全部关于以太之婴计划的最初版本,
包括前代所有实验体的完整编号和对应的载体预置方案。
她没有把这批数据留在研究所独自保存,而是郑重地交到了郭大年手上。
郭大年接过档案袋时没有拆封,把它放在书架上那个属于姜颜承的档案盒旁边。
图兰的名字也会被归档。
不是作为朱亚教会的修女长,不是作为神仆贞洁,而是作为罗素的推荐人,
作为那个在特训营里教过沐心竹一段舞的女人。
她的档案由沐心竹提供内容——
一张在勇士学院特训营被确认为教官温岚亲授的那段舞的教学记录复印件,
一份从逐风者档案室里调出来的、证明图兰曾以林素的名字在工艺广场活动的旧地址登记表。
档案盒的最后一页是沐心竹自己手写的备注:图兰,生前曾是林素的朋友。
她在勇士学院特训营教过我一段舞,那段舞是她从林素那里学来的。
档案馆所有书架的最里面,单独留了一个位置,放着林素的照片。
那张照片是从姜颜承的研究所办公室里找到的,
照片上的她还很年轻,穿着一件素色的旧长袍,站在花海里回眸一笑。
照片旁边附着一份手写的生平简介,没有头衔,没有编号,只有短短几行字:林素。
以太之婴计划第一批实验体之一。她的牺牲改变了后来者的方向。
时也在当天黄昏从矿道里上来,听张北望说郭大年把照片和生平简介都放进了档案馆,
没有洗澡,没有换衣服,只是脱掉那双沾满光河河泥的旧皮靴,赤脚走到书架前,站了很久。
当年那个独自蹲在废井深处一笔一笔记下旧档案的老勘探师,
如今终于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档案馆来存放他用一生去保存的东西。
从档案馆出来,时也在铁角镇那条砂石路边坐了很久。
沐心竹在他身边,把银眼斩杀者横在膝上,慢慢用剑身轻擦着剑刃。
两人都没有提那些已经被归档的名字,但心里都清楚,
档案馆里最后一个空着的格子是留给谁的。
那天夜里,郭大年独自坐在档案馆最里面那把旧藤椅上,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看着书架上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档案盒,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说罗素把第零号井封了这么久,现在井底的东西全都上来了。
钥匙在你儿子手里,锁可以摘了。
第371章 分株
苦玉在矿区待了整整一个春天之后,终于通过了方屿给她设置的校准员初级考核。
考核内容不算复杂,在矿道浅层两个预选好的测试点上,
用便携校准终端分别完成一次完整的信号同步,同步误差不超过零点二秒即为通过。
她第一次尝试时因为手指发抖把终端插反了方向,方屿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终端拔下来重新递给她。
第二次同步误差一点二秒,超出及格线整整五倍,
她蹲在矿道角落里对着那块显示红色叉号的屏幕抿住嘴唇忍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眼泪掉在膝头的矿尘上砸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但她没有出声。第三次同步误差零点二秒,超额通过。
方屿在考核表上签了字,然后把那份签好字的表格递给苦玉让她自己拿着。
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只能在浅层矿点采集样本的见习员,
便携校准终端由她自己保管,可以在矿区任何一个被批准的测试点上独立进行以太浓度校准,
数据同时上传到观测站和工艺车间的主引擎同步协议数据库,
任何一条校准记录出了差错追责会直接追到她本人。
苦玉把考核表折好放进制服内袋,站在矿道入口看着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
忽然想起苦和泰对她说过的话——“不管多简单的零件,必须在基础工具上先重复一千遍,
不合格就继续做,什么时候手不抖了什么时候上机床。”
她把这句话记在便携终端外壳的标签背面,和那天方屿签过字的考核表放在一起。
苗圃深处,那批最早移栽到露天苗圃的分株苗开始结果了。
果实很小,只有指甲大,形状像缩小版的灵魂结晶,表面有一圈圈极细的年轮状纹路。
成熟之后会自动从枝头脱落,落在泥地上会发出极轻微的脆响。
张北望蹲在苗圃里把第一批成熟果实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用密封罐装好,
在罐身标签上写下:分株初代果实,成熟期秋,采集人张北望。
他把密封罐放在观测站二楼的书架上,和那盆绿萝并排摆着。
绿萝的叶脉在夜里发出极淡的暗绿色荧光,照在密封罐的玻璃壁上,
能看到那些年轮状纹路和荧光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张北望盯着那些影子看了很久,然后在观测日志里写道:“分株初代果实已采收。
果实外观与灵魂结晶高度相似,表面纹路与母株主根矿化血管纹的走向一致。
已取样送工艺车间进行成分分析。”
苦和泰收到样本后没有马上拆封。
他把密封罐放在工作台上,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枚旧银戒指放在罐子旁边。
戒指内侧时安的字迹和伊甸留下的那行字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暗绿色荧光,和罐子里那些果实的纹路颜色一模一样。
他没有做任何对比实验,只是在维护日志的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分株果实的光谱特征与零号样本一致。
确认可育。”
这是老鸦岭矿区第一代分株苗第一次结出可育果实。
母株枯死那么多年后,它的后代终于在这片矿渣堆上重新开花结果了。
宋宁和何小叶在工艺车间忙了整整一天。
两个人从早上开始就在组装那台新的备用校准终端,
外壳是苦和泰提前做好的,内部芯片和导能环需要他们自己装配。
宋宁负责铂金导管的焊接,何小叶负责灵魂结晶薄片的卡槽校准,
两个人配合了快一年,已经不需要说话就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工具。
焊枪的火光在昏暗的车间里一闪一闪,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
组装完成后,何小叶把校准终端接上检测仪,屏幕上的波形曲线跳了几下然后稳定在预设区间内。
她反复测了三遍,每一遍的数据都在合格范围内。
然后把终端从检测仪上取下来,用防尘布包好放进背包侧袋,明天要带去矿区浅层做实地测试。
宋宁蹲在工作台旁边收拾工具,把那套苦和泰送给他的旧工具一件一件擦干净放回工具箱。
工具箱是木头的,边角磨得圆润,盖子上刻着苦和泰的名字。
他每次用完工具都会仔细检查一遍有没有损坏,然后把每一件工具按固定位置摆好,合上盖子,扣好锁扣。
这个习惯是苦和泰教他的,老师说工具和人一样,你对它认真,它对你认真。
工艺车间隔壁那间空了很久的小仓库,最近被改成了校准员值班室。
张北望从观测站搬了一张旧行军床过来,又从教会那边要了几条干净的床单和被子。
值班室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但窗户正对着矿道的方向,夜里能看到矿道入口那盏常亮的安全灯。
苦玉第一个在这里值夜。她把便携校准终端放在枕头旁边,没有关灯,只是把亮度调低了一档。
窗外安全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盯着那道白线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下井,方老师说这次要带她去旧岔口更深处的位置做校准训练。
那里的以太浓度比浅层高三倍,同步误差必须控制在零点一秒以内。
她把明天的训练要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远处工艺车间的主引擎还在运转,低沉的嗡鸣声隔着墙传过来,
像某种古老的摇篮曲。她听着那个声音,很快就睡着了。
第372章 锚点
春末夏初的一个夜晚,矿区深处的监测设备捕捉到一组极其微弱的信号。
信号强度比背景噪声高不了多少,
如果不是鸦在远程复查数据时把波形放大到极限,根本不可能发现。
信号来自核心深处,和引擎同步协议的编码方式完全一致,
但数据量极小,只包含几个简单的状态参数:
核心封印层的完整度、保护层能量释放的残余量、以及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字段。
那个字段的标识码被白奇在旧数据库里反复检索了几十遍,
最后在郭大年保存下来的一份矿业协会早期勘探报告里找到了对应项。
那是当年罗素与姜颜承在核定载体预置计划时,
为最终载体设定的一个锁定指标——只有当载体完成融合,
且核心进入完全稳定状态后,这个指标才会被激活。
它被激活的唯一意义,是宣告核心的封印状态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进入了最后阶段的封印意味着核心正在准备将自己完全锚定在树苗的根须网络里。
不是之前那种临时稳定,是永久锚定。
锚定一旦完成,祂会彻底成为世界之脉的一部分,
不再需要压制域,也不再需要外部校准。
树苗就是祂的身体,根须就是祂的血管。”
鸦把这段分析写在发给观测站的加密消息里,
消息的最后一行只有几个字:大姜说的时间到了。
白奇对着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翻出姜颜承之前留下的那份口信记录重新看了一遍。
姜颜承确实提过这段时间窗口:树苗根须长出新的分株,
新分株能独立存活,核心就会开始最终锚定。
而那些移栽到苗圃的花盆里,分株早已扎下了根。
观测站二楼,张北望把那盆绿萝从窗台上端下来放在书桌上。
绿萝的叶脉在深夜里发出极淡极淡的暗绿色荧光,
和几个月前种子刚发芽时的亮度完全不一样——那时很微弱,在日光灯下几乎看不见;
现在即使在灯下也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条叶脉里的光。
“它知道。”张北望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绿萝最顶端那片还没舒展开的新叶。
新叶的叶尖还是卷着的,但叶脉里的荧光比其他叶片都更亮。
和矿区底下那些新生支根在引擎校准后第一次自主生长时的亮度一模一样。“锚定不是突然发生的。
是树苗长到足够大,分株能独立存活了,祂才会放手。
现在分株都活了,祂觉得可以了。”
工艺车间那边,苦和泰把那台主引擎的维护日志翻开到最后一页,
用铅笔在备注栏写道:锚定开始。
预计持续时间未知。引擎将继续维持所有校准参数不变,除非收到核心新的状态更新。
写完他把铅笔搁在日志旁边,从工作台上拿起那枚一直压在工作台上的旧银戒指,对着灯看了片刻。
戒指内侧时安的字迹还很清晰,伊甸留下的那行字也还在。
母女两人的笔迹隔着时空并列在一起,像两条交错了很久才终于汇合的路。
他把戒指放回原处,重新戴上护目镜。
锚定发生后不久,苗圃最里面那几盆分株同时开花了。
花很小,浅白色的,每朵只有指甲大。
昼合夜开,在深夜里发出极淡的暗绿色荧光。
张北望把每盆花的花期都记在观测日志里,
发现所有花盆都在同一时间绽放,误差不超过一分钟。
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母株和核心道别。
一旦花朵凋落,每一盆分株都是独立的个体了。
时也蹲在苗圃隔间里,看着那盆从母株主根上分出来的第一代绿萝。
它没有开花,太年轻了,还没到开花的年纪。
但它最顶端那张一直卷着的新叶舒展开了。
叶脉里暗绿色的荧光在深夜里像一条极细极细的河,
从他掌心金色纹路的末端一直流到叶尖,
又从叶尖回流进他的手腕,循环往复,没有穷尽。
“祂在做最后一件事。
把所有还游离在根须网络中的旧灵魂碎片、旧记忆、旧的数据全部收回去,
重新整合成一段完整的记录,
然后通过树苗的根须网络把这份记录传到地面上每一个还活着的人手里。
包括你父亲的,包括林素的,包括罗素的,包括图兰的。
不是复活,不是轮回,是记录。
一种不会丢失的记录。”沐心竹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两天后,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观测站的监测设备显示保护层最后一点残余能量释放完毕。
锚定进入不可逆的最终阶段。
那些分株的花在花期结束之后纷纷凋落,花瓣落在盆土表面堆成一小圈极淡的灰白色粉末。
但绿萝的叶子越来越绿了。
第373章 归来
老鸦岭的春天来得比无风带其他区域都晚。
矿渣堆上的积雪融得很慢,白天化成水,夜里又冻成冰,反反复复折腾了大半个月,才终于在某天清晨彻底消尽了。
灰白色的矿渣被雪水浸透之后颜色深了一层,
踩上去不再像冬天那么脆,反而带着一种黏重的湿意,
靴底陷进去再拔出来时会发出一声闷响。
工艺广场的巷子里,苦和泰店铺门口那盏路灯在冬末春初的寒风中坏过两次,
都是老头自己踩着梯子换的灯泡。
他今年七十多了,背有点佝偻,但手还是稳的,拧灯泡的动作和他拧焊枪时一样精准。
店里的主引擎还在运转,低沉的嗡鸣声已经成为整条巷子的背景音,
和路灯的电流声、远处工艺车间的打磨声混在一起,久了之后反而没人注意了。
方屿在矿区每个浅层矿点都贴了新的校准标签。
标签是他自己设计打印的,用防水纸覆了膜,上面印着矿点编号、校准日期和责任人签名栏。
苦玉负责的矿点标签上印着她的名字,
她第一次在标签上签名时,笔迹有些紧张,但写得很慢很认真。
白奇负责的矿点分布在旧岔口附近,每个点他都反复核对过坐标,
签完名之后会用校准终端再测一次,确认数据无误才走。
观测站二楼的监测设备自从去年引擎校准完成之后,数据一直很稳定。
那些过去每隔二十八天就会出现一次的尖峰状以太裂缝信号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树苗根须网络自主产生的周期性低频脉冲,频率和引擎输出频率高度同步,
但信号源已经完全转移到矿道深处的母株主根上。
引擎不再需要主动维持校准,它在配合树苗的节奏运行,像是一台训练了多年的人,
终于能跟着另一个人的步伐走,不再需要时时刻刻盯着脚下。
张北望把这组信号命名为“自主同步信号”,在观测日志里专门开了一章记录它的变化规律。
白奇和鸦花了大概一周时间跑完数据模型,确认这种自主同步的稳定性比人工校准更高,
且具有自我修复能力——任何一根支根如果因为矿层松动而受损,
周围的支根会在极短时间内自动调整能量分流比例,受损节点的能量传输压力分摊出去,
同时母株主根会向受损位置生长新的支根进行替换。
这种自我修复的速度和精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人工维护所能达到的上限。
鸦在分析报告的末尾写了一句总结:树苗的根须网络已经具备了完整的自主维护能力。
引擎可以进入永久低频维护模式,保留核心数据备份和紧急干预接口即可。
时也从老鸦岭回到生命教会时,正好赶上教会的早课。
香菜站在后院那棵新栽的小树前,带着孩子们做早操。
孩子们排成两排,动作歪歪扭扭,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小树是去年秋天种下的,从工艺车间温室里分出来的树苗分株,
树干已经长到了手腕粗,叶片不多但每一片都很绿。
莫雨珊从教会大厅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
她在教会这几年已经从见习修女升到了正式后勤主管,负责整个教会的物资采购和厨房管理。
饼干的配方是香菜教她的,但她自己改良了几次,减了糖,加了矿区那边寄来的干花。
花是张北望寄来的分株花朵烘制的,泡茶有点苦,
但揉进饼干里烤过之后会散发出一种极淡的清香。她
把饼干放在后院石桌上,又从厨房端出一壶刚煮好的茶。
时也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嚼了好一阵才咽下去。
香菜把早操解散之后,让孩子们自己去洗手准备吃点心,
然后走到莫雨珊身边坐下,从盘子里拿了一块饼干,转头看向时也。
“矿区那边,还有人需要过去帮忙吗?教会今年新收了好几个孩子,
有几个年纪太小,还送不过去,但有几个大一点的,今年秋天就能参加工艺车间的实习了。”
她顿了顿,把饼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莫雨珊,一半自己拿着。
“不是还债。你们帮了教会那么多,这些孩子长大了,也该让他们去帮别人。”
时也把剩下的半块饼干放进嘴里,喝了一口茶。
茶是莫雨珊泡的,和以前一样有点苦,但苦涩退得很快,喝完嘴里会留下一点淡淡的回甘。
远处教会钟楼的钟声响了,低沉而悠长。
后院那棵去年秋天种下的小树,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荧光。
从铁锈镇回来的路上,砂石路边那些被雨水泡软的矿土层已经开始冒出极细极小的野草,
颜色是极淡极淡的浅绿,和苗圃里那些分株苗的叶片一模一样。
春天的风正从矿区矿渣堆上往下吹,把所有还留在岩缝里的灰白色粉尘吹散,
把旧矿场入口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吹得吱嘎作响,
也把观测站二楼那盆绿萝的叶子吹得轻轻晃动,
每一下晃动都像在朝矿道深处那个正在缓慢回传信号的人点了点头。
第374章 长夜
老鸦岭最深处那条暗绿色的光河在锚定完成后开始缓慢回升。
水位不是突然上涨的,是以每周几毫米的速度一点一点往上爬,
和当初下降时的节奏完全一样,只是方向反了。
方屿每次下井巡检都会用便携探测仪在光河上下游各测三次,
把读数带回观测站对比连续几周的监测记录。
水位回升的速度非常均匀,所有监测点的数据都在同步上涨,
没有任何一个位置出现偏差。
核心在锚定之后不再回收能量了,祂已经把树苗的根须网络当成了新的身体,
把多余的能量通过根须反向输送回河床。
河水的颜色也比之前更深了一些,从极淡的暗绿色变成了透着一点暖意的翠绿色。
作业平台上那台时远留下的旧式以太干扰器,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
指示灯在某天深夜最后一闪之后彻底灭了。
白奇和方屿专门下了一趟井,把干扰器的外壳拆开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内部元件已经全部老化到不可修复的程度,把它从暖炉旁边拆下来
,用防震布裹好搬进档案馆,放在时远那个档案盒旁边。
这台干扰器在几百米深的地下独自运转了很久,替时远守住了零号样本,
替罗素守住了秘密通道的入口,现在它的任务完成了。
春天来得比往年更早。
矿区外围砂石路两侧的野草从矿渣缝隙里钻出来,颜色是极淡极淡的浅绿,
和苗圃里那些分株苗的叶片一模一样。
观测站楼下张北望搭的临时苗圃已经扩大了好几倍,从最初几个花盆扩展到占据了整个后院。
宋宁和何小叶每天做完校准训练就会过来帮忙浇水施肥,
苦玉也跟着在旁边学习怎么给分株苗做病虫害检查。
苗圃里的分株苗一盆接一盆地开花,每朵花都只在深夜绽放,持续时间很短,
但凋落之后盆土里会留下极细的暗绿色颗粒,
那些颗粒在阳光晒过之后会自动渗入土壤,成为下一季新芽的底肥。
花开花谢,一轮又一轮。
工艺广场那边,苦和泰的店铺门口那盏路灯再没有坏过。
他去年冬天自己换上去的灯泡到现在还在亮,每天晚上准时亮起,
在整条巷子所有路灯里是最稳定的一盏。
年轻时总爱跟人争论材料强度参数的那个老匠人,
如今头发已经白透了,但眼神反而越来越平静。
他不再跟人争任何事,只是每天早上准时打开店门给引擎做例行检查,
然后坐在工作台前泡一壶浓茶,慢慢地喝。
他年轻时跟姜颜承吵了半辈子,吵材料,吵技术路线,吵以太之婴计划的道德边界。
后来姜颜承进了核心深处,他把自己关在工作台前用半年的时间做出了这台引擎。
现在引擎每二十八天向核心深处发送一次问候信号,频率和过去以太之风的周期完全一致,
但不再是灾难的前兆,只是一个人在告诉另一个人:我还在这里。
白奇把这些周期信号逐条整理归档,和引擎校准的历史数据合并成一套完整的长期监测数据库,
归档在矿区历史档案馆最里面的那排书架上。
每一个周期、每一次问候都被精确记录下来,
形成一份严谨的、可追溯的、跨越多年的对话记录。
不久之后,档案馆外那批最早移栽到露天苗圃的分株苗开始结果了。
果实很小,只有指甲大,形状像缩小版的灵魂结晶,表面有一圈圈极细的年轮状纹路。
成熟之后会自动从枝头脱落,落在泥地上会发出极轻微的脆响。
苦玉把第一批成熟果实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用密封罐装好,在罐身标签上写下:
分株初代果实,成熟期,采集人苦玉。
她把密封罐放在档案馆最里面的书架上,和时远那份零号样本放在同一个柜子里。
时也和沐心竹在老鸦岭矿渣堆顶上坐着看了很久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和当年在黑鸦大学教区广场上她第一次跳舞给他看时一模一样。
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暗绿色的光河水位还在缓慢回升。
观测站二楼张北望的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脉在月光下安静地发着光。
没人说话,也不需要说话。长夜已经过去了。
明天太阳升起来时,树还会继续长。
……
时也再回到生命教会时,正值秋季的一个清晨。
后院那棵从工艺车间温室分出来的小树又长高了不少,
树干已有小臂粗,树冠也比去年密了许多。
几个新来的孩子在树下玩耍,追着从树上掉下来的果实跑,把捡到的果子小心翼翼地捧给莫雨珊看。
莫雨珊已经能熟练地处理那些果实了,去皮、晾晒、研磨成粉,粉末在低温下能保存很长时间,
用在伤药里效果比普通灵魂结晶粉末更好。
她把这些处理好的粉末分装成小袋,一部分留在教会药房,
一部分由每个月往返矿区和教会之间的方屿顺路带去观测站,
交给张北望分发给矿区的校准员们作为应急药品。
苦玉上次在旧岔口不小心被根须划伤了手臂,用的就是这批药粉,伤口愈合得很快,连疤都没留下。
莫雨珊把每一批药粉的配方和效果都记录在一个旧笔记本上,
本子是她从生命教会仓库里翻出来的,封面上写着她刚成为修女时自己摘抄的一段经文。
字迹已经褪色了,但每一页都写得很工整。
香菜从教会大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从黑鸦大学寄来的,寄信人是姜乔的助手,
信里说姜乔最近整理旧实验室时找到了一箱时远当年留在学校的手稿,
问她要不要转交给矿区档案馆。
香菜把信递给时也,时也看完之后把信折好放进口袋,说他自己去拿。
黑鸦大学的药剂科还是老样子,走廊里的日光灯管终于全换了新的,
不再有一盏忽明忽暗地闪,照得整条走廊亮堂堂的。
姜乔的实验室搬到了原来姜颜承那间大实验室的隔壁,
面积比之前大了一倍,但堆的东西太多,反而显得比以前更挤了。
实验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标签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化学式和反应条件。
第375章 手稿
她看到时也进来,只是推了推护目镜,
把一支试管从离心机里取出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才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旧木箱。
箱子不大,木质已经有些发暗,边角用铁皮加固过,铁皮上的锈迹很重。
箱盖上用粉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是姜乔的:时远手稿,新历七十年代。
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本旧笔记本,每一本的封面上都写着编号和日期。
最早的一本日期是时也出生前两年,最晚的一本日期是他父亲下井前几个月。
笔记本的内容大部分是实验记录,潦草但工整,每一页边缘都有密密麻麻的批注。
时也把最上面那本翻开,扉页上画着一棵树的素描,树干笔直,树冠很大,
根系从树干底部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根根须的末端都标注着极小的数字。
旁边写着一行字:“以太之树主根分布示意图,据郭大年勘测数据绘制。”
郭大年说时远当年在井下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关于树和影子,关于以太之风刮起的那一天树会不会疼。
时也把书页合上,抱起来放进背包,朝着门口走去时,姜乔摊开手心,
把一枚极小的暗绿色叶芽放在他手里。
那是从分株母树上剪下来的新芽,用低温保存罐封好的,
她说大姜以前留下过一句交代,等所有事结束后把树苗种在有阳光的地方。
时也带着那箱手稿和幼苗回到了铁锈镇。
郭大年在档案馆最里面那间储藏室里独自清点了好几天,
把时远的手稿按日期顺序重新整理归档,每本手稿的扉页都贴上标签,
标签上注明编号、日期和内容摘要。
他把那棵从姜乔那里带来的分株幼苗种在苗圃最里面的隔间里,
幼苗种下去后没几天就适应了矿区的土壤,新叶很快舒展开来。
观测站二楼,张北望把自己关在资料室好几天,
对照郭大年整理出的手稿编号在监测设备的日志数据库里逐一寻找对应条目。
时远当年在四百多米深的地下独自完成了整个载体预置计划最关键的零号样本分析,
分析数据全部分散记录在那些手稿里。
如今这批手稿终于和观测站这些年的监测数据拼在一起,
形成了从第一次下井到锚定完成,跨越数十年的完整记录链。
第381章向前
第二年春天,老鸦岭矿区历史上第一份完整的长期监测年报正式出炉。
年报的编写由张北望牵头,白奇负责数据分析部分,方屿提供井下校准数据汇总,
苦玉负责整理年度新生支根生长记录,
宋宁和何小叶分别负责地质监测和引擎维护部分的素材收集。
鸦负责全文数据审核和加密备份,郭大年担任顾问,负责所有历史数据的对照校验。
年报的扉页上印着一行字:本报告由老鸦岭矿区全体驻留人员共同完成。
年报印出来之后,张北望亲自把第一本送到铁锈镇档案馆,
放在时远和罗素档案盒中间那个空了很久的格子里。
格子旁边是姜颜承的档案盒,旁边是图兰的档案盒,再旁边是林素。
所有名字排在一起,不再按生前阵营划分,只按字母顺序排列。
工艺车间那边,苦和泰在今年年初正式把主引擎的日常维护工作移交给了宋宁和何小叶。
两个人跟着老头子学了很久,从最基本的灵魂结晶薄片刻制到导能环装配,
从铂金导管焊接到引擎外壳密封检测,
每一项工序都反复练习到不需要师傅在旁边盯着也能独立完成。
移交那天,苦和泰把自己用了多年的那套旧工具送给了宋宁,把护目镜送给了何小叶,
然后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马甲,去铁锈镇档案馆坐了一个下午。
观测站二楼的监测设备在今年春天完成了一次全面升级。
旧型号的示波器被替换成了新一代多通道同步监测仪,数据处理速度比以前快了将近两倍。
新设备的第一组测试数据捕捉到树苗主根已经穿透了旧封印层的最后一道隔膜,
根尖正以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向核心深层延伸。
按照这个生长速度,预计在不久的将来就能触及核心外壳。
那天晚上张北望在观测日志里写了一句话:“路还没走完。但方向已经不需要再调整了。”
夏初,矿区浅层新发现了一批从未记录在案的根须分支。
这些分支的走向和罗素当年标注的未探明区域高度重合,
延伸方向直指旧矿场外围一处因早年矿难被封存的废弃竖井。
鸦将坐标与罗素留下的旧档案进行比对,
发现那个位置正是图兰在推荐信中提到过的井下救援通道入口之一。
郭大年说那条通道是罗素年轻时独立设计的第一个井下工程项目,
也是他后来进入矿业协会安全顾问处的敲门砖。
通道入口的碎石层在春季的雨水冲刷下出现了一处小面积塌陷,
暴露出里面保存完好的金属支架。
支架上喷着的编号漆字还很清晰,日期落款是罗素毕业那一年。
入秋之前,生命教会后院那棵小树结出了第一批成熟的果实。
莫雨珊把果实按大小分级,最大的一批留作种子,
中等大小的研磨成药粉分装保存,最小的那些切成薄片晒干,泡茶喝。
泡出来的茶汤颜色是极淡的浅绿色,喝起来有股清甜的草香,和她以前泡的那种苦得让人皱眉的凉茶完全不同。
她把第一批晒好的茶装进几个小布袋,让方屿带给矿区的人。
时也收到茶的那天傍晚,和沐心竹一起坐在观测站楼下的台阶上。
两人各端着一个搪瓷杯,杯子里是莫雨珊新配的果茶,茶还很烫,白气在夕阳下打着旋往上升。
苦玉从矿道里上来换班,看到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喝茶,
也跑回观测站翻出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坐在沐心竹旁边。
三个搪瓷杯挨在一起,杯口冒着热气,茶的颜色在夕阳下透着极淡极淡的浅绿,
和矿渣堆上那些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野草,
还有远处工艺车间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全部是同一个颜色。
第376章 风从矿区来
沐心竹在特训营的第二个学期开始时,收到了一封从老鸦岭寄来的信。
信是苦玉写的,字迹比去年刚学校准时的歪歪扭扭进步了不少,但还是在几个笔画复杂的字上涂了黑疙瘩。
信里说矿区最近新发现了一批浅层根须分支,走向和罗素当年标注的未探明区域高度重合,
方屿已经带着她和宋宁下去探过一次了,没有塌方,没有异常能量波动,一切都很稳定。
信的最后,苦玉用铅笔在页脚画了一盆绿萝,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我养的,活了”。
沐心竹把信折好放进制服内袋,站在特训营操场的铁栅栏边看着远处教区广场上那些正在跑步的新学员。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训练服,步伐整齐划一,口号声隔着半个操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有几个学员的跑步姿势不对,膝盖抬得太低,脚掌落地时重心偏后,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就像当年图兰一眼就能看出她手腕太硬、不适合跳太柔的动作。
她想起图兰最后一次给她上课的情景。
那天是特训营结业的前一天傍晚,操场上的夕阳把整片砂土地染成了暗金色,
图兰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制服站在储物柜旁边,
手里拿着那副泪迹面具,面具上的白色漆面已经有了细密的裂纹。
图兰说,这面具是她年轻时一个朋友送的,那个朋友说面具之下是更美的面具,
人这一辈子总要戴很多面具,但有些人值得你摘下面具给他看。
她当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在老鸦岭矿道最深处,
她站在时也身边看着伊甸把那枚银戒指戴回自己手上时,才忽然懂了。
图兰这辈子戴过太多面具。
在红太阳孤儿院当修女长时是冷酷的面具,在朱亚教会当神仆贞洁时是圣洁的面具,
在特训营给她们上课时是那个戴着泪迹面具、说话慢吞吞、把所有人都等急了才开始上课的怪教官。
但她在教那段舞的时候,没有戴任何面具。
她说那是她跟一个朋友学的,那个朋友已经去世了,
她只教这一次,学会了就记住,记不住就算了。
现在她知道那个朋友是林素。
沐心竹从铁栅栏边走回训练场,把银眼斩杀者从背上解下来放在膝上。
这把剑的剑身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字,是用银丝描上去的,
字迹很轻但笔画工整:林素、图兰、温岚、沐心竹。四个名字排成一列,
像一条从很久以前一直延伸到现在的红线,每一段都系着一个曾经握过剑的女人。
她今天要教新学员们附魔斩击。
不是当年温岚教她时那种初级的入门动作,
是她自己在老鸦岭矿道深处经历了无数次实战之后重新整理的进阶版本。
她把银眼斩杀者平平举起,剑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幽冷的银光,
手臂不动,只是转腕,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细的银弧。
“附魔斩击的核心不是让以太魔能覆盖剑身,是让以太魔能和剑身的振动频率同步。
同步之后,剑气会在接触目标的瞬间爆裂,
而不是停留在剑刃表面。这种爆裂的效果,比单纯的附魔强至少三倍。”
她说话时语气很平静,和当年时也教她剑术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站在第一排的那个女生——就是上次差点被她训哭、后来收到那只旧护腕的那个——正举着练习剑认真地模仿着她的动作。
女生的手腕还是有点硬,转腕时剑锋的弧线不够平滑,但比刚来的时候已经好了太多。
“你的手腕太硬,不适合太柔的动作。
但硬有硬的好处,银眼斩杀者这把重剑需要的不是柔劲,是稳。
你的手很稳,继续保持这种稳,把注意力从手腕移到剑尖,
让剑尖带着剑气走,不是用手腕去推剑身。”
她把剑收好,走到女生身边用手掌托住对方握剑的手背,带着她重新做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剑锋在空气中划出的弧线比刚才流畅了不止一倍,
弧线收尾时带出一道极细的银色残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女生看着那道消失的残光愣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看她,额头上全是汗,
但眼睛很亮,和当年在黑鸦大学教区广场上第一次被时也手把手教剑术的沐心竹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沐心竹给时也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隐隐能听见矿区的夜风声和远处观测站设备运转的低鸣。
时也大概刚结束一段巡检,声音里带着那种刚摘下安全帽、头发还压在额头上的低沉沙哑。
他说苦玉今天独立完成了一次深层校准,同步误差不到零点一秒,
把数据传回观测站之后张北望在观测日志里专门记了一笔,
说她的进步速度已经超过了同期所有的校准员。
白奇这几天正带着宋宁在旧岔口监测一批新生支根的生长进度,
方屿又下井了,这次是去光河上游测水位变化,说水位回升的速度比去年又快了。
他讲这些矿区琐事时语调很平淡,不像是在汇报工作,更像是在跟她分享一天里发生的小事。
沐心竹安静地听完,告诉他今天教了新学员们附魔斩击,
有个女生的手腕和她当年一样硬,练了一整天,转腕时剑锋的弧线终于顺了,
收剑时对她说了一句话——“教官,我也想成为像你一样厉害的人。”
她没有告诉那个女生,她当年在特训营里对温岚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时也沉默了好一阵。
两人隔着通信链路同步安静了几息,安静的重量都一样。
矿区那边观测站的设备正发出低沉的运转声,特训营这边走廊尽头有学员晚归的脚步声,
两种声音在通话间隙里各自清晰、各自遥远,却又像是同一种节奏。
后来是沐心竹先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这种奇异的同步。
“等这批学员结业,我请几天假,去矿区住一阵。”
第377章 茶与旧信
莫雨珊把第一批晒好的果茶装进小布袋时,香草正好从教会大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刚拆开的信。
信是从老鸦岭寄来的,寄信人是张北望。
信里说矿区观测站最近收到一批从档案馆转过来的旧文件,
其中有一份是时远当年在第零号井作业平台上写的工作日志,
日志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手绘的矿区地图,
地图背面画着一棵树的素描,树冠很大,根系密密麻麻地延伸到纸页边缘,
每一根根须的末端都标注着极小的数字。
张北望在信里问香草,生命教会后院的土壤酸碱度是多少,
他想在苗圃里试种一批从这棵树的分株上取下来的新种子,
需要对比教会这边和矿区那边的土壤数据。
香草把信折好放进口袋,走到后院那棵小树前蹲下来,
用手指捏了一小撮树根周围的泥土放进密封袋里。
泥土是深褐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腥味,捏在手里有种湿润松散的手感。
她记得这棵树刚种下去时土还是灰白色的矿渣土,
是从老鸦岭运来的,混了少量灵魂结晶粉末作为底肥。
如今几年过去,矿渣土已经被根须分泌物慢慢改良成了适合普通植物生长的腐殖土,
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深褐,土质从板结变成了疏松。
她把密封袋封好,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重新看了一遍。
张北望在信的最后加了一行备注,字迹和他写观测日志时一样工整:
另,档案馆新到了一批莫雨珊的药粉分装记录,
郭大年说这批记录的保存等级要提到最高,
因为这是矿区档案馆收藏的第一批由非矿区驻留人员提供的长期技术档案,
建议单独设一个档案盒,编号暂定为Lc-001。
莫雨珊站在香草身后,手里还拿着那几袋刚装好的果茶。
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但没有说话,只是把茶袋放在石桌上,
用指尖轻轻按了按袋口系着的麻绳。
麻绳是香草教她编的,编法很简单,就是把两股细麻绳交叉缠绕然后打一个结,
但香草说这种结叫“回航结”,是老矿区勘探员下井之前系在安全绳末端的结,
代表无论走多远都要安全归来。
她学会编这个结之后,每一批寄去矿区的茶袋上都系着这种结。
“档案编号Lc-001。”莫雨珊把茶袋一个一个码整齐,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Lc是什么意思?”
