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桴浮》 序章 “格老子的,你一天三顿饭,吃得饱饱的,为啥还要吃烧饼?” “那你一天三顿饭,吃得饱饱的,为啥还要抽烟?” 这是李玄吉五岁时候,和他老爸的对话。 在李玄吉的记忆中,这算是他人生第一次成功奏对(怼人)。至今,他还记得老爸一时哑口无言,在周围叔叔阿姨的嬉笑声中,从兜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钞票,递给自己。反倒是那烧饼的味道,早已完全没了印象。 李玄吉从小聪慧而又叛逆。所以,常常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初三的某一个晚上,在看了电视里的魔术表演大锯活人之后,李玄吉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啊想啊。。。。。。 为什么要用锯子锯大活人?而且还是一位漂亮至极的大美女?偏偏观众们看得津津有味?为什么,那位大美女被锯成了两截,却没有流一滴血,最后反而又毫发无损地站在台上?。。。。。。。 太多的为什么?以至于,李玄吉当晚入睡之后,做了一个梦。 梦境中,他一会儿是那个魔术师,一会儿是那个妖娆美女。 自己拿着嗡嗡响的电锯,对着台下的观众神秘一笑,然后将那个大美女锯成两截。。。。。。自己被绑着,躺在一个冰冷的架子上,亲眼目睹自己被人用电锯一点一点地锯成了两截,却没有疼痛,更没有流血。。。。。。 李玄吉不信邪,梦境中,又化身为一个恶魔,没有具体形象的恶魔,想尽一切办法,用各种手段,去残害、摧残那个大美女。然后,或者说间或,又化身成那个大美女。。。。。。甚至有时候,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场景也在不断变幻,就好像先是进门第一个房间,再进去一点到了第二个房间,第三个房间,如此层层递进。。。。。。 整个过程中,没有变态的快感,也没有丝毫的痛苦。一切的一切,既像是一场梦,又像是一场严肃的实验。偏偏,李玄吉还偶尔可以意识到,自己是在梦境中。 不知何时,窗外响起了一个声音。似乎是两三个人缓缓飞过。 “不如随我等去吧。” 李玄吉忽然惊醒,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冲着外面看了看。漆黑一片,没有任何东西,更没有任何人。 “谁?”李玄吉犹如梦游一般,双手紧紧按在廊杆上,顿了顿,大声吼道,“你们想干什么?” 如是,连着喊了数声,没有任何回应。 反倒是把母亲惊醒。被惊醒的母亲,凭着母爱的本能,在旁边屋子的床上,发声唤道,“小玄吉,你做啥?快回去睡觉!” 李玄吉不甘心地左顾右盼,一无所获。最后,也只得回屋睡觉了。 这件事,让长在红旗下的李玄吉,第一次对那种只在书上看到的玄学产生了懵懵懂懂的暗戳戳的兴趣。 那晚之后,李玄吉再也没有做过类似的梦,也没有听到窗外有人唤自己随他去。 时光匆匆,初三之后,便是高中。整整三年,李玄吉心不敢旁骛,埋头苦学,终于成功考上了异地某所大学。 本书的故事,由此开始。 第1章 初学打坐 大学的学习和生活,说紧张也紧张,说悠闲也悠闲。多年苦读应试之后,或多或少有些休息放松的想法,这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年方十八左右,要做自己的成年人意识也油然而生。 所以,李玄吉这个从山区小县城到外省大城市上大学的大学生,学习之余,便经常往学校外面跑。当地乃至周围的风景区,名胜古迹,在大一上半学期,李玄吉便逛了个遍。这期间,有的去过一些寺庙道观。但李玄吉却没有什么感觉,或者高深一点,没有什么感应。总觉得,所至之处,无非是一些披着宗教外衣的商业场所。 莫说玄学修行,便是宗教信仰,也是这般铜臭。恰好,互联网出现。李玄吉,失望之余,也迷上了上网。那个时候,互联网就像现在的AI一样,属于科技最前沿,人类进步的方向,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张开双臂,要热切拥抱。 当然,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拥抱姿势。李玄吉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美国网吧兴起,许多人排队上网,硅谷一些精英只要一份精美的关于wEb创业的ppt,便能拿到大笔的投资。而自己,只能用通宵在网吧上网,来证明自己没有落伍,还在学习,是一个懂It的大学生。 那个时候,腾讯qq刚刚出现,搜在线好友,也就一两页列表。许多乱七八糟的网站,只要你在网吧上网够久,总会突然出现在你的视野,尤其是深夜时分。 于是,李玄吉不幸地染上了不良嗜好。独在异乡为异客,穷人家的孩子到了大学看不懂五线谱,理想与现实,孤独与苦闷,少年维特之烦恼。。。。。。不多久,便多了些“指头儿告了消乏”之举。 色字头上一把刀。吕祖有诗云,“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李玄吉越来越虚了,越来越枯了。 终有一天,李玄吉对镜看着头皮油腻眼皮浮肿的自己,暗暗发誓,开始了自救。这种事,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更不可能向父亲母亲提起,只能靠已经二十的自己。路径依赖之下,李玄吉开始在网吧上网的时候,换了搜索关键词。 那个时候,腾讯刚刚推出聊天大厅,同城聊天室。那个时候,网络上,还没有百度戒色吧,更没有铺天盖地的养生及修行账号。李玄吉用的搜索词,也并没有修行语系的词语,就是健身,补肾,失眠这样的。 但万维网就是神奇,就是多维,几次链接跳转,手捧着方便面的李玄吉,忽然愣了愣。浏览器,跳出了一个bbs论坛,名字叫做修仙网。 界面简陋,或者说质朴,就是白底黑字,栏目标题背景色是那种常见预设的浅蓝色,连一丝渐变也没有。至于具体的内容,李玄吉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了。总之是有很多所谓修行的资料共享,释儒道都有,发布者大多是同一个Id。不少帖子,在讲诉各种修行法门的之前,都提到,欲练此功,须得戒色固阳,须得清心寡欲。 虽不至于抱着街头天线杆痛哭流涕,李玄吉却是颇为触动。此刻身残志坚的自己,忽然看到这个,遇到这个,是不是所谓的机缘?不知怎的,他猛然想到了多年前那个夜晚,脑海里随即浮现有人在窗外唤自己随他去的情景。他放下热气腾腾的方便面,开始危襟正坐,慢慢滑动鼠标。。。。。。 看着看着,李玄吉心里有了个奇妙想法。那些修行法门,虽然到后面又些玄乎,但以自己的资质,恐怕也学不到后面去。法其上,得其中。自己先试试水,想必也不会走火入魔,同时也能强身健体。。。。。。 于是,强身与修行,在这一刻奇妙地结合在了一起。 那个时候,大学生很少在外面租房子住的,大多都是住在学校的集体宿舍。像李玄吉这样一个月只有几百元生活费的山区学生,自然更不可能是例外。那个时候,一个宿舍八个人,上下铺。每当到了规定时间,熄灯之后,大学生的夜生活其实才刚刚开始。 李玄吉所在宿舍是这样,熄灯之后,有的上网冲浪,有的玩游戏,有的听随身听,有的听广播,同时开着卧谈会,从同学八卦聊到国际风云。李玄吉没有电脑,也没有随身听,也没买收音机,所以熄灯之后,一般就躺在床上,用手电筒看会书。当然,一般不是课本教材,大多是一些经典丛书或者小说什么的。 自从那次浏览器跳出一个修仙网后,李玄吉从图书馆借了一本道德经浅释,一本易经浅释,每天晚上看一看。 但其实,真要学修仙或着修行,李玄吉觉得还是要先多看看看源头或者根本的东西。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受得又是唯物主义教育,李玄吉到底还是有些忐忑的,不知道自己看这些,是不是在搞封建迷信。现在科学这么发达,人们凭借工具可以上天入地,千里视讯,却现实中根本没有讲过妖魔鬼怪,更无论神佛仙灵。 所以,李玄吉没敢借佛教方面的典籍。道德经易经这样的,还可以勉强说是传统文化。但佛经?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学生,正青春年少,就想着四大皆空,苦海无边,你怎么能这么消极?难道是抑郁了?那得送精神病院治疗啊。所以,李玄吉只能在周末去网吧的时候看看佛教的东西。 经典就是经典,不出三天,李玄吉看着看着便看进去了。某一个夜晚,李玄吉看着关于“群龙无首,吉“的相关卦辞,心中正联想到”万类霜天竞自由“这样的诗句。这时候,一个身影,投怀送抱般,落在李玄吉的床上,凑到跟前,随即小声惊呼道,”哇!易经!“ 李玄吉扭头,定睛一看。原来是上铺的宋军,解手回来,见李玄吉这几天卧谈会上不积极,看书的姿势和神情有些神秘,起了偷窥之念。 没多久,一些关于大一学生李玄吉的八卦,便传播开来。初到大城市的山区孩子,一开始本就有些木讷;过了段时间,因为肾亏,又看上去有些病怏怏,老气横秋的模样和举止;然后,又晚上躺在床上看易经这样的书籍。李玄吉随即被大家取了个老人家的绰号。 总比被说肾亏好吧?肾亏的李玄吉,自觉理亏,慵懒之余,也懒得辩解,只能捏着鼻子默不做声。 渐渐的,老人家这个绰号,便传开了,甚至传到了辅导员的耳朵里。 有一天,辅导员将李玄吉单独叫到办公室,一番云里雾里,话里话外的意思,全都是要李玄吉调整心态,加强锻炼,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大约,辅导员是简单地以为李玄吉这个山区来的孩子,有些自卑,又有些营养不良,在新的环境,难免遇到这样那样的障碍和问题,所以需得如此这般。 平心而论,辅导员说得其实颇有道理,关心也是真诚的。李玄吉肃然而立,虚心聆听之后,非常感激地表明了态度和决心;从此以后,自己要坚持锻炼身体,积极度过大学生活。 第二天,早上,李玄吉提前起床晨跑;晚上睡觉前,则盘腿静坐。 没几天,辅导员又将李玄吉叫了去,询问晚上(熄灯之后)在做什么。李玄吉不慌不忙地回答道了四个字,“健身养生”,还举了历史一些名人静坐养生的例子。辅导员,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当李玄吉快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辅导员忽然说了一句,“子不语怪力乱神。静坐可以,但绝对不能搞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说完,给了李玄吉一个你懂的眼神。 李玄吉,自然是懂的,满口答应。别人给了自己方便,自己自然也要给对方一个方便。何况,此刻的李玄吉,除了静坐,也没有其他的,或者说也做不了什么其他的。 一方面,修行有门槛,讲次第,李玄吉现在没有师傅,全凭自己读些经典,在那里自个儿理解揣摩领悟,连门都没入呢。另一方面,李玄吉毕竟还是大学生,首要任务是学习,主要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在学习这块;也就是平时时常提醒自己要清心寡欲,少做伤神伤身之事,每天晚上若是空闲,便坚持看书打坐。 因为某种坚持,所以生活便有了某种意义上的锚。作息有了规律,人也不容易胡思乱想,开始进入一种“静”的状态。李玄吉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日复一日,学习生活娱乐。渐渐的,他慢慢戒掉了一些不好的习气,整个身心也慢慢恢复了健康。走路从容端正,眼神清澈明亮,平时话不多,但一开口则往往语出不凡。大家看在眼里,依然风趣地喊他老人家。 第2章 修身养性 一转眼,秋去冬来。大家都或多或少有些紧张,减少了玩耍时间,开始天天泡教室里和图书馆,准备迎接大学里第一次期末考试。李玄吉也不例外。 这一天,上午没有课,李玄吉早早起来,赶到图书馆,寻了一个暖气充足的位置,专心致志地学习起来。 忽然,一个女孩的声音在旁边温柔响起,“李玄吉同学。” 甚是陌生的声音,李玄吉抬头一看。一个典型的北方美女,此刻正双手抱着一本硬壳精装书籍,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明眸皓齿,长发披肩,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略显成熟的知性美。用网络上的话说,带着一点御姐范儿。 林巧薇,历史学院的学姐,比李玄吉高一级,学校社团活动的积极分子,经常出现在学校的一些学生活动中。据说,有很多追求者。 李玄吉脑海里飞快地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礼貌地笑了一笑,随即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嘴里吐出了两个字,“你好?” 林巧薇迎着李玄吉的审视,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轻声说明了来意。 原来,学校学生会新近成立了一个游学社团。在林巧薇的寥寥数语中,李玄吉知道。这个社团宗旨是学习与实践相结合,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每月便会组织活动,到附近甚至外地的一些名胜古迹,很适合也很需要李玄吉这样对历史和国学感兴趣的新人加入。 国学?还是玄学?李玄吉此刻无意与之分辩,只淡淡说道,“临近期末,我还有许多科目需要温习。” 这个委婉拒辞,林巧薇似乎早有预料,当即又说道,“加入游学社团和期末考试,这并不冲突啊。社团活动,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平台。你们学院有几位品学兼优的学长学姐都加入我们这个游学社团。” 李玄吉沉吟片刻,李玄吉问道,“马上要考试了,难道你们还有什么活动?” 林巧薇站在李玄吉身旁,笑吟吟地解释道,“是有一个活动,不过并不需要耗费时间去排练什么节目,纯粹是游学性质,就在下个周末,去附近的青云山。” 青云山,就在本市郊外,风景不错,还有几处古迹。平心而论,可以去一次。可自己已经去过了,李玄吉正要开口。旁边的林巧薇,见状遂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你们辅导员特意向我们推荐了你。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啊?辅导员特意推荐的?李玄吉张了张嘴,感觉林巧薇不像是说谎的样子,终于点头答应了下来。 到了那日清晨,李玄吉准时起床,换了双崭新的运动鞋,早早出了寝室,在校门口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用学生卡上了公交。倒了一次车,历时一个多小时,恰好准时来到了青云山脚下那间茶馆。青云茶馆,这次活动约定的集合地点。 “来了来了!”林巧薇,对着站在茶馆门口的李玄吉挥了挥手,同时喊道,“人到齐了,可出发。” 原来自己是最晚到的。李玄吉朝里面不好意思地赔了个笑脸,同时默默数了数。这次参加活动的人,加上自己也就是十二个。而且女生居多,多达九位。另外三个男生,其中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似乎和某位女生还是情侣关系。李玄吉心中一沉,顿觉不妙,莫非是被拉了壮丁? 果然,不出半个小时,便有几名女生,每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歇息片刻,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走在最前面的林巧薇,折返回来,颦眉张望了一番,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李玄吉和另外一名叫谢强的男生身上。李玄吉和谢强对视一眼,默默地将那几名女生的双肩包、挎包,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至于那个叫罗英豪的男生,肩上已经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估计里面许多东西是和他一直形影不离的女生的。不过,这个罗英豪还是挺英豪,在一些陡峭之处总是主动伸手,拉一把随行的柔弱女生。所以,明面上,倒是让人无话可说。 一路走走歇歇,终于在中午之前,爬到了山顶。众人皆是气喘吁吁,李玄吉和谢强更是如释重负一般。好在站在山顶,环顾四周,眼界开阔,风景秀丽,让人心旷神怡。 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拍照。先是各自找角度摆pose自拍,然后集体合影,以祖国大好河山为背景。 爬上山顶,拍了风景,便进入本次游学活动的正式环节,参观东南角的青云观。 这青云观不大,从正门走进去之后,穿过一个十几米的小庭院,便到了正殿。正殿中,供奉着道家三清祖师,一个五十多岁的道长,有些懒散地坐在一个张红色木桌旁。 一群大学生,这道长略微看了几眼,便不再理睬。李玄吉等人也不理会这道长,一边安静地走着,一边欣赏着那三清祖师塑像,还有墙上有些斑驳的壁画。 待要从正殿后门走出去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李玄吉,“悄悄”走到三清祖师前,恭敬作礼,然后迅速归队。不过,这一幕,还是被人看在眼里。 出了正殿,后面便是后院,主要是一些大门紧锁的厢房,还有一片不大不小的花圃和树林。林巧薇带着大家,或就着石凳,或就着花坛边,围着花圃中的一方石桌,坐了下来,一边吃着东西,同时一边开始了“学术交流”。 青云观的历史,有什么名人曾经来过青云山或者青云观,相关的一些诗词,进而讲到道教的一些历史,何为一气化三清,乃至道家思想对中国历史和传统文化的影响。。。。。。听得出来,有几名同学还是认真做了一些功课的。 气氛很轻松,也很有些学习的感觉。还算不虚此行,虽然有被拉壮丁之嫌,好歹有这么多人带着自己爬山观风景,然后做一些分享交流。李玄吉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忽然,林巧薇叫了李玄吉的名字,“李玄吉同学,你要不要讲两句?听说你对这方面也很有研究。” 众人目光随即全都投了过来,李玄吉一时有些窘迫,微红着脸,小声说道,“我哪里有什么研究。” 但架不住众人的吹和劝,李玄吉想了想,只得说道,“那我就随便讲一下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刚才,我听大家说到道教,大多都是从思想或者文化的方面来讲的。但我个人觉得,道教的思想,从其思想源头的老子道德经开始,其实一直包含着养生这方面的内容。譬如清静无为,不光是一种治国理念,也是个人的修身养性。这个世界这个社会,需要我们每个人每个成员,不断地自我提升。” “这倒是一个有趣的话题。”林巧薇,笑着说了一句,算是一种暖场。其他一些人,也有些若有所思。 “清静无为,老死不相往来,小国寡民?”那个高大健壮的罗英豪,见状,随即发问,问得还很刁钻。 李玄吉回答道,“古人的思想,自然有其历史背景和局限性。我们后人,要取其精华。” 罗英豪,微微扭了扭头,挺了挺厚实的胸脯,笑了笑,“修身养性?养性,我不敢说,但健身的话,我个人还是觉得科学的膳食和锻炼,比较靠谱。” 李玄吉点点头,“到了现代,科学的膳食和锻炼,确实非常好。不过,我们中华先贤,讲求的是修身养性的统一。不光是要身体好,而且思想性情也要好。再扩大点,就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罗英豪脸色一变,显然是觉得李玄吉有讥讽他只是身体好,当即继续发难,“德智体美。德,美,都是主观的东西。至于智和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健康强壮的体魄,才能有高度的注意力和专注力,高强度的学习和思考,离不开强大体力和脑力的支撑。” 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也有明显不对的地方。但李玄吉不想再与之辩论下去,因为对方显然有些怒气了。 这时候,那个原本在正殿的道长,走了过来, “诸位大学生,时候不早了,还是请下山去吧。” 这时候,不过下午一点多。下山去,顶多也就两个小时。你要说下山,也算是时候。但怎么看,这道长明显是在逐客。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林巧薇有些尴尬,急忙笑道,“师傅莫怪,我们是xx大学的学生,这次来游学活动,只是做些学术讨论而已。” 道长没有说话,只似笑非笑站在那里。 出了青云观,大家都不怎么说话,毕竟让人赶出来,难有好心情。到了山脚下,各自散去。坐公交的坐公交,坐私家车的坐私家车。 李玄吉闷着头,一个人回到学校。在食堂吃过晚饭之后,回到宿舍。宿舍里面,空无一人。腿脚有些酸麻胀痛,李玄吉早早洗了脚,上了床铺,看了一会儿道德经之后,便开始静坐。 刚刚把左腿压在右腿上,李玄吉忽然笑了笑,自己这是生的哪门子的气? 修身养性,修身养性。 第3章 略有纠结 这一晚,也许是白日里爬山,整个人比较疲惫,李玄吉在打坐的时候,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睡梦中,李玄吉仿佛回到了青云观后院,和罗英豪他们辩论,大声讲述关于修身养性的道理。修身是要有健康的身体,养性是要自己灵性的觉醒和成长。两者相辅相成,也唯有此,人才算真正地成长,才能不断地进化,类似于共产主义所讲的自己解放自己。而灵性的觉醒和成长,绝不等同于修养习气的转变,道德思想提升。它,应该是。。。。。。 到了这里,李玄吉就醒了。梦境中的许多情景,自己所说的许多话,在那一刻,电光火石般闪过心头。李玄吉更是有明悟,自己在梦境中所说的那些道理,其实全都是自己的一些理解。它们深藏在潜意识里,平时连自己也很难察觉,如今却在梦境中涌现。 不知怎的,李玄吉隐约觉得,这些理解,大的方向是对的,或者说可行的,尽管严格来讲,会在许多细节上不尽完美,甚至附带着许多谬误。 在那个寒冷的冬夜,刺骨的寒风从窗户和玻璃之间的缝隙吹到李玄吉的脸上,大梦初醒的李玄吉心中满是平静和喜悦。 朝闻道夕可死。这是小时候课本里的孔子名言。但直到此时此刻,李玄吉方才明白个中义趣。山区孩子的自卑,现实或臆想中的屈辱,无以名状的烦恼和怒火。。。。。。。在这一刻,全都消散,如冰雪般融化,如烈火般灿烂。 因此,李玄吉坚定了信心,决定继续,或者说进一步。先前,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打坐修身。那么,从明天开始,自己便要迈向修行。 第一步,便是打坐的精进。李玄吉打坐,其实是散坐,连单盘也算不上,左脚弯曲,放在根部,然后右脚弯曲,放在左脚后面。两手相叠,大拇指相抵,放在左右脚的踝关节上面。那么如今,便要先单盘。 第二天晚上,李玄吉便试着将左腿放在右腿上,两手散结莲花印,手腕处放在两腿膝盖上。不一会儿,左腿便疼痛难忍,身体忍不住歪来歪去,扭来扭去。心也完全静不下来,基本上都用来应付双腿的疼痛来了。 好在坚持了一段时间,就慢慢好了。双腿不疼痛了,或者说要坐一段时间之后才会疼痛。而在没有疼痛的之前的那段时间,李玄吉可以追求道家那种所谓的清静无为。 实话实说,盘腿,就算是单盘,效果也要强过散盘。尤其是开始的时候,气感比较明显,自我感觉良好。李玄吉开始有些沉迷于盘腿而坐的状态,以至于在平时也有意识地想着去保持或者追求所谓的清静无为,以便于晚上打坐的效果更好。修行,其实不是仅仅在一时,而是时时刻刻。 一晃眼,便临近期末考试了。考试成绩,随即也公布出来了。当得知自己考试成绩那一刻,李玄吉有些失落,自己的成绩,算是中等,不上不下。这样的成绩,难比自己以前在高中的层级,也难在以后有所作为。 年轻人,总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李玄吉暗暗提醒自己,要更加努力。但随即,便陷入了沉思或者说反思。大学里面有更多优秀的同学,但这一学期,自己这段时间,究竟干了些什么? 意气风发,刘姥姥进大观园,心态不稳,沉溺网络,学会了抽烟喝酒,还不时放纵欲望。及至后面,想纠正这些,开始修身养性,但又将许多时间耗费在这上面了。要知道,还有许多同学,熄灯之后,仍旧在刻苦学习。 最重要的是,你一旦接触所谓的修行,那么你平时便有些随意,有些懒散,不那么紧张活泼,会看淡许多东西,包括学习;甚至有的时候,你会觉得学习无所谓,修行,保持清静无为的心态最重要。 这是最致命的。 李玄吉觉得自己要是这样继续下去,恐怕以后只有上山当道士了。可现实是,几千年来,有几人真的成仙得道? 李玄吉忽然有些警醒,难道好好的大学不上,好好的科学知识不去学,而陷入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里面去? 沉思良久,李玄吉决定还是学业为重,趁着年轻,先多学习一些科学知识,当然也包括现代的思想文化。修身养性,修身可以,加强体育锻炼;打坐,先停一停,放一放。 于是,大一的第二学期,李玄吉开始埋头学习。修身养性没错,但那些佛道书籍不看了,晚上也不打坐了。专心上好每一科的课,坚持锻炼,积极参与一些活动。 当然,也看一些课外书籍。 那个时候,和其他许多人一样,进入大学之后,李玄吉喜欢看一些国外的书籍。中国人民站起来,但靠的还是外国的主义,而且现阶段中国的科技和经济都还比较落后。 为什么落后?为什么许多科学知识,都是欧美的大师创立或者发现的?作为大学生的李玄吉,便想着去了解,去学习,以期望有朝一日赶超。 至于具体的着手处,因人而异。李玄吉选择了去了解学习西方的历史、思想、制度。同样是人,为什么文艺复兴以后,西方会涌现那么多大师,开创出诸多领域且一直遥遥领先? 但这又有一个问题。李玄吉学的是理工科,并非文科。理工科的大学生,其实应该先好好学习理工科知识。你甭管别人为什么牛逼,你先学会这些东西。别人为什么牛逼,那是文科生的事,或者说后面的事。 所以,李玄吉其实又犯了同样的错误。先是打坐修行,后面又不知不觉着迷于西方思想文化,有些轻飘飘,有些务虚了,甚至于在中西方思想文化的碰撞中国有些迷惑起来。科学知识的学习,依旧落下了。 至于林巧薇拉李玄吉入伙的那个游学社团,每月都有活动。前面几次,李玄吉,每次都参与了;但到后来,李玄吉便不愿去了。 他们每次,都是关于中国历史文化的。这也没什么,但中国大学的社团都或多或少有官方背景,所以政治上必须正确,至少不能崇洋。 当时的李玄吉,却是觉得人家先进的地方,要承认。只有承认了,才能知耻而后勇。 所以,难免发生一些激烈对话,如同青云山上青云观后院,李玄吉和罗英豪的辩论和争执。 所以,李玄吉作为某些人眼中的愤青,停止参与该社团的活动,算是事实上退出了这个游学社团。 林巧薇,曾经找过李玄吉,和李玄吉进行过一次颇为深层次的对话。她告诉李玄吉,不能太愤青,许多事情,你做得到,或者说觉得你自己做得到,但往往大多数人并不能做到,而且许多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李玄吉有些理解不了,只要是真实的,正确的,科学的,对大家好的,为什么接受不了,改变不了?当自己觉得修身养性,是正确,是好的,自己立刻去做;当自己觉得学习最重要,修行虚无缥缈,自己便连打坐也停了。 林巧薇,最后委婉地提醒了李玄吉,不要太单纯,尤其是心性上。 单纯有什么不好?这叫赤子之心。。。。。。。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自己绝对没有喜欢上或者暗恋着她,但看着林巧薇远去的背影,那一刹那,李玄吉有一种朦胧的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淡淡伤感。 李玄吉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的人,喜欢打坐也罢,喜欢文青也罢,似乎冥冥之中就有所注定。套用一句歌词,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一时间,李玄吉有些释然。大半个学期里的种种纠结,也就此放下。 第4章 再次游学 转眼到了大二。 在经过大一的彷徨、尝试和拼搏之后,许多人的大学生涯便定型了。有的人,继续全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一路高歌猛进。有的人,彻底放弃了,没日没夜地上网、看小说、打游戏。中间的一部分,则把学习当作日后糊口的工作,应付过去就行,六十分万岁,然后或爱得死去活来,或找一些爱好兴趣死磕。 就拿李玄吉宿舍来说,每天晚上,基本上只有三人。当李玄吉从自习室或图书馆,回到宿舍的时候,便看到戴着耳机的宋军,正全神贯注地打着魔兽争霸,双手不停地颤抖,圆睁的双眼,血丝纵横。秦子明,也戴着耳机,半躺在床上,露出一双有些异味的脚丫子,一边听着英文流行歌曲,一边捧着一本小说,浑然忘我。如果,李玄吉进来没有带热气腾腾的炒饭,或者泡一碗泡面,这两人根本就不会看李玄吉一眼。 但这一晚,李玄吉没有带炒饭,轻轻推开门,走进宿舍。也没有泡面,刚把书包放下。秦子明,忽然取下耳机,从墙角的上铺嗖的一下爬下来,来到李玄吉面前,惊喜般说道,“你老人家总算回来了。” “什么事?”李玄吉稍稍退后,有些不悦地问道。 秦子明见状,咧着嘴笑了笑,“明天有空吗?” “什么事?”李玄吉坐下来,再次问道。 “李大师——”秦子明换了个称呼,挤出一副笑脸,“听说你是历史学院游学社团的?” 李玄吉微微皱眉。那次和林巧薇不欢而散之后,李玄吉后面就不再参加该社团的活动了,或者说所有的社团活动。毕竟,还是要以学习为重,何况李玄吉还有一个读书计划。当然,如果周末真闲得无聊,李玄吉也会打打坐,主要是静坐,就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绝没有诸如内视或者守丹田这些玄乎的东西。 秦子明见李玄吉皱眉,急忙又说道,“这个周末,他们组织去王阳明故居游学,顺带还会去舟山普陀山。” 听到这里,李玄吉有些明白了。秦子明这家伙,大一还好好的,大二便开始发春。就李玄吉知道的,他便追了好几个女生,校内校外的都有。最近,他还在网上认识了一个舟山的女网友,已经发展到每晚语音聊天的阶段了。 “那你跟着去啊,正好可以去见见你那个网友。”李玄吉调笑道。 秦子明,嘿嘿一笑,“我们一起去吧,互相有个照应。” 李玄吉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自己这段时间,连校门都没有出去过几次。闷久了,也需要出去透透气。 王阳明,心学创始人。尤其是李玄吉读大学那几年,王阳明和曾国藩,被捧得很高。虽说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但也足够得到拜读过相关书籍的李玄吉的尊敬。 此外,最关键的是,舟山靠海,李玄吉这个山区的孩子,还没有看过海。 到了周五,两人乘坐晚上的航班飞到了浙江杭州,然后早上坐大巴直接到了余姚的阳明故里。 “李玄吉同学?”林巧薇,有些意外地看着李玄吉,随即露出一个程式化的笑容。 “你好啊。”李玄吉,有些尴尬,脸也有些红,感觉就像吵架当中自觉有理的一方,过了段日子,又主动巴巴地凑到对方跟前似的。但随即,李玄吉便拿出打坐时候的呼吸功夫,迅速平静下来,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那里。 旁边的秦子明,有些讪笑,“薇薇姐。” 我的乖乖,薇薇姐,李玄吉恨不得踹秦子明一脚。 林巧薇微微一笑,“连夜赶过来,很辛苦吧。还有些人没到,你们可以在附近吃点东西,歇息一下。九点半,再到这里来集合。吃了早饭没?那边有一家海鲜面不错。” 李玄吉和秦子明确实腹中空空,遂去那家面馆各自点了一碗海鲜面。余姚的海鲜面,虽然没有舟山象山那么出名,但至少两人今早吃的这家,其味道还是很不错的,鲜得很! 李玄吉和秦子明,吃完之后,颇为惬意地坐了一会儿。等时间到了九点二十,方才不紧不慢起身,再次走到阳明故里的门口,林巧薇的跟前。 九点半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齐。林巧薇和身旁一位女生,收了钱,统一购买了门票,带着大家浩浩荡荡地踏了进去。 其实,王阳明的生平和思想,网上一查便知。到这里来,除了多了些仪式感外,也是一个由头或平台,大家聚集在这里,有自己的见解,互相交流一二。这也是李玄吉最喜欢的,否则也不会答应前来。自然,须得是王阳明这样层级的人物。 进入阳明故里,一番游历之后,便到了“学术交流分享”环节。这是基本的流程。 李玄吉为避免抛头露面,和之前青云观中那样的争执,带着秦子明坐在了最不显眼的位置。此举,也甚合秦子明的想法。他是来玩的,不是来周末加班学习的。 没多久,李玄吉便发现,秦子明和林巧薇旁边的女生,时不时的有些眉来眼去。李玄吉一时有些无语。原来,这里还有一段情。 林巧薇,越来越有御姐范儿,现场组织越发老练。许多成员的演讲或者辩论,都很精彩。那个罗英豪也在,依然是跟在上次青云山之行的那位女生身边。不过,他似乎已经不记得李玄吉了。 从阳明故里出来之后,大家吃过午饭,稍作休息,便坐车前往舟山。按照林巧薇的说法,阳明心学和佛学有许多相通之处,而余姚和舟山离得很近,所以便安排去舟山普陀岛转转,顺便还可以看看海景,吃吃海鲜。 这个安排,颇为用心,最大限度地照顾了各方面需求,得到大家一致称赞。所以一路上,大家兴致都很高,有说有笑。 到了舟山,已经快到四点钟。林巧薇和几名社团骨干,带着大家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一家预先订好的农家乐。 这个农家乐,比较大,住宿的房间比较大,一间卧室,至少摆了三四张床,距离上却不显拥挤,还带着一个阳台。 这次活动,一行十五人,七女八男。女生被安排在二楼两个房间,男生则被安排在了三楼两个房间。李玄吉、秦子明,还有两个男生,住进了一间有四张床铺的大房间里。这个时候,又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只要打开靠着阳台的窗户,一点也不憋闷。 刚安顿下来,林巧薇便在二楼大声广播,十五分钟之后,下楼吃晚饭了,还特意报了下菜单。除了一些青菜,基本上全是海鲜,有比目鱼、带鱼、章鱼什么。李玄吉很少吃海鲜,上午吃了海鲜面觉得还不错,所以听了林巧薇的清脆报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正打算下去。秦子明,有些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要李玄吉和他出去吃。 李玄吉秒懂,看来是已经约上了他那个女网友。 “要不,你自己去就行了。”李玄吉试探着问了一句。 “同去同去,对方也带了个同学。”秦子明有些猴急地催促起来。 “那你和林巧薇他们说一声。”李玄吉只得起身,扭了扭脚。 “早说过了。”秦子明,一把拉着李玄吉的手,火急火燎地带着李玄吉出了农家乐。 到了目的地,秦子明和李玄吉有些瓜兮兮地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姗姗而来。两个人,一个瓜子脸长头发,一个圆下巴短头发,都属于那种小家碧玉类型。 李玄吉一眼便确定那个瓜子脸长发女生是秦子明的网友,是他所喜欢的类型。而且,这个女生一双眼睛,正一闪一闪地打量着秦子明和自己。另外那个女生,相对有些无所谓,虽然也看着这边,但却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情,和自己一样。 在秦子明和那个瓜子脸长发女生,热情地对过网名,确认声音之后,四人便坐了下来,开始闲聊,顺带着也将各自带的小伙伴介绍了一下。 那个时候,大学生都还比较单纯,交网友还是交笔友的升级版,是可以做纯纯的朋友的。所以聊的内容,也比较学生化,譬如各自的大学,最近读了什么书,看过什么大片。。。。。。 李玄吉和那个圆脸女生,都闷着头吃东西,把说话的机会让给了两位主角。不得不说,本地人推荐的地方和菜品,都很有特色,而且算得上价廉物美。李玄吉尤其喜欢那道煎带鱼。东海的新鲜带鱼,煎得金黄金黄的,色香味俱全,一口下去,便是一种说不出的美好。李玄吉忍不住继续,巧的是,那个圆脸女生在夹带鱼段,两个人的筷子居然碰到了同一块上。李玄吉和对方,都有些犯囧,几乎同时抽回了筷子。 “相逢便是缘。”正吹嘘此次游学活动的秦子明,看到这一幕,不着痕迹地打趣了一句,随后眼珠一转,又说道,“我这位室友,对道德经、易经还有什么金刚经、心经这些非常精通。那些历史学院的学生,都不敢小觑。” 这家伙,这是在捧杀我,还是在损我?!李玄吉似笑非笑地瞪了他一眼。 好在对面两位女生识得大体,没有借题发挥。反倒是那个瓜子脸女主角,见李玄吉有些羞涩,侧身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笑着说道,“恰好,杨洋也信佛。”算是一种解围。 李玄吉有些承情地看了她一眼,心中不由默默重复一下她的名字,郭欣妍。随后,顺着她的话语,礼貌地朝着和自己正对面的杨洋看了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别听他瞎说,我就是好奇,平时偶尔胡乱看看。” “你们明天要去普陀山吗?”到了现在,一直闷声的杨洋,主动问了一句。 刚才,秦子明其实已经说了,明天要去普陀山。不过好歹,桌面上的气氛开始全热起来。 配角对配角,这个问题,自然是由李玄吉来回答。李玄吉想了想,答道,“是的。我们今天去了阳明故里,便计划明天去一下普陀山。阳明心学和佛学理论,有不少相通之处。心外无物,这句话就充满了佛家的禅机。”被秦子明一番吹捧,李玄吉不得不适当显摆一下。 杨洋,静静地听完,也没有针对性的发表见解,只文静地说道,“普陀山风景不错。你们不要买那些商贩兜售的香烛,进去之后寺里面有三块钱的敬香。” “对了,听说普陀山有尊很大的南海观音,许愿很灵的,不过要连续三年来还愿。”秦子明,插话问道。看得出来,这家伙还是做了些功课的。 郭欣妍没有说话,杨洋文喝了口水,解释说并有这样的规定。 秦子明见郭欣妍似乎不喜欢这个话题,便话锋一转,一边赞叹舟山的美食,一边请教风景推荐。 李玄吉和杨洋,又开始闷声吃菜。 吃完饭之后,便是沿着岸边压马路。秦子明和郭欣妍,不知不觉走在了前面,窃窃私语。李玄吉和杨洋,也不知不觉落在了后面,沉默着。 不一会儿,杨洋,便追上郭欣妍,低声说要回去了。秦子明,哀怨地看了李玄吉一眼,有些怪李玄吉没有留住人。李玄吉给了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 同伴要走,郭欣妍自然也不好意思单独留下,便说天色已晚,须得回家去了,到时候qq上再聊。秦子明,提出来要送她们回家。她们自然是婉拒了。 回到那个农家乐,林巧薇她们吃过饭也集体出去了,还没有回来。房间里,就李玄吉和秦子明两人。秦子明便打趣问李玄吉,对那个杨洋,有没有好感,要不要他来撮合一下。这自然是戏语。因为,整个宿舍都知道,李玄吉有点闷,喜欢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虽然偶尔也在熄灯之后跟着大家看一些小视频,但从大一到现在,从来没有主动和女生搭讪过。 “那个郭欣妍不错。”李玄吉认真地看着秦子明。 “去——!”秦子明推了李玄吉一下,笑骂道。 第5章 扑克游戏 第二天一早,大家一起乘渡轮去了普陀岛。按照门票上的线路,随着拥挤人群,开始了本次游玩之旅。 岛上风景如画,寺庙古朴肃穆,气氛庄严宁静。特别是岛上植被众多,光合作用产生的氧气较多,再加上海风带来的湿润空气,让李玄吉很是受用,感觉整个肺部乃至全身心都被甘露一般存在全方位滋润着。 另一方面,几乎随处都可以看见那种虔诚信徒,双手合掌,甚至嘴唇微动,念念有词。这有一种潜移默化的群体效应。纵然是不信佛的人,在身心愉悦之时,处于这种场所这种环境,或多或少,也有些庄重起来,敬仰几分。 普济寺中,李玄吉等人,也不免随缘从众,肃然焚香,瞻礼祈福。进了大殿,佛像巍然,一张香案上供奉丰盛,跟前的三个蒲团明显有些磨损。 李玄吉有些犹豫了片刻,终于只是站在那里,恭敬合掌,弯腰行礼,然后从功德箱前飘然而过。 秦子明,罗英豪,还有几名随行的校友,倒是跪在蒲团上,磕了几个头。李玄吉,特意留意了林巧薇,她连礼也没行,只是安静地在大殿绕行了一圈,便出去了。 之后,还有法雨寺,紫竹林,南海观音佛像等处。整个普陀岛,走马观花般逛下来,至少也要两三个小时。值得一提的是,中午吃的斋饭还不错。然后在紫竹林附近一座另外收门票的小庙里,有制作精美的佛经结缘赠送。 回到农家乐,是下午四点多了。也许是因为到处都是礼佛之人,一行人在岛上并没有什么议论。回来之后,又有些累了,各自径直回屋休息去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众人聚在一起,开始也只是嬉笑着,说一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话。