香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老鸦岭生命教会。
张北望自己编的编号体系,L代表老鸦岭,c代表教会,001代表第一份。
他说以后所有从教会转到档案馆的资料都用这个编号开头,
和矿区的档案分开管理,但共享同一个数据库。”
莫雨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最后一袋茶放进布袋里,系紧袋口,同样打了一个回航结。
她今年已经不再是那个刚被时也从白灼手里救出来时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的女孩了。
她在生命教会待了这几年,从见习修女做到后勤主管,
管着整个教会的物资采购、厨房管理和药房记录,
每一批药粉的配方和效果都记在那个旧笔记本上,字迹已经写满了大半本。
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有多重要,
只是觉得这些都是时也当初救她时没有要求任何回报的东西,她应该把它们做好。
香草看着她系结的动作,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时也第一次来生命教会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刚从红太阳孤儿院逃出来不久,
背着那把用旧布缠着的灵魂收割者,站在教会门口,眼神警惕得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香菜给他倒了一杯茶,他没有喝,只是坐在角落里,把手放在镰刀握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后来他慢慢放下了戒备,开始在教会后院帮着干活——劈柴、挑水、修屋顶,
有时候还会跟在香菜身后去集市买菜,像个笨拙的少年。
但香菜知道他不是笨拙,他只是从来没有过普通人的生活。
在红太阳孤儿院里装疯卖傻十八年,每一天都在算计怎么活下来,
怎么不被图兰发现,怎么在温岚离开之后独自撑下去。
那种紧绷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
直到沐心竹出现。
香菜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沐心竹时的情景。
那个女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跟在时也身后走进教会大门,
眼神冷冷的,不怎么说话,但她的手始终握着银眼斩杀者的剑柄,握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香菜当时想,这个女孩和时也一样,都是受过重伤的人,但她的伤不在身上,在心里。
后来她听说了他们的事,关于黑鸦大学的那个雨夜,
关于巷子里的那把旧镰刀,关于特训营里图兰教的那支舞。
她想,也许只有受过同样伤的人,才能真正理解彼此的痛。
后来时也变了。不是突然变的,是一点一点、一天一天地变了。
他开始会在教会后院和孩子们一起吃饭,开始在祷告室里跟库米罗尼献祭苹果,
开始会在离开之前跟香菜说一声“我走了”。
那些细微的变化像矿区底下的根须一样,看不见,但一直在慢慢地生长。
莫雨珊把茶袋全部装好之后,又从厨房里端出一壶刚煮好的茶。
茶汤的颜色是极淡的浅绿色,和教会后院那棵小树的叶片颜色一模一样。
她给香草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坐在石桌旁,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教会钟楼的钟声响了,低沉而悠长。
那棵小树在午后的阳光下轻轻摇晃着叶片,
每一片叶脉里的暗绿色荧光都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但还活着,还在长。
“下次方屿来的时候,把这些茶带给他。”
香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顺便告诉他,教会这边的土壤样本已经采好了,让他转交给张北望。”
莫雨珊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旧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在上面写道:果茶第一批,寄矿区。土壤样本已采集,待转交。
另,档案编号Lc-001,确认接收。日期:新历九十八年秋。
第378章 地下河的回响
方屿在光河上游测到的水位回升速度比上个月又快了一些。
他把便携探测仪的探头从河水中提起来,用袖子擦掉屏幕上沾着的水渍,
读数稳定在安全阈值以内,回升曲线平滑得几乎像是人工校准过的。
但没有人校准过这条河,是树苗的根须在锚定完成后自主调整了整个根须网络的能量分配比例,
把多余的能量通过旧河道反向输送回河床,顺便把那些干涸多年的支流一条一条重新灌满了。
苦玉蹲在下游的旧河道岔口处,用校准终端对着河床底部新出现的一小片暗绿色苔藓测了三次。
苔藓是从旧河床的沉积物里自己长出来的,没有人播种,没有人移栽,
只是在河水重新流经这条干涸多年的旧河道之后,那些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孢子突然醒了。
她把苔藓样本小心翼翼地刮进密封瓶里,在标签上写下采样坐标和日期,
然后对着瓶子里那团还在缓慢蠕动的暗绿色绒状物发了很久的呆。
她以前在教科书上看过这种苔藓的图片。
那本教材的扉页上印着矿业协会的旧标志,出版日期是她出生前好几年。
书上说,这种苔藓只在以太浓度极高的地下溶洞里生长,
一旦离开原生环境就会迅速枯萎,无法人工培育,无法移栽。
当时她觉得这种东西大概早就绝迹了,毕竟老鸦岭的母株在她出生之前就已经枯死,
所有依赖母株能量生存的附属物种都应该跟着一起消失了才对。
但现在它们长回来了。
不是被人救活的,是河水流回来了,它们自己醒了。
那天晚上回到观测站,她把密封瓶放在张北望的书桌上。
张北望正趴在那台旧电脑前整理当月的新生支根生长数据,
看到瓶子里的苔藓时愣了一下,然后摘下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看了很久。
他认识这种苔藓,老鸦岭苔,以矿区命名的特有物种,
当年郭大年在一份关于深层矿脉生态环境评估的报告里,
专门用了一整章的篇幅描述过它的生长习性和生态价值。
那份报告后来被矿业协会以“数据不足”为由退了回来,
郭大年把退回来的稿子锁进铁皮柜里,一锁就是十几年。
“郭师傅知道吗?”苦玉问。
张北望把老花镜重新戴好,站起来走到一楼郭大年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门没关严,推开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酒味,
是郭大年自己用矿区采的几种草药泡的,专治老寒腿。
老勘探师正坐在那把旧藤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褪了色的毛毯,
手里捧着一杯浓茶,面前的旧书桌上摊着几张手绘的地下水文图。
张北望把密封瓶放在水文图旁边。郭大年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袖口慢慢擦了擦镜片。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那层翻出一个旧文件夹。
文件夹的牛皮纸封面已经磨得发亮,里面夹着一叠泛黄的稿纸,
稿纸的边缘有些脆了,但字迹还很清晰。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页递给张北望看。
那一页上画着一株苔藓的剖面图,铅笔手绘的,每一根假根的弯曲弧度都画得极精细。
图旁边标注着采样深度和以太浓度读数,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
那是这份评估报告里唯一一份关于老鸦岭苔的详细形态学记录,
也是矿业协会档案库里从未收录过的孤本。
“那时候我以为它绝迹了。”
郭大年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在陈述一段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不会再让人难过的往事,
“母株枯死之后,地下河的支流一条接一条干了,
河床上的苔藓从边缘开始枯,枯到最后只剩中间一小片还绿着。
我隔一段时间下去看一次,绿的范围次次都在缩。有一趟再下去,中间也干了。
后来就再没见过。”
他伸手拿起密封瓶,对着灯光看了看瓶子里那团还在缓慢蠕动的暗绿色绒状物,
把它放在那张泛黄的手绘图旁边。
图和实物隔着漫长的时间重新放在一起,剖面图上的每一根假根都画得极其精细,
和密封瓶里那团苔藓刚刚开始舒展的新生根须走势几乎重合。
“你父亲当年也问过我。”郭大年转头看向站在门口时也。
时也刚从矿道里上来,身上还沾着光河的水渍和钻机溅出的岩屑,正靠在门框上听他们说话。
“时远在第零号井底下自己待着的那段时间,有回托罗素带上来一封信。
信里没写别的,只问了我一句话。
他问老鸦岭苔是不是真的绝迹了,如果还没绝迹,
它的假根结构能不能用来做载体细胞的活性参照。
我当时给他的回信只有一句,已经绝迹,无法采样。”
后来时远没有再来信问这件事。
时也从门口走进来,拿起那张泛黄的手绘图仔细看了一会儿。
图上的苔藓剖面,和他父亲留在第零号井作业平台上的实验日志里,
某一页的手绘草图风格几乎一样,
剖面线条的笔触都用铅笔侧锋扫出阴影过渡,但标注文字的字迹明显是两个人的。
是郭大年画的图,时远照着这份图在自己的日志里重新临摹了一份,
作为载体细胞活性参照的备选方案存档。
他忽然想起父亲留在保险柜里那本日志的最后一页,
夹着一片已经干枯发黑的苔藓标本,旁边批注了一行字,“参照样本已绝迹,本标本为孤品。”
当时他不理解为什么父亲要把一片枯死的苔藓,当宝贝一样锁在保险柜里,现在知道了。
那片枯死的标本,大概是郭大年在母株枯死前最后一次下井时从旧河床边缘刮下来的,托罗素带进第零号井交给时远。时远把它夹在日志最后一页,留了那行批注,然后放在保险柜里锁了好多年,当作绝版的孤证。
现在旧河道重新灌满了水,苔藓自己长回来了。
郭大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的标本夹,把苦玉采回来的那瓶苔藓样本小心地固定在夹子里,
贴上标签,放在书架最上面那层。
旁边是时远那本日志,再旁边是罗素的安全审查报告草稿,
再旁边是姜颜承从核心深处传上来的运算数据翻译文档。
四个人当年在不同的位置做同一件事,
如今各自留下的东西终于在这个档案馆的书架上重新挨在了一起。
第379章 特训营的月下
沐心竹在特训营的最后一堂课安排在晚上。
不是她刻意选的这个时间,是白天的课程排满了。
新学员的体能训练加到了每天十公里负重越野,基础剑术从单式练习进入连招阶段,
还要加上以太魔能的基础感知训练,每个人的训练表都塞得满满当当。
她看过课程安排之后,只在训练表最下面的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
“附魔斩击进阶,晚上,操场。”
庞静看到这行字时挑了挑眉,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那行字下面盖了个政教部的审批章。
她现在是黑鸦大学的教导主任,管着整个士兵院的训练计划,
但在这间特训营的办公室里,她从来不对沐心竹的教学方式指手画脚。
不是不关心,是信任。
从当年在黑鸦大学避难所里亲眼看着这个女孩用一把阔剑砍断窦青锋的手掌开始,
她就知道这个女孩将来一定会成为比自己更优秀的教官。
晚上八点,操场上的探照灯关了,只留了跑道边上一排矮矮的地灯。
月光很亮,照得整片砂土地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箔。
新学员们排成两列站在操场中央,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兴奋,
他们听说过特训营最后一堂课的传统,每年的进阶班结业前,
教官会在月下演示一次完整的附魔斩击,不是基础版,是真正的实战版本。
但他们不知道今晚演示的人不止沐心竹。
因为温岚回来了。
温岚站在操场边缘的铁栅栏外,穿着一件深色的旧外套,
手里没有拿武器,只是把双手插在口袋里,背靠着栅栏,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过分柔美的五官照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她的面具摘了,脸侧那几道旧伤疤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沐心竹知道它们在哪里。
当年在钢铁之森外围第一次并肩作战时,她就见过温岚摘下泪迹面具之后的样子,见
过那张脸在月光下露出什么样的疲惫,
也见过那双眼睛在失控边缘被时也一句“相信他”拽回来的时候,眼眶里压着什么样的光。
那天在钢铁之森的树洞里,时也把生命果实掰成两半分给她们一人一半时,
温岚接过果实的表情她记得很清楚。
不是感激,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之后想要躲开却又来不及躲开的狼狈。
这个女人习惯了把所有的东西都用尖刺裹起来,把关心说成骂人的话,
把想念藏进别扭的玩笑里,但在那一刻她的尖刺没来得及张开,
果实就被塞进了手心,她只能低着头用袖子擦嘴,
把所有的狼狈都藏在矿渣粉和干涸的血迹后面。
后来她再也没提过那天的事。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沐心竹没有回头,声音不高,
但在安静的操场上每个学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温岚从栅栏边走过来,靴子踩在砂土地上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她的步伐还是和当年一样轻,像一只夜行的猫,
哪怕穿的是厚重的军靴也不会让任何人听到她的靠近。
走到操场中央时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旧短刀,刀身很窄,
刃口有一道极细的缺口,是当年在神域里砍朱亚时留下的。
那道缺口她一直没有磨掉,不是磨不掉,是留着当纪念。
这把刀跟了她很多年,从逐风者的第一场正式任务,
到时也和沐心竹在老鸦岭地下种下树苗的那个夜晚,
再到她独自守在矿区外围的每一夜,刀刃上每一道痕迹她都能说出是哪场战斗留下的。
“站那么远,怎么教。”她走到沐心竹身边,把短刀在指间转了个刀花,动作随意得像是转一支笔。
新学员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们认识温岚。
黑鸦大学特训营的荣誉教官名录里她的照片排在庞静前面,照片上的她还戴着泪迹面具,
标注栏里写着一行简介,“前逐风者特别行动组成员,
现老鸦岭矿区安全顾问。”但学员们对她的印象不是从照片上来的,
是从往届学长学姐的口口相传里。
他们说她曾经一个人在矿道深处拖住了一只根须守卫,给时也争取到了取髓核的时间;
说她在神域里把自己的感情作为代价留在了时间之门后面,
后来是时也亲手把她带回来的;
说她对谁都嘴臭,唯独对沐心竹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放轻语气,
像是怕惊动什么很脆弱的东西。
沐心竹把银眼斩杀者平平举起,剑身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幽冷的银光。
她没有做任何准备动作,只是转腕,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细的银弧。
弧线收尾时带出一道银白色的剑气,剑气脱离剑身之后没有消散,
而是沿着她预设的轨迹向外延伸了将近十米才在砂土地上切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整个过程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
温岚在同一时刻出了刀。
她的短刀没有剑气,刀刃太窄,附魔之后只能产生极短的爆发效果。
但她的速度比沐心竹更快,刀锋切入银白剑气的弧线末端时刚好卡在剑气衰减和再生的间隙上,
一刀将那道延伸出去的剑弧从中间截断了。
截断的位置精确到毫厘,不多一寸,不少一厘,
像是两个人用同一只手在画同一条线。
这是她们第一次公开演示链式附魔。
不是合击技,不是配合练习,是真正的链式攻击。
两人的以太频率在矿道深处并肩作战那么多次之后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
不需要语言甚至不需要眼神,只需要一个人出剑,另一个人就知道该在哪里补刀。
沐心竹收回剑,温岚收回刀,两人同时退后一步。
新学员们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爆发出极其热烈的掌声。
其中那个一直刻苦加练的女生用力鼓着掌,顾不上去擦自己脸上无声淌下的眼泪。
她第一次在教区广场上看到沐心竹演示附魔斩击时,就知道自己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今晚这场演示让她彻底明白,她要成为的不只是一个会用剑的人,
而是能和另一个人并肩作战的人。
那天晚上课程结束后,温岚没有马上离开。
她站在操场边看着那些新学员三三两两走回宿舍,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沐心竹收拾好训练器材后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站了很久,
看着远处黑鸦大学的钟楼,钟楼的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
“时也最近有跟你联系吗。”温岚忽然开口,
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晚的月亮圆不圆。
沐心竹看了她一眼后收回目光,同样望着钟楼的方向。
前几天联系过,他说矿区那边的监测数据很稳定,
树苗的根须已经穿透了旧封印层的最后一道隔膜,
预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触及核心外壳。
还问了艾卡最近乖不乖。
温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沐心竹。
第380章 档案馆的夜谈
布包里是一枚用旧银丝编成的小环,编法和时也母亲留给时远的那枚信物一模一样,
只是在环内侧多了三个极小的字,“给时也”三个字刻得很浅,
笔画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一点一点划上去的。
她编这枚环的时候大概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所以干脆用刻的。
编法和时安当年留给时远的那枚完全一样,
那股不坦率却又悄悄用行动表达的笨拙也完全一样。
沐心竹把戒指收好,没有问为什么给她。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温岚在时也心里有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位置,
不是恋人,不是亲人,是一个从红太阳孤儿院最黑暗的年代就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战友。
她在他的剧本里演的不是情敌,是那个永远不会退场的搭档。
……
郭大年最近在档案馆待到越来越晚。
白天他要帮张北望整理新到的土壤样本数据,
下午要带宋宁和何小叶去旧矿场做地质结构复查,
晚上吃完饭之后才是他自己的时间。
他把档案馆最里面那间储藏室的灯换成了一盏亮度更高的旧式矿灯,
灯罩是从报废的探测仪上拆下来的,光线很聚,刚好能照亮一整张旧书桌。
桌上摊着的是时远那本工作日志的复制件,
原件已经归档到防潮密封袋里保存了,
复制件是鸦用高精度扫描仪逐页扫描之后打印出来的,连
纸张边缘的霉斑都还原得一模一样。
郭大年已经反复翻看了很多遍,
但每次翻到最后一页那张手绘的矿区地图时,他还是会停下来看很久。
地图背面那棵树的素描画得很仔细,每一根根须的末端都标注着极小的数字。
那些数字不是随意编的,是和地图正面标注的矿脉采样点一一对应的。
时远在井下独自工作的那几年里,把自己的身体作为载体实验的活体样本,
每次注射激活剂之后都会用这张地图记录自己体内神格碎片的扩散路径,
每一个数字代表一次采样,每一条根须的走向代表碎片在他体内蔓延的方向。
郭大年把老花镜摘下来揉了揉眉心。
他认识时远比所有人都早,时远刚进矿业协会时是他带的第一个徒弟,
手把手教他怎么看地质断面图,
怎么用探测仪区分不同类型的矿脉,怎么在井下辨认方向。
那时候时远还很年轻,背着一个旧帆布包,包上挂着一枚崭新的勘探员徽章,
跟在郭大年身后下井时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生怕踩塌了什么。
后来他亲眼看着这个徒弟从勘探员转去做生物分析,
跟着姜颜承进了以太之婴计划,然后又从实验室消失,独自下到几百米深的井底。
他一直在等时远回来,等了很久。
后来他不等了,开始替时远守着那些留下的东西。
第零号井的备用钥匙锁在铁皮柜最下面的抽屉里,
罗素托人转交的那枚旧印章压在书桌的镇纸下面,时安编的银丝环在苦和泰那里存了好多年,
时远最后留下的五十七组载体实验数据被他逐条整理成表格贴在档案馆的墙上。
每一组数据旁边都标注了对应的采样日期和坐标,
从第一次注射到激活剂最终稳定,所有记录全部完整。
他只是在替一个回不来的人,把回家的路标一段一段刻在墙上,让后来者不会走错。
门外传来脚步声。
时也推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从工艺车间那边拿来的凉茶。
他今晚刚从矿区上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矿尘的旧工装,
袖口挽到手肘,小臂上那些金色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暗了又明,
频率和窗外远处工艺车间里那台主引擎的低鸣声完全同步。
郭大年接过凉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茶是苦和泰泡的,
老头子在凉茶里加了矿区新收的果茶干片,苦涩退得很快,喝完嘴里会留下一点淡淡的回甘。
时也在书桌对面坐下来,拿起那张手绘地图的复制件看了很久。
他指着地图背面树根素描右下角,一个被反复涂改过的数字问郭大年,
这个数字对应的采样坐标,是不是在第零号井西北方向一个旧钻探点附近,
那里岩层太硬,当时他们用钻机打了很久才突破。
郭大年翻出矿区旧档案里一份罗素的安全审查报告草稿。
报告里有一段描述正好对应时也提到的旧钻探点:
钻头在此位置触及异常坚硬岩层,硬度远超周边所有采样点,
初步判断为高密度以太能量沉积层,建议避开。
但罗素在“建议避开”四个字旁边用铅笔加了一行备注,备注是留给时远的,
他在这层硬岩下面发现了河道的痕迹,是干的,
但河床底部有一层极细的暗绿色沉积物,和母株主根分泌物的成分完全一致。
换句话说,那片旧钻探点下面曾经有一条连通母株主根和核心外围的地下河支流,
只是在母株枯死后干涸了。
时也放下地图靠在椅背上,把手臂上那些还在缓慢明灭的金色纹路对着灯光看了看。
核心在锚定完成后一直在通过树苗的根须网络向外发送低频脉冲,
那些脉冲的频率和引擎同步协议高度一致,但信号模式完全不同。
鸦分析过,核心不是在跟引擎说话,是在跟所有连接在根须网络上的东西说话。
包括树苗,包括分株,包括那些重新长出来的苔藓,
也包括他手臂上这些和核心碎片融合之后留下的旧纹路。
最近几天他总在凌晨时分感觉到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
不是从矿道深处传来的,是从他自己体内。
震动的频率很低,低到几乎感觉不到,但每次震动之后他手臂上的纹路就会亮一下,
然后暗下去,像是有人在很深的地方轻轻敲了一下鼓,
鼓声顺着根须网络传到他身上,变成了一圈极细的涟漪。
郭大年把那份旧档案中罗素备注的复印件推到地图旁边,
指着上面那行铅笔字迹下沿一个极小的墨点。
这个墨点不是笔误,是罗素画的一个标记。
他在这条干涸的地下河支流旁边标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更深处的核心方向。
箭头的末端没有标注任何坐标,只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那个问号不是疑问,是留给后来者的路标。
时也把复印件折好放进背包侧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老鸦岭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矿渣堆的轮廓在星光下隐约可见,
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那台主引擎的低鸣声持续而平稳。
他转过身看着郭大年说,明天他下井去那个旧钻探点看看。
第381章 旧钻探点的深处
旧钻探点在老鸦岭第九层矿道的西南角,距离之前取髓核的主根分叉点不远。
入口被一层厚厚的碎石和塌方岩块堵得很严实,
时也和方屿轮流用撬棍清了好一阵才撬出一个能侧身挤进去的缝隙。
苦玉跟在后面,把便携校准终端抱在胸前,
终端屏幕上的以太浓度读数随着他们往里深入而缓慢攀升,
攀升速度很均匀,没有任何波动和跳变。
通道内部的空气比外面干燥得多,洞壁上没有根须,没有苔藓,
只有一层灰白色的矿尘,踩上去会留下很深的脚印。
这条通道已经在无人维护的情况下废弃了很多年,
但洞壁上的凿痕还很清晰,凿痕的走向是直的,
彼此平行,和老鸦岭其他矿井的凿痕风格完全一致。
罗素当年以矿业协会安全顾问的身份,审查过矿区所有的深部勘探项目,这
条钻探点是他亲自标注为不宜继续钻探的区域之一。
但他标注的理由不是危险,是他发现了更重要的东西。
钻探点尽头是一面被钻头打穿了一半的硬岩层。
岩层的断面在头灯照射下反射出极淡的暗绿色荧光,
荧光的频率和树苗根须的能量波动完全同步。
时也把手掌贴在岩层表面,掌心触碰到那些荧光时,
手臂上的金色纹路同时亮了一下,和荧光互相致意。
这层硬岩就是当年钻头碰到的高密度以太能量沉积层,
它本身不是岩层,是母株还在全盛时期从地下河支流里吸收能量之后排泄出来的次级代谢产物,
堆积了很多年,压成了极薄的半透明硬壳。它就是核心外壳的前身,
和后来核心自己生成的那层保护膜来自同一种原始以太物质,只不过形成时间更早。
方屿用取样刀在硬壳上切了一个极小的切口,刀刃切入时发出的声音很脆,像在切一层极薄的冰。
切口处渗出一丝暗绿色的黏液,黏液挂在刀刃上不会滴落,凝成一颗极小的胶珠。
他把胶珠放进密封瓶里对着头灯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时也说,
这种胶质和他之前在第零号井附近发现的活体胶质团块结构基本一致,
但密度更高,活性更强,可能是更接近母株原始状态的未稀释样本。
时也把撬棍插进硬壳的缝隙里用力往外撬。
硬壳的厚度比他预想的要薄,撬棍只转了半圈就撬下了一大片,露出一个刚好能容一人钻过去的洞口。
洞口里涌出一股潮湿的暗绿色雾气,和光河河面上蒸腾起来的那种水雾味道完全一样。
洞口另一边是那条干涸多年的旧地下河支流。
河床很窄,只够两人并肩站立,河床底部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和光河旧河道底部的沉积物成分一致。
但沉积物上面有痕迹,不是水流冲刷的痕迹,是脚印。
脚印的纹理已经很模糊了,边缘被矿尘覆盖了厚厚一层,但脚印的走向非常明确,
从河边一直延伸到河床深处,然后在一个拐角处折返回来。
有人在很多年前来过这条已经干涸的地下河,
走到了河床深处的某个位置,然后折返,在河床边留下了这串脚印。
时也蹲下来用手掌轻轻扫开脚印表面的矿尘,露出下面极薄的一层暗绿色荧光,是他父亲的脚印。
时远当年从罗素那里知道这条地下河曾经连通母株主根和核心外围,
他亲自下来探过,用自己的脚在干涸的河床底一步一步踩出了这条折返路线。
苦玉跟在后面,用校准终端沿着脚印的走向逐段记录河床底部的以太浓度变化。
终端屏幕上的数据在河床深处一个拐角位置出现了极短暂的峰值跳动,
峰值持续极短随后迅速回落,但这个位置的坐标,和姜颜承之前从核心深处,传上来的运算数据中提到的一个关键参考点完全重合。
鸦很快把数据同步回传确认了这一点。
时也站在拐角位置上,脚下的河床沉积物比其他位置更薄,
薄到能看见沉积物下面隐约透出的一丝暗绿色荧光。
他蹲下来用手把沉积物拨开,露出下面一块被人工凿平的岩板。
岩板上刻着一行字,字迹很轻但笔画很稳,“时远,新历八十七年冬,
至此折返。地下河上游已干,无法继续前行。
后来者如有条件,请继续往下挖。下面是核心的方向。”
苦玉把岩板上的字逐行念了一遍,念到“请继续往下挖”时声音有点发颤。
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台印着自己名字的便携校准终端,
校准终端是新款,苦和泰专门为她改过外壳,背面贴着她自己用银丝编的保护套。
当年时远在井底孤军奋战那么久,没有校准终端,没有引擎,
没有树苗,没有同伴,只有罗素偶尔托人带下来的几封信和一把旧撬棍。
他走到这里折返了,折返之前把这句话刻在岩板上,
留给了他不知道能不能走到这里的后来者。
现在后来者来了,带着他当年想都不敢想的设备,
带着整个矿区无数人花了无数日夜才完成的引擎和校准协议,
带着树苗已经穿透保护层的新生根须。
时也把撬棍从背包里抽出来插进岩板旁边的碎石缝隙中用力一撬,
碎石松动的声音惊动了河床深处某些已经沉睡了很久的东西,
无数极细的暗绿色光点从碎石缝隙里飘出来,
在狭窄的旧河床空间中缓慢地悬浮着,像一群被脚步声惊醒的萤火虫。
第382章 旧矿场的风
姜乔收到矿区寄来的土壤样本时,正好是她在黑鸦大学药草园里种下第一批分株幼苗的第二天。
样本是用密封袋装的,袋子上贴着张北望手写的标签,
标注了采样坐标和日期,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
她没急着拆封,只是把密封袋放在实验台上,
继续蹲在药草园那片新翻的土垄前,用手指把一棵幼苗根部的营养土轻轻压实。
这棵幼苗是从老鸦岭苗圃里分出来的第三代分株,
苦玉托方屿带到生命教会,再由莫雨珊托人转送到黑鸦大学。
幼苗在运输途中被颠掉了两片叶子,
断口处渗出的汁液在密封袋内壁上凝成了一层极薄的暗绿色水雾。
姜乔把那两片断叶从袋子里捡出来,放在培养皿里对着光看了一会儿。
叶脉里的荧光已经很淡了,但还活着,断口边缘已经开始长出极细的愈合组织,
和当年她在老鸦岭矿道深处第一次见到母株根须时的应激反应一模一样。
她把断叶放进低温保存柜,在记录本上写下日期和样本编号,
然后回到实验台前,拆开了那袋从矿区寄来的土壤样本。
土壤是深褐色的,捏在手里有种湿润松散的手感,
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腥味,和矿区矿渣土原本的灰白色完全不同。
张北望在标签背面附了一行备注,“此样本采自苗圃最深处那批分株母本的根区,
土壤改良周期约两年,原始土质为老鸦岭矿渣土,改良因子为分株根须分泌物。”
她盯着“根须分泌物”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翻出姜颜承留下的一本旧笔记,
翻到其中一页夹着书签的位置。
书签是一片压干的绿萝叶子,颜色已经褪成了浅褐色,但叶脉的纹路还很清晰。
笔记上记着一组实验数据,是关于母株根须分泌物对普通土壤的改良效果,
数据只记录了前三个月的趋势,后面全是空白。
姜颜承没能完成这组实验就进了核心深处,笔记本上那页的末尾只写了一行字,
“后续数据待补充,如我不在,由小乔继续。”
她把旧笔记合上,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在实验记录本上另起了一页,开始抄写土壤样本的分析数据。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时发出极细的沙沙声,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药草园里的自动灌溉系统到点启动了,
水雾从喷头里洒出来,落在幼苗的叶片上,在阳光下折出一小片极淡的彩虹。
这间药草园是庞静特批给她的。
黑鸦大学原本没有魔药学的专属种植区,药剂科的学生做实验用的材料,
都是从校外采购的干制品,活性低,价格高,品控也不稳定。
姜乔在申请报告里写了一句话,“魔药学的发展不能只靠实验室,还需要一块能种东西的地。”
庞静看完报告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审批栏里签了字,又在备注栏里加了一句,
“地给你,种出来的东西分一半给校医院。”
她把药草园选在药剂科大楼后面那片废弃多年的旧花圃上。
花圃的土已经板结了,碎石和杂草混在一起,翻第一遍土时挖出来好几块,
锈得不成样子的旧铁牌,上面写着几十年前的花卉品种编号。
她把铁牌洗干净收进抽屉里,然后从工艺车间运来几袋老鸦岭的矿渣土,
混进板结的泥土里,又加了腐殖土和河沙,反复翻晒了好几天才把土质调到合适的酸碱度。
第一批种下去的不是分株幼苗,是普通的草药种子。
种子发芽率很低,十几颗种子里只冒出来三棵苗,活到成株的只有一棵。
她把那棵独苗结的种子小心翼翼收好,第二年再种,发芽率提高了一些,
虽然还是没有达到矿区那种惊人的成活率,但至少在稳步增加。
第三年,苦玉从矿区带来了第一批分株幼苗,一共六棵。
她把它们种在药草园最向阳的位置,每天早晚浇水,
记录叶片生长速度、根须扩展范围、以太能量波动频率。
六棵苗全活了,没有一棵死。她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
“分株幼苗首次移栽至非矿区土壤,成活率百分之百。
母株根须分泌物对普通土壤的改良效果显着,改良周期约两年。”
这行字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像是在给很久以前的某个人写回信。
那天傍晚,她把土壤样本的分析数据全部抄完之后,从抽屉里拿出那枚一直压在实验台角落的旧银戒指。
戒指内侧刻着她母亲的名字,旁边是伊甸留下的那行字,两行字迹并列在一起,
在日光灯下泛着极淡的暗绿色荧光。
她把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尺寸刚好。
然后关上实验台的灯,锁好药草园的门,朝着药剂科大楼走去。
走廊里日光灯管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多年前她大哥独自走在同一条走廊时的影子落在一模一样的位置。
回到实验室时,助手正在整理当天收到的邮件。
邮件堆里有一封从铁锈镇寄来的信,信封上的字迹是方屿的,很潦草但很有力。
她拆开信,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分株根系扩展示意图,
图上标注了第三代分株在矿区外围不同土壤类型中的根须生长数据。
图的最下方有一行备注,“这批分株的根须分泌物成分稳定,建议在黑鸦大学药草园进行第四代移栽实验。
种子已随信附上。”她把信封倒过来,几颗极小的暗绿色种子从信封里滚出来落在掌心。
每颗种子只有米粒大小,表面有一圈圈极细的年轮状纹路,
和母株主根上那些矿化血管纹路的纹理完全一致。
药剂科走廊尽头那盏坏了两年的日光灯,今天终于亮了。
维修工在换灯泡时说电路其实早就修好了,只是旧灯管太老,一直没找到匹配的型号。
新的灯管是庞静托人从工艺车间带回来的,亮度比普通日光灯高一档,照得整条走廊亮堂堂的。
姜乔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盏新换的灯管,忽然想起她大哥最后一次离开学校时的样子。
那天也是傍晚,走廊里的灯还没坏,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
袖口沾着洗不掉的结晶粉末,站在实验室门口跟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说小乔,药草园的地批下来了,以后你就不用去外面买干制品了。
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然后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背影像一棵被风吹斜了但还没有倒下的树。
后来她再也没有问过任何人,他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每天在药草园里给幼苗浇水时,总会把最好的那几棵苗留出来,种在最向阳的位置。
那些苗他回来后要用的,她想。
第383章 河床之下
时也在旧地下河支流的拐角处站了很久。
岩板上父亲留下的那行字被头灯照得清清楚楚,
“后来者如有条件,请继续往下挖。
下面是核心的方向。”他把撬棍从碎石缝隙里抽出来,换了个角度重新插进去。
这次他没有用蛮力,而是用脚踩着撬棍末端,把全身的重量一点点压上去。
碎石松动的声响在狭窄的旧河床空间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机关被重新启动。
苦玉蹲在他身后,把校准终端的探头对准岩板下方的碎石层,
屏幕上的以太浓度读数随着碎石的松动而缓慢攀升,曲线平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底下托着。
方屿从背包里拿出便携钻机,把钻头对准时也撬开的碎石缝隙。
钻机启动时的轰鸣声在封闭的河床空间里震耳欲聋,三个人都戴着隔音耳罩,
但震动的冲击波还是顺着岩石传遍了全身。
钻头往下推进了大约半米后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刮擦声,声音变了,
和之前在第零号井通道尽头碰到核心保护层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关掉钻机,用手把碎石缝隙里的粉末拨开,露出下面一层极薄的半透明光膜。
光膜的颜色是极淡的金色,和他们之前在核心保护层上看到的那层光膜完全一致,
但更薄、更透明,能隐约看到光膜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流动。
苦玉把校准终端的探头贴在光膜表面,终端屏幕上跳出一组波形曲线。
波形频率和树苗主根的能量波动高度同步,但信号的来源不是树苗。
信号来自更深处,和核心锚定完成后通过根须网络向外发送的低频脉冲编码方式完全一致。
她盯着屏幕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然后压低声音说,这是核心的主动供能信号
,光膜下面就是核心的外壳,离他们站的位置只有不到半米。
时也把手掌贴在光膜上。掌心触碰到光膜表面的瞬间,手臂上那些金色纹路同时亮了一下,
和他在树苗主根穿透保护层那天感觉到的震动频率一模一样。
光膜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不是心跳,不是呼吸,
是一组极其平稳极其缓慢的低频脉冲,和矿区观测站监测设备捕捉到的核心自主同步信号来自同一个源头。
祂就在这里,就在这层薄薄的光膜下面,安静地、缓慢地、稳稳当当地运转着,像一颗已经跳动了无数年的心脏。
他把手从光膜上收回来,重新戴好手套。这一次他不打算用钻机继续往下挖,光膜太薄,经不起钻头的冲击。
他需要用更轻的方式,就像树苗的根须穿透保护层时那样,让接触面的压力均匀分布,让光膜自己张开然后收紧。
苦玉从他的表情里读懂了意思,从背包里拿出那台苦和泰特制的微型校准终端,
把终端底部的铂金导管连接到光膜表面的感应区。
导管末端的嫩芽在接触到光膜的瞬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根须从嫩芽底部抽出,扎透了光膜。
和上次一样,光膜在根须穿透的瞬间主动张开了一个刚好能容纳根须通过的极小孔隙,
然后在根须完全通过之后迅速收紧,只留下一圈极细的愈合痕迹。
成功了。树苗的根须已经在这个位置和核心外壳建立了直接的物理连接。
他蹲下来用取样刀在光膜愈合痕迹的边缘刮了一点残留的暗绿色胶质放进密封瓶。
胶质的颜色比母株主根分泌物的颜色更深,密度更高,
在头灯照射下能看到胶质内部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微小金色光点,和核心碎片融合之后留在他手臂上的纹路颜色一模一样。
方屿接过密封瓶对着头灯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从背包里翻出张北望之前寄给他的那批老鸦岭苔样本照片逐张对比。
照片上的苔藓假根结构和他刚采集到的光膜胶质在细胞层面上的排列方式几乎完全一致,
只是苔藓假根的细胞壁更薄、排列更松散,而光膜胶质的细胞结构更紧密,更像是苔藓假根的原始母本。
他提出一个推论,这条旧地下河支流当年还没有干涸的时候,河床上应该长满了这种苔藓,苔藓的假根穿透河床底部的岩层,
从核心外壳上吸收能量,然后把能量转化成河水里的以太养分,供给整条地下河生态链上的所有物种。
母株的根须是后来才从上游延伸过来的,它之所以选择这条河床作为根须生长的路径,
就是因为河床底部已经有了一条被苔藓假根预先打好的能量通道。
换句话说,在母株的根须还没有触及核心外壳之前,这些苔藓就已经替它完成了最困难的第一段路。
时也把密封瓶收好,站起来重新看着光膜上那些还在缓慢愈合的痕迹。
父亲当年走到这里折返了,不是因为撬棍撬不动碎石,是因为那个年代还没有便携校准终端,
没有苦和泰特制的铂金导管,没有树苗的根须作为媒介。
时远只能靠自己的双脚走到这里,用手摸到光膜表面的温度,用笔在岩板上刻下那行字,
然后折返,把剩下的路留给后来者。
现在后来者替他走完了这一段。他对着岩板的方向轻声说了句,父亲,河床已经打通了。
第384章 方屿的日志
方屿开始写自己的工作日志是在引擎校准完成后的第三个月。
不是张北望要求的,矿区校准员的工作规范里没有写日志这一条,
每天的校准数据直接上传到观测站的监测数据库就完成了任务,不需要额外手写记录。
但他自己从工艺车间的旧货架上翻出一本没用过的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纸页已经有些泛黄,但装订线还很结实。
第一页只写了一行字,“老鸦岭矿区深层巡检日志,方屿。”
他以前从来不写这种东西。
在朱亚教会那些年,他所有的工作记录都是加密电子文档,阅后即焚,不留痕迹。
在矿业协会做安全顾问时,他的审查报告全部使用标准模板,措辞严谨冰冷,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以防被别人抓住把柄
。他习惯了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密码和防火墙后面,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面具下面。
但在这里,在这片矿渣堆和旧矿井之间,没有人需要他戴面具。
苦玉叫他老师,不是讽刺,不是客套,是真真切切把他当成一个值得信赖的前辈,
会在每次下井之前帮他检查速降绳的扣环,在他忘了吃午饭时塞一包压缩饼干进他背包侧袋,
把自己第一次独立完成的校准数据打印出来贴在观测站的公告栏上,在旁边用彩笔写着“方老师教的”。
他把这些也写进了日志里。不是洋洋洒洒的感慨,只是简短的客观陈述,
“今日带苦玉下井进行深层校准训练,校准误差零点三秒,比上周进步零点一秒。
她在校准终端的外壳上贴了一张新标签,标签上写着她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标签纸是从张北望桌上拿的,背面沾着一点茶渍。”
宋宁和何小叶的名字也出现在日志里。两个年轻人刚来矿区时什么都不会,
连便携校准终端的基本操作都要他手把手教。
但他们肯学,也肯吃苦,每天在工艺车间跟苦和泰学完基础工具操作之后,还会主动跑到观测站找白奇补理论课。
白奇给他们讲根须网络的能量分流原理时用了一整张白板,画了密密麻麻的箭头和公式,
两个年轻人坐在折叠椅上听得眼睛发直,但没有一个人中途离开。
后来他们开始单独负责矿区浅层的校准巡检,每次下井之前都会把自己的校准终端反复检查三遍,
就像他当年刚进矿业协会时,每次写审查报告之前都会把数据逐条核对三遍。
他在日志里留了一句,“宋宁今日独立完成浅层校准巡检,同步误差零点四秒,合格。
何小叶在工艺车间完成第一台独立组装的备用校准终端,苦和泰验收通过。
两个年轻人都开始带实习生了。”
观测站的其他人在日志里也各自占了一席之地。
张北望每天在观测日志里记录数十条监测数据,笔迹和他写观测日志时一样工整,
每条数据都标注了记录时间和复核状态。
白奇把自己的旧教材改编成了校准员培训手册第二版,新增了新生支根生长模型和核心能量波动预测算法两个章节,
扉页上印着一行手写的备注:“本手册仅用于老鸦岭矿区内部培训,如有错误请反馈至观测站张北望处。”
鸦把矿区所有校准数据做了异地灾备,备份服务器放在铁锈镇档案馆地下室的防潮柜里,和那些旧档案放在一起。
郭大年每天傍晚会来观测站坐一会儿,有时带着一份新发现的旧文件,有时只是坐在张北望的旧藤椅上喝茶。
方屿把这些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写进日志里,不是刻意去记,是他怕自己以后忘了。
他在朱亚教会那些年见过太多被遗忘的人,那些死在实验台上的实验体,那些被神格植入折磨到精神崩溃的信徒
,那些在矿道深处失踪的勘探员,他们的名字和面孔被朱亚教会的档案系统一个一个抹去,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不希望这片矿区的人也被遗忘。哪怕只是极少数人,哪怕只是一个名字很小很小的校准员,
也应该有人把她的名字写下来,证明她曾经在这里认真地活过,认真地工作过,
认真地把自己虎口磨破之后缠上胶带继续练习校准,
认真地在自己第一次独立完成的校准数据旁边用彩笔写“方老师教的”。
昨晚他在日志里写下新的一行,“时也今晨从旧地下河支流返回,
带回光膜胶质样本一组、苔藓样本两组、岩板拓片一份。
样本已转交工艺车间和观测站。岩板拓片已归档至铁矿镇档案馆。”
他搁下笔,合上笔记本,把台灯调暗了一档。
观测站楼下张北望和郭大年还在喝茶,两个老头的说话声隔着楼板传上来,听不清内容,
但语调平缓温和,像矿区外围那条砂石路上夜风吹过野草的声音。
明天还要带苦玉下井做深层校准训练,那丫头最近进步很快,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就能独立负责深层矿道的校准巡检了。
他得在那之前帮她把所有深层矿道的安全规程重新过一遍,一条一条地过,一条都不能漏。
等这几天忙完,他还想再下第零号井一趟。
时也带回来的岩板拓片上那行字他反复看了很多次,“后来者如有条件,请继续往下挖。”
时远当年写下这行字时大概没有想过,在很多年后的某一天,
有一个从朱亚教会叛逃出来的前安全顾问,会站在他曾经折返的位置上,继续往下挖。
第385章 银丝环
沐心竹把温岚给她的那枚银丝环放在特训营宿舍的床头柜上,看了整整三个晚上。
特训营的宿舍不大,单人床、旧书桌、一个两扇门的衣柜,窗帘是深蓝色的遮光布,白天拉上之后整个房间暗得像矿道深处。
她习惯了这种暗,在黑鸦大学这几年住过的每一间宿舍,她都会把窗帘换成遮光布,
不是因为怕光,是因为只有在足够暗的环境里,她才能静下心来感受体内以太魔能的流动。
银丝环在黑暗中发着极淡的暗绿色荧光。
环内侧那三个字刻得很浅,笔画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一点一点划上去的。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刻痕,能感觉到每一道刻痕边缘都有极细微的毛刺,
温岚刻这三个字的时候大概没有用任何辅助工具,只是用指甲硬刻,刻完之后也没有打磨,就那么留着了。
这种笨拙的不加修饰的粗糙,和温岚本人一模一样。
说一句“我喜欢你”要绕十八个弯,但送一枚戒指却敢把字刻在环内侧。
她把银丝环套在右手食指上,尺寸刚好。
银丝环在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亮了一下,极其短暂,像是某种无声的致意。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钢铁之森的树洞里,时也把生命果实掰成两半分给她们一人一半时,温岚接过果实的表情。
不是感激,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之后想要躲开却又来不及躲开的狼狈。
后来她再也没有提过那天的事,但每次时也受伤,她总是第一个赶到矿区的人,
比张北望的监测设备反应还快,比鸦的远程数据同步还快。
特训营最后一个周末,沐心竹请了两天假回老鸦岭。
她在黑鸦大学教了这一批新学员整整一个学期,从基础剑术到附魔斩击,
从以太感知到实战对抗,每一项课程都讲完了。
学员们的结业考核已经通过,成绩单上有好几个优秀,其中那个她送过护腕的女生在附魔斩击项目中拿了满分。
临走前把那只旧护腕还给了她,护腕洗干净了,用密封袋装着,
袋子上贴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谢谢教官,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把护腕收好,坐上了从黑鸦大学开往老鸦岭的魔能列车。
列车驶过护城河时,窗外那片废弃的难民营已经彻底拆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新建的安置房,灰墙蓝顶,院子里晾着各色的衣服被单。
有几个小孩在安置房之间的空地上踢球,球是旧的,皮革已经磨得发亮,
但他们踢得很用力,笑声隔着列车玻璃都能听见。
她忽然想起当年和时也第一次穿过那片难民营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还很弱,弱到连一只零阶的焦狼都要拼尽全力才能杀死,
弱到在时也面前总是忍不住自卑,总是忍不住想,他那么强,他为什么要选我。
后来她慢慢明白了,时也从来不是因为她的实力才选她的。
他在那个雨夜的巷子里对她伸出手时,她甚至还没有觉醒白银之力,浑身是伤,狼狈得不像样子,但他还是伸了手。
列车到站时已是傍晚。矿区观测站二楼的窗户亮着灯,张北望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窗口轻轻摇晃。
楼下苗圃里,宋宁和何小叶正在给一批新移栽的分株苗浇水,两人配合得很好,
一个扶着花盆,一个拿着水壶,浇完一盆就换下一盆。
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苦玉在观测站门口等她,手里抱着那台印着自己名字的便携校准终端,脸上沾着几点没擦干净的矿尘。
她今天刚跟方屿从深层矿道巡检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但一听说沐心竹要回来,就跑到观测站门口等着了。
她有很多话想跟姐说,关于她独立完成的那次深层校准,
关于她在旧地下河支流里采到的那批苔藓样本,关于时也在河床底下发现的那块岩板。
沐心竹接过她递来的岩板拓片,对着观测站窗户透出来的灯光看了很久。
拓片上时远的字迹已经很模糊了,但每一个字都还能认出来,“后来者如有条件,请继续往下挖。下面是核心的方向。”
她把拓片还给苦玉,沉默了一会儿。苦玉发现姐的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上扬的。
姐是在替时也高兴,也是在替那个独自在井底待了无数个日夜的老人高兴,
等了那么多年,他的后来者终于走到了他折返的地方,替他走完了剩下的路。
时也在观测站二楼等她。他刚从矿道里上来,洗过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有些湿,搭在额前。
这段时间一直连着下井,从深层校准到旧河床采样,几乎没怎么休息,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灰色,但精神很好。
他的手臂上那些金色纹路在灯光下安静地明灭着,频率和窗外远处那台主引擎的低鸣声完全同步。
沐心竹走到他面前,把那枚银丝环放在他手心。
时也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指摸了摸环内侧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像是呼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问为什么是三个字。
只是把戒指戴在左手小指上,尺寸刚好。
然后抬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温柔。
那是只有在经历了所有事情之后还能坐在一起喝茶的人之间才会有的眼神,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确认,只需要知道对方还在。
第386章 清晨
沐心竹在矿区住下的第一个早晨,是被引擎的低鸣声叫醒的。
观测站二楼的客房窗户正对着工艺广场的方向,窗帘没有拉严,
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她在黑鸦大学特训营待了整整一个学期,每天都是被学员出操的脚步声吵醒的,
如今换成这种持续而平稳的低频嗡鸣,反而睡得更沉了。
时也已经在楼下煮好了茶。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袖口挽到手肘,
小臂上那些金色纹路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但沐心竹知道它们还在。
昨晚她把手掌贴在他手臂上时,能感觉到那些纹路在皮肤下极其缓慢地流动,
频率和窗外那台主引擎的低鸣声完全同步。
“今天下井吗。”她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抿了一口。
茶是莫雨珊新配的果茶,浅绿色的茶汤在搪瓷杯里泛着一层极淡的荧光,喝起来有股清甜的草香。
“下午。”时也把一碟压缩饼干推到她面前,“上午要陪你去一趟铁锈镇。
郭师傅说档案馆新到了一批旧文件,里面有你要的东西。”
“什么文件。”
“你看了就知道了。”
两人吃完早饭,沿着砂石路往铁锈镇走。
矿区春天的风还是很大,但已经不冷了,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
路边的野草从矿渣缝隙里钻出来,颜色是极淡的浅绿,和苗圃里那些分株苗的叶片一模一样。
沐心竹走在时也身边,两人的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
她没有刻意保持距离,也没有刻意靠近,只是维持着一种自然的、舒适的节奏,
像是在这条路上走了很多年。
铁锈镇旧火车站改成的档案馆,门口那块铁皮招牌在晨光里泛着金属的光泽。
郭大年已经在里面了,他坐在最里面那把旧藤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褪了色的毛毯,手里捧着一杯浓茶。
看到两人进来,他用下巴指了指书桌上一个还没拆封的档案盒。
“昨天下午从黑鸦大学寄来的。寄件人是庞静。”
沐心竹拆开档案盒,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特训营历届优秀学员名录,她的名字印在新历九十四年那一页,
旁边附着一张黑白照片,是她刚进特训营时的报名照。
照片上的她比现在更瘦,头发也更长,眼神里有一种紧绷的警惕,像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
她翻过那一页,继续往下看。名录的后面是几份手写的教学评估报告,评估人一栏签着温岚的名字。
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但每一份报告的末尾都写着同一句话:“该学员具备极强的战斗天赋,建议重点培养。”
她把那份报告放在桌上,用手指慢慢抚平纸页边缘的卷角。
温岚写这些报告的时候大概刚带她们没多久,字迹还不像后来那样潦草到只有她自己能认,
但“重点培养”三个字的笔画比其他字都重,像是用钢笔反复描过。
“还有别的东西吗。”她问。
郭大年从藤椅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个旧信封递给她。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
纸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碎裂,但字迹还很清晰。
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是温岚的,比她在教学评估报告上的字迹工整得多,
像是在认真写一件很重要的事。
“沐心竹,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学生。没有之一。”
沐心竹把纸折好放回信封,沉默了很久。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时也没有说话,只是把茶杯往她手边推了推。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那股清甜的草香还在。
下午,时也下井之后,沐心竹一个人去了矿区外围那片旧矿渣堆。
矿渣堆的顶部是整片矿区视野最开阔的位置,往北能看到铁锈镇的旧火车站,
往南能看到工艺广场那片灰色的厂房,往东是老鸦岭矿场的入口。
她站在矿渣堆顶上,把银眼斩杀者从背上解下来横在膝上,对着远处那片连绵的矿山发了很久的呆。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黑鸦大学教区广场上第一次见到温岚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温岚是谁,只知道她是逐风者派来的特训营教官,
穿着黑色吊带裙,戴着白色泪迹面具,走路的步伐慢得要命,一句话能拆成三段说。
温岚教她们附魔斩击,教她们枪械拆装,教她们在野外怎么辨别方向、怎么寻找水源、
怎么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用银丝制作简易陷阱。
温岚还给她们跳舞,在特训营最后一晚的月光下,戴着面具跳了一段她从朋友那里学来的舞。
那段舞她后来跳给时也看过。在黑鸦大学高墙下的观景台上,
月光很亮,她穿着校服,赤着脚,在石板地上转圈。
时也看着她,目光里有种很深的、她当时读不懂的东西。
现在她懂了。
那段舞是温岚替林素跳的,也是林素替自己跳的。一个人把舞教给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再教给下一个人,像一条不会断的链,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一点一点传下去,传了很多年。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丝环,套在右手食指上。环内侧那三个字在阳光下几乎看不清,
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
“给时也。”
温岚刻这三个字的时候,大概没有想过这枚环会先到她手里。
但她也没有想过要把它藏起来,或者替时也拒绝。她只是在收到它的那个晚上,
把它戴在手指上戴了三天,然后摘下来,放在了时也的手心。
有些东西不需要归属,只需要被传递。
就像那支舞,就像那枚戒指,就像这枚环。
它们从来不属于某一个人,它们只属于那条从很久以前一直延伸到现在的红线。
第387章 旧河床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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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核心的频率
白奇在旧仓库里对着电脑屏幕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屏幕上显示的是核心主动供能信号的最新波形图,频率比上个月又低了一些,但稳定性更高了。
他把波形图和过去几个月的记录逐条对比,用铅笔在打印纸上标注出每一个波峰的位置,
然后用尺子量出波峰之间的间隔。
间隔是极其均匀的,误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意味着核心在主动供能的过程中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周期,
和当年以太之风的周期长度完全不同,但规律性一模一样。
不是灾难的周期,是生长的周期。
就像树苗的根须每二十八天向外延伸一段距离,核心的能量脉冲也在以同样的节奏向外辐射。
他把这份发现写进了校准员培训手册的增补章节里。
增补章节的标题是“核心能量脉冲的周期规律及其对根须网络生长的影响”,
用了好几页纸,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公式和数据。
写完最后一个字之后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对着头顶那盏日光灯发了很久的呆。
白奇来矿区之前,在黑鸦大学药剂科的最后几个月,每天都待在实验室里整理姜颜承留下的那批旧笔记。
笔记堆满了书柜最下面两层,有些是装订好的正式实验记录,有些是随手写在打印纸背面的草稿,
还有一些是直接从旧报纸边上撕下来的空白条,字迹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能认。
他一份一份地翻,一份一份地归类,把缺失的数据去档案室找原始记录补上,
把损坏的页面用透明塑料膜封好,然后在每一本的扉页上用铅笔标注内容摘要。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很平静。
不是麻木,是他终于明白姜颜承为什么要进核心深处。
不是为了赎罪,是因为那里需要一个人。
就像这片矿区需要校准员,需要观测员,需要维护工程师,需要每一个在矿道深处默默工作的人。
不是每个人都能站在聚光灯下,不是每个人都能被历史记住,但每个人都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些事如果没有人做,核心的封印就会松动,以太之风就会重新刮起来,
那些被封印了多年的裂缝就会再次张开。
他不想看到那一天。
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发件人是鸦,标题只有几个字:“光膜胶质样本分析报告”。
他点开邮件,附件是一份pdF文档,里面的内容比预想中更加详细。
鸦把胶质的细胞结构、能量波动频率、与核心供能信号的同步率全部做了量化分析,
每一项数据旁边都标注了对应的历史记录索引。
报告的最后一段写着:“光膜胶质的细胞结构与时远在第零号井采集的零号样本具有高度同源性,
两者均源自核心外壳的次级代谢产物。
零号样本是人工合成的活性组织,光膜胶质是天然形成的原始物质。
两者结合可为树苗根须的长期生长提供完整的能量供给方案。”
白奇把这封邮件转发给观测站和工艺车间,然后合上电脑,从抽屉里翻出那份旧校准员培训手册的第一版。
手册的封面已经磨得发白了,边角卷起,书脊上的胶水也裂开了,但他一直没换新的。
扉页上印着他自己手写的备注,“本手册仅用于老鸦岭矿区内部培训,如有错误请反馈至观测站张北望处。”
他翻开第一页,用铅笔在“核心能量脉冲的周期规律”那一章的旁边打了一个勾。
这一章的内容需要根据鸦的最新分析报告进行全面修订,预计需要几天时间。
他得在这几天里把新版的草稿写出来,交给张北望审核,然后打印成册分发给所有校准员。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矿区观测站二楼的灯还亮着,张北望大概还在整理当天的监测数据。
工艺车间那边,苦和泰应该还没走,老头子的工作台上永远堆满了零件,
他总说等这批零件做完就退休,但做完一批又会接下一批。
白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暗绿色的光河水位还在缓慢回升,
河面上偶尔闪过几丝极细的金色光纹。那是核心的能量脉冲在通过根须网络向外辐射时,
在河面上激起的极细微的涟漪。
他盯着那些涟漪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姜颜承在核心深处传上来的那批运算数据里,
有一段关于光河水位回升速度的预测。
预测说水位会在树苗主根穿透保护层之后加速回升,回升速度会随着核心锚定的完成而逐渐放缓,
最终稳定在一个比枯水期更高的水平线上。
现在监测数据完全验证了这个预测,误差只有百分之二点三。
姜颜承在核心深处,隔着几百米深的岩层和一层最后的封印,
用数据和运算,一直在跟地面上的人说话。
白奇从窗前走回书桌前,重新打开电脑。
他要把鸦的分析报告全文打印出来,用荧光笔把关键数据标出来,贴在观测站的公告栏上。
这样每个人都能看到核心在做什么,树苗在做什么,姜颜承在做什么。
第389章 矿区的早春
苦玉在矿区待了整整一年之后,终于拿到了独立负责深层矿道校准巡检的授权。
授权书是张北望签的,打印在观测站的标准公文纸上,盖着观测站的圆形公章。
公章是白奇设计的,图案是一棵树的剪影,树冠很大,根系从树干底部向四面八方延伸,
每一根根须的末端都标注着极小的数字。
和时远当年在第零号井作业平台上手绘的那张矿区地图一模一样。
她把授权书用磁铁吸在观测站公告栏的最上面,旁边是白奇那份光膜胶质样本分析报告的打印件,
再旁边是方屿的手写日志中关于深层矿道安全规程的那几页扫描件。
公告栏已经贴了大半,从最早的引擎校准完成通知到最新的核心能量脉冲周期规律分析报告,
按时间顺序排列,像一条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延伸的线。
苦玉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很久。她在这片矿区待了太久,久到已经不记得自己第一次下井时是什么感觉了。
但她记得那些教过她的人。方屿教她怎么用校准终端,白奇教她怎么看数据模型,
张北望教她怎么区分不同类型的根须分泌物,郭大年教她怎么在井下辨认方向,
苦和泰教她怎么用手工磨出精度达标的灵魂结晶薄片。
她记得每一个人,记得每一个教过她的细节。
方屿帮她把速降绳扣环重新系了一遍之后说“别怕,跟着我”,
白奇在她第一次独立完成深层校准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可以”,
张北望把观测日志翻到写着她名字的那一页推过来让她自己看,
郭大年把那份泛黄的老鸦岭苔手绘图从旧文件夹里翻出来放在她手心,
苦和泰把那套用了几十年的旧工具放在她面前说“送你了”。
这些人把他们的知识和经验一点一点地传给她,不要求回报,不要求感谢,
只是希望她以后能在井下走得稳一点,不要摔跤。
何小叶从工艺车间过来送新装配的备用校准终端,看到苦玉站在公告栏前发呆,走到她身边把终端递给她。
终端的外壳是银白色的,背面贴着苦玉自己用银丝编的保护套,
保护套的纹路和她手腕上缠着的那几圈银丝一模一样。
这是苦和泰专门为她定制的,外壳比标准型号小一号,重量也轻了不少,更适合她手型。
“老头子说这台终端的同步协议模块是最新版的,校准精度比旧款高大概一成,
让你下井的时候带上试试。”
何小叶把终端塞进苦玉手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密封袋,
“这是莫雨珊托方屿带过来的果茶,她说你上次说好喝,这次多烘了一点。”
苦玉接过密封袋,袋子里是浅绿色的茶干,叶片压得很薄,边缘卷曲,
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荧光。
她把茶干凑到鼻尖闻了闻,还是那股清甜的草香,
和莫雨珊第一次寄到矿区来的那批茶干味道一模一样。
她想起那批茶干寄来的时候,莫雨珊在包装袋上系了一个回航结。
麻绳编的,编法很简单,就是两股细麻绳交叉缠绕然后打一个结,
但香草说这种结代表无论走多远都要安全归来。
苦玉把那个结拆开又编回去好几次,练到闭着眼睛也能编出来之后,
开始在每一批寄往生命教会的样本箱上都系这种结。
她不会说那些肉麻的话,什么“我想你了”“我担心你”,她说不出。
她只会编一个结,把所有的情绪都缠进那两股细麻绳里,然后系紧,打一个死结。
下午,方屿带她下井做深层矿道的例行巡检。
这次去的不是旧地下河支流,是光河上游一个之前没去过的新岔口。
岔口是最近才被监测设备捕捉到的,位置在光河主河道以东,离罗素当年标注为不宜继续钻探的区域不远。
鸦比对过旧档案,确认这个岔口在矿业协会的所有记录中都没有出现过,
是新生的根须网络在锚定完成后自行开辟的。
岔口内部比预想中更加宽阔,洞壁上有大量新生的支根,颜色是鲜亮的浅绿色,
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半透明薄膜,薄膜内部有暗绿色的胶质在缓慢流动。
苦玉用校准终端对着支根测了三次,读数全部落在安全阈值以内,
活性传导系数比旧支根高出将近两成,能量波动频率和核心的自主供能信号完全同步。
这些都是树苗的新根。它们在锚定完成之后,沿着核心预设的生长路径,
一点一点地向外延伸,把根须网络的触角伸到以前从未到达过的区域。
方屿在日志里记下了这个新岔口的坐标和采样数据。
他的日志已经写了厚厚大半本,从第一页的“老鸦岭矿区深层巡检日志,
方屿”到最新一页的“新岔口发现新生支根一批,坐标已同步至观测站”,
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字迹比他在朱亚教会写审查报告时工整得多。
苦玉有时候会想,如果方屿当年没有被朱亚教会招募,他会不会成为一个像张北望那样的观测员,
每天坐在二楼窗台前对着监测数据喝茶,偶尔写写日志,偶尔跟郭大年下下棋。
但他没有如果。
他已经在这片矿区了,已经在写日志了,已经在下井了。
他的如果不在过去,在现在,在这片每天都在生长的根须网络里,
在这台每天都能收到核心问候的引擎里。
从矿道里上来时天已经快黑了。观测站二楼的窗户亮着灯,张北望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窗口轻轻摇晃。
楼下苗圃里,宋宁正在给一批新移栽的分株苗浇水,水壶的洒水口有点堵,
出水不均匀,他蹲在那里修了好一阵才修好。
苦玉在观测站门口把那台校准终端的外壳擦干净,放进背包,
然后走到苗圃隔间最里面去看那棵从姜乔那里带来的分株苗。
苗已经长到半人高了,树干笔直,叶片舒展,每一片叶脉里都有极淡的暗绿色荧光在缓慢流动。
她蹲下来用手掌轻轻贴住树干。
树皮是温热的,和树苗主根穿透保护层时她掌心感觉到的那种温度一模一样。
第390章 光膜之下
时也这段时间下井的频率比以前更高了。
不是观测站要求的,矿区校准员的巡检排班表上,他的名字一个月只出现几次。
是他自己主动加的。
每次从矿道里上来,他都会在观测站二楼坐一会儿,把那盆绿萝从窗台上端下来放在桌上,
盯着叶片里那些缓慢流动的荧光发呆。
沐心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光膜下面那些还在缓慢生长的根须,在想核心还在向外发送的低频脉冲,
在想姜颜承从核心深处传上来的运算数据里那句“树苗的根须已经长到了旧封印边界的临界位置”。
临界位置。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像一颗还没落地的石子,在井壁上反复弹跳,就是不掉下去。
“你担心树苗的根来不及在保护层破裂之前穿透核心外壳。”
沐心竹在他身边坐下,把银眼斩杀者横在膝上。她没有用疑问句,因为她知道答案。
时也把绿萝放回窗台,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观测站二楼的日光灯管有一根老化了,亮度不均匀,暗的那一端正好照在他脸上,
把他眉骨下方的阴影拉得很长。
“鸦算过,以目前的生长速度,大概需要好几年。
姜颜承的数据预测也是这个结果。但保护层破裂的时间窗口不确定,可能好几年,也可能很快。
我们赌不起。”
沐心竹没有说话。她把银眼斩杀者的剑身出鞘三寸,又轻轻推回去。
这个动作她已经重复了太多次,每次时也说“赌不起”的时候,她都会做这个动作。
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不管赌不赌得起,她都在这里。
时也看着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整齐。
就是这双手,在黑鸦大学的雨夜里握住了他递过去的那把旧镰刀,
在钢铁之森的生命果实前掰开了一半递给他,在神域的时间之门后把自己最重要的记忆作为代价推了进去,
在老鸦岭矿道最深处把银丝环套在手指上戴了三天然后摘下来放在他手心。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她的手很凉,指腹上的老茧抵着他的掌骨,但握得很紧。
“我下去看看。”他说,“不去太深,就到光膜那里。看看树苗的根长到什么程度了。”
沐心竹没有拦他。
她把银眼斩杀者背好,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两双靴子踩在观测站楼梯的木板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楼下,张北望正在那盆绿萝旁边喝浓茶,看到两人下来,只是抬了抬下巴,
把通往矿道方向的手电筒递了过去。
光河的水位比上周又高了一些。河水的颜色也从暗绿色变成了透着一点暖意的翠绿色,
在头灯的照射下像一条流动的翡翠。
时也走在前面,沐心竹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矿道里一前一后,节奏出奇地一致。
光膜还在原来的位置。
那层薄薄的半透明光壳表面,树苗的根须已经从当初那些极细的嫩芽长成了小指粗的浅绿色根条,
每一条根条的表面都有细密的年轮状纹路,在荧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晕。
它们穿透光膜的位置没有扩大,还是当初铂金导管刺穿的那个极小孔隙。
孔隙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愈合痕迹,愈合组织是暗绿色的,和光膜胶质的颜色一模一样。
时也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光壳表面。掌心触碰到光壳的瞬间,
手臂上那些金色纹路同时亮了一下,频率比之前更快了。
他能感觉到光壳下面那些还在生长的根须,能感觉到核心向外发送的低频脉冲正在沿着根须网络往外扩散,
也能感觉到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个人在用他熟悉的方式回应着这些脉冲。
“老师。”他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只有光河的水声在矿道深处流淌,和引擎的低鸣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水声,哪个是心跳。
时也把手收回来,重新戴好手套。
他已经在光膜前蹲了很久,久到膝盖有些发麻。沐心竹伸出手,他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根须的生长速度比预计的快。”他说,“鸦的数据模型用的是旧支根的生长期,
新支根的活性更高,生长周期会更短。也许用不了那么久。”
沐心竹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然后松开,转身朝矿道出口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光河岸边。河水在头灯光束的照射下泛着翠绿色的荧光,
偶尔有几丝极细的金色光纹从水底冒上来,在河面上扩散成极小的涟漪。
那些涟漪碰到河岸又弹回去,和新的涟漪重叠在一起,像无数个正在互相嵌套的同心圆。
时也停下脚步看着那些涟漪。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父亲留在岩板上的那行字,想起罗素刻在钢板上的那行字,
想起姜颜承留在林素房间门框上的那行字,想起库米罗尼在生命花园里递给他那颗种子时说的话。
每一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告诉他同一件事——钥匙在你自己手里。
他把手插进口袋,摸了摸那枚银丝环。
环内侧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他还没有问过温岚是什么意思。不是因为不想问,是因为他知道答案。
第391章 温岚的答案
温岚在矿区外围那间旧平房里住了好几个月了。
平房是郭大年以前放勘探设备的仓库,铁皮屋顶,水泥地面,窗户很小,冬天漏风夏天闷热,但温岚不在乎。
她在逐风者那些年睡过比这更差的地方,在红太阳孤儿院那些年睡过比这更硬的床。
她只在乎一件事,这里离矿区够近,近到时也在井下出了什么事,她能第一时间赶到。
她把那副泪迹面具挂在床头墙上。
面具的白色漆面已经有了细密的裂纹,左眼下方那道裂缝纹样在日光灯下像一根还没完全合拢的针脚。
面具是图兰送给她的,图兰说面具之下是更美的面具,
人这一辈子总要戴很多面具,但有些人值得你摘下面具给他看。
温岚摘下面具很久了。但她一直没扔,不是舍不得,是不知道扔哪。
她把面具挂在床头,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然后提醒自己,今天也要少骂两句。
时也来找她的时候,她正蹲在平房门口的煤炉前煮面条。
炉子是老式的铸铁炉,炉膛里塞了几块从工艺车间捡回来的废木料,火不大,但煮一碗面够用了。
锅里的水刚烧开,面条还没下,她拿着筷子在锅边等着,
看到时也从砂石路那头走过来,筷子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吃了吗。”她问。
“没有。”
“那就下两碗。”
时也蹲在炉子旁边,看着她把面条下进锅里。
面条是挂面,超市买的那种最普通的,一包能吃好几顿。汤底是清水,没放任何调料,
面条煮熟之后捞进碗里,撒了一小把莫雨珊寄来的茶干碎末。
茶干碎末在热汤里泡开之后会散发出一种清甜的草香,把寡淡的面汤染成极淡的浅绿色。
温岚把碗递给他,自己端着另一碗蹲在门槛上。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吸溜吸溜地吃面。
面条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些坨,汤汁偏咸,但热气腾腾的,吃下去胃里暖融融的。
时也吃完面,把碗放在煤炉旁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丝环,放在掌心,递到温岚面前。
环内侧那三个字在夕阳下看得很清楚,“给时也”,笔画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一点一点划上去的。
温岚低头看着那枚环,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接,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三个字看,像是在确认自己当年刻的时候有没有刻错笔画。
“什么时候编的。”时也问。
“你进神域之前。”
温岚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煤炉里木料燃烧的噼啪声盖住。
“在特训营,有一晚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着你要是回不来了怎么办。
越想越睡不着,就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卷银丝编了起来。
编了一整夜,编完发现尺寸不对,你手指比我粗,戴不上。
后来又拆了重新编,编了好几版,这版是最后一版,尺寸应该差不多。”
时也把银丝环套在左手小指上。尺寸刚好。
温岚看着他的动作,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上扬的。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其实我从红太阳孤儿院的时候就想送你一个东西,想说后来一直没送成,
想说我不是一个会送礼物的人,送了你也不一定喜欢,但我不想管你喜不喜欢。
她想说的太多了,多到喉咙堵住发不出声音。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戴着别摘。”
时也把银丝环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环内侧那三个字在夕阳下闪了一下。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问为什么是三个字。
只是把手插进口袋,站起来,朝着观测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面太咸了。下次少放点盐。”
温岚蹲在门槛上,端着那碗还没吃完的面,对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你他妈事真多。”
但她笑了一下,很轻,和当年在黑鸦大学特训营里教沐心竹跳舞时笑的那一下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她把泪迹面具从墙上摘下来,用湿布把面具表面的矿尘擦干净,
然后重新挂回去。面具左眼下方那道裂缝纹样在月光下像一根终于合拢的针脚。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隔壁房间,郭大年那把旧藤椅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远处矿区观测站二楼的灯还亮着,张北望大概还在整理当天的监测数据。
工艺车间那边,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她闭上眼睛。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第392章 莫雨珊的信
莫雨珊坐在生命教会后院的石桌前,面前摊着信纸和一支钢笔。
她已经很久没有写过信了。
上次写信还是刚来教会那年,写给时也,信里说“我会努力活下去”。
那时她还不太会写字,笔画歪歪扭扭,信纸边缘沾着药膏的渍迹。
那封信她没寄出去,压在枕头底下压了很久,后来换床单时翻出来,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
这次的信是写给矿区所有人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头。想了很久,提笔写下了第一行:“你们好。”
写完觉得太正式,划掉,改成“矿区的人”,又觉得太生硬,再划掉。
最后什么都没写,直接开始正文。
“今年的果茶已经烘好了,一共四批。
第一批寄往观测站,第二批寄往工艺车间,第三批寄往铁锈镇档案馆,第四批留教会自用。
每一批都用密封袋封装,袋口系了回航结。
麻绳不够了,香草从仓库里翻出一卷旧绳,颜色不太一样,但编法一样。
回航结的编法不会变,不管用什么绳。”
她写完这一段,停下来,把笔放在信纸旁边。
后院那棵小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轻轻摇晃,有几片叶子边缘泛着极淡的荧光,
和老鸦岭矿道深处那些新生支根的荧光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些叶子看了很久。想起自己刚来教会那年,时也带她去后院看这棵树。
那时候树还很小,只有一人高,树干细得像她的手腕,叶片稀稀拉拉的,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她站在树前,不知道为什么要看一棵树,只是站在那里,等时也开口。
时也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在树下蹲下来,用手掌贴住树干,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对她说:“它会活下来的。”
后来这棵树真的活下来了。没有人给它浇水,没有人给它施肥,它自己把根扎进了矿渣土里,
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吸取养分,一年一年地长,长到现在比人还高。
莫雨珊把视线从树上收回来,重新拿起笔,继续写信。
“教会的孩子们今年又长大了一岁。
有几个到了该上学的年纪,香菜联系了黑鸦大学,庞静主任答应安排他们去学校的附属小学就读。
每天早晚有校车接送,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
他们没去过学校,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那个从红太阳出来的最小的孩子,今年终于学会了自己系鞋带。
他系的是回航结,香草教的。
他系得很慢,每一遍都要拆开重系好几次,但他不着急,系好了就站起来走两步,
确认不会松脱再坐下来系另一只鞋。
“他系完两只鞋之后跑到我面前,把脚抬起来给我看。我说很棒。
他笑了,笑得很大声,把后院那些正在午睡的野猫全惊醒了。”
她写到这里,笔尖停了一下。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她没擦,让那团墨渍留在那里。
“香草的腿最近又疼了。阴雨天的时候走楼梯要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地挪。
她说没事,老毛病,过两天就好了。但我知道她疼。她疼的时候不会说,
只是坐在后院的石桌前,把茶泡得很浓很浓,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舌尖发麻就不觉得疼了。”
“我把去年留的那批老鸦岭苔烘干磨成粉,混在药膏里给她敷。
她说凉飕飕的,没那么疼了。不知道是真有用,还是她不想让我担心。”
她把信纸翻到下一页。
“方屿上次来的时候,带了一包矿区的土壤样本。
张北望说土壤的酸碱度已经稳定了,可以在教会后院试种一批新的分株苗。
种子随信附上,一共十二颗,每颗都用密封袋单独封装,袋子上标注了采样坐标和日期。
种的时候要注意间距,至少隔半米,根须长开了会抢养分。”
“如果不会种,问香草。
她以前在矿业协会温室里帮时安养过母株分株,知道怎么配营养土。她嘴上不说,但心里是想种的。
她每次去后院给那棵小树浇水都会站很久,看着树干上那些年轮纹,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她写完最后一行字,把笔放下。信纸已经写满了三页,每页都密密麻麻的,字迹比几年前工整了很多。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封口处用麻绳系了一个回航结。
编结的时候手指很稳,和她在药房里配药粉时一样稳。
她在这间教会待了好几年,从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女孩变成了能独立管理整个教会后勤的修女。
她学会了配药,学会了烤饼干,学会了泡茶,学会了编回航结,
学会了怎么在孩子们打架时把他们拉开,学会了怎么在香菜腿疼的时候替她去集市买菜。
她学会了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不是依附于任何人,不是作为谁的影子,是作为莫雨珊自己。
但她还是会在每一个深夜,坐在后院石桌前,对着那棵小树发呆。
她会想起时也第一次带她来看这棵树时的样子,想起他说“它会活下来的”时的语气,
想起他站在树下用手掌贴住树干闭着眼睛的侧脸。
她把信封放进邮袋,系好袋口。明天方屿会来,到时候让他带过去。
第393章 药草园的四季
姜乔的药草园在黑鸦大学药剂科大楼后面那片旧花圃上,已经种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她在这片地上翻过无数遍土,浇过无数遍水,拔过无数遍草。
土壤从最初的板结灰白变成了现在的疏松深褐,酸碱度从偏碱调到了微酸,
有机质含量从几乎为零涨到了能养活普通草药的及格线。
她把每一批土壤样本的数据都记录在实验本上,按月归档,形成了一份完整的土壤改良日志。
日志的第一页写着:“新历九十六年春,药草园土壤改良实验开始。
原始土质为矿区矿渣土与校园旧花圃板结土的混合土,酸碱度偏高,有机质含量极低。”
最新一页写着:“新历九十八年秋,土壤改良进入稳定期。
酸碱度维持在六点五左右,有机质含量持续上升。
分株幼苗移栽成活率百分之九十。”
她把这本日志放在实验台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姜颜承留下的那本旧笔记。
两本笔记并排摆着,一本封面已经磨损发白,一本还是崭新的,但厚度已经快赶上旧笔记了。
药草园里现在种着几十种草药,从最普通的止血草到最稀有的灵魂结晶寄生藤,
每一种都有专属的种植区域和养护方案。
但最让她在意的不是那些稀有品种,是那批从老鸦岭分株苗培育出来的第四代移栽苗。
这批苗是她亲手从种子开始培育的。