不过,终究是大学生,年轻人,慢慢地话题便逐渐深入了。生死轮回,因果报,禅修顿悟。。。。。。 李玄吉一言不发,就像昨晚陪秦子明见网友一般,只顾着吃饭。 林巧薇,倒是难得地开口讲话。李玄吉留意听了听,基本上还是教科书上的思路和观点。 要相信科学,佛教是历史的阶段性产物,宗教本质是麻醉人民群众的工具,王阳明的心学有从佛教思想中汲取养分,但总体来说是比较积极的,不仅仅讲心外无物,重点是强调人的主观能动性,讲求的是知行合一。。。。。。。 不得不说,林巧薇讲得还是很不错的,自有一套内在逻辑,也有相当的语言技巧。 她这个发言,等于总结,大家附和了几句,便换了话题,就晚上的玩耍讨论起来。先去海边散步,再去吃点海鲜烧烤,最后要不要去量贩式ktv唱歌?。。。。。。 按照惯例,这样的活动,是自由组合,并不统一组织。所以,晚饭后,便有人三三两两地出去了。秦子明,也出去了。临走时候,神秘兮兮地告诉李玄吉,郭欣妍要请他一个人去某某地方看海上明月。 李玄吉,不无恶意地叮嘱道,“月黑风高,小心点啊。” 很快,房间里,便只剩下李玄吉一人。那个时候,智能手机和笔记本,至少在国内大学中没有普及,就算有问世的,估计其高昂的价格也令李玄吉这样的山区学生望尘莫及。所以,李玄吉只能以看书打发时间。 这次,李玄吉轻装出行,随身只带了一本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宽容》。 这本书,是一本西方宗教历史的通俗读物,也是一本很好的启蒙读物。其作者是美国作家亨德里克·威廉·房龙。在这本书中,房龙以简洁的语言,舒缓的笔调,通过一个个历史寓言和故事的生动讲述,完成了某种客观而宏大的叙事;他将自由、民主、理性等内涵囊括在内,定义了宽容一词,探寻了人类不宽容的原因,提倡宽容,亦即同不宽容的势力、“偏执和暴徒精神”作斗争。 李玄吉坐在床边,凭着记忆,熟练地翻到了这本书的第二十章《布鲁诺》。 。。。。。 他们带着书籍和小册子,穿着破烂的衣服,四处穿梭,最后,或者患肺炎在波美拉尼亚的某个处于穷乡僻壤的小村里悲惨地死去,或者被苏格兰村舍里的醉醺醺的村民私刑处死,或者在法国外省的大道上被车轮碾死。 。。。。。 正当李玄吉专心致志地看着书,虚掩的门被有礼貌地敲响。李玄吉抬头一看,竟然是林巧薇。她没有出去? 李玄吉放下书,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在看书呀,这么勤奋。”林巧薇一边笑问,一边闯了进来,但随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李玄吉一阵慌乱,房间很乱不说,还有一丝丝汗臭味。 “房龙的宽容?”林巧薇的眼睛很毒,一下就看到了放在床头的那本书。 “没有什么事,就随便看看。”李玄吉仿佛被剥光了衣服,被人看了个精光,随即转移话题,“你怎么没有出去玩?” “有些累了,随便转转。”林巧薇一边慢悠悠回答着,一边转身朝着阳台走去,“结果看到你们房间还开着门。”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站在阳台上只能看到点点灯火,再无其他。可能空气要好一些。李玄吉心中猜测着,片刻之后,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失态。 当李玄吉正要以这房间临时主人的身份,礼貌招待之时,林巧薇却已经从阳台走回房间里。 她一边继续朝外面走,一边对李玄吉说道,“下去打双勾?差你一个。”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更像是陈述句,就像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这难道便是学历史的隐藏技能? 李玄吉啊了一声,跟着林巧薇下去,到了二楼某个房间。 房间里面,还有两名女生,一个叫做林惠颖,一个叫王晓丽。她俩,一个是经济学院的,一个是物理学院的,都是大一新生,如果李玄吉没有记错的话。 四个人开始玩扑克。林惠颖和王晓丽,坐在同一张床上,中间放着两幅扑克;李玄吉和林巧薇,各自坐在一张床边。 双钩没有多少技术含量。李玄吉和那两个大一新生,都很少说话。所以,打了几盘,林巧薇便y提议,“这样太无聊了,要不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 李玄吉心中一咯噔,偷偷瞥了那两个大一新生一眼。她俩没有说话,却是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神情。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李玄吉却是有些骑虎难下。人家女生都不怕,难道你一个男生要认怂? 好吧,玩吧,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把,李玄吉和林巧薇输了。林惠颖和王晓丽,对视一眼。然后,林惠颖对林巧薇提问了,“薇薇姐,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林巧薇想了三秒,给了回答,“十七岁。”然后,王晓丽冲着李玄吉微微一笑,“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李玄吉沉默了数秒,“不知道,x。”三名女生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李玄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第二把,李玄吉和林巧薇输赢了。林惠颖和王晓丽,楚楚可怜地看着林巧薇和李玄吉。 林巧薇先问林惠颖,“你现在有暗恋的对象吗?”林惠颖低下了头,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了一个是。林巧薇和王晓丽嘿嘿一笑,那眼神让李玄吉顿时明白,下次的提问,多半便是她暗恋对象的姓名了。 轮到李玄吉提问了,李玄吉看着有些慌乱的王晓丽,故意嗯了嗯,问道,“你会和高中同学的异地恋吗?” 王晓丽想了想,神情复杂地摇摇头,“不知道。” 第三把,李玄吉和林巧薇又赢了。 林巧薇看着可怜巴巴的林惠颖,狭促一笑,“请到阳台,对着夜空和明月,大声说我爱你们。”林惠颖先是一愣,随即迅速跑到阳台,大声说了一句,我爱你们。 李玄吉有些不满地看了林巧薇一眼,你这明显是放水啊。算了,我也只能放水了。想了想,遂对一脸忐忑的王晓丽说道,“请到阳台,对着夜空和明月,大声朗诵李白的静夜思。” 王晓丽,给了一个幽怨眼神,磨蹭了一下,到底还是去了阳台。 等她朗诵完那句“低头思故乡”,红着脸急匆匆跑回来的时候,三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第四把,林惠颖和王晓丽赢了。两人尖叫了一声,随后左顾右盼,不怀好意地朝林巧薇和李玄吉笑了笑。 “薇薇姐,请你对对面的人说一句你现在最想说的话,仅限三个字。”最后半句,咬得重重的。 我靠,这两个新生也太会玩了吧。李玄吉紧张地看着对面的林巧薇。 林巧薇,不慌不忙地看了林惠颖和王晓丽一眼,似笑非笑地对着李玄吉说了一句,“傻不傻?” 毫无疑问,这自然是责怪李玄吉出错了牌。李玄吉苦笑了一声。 接下来,王晓丽,如法炮制,对李玄吉说道,“请你对对面的人说一句你现在最想说的话,仅限三个字。” 李玄吉才思敏捷,当即对着林巧薇脱口而出,“我错了。” 林巧薇看了李玄吉一眼,随即提议,重新组合。拿出四个二,每人抽一张,红色的一组,黑色的一组。结果便是,林巧薇和王晓丽一组,李玄吉则和林惠颖一组。 第五把,林巧薇和王晓丽赢了。林巧薇笑吟吟地看着李玄吉,脸上尽是冷酷无情的神色,“请到阳台,对着夜空和明月,大声喊出你第一个暗恋或者爱慕的人的姓名。” 我靠,这也太过分了吧。李玄吉看了林巧薇一眼,确认对方不会宽容,只得犹如刑场赴死般走向阳台。 站在阳台上,李玄吉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笑脸。夜空中,明月皎皎,绞得人心微微痛。 在一阵阵催促声中,李玄吉忽然计上心来,回眸一笑,随后对着那一轮明月,大声喊道,“林巧薇!” 哇!林惠颖和王晓丽,手舞足蹈,齐声尖叫,露出了本来的狰狞。 林巧薇,昂首扬发,遥望着李玄吉,面色如水,尽是讥讽。 李玄吉才不管这些,喊了之后,飞也似地逃了回来,略显得意地看了看这三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随后,门忽然被推开,好几个同学,默默地站在门口,神情各异地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满脸通红,恨不得就此晕死过去。 第6章 噩梦连连 吉吉,你真是一鸣惊人啊!”秦子明,双手搂着李玄吉,感慨万分,那手劲就像西门大官人一般。 李玄吉愤愤然推开秦子明,“都说了!是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而已!” 秦子明,毫无怒气,扭着屁股,继续调笑,“懂!真心话!大冒险!一场游戏一场梦。” 房间内,一直矜持着的另外两名男生,听了秦子明的调笑,也不禁朝着李玄吉笑看起来。 李玄吉还能说什么?这种事越描越黑,唯有沉默以对。 这一夜,李玄吉做了个梦。梦境中,自己买了张绿皮火车票,要去见自己心爱的女孩。可刚刚走出校门,林巧薇忽然出现了,带着林惠颖和王晓丽,拦住了自己。李玄吉将她们推开,着急忙慌地赶到了火车站。然后,一瞬间,自己便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穿着土里土气的衣服,出现在心爱女孩的面前。自己正要说些什么,女孩忽然脸色一变,犹如一气化三清般,幻化出三个身影。她们面目模糊,但直觉中确定是林巧薇,林惠颖,王晓丽三个无疑。她们都面色惨白,眼中露出调皮和讥讽的神色。。。。。。 自己这是在做噩梦。李玄吉在潜意识里忽然警觉起来,急忙开始凝神。所谓凝神,先是心神系于眉间天心处,随后尽量凝聚壮大它。这是以往李玄吉打坐时候有时候用到的法子。 很快,李玄吉醒了过来,睁开眼,房间里其他三名伙伴,都还在呼呼大睡。 旭日已经冉冉升起,透过玻璃窗,辐射进来丝丝温暖。李玄吉看了看时间,五点不到。时间还早,但李玄吉已毫无睡意,又不想惊动其他人,想了想,便在床上随意地散盘而坐。 坐了一会儿,便不禁回味起自己刚才凝神出梦的情景。刚才,自己凝神,好像是一种本能反应,这可能是自己之前打坐过一段时间吧。然后,李玄吉隐约间又对凝神这个法子有了一些更深的理解,但具体如何却又说不上来。 要不要继续打坐呢?大一下学期没多久,自己就停止了打坐这些,埋头读书。想到这里,李玄吉心中又是一沉。这段时期,自己表面上看似忙着学习,实际上心思根本没有定下来,有些科目自己压根提不起兴趣,成绩嘛也还是只能算勉强过得去。 忽然,楼下二楼有些嘈杂声;紧接着,咚咚咚,有人来敲门,听声音还很急促。 李玄吉随即起身,打开房门。竟然又是林巧薇,不过这次她一脸急切,看了李玄吉一眼,随即连声询问有没有藿香正气液,说林惠颖和王晓丽生病了。 李玄吉摇摇头,随后叫醒了秦子明三人,他们也没。林巧薇转身便去敲隔壁房间的门。结果,那几位男生也没有。 实际上,一群年轻人,根本没有随身携带常用药品的意识和习惯。不然,林巧薇也不会从二楼跑到三楼来了。 “病得严重吗?老板有没有?要不要去医院?。。。。”李玄吉一边随着林巧薇往二楼走,一边询问起来。 “你先去把老板找来。”林巧薇忽然说道。 李玄吉会意,当即直接下楼,走到老板的房间,咚咚咚地敲门,同时喊着“刘老板,刘老板”。很快,刘老板就出来了。待李玄吉说明情况后,刘老板二话不说,带着一盒藿香正气液,和李玄吉一起,亲自跑到了林巧薇她们那个房间。 一进房间,李玄吉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感觉像是走进了医院的重症住院病房。这时候,七八个人,站在房间里,关心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林惠颖和王晓丽两人。 李玄吉上前两步,探头望去,她们面色惨白,额头布满了汗珠,双眼紧闭,不时发出一两个音节那样的呓语声。看上去,甚是吓人。 那个刘老板看到这番情景,脸色一变,有些愣住了。林巧薇径直从他手里拿过那盒藿香正气液,在周围伙伴的帮助下,迅速给林惠颖和王晓丽一人硬灌了两支。 可似乎根本没有什么效果。两人还是那般吓人的模样。 “叫救护车吧。”一个女生,带着哭声说道。 林巧薇看了刘老板一眼,“刘老板,用你的车送我们同学去医院吧。” 李玄吉忽然记起来,刚到这个农家乐的时候,就看到门口外面有一辆桑塔纳。 刘老板连连点头,刚走几步,忽然转身朝里走去。 他直接快步走到放有电视机的长条几柜靠里面的那头,皱着眉头,将一大堆零食包和一个小挎包拿开。 众人这时候才看见原来那里放着一尊观音菩萨像。顿时有人小声惊呼起来。 刘老板,从旁边的衣柜里面取出一块干净毛巾,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将这尊观音菩萨像擦拭了一遍。这尊观音菩萨,随即显出通体的柔和乳白色,一手持柳,一手端着净瓶,栩栩如生。 “菩萨保佑。“刘老板,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随后对大家说道,“车子停在旁边的车库,你们等我按喇叭再下来。” 他前脚刚走,老板娘很快就上来了,还带着一个白发老奶奶。这老奶奶面容和老板娘相仿,只是看上去更为慈祥,双手捧着一个白色瓷杯。 和老板一样,老板娘搀着老奶奶,也直接走到房间里面,来到那尊观音菩萨跟前,恭敬作礼, “不知者不怪。菩萨保佑。” 如是三遍之后,那个老奶奶来到林惠颖和王晓丽两人床前,口中很低声地念着含糊不清的词语,同时伸出嶙峋手指,轻轻挑了一些清水,洒到两人身上还有周围。 这是搞封建迷信啊。在场这些大学生,包括林巧薇,全都面面相觑,却又一时间不好说什么。人家毕竟也是一番好意,而且没有讹骗谁,更没有伤害到谁。 不过几分钟,老奶奶便停了下来,随后微笑着对大伙说道,“没事的,没事的。” “说好开车送我们同学去医院的,老板什么时候把车开来。”林巧薇,忽然问道。 老板娘,答道,“快了,车库就在旁边。” 她话音刚落,楼下的喇叭声便响了起来。 在去医院的路上,林惠颖和王晓丽便醒了过来。到了医院,。做了一下检查,并无大碍。医生诊断是海鲜过敏,夜里又着凉,简单开了些药,建议留院观察一天。 因为已经是周日,在得知林惠颖和王晓丽两人并无大碍之后,大部分人便动身回去了。林巧薇,找到李玄吉,想李玄吉留下来,等到了周一再和她们一起回校。 李玄吉想了想,答应了下来,毕竟昨晚还在一起玩过牌,真心话大冒险。反正,周一的课就两节汇编语言。 秦子明听说之后,眼珠一转,掏出摩托罗拉手机,一番短信发送,随后告诉林巧薇和李玄吉,自己也多待一天,万一有什么事也多个人手。 这家伙,估计是想再约一下那个郭欣妍。果然,中午一过,秦子明就告诉李玄吉,他下午想去逛逛浙江海洋大学,问李玄吉要不要一起。 李玄吉自然不会去,要是自己也溜了,甩下三名女生在医院,恐怕以后在学校要被骂死的。 下午,林惠颖和王晓丽睡过午觉之后,精气神已经恢复大半,只是脸色还有些憔悴,隐约还带着一丝后怕。闲聊中,她们告诉林巧薇和李玄吉,昨晚睡下之后没多久,便陷入了恐怖噩梦之中。梦的具体内容没有说,总之像是有一个恶魔在背后暗中操控设局,让自己经历各种惊悚恐怖,无法自拔摆脱,甚至感觉有时候呼吸都很困难。 李玄吉犹豫了一下,说自己也做了个噩梦。 大体上和她们的差不多,但自己提前醒了。 难道真是中邪了?林惠颖嗫懦着发出了疑问。 “昨晚!”王晓丽,忽然想到了什么,竖起食指,看着在场的人,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三个都去了阳台,对着夜空,大声说话?!” 若是顺着这个思路,农家乐老板、老板娘,还有那位貌似老板娘亲娘的老奶奶的言行举动,似乎她们都知道一些什么。也许是那间房间或者说阳台有什么,或者出过什么事。。。。。。李玄吉暗暗臆测,却是没有说出来,免得徒增恐惧。 林巧薇,是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沉思片刻,摇摇头,“那个阳台,我们白天刚进房间的时候,都就去过。我看过一部文章,说海鲜若失处理干净,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微生物残留,生吃的话,就容易产生不适。这种不适,因人而异。当时看病的时候,那个农家乐老板也在,所以医生说得比较委婉。” 她这样说,倒也勉强解释得通。 走进科学嘛,总好过封建迷信。神神鬼鬼的,也让人心烦。大家遂结束了这个话题。 因为这个病房没有其他病人。晚上,四人在病房里将就了一宿。没有玩牌了,看书的看书,听歌的听歌,发短信的发短信,偶尔安静地闲聊几句。熄灯之后,林惠颖和王晓丽还是睡在病床上,李玄吉和林巧薇各自找了张陪护椅,拉开来,稍微蜷缩着也能睡。 一夜无梦,四个人睡得都很好,没有任何异常。到了早上,四人赶到车站,与秦子明会合,然后买票坐上了去杭州的巴士,就此踏上归程。 第7章 不应迷信 舟山农家乐“中邪”事件,很快便悄悄地传开了。 说是这次游学活动找的民俗有问题,闹鬼有邪祟,偏偏林惠颖和王晓丽还用零食包和小挎包将供奉在房间里面的观音菩萨像给挡住压住了,所以不但这二人被鬼上身,还连累到了李玄吉。最后,还是重新拜了观音菩萨,做了法事,才转危为安。 据说,此事,还传到了学院老师那里。 一天,有人跑到宿舍来串门,忍不住向李玄吉求证此事。李玄吉不敢胡说,按照林巧薇的说法,实事求是地解释了一番。当然,李玄吉也没有否认农家乐老板娘她们在房间做法事的事实。 但这似乎并不是八卦爱好者想要的结果,对方继续深挖,询问李玄吉是否每天打坐,看一些传统文化书籍。李玄吉,有些不悦,但当时年少,当即坦荡荡地硬气回应,确实如此。 确实,那次舟山之行结束,回校之后没几天,李玄吉又开始每晚打坐了。李玄吉给自己的原因是:打坐或者说静坐有利身心,这毫无疑问。只要你不刻意去追求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抱着修身养性的态度,那么就不会出现偏差,更不会害人害己。再说,不独佛家道家,儒家对静坐也有相关的肯定论述,譬如庄子养生篇里的坐忘论,孟子所谓的吾善养浩然正气。 这背后,有没有其他一些难以言说的原因呢?李玄吉也曾细想过,结论是也许从自己小时候那场奇怪的梦,以及随之而来的“幻听”开始,冥冥中有一些牵扯吧。 对方眼前一亮,赞了声李大师,又询问李玄吉是否从普陀山求了一本佛经,所以当晚有佛经护卫,没有中招。 这些损友,不但当着外人喊自己李大师,便是连这样的私事也宣扬了出去。李玄吉不悦地看了看秦子明等人,沉声答道,“是一套精美的佛经摘录,在普陀山免费结缘而得,没有那么玄乎,我带回来只不过当作纪念品罢了。” 你怎么说是一回事,别人怎么理解怎么解读怎么宣扬,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古人有云,祸从口出,沉默是金。这个道理,李玄吉自然懂得。但李玄吉现在重新开始打坐,讲究是一个真心不妄语。若妄语便失真,失真便难入静,那么打坐也就成了单纯的压腿,修身养性便难了。 李玄吉这番回答,无疑给所谓的中邪事件增添了一些猛料。所以,没过多久,辅导员便请李玄吉去办公室喝茶了。 辅导员先是嘘寒问暖地询问了李玄吉的近况,随后方才慢吞吞地问道,“听说,前段时间,历史学院的游学活动,你也参加了。” 李玄吉点头答是。 “好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知行合一。年轻人,也应该多出去参加一些健康向上的活动,总闷在学校,也不好。”辅导员轻言细语地说道。 李玄吉又点点头,“是的,多谢辅导员关心。也请您放心,我是不会做一些不健康不向上事情的。” 辅导员话锋一转,“舟山是个好地方,风景不错,海鲜也很出名。对了,去普陀岛,没有许个愿?” 这话里显然充满了陷阱。 李玄吉想了想,叹了口气,“您别说,海鲜虽好,我们内地的还真有点吃不惯。像我,吃了就有些过敏,好几天肚子不舒服。至于普陀山,风景确实不错,也很有氛围,不过我是不拜偶像的。就是随大流,为父母祈了一下福,算是美好祝愿吧。” “有孝心,挺好的。”辅导员沉吟片刻,继续说道,“我看你平时学习很刻苦的,要是少看些杂书,专心致志,成绩可能更好,到时候考研深造也不是不可能。”最后又加了一句,“家里父母是怎么为你考虑的?” 这话击中了李玄吉的软肋。 山区家长眼里,读书大抵就是孩子唯一的出路,要是能读研读博,自然是光宗耀祖般的大喜事。那专心致志四个字,也让李玄吉甚是触动。心系一处,无事不成。可随着从山区来到大城市,物质与精神,理想与现实,书本上的道理,现实中的残酷,以及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从身体里奔涌出来的青春躁动,那成年道路必然的孤独彷徨,让专心致志四个字何其难也。 李玄吉,极其诚恳地答道,“谢谢辅导员,我会努力的。” 辅导员,忽然神情严肃起来,“我们国家宗教信仰自由,古今中外有许多大科学家大学问家,都不是唯物主义论者,都有宗教信仰。但你还年轻,要以学业为重,尤其切忌不要误入一些邪教组织,那可是千万碰不得的。” 李玄吉吓得连连摇头,保证自己绝不会参与邪教组织。 见状,辅导员,微微叹了口气,“今后,你要是在学习或者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无论是校内还是校外的,都要及时告诉我们,不要有什顾虑。” 李玄吉连声道谢,随即识机告辞。 出了办公室,李玄吉心绪万千。这辅导员,越来越厉害了,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以后肯定能当领导。自己有的地方还是要注意,要警惕,有些忌讳和红线不能碰。嗯,这个辅导员其实也不坏,还是关心我们学生的。不过每晚熄灯之后,打坐个半个小时,还是要坚持的。。。。。。 “李玄吉,” 忽然,有人喊自己,声音有些熟悉。李玄吉,随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原来是王晓丽,正在站在前方,对着自己招手示意。 这条小路唯一的目的地便是李玄吉所在的男生宿舍楼。她难道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李玄吉带着一丝疑惑,微笑着快步上前,“王晓丽?好久不见,你好啊。” 王晓丽这个物理系的,也是个直肠子,随即说明了来意。 原来,她除了参加了历史学院的游学社团,还参加了本院一个自然之旅的社团。这个社团主要组织一些略带探险性质的活动,套路有点像如今在央视很火的那个走进科学栏目,结伴去一些所谓的存在神秘或者古怪现象的地方一探究竟,最后给出科学的解释。 这个周五晚上,他们有一个活动,就是去老校区的鬼楼探险。王晓丽是想让李玄吉陪自己去。 鬼楼?李玄吉,心中暗自有些嘀咕,有些犹豫。她不会真把自己当作可以挡灾的护身符吧?再说,辅导员刚刚找自己谈过话,自己不想这么快就又惹上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快到宿舍楼的时候,王晓丽说了一句话,“你不会真以为这世上有鬼吧?”紧接着,微翘起嘴唇,做出无声的口型。“胆-小-鬼。” 她这么说,李玄吉便释然了。又转念一想,参加这样的活动,算是破除封建迷信,也是好事。随即,便答应了下来。 “一言为定!”王晓丽,这才笑了起来,用手拍了拍李玄吉的肩膀,转身离去。 回到宿舍,秦子明等一干同室损友,便兴奋地围了过来, “大师,还俗了?” “大师好魅力,妹子都堵到宿舍楼来了。” 。。。。。。 李玄吉,一阵挥手,“去去去。” 当得知李玄吉要去夜探鬼楼的时候,一群人又兴奋起来。 “大师,你要去抓鬼啊。”曹继强说着,双手开始比划起来,“大威天龙,般若波罗蜜!” “记得带上那套从普陀山请回来的佛经。”唐飞扶了扶鼻梁上宽厚的眼镜,神情肃然地给出了建议。 李玄吉,翻了个白眼,提起暖水瓶,走出了宿舍。 打水处,紧跟上来的秦子明,凑到李玄吉旁边,神秘兮兮地说道,“还记得舟山那个杨洋吗?“ 李玄吉,不置可否地看着秦子明。 秦子明露出一个很没意思的表情,有些泄气般说道,“前几天,我那个网友,郭欣妍,你知道的。她在qq上告诉我,她把我们在农家乐遇到的事情告诉了那个杨洋。杨洋家里不是信佛的嘛。她又告诉了家里的长辈。最后传回来的说法是,一些敏感体质的人,生吃海鲜,容易招惹一些不好的东西。“ 这种说法,太模棱两可,而且敏感体质的人,生吃海鲜,从健康饮食的角度,也是容易产生不适的,就像林巧薇所说的那样。 刚刚接受辅导员一番教育的李玄吉,心中有些不以为然。不过秦子明接下来的话,倒是引起了李玄吉的兴趣。 秦子明说,那个杨洋的家长说,农家乐那个老奶奶端的应该是大悲水,是持大悲咒而制成,若是使用得当,有很好的加持。什么消灾解难,祛邪增福,净化心灵。。。。。。(这一段,李玄吉严重怀疑,是秦子明临时发挥,加塞进来的) 最后,秦子明“自告奋勇“般说是找郭欣妍要来杨洋的qq,叫李玄吉加了她的qq,好好问问大悲水的制作和用法,周末去鬼楼的时候带在身上,有备无患。 “这么好?有何居心?“李玄吉质问道。秦子明想乱点鸳鸯谱,自己会看不出来?但耶确实有份热心在,李玄吉心中还是有些感激的。 那个杨洋,给李玄吉的感觉,是那种比较文静,家教比较好的乖乖女生,恰好她家里不是信佛嘛,再加上又是在网上聊天,隔得又远,不会有什么利益纠葛,可以聊得很随意很坦诚,不会故意来说些假话,以后可以求证一些事情,也可以先问问她大悲水怎么做,然后再亲自实验一下。 李玄吉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第8章 见了鬼了 第二天,秦子明便把杨洋的qq告诉了李玄吉。李玄吉下午两节课上完,去外面常去的飞翔网吧开了台机子,加了杨洋的qq,闲聊几句之后,随后进入正题。 “大悲水真的有那么灵验吗?” 杨洋回复很有意思,直接颠覆了李玄吉对她的认识,“许多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心诚则灵。” 她打字很快,随即又发了一段消息,“没有什么是万能的。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你可以试一试。” 李玄吉有些被逗乐了。小姑娘怎么说话怎么像个老神棍了。后来,李玄吉才知道,这都是她爷爷教的。杨洋也是第一次碰到别人向他请教这种事,所以便提前去问了家里面的人。 “我周末可以试试。不过,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用过,用过的话,效果如何?”李玄吉,斟酌着词语和语气,展开了追问。 杨洋很快回复道,“我自己没有用过。听我爷爷说,大悲水需要对着清水诚心念诵大悲咒,念的次数越多越好,然后用的时候,也要诚心念诵大悲咒。” “那你爷爷制作和使用过?”李玄吉打破砂锅问到底。 沉默了一会儿,杨洋回了三个字,“不知道。”随即便发消息说时候不早了,要回家去了。最后,附了一个再见的表情。 李玄吉,隐约感觉似乎把对方冒犯了得罪了,急忙发消息说,“不好意思,一直问东问西,唐突了。”附了一个赔罪的表情。 杨洋没有再回消息。不到一分钟,她的qq头像变暗了。 李玄吉微微叹了口气,点了一根烟,吸了几口之后,进入雅虎网站,搜索了一些佛教网站,找到了大悲咒的相关网页。 一看显示的具体内容,李玄吉头就大了。一大段上面带注音的汉字,看上去毫无意义;李玄吉试着默读了一下,也很是拗口。想了想,李玄吉只能向网吧前台借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将大悲咒抄了下来。然后在旁边异样的眼光中,飞也似地下线关机。 逃出网吧后,李玄吉到旁边常去的小餐馆,点了碗牛肉米粉,又随手开了一瓶快乐汽水。一边吃着,一边神游天外。 大悲水的制作不复杂,但用什么装清水呢?保温杯?自己那个保温杯,装过许多东西,水,茶,啤酒,方便面。。。。。。虽然自己每隔几天,都会认真洗洗。但不用肉眼看,自我感觉中,杯子里还是有很多残存之物,用来制作大悲水,似乎有些不够诚。重新买个的话,李玄吉又有点心疼钱。买个便宜点的玻璃杯,可一般玻璃杯都没盖子,万一掉了东西进去,就废了。 忽然,李玄吉看着手中的汽水瓶,眼前一亮!踏破铁鞋无觅处,这汽水瓶正好可以用来装清水,盖子扳正就能继续用。 凭着老顾客的面子,李玄吉不花一分钱,讨要了一个喝光了的汽水瓶,连带上面的盖子。 李玄吉兴冲冲回到宿舍,先把汽水瓶用开水洗了几遍,然后倒立在桌子上。等晚上打坐之后,李玄吉拿着汽水瓶到楼间水房,接满自来水,再回到宿舍,盘腿坐在床边,取出那张抄写有大悲咒的纸,打着手电,对着汽水瓶,一个字一个字地默念起来。 李玄吉知道,自己这样搞,很没有仪式感,真有点不伦不类。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条件不允许啊。但至少自己算是有几分诚意的吧。不是心诚则灵吗? 李玄吉之所以这么郑重其事,是因为那老校区鬼楼,确实有些“凶名”。 这老校区鬼楼,李繇刚进学校的时候便听说过了,而且还经常去,只不过都是白天。 学校还没有新校区的时候,那栋楼是学校的综合教学楼,有五层楼高。晚上上自习的学生很多。有一年,一个冬天的晚上,一名大二的女生从楼顶,跳楼自杀了。 因为是晚上,尸体坠落的地方又比较偏僻,所以直到第二天早上,一个学生晨跑的时候看见地面积雪染上红色,顺着找过去,才发现的。当时,这名女生面目全非,头部和脸上有很多的血,还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甚是恐怖,把那个学生吓坏了。 从那以后,每学期,都有学生从这栋楼顶跳楼自杀。渐渐的,便有了深夜闹鬼的传闻。新校区建成之后,校方便将这栋楼改成了图书馆和实验室,1-3楼是图书馆,4-5楼是实验室,只有白天才开放,而且要去实验室的话,都是有老师带着的。 学校这么重视,如此行为,显然有些缘由。 就这样到了周五。李玄吉早早吃过晚饭,略作梳洗,算着约定的时间,先是到物理学院那边与王晓丽碰上了头。 “似乎是有备而来,带了些什么东西?”王晓丽,看了看李玄吉肩上的双肩包,双眼亮照人。她今天穿着一套灰色运动服,脚上穿得是一双白色运动鞋,显得有些英姿飒爽,不过李玄吉隐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味,是青春女性特有的那种体香,当然有洗浴护肤品的助益。 李玄吉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王晓丽,似笑非笑的抿了抿嘴,没再追问。 两人并肩漫步在林荫道上。正是黄昏时候,学校的广播,正播放着曼妙的轻音乐。夕阳斜照,将周围的一切都抹上了一层彤红。宁静,安好。 到了目的地,人到齐之后,主持者,一个物理学院大四的师兄,讲了一下活动安排和注意事项。随后,众人在一位实验老师的带领下,直接到了顶楼。显然,这次活动,得到了学校的允许和支持。当然,李玄吉猜测,他们向学校肯定不会说是来夜探鬼楼。 顶楼除了两间平时很少使用的力学实验室,还有两间废弃了教室。大家走进去靠近楼梯口的那间实验室,三三两两地坐在座位上,像平时上课的一般,听着讲台上那个有些谢顶的老师在那里讲着正确的套话和废话。 所幸,他大约也明白,所以很快结束了讲话,迅速离去。那个大四的师兄,随即宣布今夜的探险之旅正式开始。紧接着,实验室里的灯,还有外面走廊的灯,同时,全部,熄灭了,一片漆黑。 顿时,有女生尖叫了起来。王晓丽也不由往李玄吉身边挪了挪。一些人拿出手电或手机,一阵乱晃。 过了几分钟,有人又点亮了蜡烛,这里一根,那里一根,好像商量好似的。 原来,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环节。所谓的鬼楼探险,此刻似乎瞬间变成了一场浪漫的烛光聚会。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要是有的话,也是在我们的心里面。”大师兄,站在讲台上,将手中的荧光笔,当作话筒,微笑着侃侃而谈,“机灵鬼,小气鬼。或者说。。。。。。。” 电影《倩女幽魂》的音乐响起,一个女子的身影,随着他的话语,飘然跃上讲台,背着身,翩翩起舞。 下面有男生吹起口哨,有人更是激动地喊道,“小倩!倩倩!” 。。。。。。 “你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吗?”王晓丽,忽然对着李玄吉问了一句。她应该是对舟山农家乐事件一直有些耿耿于怀。 李玄吉,想了想,“不知道。”顿了顿,“就算有的话,我觉得可能也不能轻易和我们发生交集。人鬼殊途。” 王晓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还是要珍惜今生,珍惜眼前。” 这时候,那个大师兄在讲台上提议,玩击鼓传花的游戏,被选中者,讲一个鬼故事。 他们,拿出一张白色面具,选了一首流行歌曲《胆小鬼》,循环播放。当歌声停下之时,面具在谁手里,谁就戴上面具,扮作鬼,唱歌跳舞或者讲个鬼故事。 这种游戏。李玄吉一向觉得有些幼稚,提不起兴趣,只如木偶般坐在那里,带着虚伪的笑容。 好巧不巧,第一回合,却是李玄吉被“选中”。 李玄吉愣在那里,一时手足无措。自己既不会唱歌跳舞也记不得什么鬼故事,何况自己对这种游戏本就有些抵触。 那么,便是“惩罚”,要扮作痴情鬼,向旁边的异性作最深情之表白。有人鼓噪道。 这更不行,李玄吉有些慌了,匆忙戴上那白色面具,结结巴巴地唱了一首《鬼迷心窍》,也算是应景了。李宗盛的老歌,胜在通俗,难度不大。 待李玄吉唱完,众人一阵欢呼。王晓丽抿着嘴坐在那里,第一个鼓掌。 游戏继续,李玄吉和王晓丽,坐在那里。 “太无聊了,我还是喜欢安静一些。”王晓丽,忽然幽幽说道,“就像那次,我们几个人,在舟山医院的病房里,各自安安静静地看看书,听听音乐,也可以随意聊聊天。” 那一晚,确实如此,也确实让人向往和回忆。李玄吉正要开口说话。忽然,一名女生,一边尖叫着,一边惊恐地跑进实验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她上厕所出来,看到了一个穿红衣服的女鬼。 一片哗然。几名胆子大的男生,带着手电筒,冲了出去。李玄吉也想出去看看,但那几名男生很快又回来了,说什么也没看见。 那名女生缓了过来,脸色依旧苍白,在周围人的安抚下,不好意思地解释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插曲过去。游戏继续。 过了一会儿,王晓丽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李玄吉低声说道,“对不起,我想出去方便一下。” 李玄吉急忙起身让路,随即醒悟过来,低声说道,“我陪你出去。” 王晓丽,没有说话。李玄吉便背着双肩包,跟她走了出去。 卫生间在楼层的最里面,也就是另外一端,离他们搞活动的实验室大约有一百多米。两人默默地走着,走道里所有的灯都开着,明晃晃的。渐渐的,周围越来越安静,似乎只剩下脚步声在回荡。 到了卫生间门口,李玄吉对王晓笑了笑,“我在这里等你。” 等王晓丽进去之后,李玄吉转过身来,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走道边的窗户上。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一些朦胧灯光,是校外的路灯。马路过后,是一条蜿蜒小河。据说新校区没有修好之前,晚上有很多情侣在那里约会。 忽然,窗户的玻璃上,多了一个人影,看上去正漂浮在自己的身后。李玄吉,急忙转身,却是什么也没看见。 李玄吉大着胆子,侧身又朝着那扇窗户玻璃看去。确确实实有一个人影,而且和刚才相比,又清晰了一些。披头散发,惨白的面容,穿着暗红的衣服,没有脚。李玄吉浑身不由起了鸡皮疙瘩,急忙侧身,瞪大眼睛。结果,还是什么也没看见。 李玄吉,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慢慢将双肩包从背后取下来,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佛经,大悲水。 似乎没有任何异常,也或许李玄吉没有察觉到。但那种说不清的阴森恐怖感,一直萦绕在脑海里中。 这时候,王晓丽出来了。她先是有些诧异地看着此刻正如临大敌的李玄吉,随即反应了过来,惊慌地看向四周。 这时候,那种阴森恐怖感消失了,李玄吉迅速朝着窗户方向瞥了一眼,上面的那些灰尘的玻璃上,只有自己和王晓丽的身影。 “没什么,”李玄吉眨了眨眼睛,用搞笑的语气说道,“刚才见着红衣女鬼了。” 王晓丽没好气地瞥了李玄吉一眼。 回到实验室,那个身穿红色披头散发,面容模糊没有双脚的鬼影,不时出现在李玄吉的脑海里。每当有人起身出去,李玄吉便留意起来,等着是否有人会像刚才那个女生那么尖叫着跑回来。不过,再也没有什么异常状况发生。 王晓丽和李玄吉说了几句,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便也不再说话了。 不知不觉,这个所谓的探险活动,到了尾声。组织者给每个人分发了一张小卡片,每张上面都印着积极向上的句子。然后,带着大家,来到走道上,要大家各自将卡片贴在走道两边的墙上。 不知为何,李玄吉有意慢腾腾地走在后面,然后“被迫”来到最远的那一端,也就是卫生间所在的那一端。李玄吉站在那块玻璃面前,凝视了一会儿,然后将卡片贴了上去。见再无异常,想了想,李玄吉又拉开双肩包,取出那瓶大悲水,一边默念着观音菩萨名号,一边将水洒向那块玻璃。 下了楼,李玄吉和王晓丽一同默默地走在路上。 “你刚才是不是真见到了什么?”王晓丽,忽然问道,“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李玄吉,肯定地告诉她,“没有什么,刚才那是开玩笑。” 王晓丽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怨起来。 李玄吉急忙说了声对不起。 王晓丽,忽地停下来,嫣然一笑,微微摇摇头,“没关系。”顿了顿,又说道,“你不要送我了。我从这边走。”说完,对李玄吉挥了挥手,快步而去。 望着王晓丽的背影,李玄吉有过追上的念头,但很快便打消了这种冲动。他忽然明白,自己怕是再难和王晓丽这般并肩漫步了。 自己为什么总是有些后知后觉,不善和女子交往呢?就是一个天生的胆小鬼。 李玄吉心情一时间变得有些懊恼和沮丧。他走上另外一条小路,穿梭在树林花草间,避开那些手牵手相互依偎在一起的情侣,犹如孤魂野鬼一般。 走着走着,李玄吉有些累了,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开始了沉思。 自己刚才究竟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鬼?这世上真有鬼吗?如果没有鬼,没有鬼神,没有神佛,那么所谓的修行就是假的,所谓的静坐终究只是一种古时候流传下来的强身健体的方法,仅此而已,再无其他。不仅如此,还有副作用,坐久了,搞得人神叨叨的,还不如每天跑步。 有些口渴了,李玄吉从包里取出那瓶大悲水,自嘲似地笑了笑,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随后,起身拍拍屁股,朝着宿舍走去。 第9章 常清静经 回到宿舍,李玄吉没有打坐,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便睡了。 第二天,也就是周六。李玄吉,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又像昨晚一般,在校园里闲逛了一下,最后来到校门外的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子,一边满嘴油腻地吃着,一边鬼使神差地上了去青云山的公交车。 青云山上青云观,观里正殿,那道士还在。还是那身装束,闭着眼坐在那里,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纵然李玄吉走到了近前,也还是如此。 “您好,”李玄吉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道士依旧闭着双眼,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头,斜斜指了指三清像,那意思,别扰本道清梦,要拜要上香,自己去。 李玄吉来气了,有什么了不起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虚张声势欲擒故纵的把戏。再说,你厉害,你真能飞天遁地吗?能挡子弹吗?能挡原子弹吗? 李玄吉,气呼呼地扭头就走。