种子是方屿从矿区寄来的,一共十二颗,每颗都用密封袋单独封装,袋子上标注了采样坐标和日期。
她把种子按坐标分组,种在不同的土壤配比中,有的偏酸有的偏碱,
有的掺了矿渣土有的没掺,有的加了灵魂结晶粉末有的没加。
几个月后,十二颗种子发芽了九颗。
发芽率比她预想的低,但活下来的苗每一棵都长得很稳,根系发达,
叶片厚实,叶脉里的荧光亮度比矿区寄来的分株样本还要高。
她在实验记录里写了一行字,“第四代移栽苗在非矿区土壤中生长良好,
根须分泌物对土壤的改良效果与第三代分株基本一致。”
她把这份实验数据整理成报告,寄给了矿区观测站。
张北望收到报告后回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姜乔,你大哥看到了会高兴的。”
她把这封信夹在姜颜承那本旧笔记的最后一页,用那片压干的绿萝叶子当书签。
叶子已经压了很多年,颜色从浅绿变成了浅褐,但叶脉的纹路还很清晰。
她把叶子翻过来对着灯看,叶脉里还残留着极淡极淡的荧光,
和当年她大哥在实验室里第一次给她看母株分株样本时的荧光一模一样。
那天傍晚,她从药草园回实验室的路上,遇到了庞静。
庞静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色西装,胸前的扣子还是崩得紧紧的,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正站在药剂科大楼门口抽烟。
看到姜乔,她把烟掐灭在门框边的烟灰缸里,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
“特训营的新一批学员名单。有几个对魔药学感兴趣,想申请来药草园实习。
你收不收。”
姜乔接过文件夹翻开。
名单上印着几个名字,旁边附了简单的介绍和照片。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个女生的照片,很面熟,
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沐心竹特训营里那个被训哭过的女生。
照片上的她比在特训营时长开了一些,但眼神还是那种紧绷的认真。
“收。”她把文件夹合上还给庞静,“下周一让他们过来,我给他们排班。”
庞静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她抽烟的动作和以前一样,慢悠悠的,烟雾在傍晚的光线里打着旋往上飘。
“沐心竹最近怎么样。”她问。
“挺好的。上次通信说矿区那边一切都好,树苗的根已经穿透了核心外壳,光河的水位也在稳步回升。
时也还是每天下井,方屿的日志写了一整本,苦玉已经能独立负责深层矿道的校准巡检了。”
庞静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远处教区广场的方向,夕阳把整片操场染成了暗金色,
几个还在加练的学员在跑道上拖着长长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几年前在黑鸦大学避难所里,第一次见到沐心竹时的情景。
那时候那个女孩还很小,浑身是伤,握着一把阔剑站在隔离区边缘,眼神里全是杀意。
后来那个女孩长大了。
她成了特训营的教官,成了矿区的校准员,成了时也的搭档,成了温岚愿意摘下面具的人。
她走得越来越远,远到庞静偶尔只能在年度报告里看到她的名字。
但庞静不担心她。她知道那个女孩不管走多远,都会回来。
姜乔回到实验室时,助手正在整理当天的实验数据。
实验台上摆着几排新分装的药剂瓶,标签上写着编号和日期,字迹和她在实验记录本上写的一模一样。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药草园的方向,那些分株苗的叶片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叶脉里的荧光在暮色中越来越亮。
……
艾卡最近不太老实。
这只黑猫在生命教会待了好几年,从当初那只瘦巴巴的小野猫长成了油光水滑的大猫。
它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上在教会后院晒太阳,中午在厨房门口等莫雨珊投喂小鱼干,
下午在孩子们上课的教室里找个角落睡觉,晚上蹲在教会大门的门槛上等香菜锁门。
但它最近开始往外跑了。
不是去远处,就是跑到教会后面那片矿渣堆上,蹲在最高处,
面朝老鸦岭的方向,一动不动地看着那片连绵的矿山。
有时候一蹲就是大半天,连莫雨珊拿小鱼干诱惑都不下来。
香菜说它是在等时也。
艾卡是时也从畸变区域带回来的,那时候它还是一只小黑猫,
缩在沐心竹怀里瑟瑟发抖。时也给它起了名字,叫艾卡。
它不喜欢时也,至少在沐心竹面前表现得很不喜欢。
时也摸它的时候它会炸毛,会龇牙,会发出那种“你再摸我就挠你”的威胁声。
但时也每次从矿区回来,它都是第一个发现的。
比观测站的监测设备还快,比鸦的远程数据同步还快。
莫雨珊蹲在矿渣堆上,把一小块鱼干递到艾卡嘴边。
艾卡低头嗅了嗅,没吃,继续盯着老鸦岭的方向。
它的瞳孔在夕阳下缩成一条极细的竖线,金色的虹膜里映着远处矿山的轮廓。
“你在等他回来。”莫雨珊轻声说。艾卡没有回答,只是耳朵动了一下,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莫雨珊在那天傍晚给矿区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艾卡最近总往矿渣堆上跑,蹲在最高处看老鸦岭的方向。
大概是在等时也。它不喜欢时也,但它等他。”
她把这封信塞进邮袋,和果茶、种子、药粉放在一起。
系袋口的时候她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编了好几天还没编完的银丝环,放进袋子里。
银丝环的编法是香草教她的,就是老矿区勘探员系在安全绳末端的那种结,代表无论走多远都要安全归来。
她编这枚环的时候手指很稳,和她在药房里配药粉时一样稳
。但编完之后她不知道该送给谁,放在抽屉里放了好几天,最后决定寄到矿区去。
谁需要就给谁,不需要还给她。
她不知道谁会需要一枚银丝环。
也许是方屿,他每天下井,需要一条新的安全绳扣环。
也许是张北望,他观测站的钥匙串上可以多挂一个装饰。
也许是时也,他手指上已经戴了两枚了,再来一枚也戴得下。
她想到这里,自己笑了一下。
很轻,和当年在后院石桌前第一次泡出不那么苦的茶时笑的那一下一模一样。
艾卡在矿渣堆上蹲到太阳完全落山才下来。
它走到莫雨珊脚边,用身体蹭了蹭她的小腿,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教会走去。
莫雨珊跟在它后面,手里提着那个已经空了的邮袋。
袋子里只剩下一小包没寄出去的茶干,是她自己留的。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泡一杯,喝完之后嘴里会留下一点淡淡的回甘,和老鸦岭矿道深处那条光河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老鸦岭矿道最深处,面前是那条暗绿色的光河。
河水很亮,亮到能看清河床底部每一颗石头的纹路。
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河水里,水是温热的,和她掌心贴住那棵小树树干时感觉到的温度一模一样。
她把手收回来,手指上沾着几丝极细的金色光纹。
光纹在她指间闪烁了几下,然后慢慢暗下去,融进她的皮肤里。
她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还没亮。
艾卡蹲在窗台上,背对着她,面朝老鸦岭的方向。
月光照在它黑色的毛发上,在边缘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第394章 回家的路
时也在观测站二楼收拾行李的时候,张北望正蹲在苗圃隔间里给那批新移栽的分株苗浇水。
老头子今天没去工艺车间,说是腰疼,坐不了那么久。
但他蹲在苗圃里浇水的姿势比坐在工作台前舒服多了,腰弯成一张弓,
花洒在手里稳稳当当,水滴落在叶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时也从窗户探出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把衣服往背包里塞。
他已经在矿区待了好几个月了。从旧地下河支流的钻探到光膜胶质的采样,
从树苗根须的生长监测到核心能量脉冲的周期分析,每一件事他都参与了,每一段路他都走过了。
现在该回去了,回黑鸦大学,回生命教会,回沐心竹和温岚和莫雨珊和香菜和所有等着他的人身边。
不是永远离开矿区,他只是需要回去一趟。
沐心竹在楼下等他。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银眼斩杀者用布包着背在身后,头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
她在特训营的请假条已经到期了,庞静催了好几次,说新一批学员的附魔斩击课程需要她回去带。
她把请假条翻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是一个月前。
“走吧。”时也从楼上下来,把背包背好。
背包里装着他这几个月在矿区收集的各种样本和记录——光膜胶质的密封瓶,
苔藓的标本夹,树苗根须的生长数据打印件,还有方屿那本日志的复印件。
这些东西他都要带回去,不是交给谁,是替那些还在井下的人,把他们的工作带到地面上。
两人沿着砂石路往南城门的方向走。
路边的野草比来时更绿了,有几株已经开了花,花很小,白色的,在风里摇摇晃晃。
沐心竹走在时也身边,两人的步伐踩在同一节奏上,靴子落在砂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经过铁锈镇时,在档案馆门口停了停。郭大年坐在门口那把旧藤椅上,
手里捧着一杯浓茶,膝盖上搭着那条褪了色的毛毯。
看到两人,他抬了抬下巴,没有说路上小心,只是把那杯还没喝的茶递了过去。
沐心竹接过茶,喝了一口,把杯子还给他。
经过工艺广场时,苦和泰正蹲在店门口修一台旧检测仪。
老头子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挽到手肘,手指上全是机油。
看到时也,他放下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过来。
“给你母亲带的。她在那边应该用得上。”
时也接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包老鸦岭苔的干燥标本,用透明塑料膜封着,
标本旁边附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铁锈镇老鸦岭矿区,新历九十八年秋,采集人苦和泰”。
他把布包扎好放进背包,对着老头子点了点头。
经过生命教会时,香菜正带着孩子们在后院做早操。
孩子们排成两排,动作歪歪扭扭,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看到时也,有几个孩子从队伍里跑出来,围在他身边,仰着头看他。
他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几颗从矿区带回来的暗绿色晶体,一人一颗。
晶体是树苗根须分泌物的干燥颗粒,很轻,在阳光下泛着淡绿色的荧光。
“这是什么。”最小的那个孩子把晶体举到眼前,对着太阳看。
“种子。”时也说,“种下去,会长出会发光的树。”
孩子们拿着种子跑回队伍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把种子种在哪。
香菜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哨子,看着时也,没有吹哨,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莫雨珊站在教会大厅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她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时也。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时也对她挥了挥手,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和当年在巷子里第一次对他说“我会努力活下去”时一模一样。
南城门的老守卫换了人。
以前那个总打瞌睡的老头退休了,新来的是个年轻人,穿着崭新的制服,站得笔直,手电筒的光扫过时也和沐心竹的背包,在银眼斩杀者的布包上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欢迎回来。”他说。
时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从矿区回黑鸦大学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很年轻,
背上背着那把用旧布缠着的灵魂收割者,口袋里揣着那枚从朱亚教会的矿灯里偷来的核心碎片。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也不知道自己回来之后还能不能找到想见的人。
他只知道他必须回来。
现在他知道了。
沐心竹在他身边,银眼斩杀者横在背后,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急不慢。
她也在看那些野草,看那些花,看那些从矿渣缝隙里钻出来的浅绿色嫩芽。
“时也。”
“嗯。”
“你说这些野草能活多久。”
时也停下脚步,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野草根部的矿渣。
根须扎得很深,已经穿透了那层灰白色的矿化层,扎进了下面的泥土里。
“很久。”他说。
第395章 黑鸦的旧课堂
沐心竹回到黑鸦大学的第一天,特训营的新学员们已经在操场上列好队了。
她站在教区广场边缘,看着那些穿着深蓝色训练服的年轻面孔。
四十一个人,比上一批多了十几个。
有些人她认识,是去年冬天来参观过特训营的预备学员,
还有些人完全陌生,大概是从其他区域选拔来的新生。
庞静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花名册,正在点名。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每一个名字都念得很清楚。
被点到名的学员大声答“到”,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惊起几只停在铁栅栏上的麻雀。
沐心竹把银眼斩杀者从背上解下来,横在膝上,坐在操场边的老槐树下。
她今天不用上课,只是来熟悉新学员的情况。
正式的训练从明天开始,她需要在这之前把每个人的基础数据过一遍,
体能、剑术、以太感知,每一项都要摸底。
她把花名册翻开,从第一页开始看。
每一页都贴着学员的报名照,旁边标注了身高、体重、特长、弱点。她看得很快,但每一个数据都记住了。
这是时也教她的方法,了解你的对手,也要了解你的学员,
知道他们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才能在训练中帮他们避开短板。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指停了一下。最后一页的报名照上是一个女生的脸,
很白,很瘦,眼睛很大,但眼神里有一种紧绷的警惕。
和当年的她一模一样。
特长栏写着“剑术”,弱点栏写着“体能”。
备注栏有一行小字,是庞静的笔迹,“该学员在选拔赛中表现出极强的战斗直觉,
但身体素质偏弱,建议重点培养体能和耐力。”
沐心竹把这一页折了一个角。
她想起自己当年在特训营的第一天,温岚也是这样站在操场边,手里拿着花名册,一个一个地看。
那时候她很紧张,手心全是汗,握剑的手在抖。
温岚走到她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剑从手里抽出来,
重新塞回去,说了一句“握太紧了,松一点”。
她松了一点,手还是抖,但剑锋不再偏了。
她后来再也没有握过那么紧的剑。温岚教她的不是怎么握剑,
是怎么在紧张的时候让手不要抖。
“教官。”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沐心竹抬起头,看到那个女生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把练习剑,剑尖朝下,标准的立正姿势。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沐心竹膝上。
“我叫苏晚。上一届特训营的预备学员,去年冬天来参观过。
那时候您在台上演示附魔斩击,我坐在台下第三排。”
沐心竹看着她。
女生的手很白,指节很长,握剑的姿势很标准,但虎口没有茧。
不是练得不勤,是还没开始练。
她站起来,从苏晚手里接过练习剑,掂了掂重量,然后还回去。
“你的剑太轻了。”她说,“明天换一把重两号的。
手上有茧之后就不会觉得重了。”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她转身跑回队伍里,步伐很快,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
沐心竹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黑鸦大学教区广场上,温岚也是这样对她说的。
“你的剑太轻了,换一把重的。手上起茧就不疼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的茧已经厚到摸什么都感觉不到粗糙了,但握剑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剑柄的纹路。
每一条纹路都不同,每一把剑都有自己的脾气。
银眼斩杀者的剑柄被她握了太多年,纹路已经被磨平了,握上去光滑得像一块温热的玉。
庞静点完名之后走过来,站在老槐树另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她抽烟的动作还是和以前一样,慢悠悠的,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打着旋往上飘。
“苏晚那孩子,你多带带。”她说,“她跟你很像。”
“哪里像。”
“哪里都像。”庞静吐出一口烟,“倔,不服输,嘴上不说但心里什么都清楚。
她选拔赛的时候对手比她高半个头,力量也比她大,她硬是撑了十几分钟,最后用一记反手剑赢了。
下来之后手臂肿了一圈,没吭声,自己找了块冰敷上,第二天照常训练。”
沐心竹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自己当年在黑鸦大学避难所里,手臂被窦青锋的剑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管往下淌,她也没吭声。
不是不疼,是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疼。
在下城区长大的孩子都知道这个道理,示弱不会换来同情,只会换来更多的拳头。
“我知道。”她说。
庞静把烟掐灭在老槐树的树干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了。
她走路的姿势还是那样,背挺得很直,步伐很快,像一阵风。
沐心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区广场的拐角处,然后把花名册合上,
站起来,朝着特训营宿舍的方向走去。
第396章 苏晚的第一课
苏晚在特训营的第一堂实战课就迟到了。
不是故意的,是她前一天晚上练剑练到太晚,忘了定闹钟。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宿舍里空荡荡的,其他人都已经走了。
她慌慌张张地穿好训练服,抓起练习剑就往操场跑,
跑到一半才发现鞋带没系,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手在抖,系了好几次才系紧。
等她跑到操场的时候,沐心竹已经带着其他学员做完了热身。
四十个人站在跑道边上,齐刷刷地看着她。
她站在操场入口,手里握着那把新换的重剑,手心全是汗。
“归队。”沐心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生气,也没有责备。
苏晚跑到队伍最后面站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有些是同情,有些是看热闹,还有些是幸灾乐祸。
她攥紧剑柄,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里。
沐心竹没有继续看她。
她把银眼斩杀者从背上解下来,走到操场中央,面对所有学员。
“今天教附魔斩击。不是基础版,是进阶版。
进阶版的核心不是让以太魔能覆盖剑身,是让以太魔能和剑身的振动频率同步。
同步之后,剑气会在接触目标的瞬间爆裂。”
她说完,转腕出剑。
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细的银弧,弧线收尾时带出一道银白色的剑气,剑气脱离剑身之后没有消散,
而是沿着她预设的轨迹向外延伸了十几米,在砂土地上切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整个过程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
操场上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盯着那道还在冒烟的沟痕。
苏晚站在队伍最后面,眼睛瞪得很大,手里的重剑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她见过沐心竹演示附魔斩击,去年冬天在教区广场的台上,隔着很远的距离。
那时候她觉得那是一种遥不可及的技术,像天上的星星,看得到,摸不到。
现在她站在同一个操场上,站在同一个人面前,距离不到五十米。
星星还是那颗星星,但她离星星近了很多。
“分组练习。”沐心竹把剑收好,“两人一组,轮流做附魔练习。
一个人练,另一个人在旁边看,纠正对方的动作。”
学员们迅速分成两人一组,散到操场的各个角落。苏晚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来找她组队。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带系得很紧,系了好几个结,拆都拆不开。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虎口有厚厚的茧。苏晚抬起头,看到沐心竹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银眼斩杀者。
“我跟你一组。”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她把重剑握好,深吸一口气,按照沐心竹刚才演示的动作转腕出剑。
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弧线很歪,歪到苏晚自己都不忍心看。
没有剑气,没有爆裂,只有一道歪歪扭扭的银弧在空气中闪了一下就灭了。
“手腕太硬。”沐心竹走到她身后,用手掌托住她握剑的手背,
“转腕的时候不是用手腕的力量去推剑身,是用剑尖带着手腕走。
你把注意力集中在剑尖上,不要集中在手腕上。”
苏晚闭上眼睛,深呼吸,重新出剑。这一次剑锋划出的弧线比刚才直了一些,但还是歪的。
“再来。”
她又试了一次。弧线又直了一点。
“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苏晚的手臂开始发抖,虎口被剑柄磨得发红,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每一次出剑都比上一次更认真,每一次都在心里默念沐心竹说的话,“剑尖带着手腕走”。
第四十几次的时候,剑锋划出的弧线终于直了。
弧线收尾时带出一道极细的银白色残光,残光在空气中闪了一下就灭了,
没有剑气,没有爆裂,但那是她第一次让剑身的振动频率和以太魔能同步。
哪怕只有一瞬间,哪怕只同步了一根头发丝那么短的时间。
苏晚站在那里,手臂垂在身体两侧,重剑的剑尖抵在地上。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只是看着那道残光消失的方向,嘴唇在微微发抖。
沐心竹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黑鸦大学教区广场上,自己第一次成功使出附魔斩击时的样子。
那时候温岚站在她身后,用手掌托着她握剑的手背,说了一句“手腕太硬,松一点”。
她松了一点,剑锋划出的弧线还是歪的,但剑气出来了。
很弱,只在空气中闪了一下就灭了,但那是她第一次让剑听懂她的话。
“休息五分钟。”沐心竹说,“然后继续。”
苏晚点了点头,把重剑插在地上,蹲下来揉了揉虎口。
虎口已经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渗出一点血。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创可贴贴上,然后站起来,重新握好剑。
“不用休息了。”她说,“继续。”
沐心竹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退后一步,给她让出了练习的空间。
苏晚深吸一口气,转腕出剑。
这一次,剑锋划出的弧线几乎是直的,弧线收尾时带出一道比之前更长的银色残光。
残光在空气中持续了将近一秒才灭,还是没有剑气,但苏晚笑了。
她笑得很轻,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但眼睛很亮。
沐心竹看着她的笑容,忽然想起自己在特训营最后一晚,温岚给她跳舞时的样子。
温岚戴着面具,穿着黑色吊带裙,在月光下转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黑色的花。
温岚跳完之后摘下面具,看着她,说了一句“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学生”。
她那时候不明白温岚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后来她明白了,温岚不是在夸她,是在告诉她,你可以做得比我更好。
“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学生。”沐心竹对苏晚说。
苏晚愣住了。她手里还握着剑,手臂还在抖,但她的眼睛亮了,亮得像是把整片星空都装了进去。
第397章 老槐树下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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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白奇的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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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苦玉的深夜
苦玉从矿道里上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今天巡检的岔口比平时远,光河上游那段新发现的支根区域,方屿让她单独去采一组活性数据。
她一个人下井,一个人走完那段路,一个人采样,一个人记录,一个人上来。
没有人在旁边帮她检查速降绳,没有人帮她校准终端的参数,没有人在她采完样之后说一句“可以”。
她做得很好。校准误差零点二秒,样本活性达标,数据记录完整。
方屿在日志里写了一行字,“苦玉今日独立完成深层矿道巡检,各项指标合格。”
她把那行字看了好几遍,然后合上日志,放回方屿的桌上。
但她在观测站门口坐了很久,没有上楼。
月亮很圆,照在矿渣堆上,把那些灰白色的碎石染成银白色。
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她把背包放在膝盖上,从里面拿出那台印着自己名字的便携校准终端,
用手指摸了摸外壳上那层银丝编的保护套。
保护套是她自己编的,编了好几个版本,第一个太松,第二个太紧,
第三个编到一半发现花纹错了拆了重编,第四个终于合适了。
她编的时候手指很稳,和她在矿道里握着校准终端时一样稳。
但编完之后她不知道该给谁看,放在桌上放了好几天,最后决定自己留着。
终端的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她盯着那块屏幕看了很久,屏幕是黑的,没有数据,没有波形,只有她自己模糊的倒影。
倒影里的她比一年前瘦了一些,头发也更短了,眼神里那种紧绷的警惕还在,但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也许是自信,也许是疲惫,也许是两者都有。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下井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连速降绳的扣环都不会系,是方屿蹲下来帮她系的。
系完之后方屿说了一句“别怕,跟着我”,然后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
一步一步地往下走。那时候她很害怕,手心全是汗,握着校准终端的手指在抖。
但她没有说怕,她只是跟着方屿,一步一步地走,走到最深处,
走到光河岸边,走到她第一次亲眼看到那些暗绿色的荧光在水面上流动。
那些荧光很美。美到她忘了害怕。
苦玉把终端收进背包,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矿尘。
她走到苗圃隔间最里面,蹲下来看着那棵从姜乔那里带来的分株苗。
苗已经长到快一人高了,树干笔直,叶片舒展,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
她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树皮是温热的,和树苗主根穿透保护层时她掌心感觉到的那种温度一模一样。
“你会长到多高呢。”她轻声问。
树没有回答。
只有叶片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苦玉把额头抵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沐心竹时的情景,那时候她还很小,跟着姜乔去青藤大学,在图书馆门口被沐心竹揍了一顿。
那时候她觉得沐心竹好厉害,厉害到她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
后来她跟着沐心竹学银丝的操控,学战斗的技巧,学怎么在危险来临时不慌。
沐心竹教她的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是实用的。
怎么用银丝感知周围的以太波动,怎么在黑暗中辨别方向,怎么在受伤的时候给自己包扎。
她学得很认真,每一样都练到手指起茧才停。
后来沐心竹走了,去了特训营当教官。
她留在矿区,跟着方屿学校准,跟着白奇学理论,
跟着张北望学监测,跟着郭大年学历史,跟着苦和泰学手艺。
每一个人都在教她东西,每一个人都在把自己的经验一点一点地传给她。
她像一棵树,把根扎进这片矿区里,从每一个人身上吸取养分,
一点一点地长高,长到可以独自站在矿道深处,握着校准终端,面对那些还在生长的根须。
苦玉从树干上直起身,擦了擦眼角。她没有哭,只是眼眶有点红。
她抬头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她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明天还要下井,还要采样,还要记录数据。
事情很多,但她不觉得累。
因为她知道在这片矿区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和她做同样的事。
方屿在写日志,白奇在算公式,张北望在看数据,郭大年在整理旧档案,苦和泰在打磨零件。
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能做的事,每一个人都在把这片矿区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好。
第400章 郭大年的箱子
郭大年在档案馆的地下室里翻出一个旧木箱。
木箱不大,长宽各半米左右,木质已经有些发暗,边角用铁皮加固过,铁皮上的锈迹很重。
箱盖上用粉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认出几个字,“时远,井下。”
他把箱子从杂物堆里拖出来,用湿布擦掉表面的灰,然后撬开已经锈死的锁扣。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本旧笔记本,每一本的封面上都写着编号和日期。
最早的一本日期是新历七十三年,最晚的一本日期是新历八十八年。
他把最上面那本拿出来翻开,扉页上画着一棵树的素描,树干笔直,
树冠很大,根系从树干底部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根根须的末端都标注着极小的数字。
旁边写着一行字,“老鸦岭矿脉分布示意图,据勘探数据绘制。”
他认识这个笔迹。是时远的。
郭大年把这本笔记本放在桌上,又拿出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
每一本的内容都不一样,有的记录矿脉走向,有的记录以太浓度变化,
有的记录根须样本的活性数据,有的记录激活剂配方的优化过程。
他把它们按日期排好,从新历七十三年到新历八十八年,整整横排了一整张书桌。
这些笔记本是时远在第零号井作业平台上的工作记录,
和之前在保险柜里发现的那批实验日志是同一个时期的东西。
但那批日志记录的是载体预置计划的实验数据,这批笔记本记录的是矿区的勘测数据。
时远在下井的那些年里,不仅在做激活剂的配方优化,
还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把老鸦岭地下的矿脉走向、根须分布、以太浓度变化全部画成了图。
郭大年戴上老花镜,把最旧的那本笔记本翻开。
新历七十三年的记录还很简单,只有几张手绘的地质断面图和几组以太浓度读数。
笔迹还很年轻,笔画有些飘,和他后来那种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迹完全不同。
他翻到新历七十五年的记录,那一年正是时远第一次下到第零号井的时间。
笔记本里夹着一张折叠的纸,纸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碎裂。
他把纸展开,是一张手绘的矿区全貌图,画得很详细,从地表到深层,
从旧矿场到新岔口,每一条矿道、每一个竖井、每一条地下河支流都标注了坐标和深度。
图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老鸦岭矿区地下结构全图,新历七十五年冬,时远绘。”
郭大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认识时远的时候,时远还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勘探员,
背着一个旧帆布包,跟在郭大年身后下井,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
那时候郭大年觉得这个年轻人太谨慎了,不适合干勘探这一行。
勘探需要胆量,需要在未知的黑暗里迈出第一步的勇气。
后来时远证明他错了。时远不仅有胆量,还有耐心。
他可以在井下待好几年,一个人,面对几百米深的黑暗,
只为了把每一根根须的走向画清楚,把每一条河床的深度测准确。
郭大年把那张矿区全貌图小心地折好,放进防潮密封袋里。
然后继续翻看后面的笔记本。
新历八十年的记录里多了很多关于根须样本的描述,文字比之前更专业,数据也更密集。
时远在这几年里已经开始接触母株的根须了,
他用取样刀从那些还在缓慢生长的支根上切下薄片,
放在自制的显微镜下观察,把细胞结构一笔一笔地画在笔记本上。
那些手绘图非常精细,每一根假根的弯曲弧度都画得很准确,
细胞壁的厚度标注到微米级,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观测记录。
郭大年看着那些图,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矿业协会温室里,第一次看到母株分株样本时的情景。
他也是这样一笔一笔地画,把每一根根须的走向都画在纸上,怕自己忘了。
他翻到新历八十八年的记录,那是时远下井的最后一年。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没有数据,没有手绘图,只有一行字。
“矿区地下结构全图已绘制完成,存于第零号井作业平台保险柜内。
后来者如有需要,请自行取用。”
郭大年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上。
他摘下老花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上的灰。
老花镜戴了太多年了,镜片上有好几道划痕,看东西的时候总有些模糊。
但他一直没有换新的,不是买不到,是习惯了这副的松紧度,换新的要重新适应。
他把所有笔记本按日期排好,放进一个新的档案盒里。
档案盒的标签上写着“时远,井下勘测记录,新历七十三年至八十八年”。
然后把这个档案盒放在书架上,和之前那些时远的实验日志放在一起。
两个档案盒并排摆着,一个是载体预置计划的实验数据,一个是矿区地下结构的勘测记录。
一个记录着时远作为实验者的工作,一个记录着时远作为勘探员的工作。
两个身份,同一个人,都在同一片黑暗里,用同一种认真,一笔一笔地记录着。
郭大年站在那里,看着书架上那一排排档案盒,
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矿业协会的办公室里,也是这样整理档案的。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背还没驼,头发还没白,每天坐在办公桌前,
把一份一份勘探报告归档,贴上标签,放进书柜。
他觉得那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无聊到他想辞职。
现在他觉得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重要到他想把每一份档案都保存好,不让任何人弄丢。
……
温岚在整理郭大年那间旧平房的时候,从床底下翻出一箱旧信。
箱子是铁的,已经锈得不成样子,锁扣一撬就断。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封信,信封上都没有署名,只有日期。
最早的一封日期是新历七十八年,最晚的一封是新历八十八年。
她把信按日期排好,从第一封开始看。
第一封信只有几行字。“温岚,我今天下井了。
很深,比你上次带我去的那条矿道还深。下面有一条河,河水是绿色的,会发光。
我站在河边看了很久,很想带你来看。但你不在。”
字迹很潦草,笔画有些飘,像是在很暗的光线下写的。
温岚认得这个字迹,是时也的。
她在红太阳孤儿院的时候见过他写字,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
握着铅笔的手在抖,但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后来他很少写字了,不是不会写,是觉得没必要写。
他想说的话都放在心里,不说出来,也不写下来。
但这封信他写了。写了很多封。每一封都只有几行字,每一封都在说同一件事,
他在井下,他在看那条河,他想带她来看。但他没有寄出任何一封。
他把信锁在铁皮箱里,放在床底下,和那些旧零件放在一起。
温岚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些信,一页一页地看。
信纸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碎裂,但每一个字都还看得清楚。
她看到第三封的时候手指开始发抖,看到第十封的时候眼眶红了,
看到最后一封的时候眼泪掉在了信纸上。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新历八十八年,那年正是时远下井的最后一年。
信上写着,“温岚,我今天又下井了。河床干了一段,但源头还在出水。
水还是绿的,还会发光。
我在河边坐了很久,想了很多事。想起你教我跳舞的那个晚上,月光很亮,你的影子在地上转圈。
想起你离开红太阳的那天,我没有送你。
我以为你会回来。你没有回来。我也没有去找你。
现在我在井下,你在井上。我们之间隔了很厚的岩层,但我能感觉到你。
你也在看月亮吗。”
温岚把信纸贴在胸口,蹲在那里,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没有出声,只是肩膀在微微发抖。
郭大年从隔壁房间走过来,看到她蹲在地上的姿势,没有走近,
只是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浓茶放在她旁边,然后拄着拐杖走了。
拐杖敲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温岚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蹲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她抬起头的时候,茶已经凉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和她以前泡的那种凉茶一样苦。
但她没有放下杯子,一口一口地喝,喝到杯底,喝到茶叶渣粘在舌头上。
她把那些信重新按日期排好,放回铁皮箱里。
箱盖已经合不严了,她用麻绳把箱子捆了两道,打了个死结。
然后把箱子放在书架上,和那些旧档案放在一起。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矿区观测站的方向,张北望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窗口轻轻摇晃。
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她把额头抵在窗户玻璃上,玻璃很凉,凉到她能感觉到自己额头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传过去。
“时也。”她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在夜风里回荡。
温岚从窗前走回书桌旁,拿起笔,在一张空白信纸上写了一行字。
“我也在看月亮。一直都在看。”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封口处用麻绳系了一个回航结。
然后她拿着那封信,走出平房,沿着砂石路,朝观测站的方向走去。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砂石路面上,拖得很长很长。
第401章 核心的呼吸
张北望在观测站二楼的监测设备前坐了一整夜。
屏幕上的波形曲线从昨天晚上开始出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变化——不是警报,
不是尖峰状的异常脉冲,而是一种极其缓慢的、周期性的起伏。
波峰和波谷之间的落差很小,小到如果不把波形放大到极限根本看不出来,但规律性极其明显。
每二十八分钟一个周期,误差不超过三秒。
他把这个发现同步给鸦的时候,鸦正在远程复查过去一周的所有监测数据。
两个人对着屏幕研究了将近两个小时,鸦调出了核心锚定完成以来所有的波形记录,
逐条对比,发现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出现了类似的周期性起伏,
只是当时的幅度更小,小到被系统自动过滤掉了。