刚走出正殿,还没走到大门口,李玄吉站在三尺庭院想了想,又折返回去,再次站在那l道士面前,问了一个问题,“请问这世界上究竟有无神仙妖怪?你真的见过吗?”顿了顿,又说道,“不回答,便表示没有。或者说,你也不知道,不懂。” 片刻之后,那道士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看李玄吉,摇摇头,“年轻人就是年轻气盛。”说罢,起身,走到香案前,拿起一张薄薄的黄纸,递给李玄吉。 上面有许多黑色小字?李玄吉接过来定睛一看,依着古文的排版,最右方,从上到下,印着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这八个字。 印象里,自己好像在某个网站上看到过。。。。。。。李玄吉默默看着后面的具体内容。 经文不长,区区几百字。通篇看下来,和道德经里面的有些段落主旨大体相同,又似乎和佛经里面的一些思想类似。但全都是一些理论?李玄吉得陇望蜀,手里拿着黄纸,心里又开始有些责怪这道士只拿一些高深莫测的大路货来搪塞自己。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待李玄吉抬头,正要开口之时,这道士口诵了一句,飘然而去。 这一句,好像正是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里面的。李玄吉,心有所动,低头对着手中黄纸,仔细看了看。 下山的时候,李玄吉脑海里一直琢磨着。 自己清楚记得,那次自己随着众人进了正殿,那三清尊像前的香案上,除了香猪等供奉之物,再无其他。这道士看样子对自己还有些印象。自己和罗英豪在观中后院一番争辩,他估计都听到了。所以,今天特意送了自己这本清静经? 也罢,恰好自己也在静坐。这本清静经,虽说并无太多新意,无非是要人清静,但也是关于大道的一种阐释。就像同一篇课文,不同的老师有不同的讲解;或者说,同一个字,不同的书法大家有不同的写法。多一份总是好的,可以让自己理解上多一个角度,多一些不同的启迪。 回到学校宿舍,不过下午两点左右。因为周末,宿舍里没有其他人,李玄吉,坐在床上揉了揉腿,顺势就盘上了。 如同平时静坐一样,李玄吉单盘而坐,慢慢进入了一种平静的状态,全身越来越放松,意识越来越清明,心无杂念,渐渐有一种意识抽离出来的感觉,从旁观察着自己身体。 持续了一段时间,仿佛莫名其妙的一个念头忽然生起,意识随即从这种状态里退了出来。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李玄吉心里默默念着这句话,似乎有所感悟,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但总归是好的,整个人感觉很清爽。 晚上,李玄吉忍不住,又偷偷跑出学校上网了。打开qq,有消息提示,点开一看,是秦子明发来的,询问和那个杨洋聊得怎么样了。 李玄吉直接点掉消息窗口。好巧不巧的,杨洋的qq居然也在线。李玄吉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嗨,在么?” 不一会儿,杨洋回了一个问号。 李玄吉组织了一下语言,双手飞快,将昨晚自己似乎看到鬼影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她。她过了一会儿,回了一条消息,“一般人很难接触到或者说看到这些东西吧。你应该敏感人群。上次来舟山,你不是在农家乐也有类似经历。” “敏感人群?有仙缘?”李玄吉打了几个字,附上一个讪笑表情。 “体弱神衰,或者心虚,也有可能。”杨洋不咸不淡地回了消息。 “那我应该不是这样的情况吧。”李玄吉有些暗自得意。 谁知杨洋随后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我听爷爷说,初学打坐的人,很容易和有些不好的东西产生感应。大约相当于,小孩子自己打开了房门,容易引起坏人的窥视。” 哦?李玄吉,愣了一下。想不到还有这样一说。 大约是怕把李玄吉吓着,杨洋又发了一条消息,“不过也不要太担心,只要心正无邪,不去理会,坚持一段时间就好了。” “感觉,你爷爷是位高人。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向你爷爷请教请教学习学习。”李玄吉想了想,试探着问了问。 “我爷爷不上网。他也不是什么高人。”杨洋回复道,“刚才说的,其实是一些常识。” 确实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高人。今天去青云观,那个道士,也难说是什么高人。李玄吉有些惆怅,发消息说道,“听你刚才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就像一个小孩子独自走在大街上。所以我有时候也很困惑,不知道该不该坚持练习静坐。” 杨洋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消息,“你平时不是也读一些经典,按照经典里讲的去做就行了啊。依法不依人,经典就是最好的老师。” “哦哦,依法不依人,”李玄吉发了一个双手合十的感谢表情。 那边,没有再说什么,几秒钟过后,头像又黯淡了下来。又和上次一样,真的是闪得快。 李玄吉在网上搜了一下,原来,这句话出自佛教四依法。总共四句:依法不依人。依义不依语。依智不依识。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 李玄吉看了下相关解释,前两句还好懂些,后面两句,因为涉及到佛教一些专有概念和术语,似乎越看越有复杂。 算了,学陶渊明不求甚解好了。这世界理论越说越多越说越复杂越来越琐碎,其实,嗯,依义不依语。其中真义懂了就行。 李玄吉如此想着,轻点鼠标,关了这网页,关机走人。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依法不依人。依义不依语。。。。。。。今天倒是颇有收获。 回去的路上,李玄吉迈着轻快的步伐,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有一种锦衣夜行的暗爽。 一辆黑色小轿车,从身边疾驰而过,然后徐徐地停在了校门口。紧接着,车门打开,林巧薇踩着高跟鞋,走下车来。她穿着一套黑色连衣裙,耳垂上的金色耳环有些晃眼,像是刚刚从一场盛大的舞会归来。一是引来不少目光。 李玄吉不紧不慢地走了几步,看清了她的脸。果然是她,而且还化了妆,眉毛又长又黑,还涂了口红。 林巧薇,对着车内的人优雅地挥了挥手,等车子调头之后,方才转身,走进了学校。 虽然心中有个声音叫自己凝神静气,专注自我,不必理会,但李玄吉还是不由放慢了脚步。李玄吉有点不想和她照面,所以只能跟在后面。 幸好,走了一段,林巧薇便朝着女生宿舍那边走去。 李玄吉暗暗吐了口气,加快了脚步。刚刚走到宿舍大楼外,离门口还有几十米,便看到管理阿姨难得地站在那里,而且一瞅到李玄吉,就挥着右手,大声喊道,“李玄吉同学!”语气很有些急切。 这是出了什么事?李玄吉急忙小跑过去。 管理阿姨,一阵比划,告诉李玄吉,有一个大一的新生,刚刚在宿舍里晕倒了。今天是周六,许多同学要么在教室自习,要么出去玩了,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回来。 李玄吉二话不说,跟着阿姨来到106宿舍。这名学生,现在已经醒了过来,躺在左边里侧的上铺,面色惨白。 不会也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了吧。李玄吉下意识地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否定了。他的神情还算正常,没有一丝异常,应该是低血糖?低血糖的话,要是饿了,就会这样。李玄吉,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吃的东西。只有一个冒着热气的水杯。 阿姨在旁边解释说,她巡查的时候发现之后,给他倒了点热水喝。阿姨的意思是,要李玄吉帮着一起送到医务室去。 那个时候,还没有路上扶人被讹诈的事情。李玄吉,自然是义不容辞。可那大一的学生,说什么也不肯去,只说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见阿姨有些急了,李玄吉把阿姨叫到外面来,低声说道,“他可能是低血糖。” 阿姨有些醒悟过来,说“那我先去拿点白糖过来。”说罢,急匆匆走开了。 李玄吉,走进宿舍,站在那名学生床边,低声问道,“你是不是低血糖?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名学生,看了看李玄吉,没有说话。李玄吉顿时明白过来,跑回自己宿舍,拿了两包方便面和两个卤蛋。 在喝了一杯糖水,吃一包方便面后,这个学生脸色明显好转了不少。看得出来,他很是感激阿姨和李玄吉,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这时候阿姨也看出来了,他其实就是饿晕的。便帮着又给泡了一包方便面。 这时候,陆陆续续有人回来,从门外经过,看到这情景,不免有些好奇,甚至探头探脑的。 “没事啦,没事啦。”阿姨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吆喝着。 “咦,吉吉大师?”同年级的一个同学,在楼道口看到李玄吉从106宿舍出来,开着玩笑问道,“您老人家怎么跑到一楼宿舍去了。” 李玄吉本不想搭理他,不过在一干大一新生的注视下,直如真常须应物般淡淡地反问了一句,“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你老人家就回来了?” 当晚,李玄吉照例打坐。先把左腿压在右腿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慢慢闭上双眼。 白天的事,很快如潮水涌上心头。青云观道士和清静经,和杨洋聊qq,林巧薇从一辆小轿车款款下来,不经意地看了自己一眼,那个饿晕了的大一新生,在自己面狼吞虎咽地吃着泡面。一幕幕,就好像是在看电影一般。 。。。。。。 这次静坐比平时要久一点。李玄吉回味了一下方才坐中状态,这才缓缓睁眼,无悲无喜地看了看窗外月色,心中有所悟。 方才,林巧薇的身影,一直浮现,盘旋在自己脑海里,让自己自卑、烦恼,若非后面自己有助人之事,发了善心,得人感恩之回向,恐怕今晚打坐自己很难静下来。 这也许便是佛家发善心发慈悲心的缘由之一吧。可能,有时候,发慈悲心才易得清静心。 第10章 气功辑要 过了几天,那个大一新生特意找到李玄吉,除了再次表示感谢之外,还拿出一本看上去有些年头的书,说是家里老一辈传下来的,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但请李玄吉无论如何也要收下。 这本书名叫《中华气功辑要》,首印时间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看来,周彬听说过李玄吉的一些传闻。 李玄吉盛情难却,又觉得的确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便收了下来。 到了此刻,李玄吉才问了他姓名。原来他叫周彬,和李玄吉一样都是西部山区。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李玄吉建议,平时或者周末可以参加一些活动,比如打打羽毛球、乒乓球什么的。在李玄吉看来,他比较适合这样的体育锻炼。周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告诉李玄吉,他每天都在坚持跑步,不过找了份家教的兼职,有点忙。 等周彬走后,李玄吉拿着那本书,有些好奇地翻看起来。那个时候,好像有过一段气功热潮。但泥沙俱下,出了些骗子,随后大家都忙着下海赚钱去了。 李玄吉,首先看了序言。编撰者在序言里提到,要用科学之精神和方法,来批判性地看待、研究和继承传统气功文化。李玄吉有些触动,这个思路,正是自己目前的思路或者说想法。再考虑当时的环境,出版物的各种审查,恐怕也不能说编撰者眼光只局限于气功。这一点,从序言中随后对所收录的几种功法的概要介绍便可以看出。 再往后看,那些所谓气功功法,也没有令李玄吉失望。譬如第一部,子午静坐法。李玄吉第一眼,便被吸引住了。内容朴实,皆是原作者实践所得,毫无故弄玄虚之处。 李玄吉直觉遇到了宝,坐在床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果然,一些细节,自己对照自己当下的状态,颇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同宿舍的,看了书名,再看向李玄吉,眼神都有些怪异了。要知道,气功这个词,是在上个世纪某个特定的历史时期出现,当时甚是风靡,但它既不属于传统文化,又被科学精神所不容,风头一过,便被打入另册,到了如今,几乎销声匿迹。你现在说某某谁当年是气功大师,几乎等于揭人老底,骂他是个大骗子。 “大师,你堕落了!你怎么开始练气功了?”一干人,无不痛心疾首。 李玄吉百口莫辩,只能唾面自干,由此也决定,以后不再在宿舍看这些书了。有的人,不但无知,而且毫不宽容,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把自己当作异教徒,要么送疯人院,要么当众烧死。 这时候,秦子明一边哼着歌,一边走进宿舍。随后告诉大家,他下周过生日,到时候请大家吃饭。大伙一阵欢呼,随后散了,打游戏的打游戏,煲电话的煲电话,听外文歌的听外文歌。无人再关心吉吉大师的自甘堕落了。 秦子明过生日那天,请了不少同学。大家聚在校外常去的一家餐馆,有说有笑,大口饮酒,气氛很是热烈。李玄吉,也不例外。 席间,聊着聊着,便有人戏谑说道,“听说和尚道士都要守戒,我们吉吉大师似乎百无禁忌。”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济公?”旁边一人接过话茬,单手竖立在胸前,“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众人一阵大笑。 李玄吉放下酒杯,字斟句酌地答道,“佛教有很多戒律,对于在家弟子也有五戒。所谓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不偷盗、不邪淫,这是我们普通人应该去遵守的。至于,不杀生、不妄语、不饮酒,我并非佛家弟子,只不过有学习和参考佛家的一些思想,所以不会那么刻板。” “那道家呢?”有人问。 “其实,教和家,是不同的。佛教,道教,有组织的意味在。任何组织对成员都有一定的要求或者约束。这些要求或约束,倒不一定关乎修行;但在佛教或者道教,这些要求或约束,有的就变成必须随时严格遵守的戒律。道家讲究一个道法自然,阴阳相生。总体而言,也是没有什么戒律的。比如我们熟知的吕洞宾,他就喝酒。至于道教,自然有许多戒律,但基本上是管理的需要。还是那句话,许多要求或约束,不一定关乎修行。”李玄吉,按照自己的理解,长篇大论起来。 众人,见李玄吉有些严肃地解释了这么一段,纷纷嘻笑起来。过了会儿,有人见李玄吉如此较真,便忍不住又问道,“那你每天打坐,修的是什么功法?” “就是静坐啊。”李玄吉答道,“修行,并不是,或者并不一定就是修佛修仙。至少我静坐,就是一个修身养性。” “内外兼修?” “感觉有点像小学里面讲的德智体全面发展一样。” 大约是回忆起小学生活,不少人又不由自主地轻笑了起来。 李玄吉有些郁闷地喝了一口酒,感觉自己有点像说茴字有四种写法的孔乙己。 这时候,包间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林巧薇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件卡其色高腰卫衣,一条蓝色牛仔裤,面带着微笑。 众兄弟,眼前一亮,纷纷起立。 “薇薇姐。”秦子明,更是一如既往地谄笑,迈着醉步,直扑过去。 得知秦子明过生日,林巧薇入席坐了下来。林巧薇是北方人,酒量不错,一会儿便喝了好几杯。气氛自然更热烈了。 李玄吉,没有像别人一样,去和林巧薇碰杯,只静静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林巧薇便起身告辞。 众人很是不舍,有的挽留,有的问林巧薇在哪个包间,好待会儿去回礼。 却见林巧薇轻叹了一声,“其实今晚我是来作陪的。”顿了顿,将声音压得更低,“出了点事,请派出所的吃饭呢。” “出了什么事?”有人立即问起来。 林巧薇没有回答。 “估计是在外面打架了。” “不会是去那个被抓了吧。。” 。。。。。。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李玄吉坐在那里,嘴上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些乱了。林巧薇临走之时,不经意地朝着李玄吉这边看了一眼。对,自己没有看错。可和自己又能有什么关系? 稍后,有人趁着上卫生间的时候,偷偷去瞄了一眼,发现本学院大一年级的辅导员赫然在列。众人自然便识趣地没去回礼。 过了几天,秦子明神秘兮兮地告诉李玄吉,有个叫周彬的大一新生,涉嫌偷盗,已经被校方退学了。 周彬?李玄吉急忙询问详情。 秦子明叹了口气,“事后人家找上门来,要他还了东西便算了。结果,这家伙却死活不承认。听说那家人有些牛的,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这边派出所所长。” “为啥这么肯定是他偷的?”李玄吉皱眉问道,“那个周彬看上去好像很老实的。” “具体不清楚,好像是他偷偷从书房溜出来的时候,恰好被买菜回家的保姆看到了。开始也没在意,后来就发现收藏的一本书不见了。”秦子明,摇摇头,“这家伙也够倒霉的。” 李玄吉如遭雷击,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第11章 与鬼烧书 几乎可以肯定,周彬送自己的那本《中华气功辑要》,就是他从别人家偷来的书。真是万万没想到,他为了感谢自己,竟然做出这种事。李玄吉震撼到了,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他家里没来争取一下?”李玄吉,掏出香烟,风轻云淡地问了一句。 “他好像也有点不想读了,当天就离校了。是个狠人。”秦子明,接过烟,悠悠点上,慢吞吞吸了一口,最后补充了一句,“前几天吃饭,林巧薇他们也在,好像就是为了这事。” 李玄吉背着包,出了宿舍,走到一楼值班室,和那个阿姨闲聊了几句,确定周彬前日便已经离校了。那个时候,大家都没有手机,两次碰面,也没有留qq。恐怕很难再见了,李玄吉叹了口气。 出了宿舍楼,李玄吉找了个偏僻的自习室,选了个安静的角落,拿出那个《中华气功辑要》,翻开封面,仔细看了看。果然,第一页右下角有一个泛黄的印记,华中天,不是周中天。 李玄吉,将这本书又认真读了一遍。随后,离开自习室,直奔历史学院的女生宿舍楼,想要找林巧薇把事情了解得再清楚一些。之所以不直接去自己宿舍楼106问周彬的同学,是不想让人有所联想,毕竟自己前段时间曾经出现在周彬的宿舍。 可惜,林巧薇不在宿舍。帮着找人的师姐,告诉李玄吉,她宿舍的人说可能很晚才会回来。最后,这位师姐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你没她的qq吗? 要是有的话,我还会找到这里来。李玄吉躬身谢过,转身就走。 在去食堂的路上,李玄吉忽然被一个中年人拦了下来。 “请问,你就是李玄吉吗?”这个中年人,中等身材,白白胖胖,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看上去像机关里面的人。 李玄吉打量了对方一下,点了点头,“你是?”他没有用您,自己自然也不会用您。 这个中年人,见李玄吉点头之后,没有马上回答,也开始打量起李玄吉来,有点居高临下的气势,带着认真的表情。 这是把自己当实验标本看吗?李玄吉,很是不悦,微微提高了声音,问道,“有什么事吗?” “李玄吉同学是吧?”那个中年人,收回目光,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你是不是认识周彬?前几天,他还去找过你。” 好快!李玄吉心中顿时明白过来,这应该是那本书的失主或者失主家属找过来了。好在到底断断续续练习了两年静坐,李玄吉不动声色地回答道,“算是认识吧。前段时间,他低血糖犯了,我和宿舍阿姨帮着照料了一下。他后面来串过一次门,算是登门道谢。” “周彬拿了我家老爷子一本藏书。他要是放在了你在这里,请还回来。”中年人说着,拿出钱包,数了两张百元大钞。 “我没见过什么书?”李玄吉断然否认,本来自己此刻就有一种因周彬被开除的莫名不爽,对方又这么瞧不起人。 所谓拿贼要拿赃。整件事来说,周彬固然不对。但对方却是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逼得周彬离校。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仗势杀人,把人一棍子打死了。你这么牛逼,这么快就找到我这里了,要是温和一点,缓一点,周彬也不会被开除,书自然也会还给你。 “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中年人,急忙解释了一句,随后眼神又变得犀利起来,审视着李玄吉,沉声说道,“那不过是一本入门的书,只是因为我家老爷子当年参与了编着,所以一直收藏着,算是一种纪念。” 他后面这番话,似乎有些言外之意。但李玄吉岂能上这个当,暗自吸了口气,心神益发的清明,也不直接接话,只是又摇摇头,“周彬真没有把什么书放在我这里。万一书不是周彬偷的呢?” 这个中年人,脸色终于微微一变,略作思考,随即换了一副笑颜,“这样吧,你回去发动同学帮我留意一下。若是有消息了,你直接打电话给我。”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 李玄吉接过名片,瞥了一眼,华强国,本市政协副秘书长。 “好的,一定。”李玄吉收起名片,很是郑重地表了个态,同时朝着不远处的食堂看了一眼。 对方,让开了去路,不过待李玄吉走过去的时候,忽然低声说了一句,“现在科技昌盛,那些东西已经行不通了,莫要走火入魔。” 李玄吉身体微微停滞了片刻,随即恢复如常,装作没听见一般,大踏步朝前走去。 食堂吃饭的时候,李玄吉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不停回忆和思考着方才的情景。 那个华强国他能这么快找到自己,想必已经了解了自己一些事情。但李玄吉直觉,他从一开始打量自己,到最后吓自己“,那些东西行不通了,不要走火入魔。”这过程中,有一种确认,确认自己有在静坐。这就可以推出:他有这个能力,可以确认自己有在静坐;另外,自己静坐应该又了那么一点点功底,否则对方也无从确认。 那个华强国说,“不过是本入门的书”,但似乎对这本书又很在乎。他给的理由,倒是充足,家里老爷子参与编着的,留着做个纪念。但李玄吉,直觉没有这么简单。当然,他说“不过是本入门的书”,有些钓鱼的意思;但如果这样看的话,那就更了不得了。 就在自己包里的这本《中华气功辑要》,自己下午又仔细看过一遍,没有发现了不得的地方。说实话,那几部功法,自己上网花点时间时间,也能搜到全文,甚至详细注释。但奇怪的是,若是抛开封建迷信这层不谈,里面有些功法,就李玄吉看来,绝对不能说是仅仅是入门级的。 那么,有一种解释。这些功法,在他眼里,的确是入门的功法。因为,的确存在所谓的修行。这书中功法,与真正的修行功法相比,确实只能算入门。 但这里,就出现一个悖论。入门的东西,对于一个知道确有修行的人来说,真的要这么重要,值得华强国这个市政协副秘书长如此行事? 李玄吉正这般翻来覆去地想着,一阵香风袭来。李玄吉抬头一看,竟然是许久没见到的林惠颖。 自那次舟山农家乐之事后,林惠颖,便没有再参加游学活动,其决绝比李玄吉更甚。 “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李玄吉,笑着说道。 林惠颖,将手中餐盘放下,叹了口气,“我们商管怎么能和你们计算机专业比。不考研,真的是毕业即失业了。” 李玄吉自嘲般苦笑了一下,“现在都Java了,我们还在学pAScAL,有什么用?” 闲聊了几句,林惠颖忽然看了李玄吉,“晓丽生病了,你知道吗?” 李玄吉摇摇头,心中暗道:不会是因为我吧。那次所谓的夜探鬼楼活动之后,她很绝决的,对自己很失望。嗯,现在想来,自己和她确实没缘分不适合。 谁知林惠颖压低了声音,肃然说道,“我去看过她两次,感觉好像上次舟山那样。。。。。。。” 又中邪了?!李玄吉,有些怀疑地看了看林惠颖。 “你要是有空,去看看她吧。”林惠颖,似乎觉得自己一个大学生说这些有些不妥,急忙说了一句。 李玄吉嗯了一声,点点头。 这时候,同宿舍的宋军走进食堂,看到李玄吉之后,便直奔过来,附在李玄吉耳边轻声说道,“刚才辅导员和阿姨来巡查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好像特意查看了你的东西。” 李玄吉心中又惊又怒,“这多半是那个华强国,仗着自己的身份,在背后搞出来的。”幸好,这本书在自己包里,要不然自己就算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查就查呗,我又没搞什么封建迷信,更没有参加什么邪教。”李玄吉故作镇定地说道,同时想到包里的这本书须得尽快处理好了。于是,李玄吉找了个去看王晓丽的借口,起身告辞。 出了食堂,李玄吉径直来到物理学院的女生宿舍楼。当他一走进王晓丽宿舍,便直觉有些不对劲。当然,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直觉,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王晓丽半躺在床上,脸色很难看,有些惨白,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她看到李玄吉进来,面无表情,只说了一句,“你来了啊。” 这时候,宿舍里就她和李玄吉两人。李玄吉听着这一句,尤其是那一声啊,一下子毫毛都竖了起来。 片刻之后,李玄吉盯着王晓丽,沉声说道,“你怎么啦?是感冒了,还是怎么啦?” 王晓丽,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直勾勾地看着李玄吉,“没什么,就是闷得慌,想和你说说话。” 李玄吉后退两步,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有些哆嗦,“你到底是谁?” 王晓丽忽然白眼一翻,整个人倒在了床上。 妈呀!李玄吉吓得转身跑了出去。但到了楼梯口,李玄吉停下脚步,努力凝神静气,心中默念观音菩萨名号。 前些日子炼制大悲水的时候,李玄吉念诵大悲咒的前后,都会念诵观音菩萨名号。到了此刻,情急之下,李玄吉几乎本能一般念了出来。 随后,李玄吉叫来了管理阿姨还有几名同学,一起回到了王晓丽的宿舍。 管理阿姨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有些紧张地说道,“好像是发高烧。你们帮忙看着点,我去给医务室打电话。” 去医务室的路上,李玄吉背着王晓丽,只觉沉重无比,遂一边走一边说道,“马上就到医务室了,有什么事,我过两天再去找你。” 到了医务室,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有点微烧,并无大碍,可能是晚上着凉了。 李玄吉待了一会儿,从医务室出来,才发现里面的衣服都几乎湿透了。 这世上真有鬼?似乎不能说没有。李玄吉,想了想,去小卖部买了两根蜡烛,然后来到了位于老校区图书馆那栋楼的背后。 这里很是偏僻,从此处望上去,便可以看到顶楼那扇窗户。前些天,李玄吉便是站在那里,在等王晓丽上卫生间的时候,看到了窗户玻璃上浮现的鬼影。 莫非,便是那个时候,那个女鬼因自己包里的佛经和大悲水,不敢靠近,所以转而附身在王晓丽身上了? 李玄吉默默想着,点燃了蜡烛,然后伸手进包里,将那本《中华气功辑要》一页一页地扯下来,放到蜡烛火焰上。远远望去,就像是在烧纸钱一般。 李玄吉一边这般烧着书,一边在心里说着,“你这女鬼,要真存在,便不要胡乱害人。要是想找我,你找我便是。。。。。。。” 李玄吉一向以为,若是真有鬼。那么自己集中精神,诚心告之,这女鬼定然会收到。而不在于有没有香烛,烧没烧纸钱。而且,自己倒是可以趁机,将这本书烧掉算了。对方,身居高位,做事又雷厉风行,说不定明天便会创造机会,查看自己随身背着的双肩包。 等到书烧完了,李玄吉看着草地上那一堆随时便可被大风吹走的灰烬,不禁又有些疑惑起来。难道,这本书真是普普通通的一本书。若这样的话,那个华强国又为何如此这般在意?难道真是家中老爷子的收藏品,这么简单? 李玄吉带着疑问回到了宿舍。 第12章 无形交锋 有看官在前面一章就周彬偷书一事给了评论,我做了解释,然后觉得可能一些读者大大也可会有类似的想法,所以在这一章开头把相关解释一下附在本章开头。 您好,感谢您的指正。周彬偷书一事,这里面有一个伏笔和一个隐含逻辑。 所谓伏笔,就是在我目前的构思中,周彬这个人还会有故事,或者另有身份。否则,他就算知道李玄吉在学静坐,也不会随随便便偷一本看似普通而另藏玄机的气功书。要知道,当时网上,玄学论坛很多,很多气功,甚至所谓的秘法,都有在网上挂出来。 一个隐含逻辑就是,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华家动用关系,直接逼得周彬退学。作为朋友,自然觉得对方太过分了。接着,对方又气势汹汹找李玄吉问罪,还直接去搜宿舍。李玄吉当时其实又怒又害怕,如果开始就交出书,会不会被对方咬定为同伙?这里面有一个先怒后担心、逆反的心理历程,和华家作为有关的小说情节展开。 面华老和华国强一番对话,也在指责,这里面其实华国强因为这本书比较重要而出手太重,有点贸然行事。当然这是他们从自己一方的复盘和反思。当然,事情本身,肯定偷书不对。书里面也没说李玄吉在这件事做得完全正确。 所以才有这样的小说情节。 以上非正文==========================================以上非正文 也许白天经历的事太多,晚上九点刚过,李玄吉便明显感觉有些倦意,等熄了灯,更是想倒头就睡。但李玄吉还是坚持着盘上腿。 这是李玄吉的经验。越是累的时候,有时候盘腿的效果更好,至不济也会一觉睡到天亮,睡眠质量很高。 但这次李玄吉刚调整好坐姿,把心静下来,便感觉胸口处某段从没觉察到的经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阵拉扯。李玄吉福至心灵,就此顺着这种感觉,微微有意识地带动着呼吸从下往上,去经过那段经脉。 过了一会儿,李玄吉感应越来越强,一个起心动念,便能感应到那段经脉,或者说“召唤”出那段经脉来。同时,意识随息,一次次将这段经脉贯通,进而直冲头顶。 李玄吉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原先自己的身体竟都是堵着的,在多了这一段经脉后,就畅通了许多。 这一次,李玄吉盘腿坐了一个多小时,倦意全无,意识清明,心中有一丝淡淡的喜悦。 所谓的气或者经脉,似乎不能简单地认为是人的主观意识的臆想,而应该是人体在某种条件下的内生性反应。所谓修行,大约便是这方面的修行,让这种内生性反应显化或者固化,进而发挥出最大的潜能…… 李玄吉默默想着,随即又生出许多困惑来。 如此的话,便是真有修行了?那么,真的有长生不老吗?有没有神仙妖怪?这般追问下去,绝对会颠覆自己的三观。 其次,无论是道家还是佛家经典里面,讲求的是无为无相。现在感应显化出一段经脉,是不是着相了?但李玄吉直觉今夜如此的变化,不是走火入魔,而是正常的进步。 也许,这是中间的一个过渡吧。李玄吉不再多想,酣然入睡。 第二天清晨,李玄吉第一个醒来,打开窗,呼吸了几口清新空气,只觉自己就好似外面啼叫的鸟儿一般,有一种骤脱樊笼轻松和喜悦,整个人也远胜从前的神清气爽。 过了会儿,李玄吉地思绪又回到了昨晚。真有修行?真有神仙妖怪?真有鬼?要不要再去王晓丽那里看看。这种关键的问题,总是要小心求证才是,最好是能亲眼见到。 李玄吉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那个汽水瓶。瓶子里的大悲水,被自己喝了几口,还有大半。这几天没有继续持咒,瓶盖也不严,会不会已经失效了?如果先前有效的话。李玄吉背上双肩包,像上次那样,将汽水瓶和那套从普陀山请来的佛经了进去。 出了宿舍,走进一个小树林里,盘腿坐下,将汽水瓶取出来,打开盖子,然后对着它开始很低声很低声地念诵起大悲咒来。偶有人从附近走过,乍一听,也只当李玄吉仔学英语背单词。 三遍过后,李玄吉自觉做完功课,便起身,小心将汽水瓶盖上,放进包里,先是到了医务室。当得知王晓丽当晚就回去了。李玄吉又朝着王晓丽的宿舍楼走去。 大清早去女子宿舍,还是有些忌讳或者不方便的。李玄吉在门口,瓜兮兮地等到太阳升得老高,早饭点都已经过了的时候,方才得以走进王晓丽的宿舍,这还是有探病的由头。 宿舍里不止王晓丽一人在,她看上去似乎精神不错,一边和同学有说有笑的,一边吃着面包。 见李玄吉一进来就盯着自己看来来去,王晓丽脸色微变,说了声谢谢,然后低着头继续吃面包。她旁边的同学,虽然没有说话,眼神却都有些不悦,或者不屑。 那个女鬼好像走了?李玄吉迅速收回目光,又看了看房间四处。嗯,也许是人多的缘故,昨晚那种阴森森的感觉完全没有了。 “没见过女生宿舍吗?”终于有人开始质问了。 李玄吉苦笑一声,急忙道歉。想了想,从包里面取出汽水瓶,对王晓丽说道,“这是那个什么水,你要不要喝点试试?” 李玄吉这么说,王晓丽应该是能听懂的。而且还生怕旁人误说什么,所以叫王晓丽喝一点。但他还是低估了。 此情此景,还有外人在,王晓丽一时间有些愣住了,没有吭声。旁边的室友,看着那瓶盖子早已被撬开过的汽水瓶,只觉李玄吉果然当真分外猥琐,纷纷呵斥起来, “什么东西啊!” “快拿走!” “这位男同学,这是女生宿舍,你还是出去吧。” 。。。。。。 李玄吉简直是抱头鼠窜,落荒而逃。 也罢,心中潜意识里还要证明自己的无辜和清白,李玄吉旋即直奔老校区。进了一楼的图书馆,溜达了一会儿,李玄吉混在一群同学当中,来到了顶楼,旋即直奔最里面而去。 看着那扇窗户,李玄吉一边大步迈进,一边凝神静气,默默说道, “我来了,我来了。” “你要不出来,以后也就不要再纠缠我和我的朋友了。” 。。。。。 李玄吉就这样,一直走到了那扇窗户跟前,上面的灰尘脉络,丝毫可见,却并没有什么鬼影。 难道是白天,鬼不敢出来?那么她白天又藏在哪里? “要是白天你不敢出来,那么我晚上再来。“ “可我晚上,不一定能上来。“ “你有什么办法能证明自己的存在吗?“ “不要说附身在王晓丽身上,最好是你直接现身证明自己真实存在。“ 。。。。。。 李玄吉,凝神,又是一阵发自内心的述说。这在李玄吉的认知里,便是心诚可以通鬼神,如果鬼神真的存在的话。 李玄吉却浑然不知自己这般站在这里,被那些过来上卫生间的学生看到了,惊恐之余,慌忙禀告了老师。 然后,老师跑了过来,大声吼道,“你是哪个学院的?!站在这里干什么?!” 李玄吉瞬间反应过来,急忙解释道,“老师,您别误会。我不是想跳楼。真的!” 这老师的脸色方才放缓了一些,随即又怒斥起来,“大白天的,不好好学习,你站在卫生间门口干什么?” “我是来看看真有没有鬼。”情急之下,李玄吉索性直说了,否则真有点说不清了。 “什么鬼不鬼的,疑心生暗鬼!你哪个学院的,几年级?”老师问道。 李玄吉自然不会傻到照实交代,赔着笑脸,就是不说。 老师最后熄了火气,挥挥手,“去吧。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李玄吉,感觉好倒霉,垂头丧气地朝楼梯口走去。 自然,又是免不了被人旁观看笑话,说闲话。 “这好像是信息科技学院的?” “啊?怎么感觉有点神经兮兮的。” 。。。。。。 到了晚上,当李玄吉再回来的时候,通向三楼的楼梯口的铁门已经被锁上了。李玄吉走到楼后面,也就是昨晚烧书的地方,抬头望向那扇窗户,再度默念召唤那个不知是否真的存在的女鬼。 大约过了一刻钟,李玄吉忽然看到那个窗户上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人影或者说鬼影!看不清面容,披头散发的,而且穿着一件红色外套。 也许是有人此刻走到了窗户边。李玄吉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感觉对方也正在凝视着自己。 这时候,李玄吉终于有了一丝惊恐,不由后退了两步,随即急忙深呼吸,收回眼神。可那女鬼的形象,随即浮现在脑海,飘来荡去,不时还发出阴森恐怖的笑声。 这肯定是幻觉!李玄吉闭着眼睛,如每晚打坐一般,拼命凝神静气,要将对方驱除出脑海。 可这女鬼,简直是阴魂不散。在李玄吉脑海里,犹如捉迷藏一般,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在那里,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出现。 背后的双肩包里,就有佛经还有大悲水。但李玄吉感觉自己根本动不了。如果有人在一旁,便会看到李玄吉站在那里,抬着头闭着眼,浑身微微颤抖。 大悲咒也记不起来了,慌乱之中,李玄吉只能念诵观音菩萨名号,又或者“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这样的。一边这么胡乱念诵着,一边挺着胸脯和脖子用力地昂着头 似乎就这么僵持着。 忽然,李玄吉身后,一阵罡风平地而起。昨晚烧书残留下来的灰烬,被风卷起,悉数朝着李玄吉后背涌去。 李玄吉随即后背尾闾一挺,胸口处那段经脉瞬间浮现,一道气从小腹直冲头顶。 一瞬间,那个女鬼从脑海消失,李玄吉灵台无比清明,浑身也恢复了自由。 再抬头仰望,那扇高空中的窗户玻璃上,一片漆黑,哪里有什么女鬼鬼影。 感觉就像一场梦。 李玄吉从包里面取出那个汽水瓶,一连喝了好几口,随后环顾四周,附近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却猛然发现脚下,有一颗石子泛着光泽,拿到手里才发现像木头,但似乎弹性比木头要大一些,中间还有个孔。 姑且称之为木粒吧,它也不是那种圆珠子,就是小拇指头大小的不规则块状物。 李玄吉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放进兜里,然后拍了拍屁股,起身离开。 第13章 心肾不交 回到宿舍,待熄灯之后,李玄吉盘腿静坐。不知为何,很快李玄吉便静了下来,一股气在身体内缓缓游走,全身时而发热时而酥麻时而胀痛,整个意识好像带着肉身腾空飞起来了一般。然后,意识抛开了肉身,独自继续前行,继续高飞,升天的节奏,大千世界,梦幻泡影。 次日早上,李玄吉睁开双眼,不由吓了一跳。一干室友,全都聚集在自己床铺周围,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吉吉大师,你坐了一晚上?” “吉吉大师,你这是修炼有成了吗?” 。。。。。 独有秦子明,拍了拍李玄吉,“老兄,悠着点儿。” “需要这么大惊小怪吗?”李玄吉,笑了笑,随即再次闭上双眼,由内感受自己现在的状态。一切都很好,妙不可言。胸口处,那段经脉彻底显化,承接上下。一道真气,缓缓流转于全身,似乎又有许多经脉,被发现,亟待贯通和开发。而自己的心神,似乎更加充沛和坚定,也更加容易凝聚,得定得静。 不知为何,李玄吉直觉这一切和那本《中华气功辑要》脱不开关系。莫非,那本书里面藏着某种气劲?须得烧掉,才能显现出来,从而进入自己的体内,激发自己出胸口那段经脉。但这样是不是太玄乎了? 还有昨晚,自己脑海闹鬼,忽然似乎有人一掌抵在自己后背,随即自己小腹升起一道气,由下至上,从胸口处那段经脉直冲头顶。这应该也和那本书有关。 想到这里,李玄吉不由看了看一旁那小块木头。此物,在烧书的地方找到的。他又仔细回忆了一下,绝非是原来就在那里的,只是当时烧书之后没有发现罢了。 李玄吉将这小块木头收好,散去盘腿,下了床来,洗漱一番,来到食堂吃过早饭后,便去了教室。 今日上午有两堂专业课,还有两堂历史课,而且就在同一间教室里。专业课,是操作系统。历史课,讲的是中国历史的宋朝王安石变法。 李玄吉努力认真的听讲学习,而且大概因为昨夜一夜静坐,精气神都很充足,许多知识点都很快了然于胸。 上完这四堂课,李玄吉正准备起身离去。旁边一名同学,找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能不能借你的笔记看看,老师在黑板上写得太快。” 李玄吉一眼看去,便感觉他精气神有些不足,递过自己的笔记,“你好像没休息好?” 对方腼腆苦笑,“是啊,最近老是睡眠不好。去看中医想调理一下,说我心肾不交。” “心肾不交?”李玄吉随口反问了一句。 对方,用手在自己胸前上下比划了一下,“说是思虑过度,郁气凝结,这里不通。” 李玄吉,忽然想到了如今可以显现出来的那段经脉,不正是在这个位置吗?嘴上却说道,“听听音乐,跑跑步。” 对方也不在意,嗯了一声,开始快速抄写李玄吉的笔记。 “心肾不交?”在去食堂的路上,李玄吉默默想着这个词。不交即是不通。上了大学之后,自己其实很多时候,也很焦虑彷徨,思虑过度,莫非也是心肾不交?而最近两晚静坐,却是令心肾相交了?经由胸口处那段经脉。 有的道家典籍里面,将心肾相交比喻为龙虎相交,坎离相交,视为修行的一个重要基础或步骤。 那要是这么严格说起来,当今社会许多人都可算是心肾不交了?处于亚健康状态,不比黄帝内经里面说的上古天真。 中午,又到了每天必到的食堂,李玄吉还没进门,便有些没来由地皱了皱眉。待进去之后,沿着那一排热气腾腾的各式菜肴,李玄吉一边走着,一边不时暗自摇头。 怎么这么多油?太油腻了!怎么这么多辣椒?以前很喜欢的一些菜品,今天居然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李玄吉,下意识地选了两个清淡的菜品。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一份韭菜炒香干。 这是连口味也变了吗?李玄吉本能的觉得和这两晚自己静坐所引起的变化有关。 难道,这便是一些清规戒律的由来?不仅仅是戒律,要你强自遵守。这里面,更多的是一种到了一定层面的自觉? 糟了!照此下去,难道真要不吃荤腥,不近女色?辜负了美食辜负了卿? 李玄吉一边天马行空地想着,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 “李玄吉,”一个人坐到了对面,笑了笑。 此人乃李玄吉一个学院的,大四学长,学生会骨干,姓赵名勇。李玄吉和他并无往来,只是住在同一幢宿舍楼,平时难免会打照面。 “领导,有何指示?”李玄吉,见他目的明确地坐在自己对面,遂主动问道。 “不敢当,不敢当。”赵勇笑着连连否认,紧接着便字斟句酌地说道,“实不相瞒,我是受华秘书长所托。” 华秘书长?华国强? 李玄吉随即醒悟过来,当即冷冷说道,“上次已经搜过宿舍了,这次要不搜一下我的身吧。” “别误会别误会!”赵勇急忙连声说道, “不就是一本书嘛,我想也不至于。没事了,没事了。”说罢,起身离开。 赵勇走后,旁边邻桌的孙云,过来了,看着赵勇的背影,低声说道,“出了什么事情?”孙云是李玄吉同一个年级的,和李玄吉住在同一楼。那天,辅导员和管理阿姨一来巡查宿舍,周彬做家教的时候偷了雇主的藏书之事,便传开了。孙云当时就在宿舍楼。 李玄吉摇摇头,也没有遮掩,“还是怀疑我拿了那本书。” “哎,”孙云叹了口气,“太过分了。当时,我们就说呢。虽然是学校的宿舍,那么翻箱倒柜的,也是侵犯隐私的。” 李玄吉拿不准孙云的立场,云淡风轻地说了声谢谢。 孙云见李玄吉似乎不想提及此事,便转移了话题,“刚才我在校门口,看到一个道士,想要进来,被保安拦住了。” “道士?道士到学校来做什么?”李玄吉心有所动,莫非又是那个华国强找来的。 “谁知道呢?他说是随便逛逛。保安见他穿着道袍,怕影响不好,坚决不让进。” “然后呢?”李玄吉追问了一句。 “那个道士,没办法,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之时,咕哝了一句,你们大学生经常来我青云观,我到你们学校怎么就不行了。”孙云似乎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嘴角带着笑意。 青云观?李玄吉恍然大悟,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身影。莫非真是来找自己的? “你最近好像经常熬夜,看什么小说啊?”李玄吉问了一句。 “列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孙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白皙的脸庞上隐有些自得之色。 “少熬夜,我看你有点心肾不交。”李玄吉半开玩笑地说道。 下午,李玄吉翘了课,坐公交车,去了青云山。就在半山腰,那个道士便从一片竹林走了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玄吉。 “听说你得了一本书。”道士一开口,便石破天惊。 第14章 临近关卡 “我没偷!”李玄吉沉声答道,顿了顿,问道,“道长您也当起别人的——帮手来了?”李玄吉有些失望,本想说他也当起别人走狗来了,最后到底忍住了,改成了帮手二字。 但这个句式,不言而喻。那道士脸色一沉,双目如电,看向李玄吉。 一股无形的威压,迎面而来,李玄吉本能般双眼微闭,精神内收,稳住呼吸,同时胸口那段经脉显化出来。这便是他强任他强,我自心神内守,不相接触。 片刻之后,威压消失,李玄吉慢慢朝着对面看去。 “还不算太差。”道士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淡淡说道,听不出来是欣赏还是失望。 李玄吉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木讷地站在那里,只依旧看着这道士。对方侧身,看着斜阳,双手负于身后,道袍在微风着摇摆,有一点得道高人的模样。李玄吉心中暗道。 “放在好好的经典不学,却去沾染一些不入流的东西。”道士忽然又开口说话了,“终归成就有限,难窥大道,你还是回去吧。” 想不到竟然被他一眼就看穿了。李玄吉急忙说道,“道长,事情并非您想象那样。”接着,便将整件事原原本本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从自己与周彬认识开始,一直讲到自己烧书后身体的一些变化。 最后,李玄吉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此事虽然是周彬有错在先,但他们得理不饶人,我一时不忿,又担心交出去后反被针对,所以情急之下就把书烧了。然后,不知为何,就这样了。” 道士听李玄吉讲完,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们华家到了如今,福缘殆尽,合该如此。想不到,有些东西却落在了你头上。” 李玄吉似懂非懂。不过有一点还是明白的,那就是道士并不认为自己有罪或者有错。道士就是道士,根本不会谈俗世的法律,在他眼里,自有另一套规则。 那道士忽然又问道,“那个剩下的小东西呢?” 李玄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将那个小指头大小的木头,取了出来。 还没递过去,道士一弹指,一条光影一闪,落在那木头上。李玄吉定睛一看,一根白色棉线,穿过木头中间的孔,结作圆圈,整个看上去就像一件可以挂在胸前的饰物。 “九月中旬,他们在平安市有一个聚会,到时候,你戴着此物去吧。”道士说完,一闪身,消失在竹林里。 李玄吉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急忙追进竹林。哪里还有那道士的身影。 “道长!”李玄吉,环顾四周,大声疾呼。 “回去吧。若是有缘,自会再见。”道士的声音渺渺,其人仿佛已在千里之外。 李玄吉没有上山顶去青云观,直觉中去了也是枉然,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再见到那道士了。 道士,难道真的是那种传说中的修行者?他今日这番,开始对自己有些失望,后面则不好说,似乎要看缘分,或者说机缘。 气功,或者说运气,乃至什么大小周天,奇经八脉,都是不入流的?最高级的,还是如清静经里面所言的“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那后续自己该如何做?或者如何所谓的修行,现在假设真有修行的话。 这道士似乎对华国强他家很了解,他最后口中的“他们”指的应该是华国强所属的某个圈子或者群体,练气功的? 道士为何让自己去参加“他们”的聚会呢?多半是因为自己烧书,沾染上了,入了局。九月?现在是五月末,也就是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 李玄吉如此默默想着,下了青云山。 回到学校后,一连好几天,李玄吉都在思索着上面那些问题。按照旁边的人的话说,几乎陷入了魔怔。每天除了上课,便待在宿舍,时而坐在那里发呆,时而如梦游一般走来走去,有时候还口中喃喃自语,甚至无端发笑。到了后来,宿舍里所有的人,都觉得李玄吉要么中了邪,要么走火入魔了。 秦子明见状,还专门在qq上问过杨洋。好在杨洋给的回复是,李玄吉可能到了某个关卡,需要自己想明白一些事情。众人这才作罢。 虽然李玄吉思绪万千,很多时候有点乱,但我们不妨站在上帝的视角,梳理一下: 1、 那道士,似乎真有修行。那么,这世界上,便也真有修行。 2、 既然真有修行,那么自己该不该修行?修行与学习,如何处理?熊掌与鱼不可兼得。既要。。。又要。。。,往往最后都得不到。 3、 如果要修行,该如何修?那道士说得玄乎,要高大上,可凡事总有个过程的。 4、 那本《中华气功辑要》的功法就算不入流,但对于自己一个初学者,似乎已经够了,尤其显化在胸口那段经脉,李玄吉觉得很受用。坎离相交,心肾相交,气血顺畅,足可治愈现今很多人。 林巧薇,还来看过李玄吉一次,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一个黄昏,林巧薇来到李玄吉的宿舍,包里鼓鼓囊囊的。李玄吉,闻到那淡淡的香水味,便知道她来了,抬头仰望,“学姐。” 林巧薇与李玄吉对视了片刻,随即笑道,“吉吉大师,我看你一切安好。”说罢,径直坐在李玄吉床上,靠近了许多,绅士郑重,“你没事吧。” “有什么事?”李玄吉两手一摊,却不禁再度双眼凝神,看向林巧薇的双眼,或者说对视,或者说凝望。 林巧薇嫣然一笑。 李玄吉有些猴急,“我真没有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哦?”林巧薇,淡淡问道,“什么事?要不要我帮你想想?” 李玄吉有些羞涩了,理了理思绪,忽然发现,似乎无从讲起。 这便是古人云不足外人道也。 但李玄吉,偏偏想对林巧薇讲。 他心中百转千回,嘴上喃喃,犹如自语,“你还记得青云山青云观,有个道士。” 林巧薇,笑吟吟地看着李玄吉,优雅示意继续。 李玄吉忽然有一种感觉,眼前的林巧薇,根本不信这些。她不信这天地有鬼神,有修行,有冥冥中注定的东西。。。。。。。她喜欢的,追求的,是那些看得见的摸得着,实实在在的东西,四轮小轿车,可以彰显自己的香水,出身社会之后的各种关系。。。。。。 “他其实,应该,是修行之人。”李玄吉有些一字一顿地说道。 李晓薇依旧笑着,嗯了一声,看着李玄吉,仿佛在问道,“那又如何?请继续。给我一个震撼。” 李玄吉,沉默了。道不同不与谋。 “下周末,你有空吗?”林巧薇伴着李玄吉沉默了片刻,说道,“一起吃个饭。”随即又解释般说道,“我生日,请大家一起聚聚。” 原来。。。。。。李玄吉,笑了笑,“好啊。生日快乐!”不知为何,心中竟是满是欢喜。 林巧薇,也爽朗地笑了笑,“你要现在这样的话,恐怕一杯啤酒就醉了。” 李玄吉,笑了笑,“不要听他们瞎说。我最近不过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什么事情?想好了吗?” “想好了,想好了。” 眼前人,陌如玉。李玄吉,忽然觉得自己欲要修行之际,林巧薇的出现,似乎是冥冥中的情关情劫。 看过许多古今中外名着的李玄吉,有一种明知结局而无所畏惧的欢喜和憧憬。 第15章 佳人有赠 晚上打坐的时候,李玄吉本以为心中难免会有点小鹿乱撞,难以入静,但恰恰相反。林巧薇的到来,好像是一股突如其来的外力,角度清奇地将李玄吉从内心诸多纠结中撞了出来,至少暂时脱离了出来。如此,正符合入静的要求。 所以,李玄吉当晚很快入静。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李玄吉,对这句话又有了些感悟。静坐中,万般放下,许多事情渐渐各自“归位”,进而得解。 当晚静坐结束,李玄吉决定一如既往,只是以后静坐的时间可以顺势延长。 那晚主动去“召唤”女鬼之后,李玄吉静坐了一夜,而丝毫没有疲惫困倦之感。但也就是那晚,算是某种突破的时候吧。随后,李玄吉每晚仍然还是要睡觉的。但总的来说,每晚静坐入静的时间有明显的延长,而且有一种明显的不断增加的趋势。 与此同时,李玄吉感觉随着胸口那段经脉的显化,自己就算不去关注,或者说不去主动运气,体内自有一股气机涌动。当然,还没有所谓的打通大小周天,仅仅是觉得体内其他地方有所松动,似乎有相应的经脉隐约显露。 顺其自然吧。虽然那道士说这不入流,不高大上,但对身体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第二天,上完课,李玄吉走在校园里的林荫道上,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林巧薇生日,自己送什么礼物? 李玄吉到现在,还没有送过女孩子生日礼物。以往中学里,顶多是节日的时候互相送送明信片。这是那个年代的风气。 送一本精装外国文学名着?偏女生一点的,《理智与情感》?《傲慢与偏见》?《安娜卡列尼娜》?不妥不妥。这看似高雅,实则极俗。 送玩具?李玄吉把自己所能想到的礼品,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毛绒大狗熊?风铃?精美书架?音乐盒?。。。。。。好像都不行,有的太孩子气,有的太贵买不起,有的似乎显得两者关系太过亲密。 想来想去,没有头绪。李玄吉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得去找那个在舟山的杨洋问问。随即掉头,出了学校,来到那个飞翔网吧。 登上qq一看,杨洋的qq头像是灰色,李玄吉心中不由有些失望。他点击了她的qq头像,发了一则消息,“嗨,在吗?想咨询你一件事。” 正当,李玄吉琢磨正文时候,杨洋居然回了消息了,“?” 李玄吉又惊又喜,“你的头像怎么是灰色的?” “现在qq可以隐身了,你不知道吗?” “啊?”李玄吉最近确实没有上网。 “什么事?吉吉大师。” 这该死的秦子明,居然把你们给我胡乱编排的绰号,告诉了杨洋这样的校外人士。李玄吉有些无语,想了想,打出了一个事后方知极其愚蠢的问题,“有个比较照顾我的学姐过生日,邀请了我们。我不知道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你有什么建议吗?” 杨洋沉默了片刻,打出一个吃惊的表情,紧接着回了一句,“不知道,没有建议。” “美女,那你最近去不去普陀岛?” “?” “你要是去的话,能不能在那个法物流通处,买一串开过光的佛珠?” 杨洋又打出一个吃惊的表情,“你要送她一串佛珠?”随即又打了一个掩面偷笑的表情。 李玄吉顿时万分尴尬。这确实是自己刚才在去食堂的路上的想法,但看杨洋的反应,显然这个想法,这个礼物,很是不妥。 “我是想着,开过光的佛珠,有祝福和保佑的意味。我也知道可能不妥,所以才只想着向你请教嘛。”李玄吉,开始强行挽尊。 杨洋回了一句,“你学姐是哪里的人?上次和你们来过舟山吗?” 似乎开始出主意了。李玄吉急忙回道,“北方人,上次来过舟山,”打字打到这里,李玄吉拍了拍脑门,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确实可能想错了,她是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我们舟山靠海,她要是北方人的话,可以考虑送她与海有关的礼物,比如贝壳,海螺,很多女孩子喜欢。当然,她要是买了的话,可能就不适合了。” 贝壳海螺?李玄吉如梦初醒,赶紧回想了一下,那次舟山之行,自己、林巧薇、还有林惠颖、王晓丽,最后在病房里待了一晚上。林巧薇好像没有买什么纪念品,包括贝壳海螺这样的。 成了,李玄吉双手有些颤抖,“杨洋美女,那你能否帮我买个贝壳或者海螺?” “可以。贝壳还是海螺?” “贝壳,似乎更适合女孩子?” “贝壳都差不多,我帮你选一下,发你照片。” “谢谢!“李玄吉有些小小感激,随后想到杨洋信佛,赶紧发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杨洋没有还礼,也没有回消息,灰扑扑的头像停止了跳动。 第二天上午,只有两节课,李玄吉一上完,就慌忙集火地跑到飞翔网吧,登上qq。杨洋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也不知道是隐身还是不在线。 李玄吉等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给她,“昨天有事,走得很急。前几天,出了点事,秦子明有些担心,好像还专门咨询过你。”最后,又附上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杨洋的头像跳动了,“现在怎么样了?” 李玄吉便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大致向她讲了一下。当然,烧书之后自己犹如奇遇般的变化,以及与那道士的会面交谈,李玄吉给隐去了。 “我可能做错了,但我不后悔。实际上,我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李玄吉最后总结道。 过了一会儿,杨洋回了消息,“嗯。”却是没有进一步的评论。 李玄吉有些失望,佛教有不偷盗的戒律,她可能并不认可自己这样做。 “我今天有点事,明天去阿姨家帮你选好贝壳。”杨洋最后发了条消息,显然冰雪聪慧的的她知晓李玄吉主动找她了qq的目的。 李玄吉,发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那份淡淡的失望,依旧残存心中。他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在网上漫无目的地冲了好一会儿浪,方才下机离去。 次日中午,李玄吉,又来到网吧,开机登qq。 杨洋那灰色头像,一闪一闪的跳动着。 李玄吉点开消息框,一张照片出现屏幕上。 一个美丽的贝壳,放在一个玻璃柜上,椭圆形,巴掌大小,主体是乳白色,然后又有五颜六色的斑斓。beautiful,李玄吉一眼就喜欢上了。 李玄吉急忙道谢然后问怎么把钱给到她。那个时候,智能手机还不普遍,一般就是邮局汇钱,或者到银行打款到对方的银行卡上。 杨洋回了消息,“你运气好,我阿姨店里刚到了一些贝壳。钱没多少,就送你了。”她很是坚决,李玄吉说了几次,也不肯要钱。 也许,还有不想泄露自己住址之类的隐私的因素吧。 李玄吉只好说一些以后有机会来玩啊之类的。 杨洋嗯了一声,便不再回消息了。 李玄吉从山区出来的,也很少见到贝壳,上次去舟山,来去匆匆,也没有想到这些。所以李玄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又看。甚至于,在看那犹如艺术品的贝壳的同时,他在心中已经开始默默地想着送给林巧薇的情景,该怎样包装,如何介绍。。。。。。 忽然,李玄吉注意到了照片中的背景。杨洋,显然就是在她口中的阿姨的店铺里拍的。从背景中看,这个店铺很大,而且不全是卖一些贝壳这样的大海风情的礼品,甚至可以说贝壳这些东西根本还不是主要经营物。 照片中,不是尽头的边缘,都是一些暗红的木架,上面多是一些佛像香炉之类的东西。李玄吉这方面没有研究,直觉这些佛像香炉不全是工艺品,有可能是古董。木架的间隔处,挂着许多条幅。有一个,拍得比较显眼,“善恶无分,因果相报”。 李玄吉在心里默默念着,忽然笑了笑,想了想,点了点杨洋的头像,发了条消息, “善恶不分,因果相报。”最后附上双手合十的表情。 第16章 手接坠男 善恶不分,因果相报。 李玄吉感觉这似乎是对自己偷书这件事的最好注释。有时候,善恶难以分说,也不必太执着,但这其沾染上的因果却是须得去面对和承受的。那道士似乎也是这个意思。李玄吉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恰好下午没课,李玄吉便去了老校区的图书馆。还没到地方,当李玄吉远远地看到图书馆所在的那幢灰色高楼之时,忽然又想到了那个红衣女鬼。 那晚,自己如有神助,一道气直冲天灵,将那女鬼幻影从脑海驱除出去。这算不算斗法呢?那女鬼受没受伤?不管如何,李玄吉对那女鬼已经毫无恐惧。 下午阳光明媚,图书馆里众多学生,在聚精会神地看书学习,自有一股浩然正气。那女鬼在楼顶,想必也不是那么好受。 但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幻觉?心经里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自己所看到,脑海中所出现的,都有可能是一种幻觉。这是佛家的态度。儒家云子不语怪力乱神,道家则没有判断,直接是降伏。 李玄吉今天心情不错,兴致很高,打算到了晚上,再试试看,看那女鬼到底存不存在,如何厉害。所以,他在图书馆泡了一下午,直到夜幕降临。 楼后那片草地,烧书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李玄吉盘腿坐在地上,仰望着楼顶那扇玻璃窗,心中又开始默念起来, “女鬼,你究竟存不存在?”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投胎转世?” 。。。。。。。 许久,没有任何动静。那鬼影既没在玻璃窗上浮现,更没有在李玄吉脑海中浮现。 李玄吉有些失望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正准备就此离去。 忽然,那扇玻璃窗,被推开了。紧接着一道人影,从那里直接飘飞坠落下来。 有人跳楼自杀?!李玄吉急忙伸出双手,本能地想要把这人接住。 高空坠物,动能极大。当李玄吉双手触碰到此人时,便觉得好似有一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草地也如同钢板一般。幸好胸口那段经脉好似本能般显化,所谓的真气瞬间流传布满胸脯。但就算如此,李玄吉也不由哎哟大叫了一声,感觉整个人都要碎裂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玄吉才缓了过来,朝着那人看去。 我?李玄吉差点爆粗口了。 竟然是个男的!矮胖身材,一张脸有点婴儿肥,显然是个大一新生。 李玄吉很有一种一把将他推出百米之外的冲动,但这人嘴角一阵抽搐,喷血了。李玄吉有些慌了,急忙抱起他朝着大楼正面有光的地方奔去,同时大声喊了起来,“来人啦,有人跳楼了!” 很快,许多人围了上来,有学生,也有老师。 “直接送医院!快!”有人大声说着。 一个老师模样的人,急忙转身跑向图书馆里,去打120去了。 “谁懂医?临时救护一下吧?”又有人嚷着。 可在场的所有人的,似乎没人懂这些,或者懂一些但不敢出手。 看着怀里的这个昏迷不醒的大一男孩,不时有鲜血从他嘴角冒出来,李玄吉暗自着急。 偏偏这时候,又有人对李玄吉说,“你好好把他平放在地上啊。高空坠落,他的骨骼和内脏,可能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和错位。” 李玄吉闻言,两手掌心朝上,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一手托着他的大腿,然后慢慢下蹲,等自己两只手背贴到地面,这才慢慢往外抽。 当李玄吉两手刚刚抽出来,这个大一男孩忽然又是一种抽搐,喷出一大口鲜血出来。看上去倒显得李玄吉有些鲁莽了。 医院打了电话了,救护车应该出发了。学校医护室那边也通知了,但校医也没有这么快到。 这时候,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吉吉大师!”却是一个和李玄吉同一学院同年级的同学。他似乎这时候才看清楚,将李玄吉认了出来,随即又喊道,“你不是会内功吗?给他止止血。” 这要在一个月以前,李玄吉铁定给他一个大嘴巴子。但此时此刻,李玄吉心中却有些莫名的触动。 这大一男孩,虽说一张圆脸,却也眉清目秀,看上去透着一丝天真和喜庆。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自己最近不是体内隐有气息流转吗?不知可以不可以影响到外人?要不试试? 李玄吉,慢慢伸出双手,左手虚贴在这男孩的额头上,右手虚贴在这男孩的胸口上,然后闭目凝神。 这一闭目凝神,李玄吉才察觉因为接住这男孩,受到了巨大撞击,自己体内也很是不顺畅,有些地方还隐隐作痛。不过,在李玄吉刻意引导之下,数个深呼吸后,一道气息在经过胸口那段经脉之后,迅速蔓延至全身,一番游走后,感觉便恢复了大半。 随后,李玄吉将心神转向躺在地面的男孩,几乎是臆想般想着自己体内那道气息经由自己两手掌心,注入到他的体内。不知为何,李玄吉信心满满,直觉那气息确实注入到了男孩体内。 就在李玄吉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地发功之际,站在他对面的人,忽然低声惊呼起来,他们似乎看到从李玄吉的胸口泛起一层极淡的白色气雾,但很快这白色气雾便消散不见了。旁边的人,连忙眼神相询。 而这时候,那个男孩呻吟了一声,眼皮子微微动了动。 围观的人群,一阵激动。 这时候,学校医护室的人赶来了。 “让一让。。。。。。” “你在干什么?把手拿开。” 李玄吉,缓缓起身,让他们接管了现场,吐了口气,去楼里洗手间,清洗了一下。等到出来的时候,救护车也到了,李玄吉随即悄然离去。 回到宿舍,李玄吉的心依然有些激动,因为他方才在给那男孩发功的时候,也察觉到了戴在自己胸前的那块木头隐约有些动静。那感觉,有点和那晚驱除脑海中的鬼影的感觉有些类似。 看来,那本书的确不简单,那块烧剩下来的木头更不寻常,似乎蕴含着某种能量一类的东西。可惜,那次见道士,自己忘了问,道士也没说,只是甩了根“棉线”出来把它串上。这根“棉线”,李玄吉也研究过,用剪子试着剪过,根本剪不断,当然李玄吉不敢用太大的力气,但这也足以说明此物不凡,绝非棉线,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千年雪蚕丝? 联想到那个男孩最后呻吟了一声,眼皮子也动了,李玄吉感觉自己应该是捡到了宝贝,而道士把它串好给自己,似乎也是一种默许。 李玄吉盘腿坐在床上,思维很活跃,很跳动,随即明白了道士意思。既然自己沾染了这个因果,那么不妨去面对或者说经历。也就是说,是可以稍微去练一下气。这倒不是说,要一静坐便臆想气息如何如何流转,而是既然它存在了,就无须刻意回避和抵触,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只在静中,令其归根。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李玄吉心中有悟,随即微笑闭目,开始了今晚的静坐。 第17章 仅此念生 彻底明白,再三确认,自己后续如何做之后,李玄吉心中再无一丝挂碍,静坐的功夫可以说得上是日日有进一步。 除了胸口处那段经脉显化出来之后,李玄吉感觉自己的额头隐约有了一个点,时有时无,如果刻意去关注,这个点就像胆小害羞的小孩子会瞬间藏起来。当它存在的时候,如果李玄吉持续凝神去小心感应,不一会儿又会感觉似乎自己的心神被拉扯进黑洞一般。 李玄吉查了一下,这似乎是所谓的上丹田在开辟或者显化中,犹如胸口处那段经脉一般,只不过相对而言来难得多,慢得多。李玄吉还查到,这个急不得,搞不好会伤害到脑子,也就是走火入魔。 如此正好,自己只管静坐,不执着。而且,到了现在,也必须如此。唯乘清静,方能不出偏差。 也因此,为了保证晚上静坐有一个好的状态,自己能够较好较快的入静,李玄吉开始注意平时自己的一念一想,一言一行起来。要保持内心的平静,勿让外界有所干扰,那么就要注意许多方面,譬如: 1、 饮食上不能暴饮暴食,要清淡一点; 2、 多与人为善,不要动怒,不要看一些悲伤的故事电视,不要起色心什么的; 3、 除了学习,深居简出; 4、 不要饮酒,不要抽烟;(李玄吉,抽烟,一时半会戒不掉,只能尽量少抽) 。。。。。。 简单地说,概括起来,就是尽量避免外界的刺激,像一个乌龟一般“龟缩”起来。其实,这就是守戒,但李玄吉当时并没有认识到。 如此一来,旁人眼里,李玄吉越发的老成,内向,沉默寡言,一点都不像一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倒像一个老年人了。 这样的风言风语,李玄吉并不在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那色彩斑斓的贝壳,从舟山寄到了,被杨洋用一个装佛教手链的硬壳盒子盛着。也许是拍摄角度的缘故,它远没有照片上显示的那么大。不过确实不失精美。 在室友的打趣声中,李玄吉将它放好,心中思虑着要不要上网给杨洋回个话,道声谢。犹豫了片刻,还是算了,等过段时间吧,自己现在一心求静,暂时戒网了。 甚至于,李玄吉忽然有一个念头,自己到底要不要去赴林巧薇的约。自己如今,正在“修行”的关键时期,实在不宜去赴佳人约。有那么一瞬间,李玄吉下定了决心,不去了,修行要紧。 待到林巧薇的生日那天,李玄吉又动摇了,心想着,还是去吧。 林巧薇把地方定在了校外附近的一个酒楼里。 李玄吉,怀着复杂的心情,带着那盛放着贝壳的盒子,出了学校,到了那个富丽堂皇的酒楼。 进了包间,便看到很多人。个个可谓气宇轩昂,人中龙凤。尤其是林巧薇,一身白色连衣裙,长发如瀑布,还化了浅浅的妆,柳眉如黛,耳朵戴着金耳环,胸前戴着一块李玄吉见过的弥勒佛玉佩。雍容,美丽。 不过,她的身旁,左手边,坐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衣着华贵,有点盛气逼人。不知为何,李玄吉忽然想到了那一天下午,林巧薇从一辆豪华轿车翩然而下的情景。 见李玄吉进来,林巧薇热情地起身打了招呼,然后一圈介绍。那男子,忽然对着李玄吉笑了笑,伸出手,“你好,华邦德。” 华邦德?邦德女郎?你怎么不直接叫华07? 李玄吉面带微笑,握了握手。 忽然,李玄吉,虚假的笑容凝固了。华邦德?华国强?再仔细一看,心中瞬间断定,这华邦德便是华国强一家的。 那么,今天这局,还是那本书的延续?李玄吉,心中一沉,随即朝着林巧薇看去。 林巧薇,谈笑风生,忙着招呼其他人,压根没有和李玄吉正视。但随后,却无比巧妙地将李玄吉安排在了这华邦德的旁边。 李玄吉耐着性子,正襟危坐。 “你好。”在一番热闹之后,华邦德终于侧身,对着李玄吉颇为正式地开口说话了,“很抱歉,我们也没想到学校会处理的那么严重。”他没有提周彬,显然默认李玄吉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者说林巧薇提前给李玄吉讲过。 面对华邦德的单刀直入,李玄吉也不想装傻充愣,直接回了三个字,“没关系。” “那本书,本就是我家的,是有传承的。你拿着也没用。”华邦德,举着酒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你是林巧薇的同学,朋友,我真不希望再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 这么快就图穷匕现,开始恐吓了?李玄吉,心中一呵呵,“你们搜也搜过来,还想怎么的?” 华邦德,哼了一声,没有再与李玄吉说话,也没有再正眼看李玄吉。 看着他和林巧薇俨然情侣一般,周旋在席间,李玄吉好几次都想起身离去。似乎也没有人什么生日礼物,李玄吉自觉也没必要将那个贝壳拿出来。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从华邦德那里得知了什么,林巧薇看向李玄吉的眼神有些变了。很复杂的眼神,无奈,不解,还有些担忧虑。 李玄吉再也忍不住,默默地走了出去。 “李玄吉!”林巧薇,追了出来,看着李玄吉的怒容,犹豫着说道,“你干嘛?那本书是他们家老爷子收藏的,你要是真没有拿,好好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说得好像自己无理,且不识好人心了一般,李玄吉双手紧紧握住,又松开了,“今天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说罢,朝着外面走去。 “李玄吉!”林巧薇压着声喊了一声。 脚步未停的李玄吉听到林巧薇的呼喊,不禁扭头回眸,却看到那华邦德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站在那里,紧贴着林巧薇,冷笑着看着自己。 ***李玄吉心中暗骂了一声。 夜色苍茫,走出酒楼的李玄吉,疾步而行,心中有一团无名怒火在灼灼燃烧。 两侧街道的霓虹灯招牌,光怪陆离,瞬间变幻,犹如魍魉鬼魅。 忽然,李玄吉觉得脑后似有暗风袭来。今晚喝多了,李玄吉第一个念头,实在是不该来。 但,一阵疼痛感随即从脑后传来;紧接着,李玄吉飞了起来,好似要飞越两侧那些闪亮霓虹灯招牌;随后,扑通一下,栽倒在冰冷而生硬的街道上。 李玄吉摇晃晃地爬起来。不待转身,一阵暴风雨般的拳头,又捶打了过来。李玄吉再度倒在了地上。随后,几只手在李玄吉的身上一阵搜刮。包里面的贝壳被扔到了地上,贝壳碎了一地。 一只脚,两只脚,三只脚,无数只脚,在自己身上肆意践踏!李玄吉强忍着。胸口那段经脉自动显化,一道气息在胸口,在体内流转,生生不息。 过了一会儿,李玄吉站了起来,径直往回走去。 不远处,眼光所及之处,华邦德与林巧薇上了一辆小轿车,飞驰而去。 李玄吉怒吼一声,飞奔追去。那小轿车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李玄吉骂骂咧咧地转身朝着前方学校大门走去。 “吉吉大师!” “谁?”李玄吉摇摇晃晃地环顾四周。 旁边一扇小窗户打开,秦子明等人在里面冲着李玄吉招手,灯光有些昏暗,但气氛很热烈。 “你不是去?”秦子明等人调笑问道。 李玄吉进去的时候,低着头,没让他们看到自己的鼻青脸肿。 “无聊!没意思!”李玄吉说道,落座之后举起酒杯,“他们喝的是红酒,老子喝不惯!来!“ 夜深人静,李玄吉不知自己身在何地,似乎在大街上,又似乎在宿舍里。意识已经模糊,呼吸也困难,更可怕的是,胸口一阵阵绞痛,仿佛处于濒死状态一般。 我不能死!李玄吉本能地抬头,夜空似有星光,全都垂向自己,自己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宇宙中。 我不能死!李玄吉在心里呼喊着,一直呼喊着,甚至念诵起观音菩萨名号来。渐渐的,竟有肉身散去,灵台却一片清明的感觉。 第18章 短暂静稳 李玄吉在床上几乎躺了一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语。许多事,就像过山车一般,在脑海里反复浮现,让李玄吉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室友们见状,以为李玄吉是因为向林巧薇表白失败,纷纷出言安慰。但大都有些敷衍,因为潜意识里,大家觉得李玄吉和林巧薇并不般配,确切地说,李玄吉有点配不上林巧薇。 察觉到这点,李玄吉心中更加苦闷。可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实总是这般残酷无情。有些事情更是越描越黑。 到了晚上,室友们都出去了,李玄吉从床上爬起来。头很痛,浑身酸痛。李玄吉挣扎着去水房洗漱了一番,又回到宿舍,喝了点水,泡了碗面。 某牌子的方便面,严重怀疑加了某种类似罂粟壳的成分,吃久了容易上瘾,越吃越香。当李玄吉心满意足地放下面桶,正用手擦着额头的汗珠子的时候,宿舍的门被推开了。久违的辅导员大人,走了进来。 李玄吉笑着起身相迎,对方一脸肃然。他环顾四周之后,两眼如鹰,盯着李玄吉看来,“你怎么总看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一副上纲上线、兴师问罪的样子。 李玄吉笑容凝固,沉默片刻答道,“没有啊。” “哼!”辅导员冷哼了一声,“昨晚,学院组织巡查,在你的柜子里,搜出好几本乱七杂八的书,还有一张手抄的什么咒。李玄吉,你到底想干什么?一天天不好好学习,尽搞些歪门邪道!”他根本不给机会反驳,上来就是一阵劈头盖脸。 原来昨晚又来搜了一遍。李玄吉心中明白过来。别的书,都好说,可自己当时为了制作那个大悲水,手抄的大悲咒,可就有点不好解释了。李玄吉只能硬挺,静观对方表演。 辅导员,说了许多,无非是威逼利诱。但李玄吉始终一言不发,沉默以对。 “你别以为人家是凭空污蔑你。人家肯定是掌握了一些线索的。你是藏起来了,还是丢了,烧了?你老实告诉我。我们也好帮你想办法。”最后,辅导员苦口婆心地说完,见李玄吉还是跟个木头似地,撂下了一句狠话,“你不要以为学校拿你没办法。” 目送其离开,李玄吉心中一片淡然。 总不可能开除我吧?对方掌握了一些线索,但肯定不是实证。看来这本书对对方的确很重要,不过也有可能是。。。。。。。 李玄吉忽然低头看着挂在胸口的那块木头,难道是这个东西?李玄吉忽然想到道士要自己九月去平安市赴一个约,莫非这块木头就是信物或者凭证? 那华家难道不知这个?昨晚派人打自己,搜身,却没有拿走这块木头。难道,他们只知道这本书很重要,却不知道这本书里面暗藏的东西? 多半便是如此。李玄吉心中暗道。李玄吉有个直觉,那就是道士口中的那个九月平安市之行是个关键。若是顺利的话,便能破局。 那个华邦德?总有一天,我会报昨晚之仇的。李玄吉望着窗外,喃喃自语。 随后的日子里,李玄吉只在学校内部活动,根本不出校门。就算在校内,也就宿舍,教室,图书馆,食堂,四个地方,而且走的全是大路;而且一到晚上,必然回到宿舍里。白天学习,晚上静坐,李玄吉几乎将自己与外界隔绝起来,尽量内守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一切,为了九月平安市之行而做准备。 旁人只当这是表白失败之后要奋发图强的常规应激反应,都说也算好事,只不过也好心调侃李玄吉,没必要这么拼,这么丧,连周末校外小酒馆聚会都不参加了。天涯何处无芳草,衷心希望李玄吉尽快走出心理阴影。 李玄吉,还是沉默以对。大家说得其实没错,自己确实有一种暗恋之后随即失恋的苦闷,也有山区孩子比不上别人的自卑和痛楚。慢慢去面对和感受吧。 说真的,李玄吉若干年回头看,这段时间,自己其实很充实很静,就像始终在静坐一般。而许多的事情,自己坐中静观,有一份难得的淡然和洒脱。 所以,这段时间,进步也是很大很明显的。心性更沉稳安宁,盘腿上坐旋即便可入静,一次静坐至少3个小时,身体内的经脉有多处隐约显化,额头那个神秘的点更加容易感应到,有几次心神注入,有一种飞入另一世界的感觉。随之而来的,便是脾气比以前好了,学习效率提升也很大,许多东西一眼便理解了便记住了。总之,一切都在进步。 这期间,那个华国强或者华邦德,都没有再来找麻烦,连辅导员也没有再来说什么。林巧薇也没有出现或者联系过李玄吉。倒是正好遂了李玄吉的意,自己这段时间就是求静求稳。 不过,那个被李玄吉徒手接住的跳楼男孩,出院之后,带着父母来学校拜访过李玄吉。这个男孩叫张宇轩,来的时候,已经活蹦乱跳,一点看不出有什么伤。他父母一看就是那种有钱人,穿着讲究,风度翩翩。 张敬轩父亲,见李玄吉婉拒了重金酬谢,便取出一张名片,说他们在G省做些小生意,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联系。 有几个当时也在现场的学生,看着热闹,犹如助兴一般,添油加醋地说李玄吉当时双手发功的时候,浑身真气缭绕,隐现白光云云。偏偏张宇轩听着,也是连连点头,说自己当时感觉有真气进入体内,浑身舒坦无比,一点都不痛了,到了医院,一检查,并无大碍,只是有几处小小骨折。最后,还说要拜李玄吉为师。 这件事,在宿舍楼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渐渐传遍了整个学院,甚至传到了其他学院。自此以后,吉吉大师的名号,算是真的坐实了。大家,碰到李玄吉了,不分场合,都直接开口喊吉吉大师。 李玄吉开始很是尴尬,但后面也只得随他们叫去。让李玄吉真正有些头痛的是那个张宇轩,这小家伙,一有空便跑来找李玄吉,像个跟屁虫一样粘着,要拜李玄吉为师。 李玄吉每次嘛着脸想要严辞训斥一番,但看着对方一脸真诚一脸崇拜的样子,便只能深深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张,好好学习,才是正道。” 张宇轩郑重其事的说道,“您是不是要考验我?没关系,我懂的规矩,来考验我吧。我家里说只要不当和尚,怎么都行。” 李玄吉有些哭笑不得,最后告诉他,去网上搜一下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先仔细读读,背熟了再来找自己。 