“不是故障。”鸦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来,
带着那种发现新东西时特有的紧绷,“是核心在自主调节能量输出。
以前我们以为核心锚定之后就进入稳定状态了,
但现在的数据显示,它在主动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
呼吸。鸦用了这个词。
张北望靠在椅背上,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缓慢起伏的波形曲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矿业协会的旧档案库里看过一份报告。
报告是老一辈勘探员写的,用的还是手写体,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出来的。
报告里说,老鸦岭地下的以太浓度变化具有周期性,周期长度大约是二十八天,和以太之风完全一致。
报告的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备注,“这种现象可能意味着地下的以太能量是活的,有自己的呼吸节奏。”
当时他觉得这个说法太玄了,没有采信。
现在那些波形曲线就在他眼前,一呼一吸,一呼一吸,稳定得像一个人的心跳。
他把数据记录下来,在观测日志里写了一行字,
“核心能量脉冲出现周期性自主调节,周期长度二十八分钟,波动幅度稳定,无异常。
暂不调整校准参数,继续观察。”
写完之后他又想了想,在下面补了一句,“鸦说这是核心的呼吸。也许他说得对。”
白奇在旧仓库里收到张北望的数据时,正在修订培训手册的核心能量脉冲预测算法那一章。
他把新数据和算法模型反复比对了好几遍,发现核心的呼吸频率虽然变了,
但波形的整体走势和算法预测的结果基本吻合,误差在百分之三以内。
这意味着他的算法核心逻辑是正确的,只需要根据新的周期参数做一些调整。
他用红笔在公式旁边打了个勾,然后在手册的修订记录里写道,
“新历九十八年冬,核心能量脉冲周期从二十八天调整为二十八分钟。
算法核心逻辑不变,周期参数已更新。”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头顶那盏日光灯管又坏了一根,暗的那一端正好照在他脸上,把他眉骨下方的阴影拉得很长。
他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裂缝从他第一次搬进这间旧仓库时就存在,
现在已经比那时更宽了,宽到能塞进一枚硬币。
他想起姜颜承在核心深处传上来的运算数据里有一段关于核心能量脉冲周期规律的描述。
描述里说,周期不是固定的,会随着树苗根须的生长而逐渐缩短,最终稳定在一个极短的区间内。
这个区间的长度,就是核心完成锚定之后自主运行的基准频率。
姜颜承在核心深处待了很久,他在那里除了维持封印之外,还在做另一件事——记录核心的每一次呼吸,
把呼吸的规律写进数据里,然后通过引擎的同步协议传上来。
那些数据不是机器自动生成的,是他一笔一笔写出来的,
用他在核心深处能找到的唯一方式——改变核心外壳的能量流动方向,在光膜表面刻下一道道极细的纹路。
方屿在下井巡检的时候拍到过那些纹路的照片。
照片放大之后能看清纹路的走向,不是随机的,是有规律的,每一条纹路都对应着一组数据。
他把照片发给鸦,鸦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那些纹路翻译成数字。
翻译出来的数据和白奇的算法预测结果完全吻合,误差不到百分之一。
姜颜承在核心深处待了那么多年,不是被困住了,是他主动留在了那里。
因为那里需要一个人记录核心的呼吸,需要有一个人把那些数据一笔一笔地刻在光膜上,
让后来者能看到核心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在用什么节奏活着。
苦玉下井的时候带了一台新校准的终端。
终端的外壳还是银白色的,背面贴着她自己用银丝编的保护套,
保护套的纹路和她手腕上缠着的那几圈银丝一模一样。
但终端内部的同步协议模块换成了白奇最新修订的版本,
核心能量脉冲的预测算法已经更新到第三代,周期参数从二十八天调整到了二十八分钟。
她在光河上游那段新发现的支根区域停下来,把终端的探头贴在河床底部那层极薄的暗绿色苔藓上。
苔藓的假根已经扎透了河床底部的沉积物,穿透了那层半透明的光膜,扎进了更深的岩层里。
屏幕上的波形曲线在探头接触苔藓的瞬间跳了一下,
然后迅速稳定下来,和核心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
她蹲在那里,盯着屏幕上的波形曲线看了很久。
曲线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又像一颗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有力地跳动。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深层矿道里听到引擎低鸣声时的感觉。
那时候她还不太会用校准终端,握着手柄的手在抖,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快得像擂鼓。
后来她慢慢习惯了那种声音,习惯了引擎的低鸣,
习惯了光河的流淌,习惯了根须在岩壁里缓慢生长的细碎声响。
现在她的心跳和核心的呼吸同步了。
不是刻意的,是她在这片矿区待了太久,久到身体已经记住了这里的节奏。
宋宁在工艺车间里装配那批新校准终端的时候,
现同步协议模块的测试数据和白奇修订后的算法完全吻合。
他把测试结果打印出来,拿给苦和泰看。
老头子正蹲在工作台前打磨一颗灵魂结晶薄片,护目镜推到额头上,手指上全是机油。
他接过打印纸,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枚一直压在桌上的旧银戒指,放在打印纸旁边。
戒指内侧时安的字迹已经很淡了,但还能看清。
他把戒指和打印纸并排摆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白奇那小子,像他。”老头子说,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
“像谁?”
“像姜颜承年轻的时候。一样的轴,一样的认死理,一样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算公式算到手指起茧也不肯停。
但比姜颜承强一点。
姜颜承当年算不出来的时候会跟自己生气,摔笔,摔完又捡起来继续写。
白奇不摔笔,他只是把铅笔放下,盯着天花板看,看够了再写。”
老头子把戒指收进抽屉,重新戴上护目镜,继续打磨那颗灵魂结晶薄片。
“他像姜颜承,但他不会成为姜颜承。因为姜颜承走过的路,他不需要再走一遍了。”
宋宁站在工作台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台刚装配好的校准终端。
他没太听懂老头子的话,但他把那句话记在心里了。
也许以后再回头看的时候会懂,就像他现在回头看自己刚来矿区时写的那些巡检报告,
发现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的都是他一步一步学会校准的过程。
第402章 下河的雨季
老鸦岭的雨季来得比往年更早。
雨从凌晨开始下,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停的意思。
观测站屋顶的排水管被落叶堵住了,积水从屋檐边缘溢出来,
顺着外墙往下淌,在苗圃隔间门口积出一片没过脚踝的水洼。
张北望天没亮就起来了,披着旧雨衣蹲在苗圃里,把那几盆最怕涝的分株苗搬到屋檐下避雨。
他的腰在雨天总是疼,弯腰的时候得用手撑着膝盖才能直起来,
但他搬得很仔细,每一盆都端得稳稳的。
苦玉从楼上跑下来帮忙。她今天穿了一双旧雨靴,靴筒卷到小腿,踩在水洼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接过张北望手里的花盆,一盆一盆地往屋檐下搬。
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不用说话,一个递一个接,不一会儿就把最怕涝的那批苗全搬完了。
“还有吗。”苦玉站在屋檐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水。
“最里面那棵。”张北望指了指苗圃隔间最深处那棵从姜乔那里带来的分株苗。
苗已经长到快一人高了,树干笔直,叶片在雨中被砸得东倒西歪,但根扎得很深,雨水冲不垮。
苦玉跑过去,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树干上。
树皮还是温热的,和核心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
她能感觉到雨水顺着树干往下流,流到根部,渗进泥土里,被那些还在生长的根须一点一点地吸收。
树不怕雨,它的根扎得太深了,深到雨水根本冲不到。
她站起来,对着张北望摇了摇头。“它不用搬。它自己撑得住。”
张北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走进观测站一楼,把湿透的雨衣挂在门框上。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方屿今天不下井。他的膝盖在雨天疼得厉害,走楼梯都要扶着扶手,更别说下井了。
他坐在观测站一楼那把旧藤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厚毛毯,手里捧着一杯浓茶。
茶是莫雨珊新寄来的果茶,浅绿色的茶汤在搪瓷杯里冒着热气,
喝一口,清甜的草香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苦玉把热毛巾递给他。
他接过去敷在膝盖上,毛巾很烫,敷上去的时候他的腿抖了一下,但他没出声,只是咬紧了牙关。
“方老师,等雨停了,我陪你去医院。”苦玉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方屿沉默了一会儿。“好。”
他答应得很干脆,干脆到苦玉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又要说“等这批支根的数据采集完”,或者“不碍事”,或者“医院那种地方我不想去”。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苦玉站起来,把毛巾从他膝盖上拿下来,换了条新的。
方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毛巾的热度透过皮肤渗进膝盖里,疼还是疼,但那种疼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只有他自己承受的重量。
雨在第三天傍晚终于停了。
矿区的天空被洗过一遍,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从缝隙里漏下来,把整片矿渣堆染成暗金色。
观测站二楼的窗户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张北望那盆绿萝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在夕阳下泛着极淡的荧光。
方屿站在观测站门口,看着远处那道从云层裂缝里漏下来的光。
他的膝盖上还缠着苦玉的围巾,围巾是浅灰色的,被药酒浸过之后颜色深了一层,但系得很紧。
“明天去医院。”他说。
苦玉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那本刚填好的请假条。
请假条是张北望签的字,盖着观测站的圆形公章,
备注栏里写着“方屿,右膝旧伤复发,需赴磐石城就医”。
她把请假条折好放进口袋,抬头看着方屿。
“方老师,你会怕吗。”
方屿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那道旧伤疤在围巾下面,他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不怕。”他说。
……
磐石城的医院在矿业协会旧总部对面,是一栋灰白色的六层楼房,
外墙的瓷砖已经有些脱落,露出下面暗灰色的水泥。
方屿站在医院门口,抬头看着那栋楼,沉默了很久。
他来过这里,不是看病,是执行任务。
那时候他还戴着面具,穿着朱亚教会的深灰色长袍,手里提着一个装满加密文件的旧皮箱。
他走进这栋楼,坐电梯上了四楼,在档案室里调取了一份关于老鸦岭矿区的旧勘探报告。
那份报告是罗素写的,内容是关于第零号井的封存建议。
报告的最后一行写着,“建议永久封存,未经安全顾问处批准,任何人不得进入。”
方屿把那份报告从档案室里取走了,没有留任何记录。
他把报告带回了朱亚教会的地下据点,锁在保险柜里,和那些实验体的编号放在一起。
后来他离开朱亚教会的时候,把那份报告也带走了,
放在铁锈镇那间旧平房的床底下,和时也那些没寄出的信放在一起。
“方老师。”苦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发现苦玉已经帮他挂好了号,正站在大厅里等他。
她手里拿着一本病历本,封面上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写着“方屿,男,矿业协会安全顾问处”。
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这个身份,但她没有问。
方屿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病历本,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比他年轻很多,头发还是黑的,
脸上没有伤疤,穿着矿业协会的旧制服,眼神里有一种紧绷的认真。
那是他刚进矿业协会时的报名照,他自己都快忘了这张照片的存在。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那个人还很年轻,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方老师,该上楼了。”
方屿把病历本合上,跟着苦玉走进了电梯。
电梯很旧,门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轿厢在上升过程中微微晃动,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
苦玉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张请假条,眼睛盯着电梯门上贴着的楼层指示牌。
四楼。
骨科。
诊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戴着老花镜,正在翻看一叠厚厚的x光片。
看到方屿进来,他抬起头,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片子给我。”
方屿把x光片递过去。片子是昨天在矿区卫生所拍的,张北望用观测站的车送他去的。
拍片的技术员是刚从磐石城调过来的,不认识方屿,
只是按照标准流程操作,拍完就把片子装进档案袋里递给他。
老医生把片子举到灯箱前,眯着眼睛看了很久。
片子上,方屿的右膝关节间隙已经窄到几乎看不见了,骨刺从关节边缘长出来,像一根根细小的针。
最严重的是髌骨后面的那层软骨,几乎磨光了,
骨头和骨头之间直接摩擦,这就是他走路时膝盖会发出那种细碎声响的原因。
“你这膝盖,早该做手术了。”老医生把片子从灯箱上取下来,
放在桌上,“软骨磨损太严重了,保守治疗没什么用。
建议做关节置换。”
方屿沉默了一会儿。“做完要多久能下地。”
“术后第二天就能下地,但完全恢复需要好几个月。”
“几个月。”
“至少三个月。”
方屿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那道旧伤疤在裤腿下面,他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也知道它裂开了多少次,又愈合了多少次。
“做。”他说。
苦玉站在他身后,听到这个字的时候,手里的请假条被她攥出了褶皱。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请假条折好放进口袋,然后走到护士站,帮方屿办了住院手续。
病房在五楼,靠窗的位置。
窗户正对着矿业协会旧总部大楼的方向,方屿站在窗前,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沉默了很久。
那栋楼他已经很久没有进去过了,最后一次进去是好几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矿业协会的安全顾问,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审批各种勘探申请。
那些申请里,有很多是关于老鸦岭矿区的。
他把每一份都仔细看过,把那些涉及到深层矿道的申请全部驳回,
理由是“安全风险过高,建议另选勘探点”。
没有人知道他在保护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在等谁。
苦玉把住院需要的物品从背包里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毛巾、牙刷、换洗衣物、那本从观测站借来的校准员培训手册,还有一小包莫雨珊寄来的果茶。
她把果茶放在枕头旁边,然后把被子铺好,拍了拍枕头。
“方老师,你先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方屿转过身,看着她。“你不用每天来。矿区那边需要人。”
“矿区那边有人。”苦玉把背包背好,站在门口,“张北望在,白奇在,宋宁和何小叶也在。他们能撑住。”
她说完,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方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云层很厚,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月亮。
远处矿业协会旧总部大楼的窗户反射着灰白色的光,像无数只闭着的眼睛。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走回床边,坐下来,把那本校准员培训手册翻开。
扉页上印着白奇手写的备注,“本手册仅用于老鸦岭矿区内部培训,如有错误请反馈至观测站张北望处。”
他翻到核心能量脉冲预测算法那一章,用铅笔在公式旁边打了一个勾。
窗外天快黑了。
第403章 矿区的夜班
方屿不在矿区的这些天,苦玉接替了他的一部分工作。
不是全部,她还做不到一个人负责所有深层矿道的巡检,
但那些她去过很多次的岔口,她可以独立完成了。
每天下井之前,她会把速降绳的扣环检查三遍,
把校准终端的参数核对三遍,把背包里的应急物品清点三遍。
这是方屿教她的,他说下井之前多检查一遍,井下就能少一分危险。
她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每一次下井都照做,从不偷懒。
今天她去的是光河上游那段新发现的支根区域。
岔口的位置很深,从井口下去要走将近一个小时。
矿道里很暗,头灯的光束在狭窄的空间里晃来晃去,照出洞壁上那些还在缓慢生长的根须。
她把校准终端的探头贴在河床底部的苔藓上,屏幕上的波形曲线跳了一下,然后迅速稳定下来。
同步误差零点一秒。比方屿在的时候还准。
她把数据记录下来,在巡检日志里写了一行字,“光河上游支根区域,以太浓度稳定,根须活性达标。
巡检员苦玉。”
写完之后她把日志收进背包,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河床底部那层暗绿色的苔藓。
苔藓的假根扎得很深,她能感觉到那些极细的根须在岩层缝隙里缓慢生长的微弱振动。
那种振动和核心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像一个人的心跳。
她蹲在那里,闭上眼睛。
矿道里很安静,只有光河的水声在远处流淌,和她的心跳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水声,哪个是心跳。
从矿道里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观测站二楼的窗户亮着灯,张北望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窗口轻轻摇晃。
楼下苗圃里,宋宁正在给一批新移栽的分株苗浇水,水壶的洒水口换了新的,
出水很均匀,水滴落在叶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苦玉在观测站门口把校准终端的外壳擦干净,放进背包。
然后走到苗圃隔间最里面,蹲下来看着那棵从姜乔那里带来的分株苗。
苗又长高了一些,树干比上周粗了一圈,叶片也更密了。
她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树皮还是温热的,和方屿膝盖上敷着热毛巾时的温度一模一样。
她想起方屿今天做手术。
早上她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很安静,方屿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
他说手术很顺利,医生说恢复得好的话,不用三个月就能正常走路。
她说那就好。
方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苦玉,今天的巡检数据发给我看一下。”
她把数据传过去,又等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
“同步误差零点一秒,不错。”
她握着手机,站在苗圃隔间里,对着那棵分株苗,笑了一下。
方屿看不到她的笑,但她还是笑了。
张北望从观测站二楼探出头,看到苦玉站在苗圃里发呆,喊了一声,“吃饭了。”
苦玉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回观测站一楼。
桌上摆着几碗面条,面条是挂面,汤底是清水,撒了一小把莫雨珊寄来的茶干碎末。
她端起碗,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
面条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些坨,汤汁偏咸,但热气腾腾的,吃下去胃里暖融融的。
白奇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碗面,正在看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
他把报告放在碗旁边,用筷子夹起一截面条,吹了吹,塞进嘴里。
“白奇,你今天的算法验证了吗。”苦玉问。
“验证了。鸦那边跑了一遍,误差百分之二点三,比上一版提高了零点五个百分点。”
“那不错。”
“嗯。”白奇又夹起一截面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行。”
两个人面对面吃着面,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矿区观测站二楼的灯还亮着,工艺车间那边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暗绿色的光河水位还在缓慢回升,河面上偶尔闪过几丝极细的金色光纹。
……
莫雨珊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去后院那棵小树旁边坐一会儿。
不是因为她睡不着,是因为她发现那棵小树在深夜会发出一种极淡的荧光,和矿区底下那些根须的荧光一模一样。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现象的时候,以为是月光照在叶子上产生的错觉,
后来连续观察了好几个晚上,确认那不是错觉,是树本身在发光。
她把这件事写在信里,寄给了矿区。
张北望收到信之后回了一封,信里说这可能是分株苗对核心能量脉冲的自主响应,
建议她记录下每天发光的持续时间和亮度变化,寄到观测站作为长期监测数据的补充。
莫雨珊从那天晚上开始,每天睡前都会坐在后院石桌前,
对着那棵小树,在本子上记下当天的观察结果。
“新历九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晴。
树从晚上十点开始发光,持续到凌晨一点。
亮度比上周略强。
月光很亮,但树的荧光在月光下也能看清。”
“新历九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阴。
树从晚上九点半开始发光,持续到凌晨两点。亮度与昨日持平。
没有月亮,树的荧光比昨晚更明显。”
她写得很快,但每一笔都很认真,和她在药房里记录药粉配方时一样认真。
本子已经写了大半本,从第一页的“新历九十八年十月三日,
第一次发现树会发光”到最新一页的“新历九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连续观察第五十天”,
每一天都有记录,没有一天中断。
香菜有时候会陪她坐一会儿。
两个人在后院石桌前并排坐着,面前是那棵正在发光的树,头顶是满天的星星。
香菜不说话,莫雨珊也不说话,只是坐着,听着夜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教会钟楼传来的钟声。
“香菜。”莫雨珊忽然开口。
“嗯。”
“你说这棵树能活多久。”
香菜沉默了一会儿。“很久。它的根扎得很深,深到雨水冲不到,风吹不到。
只要地下的根还在,它就死不了。”
莫雨珊看着那棵树,树干的纹路在荧光下看得很清楚,一圈一圈,像某种古老的年轮。
她想起时也第一次带她来看这棵树时的样子,
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树干上,闭着眼睛,过了很久才站起来。
她那时候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现在她知道了。
他在听树的呼吸。
莫雨珊把本子合上,站起来,走到树前,把手掌贴在树干上。
树皮是温热的,和方屿膝盖上敷着热毛巾时的温度一模一样。
她能感觉到树干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不是汁液,是光。
她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回教会大厅。艾卡蹲在门槛上,背对着她,面朝老鸦岭的方向。
月光照在它黑色的毛发上,在边缘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莫雨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艾卡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它还在等。
“他会回来的。”莫雨珊轻声说。
艾卡的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那天晚上,莫雨珊在信纸上写了一行字,“树还在发光。艾卡还在等。”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封口处用麻绳系了一个回航结,
然后放在邮袋里,和那些还没寄出的果茶、种子、药粉放在一起。
明天方屿会来,到时候让他带过去。
第404章 方屿的出院日
方屿出院那天,苦玉天没亮就起来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那本从观测站借来的校准员培训手册塞进背包,又从厨房拿了两块压缩饼干。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回去,把莫雨珊新寄来的那包果茶也带上了。
从矿区到磐石城的早班车很空,车厢里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去城里办事的矿工。
矿工坐在最后一排,歪着头打瞌睡,帽子盖在脸上,呼吸声很沉。
苦玉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旷野。
天刚亮,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东边的天际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远处的矿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灰白色的矿渣堆被初升的阳光染成暖黄色。
她到医院的时候还不到八点。
方屿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培训手册,正在看核心能量脉冲预测算法那一章。
他的膝盖上还缠着绷带,但走路已经不需要拐杖了,只是有点跛。
“方老师。”苦玉站在门口。
方屿抬起头,把培训手册合上,放进背包里。“来了。”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坐电梯下楼,穿过医院大厅,走到门口。
方屿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对面矿业协会旧总部那栋灰白色的建筑,沉默了一会儿。
“方老师,你以后还回来吗。”
方屿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绷带下面那道旧伤疤还在,但裂口已经缝合了,不会再渗血了。
“不回来了。”他说。
苦玉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跟在他身后,沿着人行道往车站的方向走去。方屿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靴子踩在人行道的砖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苦玉走在他旁边,步伐放得很慢,配合着他的节奏。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在磐石城清晨的街道上。
街边的店铺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餐店亮着灯,蒸笼里冒着白气,空气里弥漫着包子和豆浆的味道。
方屿在一个早餐店门口停下来,买了一屉小笼包,用油纸袋装着,递给苦玉。“趁热吃。”
苦玉接过油纸袋,拿了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
包子很烫,烫得她直吸气,但她没有吐出来,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吗。”
“嗯。”
方屿自己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慢慢地嚼。
他吃东西的速度很慢,像是在品尝每一口的味道。
两个人站在早餐店门口,吃完了那一屉小笼包。
方屿把油纸袋叠好,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身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回矿区的车上,苦玉坐在方屿旁边,把莫雨珊新寄来的那包果茶从背包里拿出来递给他。
方屿接过果茶,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包装袋上系着的那个回航结。
麻绳编的,编法很简单,就是两股细麻绳交叉缠绕然后打一个结。
他盯着那个结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绳结系得很紧,拆不开。
“方老师,你说罗素当年为什么要封第零号井。”
方屿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知道井下有人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
“那后来呢。”
“后来那个人死了。
罗素也死了。
但井下的东西还在。”
方屿把果茶放进背包,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旷野在晨光中飞速后退,远处的矿山越来越近,灰白色的矿渣堆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苦玉坐在他旁边,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校准终端外壳上那层银丝编的保护套。
保护套的纹路和她手腕上缠着的那几圈银丝一模一样,
和方屿安全绳扣环上系着的那根银丝也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传承。但她知道,在这片矿区,
所有的东西都是连在一起的,根须连着根须,银丝连着银丝,人连着人。
车在矿区外围停下,苦玉先跳下车,转身伸出手。方屿握住她的手,慢慢地从车上下来。
他的膝盖还是有点疼,但比前几天好多了,至少走路的时候不会再一瘸一拐。
“方老师,你今天下井吗。”
“不下。今天在观测站看数据。”
苦玉点了点头,把背包背好,朝着矿道入口的方向走去。
方屿站在车旁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矿道入口那片黑暗中。
……
白奇在旧仓库里待了整整一周,把核心能量脉冲预测算法的第四版修订完成了。
这一版的算法和前三版完全不同。
前三版都是在姜颜承原有数据的基础上进行修正和优化,
第四版他推翻了自己之前所有的推导过程,从最基础的物理假设重新开始,
用苦和泰教他的方法,把核心能量脉冲拆成最基础的波动单元,
一个一个地分析,一个一个地拼接。
这个过程用了将近一周,他写满了上百页纸,手指被铅笔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有的已经破了,渗出一点血,他用创可贴缠上,继续写。
鸦在远程帮他跑数据验证。
每一版算法推导出来之后,鸦会用矿区的历史监测数据进行回溯测试,
看算法的预测结果和实际数据之间的误差有多大。
前三版的误差都在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之间,第四版第一次测试,误差百分之一点七。
第二次测试,误差百分之一点五。
第三次测试,误差百分之一点三。
鸦在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白奇,这版算法可以用。”
白奇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裂缝比去年又宽了一些,宽到能塞进两枚硬币了。
他想起姜颜承在核心深处传上来的那批运算数据里,有一段关于核心能量脉冲预测算法的描述。
描述的最后一行写着一句话,“算法不是唯一的答案,但正确的算法会让所有答案 converge。”
白奇当时不懂converge这个词在这里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懂了。
不是收敛,是汇聚。所有分散的、零碎的、看似无关的数据,
在正确的算法下会汇聚到一起,形成一条完整的、连续的、指向同一个方向的线。
他把第四版算法的推导过程整理成文档,打印出来,用夹子夹住,放在书架上。
和姜颜承的旧笔记放在一起。
两本笔记并排摆着,一本封面已经磨损发白,一本还是崭新的,但厚度已经快赶上旧笔记了。
白奇站在书架前,看着那两本笔记,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矿区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是根须网络,什么是能量脉冲,什么是核心锚定。
他只是一个从黑鸦大学毕业的普通学生,背着行李,站在老鸦岭矿渣堆上,看着那片灰白色的矿山发呆。
现在他坐在这间旧仓库里,面前堆着上百页写满公式的稿纸,
手指上缠着创可贴,眼镜片上沾着铅笔灰。
他从书架上抽出那本姜颜承的旧笔记,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书签是一片压干的绿萝叶子,颜色已经褪成了浅褐色,但叶脉的纹路还很清晰。
笔记上写着一组实验数据,是关于母株根须分泌物对普通土壤的改良效果。
数据只记录了前三个月的趋势,后面全是空白。
姜颜承在笔记的末尾写了一行字,“后续数据待补充,如我不在,由小乔继续。”
白奇把笔记合上,放回书架。
“后续数据已经有了。”他说。
没有人回答。只有远处工艺车间主引擎的低鸣声,在夜风中一如既往地平稳。
白奇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矿区特有的那种潮湿的泥土气息,和光河水面蒸腾起来的淡淡荧光。
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暗绿色的光河水位还在缓慢回升,河面上偶尔闪过几丝极细的金色光纹。
那些光纹是核心的能量脉冲在通过根须网络向外辐射时,在河面上激起的极细微的涟漪。
白奇盯着那些涟漪看了很久,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白家大宅的院子里,也看过类似的光纹。
那是夏天傍晚,太阳刚落山,天还没有完全黑,院子里的池塘表面会泛起一层金色的光。
他蹲在池塘边,盯着那些光纹看,一看就是很久。他母亲站在他身后,问他看什么。
他说,看光。母亲笑了笑,没有追问。
后来他知道了,那是夕阳的余晖照在水面上产生的反射。
不是光在发光,是光被水面反射之后,在他的眼睛里形成了光纹。
但核心的光纹不一样。核心的光纹是自己发光的,不需要太阳,不需要任何外部光源。
它就在那里,从几百米深的地下,穿过岩层,穿过根须网络,穿过光河的水面,一直传到他的眼睛里。
白奇把窗户关上,走回书桌前,把第四版算法的文档装进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封面上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写着“核心能量脉冲预测算法,第四版,推导过程记录,白奇。”
他把文件夹放在书架上最上面那层,然后关了台灯,走出旧仓库。
观测站二楼的灯还亮着,张北望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窗口轻轻摇晃。
楼下苗圃里,宋宁和何小叶正在给一批新移栽的分株苗浇水,两个人配合得很好
,一个扶着花盆,一个拿着水壶,浇完一盆就换下一盆。
白奇站在观测站楼下,看着那盆绿萝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第405章 绿萝的分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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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归期
时也在黑鸦大学的最后几天,把所有的课都上完了。
不是学校安排的课,是他自己给自己安排的课。
他去了药剂科,把姜乔那本土壤改良日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去了图书馆,把关于老鸦岭矿区的旧资料全部翻出来重新读了一遍;
去了特训营,站在操场边,看沐心竹带新学员们练附魔斩击。
他站在老槐树下,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操场中央那些正在练习的年轻面孔。
苏晚站在最前面,手握重剑,一遍又一遍地转腕出剑,
剑锋划出的弧线比上周直了很多,弧线收尾时带出的银色残光也比之前更长了。
沐心竹站在她身后,用手掌托着她握剑的手背,帮她纠正转腕的角度。
她的动作很轻,但很精准,每一个微调都能让苏晚的剑锋弧线变得更好。
时也看着沐心竹的侧脸。
她比在矿区的时候瘦了一些,头发也更长了,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在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
她的眼神还是那样,冷静、专注、不被任何无关的东西干扰。
他想起第一次在黑鸦大学教室里见到她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坐在教室后排,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本旧书,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他看不到她的眼神,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紧绷的、随时准备反击的警惕。
现在那个女孩长大了。
她站在操场上,手握重剑,眼神平静而坚定,像一棵在矿区矿渣堆上扎了根的树。
训练结束后,沐心竹朝老槐树走过来。她走得很快,靴子踩在砂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时也面前时,她停下来,把银眼斩杀者从背上解下来,横在膝上。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沐心竹沉默了一会儿。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丝环,套在右手食指上,转了一圈。
环内侧那三个字在阳光下看得很清楚,“给时也”。
“温岚给你的。”她说。
“嗯。”
“你收了。”
“收了。”
沐心竹把银丝环从手指上取下来,放在时也手心里。
环还是温热的,带着她手指的温度。
“戴着别摘。”她说。
时也把银丝环套在左手小指上,和之前那枚并排戴在一起。
两枚环靠在一起,一枚刻着“给时也”,一枚没有刻字,
但内侧有一圈极细的纹路,和树苗主根表皮上的年轮纹一模一样。
他摸了摸那枚没有刻字的环。
那是莫雨珊编的,寄到矿区来,谁需要就给谁。他需要,所以他戴上了。
“明天我送你。”沐心竹说。
“不用。你还要带训练。”
“请假了。”
时也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那种“你一定要回来”的郑重,也没有那种“我等你”的沉重。
她只是看着他,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他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站在老槐树下,谁都没有再说话。风吹过树梢,
叶子沙沙作响,有几片枯叶从枝头飘下来,落在沐心竹的肩膀上。
时也伸手把那片叶子拿掉,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走吧,吃饭。”他说。
沐心竹把银眼斩杀者背好,跟在他身后。
两双靴子踩在砂土地上,一前一后,节奏出奇地一致。
远处教区广场的方向,夕阳把整片操场染成了暗金色,几个还在加练的学员在跑道上拖着长长的影子。
那天晚上,沐心竹在宿舍里收拾东西。
她把那几封学员写的信从抽屉里拿出来,按日期排好,装进一个旧信封里。
信封上写着“时也收”,但她没有寄出去,只是放在枕头下面。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时也回矿区,她留在特训营。
两个人又要隔着一整片旷野,一个在井下,一个在井上。
她习惯了,时也也习惯了。但习惯不等于不想念。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亮了。
她拿起来看,是时也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的车,七点。”
她回了一个字。“好。”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时也又发了一条。“晚安。”
她看着那两个字,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打了两个字。“晚安。”
手机屏幕暗下去。窗外月光很亮,照在窗帘上,把整间宿舍染成淡蓝色。