第19章 什么是鬼 安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晃眼,便到了期末,七月底。 考试结束许多同学便陆续离校,有的回家,有的去别的地方游玩或者参加各种培训。当然也有不走的,李玄吉和宋军,便打算留在学校。 宋军不知道是因为啥。李玄吉,则是觉得现在这种清静状态,要保持住,最好就待在学校。 暑假的学校,空荡荡的,却也安静得很。虽然天气炎热,但总有荫凉之处,何况到了宿舍,还可以光膀子。所以,倒也逍遥自在。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食堂不开了,吃饭须得去一些开在家属区的小吃店,或者去校外的小饭馆。好在现在李玄吉对于吃没有那么馋没有那么贪了,清淡一些,七分饱即可。 从那次被人偷袭算起,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李玄吉也有些放松警惕,时不时地会到校外吃饭,甚至因为图书馆闭馆了,开始往市图书馆跑。那里的书要多一些,还有空调蹭。不过李玄吉去了两趟,便发现市图书馆里那方面的书也不多,真要想看,还得上网去一些专门的论坛或者网站。 这个时候,网络的发展可谓狂飙,出现了很多聊天室,许多乱七八糟的网站,什么内容都有。印象中,qq推出了同城聊天室,懂的都懂;网易搞了一个毒舌风格的资讯频道,可谓最早的喷子发源地。然后就是网恋开始兴起。 李玄吉上网一看,铺天盖地地都是这些。甚至,有网管在电脑d盘里专门建了一个隐藏很深的文件夹,里面全是一些成人动作片,大多是realplay格式的。再怎么说,李玄吉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时隔一个多月,第一次上网,对着屏幕,自觉眼花缭乱,瞠目结舌,血脉喷张,坐在那里几乎站不起了。 直到有人吆喝着要包夜,李玄吉才如梦初醒,凭着一闪念,关机起身,结完账,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走出了网吧。这时候,学校大门已经关了,李玄吉只能绕到老校区去翻院墙,也就是图书馆或者说那栋鬼楼的后面所对着的那堵院墙。 李玄吉站在河边听了一会儿风生水起,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无人,一个飞跃,双手搭在了院墙上头,红色砖头还残留着夕阳的余温。李玄吉探头又朝着里面望了望,便要翻身跃过去。 这时候,本来是没什么事情的。偏偏,李玄吉鬼使神差地朝着上方望了一眼。 那个红衣女鬼居然又出现了!她好像漂浮在半空中,隔着那扇窗户玻璃,正默默地注视着李玄吉。 李玄吉一个激灵,就那么愣在了院墙上,片刻之后急忙凝神运气,那种鬼影在脑海里打转的感觉实在是不美妙。过了几分钟,当李玄吉再度定睛望过去的时候,那红衣女鬼又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自己对着电脑屏幕太久了,眼花了,还是说这女鬼真实存在,而且还记住了自己,所以自己一旦在她附近出现,她便会出现? 李玄吉翻过院墙,站了一会儿,却是发现自己似乎什么也做不了,似乎只能被动地等对方出现。 这一次,李玄吉似乎不怎么害怕,也感觉不到对方的恶意。 “你有什么事吗?是有什么冤情或执念?”李玄吉心里默默说着,姑且当这女鬼存在而且还没走,还能听到自己的心里话。 李玄吉等了一会儿,没有感应到任何回应。就好像那个红衣女鬼她永远在布满灰尘的玻璃后面一般。 什么是鬼?李玄吉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默默想着。对于自己这个大学生来讲,大概就是一股意识波动?我们活着的人,很难感应得到。纵然能感应到,也是以一种超出我们普通平常的经验和理解的方式,所以才会显得诡异恐怖,当然这里面也有古往今来小说故事渲染的因素。而且人鬼殊途,很难真的进行有效交流,需要某种相同的频率或者一种共同能接触到的媒介? 回到宿舍,宋军戴着眼镜,正光着膀子,挥汗如雨地打着星际争霸。李玄吉也脱了上衣,穿着拖鞋,去水房冲了个澡,然后开始回来,坐在床上,拿出那套从普陀山带回来的佛经,开始读起来。 这套佛经摘录,李玄吉先前也曾翻看过。内有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也就是金刚经;还有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俗称心经;还有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以及佛说无量寿经四十八愿章,佛说阿弥陀经,以及大佛顶首楞严经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等。 今晚,因为又见女鬼,李玄吉起心动念,又拿出了这套佛经来。因为在李玄吉的印象里,道家似乎从不讲鬼从何来?只在驱鬼。 金刚经,心经,老早之前便拜读过,所以李玄吉翻到了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读了一遍,李玄吉总觉得有些玄乎。难道真的念一句观世音菩萨,菩萨就来救你了?还不管你是好人坏人。菩萨忙得过来吗? 可另一方面,古往今来,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其中还不乏高级知识分子,都信佛?最关键的是,那道士的出现,已经基本证明这世上真有修行,那么与道家并立的佛家,其理论是不是也自有他的道理? 李玄吉一时有些困惑。要不要改天上网去问杨洋?她或者她爷爷会怎么回答?还是那句,信则有,不信则无? 李玄吉这般想着,接着往下读,随即笑了。想不到这后面紧接着就附录着大悲咒。自己当初没有细看这套佛经,还去网吧一个字一个字抄写在纸上,最后被辅导员搜去,当作了黑材料。 回归正题,李玄吉收敛心神,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鬼这个话题。他把后面的佛经章节也翻了翻,也没有讲鬼的。 “老唐,问你个问题,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鬼?如果有,到底是什么一种存在?”李玄吉,放下佛经,看到宋军刚刚打完一局,摘掉了耳机,正在喝水,便问了一句。 宋军,大口大口地喝了水,看了李玄吉一眼,“吉吉大师,你都不知道,我们哪里知道。” “说正经的呢。”李玄吉,催促了一句,做了一个要踹人的姿势,“说说!” 宋军抹了抹嘴,露出一个无聊的表情,似乎觉得李玄吉这人太无聊的,“古代不好说,现在人死了都火化了,都烧成灰了,哪还有什么鬼。心里有鬼而已。” 李玄吉,如遭棒喝,脑子里急速运转起来。 宋军说得似乎有些道理,现在人死了之后,就送进一千多度的高温炉子里火化,都烧成灰了,哪里还能剩下什么?再什么意识波动,在那种高温下,也不可能存留下来。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一个人,他在生前或者说临死前,能够在体外产生出一团意识波动。也许他有特异功能,或者他是位修行者,也许有的人在临死前某种极端或者特殊状态下,也可以做到。 自己看到的红衣女鬼,她生前有特异功能或是一位修行者的概率极低,基本可以排除,那么就是她临死前处于某种极端或者特殊状态下,制造了一个带有自己印记的意识波动。 这团意识波动,在某个频率下,经过某种媒介,是可以被观察或者接触到的。譬如,你的意识足够强大,能够直接看到鬼,如心经所言“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那般;又或者说你的意识很弱小,若微弱烛火,那团意识波动掠过,如狂风一般,也能够轻易影响到你的意识,让你感应到它,看到它。 那么,自己今晚看到那红衣女鬼,意识是强大还是弱小?自己一晚上连续五六个小时的上网,盯着电脑屏幕,主动或被动的看了许多不该看的东西,精气神消耗甚大,恐怕是属于后者吧。李玄吉心中苦笑。 见李玄吉呆坐在床上,宋军好心开了句玩笑,“你别整天想这些,想得多了说不定鬼就来找你了。” 李玄吉淡淡一笑,“你说的是心中有鬼。有的人日夜思念亲人,可能自我臆想出了所谓的鬼;有的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担心受到惩罚,终日惶恐不安,可能也会看到鬼,实则是自己心中有鬼。” “有什么不同吗?都是鬼。”宋军说道,又看了李玄吉一眼,“我看你看多了那些东西,心中也有鬼了。” 李玄吉又是一愣。 宋军说的这句话本身倒不是如何正确,但他却无意中点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如果选择继续去探究去修行,那么时间久了,随着自己的意识或者说心神方面的提升,恐怕难免接触到某些东西,与之发生某种联系,主动或者被动。 李玄吉有种直觉,自己以后还会看到鬼。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该如何应对?子不语怪力乱神,自己不要去管它。可它非要影响自己呢? 忽然,李玄吉把目光落在了身边的佛经上。 翻开的那一页,正是观世音菩萨普门品的内容, “。。。。。。若三千大千国土,满中夜叉、罗刹欲来恼人,闻其称观世音菩萨名者,是诸恶鬼,尚不能以恶眼视之,况复加害。。。。。。汝等应当一心称观世音菩萨名号,是菩萨能以无畏施于众生。。。。。。” 第20章 主动联系 原来如此,自己先前被女鬼“闯进”脑海里的时候,不正是诵持过观世音菩萨名号的吗?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理解和感应,修行人或者像自己这般准修行人,读此经文,又是一番理解和感应。 李玄吉将那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再次细细读了一遍,自觉有些解了其中义趣。随即,放下佛经,盘腿静坐,带着一丝淡淡的喜悦。 老校区那幢改作图书馆和实验室的鬼楼,隔着院墙,遥遥相对过去,数里左右,有一片富贵住处。据说,住在那里的人家,非富即贵。其间有一处半隐于桂花树间的独栋别墅,此刻正华灯四照,灯火通明。豪华客厅,空无一人;但二楼静谧的书房里,却有两个男子,站在一排排书架边上,默默无语。 这两名男子,一个满头白发,身躯微微有些佝偻,却面如婴儿,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国字脸,恭谨地站在那里。 “胡闹!”那老者忽然对着书架淡淡说了一句。 那中年人,微微等了片刻,方才有些不甘地回道,“那本书确实是那个学生偷的,他偷了之后又给了另一个学生。这都是有人证的。” “那书呢?”老者双眼注视着书架,好像真的在找一本书似的,“既然有人证,好生说清楚便是。不过两个大学生,你们上来就动手,还把人直接送到派出所,又带着警察去搜宿舍,把事情闹得不可开交。“ 中年人,站在那里,一脸委屈,只是低声解释道,“都怪儿子一时不察,没有锁好书房。“ “你是在怪我没有给你交代清楚?“老者的手指头在书架上那一本本书籍上拂过。 “不敢。“中年人急忙答道,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现在看来,书恐怕是被那个叫李玄吉的学生偷偷处理了,找不到了。” 老者叹了口气,手指头开始轻轻敲打着书架,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片刻之后,方才说道,“当年,还有诸多忌讳,我们编辑小组冒着风险,历时数年,跑遍全国上下,拜访了许多世外高人。书成之日,按照惯例,给一些还能联系上的高人或者宗门各自邮寄了几本。过了没多久,有几处又派人将此书回赠给我们编辑小组每个人,说是为表酬谢,只在临走之际,说了一句他日有缘,以书为证。那个时候,也没人在意。后来,我也忘了此事。若不是这次出去旅游,碰到了当年的一位故人……” 沉吟片刻,老者又叹了口气,“偏偏这个时候,书被偷走了。罢了罢了,如今科技昌盛,有些东西就算有些玄妙,邦德这孩子也未必适合。我是不喜欢你这般行事。” 中年人心中暗自吁了口气,嘴上随即说道,“我也是一时心急。本是看着一个山区来的孩子不容易,便好心请他给茗儿当家教。谁曾想,却是引狼入室。“ 见老者有些不悦地摆摆手,中年人换了话题,小心问道,“邦德听说了,倒是很感兴趣,想去见识见识。不过是本书嘛,既然已经知道时间地点,到时候让邦德去看看?这也就二十年,您们也都还在,那些人也还记得您们。” 听到邦德的名字,老者眼中露出一丝慈祥来,沉吟片刻,问道,“邦德是不是喜欢孙鸿举的那个孙女,孙倩倩?” 中年人微笑着点点头。 老者又叹了口气,“多接触一些传统文化,也是好的。一切随缘吧。” 这中年人自然便是华国强,老者自然便是那本《中华气功辑要》扉页印章的主人华中天。 那本《中华气功辑要》的由来,正如方才这老者华中天所讲的那样。 也确实巧得很,华中天前些日子,出去旅游,“偶遇”了一位当年走访的故人。那故人告诉华中天,几个宗门在九月份平安市有一个聚会,届时也会收一些弟子,若是有兴趣,可以派家中年轻人持书前往。 华中天和当年编辑小组的同事一联系,方才得知,大家在最近都收到了消息。而华中天提到的孙鸿举,便是当年编辑小组的一员,他明确表示会派他的孙女孙倩去长长见识。 这也是那华邦德为何会找人对付李玄吉的原因。华邦德对什么佛家道家的东西并不感兴趣,甚至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他一直想找机会追孙倩。所以,知晓此事后,大为光火。 所幸的是,他们到现在还并不知晓那本书藏着的秘密,否则那华邦德杀了周彬和李玄吉的心都有。 且说,李玄吉自那晚读了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之后,后面静坐前,偶尔便会看看那套普陀名山紫竹禅林所赠的佛经,至于清静经则是必读的。在李玄吉看来,佛家道家,甚至包括儒家,在许多地方都有相通之处。金刚经有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那么自己自然要兼学并收。 有时候,宋军不在宿舍,李玄吉一时兴起,也会出声朗诵一些自己觉得比较好的经文。譬如,金刚经,心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这些不太长,而且都是很经典的经文。道德经,清静经,也是如此。 读着读着,李玄吉渐渐发现一个问题或者说现象。似乎,佛经相对而言,诵持更有感觉。怎么讲呢,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佛经就像语文课本,道家经典则有点像物理化学课本。李玄吉读佛经,尤其是出声诵读,读着读着,心神会有一种感性的感受,甚至有时候会有一种所谓的感应,有一次几乎有些想要流泪。读道家经典,则没有那么强的感性的东西,就像背口诀,背公式一般,比较理性。当然,不管佛经也好,道家经典也罢,用心读诵都有受益。 这是为何?难道自己比较适合佛家的东西?这么下去,以后要去当和尚?李玄吉忽然笑了笑,想到了小屁孩张宇轩缠着自己要拜师时候说的话,“什么考验都行,只要不出家当和尚”。 李玄吉决定还是去问问杨洋。可是杨洋却不在线,估计假期去哪里玩去了。不过李玄吉却在网上发现了一个佛音网站,上面有一些佛教经咒以及歌曲的音频,可以在线听,简单注册之后也可以下载,都是免费的。 其中有一个女声梵唱版的大悲咒,也许是异域发音有新奇,李玄吉觉得蛮好听的,声音悠扬纯净,让人心不知不觉就静了下来。 到了晚上,李玄吉看了看qq好友列表,杨洋的头像还是灰色的,就把这个大悲咒的网页链接发给了她。 过了许久,杨洋的头像跳动了,“?你喜欢听这些?” 李玄吉,回道,“无意中发现的,感觉蛮静心的。你平时喜欢听什么歌?” “碰到好听的就听听。” “比如?” 杨洋没有回答,问了一句,“你暑假没出去玩?” “没有,我没回去,留校了。” “哦。” 见杨洋似乎要结束对话,李玄吉急忙打字,“对了,想请教一下你一个问题。”然后也不等对方回复,又快速敲了一段字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杨洋回了消息,“我也不知道,每个人的感受不同吧。” 李玄吉有些莫名的失望,显然杨洋有些敷衍,有点不怎么想搭理自己。 失望片刻之后,李玄吉回了一个“哦”,随后又在消息发送框里敲下,“有点晚了,我也下了,下次再聊啊。”最后,等了十几秒,按下了回车键。 这时候,李玄吉仔细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竟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了。这么晚了?又得翻墙了。这么晚了,可能人家临睡前上qq看看而已。 李玄吉心里这般想着,出了网吧,有些郁闷地走在那条沿河小路上。 这时候,白日的闷热已经缓和了许多,河面上的凉风不时迎面吹来。前面有两个喝得醺醺的社会青年,在那里互相搀扶着踉跄着。 李玄吉在河边站了一会儿,等这两人走远之后,方才朝着那堵已经被无数人踩出固定落脚点的院墙走去,然后轻车熟路,毫不费力的翻了过去。 忽然,两支手电筒朝着李玄吉照射过来。 “站住,不要动!” 李玄吉本能地用手挡了挡,同时心中一惊,流年不利,竟然被巡逻的逮了个正着。 “哪个学院的?学生证呢?”两道人影飞快地走到李玄吉跟前。 趁着这功夫,李玄吉也大致看清了这两人。他们是保卫科,高个子的姓韩,有点胖的姓赵。 李玄吉很少有带学生证,无奈地摊了摊手,正要开口。 突然,一股诡异的风吹了过来。李玄吉好一些,就是觉得有点阴凉。那两个保卫科却是不由齐双双地打了个冷颤。 嗯?李玄吉下意识地抬头朝着那扇窗户望去。 一道红色身影,贴在窗户玻璃上,面容模糊不清,却又无比真实朝着下方凝望过来。 “我操,又出来了!”我说别来这里,别来这里。。” 这两人,粗俗咒骂着,撒腿就跑。 李玄吉大着胆子,一边默诵着观世音菩萨名号,一边和这女鬼对视着。 也许是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静坐,自己的心性有了一定的提升。李玄吉这次分明感应到这女鬼对自己并没有恶意,而且想和自己交流。 李玄吉忽然生起一个大胆的想法,凝神静气,就像在宿舍静坐一般,然后默默对着那女鬼说道,“我没有恶意。我感觉你也没有什么恶意。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等了一会儿,没有感应到任何回应,但李玄吉模糊感觉,似乎自己和她都受困于某些约束或者阻碍,无法进行清楚有效的交流。 这便是人鬼殊途阴阳相隔?李玄吉想了想,最后又对望着那漂浮紧贴着那扇窗户玻璃上的鬼影,凝聚心神,“大声”说道,“等我再修行一段时间,我再来找你!” 那鬼影似乎听到了?渐渐消失不见。 “看来自己真的要更加努力修行了。”李玄吉走在昏暗的林荫道上,默默想着。 两支手电筒又照射了过来,那两个保卫科的人从一根路灯杆后面走了出来。他们拿着手电筒,盯着李玄吉看了又看。 “你没事吧?”身材高大的韩老师,神情严肃地问道。 “没事啊。”李玄吉笑着回了一句。 韩老师看着李玄吉,欲言又止,似乎还要说什么,旁边的那个姓赵的老师拉了拉他衣袖,随后对李玄吉说道,“你是信息技术学院的吧,快点回宿舍,洗澡休息。” 李玄吉点点头,“好的,谢谢老师。” 回到宿舍,宋军正在打游戏。当李玄吉推开门,轻声走进去的时候,宋军忽然猛一抬头,双手也从键盘上撒开,身体同时往后一仰,有些惊恐地看着李玄吉。 “怎么了?“李玄吉问道。 宋军盯着李玄吉看了数秒,深深吸了口气,“吓死我了,你脸怎么这么白。”说着,咕哝了一句,“像个死人脸。“ 李玄吉急忙朝旁边的镜子看去。 果然,自己的脸煞白煞白,整个人透着一丝阴气。 对着镜子,李玄吉又自己以气息“检查”了一下身体,倒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有点点疲惫。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 “强行”想要和那女鬼建立联系,有损精气神。看来,暂时还不宜去那个地方了。李玄吉心中暗道。 第21章 备考九月 静坐的时候,也许是精气神损耗的缘故,李玄吉没有平时那么容易入静,总是觉得有点累,发自内心深处的累。坐了一会儿,便不自觉地将心神关注在胸口那段经脉,然后逐渐扩展到全身那些若有若无的经脉,全身气血乃至精气开始在体内按照某种规律自然流转,最后方才心息相依,入了静中。 第二天,李玄吉睡到上午十点多才醒来,比平时足足晚了三个多钟头,但却是感觉精神抖擞,毫不昏沉。李玄吉下床后,马上走到镜子跟前,自己的脸色也恢复如初,整个人也没有一丝阴冷的感觉。 看来,有时候运气也有它的作用,按照佛家的说法,也是一种方便法门吧。李玄吉,回想着昨晚静坐的情形,若有所思。 相传,达摩祖师东渡中土,见许多僧人一味静坐,身体羸弱,遂传授强身健体之法,这其中一部分,到了后来,慢慢便演变成了佛门武术。虽说身体不过是皮囊,但没有好的身体,也是不行。道家讲精气神,讲性命双修,通俗地讲,就是体魄和精神都要锻炼好。 想到这里,李玄吉,猛地发现,这不就是自己当初学习静坐的初衷吗?修身养性。那道士说什么高大上,又说自己沾染了不入流的功法,却也没有说不修身。自己倒是有些误会了。 说到健身,其实也有很多方法。自己当初身体虚,羸弱不堪,跑几步就喘气出汗,自然不宜剧烈运动,须得慢慢调理。但现在自己身体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健身这一方面,可以多些内容。毕竟静坐还是偏静的,或者说偏向于养生,而非健身。 所以,以后,自己可以早上跑步,晚上静坐。 李玄吉,脑海里一阵电光火石。片刻之后,忽然笑了起来。 夏天晨跑,其实最好,不冷,没有雾。尤其是在假期校园里的林荫道上,氧气充沛,似乎左右两边的花草树木全为你一个人而光合作用。还有凉风,鸟啼,虫鸣,奔跑中的李玄吉感觉全身肌肉乃至细胞都在苏醒。绕着宿舍楼,慢跑了一圈,李玄吉感觉一阵久违的酣畅,如醍醐灌顶一般。 就这样过了几天,李玄吉发现,晚上静坐的效果也更好了,似乎精气神更充足,杂念更少,入静更快,入静之后持续的时间也有所延长,而且入静得似乎更加深入了。 这其实是相辅相成的。晨跑也渐渐地更加“舒坦”。然后,白天的杂念也少了,不需要那么时时刻刻去小心防备和呵护。 这大概就是动静结合,阴阳相济。李玄吉甚至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坎离相交,而非仅仅坐在那里捣鼓体内的气息。 李玄吉小心守护着这种状态,完全沉浸在这种从早到晚动中有静的每一天里。 转眼间,便是八月底九月初,假期过去,校园里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时间,也离那九月中旬平安市之聚会,越来越近了。 李玄吉心中暗暗盘算起来,开始盘算起来,是该做些准备了。所以,在自我禁足学校一个多月后,李玄吉再次走出校门,先吃了碗米粉,顺道便走进了飞翔网吧。 开机之后,qq登陆界面就蹦了出来,李玄吉习惯性地输入账号密码。好友列表,有几个头像亮着,秦子明,宋军,王晓丽,还有林巧薇。 林巧薇,好像换了签名,“there is a legend about a bird which singsjust once in its life, more sweetly than any other creature on the face of theearth.” 李玄吉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瘪了瘪嘴,将自己的状态设成隐身,开始专心搜索平安市的相关信息。平安市,某省的省会城市,历史悠久,人杰地灵,有许多风景和美食。。。。。。随后,直接点开了新浪、网易、搜狐这三大门户网站。 那个时候,网络上还没有太多的官网,就连政府网站也很少,当然好处便是没有太多的垃圾信息。所以,李玄吉很快便看到了一条相关的新闻,说平安市图书馆在9月12日到15日有一个中国传统文化论坛。大约便是这个了。李玄吉又搜看了一下,似乎就这条对得上。 李玄吉又查了下火车时刻表,默默算了下时间,自己须得9号下午坐火车,然后11号上午到达平安市,如此才能在12号早上到这个论坛现场。那么,自己这两天就要去买火车票了,争取买个下铺。 李玄吉正默默筹划着,忽然qq有消息提示音响起,李玄吉朝好友列表看去,竟然是杨洋上线了。 李玄吉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犹豫了一下,没有给她发消息,免得又像上次那样自找没趣。但忽然,杨洋的头像跳动了,竟然主动给自己发来消息。 李玄吉急忙点了点她的头像。 “这个月你在你们学校吗?” 这是什么意思?她要到这边来玩?不过自己要去平安市一趟。 李玄吉小心回了一句, “你要过来玩吗?什么时候啊?我可能9-15号要去平安市一趟。” 那么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回了消息, “你要去平安市啊?” 李玄吉生怕对方以为自己在躲她,这样太不够意思了,急忙解释, “上学期定下来的,有点事,必须去一趟平安市。” 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我后面肯定在的。嗯,最晚最晚17号就回来了。“ 杨洋又沉默了一会儿,先发了一个微笑表情,随后告诉李玄吉,她陪一个好朋友出省散心,随便走走逛逛,具体行程也没定,只是先问问。 李玄吉,想了想,发了条消息,“那你们可以先去其他地方,晚一点再到这边来。 “最后,仿佛是心虚似的,又补充了一句,”秦子明,应该也在的。“ 杨洋,又发了一个微笑表情,然后补了一个oK的手势,头像瞬间变成了灰色。 看样子,她和她朋友。应该不是那个郭欣妍,嗯,也不知道秦子明和那个郭欣妍现在怎么样了。哎,自己操那份心干什么?看样子,她们应该会来的,到时候自己再问问她。到时候,得把秦子明拉上。哎,自己是不是太过热情了?好像对这个杨洋,也没有什么想法啊。她,应该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意思。 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想多了想多了。李玄吉忽然警醒过来,急忙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自嘲般笑了笑,随即关了qq。 接下来的几天,李玄吉便开始准备平安市之行。说是准备,其实就是尽快买好了来回火车票,然后每天除了晨跑、上课、静坐,便是反复仔细地阅读手头上有的佛家和道家经典,一切就好像备考一般。 值得一提的是,这几天静坐的时候,李玄吉为了“备考”,开始意识地关注戴在胸前的那块小木头,主动运转气息,去刺激体内其他若有若现的经脉,结果似乎成功打通了从胸口到额头的一段经脉。李玄吉查了一下,这段经脉,不是属于任督二脉,而是所谓的中脉。 这段经脉打通之后,静坐之时,一股气息便会从胸口直冲头顶,心神因此可以随时内收,凝守于那个原先在额头时隐时现的虚无之点,整个心神也因此而迅速安静下来,就好像有了真正的安身立命之处。 第22章 施主留步 九月,平安市,仍是一片沉闷湿热。 李玄吉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随着拥挤人流,从火车站走了出来。他站在公交车站台,抬头看了一眼空中耀眼的骄阳,身上皱巴巴的白色衬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当他登上公交车,一手按住背上的包,一手拽着车上的吊环,颠簸之间,不禁朝着车外望去,宽阔大街如泛着金光的浩荡河流,两旁的梧桐树郁郁葱葱,一眼看不到头。 斜阳西下,平安市知名酒店黄鹤大酒店已华灯初上,金碧辉煌的大堂里,冷气逼人,人头攒动。身着统一服饰的服务员,不停来回穿梭着。 一辆黑色奔驰轿车迅稳停在了酒店门口,车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材修长一身唐装的中年男子,神采奕奕地从车上走了下来,在大门口傲然而立,微微环顾四周。 大堂里两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疾步迎了出来,站在这中年男子的面前,恭谨说道,“朱师叔,您好!” 这个中年男子,矜持地点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师傅什么时候到的?” “师傅也是刚到一会儿。酒店手续我们已经办好,房间号是1015,这是您的房卡。”其中一个年轻人,一边紧随在其身旁,一边快速说道,“待会儿,九点整,师傅在林深苑请各位师叔茶叙。” 中年人接过房卡,嗯了一声,又问了一句,“他们都来了吗?” 另外一个年轻人小声回答了一句,“慈月庵和南华寺的人还没有到,不过说是已经进了市区了。” 中年男子,轻哼了一声,顿了顿,“你们不用跟着。” 那两名年轻人,似乎知晓这中年男子的脾性,默默停住了脚步。 谁知到了电梯口,那中年男子忽又转身,“听说这次还邀请了一些外人?” 两名年轻人,对视了一眼,答道,“是有邀请当年曾经结缘的人。按照师傅的意思,也安排在这里了。” 中年男子,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电梯。 待电梯门关上,两名年轻人,又对视一眼,苦笑了一声。 没办法,这个紫阳观的朱师叔,一身功夫了得,有时候还喜欢捉弄后辈,而且似乎隐约听闻和自己所属的洞玄宫还有些不对付,由不得二人不小心应付。 “韩师兄,这次聚会来的人可真不少。” “那当然,不过这几天可有得忙了。” “据说,还要收些弟子?” “有这么回事,宗门要兴盛,自然需要广纳门徒,广结善缘。” “不知道楚师妹那边怎么样。” “鲁师弟,你的心思,师兄懂,” 这两名年轻人站在酒店前台,一边望着门口,一边小声说着话。 忽然,那年长一些的罗师兄闭上了嘴巴。 一个妙龄少女,穿着一身淡紫色连衣裙,带着一群同龄人,从不远处的电梯里走了出来。 “(楚)师妹。”这两人随即出声,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韩师兄,鲁师兄。”这妙龄女子神情甚是活泼,回眸一笑,看了看身后的人群,“我们要去附近湖边走走。” “玄真湖是这里的一大景区,晚上更是别有一番幽静旖旎。诸位远道而来,不可不去一游。”那个韩师兄,笑容可掬地说道。 楚师妹,对着韩师兄莞尔一笑,在鲁师兄热情的目光中,带着一群人,出了酒店。 平安市内的玄真湖,是出了名的景区。初到平安市的,多半便会去游玩一番,再加上附近的本地人结伴出来纳凉。所以,即便是晚上,玄真湖也有不少人,有许多幽静之处也有不少热闹之地,倒真是一个晚上游玩的好去处。 李玄吉,在比学校宿舍还狭窄旅馆房间待了一会儿之后,便走了出来。他先在附近吃了一碗本地有名的鸭血粉丝汤,随后也来到玄真湖,沿着湖畔漫步而行,算是纳凉消食。 走着走着,忽然便听到旁边有人大喊“哎呀,快来人啊。”李玄吉走过去一看,有人落水了,此刻正在水里扑腾扑腾挣扎着。 这处湖面很宽,那落水之人可能会点水,只是情急之下,扑腾扑腾一番,竟然一下子到了中间区域,离岸边更远了。 李玄吉目测了一下,大约离岸边有二十多来米远了。 当岸边的人察觉情况不妙,已经无人敢冒然下去救人了。此刻已经是,8点过了,湖面昏暗不说,还不知道下面有没有水藻。 李玄吉不怎么会水,所以也能跟着旁人焦急地望着那人。 那人的动作越来越慌乱,整个身体开始竖立着往下沉,湖水迅速没过了他的嘴巴。 有小孩在岸边急得哇哇大叫。 这时候,一道人影从湖面远处一艘游船上飞了出来。没错,就是飞了出来,就像电影里面演的那样。因为是晚上,速度又很快,所以看不清面容,只看到女子的裙摆在疾风中簌簌飘动。 眨眼之间,这道人影便飞到那落水之处的上方。只见她伸手朝下一探掌,按在那人头顶,毫不费力地将其从水中提出半截身体,然后手掌下滑,在其后背轻轻一推,随即便飞回了游船。 那人也随即反应过来,借势双手一阵前后划动,竟然一口气便游回了岸边。李玄吉急忙上前搭手,将其接上了岸来。那人连声向李玄吉等道谢,随即又转身朝着那艘游船方向抱拳,高声道谢。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全都朝着那艘游船望去。 游船缓缓驶过,只是没人从船舱出来。船头船尾还有两侧的LEd彩灯,发出绮丽灯光,垂照四周湖面,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不一会儿,游船便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夜色中。 这已经有些超出常人范畴,李玄吉看得心潮澎湃,心中暗道,这世界果然藏龙卧虎,自己不知何时能有这般厉害。 “多谢大家了,我没事了。”那落水之人对众人再次表示感谢,“我其实会游泳,可刚才不知为何,下水之后双脚突然抽筋,这才慌了神。刚才那位,”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朝着湖中那游船隐去的方向望了一眼,“那位侠女,一掌按在我后背,有一股热气穿梭,脚也不抽筋了。”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阿弥陀佛!”这时候,一个年轻和尚,从附近走了过来,朝着方才落水之人一合掌,声若洪钟,“施主吉人天相,福缘深厚。” 那人脸色微变,似乎和这年轻和尚打过交道,低头沉吟片刻,方才说道,“我方才落水,钱包都丢了,明天你去我店里吧。” 原来是化缘的,许多人脸上不禁纷纷露出一丝鄙夷之色。 “阿弥陀佛,明天便不用了。”这年轻和尚,丝毫不理会旁人神情,微微一笑,又是一合掌,随即转身。 这和尚也是,竟然挑这个时候找人化缘。李玄吉心中对其有些不以然。 却见其径直走到一处凉亭处,站在入口旁边,继续化缘。不过,并非逮着人便开口讨要,倒像是观察了一番,方才锁定目标。 李玄吉,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有些好奇,或者说起了捉弄之意,便装着行人,走了过去。 当李玄吉从其跟前走进凉亭之时,那和尚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李玄吉在凉亭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欣赏了一番周围夜景,然后踱步走出凉亭,在他跟前故意停了停,好奇地看了看他。他这才眼睛眨了眨,笑了笑,却依然没有说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是看出来自己不是有钱人?李玄吉心中又气又好笑。罢了罢了,说不定这人是个骗子,假冒和尚在此行骗,自己明日还有正事,何必跟他纠缠。 李玄吉走出去不到三米,那和尚却忽然开口了,“施主,请留步。” 第23章 初会远山 施主请留步? 李玄吉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话,心中一乐,转身朝着这年轻和尚看去。 “阿弥陀佛,施主与我佛有缘。”年轻和尚双手合十,眼神无比清澈。 “为何有缘?如何有缘?”李玄吉,笑吟吟地问道。 和尚答道,“相逢便是有缘,还请施主随喜。” 李玄吉一听更乐了,“要随喜多少啊?” 和尚顿首,“十万。” 李玄吉倒吸了一口冷气。十万?怎么不去抢? 李玄吉看了这和尚一眼,转身就走。 李玄吉听老妈说过,买衣服要对半砍。比如老板喊200,你回他100。然后再慢慢谈。这样,才不会吃亏。可这和尚,一开口便是十万,难道自己回个五万?实在是离谱。 “施主,留步。”和尚身影一闪,如鬼魅般站在了李玄吉前面,“阿弥陀佛,施主明日可是也要去本地图书馆?” 咦?李玄吉睁大双眼,“十分无礼”地将这和尚上上下下重新仔细打量了一遍。难道眼前这位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和尚,竟然是一位高人,是自己要参加的聚会的正式成员? “这位大师,怎么称呼?”李玄吉,学着对方模样,双手合十,恭敬问道。 见被自己说中,这年轻和尚微微一笑,还了个礼,“贫僧南华寺远山。” 南华寺?李玄吉默默念了一遍,没印象,没听说过,踌躇片刻,问道,“大师为何深夜在此化缘?” 和尚白了李玄吉一眼,“出家人不着钱财,自然要化缘。”说这话时,他微微低头,借机看了一下自己上衣的口袋。 其实,远山此番出来,师傅是从功德箱里取了些钱给他的。只不过,路上不小心被撞到了。那老妇人甚是可怜,躺在地上哭哭啼啼,幸有旁人好心指点,他只好将口袋里的钱悉数施舍了出去。 看着他的表情,李玄吉有些明白过来,“吃了么?” 远山合掌,“贫僧过午不食。” 那就是没地方住了?李玄吉挠了挠头,自己现在也是囊中羞涩,不然也不会住那种小旅馆。 见李玄吉的表情,远山暗叹了一声,自己看走眼了。出门之前,师傅曾告诉自己,这次聚会,邀请了当年采访编辑宗门粗浅功法的一些人,而且这些人所在家族现今皆是非富即贵。 远山再度打量了一下李玄吉,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富贵气来。若不是李玄吉戴着的那块小木头所释放出的气息,被自己感应到了,自己方才根本不会出声。 那气息,似有若无,于远山却是最熟悉不过了。那是凤凰别院独门功法樗木长春功特有的气息。而当年几个宗门回赠书本的时候,便是请凤凰别院当时的木心长老出手,在书中灌注了一些樗木长春功的气息。 “此处虽然风景不错,凉风习习,但但毕竟是室外。大师要是不嫌弃,随我去附近的旅馆歇息一宿?”李玄吉试探着问了一句。 远山笑了笑,合掌诵了声佛号。 待到了那间小旅馆门口,远山站在那里,不由低头又诵了声佛号。 李玄吉不管这些,径直走到柜台前,“老板娘,还有没有房间,这位大师想要借宿一宿。” “阿弥陀佛!”远山又默诵了声佛号,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那正在看电视的老板娘,抬头看了一眼宝相庄严的远山,随即站起来,连声说道,“有的有的,师傅这边请。” “大师,请。”李玄吉,躬身摆手,像门童一般做了个恭请入内的动作。 远山沉吟数秒,到底还是进了这小旅馆,随着老板娘和李玄吉上了二楼。 好巧不巧,老板娘把远山安排在了李玄吉隔壁住下。 待老板娘下了楼去,李玄吉这才有些嬉皮笑脸地对远山说道,“条件有限,环境简陋,大师莫要嫌弃。” 这样的小旅馆是没有空调的。好在位置不错,不时有凉风从玄真湖吹过来。 远山环顾四周,又看了一眼床铺。这环境岂止简陋,还很脏乱,别看床单洗得白白的。早知道,自己就直接去洞玄观那边安排好的酒店了。哎,可惜师傅再三叮嘱不许受洞玄观的招待。远山在心里默默说着。 既来之则安之吧,远山对李玄吉做了个手势,请李玄吉和自己一起落座。 李玄吉看了一下,这房间和自己的房间一样,一个凳子,一张床,只好尴尬一笑,坐在那凳子上。 “还不知施主如何称呼?”远山屁股微微坐在床边,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感觉到一种被审视的意味,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李玄吉当即挺胸收腹,一股气息之直贯头顶,然后定定地迎着对方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姓李名玄吉。”不知为何,李玄吉面对远山,说话不自觉地有些文绉绉的。 李?远山迟疑片刻,继续问道,“不知李施主来自?”那本《中华气功辑要》,远山也曾翻看过,印象中编辑小组里的却是没有姓李的。 难道眼前之人并非那几个被邀请的编辑小组家族,而是凤凰别院留下的种子?想到此处,远山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身影。 “我来自西山市,现就读于长平大学。”李玄吉早料有此一问,飞快答道。 凤凰别院在秦岭,西山市倒是离得不远。远山沉吟着,又问了一句,“你师父可好?” 师父?李玄吉有些茫然。那个青云观的道士?可他并没有收自己为徒。 远山将李玄吉这番表情看在眼里,心中暗暗一叹。是了,凤凰别院从不收徒,只是广布种子。当年那人不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的身份,正式拜入别院?不过,凤凰别院他们不是从不掺和这些事吗?李玄吉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至此,远山已经基本认定了李玄吉的身份,再看李玄吉在那里尴尬着不说话,一时便也不好再多问,只是和颜悦色地看着李玄吉。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在李玄吉身上依稀有那人的影子。 李玄吉忽然感觉到,远山的神情一下亲切了许多,顿时松了口气,眼前这位高人严肃的时候,给自己的无形压力还真不小。 