她闭上眼睛,听着远处特训营操场上夜风吹过铁栅栏的声音,
和矿区观测站夜风吹过绿萝叶子的声音一模一样。
……
方屿回到矿区的第三天,监测设备捕捉到了一组新的信号。
信号来自核心深处,频率和姜颜承之前传上来的那批运算数据完全一致,但编码方式完全不同。
鸦在远程对比了两组信号的波形之后,确认这不是同一批数据的重复传输,
而是一组全新的、从未被记录过的信号。
“它在回应什么。”鸦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来,
带着那种发现新东西时特有的紧绷,“不是回应引擎的问候,是回应别的东西。
树苗的根须在往下长,每穿透一层新的岩层,核心就会发一组新信号。
像是在给树苗指路。”
白奇把新信号的波形图打印出来,贴在旧仓库的墙上。
整面墙已经贴满了各种波形图和数据报告,
从最早的引擎校准完成通知到最新的核心能量脉冲预测算法第四版,
按时间顺序排列,像一条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延伸的线。
他把新信号贴在最后面,用红笔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字,
“新历九十八年十二月三日,核心新信号,疑似根须生长指引。”
苦玉站在那面墙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波形图。
她认得每一张图的波形特征,知道哪一张对应光河上游的支根区域,
哪一张对应旧地下河支流的干涸河床,哪一张对应核心保护层被根须穿透的那个瞬间。
这些图她看过无数遍,有些是在巡检日志里,有些是在培训手册里,
有些是方屿手绘的草图,还有一些是张北望从观测站打印出来贴在公告栏上的。
她盯着最新那张图看了很久。
波形的走势和她之前在新岔口采集到的根须活性数据有某种相似之处,
不是形状上的相似,是节奏上的相似。
一高一低,一高一低,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又像一颗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有力地跳动。
“白奇,你说核心在给树苗指路。”
“鸦是这么说的。”
“那它指的路,通向哪里。”
白奇沉默了一会儿。他把姜颜承的旧笔记从书架上抽出来,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书签是一片压干的绿萝叶子,颜色已经褪成了浅褐色,但叶脉的纹路还很清晰。
笔记上写着一组实验数据,是关于母株根须分泌物对普通土壤的改良效果。
数据只记录了前三个月的趋势,后面全是空白。
“不知道。但姜教授在笔记里提过一个地方。”
白奇翻到笔记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手写的字,字迹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清楚,“核心最深处,有一个从未被触及的区域。
那里是‘最初的’第一次降临无风带时留下的原始根脉。
如果树苗的根能长到那里,它就不再需要任何外部能量。它会成为一个新的源头。”
苦玉把那行字看了好几遍。
她想起时也说过的话,核心不是敌人,从来都不是。
祂被困在核心深处的时间比任何人想象的都长,那些背叛,
那些误解,那些被朱亚篡改过的传说,祂全部知道,但祂没有攻击任何人。
祂只是在等,等有人把根须从这边伸过来。等了很多年。
现在树苗的根须已经穿透了保护层,正在顺着核心的指引往更深处延伸。
每穿透一层新的岩层,核心就会发一组新信号,像是在说,“继续往下,还差一点。”
方屿在观测站一楼调试那台新到的备用引擎。
引擎是苦和泰带着宋宁和何小叶在工艺车间装配的,
外壳还没喷漆,内部芯片用的是一套全新设计的同步协议模块。
老头子说这台引擎的精度比主引擎高一成,可以作为主引擎的备份,
也可以单独部署在矿道深处,作为根须网络的远程校准节点。
方屿蹲在引擎旁边,手里拿着螺丝刀,正在校准导能环的符文排列。
他的膝盖还没有完全恢复,蹲久了会疼,但他没有停下来,只是每隔一会儿就换一条腿支撑。
“方老师,你该休息了。”苦玉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等这组导能环校完。”方屿头也没抬,螺丝刀在符文槽里轻轻地转动,
每转一下就用放大镜检查一次刻痕的深度。
苦玉把茶放在他旁边的桌上,蹲下来,看着他手里的动作。
他的手指很稳,和他在矿道深处握着校准终端时一样稳,
和他在朱亚教会那些年写审查报告时一样稳。
但她能看到他手指关节处那些因为长年握笔而变形的凸起,
和苦和泰手指上的老茧一样,都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方老师,你说罗素当年封第零号井的时候,知不知道井下会变成现在这样。”
方屿把螺丝刀放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不知道。但他相信会变成这样。”
“相信什么。”
“相信有人在井下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件事如果做成了,也许以后就不会再有新的实验体了。”
方屿把最后一组导能环校完,站起来,靠在桌边,
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那股清甜的草香还在。
他看着窗外矿道入口的方向,远处那片灰白色的矿渣堆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罗素没等到那一天。时远也没等到。但有人等到了。”
苦玉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暗绿色的光河水位还在缓慢回升,河面上偶尔闪过几丝极细的金色光纹。
那些光纹是核心的能量脉冲在通过根须网络向外辐射时,在河面上激起的极细微的涟漪。
它们从几百米深的地下传上来,穿过岩层,穿过根须,穿过光河的水面,一直传到观测站的窗户前。
第407章 莫雨珊的种子
莫雨珊在生命教会后院的石桌前坐了一整天。
面前摊着那包从矿区寄来的种子,一共十二颗
,每颗都用密封袋单独封装,袋子上标注了采样坐标和日期。
她把种子从密封袋里倒出来,放在手心里,一颗一颗地数。
种子很小,每颗只有米粒大,表面有一圈圈极细的年轮状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暗绿色荧光。
她把一颗种子放在指尖,对着太阳看,能看到种子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不是液体,是光。
香菜从教会大厅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茶。
她看到莫雨珊坐在石桌前发呆,把茶壶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来。
“种不下去?”香菜问。
莫雨珊把种子放回手心里,攥紧,又松开。“我怕种不活。”
“种不活就再种。种子还有。”
莫雨珊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些种子。
它们安静地躺在她的掌纹里,像十二颗极小极小的星星。
她想起时也第一次带她来看后院那棵小树时的情景。
那时候树还很小,只有一人高,树干细得像她的手腕,叶片稀稀拉拉的,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她站在树前,不知道为什么要看一棵树,只是站在那里,等时也开口。
时也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在树下蹲下来,用手掌贴住树干,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对她说,“它会活下来的。”
后来这棵树真的活下来了。
没有人给它浇水,没有人给它施肥,它自己把根扎进了矿渣土里,
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吸取养分,一年一年地长,长到现在比人还高。
莫雨珊站起来,走到后院那棵小树旁边,蹲下来,用手指在树根旁边的泥土里挖了几个小坑。
坑不深,刚好能放进一颗种子。
她把种子一颗一颗地放进坑里,用手指把土拨回去,轻轻压实,然后浇了一点水。
十二颗种子,种了十二个坑。
她种得很慢,每一颗都种得很认真,和她在药房里配药粉时一样认真,
和她在信纸上写观察记录时一样认真。
香菜坐在石桌前,端着茶杯,看着她的动作。
她想起很多年前,时安也这样蹲在矿业协会温室的苗圃前,一颗一颗地种种子。
那时候时安还很年轻,头发扎成一条麻花辫,蹲在苗圃前,用手指在土里挖坑,
一颗一颗地种,种完浇水,然后在标签上写下播种日期和种子编号。
她种的也是分株苗的种子。那些苗后来长成了小树,被移栽到矿区的各个角落。
有些活了下来,有些没有。
活下来的那些,根须扎进了矿渣土里,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吸取养分,一年一年地长,长到比人还高。
后来母株枯死了,那些分株苗也跟着枯死了。
不是所有的根都能在没有母株的地方独自活下去。
但莫雨珊种的这批种子不一样。
它们是第四代分株苗的种子,根须已经适应了矿区以外的土壤,可以在没有母株的地方独自生长。
香菜把茶杯放下,走到莫雨珊身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一颗种子表面的土。
种子已经吸饱了水,外壳微微发胀,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里透出一丝暗绿色的光。
它在发芽。
“明天早上你再来看,应该能看到芽尖了。”香菜说。
莫雨珊把土重新拨回去,轻轻压实。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走到石桌前,拿起那壶已经凉了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是凉的,喝下去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但那股清甜的草香还在。
“香菜,你说这些种子能活多久。”
香菜沉默了一会儿。
“很久。它们的根扎得很深,深到雨水冲不到,风吹不到。只要地下的根还在,它们就死不了。”
莫雨珊端着茶杯,看着那棵小树。
树干上的纹路在夕阳下看得很清楚,一圈一圈,像某种古老的年轮。
她想起时也说过的话,“它会活下来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相信他。
那天晚上,莫雨珊在信纸上写了一行字,“种子种下去了。十二颗,全种了。”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封口处用麻绳系了一个回航结。
编结的时候手指很稳,和她在药房里配药粉时一样稳,和她在信纸上写观察记录时一样稳。
她把信封放在邮袋里,和那些还没寄出的果茶、药粉放在一起。明天方屿会来,到时候让他带过去。
艾卡蹲在门槛上,背对着她,面朝老鸦岭的方向。
月光照在它黑色的毛发上,在边缘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莫雨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艾卡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它还在等。
“他会回来的。”莫雨珊轻声说。
艾卡的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
温岚在矿区外围那间旧平房里住了快一年了。
她把平房收拾得很干净,水泥地面拖得发亮,窗户玻璃擦得能当镜子用,
就连那台老掉牙的铸铁煤炉都被她刷了一层银色的防锈漆。
郭大年每次路过都要站在门口看一会儿,说这房子比他住的时候干净多了。
她把泪迹面具挂在床头墙上,面具下面的墙上贴着一张手绘的矿区地图。
地图是方屿画的,用铅笔在白纸上勾勒出老鸦岭矿道的大致走向,
标注了几个关键的校准点和支根区域。
温岚用红笔在地图上标出了她每次去的位置,
那些红点从矿区外围一直延伸到深层矿道的边缘,像一条从浅到深的路。
她每天的生活很有规律。
早上起来先煮一壶茶,然后蹲在门口吃两块压缩饼干。
吃完之后背上短刀,沿着砂石路走到矿道入口,在井口边坐一会儿,看远处的矿渣堆在晨光中慢慢变亮。
有时候她会下井,不是去巡检,也不是去采样,只是去光河边坐一会儿。
光河的水位比去年高了,河水的颜色也从暗绿色变成了透着一点暖意的翠绿色。
她坐在河岸边,把靴子脱了,把脚伸进河水里。
水是温热的,和方屿膝盖上敷着热毛巾时的温度一模一样。
她闭上眼睛,听着光河的水声在矿道深处流淌。
声音很轻,但很稳,和主引擎的低鸣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水声,哪个是心跳。
她想起时也那些没寄出的信。
信里他写了很多次光河,写它有多深,写它有多亮,写他蹲在河边看了很久,很想带她来看。
现在她坐在光河岸边,一个人,靴子放在旁边的石头上,脚泡在温水里。
她替他看了,替他听了,替他感受了河水的温度和流速。
从矿道里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蹲在井口边,把靴子穿好,然后沿着砂石路走回平房。
路上遇到了郭大年。
老勘探师拄着拐杖,手里提着那瓶自己泡的药酒,正从铁锈镇的方向走过来。
“吃了吗。”郭大年问。
“还没。”
“那就去我那吃。煮了粥。”
温岚跟在他身后,走进铁锈镇旧火车站改成的档案馆。
一楼那间改成的厨房里,锅里的粥还在冒热气,粥是白米粥,
稠得能立住筷子,旁边碟子里放着几块咸菜和一小碟花生米。
郭大年给她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两个人坐在厨房的小桌旁,慢慢地喝。
粥很烫,温岚用小勺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米已经煮化了,入口即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郭师傅,你说罗素当年在朱亚教会做安全顾问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
郭大年放下勺子,沉默了一会儿。“后悔这种事,不是一次性的。它会反复来,反复走。
有时候你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但半夜醒来,脑子里还是会想起那些事。”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罗素有没有后悔,我不知道。
但他封第零号井的时候,一定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温岚没有再问。
她喝完粥,帮郭大年把碗洗了,然后把药酒瓶从桌上拿起来,拧开盖子闻了闻。
药酒是深褐色的,有一股浓烈的草药味,闻多了会呛鼻子。
“郭师傅,你这药酒能不能给我一瓶。”
郭大年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还没开封的,递给她。“膝盖疼的时候擦,别喝。这酒是外用的。”
温岚接过药酒,道了谢,走出档案馆。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砂石路上,把路面染成银白色。
她拎着药酒瓶,沿着砂石路走回平房。
路上经过观测站,二楼窗户的灯还亮着,张北望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窗口轻轻摇晃。
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了很久。
回到平房,她把药酒瓶放在桌上,坐在床边。
床头墙上挂着泪迹面具,面具下面的墙上贴着手绘的矿区地图。
她盯着地图上那些红点看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封没寄出的信。
信是时也写的,日期是新历八十八年,最后一行写着,
“温岚,我今天又下井了。河床干了一段,但源头还在出水。
水还是绿的,还会发光。我在河边坐了很久,想了很多事。”
她把这封信读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能读出新的东西。
以前她读的时候,看到的是时也在井下一个人面对黑暗的孤独。
现在她读的时候,看到的是时也在光河边坐下来,把脚伸进温水里,闭上眼睛,听着水声,想着她。
她把信折好放回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她把手掌贴在窗户玻璃上,玻璃很凉,凉到她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传过去。
“时也。”她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在夜风里回荡。
那天晚上,她在信纸上写了一行字,“光河的水位又涨了。
水还是绿的,还会发光。”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封口处用麻绳系了一个回航结。
然后放在桌上,和那瓶还没开封的药酒放在一起。
明天托方屿带给他。
第408章 张北望的日志
张北望的观测日志已经写满了第三本。
第一本是他在老鸦岭矿区刚开始做监测工作时买的,深蓝色封皮,书脊已经开裂,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道。
第一页写着“老鸦岭矿区监测日志,张北望,新历九十六年春。”
字迹还很工整,笔画有力,和现在那种因为写多了而变得流畅圆润的笔迹完全不同。
第二本写得更快,只用了不到一年。
那一年正是引擎校准和核心锚定的关键时期,监测数据量暴增,有时候一天要记好几页。
他把第二本日志的最后几页留给了一次重要的数据记录——树苗主根穿透核心保护层的那个瞬间。
他在那一页写着,“新历九十七年秋,树苗主根已穿透核心保护层,所有参数正常。”
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
第三本是他今年才开始用的,浅灰色封皮,书脊还很新。
他已经写了大半本,从年初到年末,每一天的记录都在里面。
他把日志按日期排好放在书架上,和那些旧档案放在一起。
三本日志并排摆着,从深蓝到浅灰,像一段从过去到现在的时间线。
今天他在日志里写下了一行新数据,“新历九十八年十二月五日,
核心能量脉冲周期稳定在二十八分钟,误差不超过零点三秒。
根须网络生长速度持续加快,光河上游新发现支根区域三处。”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窗台上那盆绿萝又长出了新叶子。
叶片不大,但叶脉里的荧光比老叶子更亮,在午后的阳光下能看到那些极细的光丝在叶片里缓慢流动。
他盯着那片新叶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苗圃隔间最里面,去看那棵从姜乔那里带来的分株苗。
苗又长高了一些,树干已经比他手腕还粗了,树冠也密了很多。
他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树皮是温热的,和核心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
他能感觉到树干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不是汁液,是光。
“张叔。”苦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苦玉站在苗圃隔间门口,手里拿着那本校准员培训手册。
手册的封面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边角卷起,书脊上的胶水也裂开了,但她一直没有换新的。
“方老师说,核心新信号的波形和你日志里记录的那次树苗主根穿透保护层时的波形很像。”
张北望愣了一下。他走回观测站二楼,把第一本日志翻到记录树苗主根穿透保护层的那一页,
又翻到第三本日志最新一页,把两页并排放在桌上。
波形的走势确实很像。
不是形状上的像,是节奏上的像。一高一低,一高一低,和核心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
“树苗在穿透新的岩层。”他说,“核心在给它指路,和上次一样。”
苦玉把那两页日志并排看了很久。
她想起方屿说过的话,树苗的根须在往下长,每穿透一层新的岩层,核心就会发一组新信号。
像是在给树苗指路。
“张叔,你说树苗要长到哪里才算够。”
张北望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但姜颜承在笔记里提过一个地方,核心最深处,有一个从未被触及的区域。
那里是‘最初的’第一次降临无风带时留下的原始根脉。
如果树苗的根能长到那里,它就不再需要任何外部能量。它会成为一个新的源头。”
他把姜颜承那本旧笔记从书架上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把那行字指给苦玉看。
“核心最深处,有一个从未被触及的区域。”
苦玉把那行字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
“那个区域在哪。”
“没人知道。但核心在指路,树苗在跟着走。总有一天会到的。”
苦玉把培训手册夹在腋下,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暗绿色的光河水位还在缓慢回升,河面上偶尔闪过几丝极细的金色光纹。
那些光纹是核心的能量脉冲在通过根须网络向外辐射时,在河面上激起的极细微的涟漪。
她盯着那些涟漪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时也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光河的水是活的,它有自己呼吸的节奏,和核心的呼吸节奏完全一样。
河在跟着核心一起呼吸,核心在带着河一起呼吸。
分不清谁在带着谁,但节奏是一样的。
……
苦和泰把那枚旧银戒指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工作台上,对着灯看了很久。
戒指内侧时安的字迹已经很淡了,但还能看清。
旁边是伊甸留下的那行字,字迹也很淡,但笔画比时安的更细,像是用更尖的东西刻的。
他把戒指翻过来,对着光看另一面。
另一面没有字,只有一圈极细的纹路,和树苗主根表皮上的年轮纹一模一样。
这圈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戴久了自然磨出来的。
时安当年戴着这枚戒指下过井,在几百米深的黑暗里,用手掌贴着岩壁,感受核心的呼吸。
戒指在她的手指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岩壁上磨出了一圈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记录了她下井的次数,记录了她走过了多少条矿道,记录了她用手掌贴过多少面岩壁。
苦和泰用拇指摩挲着那圈纹路,能感觉到每一条纹路的深浅都不一样。
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宽,有的窄。它们不是机器刻的,是时间磨的。
他想起时安最后一次来工艺车间时的情景。那时候她已经病得很重了,
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还是亮的。
她坐在工作台旁边的椅子上,把那枚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放在他手心里。
“老苦,这枚戒指你先替我保管。等我从井下回来再还我。”
他问她什么时候下井。她说快了。他没再问。
后来她没从井下回来,不是下井了,是去世了。
她在矿业协会医务室的病床上,用最后一点力气编完了那枚银丝环,
把环交给他,说这是给时远的,等他从井下回来就给他。
时远没有回来。银丝环在他手里放了二十多年,放在抽屉最里面,和那枚旧银戒指放在一起。
两件东西并排摆着,一件是时安戴过的戒指,一件是时安编给时远的银丝环。
它们在他手里放了二十多年,从新历七十年代放到新历九十年代,从他还年轻放到他头发全白。
宋宁从矿道里上来,路过工艺车间,看到苦和泰坐在工作台前发呆,走进来站在他旁边。
“苦师傅,你还不走。”
苦和泰把戒指放回抽屉,关上。“就走。”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旧帆布包,把护目镜和手套塞进去,拉好拉链。
宋宁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工艺车间。外面天已经黑了,
观测站二楼的窗户亮着灯,张北望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窗口轻轻摇晃。
“宋宁,你下井的时候,有没有听过光河的声音。”
宋宁想了想。“听过。像是在呼吸。”
苦和泰点了点头。“那就是核心的呼吸。
你在井下听到的,不是水声,是核心的呼吸声。”
宋宁愣了一下。他下井很多次了,每次都听到光河的水声,但他从来没想过那是核心的呼吸声。
他只是觉得那条河是活的,有自己的节奏,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和人的心跳一样。
“苦师傅,你怎么知道那是核心的呼吸。”
苦和泰没有回答。他站在工艺车间门口,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暗绿色的光河水位在夜色中看不太清,但河面上那些金色的光纹很显眼,
像无数条极细的丝线在水面上漂浮。
“时安告诉我的。”他说,“她第一次下井回来,跟我说井下有一条河,河水是绿色的,会发光。
她说那条河在呼吸,一呼一吸,和她自己的心跳是一个节奏。
她说那不是水在呼吸,是地下的什么东西在呼吸。
后来她查了很多资料,看了很多旧报告,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
“是什么。”
“核心。”苦和泰把帆布包背好,“老鸦岭底下最深处的东西。
所有根须的源头,所有能量的来源。
它在呼吸,一直在呼吸,从很久很久以前呼吸到现在。”
他转身朝铁锈镇的方向走去。
宋宁站在工艺车间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远处观测站二楼的灯还亮着,绿萝的叶子在窗口轻轻摇晃。
那天晚上,苦和泰在铁锈镇档案馆里坐了很久。
郭大年给他泡了一杯浓茶,两个人坐在书架前,谁都没有说话。
书架上一排排档案盒码得整整齐齐,从最早的勘探报告到最新的监测数据,按年份排好,像一段从过去到现在的时间线。
苦和泰把那本时远的手绘矿区全貌图从书架上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没有图,只有一行字,“老鸦岭矿区地下结构全图,新历七十五年冬,时远绘。”
他把图合上,放回书架。
郭大年把茶杯往他手边推了推。
“老苦,你说时安当年如果没死,现在会是什么样。”
苦和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那股苦涩还在。
“她会在这片矿区。每天下井,每天采样,每天记录数据。
她会看着那些分株苗一年一年地长,看着光河的水位一年一年地涨,看着树苗的根一年一年地往深处扎。
她会很忙,忙到没时间生病。”
郭大年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端起来,也喝了一口。
茶凉了之后更苦了,但两个老头都没有换新茶,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喝着冷掉的浓茶。
“她会很高兴的。”郭大年说,“看到现在这片矿区,她一定会很高兴。”
苦和泰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出档案馆。
月光很亮,照在砂石路上,把路面染成银白色。
他走在路上,背有点驼,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远处工艺车间的灯还亮着,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他站在那里,听了很久。
第409章 苏晚的深夜练习
苏晚在特训营的操场上待到很晚。
其他学员都回宿舍了,只有她一个人还站在操场中央,手握重剑,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附魔斩击。
月光很亮,照在砂土地上,把整片操场染成银白色。
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像一个沉默的舞伴。
她今天的练习目标是让剑气的长度达到一米。
上周她只能打出十几厘米的剑气,这周已经能打到半米了,但离一米还差很远。
她不知道要练多少次才能达到目标,但她知道如果今天不练,明天也不会自动变好。
苏晚深吸一口气,转腕出剑。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弧线收尾时带出一道剑气,剑气脱离剑身之后向外延伸了大约六十厘米,
在砂土地上切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沟痕比昨天长了十厘米,但离一米还差四十厘米。
她蹲下来用手指量了量沟痕的长度,从指尖到肘弯,差一点。
她站起来,重新握好剑,又练了一次。这一次剑气只延伸了不到五十厘米,比刚才还短。
她停下来,手腕太硬了,转腕的时候用了太多手腕的力量,剑尖没有带着手腕走。
她把剑插在地上,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然后重新握好,闭上眼睛,回忆沐心竹教她的感觉。
剑尖带着手腕走,不是手腕推着剑尖走。把注意力集中在剑尖上,不要集中在手腕上。
她深呼吸,转腕出剑。这一次剑锋划出的弧线几乎是直的,
弧线收尾时带出的剑气向外延伸了将近七十厘米,在砂土地上切出一道比之前更深的沟痕。
苏晚睁开眼睛,盯着那道沟痕看了很久。七十厘米。
还差三十厘米。她把剑握紧,又练了一次。七十厘米。
又一次,七十厘米。第五次,七十五厘米。第八次,八十厘米。
她练了将近两个小时,手臂抖得厉害,虎口磨出了新的水泡,
水泡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把剑柄浸湿了。
但她没有停下来,每一次出剑都比上一次更认真,每一次都在心里默念沐心竹说的话。
练到第一百多次的时候,剑锋划出的弧线在空气中闪了一下,
弧线收尾时带出的剑气向外延伸了将近一米,在砂土地上切出一道又长又深的沟痕。
沟痕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一米外的地方,边缘整齐,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苏晚站在那里,手臂垂在身体两侧,重剑的剑尖抵在地上。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只是看着那道沟痕,看着剑气在空气中慢慢消散的银色残光。
“做到了。”她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吹过操场铁栅栏的声音,
和远处教区广场上那盏永远亮着的路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她把剑收好,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道沟痕。
沟痕的边缘很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的。
她把手指收回来,指尖上沾了一点砂土,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苏晚站起来,把重剑背好,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到操场入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操场上,把她留下的那些沟痕照得很清楚,一道一道,
从浅到深,从短到长,像一段她在沙土地上写下的日记。
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睡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把剑柄上的血渍洗干净,然后贴了几个创可贴。
创可贴是沐心竹给她的,放在特训营医务室的公共药箱里,谁需要谁拿。
她拿了几个,用完了再去拿。
躺在床上,她把重剑靠在床边,闭上眼睛。
手臂还是抖,虎口还是疼,但心里很踏实。因为她知道今天比昨天进步了,明天会比今天更好。
手机亮了。她拿起来看,是沐心竹发来的消息。
“今天的练习数据发给我看一下。”
苏晚把剑气长度和练习次数打出来,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沐心竹回了一条。“一米了。不错。”
苏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不错。”
沐心竹很少夸人,她说“不错”就是真的不错,不是客气,不是敷衍。
苏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没有哭,只是把枕头攥得很紧。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窗帘上,把整间宿舍染成淡蓝色。
她听着宿舍里其他人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地,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晚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新的护腕。
护腕是深灰色的,用旧速降绳编的,绳头上打着一个死结。
护腕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手腕还太硬,戴上护腕会好一点。沐心竹。”
苏晚把护腕戴在右手上,尺寸刚好。
护腕的编织纹路和她手腕上缠着的那几圈银丝一模一样,
和她特训营宿舍床头柜上那只旧护腕的编织纹路也一模一样。
只是那只旧护腕已经旧了,边缘起了毛边,颜色也褪了不少。
这只还是新的。
她把旧护腕从抽屉里拿出来,两只并排放在手心里。
一只旧的,一只新的。一只沐心竹戴过的,一只沐心竹编给她的。
她把旧护腕放回抽屉,把新护腕戴好,然后拿起重剑,走出宿舍。
操场上,其他学员已经在热身了。
苏晚站在队伍最后面,把重剑握好,深吸一口气。
沐心竹站在操场中央,手里拿着花名册,正在点名。
点到苏晚的时候,苏晚大声答“到”。
沐心竹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腕上的新护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点名。
苏晚站在队伍里,握着剑,手心没有出汗。
她的手很稳。
第410章 白奇的推导
方屿在观测站一楼调试那台备用引擎的时候,监测设备突然捕捉到了一组新的信号。
信号来自核心深处,频率和之前那些指引信号完全不同,
波形也不是那种平稳的周期性起伏,而是一种急促的、密集的尖峰状脉冲。
鸦在远程看到这组信号的第一反应是警报。
他把波形图和过去几年的历史数据做了对比,没有找到任何相似的记录。
这不是核心在主动发送指引信号,也不是引擎同步协议的常规数据交换,
这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未知的信号模式。
“不是警报。”白奇的声音从旧仓库方向传来,他也在看同一组数据,
“尖峰脉冲的排列方式有规律,不是随机产生的。”
他把波形图放大,把那些尖峰脉冲一个一个地标出来,然后用尺子量出它们之间的间隔。
间隔不是均匀的,但每一组间隔都在重复同一个数列。
他盯着那个数列看了很久,然后翻开姜颜承的旧笔记,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书签那片压干的绿萝叶子已经脆得快要碎掉了,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它夹起来,放在一边。
笔记上写着一组数字,和他在波形图上读出来的数列完全一致。
“姜教授在笔记里写过这个数列。”白奇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说这是核心最深处那个从未被触及的区域的位置坐标。
用能量脉冲的频率编码成的坐标。”
方屿把手里的螺丝刀放下,走到监测设备前,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跳动的尖峰脉冲。
脉冲的强度在逐渐减弱,但模式没有变,还是那组数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它在告诉我们那个区域在哪。”
方屿说,“树苗的根已经长到了那个区域的边缘,它在给树苗指最后一段路。”
苦玉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着那本培训手册。
她听到方屿的话,把培训手册翻到核心能量脉冲预测算法那一章,用铅笔在空白处写下了那组数列。
“这个坐标对应哪个位置。”她问。
白奇已经在地图上标出来了。
老鸦岭矿道最深处,第零号井作业平台正下方,深度超过六百米。
那个位置在矿业协会的所有旧档案中都没有记录,连郭大年那张手绘的矿区全貌图上都没有标注过。
那里是一片空白,从未被触及。
“树苗的根须要长到那里,需要多长时间。”方屿问。
鸦在远程跑了一遍数据模型。“以目前的生长速度,大概需要三个月。
如果核心继续发送指引信号,根须的生长速度可能会加快。”
方屿沉默了一会儿。
三个月。不算长,也不算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绷带已经拆了,伤疤还在,但走路已经不疼了。
“那就等三个月。”
他把备用引擎的最后一组导能环校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矿道入口的方向,暗绿色的光河水位还在缓慢回升,河面上偶尔闪过几丝极细的金色光纹。
那些光纹的频率比以前更快了,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和屏幕上那些尖峰脉冲的节奏完全同步。
苦玉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本培训手册。
她把那组数列又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手册,放回背包里。
“方老师,你说那个区域里有什么。”
方屿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但姜颜承在笔记里写过,‘那个区域是起点,也是终点。’”
苦玉没有追问。
她把背包背好,朝矿道入口的方向走去。
今天还要下井,还要采样,还要记录数据。树苗的根还在长,
核心还在发信号,矿区的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她走在矿道上,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轨迹。
洞壁上那些根须还在缓慢地生长,每长一寸,就会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极细的荧光痕迹。
那些痕迹在头灯的照射下像无数条极细的河流,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矿道深处,延伸到核心的方向。
她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洞壁上。
岩壁是温热的,和方屿膝盖上敷着热毛巾时的温度一模一样。
她能感觉到根须在岩层缝隙里缓慢生长的微弱振动,和核心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
“快到了。”她轻声说。
根须没有回答。只有光河的水声在矿道深处流淌,
和核心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水声,哪个是心跳。
……
白奇在旧仓库里待了整整三天,把那组数列的数学意义推导出来了。
数列不是随机的,它是一组经过编码的坐标参数,包含了深度、方位角、以及根须生长的最佳路径。
他把这些参数代入核心能量脉冲预测算法的第四版模型中,跑了一遍模拟。
结果出来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模拟显示,树苗的根须如果沿着核心指引的路径生长,可以在两个月内到达那个从未被触及的区域。
比鸦预测的时间缩短了整整一个月。
“根须的生长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鸦在通讯器那头说,“核心的指引信号在加速根须的分裂。
不是催促,是在提供能量。”
白奇把模拟结果打印出来,贴在墙上。
整面墙已经贴满了各种波形图和数据报告,
从最早的引擎校准完成通知到最新的核心信号分析报告,按时间顺序排列。
他把新打印的那张纸贴在最后面,用红笔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字,
“新历九十八年十二月八日,根须生长路径模拟完成,预计两个月内到达目标区域。”
苦玉从矿道里上来,路过旧仓库,看到白奇还坐在里面,推门进来。
“白奇,你吃了吗。”
白奇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压缩饼干,饼干还没拆封,但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了。
“还没。”
苦玉从背包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他。“吃。”
白奇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饼干很硬,但咽下去之后胃里会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白奇,你推导出来的那个路径,能走吗。”
白奇把饼干的包装纸折好,放在桌上。
“能。方屿已经下井确认过了,路径上的岩层没有塌方风险,以太浓度也在安全阈值以内。
树苗的根可以顺着这条路往下长。”
苦玉点了点头。她把那半块饼干吃完,站起来,走到那面贴满波形图的墙前,看着最新那张模拟结果。
纸上的线条从浅到深,从旧矿场到核心深处,像一条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延伸的路。
她想起时也说过的话。他说,核心不是敌人,从来都不是。
祂被困在核心深处的时间比任何人想象的都长,那些背叛,
那些误解,那些被朱亚篡改过的传说,祂全部知道,但祂没有攻击任何人。
祂只是在等,等有人把根须从这边伸过来。
等了很多年。
现在树苗的根须正在顺着核心指引的路径往下长。
每长一寸,核心就会发一组新信号,像是在说,“继续往下,还差一点。”
苦玉站在那面墙前,看着那些波形图,忽然觉得那些图不像数据,更像是一封很长很长的信。
信是核心写的,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写,写了很多年,写了无数页,一直写到现在。
白奇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半块没吃完的饼干。
他看着墙上那些波形图,忽然想起姜颜承在核心深处传上来的那批运算数据里,
有一段关于根须生长路径的描述。
描述的最后一行写着一句话,“这条路不是核心选的,是树苗自己选的。
核心只是在它选对的时候,发一组信号告诉它,‘对,就是这个方向。’”
白奇把那行字写在纸上,贴在模拟结果旁边。
字迹很工整,和他写在培训手册扉页上的备注一样工整。
苦玉从旧仓库出来,走到观测站二楼。
张北望正坐在窗台前,手里拿着那本第三册观测日志,在写当天的数据。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
“白奇推导出来了?”