李玄吉灵机一动,回避了师傅可好这个问题,鼓起勇气向远山请教起明日所谓聚会的事情。 远山遂仔细讲述了一番。李玄吉听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本书竟然藏着如此隐情。 那华家肯定已经受到邀请,现在定然也知晓了聚会一事,但他们为何后面没有再找自己麻烦?照理说,不应该啊。难道说他们对这事不感兴趣又或者说找不到书便不会来了?如此最好不过。 那自己是不是便可以凭着戴在胸前的这块小木头,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参加这几个宗门的聚会。这也不谈上冒充,不是说以书本为凭吗?像这种修行宗门聚会,讲究的是一个机缘,那本经由特殊处理的书本烧剩下的精华,现今在自己手里,自己便有了这份机缘。 不过要不要拜入某个宗门?这恐怕不好。那道士送自己清静经,在李玄吉看来,相当于某种形式的授业;而且那道士,有些瞧不起这些宗门,说他们有点不入流。但他为何又要自己来呢?。。。。。 正当李玄吉还有些沾沾自喜地纠结这纠结那的时候,远山忽然温言劝道,“李施主最好还不是不要将此物随意显露。” 李玄吉一愣,这是为何? 这里有个误会,远山现在并不认为李玄吉与那本《中华气功辑要》编辑小组成员有关,李玄吉身上戴着的小木头只是其身为凤凰别院在俗世中留下的一颗种子的佐证。而李玄吉,哪知道这隐情背后的隐情。 “潜龙在渊。”远山先说了一句成语,随即直言不讳地告诉李玄吉,“李玄吉现在的修为,戴着这小木头招摇过市,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有这么严重?倒也是,知道这事的人不少,若是有人如远山一般通过这小木头看破了自己的身份,起了歹意,想要替家族后辈夺取拜入其中某个宗门的资格,确实是很危险。 想到了这里,李玄吉连连点头,合掌谢过,却没有立即取下小木头,他打算回自己房间再取下来然后直接放进双肩包夹层里。 远山见状,没有多言,只点点头,随后装作随口一般,问了李玄吉一个问题, “阿弥陀佛,李施主是大学生,不知如何看待科技和修行?” 这个题目太大了,李玄吉本能地皱起眉头。实话实说,这个问题,李玄吉也曾经多次想到过,但每次想到这个问题,自己都感觉像是站在一座巨大的迷宫之中,怎么走都走不出来。 有一种说法,科技对应的是物质世界,修行对应的是精神世界。但李玄吉却不这么认为。科技发展到现在,已经经由生命科学触及到了精神世界。而修行,自古以来,便是讲究的性命双修,或者通俗地说,修身养性。 李玄吉沉思良久,方才说道,“科技是发现和利用规律,而修行有可能超越甚至创造规律。” 规律?远山将这词念了两遍,似乎他平时很少用到这个词。 片刻之后,远山对着李玄吉笑了笑,“有些意思。” 李玄吉见远山隐有逐客之意,也怕远山再来考究自己,遂起身告辞。 回到房间,科技与修行这个大题目一直萦绕在脑海里,李玄吉越想脑子越乱,急忙盘腿静坐,但始终难以入静。到了下半夜,李玄吉只好默诵起大悲咒。数遍之后,方才渐渐平复下来,随后再凝神静气,慢慢入静。 待到出静下坐之时,已经是快到凌晨四点。对于现在的李玄吉而言,静坐是静坐,睡觉是睡觉,两者皆不可少,也不能互相替代。静坐结束还是要睡觉才行的。 科技和修行是否也是如此?皆不可少,也不能互相替代?李玄吉躺下之时,心中忽然又生起这样的念头。 还是别想了,睡觉要紧,马上就天亮了。李玄吉暗自提醒自己,急忙凝神,调息,入睡。 第24章 偶遇佳人 科技,修行,静坐,睡觉。。。。。。这些词语,化作一个个光点,在李玄吉脑海里不时浮现,像一颗颗流星划过李玄吉的头顶,消失之后,过了一会儿又再次出现。 沉睡中的李玄吉觉得自己随着那些周而复始循环出现的光点渐渐朝着一片星空飘飞而去,越飞越高,自己也越来越小,到最后如一粒尘埃般。在这样,恐怕就要化作虚无了。 忽然,有人语声响起,还有鸟啼声,李玄吉瞬间醒来。窗外,有人匆匆而过,有人在晨练,还有小贩支起早餐摊点,葱饼的香味飘到了楼上来。 李玄吉直觉自己比平时起来晚了,平时自己都是6点半左右便会醒的。李玄吉看了看电子表,果然,7:53了。 李玄吉急忙穿好衣服,在盥洗台打开水龙头,用手接住水,在脸上胡乱抹了抹,然后弯着腰,侧着头,用嘴接了点水,咕哝了两下,然后背上双肩包,出门右转,却看到隔壁房门大开,远山早已离去。 这和尚。。。。。。李玄吉来不及多想,下楼买了个煎饼一杯豆浆,一边吃着,一边朝着公交站走去。 因为起来有点晚了,所以赶到本地市图书馆,已经是10点左右。李玄吉循着指示牌,来到一间大厅,看了看里面,黑压压的,坐了不少人,大约将近两百人。讲台上,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衫的老者,正在沉声演讲。他身后的投影幕布上,显示演讲的主题是中华传统文化的又一个春天,还有他的名衔,某某省道教协会会长,楚尚阳。 李玄吉找了个偏僻位置,轻手轻脚地坐下,仔细听了一会儿,不禁有些失望,套话空话太多,遂把目光投向了台下人群。可惜,光头倒看到了几个,但都不是远山。 这楚尚阳讲完之后,一个长安大学历史系老教授,上台开始讲近代时期道家弟子参与抗日的英勇历史。这明显更有故事性,大部分都听得津津有味。李玄吉也不例外。 当老教授讲完之后,有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起来提了个问题,“刚才教授您讲很精彩,我们也深受感染。我想,我们当中许多年轻人,都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么多道门中的修行者,面对家国危难,毅然下山,投身抗日,用一身本领英勇杀敌。我想问的是,在很多书里,很多故事里,都有讲到,道门除了武功,还有许多神奇的道法,这是否是真的。如果是真,这些道门弟子,是否会用所学道法,用在抗击日寇的战斗中?或者说,有没有这样的事迹,或者故事?” 这是一个好问题。要是真有这样的事迹,用道法杀敌,光想一想便无比热血和激荡。李玄吉心中一热,随着众人将目光投向了讲台。 那老教授,微微一笑,朝着讲台下方前两排那些专家学者道士和尚看了一眼,然后方才徐徐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公众场合,我们不讲唯心的东西。据我所知,道门除了武功,确实有一些其他功法。至于这些功法有何神奇之处,这位同学,有机会的话,你可以会后向此次参会的道长们请教一下。” 这个回答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大家笑了笑,上午的会议就此结束。 大部分人陆续退场,也有人如那老教授建议的那样,朝着前两排走去。李玄吉注意到,有的人手中直接拿着那本《中华气功辑要》。 自己要不要过去?李玄吉正坐在那里犹豫着。忽然,一个人怒气冲冲地走到了李玄吉跟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了桌子上。 李玄吉抬头一看,心中又惊又怒。华邦德!没想这家伙也来了! “小子,你竟然敢跑到这里来!”华邦德恶狠狠地盯着李玄吉,一副要把李玄吉生吞活剥了的神情。 “怎么了?我不能来吗?”李玄吉坐在那里,挺直腰杆,反问了一句。 华邦德逼视着李玄吉,忽然伸手去抢李玄吉放在身边的双肩包。李玄吉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大声质问,“干什么?” 这时候,大厅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偷了东西还这么嚣张!”华邦德,也大声吆喝了起来同时右手使劲地拉着李玄吉的双肩包,可惜李玄吉手劲不小,依旧牢牢地抓着他的右手。 “我偷你什么了?”李玄吉站起身来,另一只手把双肩包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大家来看看,我偷你什么了?” 华邦德毫不客气地伸出左手,在李玄吉的双肩包里一阵划拉。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有人走了过来。李玄吉用眼瞟了一下,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还有那个华国强。 华国强,先是飞快的扫了包里一眼,然后冷冷看着李玄吉,“同学,不要激动。既然你朋友并没有将偷来的书给你,我们也是讲道理的,并没有再骚扰你了。只不过那本《中华气功辑要》是我家老爷子当年蒙各位修行前辈所赠,意义非凡,你又忽然出现在这里,所以邦德有些误会了。”说罢,对着华邦德使了眼色,后者悻悻地松开双肩包,却依旧瞪着李玄吉。 华国强,又装模作样地朝着李玄吉说了声对不起,随即环顾四周,微微一笑,脸上满是歉意。 李玄吉极其郁闷地走出大厅。 万万没想到,华国强竟然带着华邦德赶来了。自己最开始以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书本会烧出一小块木头来,那么自然便不会知道这聚会。要知道,这聚会还是那青云观的道士这样的高人告诉自己的。及至昨晚,自己向远山询问聚会之事,远山只说像他们南华寺一样的几个宗门会在此聚会,期间还会从俗世中选一些人收作弟子,却没有提及当年这本《中华气功辑要》编辑小组的成员收到了邀请。 要是自己来早一点,说不定会先发现这二人。结果,被对方当众这么一闹。尤其是那华国强,心思颇为阴险,说的那段话,几乎堵死了自己找那些宗门的可能。试想一下,到时候别人问自己,小木头如何得来的?自己该如何作答? 李玄吉不相信,那些宗门的人,不会看不出自己戴着的小木头的来历。华家的人也在,到时候一鉴定,再结合华国强那番话。自己就是偷书的贼,怎么也洗不清了。 那个似乎对自己有些好感的远山也不在。。。。。。。 罢了罢了,道士不是说都是些不入流的吗?自己本来也没想着要拜入其中某个宗门。道士叫我来,我来了,就行了。 正当李玄吉快要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喊了一声,“李玄吉。” 李玄吉一惊,急忙转身,顿时瞪大了双眼。 简直不敢相信,杨洋竟然也在这里。她穿着一件浅杏色长裙,笑眯眯站在那里。 她的旁边,还有两个同龄女孩子,一个身材高挑,穿着一套紫色长裙,一个身材微胖,皮肤白净,穿着一件米色长裙,看上去都气质不凡。 第25章 午憩法严 在那个紫色长裙的女孩提议下,李玄吉和她们来到了图书馆附近的一间星巴克。 星巴克里的桌子很小,李玄吉还是第一次和杨洋坐得这么近,再加上刚才大厅之事,所以李玄吉杵在那里,很是有些腼腆。旁边的杨洋,也是如此。 幸亏那紫色长裙,名叫楚青麟的女孩,落落大方,颇善言谈,把现场气氛维持了起来。 一番交谈,李玄吉才知道,原来杨洋9月初就出了舟山,一路慢慢悠悠地陪着朋友四处游玩。最近恰好到了平安市。然后,听说图书馆里有一个画展,所以杨洋提议来逛逛。却想不到,竟然在门口碰到了。 李玄吉心中松了口气,这样说来,杨洋她们并没有去那个传统文化论坛所在的大厅。于是,说自己替一位前辈来参加一个论坛。 “那你下午还在图书馆吗?”杨洋问道。 李玄吉支支吾吾地回道,“事情已经办好,下午可能就去其他地方随便逛逛。” “你戴的是什么东西啊?好像有一股特别的木香。“那个楚青麟忽然问道,一副好奇的样子。 昨晚远山告诉李玄吉,要李玄吉把小木头取下来。李玄吉虽然觉得远山说的有道理,但想着要凭着这个和那些宗门接上头,所以出门的时候,依旧把它戴在了脖子上。 楚青麟说的没错,这小木头的确有一丝淡淡木香。李玄吉只当楚青麟对香气非常敏感,所以也不起疑,将小木头从胸前衣服里取出来,托在手指上,给她们看了看,“是一个前辈给我的,说是能逢凶化吉,扶正祛邪。” “这是什么木头啊?”楚青麟饶有兴致地问道。 李玄吉不敢继续瞎编,只得说道,“我当时没问。” 楚青麟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依旧盯着那块木头看。糟糕,她不会认得这块木头吧。李玄吉忽然想到了远山的提醒。不过,楚青麟随即收回了目光,也没有询问任何相关的话题。 又聊了一会儿,那个一直不知道姓名的女孩子露出一丝倦色,楚青麟遂对李玄吉说道,“我们准备明天上午去雪禅山,你去不去?” 因为刚才楚青麟对那小木头似乎很感兴趣,李玄吉有些怕出问题,但忽然见旁边的杨洋也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便鬼使神差般答应了下来。 道别之后,杨洋她们继续进图书馆逛画展,李玄吉则背着双肩包,沿着大街边的林荫道慢慢走着。自己的票订的是十五日晚上的。自己先前也曾做过平安市的旅游攻略,当时想着万一有空闲时间呢?想不到真的用上了。也好就当是来旅游的。李玄吉默默自我安慰着。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毒。许多地方,都不宜前去。李玄吉一向认为,太热的话,再好的风景也没有兴致去看了。所以选来选去,决定还是去不远处的法严寺走走。 法严寺是网上重点推荐的景点之一。而且,它的位置,还算在市区,距离李玄吉现在的位置和李玄吉住的小旅馆,都不算远。权当是找个地方歇息乘凉。李玄吉坐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便到了目的地。 天王殿里,一尊韦陀,单手竖持,杵靠肩式。李玄吉稍作停留,出来之后,便绕着走廊缓步而行。虽然还是有些闷热,但时不时有风来,李玄吉便可安心看着墙壁上的碑刻拓印。 待走到寺中正殿附近时,李玄吉抬头看了看天上烈日,再朝那不大不小的正殿望了望,心想着既然来了,还是得进殿拜一拜。算是礼节吧。于是,李玄吉头顶着烈日,快步朝着正殿走去。 谁知,刚刚踏上正殿外的石台,一个小和尚从正殿里跑到出来,合掌说道,“施主,请留步。” 李玄吉,愣了愣,为何不让自己进正殿参拜,不应该啊。但既然这小和尚这样说了,那便算了吧。 但也许是天热的缘故,李玄吉还是有些意气,问了一句,“那我在其他地方走走可以吧?” 小和尚,很是恭敬地答道,“今日,本寺有贵客在,招待不周。施主最好改日再来。” 李玄吉有些不爽了,很想骂骂咧咧地走开,但到底还是忍住了。沿着走廊,回到天王殿。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再去其他地方不是很现实。外面的街道滚烫,除了疾驰而过的车子,几乎看不到行人。李玄吉索性盘腿坐在天王殿里,然后看着那尊韦陀,冷哼了一声。 坐了一会儿,李玄吉不禁渐有睡意。平时他在学校里,也是要午休的。那就在这里午休一会吧。这个念头一起,李玄吉便合上双眼,很快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玄吉忽觉有人在拍自己肩膀。朦胧中,那人的手很是温柔,就像中午杨洋拍自己一般,但李玄吉却是瞬间醒来。睁眼一看,眼前竟是站着两个尼姑! 这两个尼姑,一老一少,但看不出具体年龄来,站在那里,有一种明显的疏离感。 见李玄吉睁眼醒来,那老尼姑开口说话了,“你怎么在这里坐着睡觉?” 这难道便是今日法严寺贵客?李玄吉脑子开始运转起来,仔细看了看这两个尼姑,说道,“方才有个小和尚说今日寺庙有贵客,不让入内。但我在门口没有看到告示啊。” 听了李玄吉这番话,老尼姑眉头一皱,冷冷说道,“那你现在可以进去了。”说完,便要带着那年轻尼姑离去。 李玄吉顺着她们的身影望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看时间,竟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我的个乖乖,怎么睡了这么久。也是,夜里自己也就睡了三个多小时。 这个时候,我还进去做什么。李玄吉起身,也朝着外面走去。 谁知道,那老尼姑,忽然转身,面色深沉地看着李玄吉。 不会是以为我跟踪你们吧?李玄吉心中又气又好笑,“莫要误会,我是去前面坐公交车。”说着,抬手朝着前方那个公交车站点指了指。 老尼姑冷哼一声,带着年轻尼姑,飘然而去。确实是飘然而去,她们两人几乎脚不沾地,犹如脚踩风火轮般,眨眼工夫,便走出了十几米。 李玄吉看得有些呆了。忽然,李玄吉想到昨晚远山说的,此番几个修行宗门聚会,除了所在的南华寺,还有洞玄观,紫阳观,慈月庵,松鹤宫。这两个尼姑,莫非便是慈月庵的? 李玄吉,忽然生起一丝莫名的希望,不禁急忙追了上去。一边追,还一边喊道,“两位师傅,等一等。” 李玄吉前段时间开始晨跑,再加上配合着静坐,所以气血很旺,跑起来速度也可以很快。那两个尼姑,似乎不想在公众场合过于惊世骇俗,所以便让李玄吉勉强跟在了后面。 待到了一个僻静之处,那老尼姑带着年轻尼姑忽然猛地停了下来,转身朝着迎面而来的李玄吉抬手一指。 就好像自己撞上了一般,李玄吉来不及躲闪,眼睁睁地看着老尼姑的手指点在了自己胸口上,确切地说,是隔着衣服,准确点在了那一块小木头上面。 李玄吉只觉胸口一阵疼痛,不禁连连后退。 也就在这时,一股柔和的力量从那块小木头中释放出来,将李玄吉的胸口乃至其他身体部分,都保护了起来。 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还朝这边看了一眼。 那老尼姑沉默片刻,冷哼一声,“不怕死,今晚十二点后,来这里。”说罢,拉着那年轻尼姑的人,身影一跃,跃过旁边两米多的高墙,然后便是这般,接连几个飞跃后,闪入一片夜色笼罩的密林中,消失不见。 李玄吉揉了揉胸口,心中还是有些骇然,如果不是这块木头,自己恐怕没这么轻松地站在这里。 看得出来,这老尼姑不知为何,对自己敌意很重,甚至有杀意。难道她发现了自己身上戴着的木头?如远山所言,想杀了自己,帮自己晚辈夺取一个拜师资格?可她本身应该就是宗门里面的人,要想提携某个晚辈拜师,似乎无需这般?华国强这些人倒是有可能。 李玄吉一边默默想着,一边走到了旁边这个院落的正门,仔细一看,原来这里是一处公园,叫做体育公园。此刻,公园大门紧闭,显然已非开放时间。 第26章 各有所修 回到小旅馆,问了问老板娘,远山确实是一早走了,也没有回来过。 这和尚,也太不地道了。李玄吉苦笑了一声,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他站在昨晚落水之人面前张口十万的场景。自己原本还想问问他认识不认识那个老尼姑呢。 李玄吉自然不会一个人去体育公园赴约。跑了一天也够累的,早早洗好脚,盘腿坐在床上,提前开始静坐。 说来也奇怪,尽管白天里发生了许多事,但李玄吉却很快便入静了。 入静后没多久,李玄吉胸前的便泛起一层蒙蒙白光,很快这些白光分成明显的两团,一团停在他胸前,一团移到了他额前,随后两个光团同时分别没入他的体内。 李玄吉随即感觉额头内侧一片清凉,胸口处则有温热感,随即胸口那段经脉显化,这种温热感从胸口明显地蔓延上来,与额头内侧那一片清凉交汇。原先自己静坐时候时常感应的头部中那个神秘的点,随即出现,整个头部开始以这一点为中心,全部都在缓缓呼吸,膨胀收缩。 渐渐的,在头部这般的引领下,体内其他地方也开始配合着呼吸产生某种协调的呼应,就好像整个人全身上下所有地方,都在呼吸,或者说非常明显的参与了呼吸。李玄吉在静中一直清晰感知着这一切,本能地全身心投入其中。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会儿,便慢慢消退。李玄吉又小心“忍着”,在静中默默地尽力想要“记住”这种状态。待到这种状态完全结束,李玄吉又无欲无求地静坐了一会儿,仔细感觉身体各处。 原先,体内一些地方若有似无的经脉比先前变得更加显化。李玄吉有一种感觉,自己现在只要入静,这些经脉会如同胸口那段经脉一般,很容易被自己显化出来。这其中的关键,便是只要自己凝神于额头内侧,激发那个神秘的点,然后自然入静呼吸。 李玄吉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迈出了关键一步,睁开双眼,抬头望向窗外明月,心中无比喜悦,却又无比平静。 过了一会儿,李玄吉散盘之时,这才发现,那块小木头已经掉在了自己的脚上,那根穿着它的白色棉线一样的东西,却消失不见,怎么也找不到了。难道自己刚才能够那样,是因为那根道士所赠的白色棉线。 是了,白日里的事,让自己对这次什么宗门聚会失去了期望和兴趣,今晚打坐之际,便潜意识地舍弃了体内那些气息,而按照清静经一心求静入静。所以便算舍弃了那些不入流的东西,通过了那道士暗藏的考验,最后这才触发了那根白色棉线一样的东西,使其变成了两团特殊能量,进入自己额头和胸口? 李玄吉这般默默想着,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李玄吉想的大致没错。不过那老尼姑出手,才是最开始触发那根白色棉线的原因。否则,认出那块小木头的老尼姑,如果不是有把握对付或者说破掉那块小木头,她是不会出手的。当时,老尼姑出手点在李玄吉胸口前,若是没有那根白色棉线暗中抵挡,李玄吉就是不死也得重伤。 至于李玄吉眼里的这根白色棉线,实则是一根灵蟾所吐的丝。那道士,开始只知李玄吉得了那本《中华气功辑要》,及至见了面,方才看到了那块小木头,随即认出来它的来历。道士这才临时起意,让李玄吉来长安市,并将自己一丝真灵之气灌注在了那根灵蟾雪丝中。 “这东西,还是收起来的好。”李玄吉手托着那块小木头,感觉它已经不那么神秘。何况,那根串起它的白色棉线也已经不见。李玄吉这般想着,遂将此物用纸巾包了起来,然后塞进了双肩包某个夹层深处。 长安市黄鹤酒店里的某个宴会厅,可谓高朋满座,今日白天在图书馆参加论坛的前两排的不少人,都还坐在席间,没有离去。 若是李玄吉在此,便会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那个做一场演讲的楚尚阳,华国强和华邦德,远山这和尚,还有杨洋和她那两个朋友。不过她们三人并没有坐在一起,而是分别跟在了自己长辈身边。杨洋低头坐在一个面容清隽的老人旁,而那个楚青麟则正坐在那楚尚阳的身旁。 “这次多亏楚会长及几位叔伯出面作证,鄙人携犬子代家父敬诸位一杯。”华国强笑容可掬,带着华邦德,朝一干人等躬身举杯。 远山似笑非笑地坐在角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方才在席间,已经听闻了上午发生之事,这才猛然醒悟过来,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曲折。但他却更加认定了李玄吉是凤凰学院种子的身份。 当初,几个宗门是请凤凰别院的天木长老出手,在书中留下印记,只为了在书里长时间保留了一丝气息,以待几大宗门之人后续可以辨认。有谁料到,天木长老竟然在某本书里加了猛料,暗中布下了一颗种子? 另外一个角落,坐着一个神情冷峻的中年人。此人剑眉星目,脖子细长,一看便是那种有本事又极其高傲的人。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根本没动过身前的碗筷,只用手捏着一只盛着红酒的高脚杯,偶尔摇晃一下。 有些如杨洋这般的年轻人,好奇之余暗中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此人乃是紫阳宫主持,道号骑鹤。一个年轻人大着胆子,前去敬酒,骑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至此,再无人去碰壁。 还有几人,像远山一般,一看便非常人,但神情举止却没有那么骑鹤那么高傲,只不过也不怎么主动应酬或者说善于应酬。全靠那楚尚阳带着几个人,与其他人有说有笑,觥筹交错,热情招呼着。 体育公园,那个老尼姑带着年轻尼姑,盘腿坐在一株桂花树下。两人似乎正在练功,一道道乳白色气流缭绕在她们周围,再加上夜空中淡淡月光洒下,将两人衬托出几分庄严圣洁。 “静茹,那法严寺的般若伏虎功至阳至刚,正好可以调和本门沧月诀的阴柔。你要细心体会。”老尼姑忽然收了功,开口说道 那被唤作静茹的年轻尼姑,没有出声,只是随即周身气息渐起变化。 片刻之后,静茹身躯忽然微微一顿,周边气息隐约有些杂乱。那老尼姑看在眼里,沉吟片刻,取出一颗丹丸,弹指送入静茹口中。 静茹一口咽下,双手在胸前迅速接了个手印,身边原先那道道乳白气流顿时平稳了下来,随后颜色渐渐变成了灰色,速度继而也加快,气势也变得刚猛起来。 那桂花树,不禁一阵微微摇曳,片片花瓣飘飞,一时间暗香涌动。 第27章 公园比试 子夜,已经闭园的体育公园,显得非常静谧。园外附近,也罕有行人和车辆。那两个尼姑,端坐园内东南角一株桂花树下,宛如石像一般。 忽然,一道身影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略一环顾四周,随即朝着笑嘻嘻地朝着桂花树走了过去,然后合掌说道,“远山见过鉴慧师叔,静茹师妹。” 原来那老尼姑道号鉴慧,只听她嗯了一声,随即问道,“你师父近来可好?” 远山微一顿首,恭谨答道,“师父近来一切安好。” “那他为何不来参加此次聚会?”鉴明又问了一句。 远山不禁有些汗颜。眼前这鉴慧师叔,乃是慈月庵前辈,性格刚烈,说话做事一向直来直往,让人难以招架。 正当远上低头想着如何对答之时,一个声音从远处徐徐传来,“他师父最近正忙着到处弘扬佛法,哪里有空来。” 远山急忙转身,对着一面院墙上站立着的身影,合掌行礼,“远山见过骑鹤师叔。” 方才在黄鹤酒店宴会厅冷漠吃酒的中年人,在院墙上挺拔而立,旁边一幢高楼的霓虹灯好像成了他的专属背景。不过他到底还是飞落在地面上,对着远山点了点头,最后方才对着桂花树下的鉴明拱手行礼,“鉴慧道友,近来可好?” 鉴慧依旧端坐在那里,双手合掌于胸前,沉声言道,“道友可好?” “好!好得很!”骑鹤道人背着手,漫声道,“这几年,贫道走遍了大江南北,还去过欧美诸国,可谓一路风光无限好。”语气中,有些显摆,也有些倦怠。 鉴慧没有说话,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师叔,刘师兄他们怎么没来?”远山急忙朝着骑鹤问道。 骑鹤道人摇摇头,“他们应该和楚丫头他们在一起,快来了吧。” 仿佛为了印证骑鹤道人这句话,嘎吱一声,公园大门缓缓打开了。数辆小轿车,缓缓驶入公园。一对对前车灯,打着微光,却还是显得有些刺眼。 骑鹤、鉴慧,还有远山都微微皱眉。那一直端坐运功的静茹,也睁开了双眼,朝着那几辆小轿车看去。 很快,那几辆小轿车便停了下来。一群年轻人,纷纷走下车,疾步而行。待到了这边,有喊师父的,有喊师叔的,当然还有喊师兄师弟师姐师妹的。一番闹哄哄,直接把此地变成了菜市场。 那骑鹤道人,本有些不悦,想要训斥几句,但禁不住那楚青麟一口一个冯师叔,随即也么了脾气,摇摇头,索性走到一棵老树下躲了起来。 远山与在场大多数人都是同一辈分,自然躲不了,也没资格躲。他混在里面,嘻嘻哈哈打了一圈招呼,便静看楚青麟开讲。 这次几个宗门聚会,按例是轮到洞玄观住持操办。而今晚算是正式聚会的一个小聚会,主要是给宗门晚辈们一个交流的机会。所以,今晚这个晚辈间的交流,便由洞玄观楚尚尚阳的爱女楚青麟牵头安排在了这体育公园。 只见楚青麟走出人群,先再次向前来助阵的骑鹤和鉴慧两位前辈行礼问好,随即叮嘱了几句点到为止莫要扰民,便退了下去。 说是交流其实就是比试。按照惯例,也是晚辈之间互相组合。 有人沉默,有人谦让,过了一会儿。一个站在楚青麟附近年轻人,走了出来。众人一看,正是洞玄观楚尚阳的五弟子,鲁宗儒。 鲁宗儒走到中间,环顾四周后,朝着一个方向,对着一个一身灰色运动服的年轻人,拱手笑道,“胡师兄,要不我们切磋切磋?” 这被称作胡师兄,名叫胡学勤,乃混元门弟子。胡学勤当即也一笑,下了场来,走到了鲁宗儒面前,拱手说道,“鲁师弟,请。” 若是李玄吉在场,看到两人的比试定然会大失所望。这两人在那里跳跃闪躲,一招一式,有板有眼,但怎么看是在比武,甚至说是武术表演也不为过。哪里有一丝修行者的风范?完全不沾边。 这般几场表演赛之后,楚青麟出场了,她笑颜如花,对着盘腿坐在桂花树下的静茹说道,“静茹师姐,不知可否让小妹向您请教一二?” 在场中人有的顿时暗呼好戏来了。众所周知,洞玄宗、紫阳观、混元门、南华寺、慈月庵,这五个宗门中,女弟子本就很少。唯一出众的,也就是楚青麟和静茹。所以,经常会被人拿来比较。这二人平时私下里自然也免不了暗中较劲。 静茹缓缓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到了场地中间,对着楚青麟合掌说道,“青麟师妹过谦了,静茹资质驽钝,理当向你请教才是。” 楚青麟也不再客套,抬手做了一个洞玄观招牌功夫拨云手的起手式。静茹见状,浑身气息也随之一变,给人的感觉随时要乘风而去一般。 楚青麟眼中有一丝羡慕闪过,但随即她便发动了进攻。不过她似乎了解静茹的功法,一套拨云手连绵不绝,去势却并不急,稳扎稳打,步步紧逼。静茹始终不与楚青麟正面交手,身影轻盈飘飞仿佛半隐在夜空一般,只偶尔伸手拢指朝着楚青麟轻点去。 过了一会儿,楚青麟开始发力,双手划过之处,虚影重重,甚至有时还有音爆之声。 这可是普通习武之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高度,楚青麟二十不到,便有如此功力,再往后便是修出真气,以气御敌。而以楚青麟的资质和年纪,假以时日,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在场众人顿时动容。便是那骑鹤道人也从树后走了出来。面带一丝异色。 远山不禁朝着鉴慧那边看去,鉴慧此刻也站起身来,注视着场内,脸色却是平静如水。 只见静茹连退数步后,直接腾空飞起,随后左手平放在胸前,右手结智慧印,全身也释放出一道道真气,犹如在身后凝集了一轮朦胧圆月。 众人随即又惊呼起来。原来静茹不但修出真气,而且还到了真气外放的境界。 当一个人真气外放到一定程度,便可以暂时凭此虚空而立。果然,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静茹双眼微闭,径直飞至楚青麟的上空。 楚青麟,顿时感觉头顶上面犹如多了一座小山,压力巨大。她也没料到静茹不但能真气外放,而且还能短暂瞬飞。但楚青麟不愿就此认输,她要再搏一搏。她不相信静茹真气有那么雄厚,她要赌静茹这种状态维系不了多久。所以,楚青麟微微屈身,双手交叉在额头前。 果然,静茹硬压了楚青麟片刻之后,忽然睁开双眼,身体侧飞,右手朝着楚青麟头顶百会穴点去。楚青麟等的便是这刻,依旧低着头,右手五指如爪,极速位动,沿着静茹侧飞所留下的空隙,奋力探去,犹如攀岩一般在险境之中找到了着力点,随后后背猛的一扭,全身随之如一发炮弹般弹射出去。 两人右手随即隔空虚碰了一下,随即互相绕着对方在空中飞旋。紧接着,各自的左手几乎同时伸出,朝着对方快若闪电般袭去。这才是两人最后真正的杀招。 骑鹤脸色一变,想要出手阻止却是有些来不及。 轰的一声,两人的左手直接碰在了一起。随后,便只见楚青麟一只脚跪在地,脸色惨白,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而静茹已经站在一旁,神情自若,只是胸膛微微有些起伏不定。 第28章 木头救人 “你赢了。”楚青麟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静茹,忽然笑了笑。 静茹蹲下来,伸出手,轻声说道,“你也没输。” 楚青麟迟疑片刻,也伸出了手。 两人并肩站在那里,含笑对着欢呼的众人。 阿弥陀佛,远山低声诵了声佛号。 “不错不错。”骑鹤走到楚青麟和静茹面前,给了两人一人一颗丹药,低声问道,“没事吧?快回去休息一下。”随后转身,挥手,示意众人都散了。 楚青麟邀请静茹和鉴慧随自己同乘一辆车,去酒店住宿,却被静茹婉言谢绝了。 于是,还是和先前来之时一样。楚青麟等乘车离去,从公园大门离去。骑鹤道人,鉴慧和静茹,各自不同方向,飞跃院墙而去。 远山待众人走后,一个人在那里,沿着楚青麟和静茹交手的轨迹,走来走去,最后瘪了瘪嘴,摇了摇头,抬头望了一眼,最后朝着鉴慧和静茹离去的方向,也来个飞跃。 且说,鉴慧和静茹飞出体育公园,便朝着法严寺方向走去。可没走几步,静茹便停了下来,扶着墙边,随后更是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来。鉴慧急忙一掌按在静茹身后,默默助其运功疗伤。 阿弥陀佛!远山低诵了声佛号,从不远处现身,走了过去。 鉴慧回头看了远山一眼,冷声说道,“你在跟踪我们?” 远山一躬身,“师叔不要误会,晚辈并无恶意。” 鉴慧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搀扶着静茹继续前行。 “静茹师妹受的伤,法严寺也不一定治得好。”远山似乎不忍静茹如此,遂又说道,“若是晚辈猜得不错,静茹师妹应该是临时强行修习了佛门阳刚功法,又耗费真气过度所致。阴阳调和,本是不错,但。。。。。。”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鉴慧打断了,“莫说这些废话,要是没有办法,就快些走。我们慈月庵还用不着你来可怜。” “师父,远山师兄他也是一番好意。”静茹强撑着在旁轻声劝道,只是嘴角又涌出一小口鲜血。 鉴慧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忙说道,“勿要分神,灵台清明。。。。。。” “静茹师妹如此伤势,须得譬如樗木长春这样的高级功法方能根治。晚辈倒是认识一人,而且此人就在附近。”远山说得飞快,生怕鉴慧又打断自己的话。 听到“樗木长春”四字,鉴慧猛地抬头,一把抓住远山的手,沉声问道,“可是一个年轻少年?” 远山有些吃惊地点点头,“正是,师叔您也认识?” “他在哪里?”鉴慧没有回答,直接又问了一句。 远山想了想,“师叔既然见过那人,便知道晚辈所言不虚。师叔且先将师妹送到法严寺,我去将那物找来。” “他会给你吗?对了,你和他们,关系匪浅。“鉴慧冷哼一声,随即喃喃自语起来,似乎想起来什么,但依旧抓着远山的手。 远山听鉴慧这么一说,脸色微微一红,随即解释起来,“那少年我见过,他现在已经初入门径。此人心地善良,那东西对他来说,也并非不可割舍。。。。。。“ “师傅,就照远山师兄说的办吧。“静茹再度艰难开口,声音细若蚊蝇。 鉴慧心中又是一疼,“罢了,生死有命。老身姑且相信你一回。“说着,终于松开了远山的手。 远山对着鉴慧和静茹躬身合掌,随即转身,闪身而去。 李玄吉打完坐,刚睡下没多久,便听到远山在外面一遍敲门一遍喊自己的名字。 “远山大师,您这是没化到那十万的缘,还是一天时间把十万块又施舍出去了?”李玄吉打开门,看着一脸焦急的远山,嘴上虽然打着趣,心中却暗自嘀咕起来。 “阿弥陀佛,十万块远远不够,还须得李施主大发慈悲。”远山,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进房间,不待李玄吉招呼,一屁股坐在了远山的床上,一副吃定了李玄吉的样子。 李玄吉有些不悦,想要“教育”这家伙几句,却发现怎么也做不到,只得苦笑一声,“究竟有何事,劳烦大师深夜如此造访?”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远山双手合掌,庄严无比地诵了声佛号,随后告诉李玄吉,他有一位师妹,因为练功不慎,受了很重的内伤,想借李玄吉那块木头一用。说罢,便朝着李玄吉脖子看去,随即站了起来,惊声问道,”那块木头呢?“ 李玄吉笑了笑,“不是大师您昨晚提醒我,要我不要这么随意显露此物的吗?”说着,将那块木头从双肩包里取出出来。 远山刚要伸手去拿,却又硬生生停在了半途,随后笑嘻嘻地对着李玄吉说道,“既然如此,贫僧便暂借去一用?” 这木头也没什么大用?所谓樗木长春功,也是不入流的功法。其留在这木头中的气息,又怎比得上那道士灌注在那根白色棉线中的气息?李玄吉想了想,点头说道,“行,救人要紧,你拿去用便是。” “阿弥陀佛,李施主果然是菩萨心肠。”远山接过那块蕴含着一些樗木长春功气息的木头,郑重地向李玄吉行礼道谢,“你明日哪里都不要去,等贫僧来找你。”说罢,急匆匆转身离去。 明日等你做甚?明日我要去雪禅山啊。李玄吉跟着追出去,哪里还有远山的影子。 咦?他方才说他的一位师妹?他一个和尚哪里有什么师妹?难道远山动了凡心,有了奸情?哎,自己到底要不要等他?。。。。。。李玄吉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便又睡着了。 第二日,李玄吉醒来,洗漱之后坐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已经是7点半了,若是再不出发,恐怕便不能按照约定,在10点之前,和杨洋她们在雪禅山脚碰头了。 “远山大师,我已经等你多时。这便怨不得我了。”李玄吉自言自语地说着,打开了房门。 “李施主等贫僧多时了?”远山站在门口笑嘻嘻地问道。 李玄吉一个激灵,愣了愣,“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站在外面不说话?” 远山脸上笑容更甚,“贫僧刚来,一来便听到李施主在念诵贫僧法号。”言语之间,好像占了个大便宜似的。 念诵?我要是念诵也是念诵阿弥陀佛,释迦摩尼佛,还有太上老君,三清尊者,怎会念诵你的法号? 李玄吉发觉,自己借了那木头给远山之后,他对自己的态度便亲近了许多,或者说原形毕露,老是嬉皮笑脸的,哪里有半分出家之人的宝相庄严,一身正气。 李玄吉当即做了纠正,“不是念诵,是念叨。因为你老是这样叨扰我,所以我也念叨念叨你,咒咒你。”随即给了一个“咒不死你”的眼神。 远山却随即收起了笑脸,一脸郑重地告诉李玄吉,“今日我们几个宗门在雪禅山有个聚会,你要不要跟贫僧一起去?” 雪禅寺?李玄吉向远山确认了一下,确实是雪禅山,而且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第29章 登雪禅山 远山大概真的化到了十万大缘了。从小旅馆到郊区的雪禅山,远山竟然叫了辆出租车。李玄吉坐在车里,好几次都想开口找他也化点缘。 到了山脚,李玄吉告诉远山先上山去,自己还有几个朋友要等。远山也下了车,与李玄吉约好在山顶相见后,一个人沿着山路,洒然而去。 这个季节,上山游玩的人也不少。不时有车辆或者行人经过。李玄吉坐在一块石头上,不时看看时间,委实有些百无聊赖。 待快到十点的时候,李玄吉打起精神,站在那里,想了想,又去旁边的摊贩那里买了8瓶矿泉水,把双肩包塞得鼓鼓的。 一个车队,足有十几辆小轿车,全都是黑色,乌压压地,从远处驶了过来。一辆接着一辆,在李玄吉前面不远处,转弯上了盘山公路,疾驶而去。 忽然,一辆车驶出车队,停在了李玄吉跟前。车门打开,杨洋从副驾驶室走了下来,对着李玄吉微笑说道,“早啊,你等了多久了?” 李玄吉有些结巴地答道,“刚刚到啊。” “那上车吧。”杨洋做了个请的姿势。 想不到杨洋家这么有钱。李玄吉心中暗道了一声,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打开车门,猫着身体钻了进去,随即发现后面还坐着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 这是杨洋的爷爷?李玄吉有一种强烈直觉。 果不其然,只听杨洋侧身对着老人说道,“爷爷,他就是李玄吉。” 老人对着李玄吉微微一笑。李玄吉有些慌乱起来,说了句“爷爷您好。” 看着李玄吉的囧样,杨洋微微一笑,递给李玄吉一瓶水,“不用紧张,我爷爷是菩萨心肠。” 李玄吉喝了口水,定了定心神,开始向杨洋爷爷请教佛门相关的一些知识来。 杨洋的爷爷,名叫杨茹岱,是民国出生的高级知识分子,晚年信了佛,是舟山那边有名的居士。老人家对佛法是很有见地。李玄吉坐在旁边,听他一番讲解,解惑不少。 车子直接开到了山顶附近。 刚下车,李玄吉便愣住了。他看到楚青麟随着楚尚阳从一辆车里走了下来,还看到华国强和华邦德也从一辆车里走了下来。 杨洋冲着楚青麟挥了挥手,楚青麟回了个微笑,随后那楚尚阳似乎不经意地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 而那华国强和华邦德,看到李玄吉,先也是明显一愣,随即脸色便沉了下来。华邦德更是狠狠地盯着李玄吉,那眼神犹如毒蛇一般。若是因为李玄吉和杨洋及其爷爷站在一起,恐怕他当即便要冲过来。 楚尚阳,今天却是穿了一件崭新道袍,看上去一派高人风范。他带着楚青麟走了几步,来到杨茹岱面前,拱手笑道,“杨老,这位年轻人是?” “李玄吉。”李玄吉出声答道。到了此刻,李玄吉隐约已经猜出,杨洋爷爷多半便是那本《中华气功辑要》编辑小组的成员。他此番带着杨洋前来,也是来参加这次聚会的。 楚尚阳,打量了李玄吉一下,点点头,“骨骼清奇,神气充足,年轻人学过道门功法?” “看过道德经和清静经,偶尔静坐以修身养性。”李玄吉大着胆子说道。李玄吉天生便是那种不敬罗衣蔑视权威的人。昨日上午,楚尚阳的演讲又臭又长,李玄吉可谓记忆犹新,再加上那青云观道士“不入流”的评语,李玄吉对楚尚阳可谓毫无敬畏之心。 “不错,不错。”楚尚阳,对李玄吉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般的气势,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悦,点点头,对杨茹岱笑道,“是个可造之材。” 杨茹岱合掌笑答道,“这是我孙女的朋友,是有些悟性。”言语之间,隐约有一丝维护之意。 其实,李玄吉许多事,杨茹岱是知道的。 