“嗯。两个月。”
张北望点了点头,在日志里写下,“新历九十八年十二月八日,根须生长路径模拟完成,预计两个月内到达目标区域。”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
叶脉里的光丝比以前更亮了,亮到即使在阳光下也能看清。
张北望盯着那些光丝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苗圃隔间最里面,去看那棵从姜乔那里带来的分株苗。
苗又长高了一些,树干已经比他大腿还粗了,树冠也密了很多。
他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树皮是温热的,和核心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
他能感觉到树干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不是汁液,是光。
“你在跟着它往下长。”张北望轻声说。
树没有回答。只有叶片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第411章 莫雨珊的第一颗芽
莫雨珊在后院石桌前坐了很久,盯着那十二个种下种子的坑。
每天她都会在这里坐一会儿,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深夜。
她用手指轻轻拨开一个坑表面的土,看看种子有没有发芽。
第一天,什么都没看到。
第二天,什么都没看到。第三天,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她告诉自己不要急,种子发芽需要时间,香菜说过,
分株苗的种子比普通种子发芽慢,有时候要等好几个星期。
第四天早上,她蹲在第一个坑前,用手指拨开土,看到一点极细的暗绿色芽尖从种子里钻出来。
芽尖很小,只有针尖大,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
她盯着那点芽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跑进教会大厅,找到香菜。
“发芽了。”她说,声音有些喘,像是在矿道里跑了很远的路。
香菜正在给孩子们上课,听到她的话,让孩子们自己看书,跟着她走到后院。
两个人在第一个坑前蹲下来,香菜用手指轻轻拨开土,露出那点极细的暗绿色芽尖。
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活了。”
莫雨珊把那点芽尖看了又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旧笔记本,
翻到最新一页,写道,“新历九十八年十二月九日,第一颗种子发芽。
芽尖暗绿色,有荧光。”写完之后她把笔记本收好,
蹲在第一个坑前,用手把土重新拨回去,轻轻压实。
那天晚上,她又在石桌前坐了很久。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后院的石板上,把整片地面染成银白色。
那棵小树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树干上的年轮纹一圈一圈,像某种古老的唱片。
她盯着那些年轮纹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时也说过的话,植物会记得自己从哪里来。
它的根须里有一种记忆,不是脑子里的记忆,是细胞里的记忆。
它记得母株的根须长什么样,记得光河的水流有多快,记得核心的能量脉冲是什么频率。
这些记忆不会消失,会一代一代地传下去,传到每一株分株的根须里。
她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树皮是温热的。
她闭上眼睛,感觉着树干里那些缓慢流动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在感觉什么,只是觉得那棵树在跟她说话,用一种她听不懂但能感觉到的方式。
艾卡从教会大厅里走出来,蹲在她脚边,面朝老鸦岭的方向。
月光照在它黑色的毛发上,在边缘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莫雨珊低头看着它,它的瞳孔在月光下缩成一条极细的竖线,金色的虹膜里映着远处矿山的轮廓。
“你也在等。”莫雨珊轻声说。
艾卡的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那天晚上,莫雨珊在信纸上写了一行字,“第一颗种子发芽了。
芽尖是绿色的,会发光。剩下的十一颗还在等。”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封口处用麻绳系了一个回航结。
编结的时候手指很稳,和她在药房里配药粉时一样稳,和她在信纸上写观察记录时一样稳。
她把信封放在邮袋里,和那些还没寄出的果茶、药粉放在一起。
明天方屿会来,到时候让他带过去。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很大的森林里,四周全是树,树干粗到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遮住了整片天空。
树叶在发光,不是荧光,是那种温暖的、像午后阳光一样的光。
她站在森林中央,抬头看着那些发光的树叶,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转过身,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她身后。
女人穿着一件旧工装,袖口挽到手肘,头发扎成一条麻花辫,脸上带着笑。
莫雨珊不认识她,但觉得她很亲切。
“你是谁。”莫雨珊问。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把手掌贴在她额头上。
掌心是温热的,和那棵小树树干的温度一模一样。
莫雨珊醒的时候,天还没亮。艾卡蹲在窗台上,背对着她,面朝老鸦岭的方向。
月光照在它黑色的毛发上,在边缘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躺在床上,把额头上的手拿开,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温热的触感还在,像是被人轻轻按了一下。
……
方屿回到矿区的第二周,开始下井了。
不是深层矿道,是浅层。他的膝盖还不能承受太长时间的负重,但走平路已经没有问题了。
苦玉陪他下井,走在前面,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子落在矿道的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方屿跟在她后面,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的膝盖在走下坡路的时候还是会疼,但他没有说,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苦玉知道他在疼,她能看到他握着手杖的手指关节在发白。
但她没有问,只是走得更慢了。
矿道里很暗,头灯的光束在狭窄的空间里晃来晃去,照出洞壁上那些还在缓慢生长的根须。
苦玉在一个校准点停下来,把终端的探头贴在指定的位置上,等待屏幕上的波形曲线稳定下来。
同步误差零点二秒。
她把数据记录下来,在巡检日志里写了一行字,“浅层矿道校准点三号,以太浓度稳定,根须活性达标。
巡检员苦玉,陪同方屿。”
写完之后她把日志递给方屿。
方屿接过去看了一眼,把日志还给她。
“字比以前好了。”
苦玉把日志收进背包,继续往前走。
方屿跟在她后面,手杖敲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狭窄的矿道里,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白色的轨迹,和光河的水声在远处流淌。
从矿道里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观测站二楼的窗户亮着灯,张北望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窗口轻轻摇晃。
楼下苗圃里,宋宁和何小叶正在给一批新移栽的分株苗浇水,
两个人配合得很好,一个扶着花盆,一个拿着水壶,浇完一盆就换下一盆。
方屿站在矿道入口,把手杖靠在井壁上,弯腰揉了揉膝盖。
苦玉从背包里拿出那瓶郭大年给的药酒,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手心里,搓热了,敷在他的膝盖上。
药酒是热的,敷上去的时候方屿的腿抖了一下,但他没出声,只是咬紧了牙关。
“方老师,你以后还下深层矿道吗。”
方屿沉默了一会儿。“等膝盖好了再说。”
苦玉把药酒瓶盖好,放回背包。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矿尘,看着远处工艺车间那盏永远亮着的灯。
“方老师,你说树苗的根要长到那个区域,需要多久。”
“白奇说两个月。”
“两个月后,你的膝盖应该好了。”
方屿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药酒的热度还在,从皮肤渗进关节里,把那些积攒了很多年的寒气一点一点地驱散。
“应该好了。”他说。
两个人站在矿道入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已经完全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密密麻麻的,像被人撒了一把碎银子。
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苦玉把背包背好,转身朝观测站的方向走去。
方屿跟在她后面,手杖敲在砂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月光下,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观测站一楼,张北望已经把饭做好了。
面条,挂面,汤底是清水,撒了一小把莫雨珊寄来的茶干碎末。
方屿和苦玉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来,端起碗,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
白奇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碗面,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
他把报告放在碗旁边,用筷子夹起一截面条,吹了吹,塞进嘴里。
“白奇,你今天的数据验证了吗。”苦玉问。
“验证了。鸦那边跑了一遍,误差百分之一点八,比上一版又提高了零点五个百分点。”
“那不错。”
“嗯。”白奇又夹起一截面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行。”
四个人面对面吃着面,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矿区观测站二楼的灯还亮着,工艺车间那边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暗绿色的光河水位还在缓慢回升,河面上偶尔闪过几丝极细的金色光纹。
那些光纹是核心的能量脉冲在通过根须网络向外辐射时,在河面上激起的极细微的涟漪。
它们从几百米深的地下传上来,穿过岩层,穿过根须,穿过光河的水面,
一直传到观测站的窗户前,传到每一个正在吃面的人耳朵里。
不是声音,是振动。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到那种一呼一吸的节奏,和人的心跳一模一样。
第412章 根须的节奏
白奇把模拟路径打印出来,贴在旧仓库的墙上,每天都要看好几遍。
那张纸上画着从地表到核心深处的纵切面,树苗的根须用绿色线条标注,核心指引的路径用红色虚线标注。
两条线在浅层几乎完全重合,到了深层开始出现分歧,但最终汇聚在同一个点上——那个从未被触及的区域。
他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深度六百三十米,方位角正北偏西。
那个位置在矿业协会的所有旧档案中都没有记录,连郭大年那张手绘的矿区全貌图上都没有标注过。
那里是一片空白,从未被任何人触及。
“白奇。”苦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苦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培训手册,脸上沾着几点没擦干净的矿尘。
她刚从矿道里上来,还没换衣服。
“方老师让你去一趟观测站。核心的新信号又变了。”
白奇把墙上的模拟路径图取下来,折好放进口袋,跟着苦玉走出旧仓库。
观测站二楼,方屿正坐在监测设备前,盯着屏幕上那些还在跳动的波形曲线。
他的膝盖上搭着一条厚毛毯,手里捧着一杯浓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换新的。
“你看这个。”方屿指着屏幕上最新的一组波形。
波形的走势和之前那组指引信号完全不同,不是那种急促的尖峰脉冲,
也不是平稳的周期性起伏,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有规律但又不完全规律的波形模式。
白奇盯着那组波形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模拟路径图,摊在桌上。
他把波形图和路径图并排放着,用尺子量出波形中每一组脉冲的间隔,
和路径图上的深度标注逐段对比。
“这是根须的生长记录。”白奇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是核心在发信号,是树苗的根须在把生长数据传回来。
每长一寸,就发一组数据。
波形的不规律是因为根须的生长速度不是均匀的,有时候快,有时候慢,但总方向是对的。”
方屿把茶杯放下,凑近了看屏幕上那些波形。
他看了很久,然后靠回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它在告诉我们它走到哪了。”
苦玉站在旁边,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没有说话。
她把培训手册翻开,翻到核心能量脉冲预测算法那一章,用铅笔在空白处画下了那组波形的简图。
画完之后她盯着那张简图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那些波形不像数据,更像是一串脚印。
树苗的根须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走一步就在身后留下一个印记。
那些印记被核心接收,转化成波形,传到观测站的屏幕上。
“方老师,树苗的根现在到哪了。”
方屿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深度大约五百米。离目标区域还有一百三十米。”
一百三十米。在矿道里,一百三十米不算远,走路也就几分钟。
但在根须的生长中,一百三十米意味着要穿透好几层坚硬的岩层,
绕过无数条地下河支流,穿过核心保护层外围那些密密麻麻的能量沉积层。
每一步都不容易。
苦玉把培训手册合上,放回背包。
她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暗绿色的光河水位还在缓慢回升,河面上偶尔闪过几丝极细的金色光纹。
那些光纹的频率比以前更快了,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和屏幕上那些波形的节奏完全同步。
“它在呼吸。”苦玉说。
方屿看了她一眼。“什么?”
“树苗的根。它在呼吸。和核心的呼吸是一个节奏。”
方屿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药酒的热度已经散了,膝盖又有点疼。
但他没有去揉,只是把手掌贴在膝盖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窗外天色渐暗,观测站二楼的灯亮了。张北望从楼下上来,手里端着几碗面条。
他把面条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波形,没有问什么,只是把筷子递给每个人。
“吃饭。”
四个人围坐在桌边,端着碗,吸溜吸溜地吃面。
面条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些坨,汤汁偏咸,但热气腾腾的,吃下去胃里暖融融的。
窗外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白奇吃完面,把碗放下,拿起那张模拟路径图又看了一遍。
他把图纸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朝旧仓库的方向走去。
苦玉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本培训手册。
方屿坐在桌边,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然后站起来,拄着手杖,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张北望一个人坐在桌边,把碗收好,洗了,放回碗柜里。
然后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月亮被云遮住了,看不到光,但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暗绿色的荧光还在。
第413章 种子的暗语
第十二天的清晨,薄雾还没有散尽,莫雨珊已经蹲在了后院第二个坑前。
她习惯从最左边开始,一颗一颗地看过去,像是清点那些安静沉睡的小生命。第一颗的子叶已经撑开了土面,两片嫩绿色的小叶子在晨雾中微微颤动,边缘镶着一圈极淡的荧光。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挪到第二个坑,用手指轻轻拨开表面的土。
一截暗绿色的芽尖露了出来。
比第一颗的粗一些,荧光也更亮,在朦胧的晨光里像一颗极小的绿色星星。莫雨珊的手指停在土面上,没有继续拨。她就那么看着那点芽尖,看了好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旧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皮已经磨得发白了,边角卷起,但里面的每一页她都写得工工整整。她翻到最新一页,写道,“新历九十八年十二月十五日,第二颗种子发芽。芽尖比第一颗粗,荧光更亮。”写完她把笔记本收好,用手把土重新拨回去,轻轻压实。
茶香从身后飘过来。香菜端着茶壶走到石桌前,把壶放下,在她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土盖回去的坑。
“第二颗了。”
“嗯。”
“比第一颗粗?”
“嗯。荧光也更亮。”
香菜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走回石桌前倒了两杯茶。莫雨珊跟过去,端起其中一杯,双手捧着。茶是热的,白气从杯口升起来,在她面前打着旋散开。
她看着后院那棵小树。树干又粗了一圈,树冠也更密了,叶片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这棵树她看了很久,从它还是一棵小苗的时候就开始看。看它在雨里被砸得东倒西歪,看它在风中摇摇晃晃,看它的叶片一片一片地掉,又一片一片地长出来。现在它已经比人高了。
“香菜,你说这些树能不能长到和母株一样大。”
香菜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她也在看那棵树,目光有些远,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事情。“母株不是一天长成的。它长了不知道多少年,从一颗种子长到参天大树,根须扎进地下几百米深。这些树还小,但它们会长大的。只要根还在,就会一直长。”
莫雨珊把茶杯放下,走回第一个坑前,蹲下来,又拨开土看了一眼。第一颗的子叶已经完全张开了,两片嫩绿色的小叶子在晨光里像两片极小的翡翠,叶脉里的荧光很淡,但很清晰。她盯着那两片子叶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第二个坑前,也拨开土看了一眼。
芽尖还没有钻出土,但土表面已经鼓起了一个极小的包,鼓包边缘有一道细缝,细缝里透出暗绿色的光。它在努力往外钻。
莫雨珊把土重新盖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她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茶凉了之后苦味更重,但那股清甜的草香还在。这杯茶是用那棵小树今年春天新长的嫩叶泡的,她一片一片地摘下来,晾干,收在密封罐里。泡出来的茶汤有一种清甜的草香,和老鸦岭矿道深处那条光河的味道一模一样。
“香菜,你说这些种子,是时也的妈妈的。”
“苦和泰说是。”香菜把茶杯放下,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他在整理时安留下的旧物时找到的,用密封袋装着,放在抽屉最里面,放了很多年。她大概是想等有一天矿区稳定了,把种子种在有阳光的地方。”
莫雨珊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茶汤是浅绿色的,在杯底晃荡,反射着天光。她想起那个梦。那个女人站在她身后,穿着旧工装,头发扎成麻花辫,把手掌贴在她额头上。掌心是温热的,和这片土地的温度一模一样。
“香菜,你见过时也的妈妈吗。”
“见过几次。她很忙,每次来教会都是匆匆忙忙的,坐一会儿就走。但她每次来都会带一些种子,种在后院。她说这些种子是从矿区带回来的,种在教会的土里,看看能不能活。”
“后来活了吗。”
“活了几棵。但后来母株枯死了,那些分株苗也跟着枯死了。不是所有的根都能在没有母株的地方独自活下去。”
莫雨珊把茶杯放在石桌上,走到那棵小树前,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树皮是温热的,和核心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她能感觉到树干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不是汁液,是光。
那天晚上,她在信纸上写了一行字,“第二颗种子发芽了。第一颗的子叶已经钻出土了,两片,嫩绿色,会发光。”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封口处用麻绳系了一个回航结。编结的时候手指很稳,和她在药房里配药粉时一样稳。
她把信封放在邮袋里,和那些还没寄出的果茶、药粉放在一起。明天方屿会来,到时候让他带过去。
艾卡蹲在门槛上,背对着她,面朝老鸦岭的方向。月光照在它黑色的毛发上,在边缘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莫雨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艾卡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它还在等。
“他会回来的。”莫雨珊轻声说。
艾卡的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那天夜里,莫雨珊又做了那个梦。她还是站在那片很大的森林里,四周全是树,树干粗到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遮住了整片天空。树叶在发光,不是荧光,是那种温暖的、像午后阳光一样的光。她站在森林中央,抬头看着那些发光的树叶。这一次,她看到了更多的树。不只是她面前那几棵,而是一整片森林,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树干上长满了青苔,根须从树根向四面八方延伸,在地面上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地面是温热的,和那棵小树树干的温度一模一样。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缓慢地流动,不是水,是光。和光河的水一样的光,和核心的呼吸一样的光。
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那个女人又出现了,站在她身后,穿着那件旧工装,头发扎成一条麻花辫,脸上带着笑。这一次,莫雨珊看清了她的脸。她的眉眼和时也有几分相似,不是特别像,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你是时也的妈妈。”莫雨珊说。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把手掌贴在她额头上。掌心是温热的,和第一次梦里一样。但这一次,除了温热,还有一种别的东西。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对她说话的感觉。不是声音,是振动。和核心的呼吸一样的振动。
莫雨珊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艾卡不在窗台上,她坐起来,看到艾卡蹲在门口,面朝后院的方向。她穿上鞋,走到后院。
月光很亮,照在后院的石板上,把整片地面染成银白色。那棵小树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树干上的年轮纹一圈一圈,像某种古老的唱片。她走到第一个坑前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土。
那两片子叶已经张开了,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她盯着那两片子叶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第二颗种子那里,也拨开土。芽尖还没有钻出土,但土表面的鼓包比昨天更大了一些,裂缝也更宽了。
她把手掌贴在土面上,掌心是温热的。和那个女人的掌心的温度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来她的梦里,也不知道那种振动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那些种子是活的。它们在土里,在黑暗中,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一点一点地长。不需要她帮忙,不需要她催促,它们自己会找到光的方向。
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回屋里。艾卡跟在她身后,跳上窗台,面朝后院的方向,不再回头。
第414章 宋宁的夜班
宋宁开始值夜班了。
矿区浅层矿道的校准巡检需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白天有苦玉和何小叶,晚上一直没人。
方屿在排班表上加了夜班这一栏,名字写了宋宁。
“你一个人行吗。”方屿问。
“行。”宋宁说。
他确实行。
在工艺车间跟苦和泰学了一年,在矿道里跟方屿跑了半年,独立完成浅层巡检已经两个月了。
他对每一条矿道的走向、每一个校准点的位置、每一组数据的正常范围都烂熟于心。
闭着眼睛走都不会迷路。
夜班从晚上十点开始,到第二天早上六点结束。
宋宁九点半就从宿舍出发,背着那台自己组装的校准终端,沿着砂石路走到矿道入口。
夜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把头灯打开,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轨迹,然后走进了矿道。
矿道里很安静。
白天的矿道虽然也安静,但偶尔能听到其他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夜晚的矿道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头灯的光束照在洞壁上,照出那些还在缓慢生长的根须。
根须在夜间似乎比白天更活跃,表面的荧光也更亮,在黑暗中像无数条极细的光丝。
宋宁在第一个校准点停下来,把终端的探头贴在指定的位置上。
屏幕上的波形曲线跳了一下,然后迅速稳定下来。同步误差零点二秒。
他把数据记录下来,在巡检日志里写了一行字,“浅层矿道一号校准点,
以太浓度稳定,根须活性达标。巡检员宋宁。”
写完之后他把日志收进背包,继续往前走。
矿道深处,光河的水声越来越近。
宋宁走到光河岸边,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河床底部的苔藓上。
苔藓的假根扎得很深,他能感觉到那些极细的根须在岩层缝隙里缓慢生长的微弱振动。
和核心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
他在河边坐了一会儿。
头灯的光束照在河面上,河水是暗绿色的,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荧光。
河面上偶尔闪过几丝极细的金色光纹,那是核心的能量脉冲在通过根须网络向外辐射时,
在河面上激起的极细微的涟漪。
他想起苦和泰说过的话。光河的水声不是水声,是核心的呼吸声。
你在井下听到的,不是水在流,是核心在呼吸。
宋宁把手从苔藓上收回来,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剩下的校准点还有七个,他要在天亮之前全部走完。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和核心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脚步声,哪个是呼吸声。
凌晨三点,他走完了最后一个校准点。
数据全部正常,没有异常波动,没有警报。他把终端收进背包,靠在矿道壁上,喝了一口水。
水壶里装的是莫雨珊寄来的果茶,已经凉了,但那股清甜的草香还在。
他在矿道里坐了一会儿。
头灯的光束照在对面的洞壁上,照出那些还在缓慢生长的根须。
根须的末端有极小的嫩芽,嫩芽是嫩绿色的,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荧光。
它们在长,每一秒都在长。虽然慢,但确实在长。
宋宁把水壶盖好,站起来,沿着矿道往回走。
走到井口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着淡金色的光,云层被染成了浅红色。
他站在井口边,把校准终端的外壳擦干净,放进背包。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巡检日志,把最后一组数据也写了进去。
“浅层矿道夜班巡检完成,所有校准点数据正常。巡检员宋宁。”
写完之后他把日志收好,沿着砂石路走回观测站。
张北望已经起来了,正在苗圃里给那批新移栽的分株苗浇水。
看到宋宁回来,他抬起头,把水壶放在地上。
“吃了吗。”
“还没。”
“锅里有粥。”
宋宁走进观测站一楼,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坐在桌边慢慢地喝。
粥是白米粥,稠得能立住筷子,旁边碟子里放着几块咸菜和一小碟花生米。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才咽下去。
苦玉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那本培训手册,看到宋宁坐在桌边喝粥,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夜班怎么样。”
“还行。”
“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
宋宁想了想。“没有。根须的生长速度比白天快一点,但波动在正常范围内。”
苦玉点了点头。
她把培训手册翻开,翻到核心能量脉冲预测算法那一章,用铅笔在空白处画了一条线。
线是弯曲的,从浅到深,从矿道入口到核心方向。
她画完那条线,把培训手册合上,放回背包。
“宋宁,你以后会一直值夜班吗。”
宋宁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放下。
“方老师说先值一个月,看看数据有没有明显变化。
如果夜间的根须生长速度确实比白天快,以后夜班可能就不止我一个人了。”
苦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天际升起来,把整片矿渣堆染成了暗金色。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道从云层裂缝里漏下来的光。
……
温岚的膝盖也开始疼了。
不是方屿那种骨头的疼,是旧伤疤的疼。
她右小腿上有一道很长很深的伤疤,是从红太阳孤儿院逃出来那年在野外被畸变生物抓的。
那时候她还没有加入逐风者,没有人帮她处理伤口,
她自己在河边用清水洗了洗,用撕下来的衣角缠了几圈,就那么扛过去了。
伤疤后来长好了,但每到阴雨天就会痒,痒得她半夜醒来,坐起来挠,挠到皮肤发红也不解痒。
郭大年给了她一瓶药酒,说痒的时候擦一擦,能管用一阵子。
她坐在平房门口,把裤腿卷起来,露出那条伤疤。
伤疤很长,从小腿肚一直延伸到脚踝,像一条蜈蚣趴在腿上。
她用药酒擦了擦,凉飕飕的,痒确实减轻了一些。
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暗绿色的光河水位在晨光中看不太清,但河面上那些金色的光纹很显眼。
她盯着那些光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把裤腿放下去,背上短刀,沿着砂石路朝矿道入口走去。
她今天不下井,只是去看看。
方屿说树苗的根已经长到五百米了,离目标区域还有一百三十米。
她不知道一百三十米在根须的生长中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在矿道里,一百三十米要走很久。
矿道入口的井口边,方屿正蹲在那里检查速降绳。
他的膝盖上还缠着绷带,但已经不需要手杖了。
看到温岚走过来,他抬起头,把手里的速降绳放在井口边。
“不下井?”
“不下。就来看看。”
方屿点了点头,继续检查速降绳。他把绳子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确认没有磨损和打结,然后重新卷好,挂在井口边的挂钩上。
“温岚,你右腿的伤疤是红太阳的时候留下的?”
温岚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裤腿放下来了,看不到伤疤,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嗯。”
“当时没处理好?”
“当时没人帮我处理。”
方屿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另一根速降绳也检查了一遍,挂好,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逐风者那边应该有医疗记录吧。”
“有。但我不想去翻。”温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晨风中很快散尽。“翻那些东西没意思。
过去了就过去了。”
方屿没有再问。
他拿起手杖,朝观测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温岚一眼。
“药酒擦的时候要搓热了再敷,不然没用。”
温岚把烟掐灭在井口边的石头上。“知道了。”
方屿走了。温岚蹲在井口边,把手掌贴在膝盖上。
药酒的热度已经散了,皮肤是凉的。
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沿着砂石路走回平房。
路上遇到了郭大年。老勘探师拄着拐杖,手里提着那瓶自己泡的药酒,正从铁锈镇的方向走过来。
“吃了吗。”郭大年问。
“还没。”
“那就去我那吃。煮了粥。”
温岚跟在他身后,走进铁锈镇旧火车站改成的档案馆。
一楼那间改成的厨房里,锅里的粥还在冒热气,粥是白米粥,
稠得能立住筷子,旁边碟子里放着几块咸菜和一小碟花生米。
郭大年给她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两个人坐在厨房的小桌旁,慢慢地喝。
粥很烫,温岚用小勺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米已经煮化了,入口即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郭师傅,你说红太阳那些孩子,现在都在哪。”
郭大年放下勺子,沉默了一会儿。
“有的死了。有的活着。有的在这片矿区,有的在别的地方。谁也说不清楚。”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但时也把那些孩子的名单从红太阳的档案库里找出来了,全部存在铁锈镇档案馆里。
你要是想看,可以去翻。”
温岚没有说话。
她喝完粥,帮郭大年把碗洗了,然后走进档案馆最里面的那间储藏室。
书架上,时远的档案盒旁边,放着另一个盒子,标签上写着“红太阳孤儿院,历届孤儿名单”。
她把那个盒子从书架上取下来,放在桌上,打开。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份档案,每一份都有照片和编号。
她一份一份地翻,翻到中间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
穿着红太阳孤儿院的旧制服,头发扎成两条小辫子,眼神里有一种紧绷的警惕
。照片下面写着编号和名字,“编号0177,温岚。”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那时候她还很小,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要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方式,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她把档案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放回书架。
然后走出储藏室,走到门口。
阳光很刺眼,她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第415章 核心的邀请
白奇在旧仓库里收到了一封从核心深处传来的新数据。
不是波形图,不是脉冲信号,而是一段完整的、可读的文字数据。
鸦在远程解码这段数据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好一阵。
“这不是机器生成的。”鸦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是人写的。”
白奇凑到屏幕前,看着那段解码出来的文字。
字迹是姜颜承的,每一个字的收笔都有一个极轻微的内勾。
“树苗的根已经长到五百二十米了。
离目标区域还有一百一十米。
根须的生长速度比预想的快,核心的指引信号也比我预想的清晰。
它在主动配合树苗的生长,不是被动地等根须伸过来。
它想让树苗长到那个区域。
“那个区域里有什么,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
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等一个东西。
不是树苗的根,不是引擎的信号,是别的东西。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在那里。
“如果你们能收到这段数据,说明树苗的根已经长到了足够深的位置,核心的通讯通道已经稳定了。
我会继续发数据,直到根须到达目标区域。大姜。”
白奇把那行字看了好几遍。
他想起姜颜承在笔记里写过的那句话,“核心最深处,有一个从未被触及的区域。
那里是‘最初的’第一次降临无风带时留下的原始根脉。”
现在姜颜承说,那个区域里有什么东西在等,不是树苗的根,不是引擎的信号,是别的东西。
“他在等什么。”苦玉站在白奇身后,也看到了那段文字。
“不知道。”白奇把数据打印出来,贴在墙上,“但他会在那里等到根须到达的那一天。”
方屿收到这段数据的时候,正在观测站一楼调试那台备用引擎。
他把打印出来的纸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折好放进口袋。
“方老师,你说那个区域里到底有什么。”苦玉问。
方屿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最初的’留下的什么东西。
也许是姜颜承在那里发现的什么东西。
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是核心想让树苗长到那里,因为那里是它的起点。”
他把备用引擎的最后一组导能环校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矿道入口的方向,暗绿色的光河水位还在缓慢回升。
河面上那些金色的光纹比以前更密了,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和核心的呼吸节奏完全同步。
“它会到的。”方屿说,“不管那里有什么,树苗的根都会长到那里。”
苦玉把培训手册翻开,翻到核心能量脉冲预测算法那一章,
用铅笔在空白处写下了姜颜承那段话的最后一句。
“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在那里。”
写完之后她把培训手册合上,放回背包,朝矿道入口的方向走去。
今天还要下井,还要采样,还要记录数据。
树苗的根还在长,核心还在发信号,姜颜承还在核心深处写数据。
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她走在矿道上,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轨迹。
洞壁上那些根须还在缓慢地生长,每长一寸,就会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极细的荧光痕迹。
那些痕迹在头灯的照射下像无数条极细的河流,
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矿道深处,延伸到核心的方向。
她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洞壁上。
岩壁是温热的,和方屿膝盖上敷着热毛巾时的温度一模一样。
她能感觉到根须在岩层缝隙里缓慢生长的微弱振动,和核心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
她能感觉到,在那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等她。不是树苗的根在等,是别的东西。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
张北望站在苗圃隔间最里面,看着那棵从姜乔那里带来的分株苗。
苗已经长到快两人高了,树干比他大腿还粗,树冠密得像一把撑开的大伞。
他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树皮是温热的,和核心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
他能感觉到树干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不是汁液,是光。
他盯着那些光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第三册观测日志,
翻到最新一页,写道,“新历九十八年十二月二十日,分株苗生长正常,
树干直径较上周增长约半厘米,叶脉荧光亮度持续增强。”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他该退休了。不是身体撑不住了,是年纪到了。
矿业协会的退休年龄是六十五岁,他今年六十六,已经超了一年。
张北望一直拖着没办手续,不是忘了,是不想。
他在这片矿区待了太多年,从年轻的时候跟着郭大年下井,
到现在头发白了一大半,每天坐在观测站二楼看数据。
他不知道离开这片矿区之后还能做什么。
“张叔。”苦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苦玉站在苗圃隔间门口,手里拿着那本培训手册,脸上沾着几点没擦干净的矿尘。
她刚从矿道里上来,还没换衣服。
“方老师让我问你,退休手续什么时候办。”
张北望沉默了一会儿。“再说吧。”
苦玉没有追问。
她把培训手册翻开,翻到核心能量脉冲预测算法那一章,递给张北望。
“白奇说这一章的公式需要修订,第三版的参数已经过时了,要换成第四版的。”
张北望接过培训手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过程。
他认得每一个符号,每一行推导,因为这些大部分是他和方屿、白奇一起讨论出来的。
但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算过公式了,他的手在抖,不是帕金森,是写多了之后自然的那种抖。
“张叔,你不想退休,对吗。”
张北望把培训手册还给她。“不是不想,是不能。这片矿区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树苗的根还没到目标区域,核心的通讯通道还不稳定,姜颜承还在核心深处发数据。
我走了,谁来看这些数据。”
苦玉把培训手册收进背包。“张北望可以看。白奇也可以。我也可以。”
张北望看着她。
苦玉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那种“你需要休息”的关心,也没有那种“你老了该让位了”的暗示。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片矿区不止他一个人。
张北望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暗绿色的光河水位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河面上那些光纹比以前更密了。
他盯着那些光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在退休申请表上签了字。
“新历九十八年十二月二十日,张北望,申请退休。”
签完之后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苦玉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张签好字的申请表,没有说话。
她把培训手册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转身走出观测站。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张北望一眼。
“张叔,你退休以后还住矿区吗。”
张北望把申请表折好放进信封。“住。不住这我住哪。”
苦玉点了点头,走出观测站。
砂石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沿着砂石路走到矿道入口,蹲下来,把手掌贴在井口边的石头上。
石头是凉的,但石头下面的东西是温热的。
她能感觉到,在那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和她的心跳是一个节奏。
那天晚上,张北望在观测站二楼坐了很久。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
他盯着那些叶片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苗圃隔间最里面,去看那棵从姜乔那里带来的分株苗。
月光照在树干上,把那些年轮纹照得很清楚。
一圈一圈,从树心向外扩散,像一段从过去到现在的时间线。
他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掌心是温热的。
他闭上眼睛,感觉着树干里那些缓慢流动的光。
“你也会长到那么大的。”他轻声说。
树没有回答。
只有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第416章 方屿的报告
方屿花了三天时间,把矿区这一年的监测数据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年度报告。
报告分六个章节,从核心能量脉冲的
周期变化到根须网络的生长趋势,从光河水位的回升速度到分株苗的移栽成活率,
每一个数据都有对应的图表和注释。
他把报告打印出来,用订书机订好,放在观测站一楼的书架上。
报告的封面印着一行字,“老鸦岭矿区新历九十八年度监测报告,编制人方屿。”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报告,是郭大年很多年前写的。
两本报告并排摆着,一本封面已经磨损发白,一本还是崭新的,但厚度已经快赶上旧报告了。
“方老师,报告写完了。”苦玉站在他身后。
“写完了。”
“那你今天可以休息了。”
方屿把旧报告放回书架,拿起自己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新历九十八年度,矿区整体运行平稳,
核心锚定稳定,根须网络生长速度持续加快。
预计新历九十九年内,树苗根须可到达目标区域。”
他把报告合上,放回书架。然后站起来,拿起手杖,朝矿道入口的方向走去。
“方老师,你要下井。”苦玉跟在他身后。
“不下。就去井口看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砂石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方屿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手杖敲在砂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井口边,宋宁正在检查速降绳。看到方屿过来,他把绳子挂在挂钩上,站起来。
“方老师,夜班的数据已经传回观测站了。一切正常。”
方屿点了点头。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井口边的石头上。
石头是凉的,但石头下面的东西是温热的。
他能感觉到,在那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方老师,你说树苗的根到了目标区域之后,会发生什么。”
方屿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但姜颜承在数据里写过一句话,‘当根须到达那个区域的时候,核心会做出选择。’”
“选择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继续沉睡,也许是苏醒。也许都不是。”
苦玉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矿道深处那片黑暗。
她在这片矿区待了这么久,下过无数次井,走过无数条矿道,采过无数份样本。
但她从来没有到过那个区域。
没有人到过。
那里是一片空白,从未被任何人触及。
“方老师,你想去那个区域吗。”
方屿把手从石头上收回来,站起来。“不想。那里不是人去的地方。是根须去的地方。”
他转身朝观测站的方向走去。
苦玉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砂石路上。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回到观测站的时候,张北望已经把饭做好了。
面条,挂面,汤底是清水,撒了一小把莫雨珊寄来的茶干碎末。
四个人围坐在桌边,端着碗,吸溜吸溜地吃面。
方屿吃完面,把碗放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份退休申请表,递给张北望。
“签好了?”
“签好了。”
张北望接过申请表,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明天我托人带去磐石城。”
方屿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拄着手杖,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苦玉一眼。
“苦玉,明天的巡检数据,你直接传给观测站。
不用再给我看了。”
苦玉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可以独立了。”
方屿说完,推门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苦玉站在门外,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喝完的面汤。
她低头看着碗里那些浅绿色的茶干碎末,在汤面上浮浮沉沉。
白奇从她身边走过,看了她一眼。“他说的对。你可以独立了。”
苦玉把面汤喝完,把碗洗了,放回碗柜里。
然后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月光很亮,照在矿渣堆上,把那些灰白色的碎石染成银白色。
她站在那里,听着主引擎的低鸣声,和光河的水声,和核心的呼吸声。
三个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但节奏是一样的。
……
莫雨珊在第二十天早上发现了第三颗发芽的种子。
她蹲在第三个坑前,用手指轻轻拨开表面的土,露出一小截暗绿色的芽尖。
芽尖比前两颗都细,荧光也更弱,在晨光下几乎看不见。
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她把笔记本从口袋里掏出来,翻到最新一页,写道,
“新历九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第三颗种子发芽。芽尖较细,荧光较弱。”
写完之后她把笔记本收好,蹲在坑前,用手把土重新拨回去,轻轻压实。
香菜从教会大厅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茶。
她看到莫雨珊蹲在第三个坑前,把茶壶放在石桌上,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第三颗了。”
“嗯。但芽尖很细,荧光也弱。
不知道能不能活。”
香菜用手指轻轻拨开土,看了一眼那点芽尖,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能活。只要发了芽,就能活。
长得慢一点没关系,早晚会长起来的。”
莫雨珊站起来,走到石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热的,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端着茶杯,看着后院那棵小树。
树干上又多了几道新的年轮纹,一圈一圈,从树心向外扩散。
她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掌心是温热的。
“香菜,你说这些种子,有没有可能是时也他妈妈留下的。”
香菜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有可能。苦和泰说这些种子是他从时安留在工艺车间的旧物里找到的。
时安当年在矿业协会温室里培育了很多分株苗,有些苗结了种子,她用密封袋装好,放在抽屉里。
后来她去世了,那些种子就一直放在那里,放了很多年。”
莫雨珊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茶汤是浅绿色的,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荧光。
她想起那个女人。
那个在梦里站在她身后、穿着旧工装、头发扎成麻花辫的女人。
那个女人把手掌贴在她额头上,掌心是温热的。
“香菜,你认识时也的妈妈吗。”
香菜把茶杯放下,看着远处老鸦岭的方向。
“见过几次。她很忙,每次来教会都是匆匆忙忙的,坐一会儿就走。
但她每次来都会带一些种子,种在后院。
她说这些种子是从矿区带回来的,种在教会的土里,看看能不能活。”
“后来活了吗。”
“活了几棵。但后来母株枯死了,那些分株苗也跟着枯死了。
不是所有的根都能在没有母株的地方独自活下去。”
莫雨珊把茶杯放下,走到第一个坑前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土,看了一眼那两片子叶。
子叶比前几天大了很多,颜色也从嫩绿色变成了深绿色,叶脉里的荧光在阳光下看得很清楚。
她盯着那两片子叶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第二个坑前,也拨开土。
第二颗种子的芽尖已经钻出土了,露出两片极小的子叶,比第一颗的小一些,但荧光更亮。
她又走到第三个坑前,拨开土。那点芽尖还在土里,没有钻出来,
但她能看到土表面有一个极小的鼓包,鼓包边缘有一道细缝,细缝里透出暗绿色的光。
它在努力。
那天晚上,莫雨珊在信纸上写了一行字,“第三颗种子发芽了。
芽尖很细,荧光也弱,但香菜说能活。”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封口处用麻绳系了一个回航结。
编结的时候手指很稳,和她在药房里配药粉时一样稳。
她把信封放在邮袋里,和那些还没寄出的果茶、药粉放在一起。
明天方屿会来,到时候让他带过去。
艾卡蹲在门槛上,背对着她,面朝老鸦岭的方向。
月光照在它黑色的毛发上,在边缘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莫雨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艾卡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它还在等。
“他会回来的。”莫雨珊轻声说。
艾卡的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那天夜里,莫雨珊没有做梦。她睡得很沉,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艾卡蹲在窗台上,面朝后院的方向。
她穿上鞋,走到后院。
阳光很好,照在后院的石板上,把整片地面染成了金色。
那棵小树在晨光中轻轻摇晃着叶片,叶脉里的荧光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她走到第一个坑前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土。
那两片子叶又大了一些,叶片的边缘已经开始长出真叶的雏形,很小,只有针尖大,但确实是真叶。
她盯着那点真叶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第二个坑前,也拨开土。
第二颗种子的子叶也张开了,比第一颗的小一些,但叶脉里的荧光更亮。
她又走到第三个坑前,拨开土。
那点芽尖已经钻出土了,露出一小截暗绿色的茎,
茎的顶端顶着两片还没张开的子叶,紧紧地合在一起,像一双还没睁开的手。
她把手掌贴在土面上,掌心是温热的。
和那个女人的掌心的温度一模一样。
第417章 白奇的算法验证
白奇把第四版算法的最后一次验证跑完了。
误差百分之一点一,比上一版又提高了零点二个百分点。
鸦在远程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沉默了好一阵,然后说了一句,“可以了。”
白奇把验证报告打印出来,贴在旧仓库的墙上。
整面墙已经贴满了,从最早的引擎校准完成通知到最新的算法验证报告,
按时间顺序排列,像一条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延伸的线。
他把最新那张纸贴在最后面,用红笔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字,
“新历九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第四版算法验证完成,误差百分之一点一。
可以投入实际应用。”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裂缝比去年又宽了一些,宽到能塞进两枚硬币了。
他盯着那条裂缝,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搬进这间旧仓库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是根须网络,什么是能量脉冲,什么是核心锚定。
他只是一个从黑鸦大学毕业的普通学生,背着行李,
站在老鸦岭矿渣堆上,看着那片灰白色的矿山发呆。
现在他坐在这间旧仓库里,面前堆着上百页写满公式的稿纸,
手指上缠着创可贴,眼镜片上沾着铅笔灰。
他把第四版算法从推导到验证的全部过程整理成文档,
打印出来,用夹子夹住,放在书架上。和姜颜承的旧笔记放在一起。
两本笔记并排摆着,一本封面已经磨损发白,一本还是崭新的,但厚度已经快赶上旧笔记了。
“白奇。”苦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苦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培训手册,脸上沾着几点没擦干净的矿尘。
她刚从矿道里上来,还没换衣服。
“方老师说,第四版算法可以写入培训手册了。”
白奇把书架上的文档取下来,翻到最后一页,递给苦玉。
“这一章的内容全部要换。你把旧的那几页撕掉,把这新的订上去。”
苦玉接过文档,翻了翻。新版的公式比旧版多了好几页,
推导过程也更详细,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白奇,你写这么多,学员能看懂吗。”
白奇沉默了一会儿。“看不懂的就问。
问了还看不懂的就再看一遍。看了还看不懂的,就来找我。”
苦玉把文档收进背包,转身走出旧仓库。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白奇一眼。“白奇,你该休息了。你眼睛里全是血丝。”
白奇揉了揉眼睛。“等把这批数据整理完再说。”
苦玉没有再说。她走出旧仓库,沿着砂石路走到观测站。
张北望正坐在二楼窗台前,手里拿着那本第三册观测日志,在写当天的数据。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
“白奇把算法验证完了?”
“嗯。误差百分之一点一。”
张北望点了点头,在日志里写下,“新历九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第四版算法验证完成,误差百分之一点一。
可投入实际应用。”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
叶脉里的光丝比以前更亮了,亮到即使在阳光下也能看清。
张北望盯着那些光丝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
走到苗圃隔间最里面,去看那棵从姜乔那里带来的分株苗。
苗又长高了一些,树干已经比他大腿粗了,树冠也密了很多。
他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树皮是温热的,和核心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
“白奇那小子,算出结果了。”他轻声说。
树没有回答。只有叶片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
温岚坐在平房门口,把裤腿卷起来,用药酒擦着右小腿上的旧伤疤。
药酒是郭大年给的,泡了很多种草药,颜色深褐,有一股浓烈的草药味。
她用手指蘸了药酒,涂在伤疤上,慢慢地揉。
伤疤在阴雨天总是痒,今天没下雨,但也开始痒了。
她揉了揉,痒减轻了一些,但还是在。
她把药酒瓶盖好,放在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她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短刀,走出平房,沿着砂石路朝矿道入口走去。
夜风很大,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
她把短刀挂在腰间,把手插进口袋里,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矿道入口的井口边,宋宁正蹲在那里检查速降绳。
看到温岚过来,他站起来,把绳子挂在挂钩上。
“温姐,这么晚了还下井。”
“不下。就去河边坐坐。”
宋宁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把另一根速降绳也检查了一遍,挂好,然后背起那台校准终端,走进矿道。
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轨迹,很快消失在矿道深处。
温岚蹲在井口边,把手掌贴在石头上。
石头是凉的,但石头下面的东西是温热的。
她能感觉到,在那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和她的心跳是一个节奏。
她在井口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砂石路走回平房。
路过观测站的时候,二楼的灯还亮着,张北望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窗口轻轻摇晃。
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了很久。
回到平房,她坐在床边,把短刀解下来放在桌上。
床头墙上挂着泪迹面具,面具下面的墙上贴着手绘的矿区地图。
她盯着地图上那些红点看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封没寄出的信。
信是时也写的,日期是新历八十八年,最后一行写着,
“温岚,我今天又下井了。河床干了一段,但源头还在出水。
水还是绿的,还会发光。
我在河边坐了很久,想了很多事。”
她把信读了一遍,折好放回抽屉。然后从桌上拿起那瓶还没用完的药酒,
拧开盖子,又倒了一点在手心里,搓热了,敷在右小腿的伤疤上。
药酒是热的,敷上去的时候伤疤不痒了。
她把手掌贴在伤疤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热度。
热度从皮肤渗进去,把那些积攒了很多年的寒气一点一点地驱散。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红太阳孤儿院里的日子。
那时候她还很小,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还活着。
孤儿院里的孩子经常莫名其妙地消失,今天还在一起吃饭的人,明天就不见了。
没有人问他们去哪了,也没有人敢问。
后来她逃出去了。
一个人,在深夜里翻过孤儿院的高墙,在野外跑了三天三夜,
被畸变生物追,被佣兵追,被红太阳的人追。
她跑到河边,跳进水里,顺着水流往下漂。
水很冷,冷到她以为自己的血都要冻住了。
她活下来了。但右小腿上多了这道伤疤。
温岚把裤腿放下去,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暗绿色的荧光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她把手掌贴在窗户玻璃上,玻璃是凉的,凉到她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传过去。
“时也。”她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在夜风里回荡。
那天晚上,她在信纸上写了一行字,“药酒用了一半,伤疤不怎么痒了。”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封口处用麻绳系了一个回航结。
然后放在桌上,和那瓶还没用完的药酒放在一起。
明天托方屿带给他。
第418章 归途的车站
时也站在黑鸦大学南城门的车站,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
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矿区监测报告、
还有一小包莫雨珊托方屿带给他的果茶。
茶包的封口处系着一个回航结,麻绳编的,系得很紧。
沐心竹站在他旁边,手里没有拿东西。
银眼斩杀者用布包着背在身后,头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晨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她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从特训营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操场上只有几个早起加练的学员在跑步。
苏晚站在最里面的跑道上,看到她出来,停下脚步,远远地鞠了一躬。
沐心竹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车什么时候到。”沐心竹问。
“七点二十。”
她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十分。
还有十分钟。两个人在车站的长椅上坐下来,中间隔着一个背包的距离。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漫过来,把车站的灰白色水泥地面染成了淡金色。
远处教区广场的方向,钟楼的钟声还没响。
“特训营那边,你不在的时候谁带。”时也问。
“庞静找了温岚。”沐心竹说,“温岚说她不带,庞静说加钱,温岚说带。”
时也笑了一下。他能想象温岚说“不带”时的语气,也能想象庞静说“加钱”时的表情。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永远是他最熟悉的组合。
“苏晚的附魔斩击练得怎么样了。”
“剑气能打一米了。手腕还是有点硬,但比刚来的时候好了很多。”
“你给她编的护腕戴了吗。”
“戴了。尺寸刚好。”
沐心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时也能听出她话里的那一点点骄傲。
不是对自己的骄傲,是对苏晚的。
她带出来的学员,就像她种下去的树,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心里是踏实的。
车来了。
魔能列车从远处驶来,车轮在轨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时也站起来,把帆布包背好,转身看着沐心竹。
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我走了。”
“嗯。”
沐心竹没有说“路上小心”,也没有说“到了发消息”。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时也上车,看着车门关上,看着列车缓缓驶出车站。
列车开出去很远了她还站在那里,晨风吹起她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
时也从车窗里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极小的点,消失在晨光里。
他把窗户关上,靠在座椅上,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包果茶,
拆开封口,捏了一小撮茶叶放进杯子里,倒了热水。
茶汤是浅绿色的,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荧光。
他喝了一口,茶是热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是莫雨珊新烘的那批茶,味道比去年的更醇一些,苦味更淡,回甘更长。
列车驶过护城河,窗外那片新建的安置房在晨光中安静地矗立着。
灰墙蓝顶,院子里有人在晾衣服,有几个小孩在空地上追逐打闹。
他盯着那些孩子看了很久,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从黑鸦大学回矿区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背上背着那把用旧布缠着的灵魂收割者,
口袋里揣着那枚从朱亚教会的矿灯里偷来的核心碎片。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也不知道自己回来之后还能不能找到想见的人。
现在他知道了。
列车在中午时分到达老鸦岭。时也从车站走出来,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片灰白色的矿渣堆。
矿渣堆上多了几面新的警示牌,是矿业协会统一制作的,白底红字,写着“矿区重地,闲人免进”。
但警示牌旁边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砂石路面,从车站一直延伸到矿道入口。
那是矿区的人每天走的路,踩了太多年,踩出了一条深深的沟。
方屿在观测站一楼等他。
他的膝盖上还缠着绷带,但走路已经不需要手杖了。
看到时也进来,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过去。
“核心的新信号。姜颜承发了一段文字数据。”
时也接过文件,打开。
纸上是打印出来的那几行字,“树苗的根已经长到五百二十米了。
离目标区域还有一百一十米。”他把那几行字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文件折好放进口袋。
“方老师,你的膝盖怎么样了。”
“好多了。再过一个月应该能下深层矿道。”
“别急。等好了再下。”
方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他拄着手杖,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时也一眼。
“你母亲的那些种子,发了三颗了。
莫雨珊在信里写的。”
时也愣了一下。他想起那些种子,苦和泰从他母亲留下的旧物里找到的,
用密封袋装着,放在抽屉里放了很多年。
后来莫雨珊把它们种在了生命教会的后院。
“三颗都活了?”
“都活了。第一颗的子叶已经张开了,第二颗刚钻出土,第三颗刚发芽。
香菜说能活。”
时也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暗绿色的光河水位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河面上那些光纹比以前更密了。
“方老师,你说那些种子,是我母亲什么时候留下的。”
方屿沉默了一会儿。“她在矿业协会温室里培育分株苗的时候。
那时候她每年都会收一批种子,用密封袋装好,放在抽屉里。
后来她去世了,那些种子就一直放在那里。
苦和泰说,她大概是想等有一天矿区稳定了,把种子种在有阳光的地方。”
时也把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那枚银丝环。
环内侧那三个字在指腹下微微发烫,像是刚被人握过。
第419章 沐心竹的夜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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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方屿的手杖
方屿把手杖挂在观测站门口的挂钩上,没有再拿。
他的膝盖已经不疼了,走路也不跛了。
苦玉站在旁边,看着他把手杖挂上去,没有说话。
她想起方屿刚出院回来的那天,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但他说不用扶,自己拄着手杖一步一步走回观测站。
现在他不拄手杖也能走得很稳了。
“方老师,你今天下井吗。”
“下。浅层。”方屿从挂钩上取下安全帽,戴好,又从桌上拿起那台备用终端,塞进背包里。
苦玉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观测站,沿着砂石路朝矿道入口走去。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漫过来,把整片矿渣堆染成了淡金色。
矿道里很暗,方屿打开头灯,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轨迹。
他走在前面,苦玉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一前一后,节奏出奇地一致。
第一个校准点,方屿蹲下来,把终端的探头贴在指定的位置上。
屏幕上的波形曲线跳了一下,然后迅速稳定下来。同步误差零点二秒。
他把数据记录下来,在巡检日志里写了一行字,
“浅层矿道一号校准点,以太浓度稳定,根须活性达标。巡检员方屿。”
写完之后他把日志递给苦玉,苦玉接过去看了一眼,放进背包。
“方老师,你的字还是比我好看。”
方屿没有回答。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光河的水声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那种潮湿的、带着淡淡甜味的荧光雾气。
他在光河岸边停下来,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河床底部的苔藓上。
苔藓的假根扎得很深,他能感觉到那些极细的根须在岩层缝隙里缓慢生长的微弱振动。
“树苗的根又往下长了。”方屿说,“昨天五百二十米,今天应该到五百三十了。”
苦玉也蹲下来,把手掌贴在苔藓上。
她能感觉到那种振动,和核心的呼吸频率完全同步。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像是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慢慢地、稳稳地跳动着。
“方老师,你说姜颜承在核心深处,能感觉到树苗的根在长吗。”
方屿把手收回来,站起来。
“能。他在数据里写了,‘根须的生长速度比预想的快。’
他每天都在记录这些数据,用核心外壳的能量流动方向,在光膜表面刻下一道道纹路。
那些纹路我们收到了,翻译出来,就是他写的那段话。”
苦玉也站起来,把手掌上的苔藓黏液在裤腿上蹭了蹭。
“他为什么要用刻的。用引擎的同步协议不是更方便吗。”
“引擎的同步协议是单向的,只能从外面往核心发信号,不能从核心往外发。
他只能用那种方式,改变核心外壳的能量流动方向,在光膜表面刻下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要消耗他很多精力,但他一直在刻,从锚定完成刻到现在,一天都没有停过。”
苦玉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姜颜承离开黑鸦大学的那天,她还在工艺车间跟苦和泰学手艺。
那时候她不知道姜颜承是谁,只知道他是姜乔的大哥,
是矿区那个被很多人提起但很少有人见过的名字。
后来她来到矿区,开始读他留下的笔记,开始看他从核心深处传上来的数据,才开始慢慢了解这个人。
他不是一个好人,但他做了一件很难的事。
他在核心深处,一个人,在黑暗中,用最原始的方式,把数据一笔一笔地刻在光膜上。
没有人要求他这么做,也没有人知道他能撑多久。
但他一直在做。
方屿沿着光河岸边走了一段,在最深的一个校准点停下来。
这个点已经接近深层矿道的边缘了,再往前就是那些还没有被完全探明的区域。
他把终端的探头贴在洞壁上,屏幕上的波形曲线跳了好几下才稳定下来。
同步误差零点三秒,比浅层的大了一些,但还在安全阈值以内。
“这里的以太浓度比浅层高,根须的活性也更强。”
方屿把数据记录下来,在日志里写了一行字,“深层矿道边缘校准点,
以太浓度偏高,根须活性达标。建议加密监测。”
写完之后他把日志递给苦玉,苦玉接过去放进背包。
“方老师,回去吧。你的膝盖不能站太久。”
方屿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光河岸边往回走,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白色的轨迹。
走到矿道入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观测站二楼的灯亮着,张北望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窗口轻轻摇晃。
方屿站在井口边,把手掌贴在石头上。
石头是凉的,但石头下面的东西是温热的。
他能感觉到,在那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和他的心跳是一个节奏。
“苦玉。”
“嗯。”
“明天你一个人下深层。我在观测站看数据。”
苦玉愣了一下。“方老师,你信得过我吗。”
方屿把手从石头上收回来,看着她。“信得过。”
……
莫雨珊在第六颗种子发芽的那天晚上,坐在后院石桌前,把那颗芽画在了笔记本上。
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小心,先用铅笔画轮廓,再用绿色的彩铅填色。
芽尖是嫩绿色的,叶脉里有一丝极细的荧光,
她用黄色的彩铅在叶脉的位置轻轻点了几下,试图画出那种光的感觉。
画完之后她对着笔记本看了很久。
画得不太像,芽尖太粗了,子叶也太大了,但荧光的感觉画出来了。
那种淡淡的、从叶片内部透出来的光,她用了好几种黄色和绿色才调出来的。
香菜从教会大厅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茶。
她看到莫雨珊在画画,把茶壶放在石桌上,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画得不错。”
“不像。”
“像不像不重要。
你画了,它就留在纸上了。以后翻到这一页,你就知道这一天它长什么样。”
莫雨珊把笔记本合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盯着后院那棵小树,树干上的年轮纹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一圈一圈,从树心向外扩散。
“香菜,你说这些种子,有没有可能是时也的母亲留给他的。”
香菜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有可能。
苦和泰说这些种子是他从时安留在工艺车间的旧物里找到的。
时安当年在矿业协会温室里培育了很多分株苗,有些苗结了种子,她用密封袋装好,放在抽屉里。
后来她去世了,那些种子就一直放在那里。”
“她为什么不寄给时也。”
“她来不及。
她去世的时候时也还小,还没到能收信的年纪。
而且她大概也不知道该把信寄到哪。
时也在红太阳孤儿院,那地方不收信。”
莫雨珊把茶杯放下,走到第一个坑前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土。
第一颗种子的子叶已经完全张开了,真叶也长出了两片,嫩绿色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荧光。
她盯着那两片真叶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第六个坑前,也拨开土。
第六颗种子的芽尖刚钻出土,茎很细,子叶还没张开,紧紧地合在一起,像一双还没睁开的手。
她把手掌贴在土面上,掌心是温热的。
和那个女人的掌心的温度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她见过她。
在梦里。
那个女人穿着旧工装,头发扎成麻花辫,站在她身后,把手掌贴在她额头上。
掌心是温热的,和这片土地的温热一模一样。
“香菜,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香菜把茶杯放下,看着远处老鸦岭的方向。
“不知道。也许哪也不去,就留在这里。
留在她种过的树里,留在她走过的路上,留在她碰过的泥土里。
你看这些种子,它们是从她留下的东西里找到的。
她碰过它们,把它们装进密封袋里,写上日期。她的一部分留在了这些种子里。”
莫雨珊低头看着手里的泥土。
泥土是深褐色的,湿润松散,有一股淡淡的草腥味。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有没有碰过这片土,但她觉得有。
那个女人来过这里,在这片土地上站过,用手掌贴过那棵小树的树干。
她的温度留在了树里,留在了土里,留在了那些正在发芽的种子里。
那天晚上,莫雨珊在信纸上写了一行字,“第六颗种子发芽了。
第一颗的真叶已经长出来了,两片,嫩绿色的。”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封口处用麻绳系了一个回航结。
编结的时候手指很稳,和她在药房里配药粉时一样稳。
她把信封放在邮袋里,和那些还没寄出的果茶、药粉放在一起。
明天方屿会来,到时候让他带过去。
艾卡蹲在门槛上,背对着她,面朝老鸦岭的方向。
月光照在它黑色的毛发上,在边缘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莫雨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艾卡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明天会回来吗。”莫雨珊轻声问。
艾卡的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第421章 白奇的新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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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温岚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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