李玄吉当初在qq上告诉杨洋,周彬偷书转赠给了自己,然后自己把书烧了的事。杨洋在得知自己爷爷作为这本书的编辑小组成员而受到洞玄观的邀请之后,便把这事告诉了杨茹岱。杨茹岱只叹这便是缘。所以,杨洋后面才会在qq上确认李玄吉会不会也来长安市参加此次聚会。昨天上午图书馆里,李玄吉和华邦德发生拉扯的时候,杨汝岱便在现场。 李玄吉当时走出大厅,正要离开图书馆的时候,恰好被杨洋和楚青麟撞见。楚青麟主动邀请李玄吉今日来雪禅山。这件事,杨茹岱也是知道。 但杨茹岱不清楚背后的玄妙,他以为楚尚阳这边在知道华家那本《中华气功辑要》落在李玄吉身上之后,有些别的想法。毕竟,在他眼里,李玄吉是个苗子。 所以,刚刚楚尚阳明显有些考究的意味,而李玄吉却有些“硬刚”,杨茹岱才说了这么一句。 那华国强和华邦德,见了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了。不过,楚尚阳随即走到这两人跟前,低声说了两句,两人方才勉强挤出几分笑意。 这时候,李玄吉早已凝神静气,根本无视这些人,只默默地随着杨洋走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个大平台,大半部分都被布置成了会场一般。有主席台,主席台上还扯着横幅,台下摆着一张张圆桌,许多地面上还铺着红地毯。 这是五岳剑派合派大典吗?李玄吉有些恶意地猜测着。 这时,李玄吉又看到了几个熟面孔。远山,自不必说,他看到李玄吉和杨洋,随着楚尚阳等人人走上山顶来,也是微微一愣。远山旁边,还坐着两个尼姑,一老一少,正是昨日李玄吉在法严寺遇见的那两位。 他们好像很熟悉?李玄吉脑海中随即想到了远山讲的,慈月庵。远山出自南华寺,这两个尼姑定然是慈月庵的。同为佛门中人自然比较亲近。 这时候,远山对着李玄吉招了招手。李玄吉见状,正要走过去。杨洋的手机响了,她打开看了条消息,急忙追着说道,“那个楚青麟,是楚会长的女儿,她问你昨日戴着的那个木头怎么不见了?” 原来如此。李玄吉心中一瞬间想明白了许多事,想了想,答道,“送人了。” “啊!?你等等啊。李玄吉,好像这事儿很重要。”杨洋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手机发了条信息。 李玄吉见杨洋一脸急切的样子,不好意思就这么走开,便站在那里等着。 那楚青麟此刻跟在楚尚阳的身边,正忙于应酬,一时间没有回消息给杨洋。杨洋随即又对李玄吉说道,“他们好像很看重那个东西,说不准会对你另眼相看。” 李玄吉看着杨洋一脸关切的神情,心中一暖。她应该是一片好心,觉得自己前来多半是想拜师学艺。 这时候,台上有穿着道袍的司仪拿着话筒开始讲话,首先便是请众人入座。李玄吉也只好暂且随着杨洋坐下,然后对着远山以目示意。 远山微微一笑,那老尼姑也看了李玄吉一眼。 不知为何,她眼中虽没有了杀意,李玄吉心中还是有些怕怕的。 第30章 挂名弟子 那身穿道袍的司仪摇头晃脑好一通之后,楚尚阳走了上去接过话筒,又开始洋洋洒洒长篇大论。 李玄吉,直接闭上了眼睛,心神内守,将他直接给屏蔽掉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玄吉感觉杨洋在用力拉自己的袖角,遂睁开双眼。顺着杨洋所指,李玄吉朝着台上望去。 楚尚阳,还有两个道士,再就是远山和那老尼姑,五个人各自就着一把太师椅,坐在台上。 “你刚才没看到,他们全都是直接飞上去的。”杨洋低声对李玄吉说道。 “这点距离算什么?”李玄吉心中暗道,却还是不禁目测了一下从远山刚才坐的位置到主席台的大致距离。大约有十米左右吧。显然,台下的人,全都被震住了。 便只见,七个年纪明显比李等大不少的,大约三十四岁的中年人,有一个甚至看上去快五十了,快步走出来,在主席台近前站作一列,无不恭恭敬敬地朝着楚尚阳等人,大礼参拜。 坐在正中间的楚尚阳,面带微笑,坦然受之,随后起身说道,“当今俗世,一切向钱看。诸位能一心修行,实属难能可贵。”顿了顿,向左右看了看,又说道,“依据惯例,诸位可以自由选择我们其中一个宗门,一切皆是缘分。”接着从左到右,依次念了个宗门的名号。 有三人径直又上前一步,走到楚尚阳的跟前,齐声说道,“”我等愿拜在洞玄观门下。”显然是早就商量好了的。 随后,一人走到那骑鹤道人跟前,大声说愿拜在紫阳观门下。一人走到最右边的混元门门主跟前。一个四十左右的女子,走到了鉴慧跟前。那快五十的男子,则走到了远山跟前。 看到这一幕,李玄吉差点笑出声来。那远山看着依旧是神情自若,甚至还面带微笑,但李玄吉总觉得他心里多半不爽。 杨洋碰了碰李玄吉的胳膊,“严肃点,别笑。那个伯伯,好像是长安市一个明星企业家。”她昨天在图书馆便见到过此人,是以知道其来历。 “哦?”李玄吉,看着这七个人随即走了下去,不禁问道,“怎么拜师这么简单,也不给红包,也不剃度,也不摩顶受戒?” 杨洋瞟了李玄吉一眼,“你刚才打瞌睡去了吧。正式拜师得等回到宗门里才会举行。” “哦,原来如此。”李玄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杨洋又瞟了李玄吉一眼,“待会,便轮到我们了,要不要带上你?” 杨洋口中的我们,自然指的是本次特邀嘉宾——也就是那本《中华气功辑要》编辑小组成员的家族子弟。 李玄吉笑着摇了摇头,想了想,很是有些认真地对着杨洋问道,“你真的也要去拜师?那个慈月庵?当尼姑?” 杨洋白了李玄吉一眼,“我们可以做他们的俗家弟子,或者挂名弟子。” 原来如此。李玄吉,看着杨洋,忽然笑了起来,“我在想你穿成那样会是怎么个样子。” 这时候,那楚尚阳在台上说完了那本《中华气功辑要》的故事,表示非常感谢许多人对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视和付出云云,最后与台上其他四人,亲自走下来,向受邀到场的嘉宾们,一一再次庄重致谢。 他们五人,首先走到一处,向一个红光满面气度不凡的中年人赠送了一瓶据说是可以延年益寿的丹药,随后楚尚阳又开始对中年人旁边的女孩子一顿猛夸,并提出要收其为俗家弟子。不料却被女孩婉拒了。楚尚阳,却不闹,反而又笑呵呵地送了一枚玉佩给这女孩。 这女孩子,正是昨天中午,与杨洋、楚青麟在一起的那位。李玄吉认得,见楚尚阳吃瘪,不禁有些快意,多看了几眼这女孩,又向杨洋问了一句,“你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杨洋又白了李玄吉一眼,有些酸溜溜地答道,“孙倩。我也是昨天才认识的。” 这哪跟哪?李玄吉正要解释,忽然心有所感,侧目一看,那华邦德正冷冷地看着自己,那样子就好像看杀父仇人一般。李玄吉毫不犹豫地瞪了他一眼。谁怕谁?老子还正想着什么时候报仇呢。 那楚尚阳等人,接着走到另外一个编辑小组成员的家族子弟面前。赠丹药,夸晚辈。。。。。。。几乎同样的流程。 到了华国强和华邦德那里的时候,当楚尚阳代表几个宗门赠了丹药之后,那华邦德倒是主动提出要做洞玄观的一名俗家弟子。楚尚阳,见其主动提出,颜面上也有了些光彩,当即答应了下来,随后又是一阵夸奖。 李玄吉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些人的评价又低了几分。先前,故弄玄虚,说什么以书为凭,实际上哪里需要!想想也是,都一一通知邀请了,谁是谁,还不清楚吗?你在这雪禅山顶,这么大个平台上,光天化日的,哪里还需要拿着几十年前的老书对暗号认身份?真真是故弄玄虚,自抬身价!到头来,还这般卑躬屈膝,求人拜师。真真是不入流。 想到这里,李玄吉连带着对远山的观感也差了几分。此刻,远山虽是代表南华寺,但比起其他四位来说,却是矮了一辈分,所以基本不说话,只面带笑容,像个泥塑般跟在后面。 李玄吉彻底失望。最开始,自己还非常重视,以为是个了不得机缘;昨日起,自己便觉得有些无聊,却还是抱着来看看见识见识的态度,多结识些如远山这样的人也好;现在嘛,是觉得还是不要有什么瓜葛的好。 最后,楚尚阳等人来到了杨茹岱这里。杨洋看了李玄吉一眼,李玄吉装作不懂,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没有起身。 这个时候,杨洋也顾不上李玄吉了,只得随他。似乎是和她爷爷商量过,杨洋表示自己想做慈月庵的挂名弟子。鉴慧老尼,当即含笑答应了下来,并明确表示由她做杨洋的师父。 所谓挂名弟子,顾名思义,就是挂个名。鉴慧挂一个师父的名,杨洋挂一个弟子的名。平时,杨洋则是完全自由的,想去拜一拜就去拜一拜。当然,这样的话,一般也不会受到慈月庵和鉴慧本人的重视,只不过,对外而言,有这样一层关系,有些事可以顺理成章。 不过令人吃惊的是,鉴慧答应之后,便取出一串光泽圆润的佛珠,亲手给杨洋戴在手上。 这老尼姑,该不会和杨洋爷爷以前认识吧。毕竟都是信佛的。李玄吉心中嘀咕着。 却不料,鉴慧做完这些之后,便朝着自己看来,随后更是口出惊人之语,“阿弥陀佛,这位施主颇有慧根,可愿随这女娃娃一道,做我慈月庵的挂名弟子?” 李玄吉脸色大变。岂止李玄吉,周围的人几乎都变了脸色,诧异不已。 要知道,佛门之中,一般皆是和尚收男弟子,不收女弟子,尼姑收女弟子,不收男弟子,哪怕是挂名弟子。这里面牵涉到很多问题。当然,也不能没有,极少极少。 李玄吉不禁朝着远山望去,远山依旧是低眉合掌,如泥塑一般站在后面。 很快,便有一名洞玄观弟子,忍不住站起来说道,“清规戒律,男女有别。鉴慧师叔可要慎重。” 鉴慧横了这名洞玄观弟子一眼,“老身的决定,还无须尔等晚辈质疑。”她这句话讲得霸道得很,一下子便堵住了许多人的嘴。 晚辈不能质疑,在场的世俗之人便更不能质疑,也就此次参加聚会的几名同辈之人,譬如楚尚阳这样的,可以出来说说话了。 果然,在一些人的目光注视下,楚尚阳先是一声清咳,随后缓缓说道,“庵堂收男子弟,倒也不是不可以。譬如金庸小说《笑傲江湖》里面,恒山派定闲师太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令狐冲。鉴慧道友如此决定,定然是有深意的。” 这话有点阴险。 《笑傲江湖》里面,恒山派定闲师太之所以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令狐冲,乃是因为当时嵩山派想要吞并其他四大剑派。 鉴慧如今要收李玄吉做挂名弟子,难道也是有类似的顾虑?谁要害你们慈月庵?若是不解释清楚,恐怕难以交代过去。 第31章 慈月木牌 不就是个挂名弟子嘛?却是不能看这楚尚阳这般不入流却还如此张狂。李玄吉见楚尚阳收了那华邦德为弟子,心中对其又厌恶了几分。 “我昨日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所以大师起了收徒之心,有何不可?” 不待鉴慧开口说话,李玄吉主动站了出来,随后对着鉴慧合掌拜了拜,“李玄吉拜过大师。” 鉴慧见状,当即微笑点头,“从今以后,你便也是慈月庵的挂名弟子了。” 这便快刀斩乱麻,了结了此事。 “这老尼姑倒不糊涂。”李玄吉对这个昨日还要想杀了自己的老尼姑,瞬间有了些真正的好感。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远山随即也随喜赞叹了两声。他是如今几个宗门年轻一辈中公认的修为最高之人,此次又代表着南华寺,关键他与鉴慧同属佛门中人。 至此,这件事才算真正定下来了。 事已至此,楚尚阳随即呵呵一笑,“恭喜恭喜。”毕竟几个宗门在此刻还是讲团结的,讲同气连枝的。其他人也纷纷贺了声喜。 鉴慧忽然当着众人的面,取出一块木头,两个大拇指头大小,厚不过普通玻璃。 咦,这不正是我那那块木头吗?李玄吉随即明白过来,这老尼姑为何要收自己做挂名弟子了。 与此同时,那站在楚尚阳身后的楚青麟也认出了此物,轻轻用手碰了一下楚尚阳。楚尚阳,当即凝神看去。 只见,鉴慧左手托着这块木头,右手食指缓缓伸出,遥对着木头开始微动起来。木屑如细沙,悄无声息地洒落下来。 站在最里面的楚尚阳等人,一个个面色肃然。像杨洋这样的更是睁大了眼睛。 片刻之后,鉴慧右手食指忽地用力一点,那块木头从中间分作两半。然后,鉴慧缓缓将右手收回,左手紧接着伸到杨洋和李玄吉两人跟前,示意二人各选一半。 二人定睛一看。整块木头,被修成了一个圆形木牌。现在,一半上面刻着一个慈字,一半上面刻着一个月字。 杨洋想了想,选了那个刻着月字的半圆木牌。李玄吉随即拿起那块刻着慈字的半圆木牌。他在握在手心里,明显感觉和先前有很大不同。 “鉴慧道友的般若指又精进了不少。”那个骑鹤道人,忽然笑道。 “真气外放自如,鉴慧道友好修为。”楚尚阳,也皮笑肉不笑地赞了一句。 鉴慧淡淡一笑,“献丑了。” 一会儿工夫,鉴慧隔空刻字的事,便传开了。许多人外围的人,悄声议论着,不时朝着鉴慧投来异样的眼神。 眼见风头被鉴慧抢了去,楚尚阳的脸色有些肃然,看了司仪一眼。司仪随即高声宣布,开始祭天祈福。 楚尚阳等四位宗门首领,还有远山,率本次所有新弟子,无论正式的,俗家的,挂名的,全都持香而立,向天而拜。每一拜,那楚尚阳便有模有样地在那里高声念诵几句。 许多字词组合,李玄吉还是第一次听到,再加上楚尚阳拖着腔调,跟唱戏一样。李玄吉强忍着笑,好不容易方才坚持了下来。 最后,所有人,包括杨洋爷爷他们这些人,全都被硬拉着挤在一起,拍了一张集体合影。 到此,这个无聊透顶的所谓的宗门聚会,就基本结束了。 在杨洋和她爷爷的诚挚邀请下,鉴慧和静茹随他们一同乘车下山。李玄吉则和远山,坐在那名五十左右的南华寺新进俗家弟子的车上。 这五十左右的老者,名叫杜仲平,正如杨洋所言,乃是本地一名企业家,身价上亿。他老早便信了佛,所以这次得了机会,便拜入了南华寺。远山是代师收徒。 李玄吉原本以为,杜仲平之前应该见过远山,甚至得过远山指点。没想到,杜仲平今天是第一次和远山见面。照他的话说,他是从楚尚阳的弟子刘昆那里知道,佛门南华寺这次会来人收徒,很是诚心地拜托了刘昆,终于得以参加了这次聚会。 李玄吉虽然还是大学生,但杜仲平这个企业家口中的“很是诚心地拜托”,却是听得懂其中含义的。 这洞玄观是黑中介啊!李玄吉看了远山一眼。 远山叹道,“西游记里面,唐僧师徒到了西天欲取真经,阿难和迦叶索要人事。后来孙悟空闹了起来,佛祖却有一番解释。杜师弟,你是企业家,自然明白其中道理,莫要见怪。”却是对杜仲平说的。 杜仲平,很是恭谨地答道,“佛祖的深意,弟子自然懂得。”顿了顿,犹豫了下,又说道,“不知届时正式拜师,弟子需要准备些什么?” 远山没有说话,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那里。杜仲平自觉有些失言,双手合掌,不复再言。 莫非是因为自己和那个司机在?李玄吉心中这般想着,遂也闭眼凝神,一副入静入定的样子,实际上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片刻之后,远山方才笑道,“哪里还需要准备什么。我南华寺收徒,只凭机缘。便是俗家弟子,也不例外。你下月初来南华市便是了。” 南华寺,此番便收了一个五十左右的老弟子。远山恐怕自觉有些颜面无光吧。可叹这杜仲平五十的人了,还要受远山这般闲气。 李玄吉不禁开口说道,“红尘之中好修行。一个企业一个厂,带着人勤劳致富,这应该是菩萨行吧?” 这句话,既是对杜仲平说,也是对远山说的。 杜仲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朝着李玄吉问道,“还未请教这位师弟尊姓大名?” 方才,楚尚阳召集众人祭天祈福前,曾有言,几个宗门,本是一体,新进弟子虽各有宗门,但都有一颗向道的心,日后见面,当以师兄弟相称。杜仲平此刻便用上了。 “不敢当,我叫李玄吉。”李玄吉答道。 “原来是玄吉师弟,年少有为,年少有为。“杜仲平双手合十,颔首而笑。 李玄吉回了个礼,见远山不说话,便直接问道,“远山大师,我们待会去哪里啊。” 远山看了李玄吉一眼,“下了山,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杜仲平连忙说道,“不如让仲平略尽地主之谊?” 远山摆摆手,“无需如此。你回去准备一下,尽量调整一下状态,也好下个月正式拜师受戒。” 杜仲平连声道是,一脸的恭谨。 不一会儿便到了山下,李玄吉下了车,和杜仲平一番行礼之后,终于忍不住问远山,“人家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却是诚心诚意,你的态度似乎有些冷淡,不妥吧?” 远山又看了李玄吉一眼,叹道,“一个企业一个厂,你可知他是如何得了一个企业一个厂?又可知他是如何对待工人?” 李玄吉愣了愣,片刻之后,说道,“如若有问题,你为何应允他拜入南华寺?何况,我看这人,纵然有错,也不会坏到哪里去,否则又怎么会信佛呢?” 远山没有回答李玄吉,只是摇摇头,一副高僧大德的模样,“你这大学生,还是太年轻,还需多在红尘里磨炼磨炼。” 李玄吉不服气,甚至有些生气,直接怼了他一句,“说来说去,你不还是应允了他拜入南华寺吗?” 远山被李玄吉这般连续戳肺管子,依旧没有生气,但却是不想再和李玄吉就此话题纠缠,说道,“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你的那块木头,贫僧借去,却是用在了慈月庵。也因此,鉴慧师太才主动收你做挂名弟子,还以般若指立威。” 李玄吉将远山此番话听明白了,自己借出的那块木头应该是因为救人“报废了”,所以慈月庵欠了自己一个大大的人情,所以才有后面这些骚操作。 “那是不是以后就有你和鉴慧大师罩着了?”李玄吉开玩笑地说道。 远山白了李玄吉一眼。 第32章 化缘不易 远山白了李玄吉一眼,片刻之后,方才说道,“这个木牌也只能让有的人明面上不好加害于你罢了。” “明白!”李玄吉说笑归说笑,这点道理还是懂得的,随即问道,“对了,你有没有qq?或者其他联系方式?” 远山摇摇头,“我一般就在南华寺。”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你有事,也是应该先去慈月庵找鉴慧大师。” 李玄吉脸一下子苦了下来,“你们qq没有,电话没有,万一有事,我怎么联系呢?太不靠谱了。” 方才,下山之前,那鉴慧尼姑,莫说招呼,却是连看也没有看自己一眼。反倒是那个年轻的静茹尼姑,有对自己颔首微笑。其实李玄吉也不在乎,自己当时纯是为了怼楚尚阳而主动站出来,当了个挂名弟子,但鉴慧事后这样的态度,让李玄吉心中到底有些不爽。 远山笑了笑,“你可以来南华寺当和尚,或者去慈月庵。” 李玄吉当即冷笑了一声,“当和尚,清规戒律太多。慈月庵,老尼姑废物利用,给了我一块木牌,便是莫大的恩典了。” 远山听出李玄吉话里颇有些牢骚,正色言道,“小朋友,江湖险恶,有些事不能看表面。” 他这般正色肃然的时候不多,李玄吉当即顿首,表示“知错了”。 远山冲着远处驶来的出租车挥了挥手,对李玄吉说道,“贫僧送李施主回住处吧。”一会儿小朋友,一会儿李施主。对于远山这般插科打诨般地随意称呼自己,李玄吉已经麻木了。 快到小旅馆了,李玄吉郑重对远山说道,“大师,保重。” 远山微微一愣,遂合掌说道,“施主保重。”随即笑道,“却是被你抢了先。” 李玄吉复又学着古人,叹了口气,“临别之际,也不传点功法?” 远山肃然顿首,合掌答道,“小小南华寺,岂敢传施主功法。” 李玄吉,站在小旅馆门口,对着远去的出租车挥了挥手,忽然有些后悔起来,再怎么的,也要找远山化点缘要点money啊。 远山最后那句话,是何意思?倒恰恰对应了那青云观道士说的“不入流”。难道他知晓那青云观道士的身份来历?自己还不知道呢。但远山他们就算“不入流”,却足以惊艳俗世了。 大道漫漫啊,李玄吉忽然生出些许如此感概。 一辆豪华黑色轿车,徐徐停在李玄吉面前。司机急忙下车,跑到后面来拉开车门。杜仲平,笑吟吟地从后排,走了下来,对着李玄合掌笑道,“我说看着眼熟,原来真是师弟你啊。” 杜仲平明显是来找自己的,他毕竟年长许多,又如此折节。远山又不在,李玄吉不得不郑重应付,遂也合掌道了声,“杜师兄。” 杜仲平环顾四周, “师弟是第一次来长安市吧。老哥哥今晚便略尽地主之谊。” 李玄吉,想了想。反正无事,自己订的返程车票是后天的,这两天能傍傍大款,倒也无不可。自己方才没有从远山那里化到缘,杜仲平这里化一点,倒也应该。 李玄吉遂点点头,“杜师兄如此盛情相邀,我岂能不从。” 杜仲平微微一笑,遂把手一挥,“李师弟请上车。” 小轿车奔驰却安稳,李玄吉和杜仲平坐在后面,渐渐开始交谈起来。 原来,改革春风吹大地,杜仲平顺势弄潮,创立了仲平集团,涉足许多产业,如今已是本市有名企业家,人大代表。他之所以信佛,却是因为到了快到五十了,却一直膝下无子,所以一直求神拜佛。也就在去年,杜仲平经人介绍,认识了洞玄观的刘姓高人,帮他从南华寺请了一尊玉佛供奉,杜仲平方才得子。 按照杜仲平的说法,这说不清,如果按照科学的态度。但他宁可信其有。 李玄吉,一时也给不出什么解答,印象中,远山从未说过南华寺能助人得子。偏偏,杜仲平还隐约问起。 为了傍大款,李玄吉只得勉强说道,“据说普陀山,观世音菩萨,求子颇为灵验,杜总去过吗?” 杜仲平,连连点头,告诉李玄吉,自己这十几年,几乎每年都会去佛教四大名山,五台山、普陀山、九华山、峨眉山。 那你拜了这么多码头,这么多菩萨,又为何认定你生儿子和南华寺有关?李玄吉想要严肃和他讨论这其中的逻辑,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车缓缓停了下来,却是已经到了一处鸟语花香的幽静之所。杜仲平带着李玄吉,在数名服务员的恭迎下,阔步而行,不一会儿便来到一个清雅茶室。 茶室里,仅有一人。李玄吉依稀有些印象,此人是方才雪禅山上新拜入洞玄观的弟子,确切的是俗家弟子,姓赵名不贵。 这赵不贵四十来岁,身上有和杜仲平一般的气质。他见杜仲平和李玄吉走进来,起身笑道,“杜师兄,李师弟,晚上好。”一边说着,一边拱手行礼。 一番寒暄之后,杜仲平便问道,“不知李师弟是哪里的人?看样子好像还在上大学?” 这是来盘自己的根底了。李玄吉照实回答了他。 杜仲平一番恭维,又说了一些大家应当多走动多联系的话,最后方才引入了正题,“鉴慧大师真是真人不露相,想不到竟然有如此神通。”顿了顿,见李玄吉没有接话,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块木牌,师弟可否让我们开开眼?” 一旁的赵不贵顿时目不转睛地看着李玄吉。 原来如此。不过这木牌,不过这东西本身已经没有什么灵性了。李玄吉心中想着,遂大大方方取出木牌,放在了杜仲平和赵不贵面前。 杜仲平先拿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递到了赵不贵手上。赵不贵,像考古似的,小心捧着木牌,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双目微闭,轻轻地嗅起气味来,渐渐竟是露出一丝陶醉的神情。 有这么夸张吗?李玄吉忽然那块木头毕竟先前蕴含着一些道门的气息,如今虽然因为救人而耗尽了,但可能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气味在。而这赵不贵可能和楚青麟一般,嗅觉异于常人。 不对!李玄吉忽然想到了这赵不贵的身份,他也是洞玄宗的人,和楚青麟算是一伙的。难道洞玄宗的人,因为修习某种功法,对这种气味非常敏感?李玄吉脑海中顿时又浮现出,楚青麟向自己索要那块木头仔细观察的情景。 赵不贵慢慢睁眼,如痴如醉地看着木牌。那样儿,就像老酒鬼看到了绝世佳酿一般。 好在杜仲平清咳了一声。赵不贵顿时如梦初醒,小心地将木牌放回李玄吉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失礼失礼。我以茶代酒敬李师弟一杯。” 李玄吉饮了茶,将木牌收了起来,淡淡说道,“不过是块木牌。若不是今天刚蒙鉴慧大师相赠,便是送给赵师兄也无妨。” 赵不贵连声不敢,眼中却有一丝意动。 李玄吉看在眼里,真的很想对他说一句,要不十万块卖给你算了?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便散了。 走到门口,杜仲平言李玄吉现在住的地方太过简陋,已经为他另外找了个地方,还吩咐自己的司机陪李玄吉先回小旅馆取东西,再送李玄吉到新的住处。 李玄吉也不推辞,道了声谢,便毫不客气地坐上了他的车。 送走李玄吉之后,杜仲平回到茶室,笑嘻嘻地看着赵不贵,“赵兄,人你也见了,东西你也看了。那个项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第33章 还须有财 长安市火车站外,鉴慧和静茹,与杨茹岱、杨洋合掌道别,随后转身朝着候车大厅走去。 “阿弥陀佛,师叔师妹,等等我。”远山从一辆出租车下来,高声喊着追了上去,随即还不忘朝着杨茹岱、杨洋合掌微笑。 眼看着这三人走进候车大厅,杨洋忽然对杨茹岱说道,“爷爷,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和洞玄宗有些不融洽?”小姑娘,想了一会儿,用了不融洽三个字。 杨茹岱,沉吟着答道,“大概不过是些门户义气。其实佛道本是一家。” 杨洋又问道,“那下个月真要去慈月庵拜师?” 杨茹岱笑了笑,“当然要去。怎么?怕给你剃光头?你是俗家弟子,就是去认个门,见见人。” “那倒不是,”杨洋有些忸怩,“我这么年轻,还是个小姑娘,就跟着尼姑做了俗家弟子,同学朋友知道了会笑死的。” “有什么好笑的,就是给自己找了位可以请教的人生导师。你没看到?今天山顶上,还有许多四五十岁事业有成的,诚心诚意地拜师。”杨茹岱正色说道。 杨洋不再说话,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轿车,“车子还在等我们呢。” 今日这些车子,全是洞玄宗安排的。像杨洋她们乘坐的这辆,其实就是那赵不贵公司名下的。 黄鹤大酒店,一间豪华套间里,楚尚阳一脸肃然地坐在沙发上。这几日的迎来送往,诸多操持,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一丝倦色。 他的大弟子刘云,二弟子常君,也一脸肃然,分别站在他的左右两侧。忽然,刘云伸手取出手机看了看消息,随即说道,“师傅,远山师兄也跟着去了火车站,眼下估计三人已经一起上车了。” “哎。”楚尚阳微叹了一声,“走了也好。她们以为我在乎那个虚头巴脑的资格。其实有什么好争的,不过是个虚名罢了。”说着站起身来,缓缓踱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一阵出神,嘴里低声念叨着,“已经三十年了,传说中的灵界一次也没出现。” 刘云和常君听到灵境界个词,神情顿时微微一变,显然他们也知道楚尚阳口中的灵界是何存在。 敲门声响起,楚尚阳转身,脸上露出一丝慈爱,“进来吧。” 楚青麟推门走了进来,先和刘云、常君问了好,随后才对着楚尚阳说道,“爸爸,刚才赵不贵赵师兄给我打电话,说他亲手验了一下那块木牌,确实有一丝和回春功类似的气息,不过不是很明显。” 楚尚阳点点头,“果然如此。”顿了顿,看了楚青麟一眼,“鉴慧为了赢这一次,竟然让自己的爱徒临时去学了那法严寺的般若伏虎功,然后趁你不备,突然使出。” 楚青麟默然片刻,“静茹赢了便是赢了。” “师妹,当时静茹可是亲口说,你没有输。”常君颇有些打抱不平地说道,“她这般投机取巧,我们是不服的。” “常师兄,”楚青麟朝着常君笑了笑,“我从小像个假小子,跟着你们练这功练那个功,其实就是想圆一个武侠梦。前天,我在玄真湖救了一个人落水之人,我忽然觉得我的武侠梦已经圆了。”说罢,她朝着楚尚阳看了一眼,“至于其他所谓的修仙成佛,难道真有其事吗?还是虚无缥缈?爸爸您当初不也。。。” 最后这些话,似乎戳到了楚尚阳的某个痛处。所以楚青麟点到为止,随即闭口。刘云和常君,更是一个个木然而立,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楚青麟说的话。 楚尚阳望着窗外,没有说话。 “所以,”楚青麟看不到楚尚阳的表情,索性鼓起勇气,又说道,“我刚刚和孙倩约好了,我要出国留学。“她说这话时,声音很大,好似在舞台上高声宣誓一般。 “好好好!“片刻之后,楚尚阳连说了三个好。知女莫若父。楚尚阳深知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的脾性。她这般说话,显然是已经深思熟虑,下定决心。 “你有此决心也好。洋人的枪炮铁鸟,好似我中华民族的劫数。“楚尚阳,转身过来,看着楚青麟以及刘云和常君,”你去学学洋人的东西也好。我们这些不懂英格利希的老家伙,就留在这里继续折腾折腾。“一时间,好似老了好几岁。 楚青麟上前给了楚尚阳一个拥抱,像孩童时撒娇般说道,“我又不是不回来。等我学成回来,再帮着您和师兄们把洞玄宗发扬光大。“ 楚尚阳露出一丝笑意,“那是自然。到时候,就像蔡元培老先生说的,中西结合,兼容并包。“ “蔡元培说的是,思想自由,兼容并包。”楚青麟白了楚尚阳一眼,“平时叫你多看些近现代的书您也不看。” 楚尚阳呵呵大笑,“大道至简。道理不还是那些道理。无非是六经注我,我注六经罢了。”说着,有些挣扎的推开楚青麟的双手。他这种人,还是老一派作风,何况还当着自己的两个弟子的面。 待楚青麟走后,楚尚阳思索良久后,对刘云和常君说道,“我们也不能因循守旧了。今晚,我要带着你俩和紫阳观、混元宗好好谈谈。法财侣地,没有钱没有资源,是万万不行。” “那个小子呢?”常君忽然出声问道。 “我看那个华家好像对那小子恨之入骨。”刘云在旁淡淡补充了一句。 “随他去吧。”楚尚阳,一摆手,似乎因为刚才女儿的一番话,心境转变了许多。 “他就算真是凤凰别院布下的种子,又如何?”楚尚阳忽然淡淡一笑,随后再度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白云,悠悠说道,“若果真有其事,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那个小子,此刻正惬意地躺在蓬松大床上。 杜仲平安排的酒店,确实不错。李玄吉还是第一次住这么高端奢华的酒店。有地毯,有浴缸,有浴袍,有液晶电视。吃的东西也很多,可以随便点好,叫人送到房间里来。 李玄乎躺着看了一会儿电视,忽然心中一惊,从床上跳了起来。 “这杜仲平,不会只是帮自己订个房间而已吧。他那样的身价,可能觉得酒店这点消费微不足道,要是给自己结了,反而有些瞧不起人来。”李玄吉穿着浴袍,心中一边这般瞎琢磨着,一边默默的掏出钱包,数了数里面的钞票。 这种只帮着预订酒店房间的事,李玄吉见周子明做过好几次。有朋友从别的城市找他玩,周子明会主动帮着预订酒店,毕竟他地头熟,至于住酒店的费用,大多还是他朋友自己买单。 如果杜仲平到时候不来结账,要自己付款?那几张钞票,应该,确定,明显不够这里的消费。李玄吉有些苦闷地摸摸头。 傍大款也不是这么好傍的,一不小心就得赔着搭进去不少钱,看来还得自己有钱才是。 第34章 再省法严 一文难倒英雄汉。 李玄吉感觉自己的心乱了,心里面总是关于钱的各种想法念头。直到十一点,到了每晚静坐的时间。 对于静坐,李玄吉现在形成生物钟了,一到时间便会不自觉地要或者想静坐。 酒店的大床太蓬松,李玄吉走到窗前,对着茫茫夜空,直接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因为吸收了那青云山道士的一丝气息,再经过这两日消化之后,李玄吉只要一凝神内守,静心调息,体内各处的经脉便自动浮现出来。当然,这些经脉,现在仅仅是有了,还很细,而且没有连成一个整体。除此之外,李玄吉头部还会自动浮现一个神秘莫测的点,说是点是位置大致就在那里的意思,其实李玄吉自我感觉像是一个神奇的气泡,自己的心神可以偶尔或者勉强灌注进去,而且一旦灌注进去,便会感觉自己脱离了现实环境或者说世界,瞬间进入另外一个变化莫测稀奇古怪的环境或者说世界,恐怖的,静美的,都有,也随时在变。不过大多数时候,这个气泡就像一个锚,吸引着李玄吉心神朝其汇聚,围绕在其周围;李玄吉的心声,就像一个天真孩童,被一个心爱之物所吸引,总想着亲近它,观察它,拨弄它。 不过,当从这种状态退出来后,李玄吉会感觉自己无比的轻松安宁,心神略有损耗,但丝毫没有影响,就像心神进行了某种适度锻炼。李玄吉也会感应到,体内许多经脉益发气感明显。 这个时候,李玄吉还算在静中,算是深层次的静中退出之后的浅一点的静的状态。这种浅一点的静的状态,灵台清明,外缘不沾,却是最适合思考一些现实问题。李玄吉以为,这便是古人所谓的内省,而且是真正的静中内省。 今晚,李玄吉便围绕着自己住进这个豪华酒店之后产生一系列念头想法而展开了思考。 自己开始还很享受,很惬意,甚至沾沾自喜。但随后便发现,这一切,却是建立在别人的资助上,自己却是消费不起的。所以,便有了要是别人不资助怎么办的猜测和担忧。不但如此,还把自己置于实际可能发生之“困窘险境”之中。 这样的酒店,这样的享受,自己需要吗?似乎并不需要。自己并不是一个爱慕虚荣,贪图享受的人。 钱是需要的。无论做什么事,都需要一定的物资基础。道门修行也讲法财侣地。但这个东西应该适度,有度。自己并不需要住这么好的酒店,自己只要能过上普通的生活,有得吃有得穿有得住,然后就可以修行了。 自己和杜仲平交往。但他是企业家,有钱人,他的思维行事,包括平时衣食住行,都是富人类别的,自己与他交往,却是要注意分寸和距离。不然,看着好像是跟着他白吃白喝,但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呢。要么,你回请,要么耗费自己一笔“巨款”,要么一直欠着人家老大一份人情。这里面的因果其实很深的。 所以,君子固穷,不可贪着。 想到这里,李玄吉已经完全从静中出。也许是这一次内省的时间比较久,他放下腿,起身望着窗外,忽然感觉自己对修身养性这四个字理解更深了一些。静坐可以修身养性,以前自己只觉得属于那种被动式的,就是那种身体好了,凝神静气,心性自然养好了。但其实,静坐之时,还可以主动内省以提升心性。 第二天上午,李玄吉起床,背上自己的双肩包,这一身的行囊,来到酒店前台,告诉服务员退房。服务员,打电话通知了清洁阿姨,见李玄吉依旧站在那里,礼貌地询问道,“先生这边手续已经办完,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李玄吉如释重负,摇摇头,顺手拿了前台碟子里一颗薄荷糖,转身走出了酒店,直奔那法严寺而去。 李玄吉订的返程火车票是晚上八点多的。今早在酒店房间,李玄吉看了下地图,又算了下时间,决定先去法严寺。一则,法严寺离这里也不算远,二则,上次去那里,刚进去就被赶了出来,还碰到了鉴慧和静茹。显然,法严寺这个在市区里的寺庙也不简单。 到了法严寺,刚穿过天王殿,李玄吉便感觉了一丝异样。和上一次一样,看不到一个和尚,整个寺院静悄悄的。难道都出去避暑去了?这个时候已经十点多,太阳又红又圆。 李玄吉再一次沿着一侧走廊,朝里面走去。所经过的偏殿,也是空无一人。待走到几棵松树边,李玄吉朝着左侧正中位置的大雄宝殿望去,忽然看到里面站着一名女子。 因为角度的关系,李玄吉只能看到这女子的背影。李玄吉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却想不起来。不过,李玄吉却是觉得有些好笑。原来,这法严寺又来女人,待会儿是不是又有一个小和尚跑出来轰自己走。 李玄吉等了等,没等到小和尚,便忍不住好奇心,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大雄宝殿侧门边,然后偷偷的朝里望去。 果然是一名女子,而且是妙龄女子。只见她,穿一身休闲丝绸唐装,背着手站在那里,仰视着高大佛像,一言不发。再一看,大殿之中,除了她之外,再无一人。 忽然,这女子似有所感,却没有转身,只是冷笑一声,“怎么?还有一个缩头和尚?” 这是在骂自己吗?可是我不是和尚。李玄吉,想了想,却是不能平白遭人这般误会加讥讽。 “我不是这里的和尚。”李玄吉,一边解释,一边走进大殿。 耳听得李玄吉的声音,这名女子,随即转身。 楚青麟?李玄吉愣了愣,想不到在这里遇见此人。她一个人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法严寺和尚不见,和她或者说和洞玄宗有关? “哦,原来你不是缩头的和尚。”楚青麟认出了李玄吉,却依旧语带讥讽。 也许是昨晚深刻内省的缘故,李玄吉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楚小姐独闯法严寺?真是威风八面。” “关你什么事?”楚青麟把眉一挑,“哦,对了,你是慈月庵的弟子嘛。”她把慈月庵三个字咬得很重。 李玄吉,不愿与之纠缠,便说道,“我是来旅游的,你闯你的,我看我看的。”说罢,便走到香案前,合掌躬身拜了拜,然后又径直朝着侧边走去,打算沿着墙壁绕到后面去。 那晚,楚青麟与静茹在体育公园比试之中输了半招之后,虽然说是不在乎,但心中其实一直藏着一丝无名之火。昨日她和楚尚阳说要出国留学后,心中这一丝无名之火终于有些藏不住,一早起来,便不知不觉来到了法严寺。想不到,进了寺庙,那些和尚全都不见了踪影。 所以当李玄吉大喇喇地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楚青麟心中那丝无名之火再也忍不住了,右脚轻点,侧身飞起,右掌如刀,朝着李玄吉身后挥去。 李玄吉虽然如今体内经脉略有所成,但却从没真的习武,更不要说什么修行功法。虽然有所感应,但根本来不及躲闪,硬生生受了楚青麟这一掌,后背剧痛无比,胸口也有些气闭,整个人顿时也飞了起来,直接朝着那绘着罗汉金刚的墙壁撞去。 他奶奶的,李玄吉终于有些怒气,心中暗暗想到,看来自己不但得有些财,还得修一些防身功法。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忽然疾飞到李玄吉前方,伸手抵住李玄吉的头顶,先是往后往上一提,卸了力道,随即又轻轻一提一推。 李玄吉感觉自己就好像在荡秋千似的,在半空中荡了荡,随即又莫名其妙地站在了地上。 救自己的人自然还是楚青麟。但这身影这招式,好生熟悉。李玄吉呆立在原地,脑海中随即浮现出那晚在玄真湖,一个身影从游船飞出来,救起落水者的情形。 “你不会武功?废物一个!”楚青麟说话之际,人已经出了大殿。 李玄吉又羞又怒,刚上前追了两步,便觉得喉咙一甜,一道鲜血涌了上来。 李玄吉强忍着盘腿坐下,凝神静气,闭着嘴巴,慢慢将鲜血咽了下去。好一会儿,李玄吉方才缓缓睁眼,望着空无一人的殿外,喃喃说道,“罢了罢了,看在你那晚救人一命的份上,我这次不和你计较。” 第35章 打通经脉 阿弥陀佛! 一个苍老声音忽然响起,随即一个朱红僧袍红光满面的老和尚,从佛像后面走了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玄吉。 “贫僧明镜,不知施主如何称呼?果真是慈月庵弟子?“这自称明镜的老和尚,手捻佛珠,一脸慈祥。 李玄吉合掌,“李玄吉,见过明镜大师。“想了想,又说道,”鉴慧大师硬要收我做挂名弟子,想必是为了还人情吧。“ 明镜哈哈大笑,走到李玄吉面前,忽然开始绕着圈子对着李玄吉一阵拍打。 李玄吉躲闪不及,但随即也放松下来。因为这明镜每一次出手拍打自己,似乎都极其巧妙,令自己无比舒坦。 若是哪个按摩师傅有这一半的本事,恐怕客户要排好几百米远了。 李玄吉心中正如此恶趣味想着。 却听得明镜忽然低喝了一声,“盘腿而坐,凝神静气。”他不仅如此说,出手拍打也有几分那个意思。 李玄吉当即顺势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学着那大殿中的佛像叠放在腿上,随后闭上双眼,开始凝神静气。 一道道温暖的气息,从明镜掌心直透李玄吉肌肤,纷纷进入李玄吉体内,继而再与此刻隐隐浮现的经脉之间游走。渐渐地,那些经脉完全显现;与此同时,李玄吉入了静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玄吉体内那些经脉,终于完全连接在一起。明镜输入李玄吉体内的气息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李玄吉自己的气息,在那些连接在一起的经脉之间穿行不已。李玄吉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在呼吸,那些自己的气息则顺着经脉,不时朝着头部哪个若隐若现的“气泡”冲击去。全身酥麻,精气神更加协调,更加凝聚在一起。 如此,又不知过了多久,李玄吉终于缓缓睁眼,双目如电。数秒之后,李玄吉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平淡,然后缓缓朝着旁边闭目盘腿的明镜看去,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 到了此刻,李玄吉已经明白。这明镜和尚,方才帮自己打通了体内经脉。 李玄吉睁眼过后没多久,明镜也睁开了双眼,有些疲惫地对李玄吉说道,“李施主如今经脉已显,连成一片,下次再遇到楚青麟,自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明镜若是知道李玄吉如今体内的真实情况,尤其是李玄吉头部有个神秘气泡,恐怕会惊掉了下巴去。 经脉显化,空有一身气息流转,若是没有什么功法,恐怕也难以应对楚青麟这样的武林高手。李玄吉暗自嘀咕,他始终不认为洞玄宗这些的都不怎么入流,所以应该把他们称之为武林人士。 “大师方才那一套掌法?”李玄吉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般若伏魔掌。”明镜笑呵呵答道。 般若伏魔掌,听着倒不错。李玄吉沉默片刻,讪讪问道,“不知可否传授我几招?否则空有经脉,却无用武之地。” 明镜摇摇头,“你是慈月庵的挂名弟子,理应由鉴慧她们传你功法。” 李玄吉有些无语,门户之见真是害人不浅。 谁料,那明镜接着神秘一笑,“不过你可以自学啊。” 李玄吉一振,瞪大了眼睛。原来,这老和尚是不教,让自己自个看。 明镜见李玄吉这般瞪着眼看着自己,苦笑一声,“施主是大学生,难道不会上网搜一下?” 搜一下?李玄吉愣了愣。 “鄙寺僧众今日都外出化缘去了,贫僧便不留施主用斋了。”明镜起身,朝着大殿后面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轻声念诵道,“般若伏魔掌,中华传统文化精粹网。” 我?!真的放在网上去了?!李玄吉心中震撼之余,又觉得有些不真实。 有些茫然地走出大殿,李玄吉望着天边夕阳,轻声念道,“时间过得真快。老和尚都会上网了。” 迈着沧桑的步伐,李玄吉走出了法严寺之后,忽然警醒过来,急忙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五点了。李玄吉急忙朝着附近的公交车站走去。 公交车上,李玄吉望着窗外飞逝的街道,忽然想起了杨洋。 昨日山顶一别,却是就这么错过了。也不知她和她爷爷住在哪里,今日又在哪里游玩,或者是否已经启程回舟山了。 想不到她也来了长安市,而且她爷爷还是当年那本书的编辑小组成员。难怪她先前在qq上她套我的话,打听我这几天会不会来长安市。而这一切,还都是因为自己主动给她讲了那些事。 她好像比较自己小。她现在是慈月庵的俗家弟子,我是鉴慧大师的挂名弟子。这以后倒成了同门师兄妹了。 她爷爷定然也知道了周彬偷书自己烧书这些事,可对自己似乎毫无偏见,很是慈祥。不愧是信佛居士。 对了,回去之后,得告诉她不要把自己成了慈月庵鉴慧大师的挂名弟子的身份泄露了出去,不然,周子明那帮人还不知道如何编排自己。 。。。。。。 李玄吉这般胡思乱想着。直到公交车彻底停了下来,司机大声喊了好几句“终点站到了,乘客请下车!”李玄吉方才如梦初醒,急忙下了车,朝着候车大厅奔去。 到了候车大厅,李玄吉在所乘班次火车的入站口附近,找了个空位,刚坐下,便听到有人温柔地喊了自己一声。 李玄吉抬头环视,便看到杨洋坐在某处对着自己微微摆手。李玄吉又惊又喜,急忙起身走了过去。 “爷爷您好。”李玄吉先是对着杨茹岱恭恭敬敬地问了声好,随后才对着杨洋笑了笑,“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去长平市玩啊。”杨洋笑着回答了一句,然后问道,“怎么,不欢迎?” “不是不是。”李玄吉连忙说道。 原来杨茹岱和杨洋送别鉴慧等人之后,回酒店休息了一宿,今天拜访了一位老友,便也是今晚离开长安市,然后计划一路游玩,下个月到慈月庵去。更巧的是,这爷孙俩下一站便是长平市,而且是和李玄吉同一个班车,只不过他们订的是卧铺。 杨洋和李玄吉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朝着李玄吉脖子间看去,“你的那块木牌呢?” 李玄吉随即从兜里取出木牌递给了她。 杨洋拿着李玄吉这块木牌看了看,然后由拿出自己那块,将两块木牌合在一起,又仔细看了看,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有些失望地将李玄吉那块木牌还给了李玄吉。 “这木牌不是凡物。你们可要随身携带善加保管。”杨茹岱忽然对二人叮嘱道。 他身为老居士,应该有所感应。毕竟这是鉴慧大师运功刻出来的。但他定然不知这背后的事情,否则杨洋也不会如此神情。 李玄吉当即点头应了一声,随后便忍不住对杨洋说道,“这块木头,里面原本蕴含了一些樗木长春功的气息。虽然被鉴慧拿去救人了,但应该还是残留了一那么一点点。“ “樗木长春功?”杨洋眨了眨眼,一副完全不懂的样子,“有这么厉害吗?怎么听着像武侠小说一样。” 杨茹岱,却是心神一震,抬头认真地看了李玄吉一眼。可惜,李玄吉注意力一直在杨洋这里,丝毫没有察觉。 到了进站时刻,李玄吉送杨洋和杨茹岱他们上了卧铺车厢,站在月台上挥手道别,相约明日长平再见,然后才跑到后面,有些怅然地登上了自己那节硬座车厢。 第36章 同返长平 硬座车厢,毕竟人多人杂。李玄吉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便忍不住走到车厢结合部。那里虽然更加摇晃,但夜风时不时地顺着缝隙呼啸灌进来,让人一阵神清气爽。 也许是体内经脉被打通连成一片,李玄吉在这里摇摇晃晃地看着外面夜色越来越浓,却是一点睡意全无。待到平时静坐之时,李玄吉索性直接坐了下来,就在这车厢结合部。 有的书上说,所谓禅定,不是枯坐,而是时时处处皆可入定。那自己今晚便尝试一下。李玄吉心中对自己暗暗说道。 火车颠簸,犹如坐在大海上。初始,坐都坐不稳,哪里还能入静入定。但当渐渐习惯了这种颠簸之后,李玄吉凝神内守,却是依然可以入静。只不过,时而入静,时而出静,就好像打瞌睡一般。一会儿睡着了,一会儿又醒了,又或者半睡半醒。另一方面,这个时候,纵然想运气,也不行,因为经常被外界的颠簸震动所打断。当然,这也是李玄吉如今修行不够的缘故。凡事都是相对的。 最后,李玄吉不再求入静,如昨晚一般,借着残留的那种状态,开始内省起来。火车颠簸,犹如人生。马克思说物质的第一属性是运动。这世界,这宇宙,万事万物,时时刻刻,无不在动。清静经里面讲真常应物,他自颠簸,我身躯相应,内心不动。这才是人生常态,动中有静。 想到这里,李玄吉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杨洋的身影。自己到底年轻,血气方刚,刚才却是动了些凡心。也许是没有许久没有接触了,林巧薇再未出现在自己的意识里。如今又换做了杨洋。就好像一个浪头过去,一个浪头又打了过来。自己该如何相应?身躯相应,内心不动?自己不是济公,还没有那种游戏人间的境界和能力。莫要画虎不成反类犬,到最后伤人伤己。 李玄吉想到最后,静坐中得来的那种状态的余韵完全消散,也没有想清楚这件事。 李玄吉缓缓睁眼,望着外面一成不变的黑夜,看不到任何提示,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不禁再次轻诵了一句,“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也许唯有,常应常静,不忘本心。李玄吉心中暗道。 到了早上,火车缓缓驶入长平站。李玄吉下了车,走到前面和杨洋她们会合后,一起出了车站。 这期间,李玄吉一直想着他们在长平市这几天,自己要如何安排。 首先,便是酒店住宿。李玄吉虽然来长平读大学已经三年了,但对于长平市的各大酒店,吃喝玩乐,却是知之甚少。至于,长平市内外的风景名胜,李玄吉倒是说得上来。不过,是不是要自己全程陪同?总而言之,如何尽地主之谊,是个问题。 不过,还没等李玄吉沉不住气,杨茹岱便开口说道,“我这次出来,主要是散散心,一切随意。我看我们就住在你们学校附近。学校附近,应该比较安静,交通也方便。到时候,找你当向导也方便。” 李玄吉心中一松,同时甚是感激地看了杨茹岱一眼,连忙说道,“我们学校附近有一个最近几年新开的恒缘大酒店,环境优雅,服务周到,价格也不是很贵,应该挺适合您和杨洋的。要不我带您们先去看看。” 待杨茹岱含笑点头之后,李玄吉急忙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到了酒店,杨茹岱和杨洋都表示很满意,在前台办了入住手续。这二人虽然坐的是卧铺,但一晚颠簸下来,还是决定先休息一下,便与李玄吉约定下午晚点再碰面。 李玄吉风风火火回到学校,先不去宿舍,直接到教学楼一番搜寻,找到了秦子明。一番说明之后,李玄吉厚着脸皮找秦子明借了点钱,最后再三叮嘱,要他今天从下午开始一定要陪着自己。 秦子明,嘻嘻一笑,答应了下来。李玄吉忽然想起那个郭欣妍来,便问了一嘴。秦子明,耸了耸肩膀,用颇为遗憾的口气告诉李玄吉,他和郭欣妍如今就是普通的qq好友。 出了教学楼,李玄吉跑到校园里面的Atm自动取款机,将自己唯一一张银行卡里面的所有钱几乎都取了出来,这才回宿舍去。 回到宿舍,李玄吉先洗了个澡。那种绿皮硬卧车厢,待了一晚上,身上的气味有些臭烘烘乱烘烘的。早上出站的时候,李玄吉都有些不敢靠近杨洋。洗完澡,李玄吉对着镜子,换了身衣服。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了,李玄吉直接拿了唐军两包方便面,一次泡好,吃了个干净。抹了抹嘴,李玄吉点上一根烟,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一张长平市地图,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对着地图研究起来。 下午四点多,秦子明哼着歌,回到了宿舍。李玄吉见他回来了,心中微定,便催着要秦子明随自己去恒缘大酒店。 秦子明,看着穿戴一新,有些猴急的李玄吉,叹了一口气,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杨洋了?” 李玄吉一愣,随即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先前帮我买过贝壳,这次她和她爷爷过来,又和我在火车站遇到了,我自然要略尽地主之谊。”李玄吉没有给他讲长安市的事,只说回来的时候,在火车站偶遇了杨洋和她爷爷。 听着李玄吉口是心非的解释,秦子明点着头,戏谑一笑,“好吧,地主之谊。不过,总要等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说着,一边瞅着李玄吉,一边在自己衣柜里选起衣服来。 李玄吉冷哼了一声,“快点选。穿西装打领带都不打紧,又不是去选美。” 秦子明最后换了一件浅色短袖t恤,下身还是之前那件藏青色西裤。 “想好去哪里吃饭没有?”出门之前,秦子明问道。 李玄吉拿起地图,指点江山一般,“去了恒缘大酒店,先到漱玉阁转转。然后,旁边便是步行街,到时候选个吃饭的地方。” 秦子明想了想,表示没有异议。忽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盯着李玄吉的脖子一顿猛瞅,“你的木头项链呢?” 那次青云山见过那道士之后,李玄吉便将那块木头戴在脖子上,睡觉也不离身,而且还有些不愿别人随便去碰。所以,宿舍里的人对此都很有印象,包括秦子明。 “该不会送给她了吧?”秦子明见李玄吉不说话,凑近了些,打趣了一句。 “快点走吧。”李玄吉,伸手推了秦子明一下。却不料,这一推,直接将他推到了对面宿舍房门上。 哎哟!秦子明惨叫一声,随即倒在了地上。李玄吉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秦子明扶起来,连声道歉。 “咦!?你的手怎么这么嫩滑细腻?像个娘们儿?”秦子明,一边站起来,一边忍不住摸了摸李玄吉的手臂,低头研究状。 “我刚刚洗过澡嘛。”李玄吉含糊了一句,架着秦子明,不许其再多问,飞一般地出发了。 第37章 何为修行 到了恒缘酒店,秦子明已经浑身开始冒汗。幸好酒店大堂内冷气很足。 “太热了,他们怎么想着这段时间到长平市来玩?这么热,他们会出去吗?”秦子明站在那里,哈着气。 李玄吉有一点点热,但却被秦子明这番话问得心中有些燥热。 “要不就在这里吃饭好了,到晚上你再把杨洋约出来。”秦子明说着说着,忽然对着李玄吉使了个眼色,压低了声音,“那哥们来了。” 李玄吉朝大门方向望去,便看到华邦德紧跟着一个六十多的老人,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华邦德戴着一副墨镜,一进门就四处张望,随即便也看到了李玄吉和秦子明。只见他不动声色地低声对着那老人说了两句。那老人便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老人,面容慈祥,双目有神,气度不凡。如果不是和华邦德站在一起,真看不出是一家人。 华中天,若是自己所料没错的话。李玄吉默默回想起那本书上华中天的印章。 老人带着华邦德,缓步走了过来, “你便是李玄吉吧?” 李玄吉应了一声。 老人微微一笑,“你们也来了?那正好,晚上一起吃个饭。我们也算有缘。” 李玄吉正要婉言谢绝。 这时候,偏偏杨洋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看到李玄吉等人,随即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她先是喊了一声华爷爷,再喊了声华哥哥,然后才和李玄吉和秦子明打了招呼。 原来杨茹岱住进酒店之后,便和华中天打了电话。两人当年曾经在同一出版社共事多年,之后也一直保持着联系,算是老友了。华中天得知杨茹岱来长平了,甚是高兴,便约着晚上酒店一叙,随后便带着华邦德早早赶来了。 因为杨洋的热情力邀,李玄吉一时半会也不好掉头就走,只得和秦子明跟着他们一起往里走。 也许是没有料到华中天和华邦德到的这么早,杨茹岱还在自己房间里。华中天在电梯里听说后,便直接去了杨茹岱所在的楼层,可能是两个老友好久没见了吧。 杨洋则带着华邦德、李玄吉、秦子明三人,出了电梯,来到早已订好的一个宴客厅。 也许是华中天临走之时,有过吩咐,叫几个年轻人好好聊聊。华邦德,表面上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显得刚刚才认识李玄吉似的。 李玄吉自然也不会搭理他。秦子明,先前曾见过华邦德和林巧薇在一起好几次,只知道对方是个公子哥,却不知道还有那么多事。但他本能察觉气氛有些尴尬,所以坐在那里只管喝茶吹空调。 好在杨洋,沉稳地坐在那里,笑嘻嘻的找了些话题,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气氛。 那华中天和杨茹岱两个老友,估计真如杨洋所言,有数年未见了,忙着叙旧,一时半会竟是没有出现。 一个服务员进来,询问是否开始点餐。李玄吉正要开口,秦子明用脚轻轻碰了碰李玄吉。对面的华邦德看在眼里,不由露出几分讥色,当即昂首高声,报了一串菜名。他显然对这里很熟悉,点菜的语速很快,几乎不假思索,张口便来。 李玄吉在旁听了一下,许多菜自己都是第一次听说,而且听起来都有点贵。 华邦德点完之后,笑嘻嘻地向杨洋低声解释道,“小师妹,你们到了长平,自然是由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杨洋客气答道,“华哥哥,太破费了。” 杨洋时不时地一声华哥哥,李玄吉听着心里真不是滋味,真想拉着秦子明直接起身离席。 华邦德,摆摆手,“哪里哪里,既然来了,就尝尝这边的特色。” 这时候,旁边的服务员,又问需要什么酒水。 华邦德先朝着杨洋望去。杨洋连连说道,“随便来点饮料就行。” 华邦德随即对着服务员说道,“那就来点果汁吧。”说完之后,竟朝着李玄吉和秦子明看来,问道,“我们喝点白的?” 来者不善。李玄吉和秦子明对视一眼。秦子明笑了笑,答道,“要不都喝果汁吧。明天上午还有课。” 华邦德眯着眼,笑了笑,看着李玄吉,“没事。我们现在也算师兄弟了,第一次总要意思意思。”说罢,径直对着服务员说道,“来两瓶五粮液。” “你酒量这么好啊?”杨洋看了华邦德一眼,明显表示了抗议和不满。 华邦德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做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随即又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玄吉。 杨洋真有些无奈,只好朝着李玄吉眨了眨眼,提了个折中建议,“要不喝点梅子酒吧?” 杨洋的眼神,李玄吉大概看懂了,像是让自己稍安勿躁,不要意气用事。‘ 片刻之后,李玄吉面无表情地答道,“那就喝点梅子酒吧。” 过了一会儿,杨茹岱和华中天两位老人家,到了宴会厅。 宴席随即开始,自然是以这两位老人为主角。这两位,言谈举止,可谓温文尔雅,颇有古风,而且气息沉稳从容,眼神明亮。华邦德,李玄吉等人都恭敬得有些拘束。 大约是见年轻人太过拘谨,华中天便开始讲起当年他和杨茹岱等人,为了编辑那本《中华气功辑要》遍访奇人异士的一些趣闻来。 当年他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知识分子,一开始接受编辑此书的时候,甚至有人还提出过异议,华中天和杨茹岱也都只当作一项抢救保存传统文化的任务,对于相关的内容却是根本不信的。 后来,随着渐渐接触到一些人和事,他们的想法和态度也慢慢发生了改变。不过对于很多人或事,华中天和杨茹岱,说得都很含糊,似乎不愿在众后辈面前表现出封建迷信的样子。 李玄吉仔细听着,觉得他们应该接触到过真正的修行者,但又不那么直接,就像自己和那青云山道士接触的情景那样,所以他们才会如此。 “现在不但气功,便是养气之法也基本没有人练了。这个世界,看来终究还是物质为基础的,至少对于我们而言是这样。”讲到最后,华中天发了几句感慨,忽然把目光投向李玄吉,问道,“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要不要把那个青云山道士说出来,吓唬吓唬他们?李玄吉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那道士与自己还算不上有什么正式关系。自己扯虎皮拉大旗,传到那道士耳朵里,恐怕要找自己算账。 华中天最后提到了养气之法,看来他和杨茹岱,应该都学过某种养气之法。这倒也是,他们接触过那么多的奇人异士,学过一些也很正常。 李玄吉想了一会儿,答道,“您老人家也说了,这个世界是以物质为基础的,至少对我们而言。” 华邦德听了这话,顿时露出讥讽的神情,拿我家老爷子的话来回答?还是原封不动的。 华中天和杨茹岱,却露出一丝认真的神情。片刻之后,华中天微笑着,示意李玄吉继续。 李玄吉这才又说道,“世界以物质为基础,那么基础之上呢?我们现在的状态,看世界是这样的,如果我们的状态有改变或者有提升呢?举个极端的例子,如果我们人变成了鸟儿,或者变成了毛毛虫,我们所感知的世界又是怎么样的呢?” “你的意思是我们人类其实感知的世界,是部分的世界,或者说某一层级或某一维度的世界?”杨洋问道。 李玄吉笑着对杨洋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顿了顿,又大着胆子看向华中天和杨茹岱,“所以才有三十六重天,三千娑婆世界这样的说法。” “那么,你是认为真的有修行者,有神佛,也有妖魔鬼怪?”杨洋追问道。 李玄吉沉吟片刻,解释说道,“我认为,所谓修行者,只要致力于修身养性,提升自己身体和精神的人,就叫修行者。当然,我们一般把其中那些有较大成就,有特殊方法的人,称之为修行者。至于神佛,还有妖魔鬼怪,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和我们处于不同层面不同维度的存在,如果真的存在的话。” “外星人?”杨洋想必觉得气氛太过“严肃”,故意开了个玩笑,随后朝着杨茹岱做了个娇滴滴的鬼脸。 “丫头不可胡说。”杨茹岱呵呵一笑,却是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卫道。 这时候华中天说话了,“物质之上,自然便是精神。你方才也说了,提升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也提到了特殊方法。那么,你是认为那些古代传下来的修行之法,都是真的了?” 李玄吉沉思片刻,答道,“如果按照我的逻辑,我只能说,那些古代传下来的修行之法,是古人用来提升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的方法。” “我想问一句。”华邦德,忽然开口,在征得华中天点头同意之后,他便有些得意地质问了李玄吉一句,“千百年来,我们中国多少奇人异士,又有多少提升身体和精神的方法,那为什么挡不住子弹炮弹原子弹?” 李玄吉笑了笑,“我也没说提升身体和精神,就能挡子弹啊?” “那你是认为这个世界,或者说整个宇宙,并没有神佛这样的存在了。”华邦德追问道,“那你刚才还说神佛也许是某个层面或者维度的存在。” 李玄吉摇摇头,这个华邦德思维有问题,根本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本不愿搭理,但这样一来,似乎又在众人面前认输了。 李玄吉吁了口气,字斟句酌地说道,“提升身体和精神,并不一定就能挡子弹。提升身体和精神,也不一定就能成仙成佛,也不一定就是成仙成佛。” 华邦德呵呵一笑,似乎被李玄吉这般诡辩气笑了,“那么,提升身体和精神,这样的修行,有什么用?就是所谓的修身养性?那也得有钱才行。我看还不如多健健身,多学学科学文化知识。” 李玄吉笑道,“我们健身学习,自然也是一种提升身体和精神的方法。只不过学到的科学技术,可以帮助我们改造这个物质世界。但许多时候,我们忽略了对自己精神的提升。至于提升精神有什么用?这便见仁见智了。不过,我个人觉得,肯定是有用的。” “狡辩!中国,就是因为你这样想法的人太多,近代才被外国人用科技制造的洋枪大炮蹂躏了近百年。”华邦德冷笑了一声。 火药味太浓。按照秦子明事后对李玄吉说的,他当时随时准备起身走人,只等李玄吉一声令下。 这时候,杨茹岱合掌说道,“有些传闻中的事物,我们当年似乎见过,但又难以佐证。虚无缥缈也好,宗教信仰也罢,我前几年去了趟国外,走了好些国家,其实国外也有类似这样的传闻,这样那样的宗教信仰。”说到这里侧身对着华中天笑道,“我们都老了。也许,有些东西,只有靠他们年轻人继续努力了。”说罢,举起了面前的水杯。 他最后这句话,似乎有所指。 华中天,随即也颇有些感慨地举起水杯,“我们都老了,以后还得看你们年轻人的了。来,我们两个老家伙,敬你们年轻人一杯。” 四个年轻人,纷纷举杯。 华中天和杨茹岱对视一眼,随即离席。 临走之时,那华中天对华邦德和李玄吉意味深长地说道,“所谓不打不相识。年轻人吵归吵,闹归闹,可千万不要伤了和气。” 李玄吉不自觉地朝着杨茹岱看了一眼。 颔首而笑的杨茹岱,微微对着李玄吉点了点头。 第38章 心有憋屈 华中天和杨茹岱这两位老人离席而去,宴会厅里那种充满火药味的气氛,便是杨洋也无力压制。 眼看着就要动手了,秦子明忽然说道,“哎呀,学校快关门了。”说罢,用脚踢了踢李玄吉。 杨洋也只好顺势说道,“那今晚就散了吧?”然后伸了个懒腰。 华邦德,站起身,挑衅地看了李玄吉一眼,随后装模作样地对杨洋说道,“我上去等爷爷。“言外之意,要跟着杨洋上楼去。 杨洋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走出恒缘酒店,秦子明见李玄吉一直板着脸,终于忍不住说道,“那小子明显是针对你。我看杨洋,其实并不喜欢他。“ 李玄吉没有说话。实话实说,李玄吉自认为自己并不喜欢杨洋,至少目前现在是这样。但那个华邦德故意挑衅,故意恶心人。无形之中,却是有些激起了李玄吉的好胜之心。所以,李玄吉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却一时间不知如何对秦子明解释。 秦子明,见李玄吉沉默不言,以为李玄吉心里还有些憋屈。毕竟,在旁人看来,李玄吉这个山区来的穷小子,也不是学霸,长相也一般,无论是是否与杨洋般配,又或者与那华邦德竞争,都处于劣势。 而且,秦子明自己也觉得憋屈。那华邦德太盛气凌人了。秦子明,也感受到了一种压迫和蔑视。 所以,秦子明提议道,“要咱们再喝点?”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李玄吉确实有些憋屈,方才又喝了点梅子酒,索性就再喝点。 两人随即在学校附近常去的饺子馆,点了两盘饺子,两盘凉菜,两扎啤酒,又喝了起来。 这饺子馆,不过几十平米,几张桌子,完全不能和恒缘大酒店的宴会厅相比。但李玄吉和秦子明,一走进去走下来,便觉得无比舒坦和自在。 “爽!”一杯下去,秦子明,大声说道。 李玄吉默默喝完,拿着酒瓶,给秦子明和自己又倒满。 “有什么了不起的。”秦子明,又举起酒杯,“牛逼哄哄的。” 李玄吉举起酒杯,和秦子明碰了一下,“你不要误会。” “误会什么?”秦子明,高声问道,随即一仰头,喝光了杯中酒。 “你已经误会了。”李玄吉说道,“其实,我和刘晓薇也好,杨洋也好,”顿了顿,“其实,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样,又是哪样?”秦子明,笑着问道。 李玄吉,挥挥手,举起酒杯,“不说了,喝酒!” 两人再次碰杯,各自一口饮尽杯中酒。 “对了,那个华邦德,说你们是师兄弟?“喝着喝着,聊着聊着,秦子明忽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有些醉意的李玄吉,仰头追忆起来。 当时在那雪禅山山顶,那楚青麟带着众人祭天祈福之际,似乎曾经含蓄地说过一些忌讳。其中有一条,便是不应轻易向外人泄露宗门之事。其实,这有什么嘛故弄玄虚。不过,方才华邦德说漏了一句,杨洋随即眼神制止了。那么,看在杨洋的面子上,自己暂且也不说这些了。 “我不是去了趟长安市嘛。那段时间,长安市图书馆有一个中国传统文化论坛。我去的时候,恰好那个华邦德也在。当时又个主讲人,开玩笑说,在这个论坛的,都算是传统文化的爱好者,都算是诸子百家的门徒。”李玄吉临时发挥了一下,现编了一个故事,最后给了秦子明一个你懂的眼神。 华邦德这种人,行事张扬,有些话就是张口便来。秦子明哦了一声,并不觉得李玄吉在忽悠自己。实际上,李玄吉和华邦德,都不认为大家是师兄弟。也不算忽悠。 “这华邦德,就是个花花公子啊。仗着自己的家世,到处沾花惹草。”秦子明,忽然感慨万千,大着舌头说道,“我现在告诉你,我还看到他好几次送刘晓薇回学校呢。” 这句话,信息量似乎很大。李玄吉听在耳畔,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一般,只觉说不出的难受。 夜已深,两人从饺子馆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不自觉地朝着那堵红色院墙走去。 此刻,校门已经关了。要进去,只有翻院墙。 李玄吉看了看醉醺醺的秦子明,示意秦子明先上,然后自己用手托着他的屁股,用力往上一推。待其翻过去之后,李玄吉迅速轻轻一跃,随即站到了里面的草地上,扶住了秦子明。 “你,你是不是练了轻功啊?”秦子明抓着李玄吉的手,睁着醉眼,惊讶无比。 “你喝多了吧。”李玄吉淡淡答道,同时心中暗自提醒自己,“现在身体内一些经脉被打通了,自己须得尽快适应才是。” “你说这学校,啊,是不是故意搞我们?就这里留一个口子,让我们这些学生翻墙。”秦子明,确实有些喝多了,说着说着,还抬起手,指了指前面那幢鬼楼。 李玄吉抬头望去,那扇巴掌大小的玻璃窗,在夜色中,微微反射出周围高楼的灯光,玻璃窗后面一片幽暗。 那个红衣女鬼呢?自己如今体内一些经脉打通,应该可以更加有效和其沟通了。可惜,今晚喝了点酒。 李玄吉这么想着,还是不禁下意识地凝回守守,随即默默念起来,“你在不在?在不在?” 一个女子模糊脸庞,浮现在李玄吉脑海里。这一次没有圈出飘飞,只冰冷地看着李玄吉,一直重复着说着,“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鬼说自己要死了?是执念,还是真的鬼会死,她其实是在描述她自己现在的状态? “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那女鬼又重复了几句后,面容越来越模糊。 李玄吉有些急了,追问道,“你是谁?需要帮助吗?” “聂芸。”女鬼说完之后,随即消散。 聂芸,聂芸。。。。。。。李玄吉默默念着这两个字,不知为何,他心里明确就是这两个字,虽然那女鬼似乎只是发音告诉自己的。 这个红衣女鬼叫聂芸?那么就应该可以查到她的一些事情。也许就可以知道她为什么跳楼自杀了。那么,也许就可以。。。。。。 “喂,喂喂,你在念叨什么呢?”秦子明忽然一个激灵,用力拽了拽李玄吉,“你不会看到鬼了吧。快走啊,回宿舍了。哎呀,老子困死了。” 回到宿舍,李玄吉把秦子明推上床后,特意来到水房,照了照镜子。这一次,自己并没有脸色煞白,沾染阴气。 看来,确实经脉通了,还是有些好处的。李玄吉回到宿舍,上了床,开始静坐。因为喝了点酒,李玄吉感觉呼吸粗重,气血有些翻腾,然后脑袋还有些发胀。所以,李玄吉硬坐了一会儿,就撤下腿。 “早点睡吧,杨洋说明天上午要到学校来逛逛。”闭上眼睛,李玄吉又开始想起明天的事情来。 第39章 低眉合掌 第二天,李玄吉早早起来,拉上秦子明来到学校门口。按照秦子明的要求,李玄吉请吃牛肉面。然后,两人就坐在面馆里等着杨洋的到来。 杨洋一个人坐出租车来的,她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裙子。因为天气热,头发扎得高高的,显出她那细长的脖子。当她下车左顾右盼之时,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位矜持的高贵公主。 李玄吉和秦子明,陪着杨洋开始在学校里面逛起来。三人尽量沿着绿荫,慢慢地走着。不时,有认识李玄吉或秦子明的,会打个招呼,然后有意无意地瞄杨洋一眼。 杨洋一改先前的腼腆,像个小孩子似的问东问西。那是你们宿舍楼?那是食堂?。。。。。 说实话,李玄吉所在的大学并不是很大,也没有那么什么举国皆知的名人。所以,很快,三人很快便绕着学校走了大半圈,来到了图书馆,也就是那幢鬼楼附近。 杨洋忽然抬头朝着顶楼望了望,然后低头对着李玄吉低声问道,“这就是鬼楼?” 李玄吉遂带着她走到楼后面。 杨洋也是有慧根的,直接抬头看向那扇玻璃窗,一边听着秦子明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讲着故事,一边合掌闭眼,似乎默诵了着什么。 秦子明看到这一幕,不禁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她知道杨洋家里信佛,但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不远处,有几个同学走过,看到了,纷纷驻足,朝着这边指指点点。 李玄吉默默地看着杨洋。杨洋应该感觉到了周围有人投来注视的目光,但却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眉合掌,虔诚无比。 杨洋默诵完毕,缓缓睁眼,松开手掌,看着己方三人被围观了,朝着秦子明和李玄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玄吉报以鼓励的微笑。他直觉,杨洋应该没有感应到那个女鬼,或者说杨洋她本身也没有这个意思,要知道现在可是大白天,艳阳高照,一般的鬼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杨洋其实是在向自己释放某种善意,表明某种态度。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校门口。杨洋告诉李玄吉和秦子明,她中午还要陪爷爷去见一位老朋友,然后晚上就坐火车离开长平了。 随后,杨洋取出一个小盒子,装首饰的那种精美小盒子,大大方方地递给李玄吉,“这是我爷爷叫我送给你的。” 李玄吉接过盒子,正要打开忽然想到当着人家的面这样猴急打开,似乎不好。便忍住了。那秦子明,却是一脸好奇,同时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一根绳子,配那块木牌,不容易丢。”杨洋笑着解释了一句。 “谢谢,也替我谢谢你爷爷。”李玄吉有些感动,很诚恳地道了声谢谢,目光中有一丝遗憾。杨洋中午陪爷爷去见一个老朋友,晚上便乘车离开长平市,此刻一别,便不知何时再见了。 目送杨洋上车离去,秦子明连声催促,“我靠,快打开看看。” 李玄吉也有些好奇,遂打开盒子。一条紫色绳子,并不长,放在盒子里面,呈手环状,绳子两端镶着金,感觉似乎可以对接上便可以紧紧扣在一起。 “哇塞,这好像是某个国外奢侈品牌的东西呢?”秦子明,大叫一声,然后冥思苦想起来。 哦?李玄吉拿起那条绳子,满心欢喜地仔细看了起来。 “这有点像宝格丽的红绳。”一个声音,在李玄吉和秦子明耳边响起。 林巧薇和王晓丽,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她们身上还带着一丝大蒜和香葱味,似乎是从附近那个面馆走出来的。 说话的是林巧薇,她再次审视了李玄吉手中的绳子一眼,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王晓丽,益发显出一丝工科女生的气质,并没有笑,只淡淡将李玄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 “薇薇姐。”秦子明,这家伙,看到林巧薇顿时就变成了软骨头,一副谄媚的样子。 李玄吉合上盒子,对着这二人笑了笑,“这么热的天,你们是要到哪里去呢?” “最近有个交流活动,我和晓丽去买点东西,做些准备。”林巧薇随口答道,又看了李玄吉和秦子明一眼。 李玄吉忽然觉得已经无话可说了,便保持着微笑,等着林巧薇和王晓丽的离去,打算以目送之。 林巧薇和王晓丽,自然也有类似的感觉。两人随即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林巧薇忽然回头,皱眉说道,“好像你们学院今年有硕博连读招生计划,不去试试?” 硕博连读?李玄吉还是第一次听说。对了,林巧薇如今已经是研究生了。她大自己一届。而自己也不知不觉大四了。 “薇薇姐,似乎对你还有点,关心。”秦子明,谨慎地用着措辞,“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争取硕博连读?”在秦子明等室友眼里,李玄吉其实很聪明,也可以很用功,但就是有时候搞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整个人也有些神神叨叨的。 “到时候再说吧。”李玄吉要说不动心是假的,但最近事情太多,李玄吉有点应接不暇。 杨洋走了,秦子明自然不用再陪着了,李玄吉一个人乘公交车,到了市里面步行街,找到了一家首饰店,拿出木牌和那根绳子,花钱请店里面的售货员帮忙穿孔系好,戴在了脖子上。 然后李玄吉来到校门外那个飞翔网吧,找了个位置开始搜索般若伏魔掌加中华传统文化精粹网这两个关键词。诚如那法严寺明镜老和尚所言,确实有一个中华传统文化精粹网,网站上确实收录了般若伏魔掌的功法。 那个时候,基本上没有视频教学,就是纯文字记载,顶多配一两张示意图。好在,李玄吉是亲眼见过明镜施展过这般若伏魔掌,而且是打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李玄吉读了几遍,便大致记住了。 这套般若伏魔掌,有十八式,就像小说里面的降龙十八掌一般。也不知道是金庸老爷子看了这些,有了灵感,写进小说里,还是这网站收录者,从金庸老爷子的小说里获得了灵感,演绎出十八式来。李玄吉暂且不理会这些,只默默在脑海里想象自己如明镜一般,施展出这套掌法来。 渐渐的,李玄吉坐在那里,不禁如每晚静坐一般,心神内守,进而全部心神全都投入在打这套般若伏魔掌上来。 所有的外缘,全都消散。唯有李玄吉自己一人,仿佛在茫茫宇宙的旷野,由着体内气息的运转,举手投足,肆意舒展着躯体,却又暗合于某种规律,暗合于大道。 “包不包夜?”年轻网管的声音在李玄吉耳边响起,同时他用手拍了拍李玄吉的肩膀。 李玄吉犹如大梦初醒,睁眼一看,电脑早已黑屏。 这年轻网管晃了晃桌上的鼠标,电脑显示账户余额不足,早已自动断网。李玄吉看了看右下角自己那个qq头像,灰色,无跳动。 李玄吉摇摇头。那网管随即关了电脑。 夜空有星星闪耀,街道寂静,杨洋和她爷爷应该早已在火车上入睡了。也许是刚才一直用心神练习般若伏魔掌的缘故,李玄吉此刻毫无睡意,精神抖擞地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忽然,李玄吉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转身一看。两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轻人,一个光着膀子,一个身上短袖完全敞开着,正不怀好意地朝着自己走来。 李玄吉打量了一下这两人,没有什么印象。但这两人却似乎认识李玄吉。他们见李玄吉转身过来,却没有丝毫忌惮,依旧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李玄吉跟前。 那个敞着短袖的年轻人,斜着头瞅了李玄吉一眼,“兄弟,借点钱花花。” 哦,李玄吉想起来了。刚才自己在网吧前台结账的时候,这两人就在旁边。他们应该是看到了自己钱包里的有一叠钞票。 “我没钱。”李玄吉摇摇头,“那是我找别人借的,明天就要还回去。” 操!那个光膀子骂了一句,直接对着李玄吉额头打出一拳。 刚刚还在网吧闭目修炼般若伏魔掌的李玄吉,本能侧身,一掌拍在他的手臂上。 砰的一声。光膀子瞬间被李玄吉的掌力带了出去,一个踉跄,先是拳头直接砸在了旁边已经歇业了的店铺的卷帘门上,接着整个人也撞了上去,痛得哇哇大叫,慢慢倒在了地上。 那个短袖敞开着的年轻人,见状飞起一脚,朝着李玄吉踹来。 一掌得手的李玄吉,心中大定,体内气息运转,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直接一掌推出,和对方的脚掌硬碰在一起。 只见那人被击得倒飞出去,然后重重地坠落在地,位置距离李玄吉足足有四五米的距离。他落地之后,更是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身体也不断扭曲着。 那个光膀子刚刚站起来,他本来还要朝着李玄吉冲过来,但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半死,急忙跑过去,把自己同伙搀扶起来。 这两人有些怨恨又有些畏惧地看了李玄吉一眼,连一句狠话也没说,转身默默走掉了。 李玄吉本想追上去,再一人补一掌,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李玄吉双手合掌于胸前,学着武侠片里的画面,低眉吟诵了两句。 随后,他转身,大踏步走到那堵露出红色砖头的院墙前,双脚轻轻一点,飞跃进了学校。 第40章 收个小弟 一间KtV包厢里,灯光昏暗,闪烁不定,一群年轻人在里面犹如群魔乱舞一般。有的抓着麦克风,扯着嗓子在那里嚎叫,有的在包厢中间扭来扭去,有的明明已经喝多了却还端着杯子往自己嘴里猛灌。。。。。。 作为这群人的老大,华邦德也喝了不少酒,已经满脸通红,甚至眼里也充满了血丝。此刻,他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酒杯,茫然地望着屋顶,似乎陷入了沉思当中。 最近这段时间,好像做什么事都不顺。爷爷的书,被偷了,自己出面去要,还被人晃点了,对方硬说没有不知道,结果最后出现在了长安市图书馆。自己一直在追孙倩,本以为这次长安之行,可以有许多机会,约了好几次,对方压根就不出来,也就在公众场合见了几面。还有那个林巧薇和杨洋,平时像她们这样的,自己只要略献殷勤,可谓手到擒来,可现在也一个个在那里装高冷。。。。。。 忽然,包厢房门被推开,两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里面的人见他们这副惨状,急忙开了灯,关了音响,纷纷咒骂着询问缘由。 这两人走到华邦德面前,哭丧着脸,“大哥,我们被上次那个学生仔打了。” 正不爽的华邦德,看了这两人一眼,不耐烦地大声问道,“哪个学生?说清楚。老子们去扒了他的皮!”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鼓噪起来。 “就是上次你叫我们教训的那个长平大学的学生。”那个先前光膀子的,现在穿了一件格子衫,回答了一句。 李玄吉?华邦德脑海随机浮现出李玄吉的名字。 另外一个见华邦德沉默不语,还以为他没有想起来,补充道,“就那个您特意叮嘱我们最后要搜身的那个学生。” 华邦德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他站起身,慢慢踱步,心中飞快盘算起来。 若是半个月以前,自己早就带着人去修理李玄吉了。可现在,这个李玄吉不但有慈月庵罩着,就连那个杨茹岱也亲自出面给他说情。自己爷爷似乎也真不打算追究了,特意嘱咐自己不要再找他的麻烦。可他这是主动找我的麻烦!居然把我的手下打成这样!不行,必须搞他! 想到这里,华邦德眉头一挑,抬手狠狠喝了一大口酒,对着众人招了招手。 到了大四,宿舍的人便少了一半。有的为了备考研究生,有的为了爱,都搬出去住了。留在宿舍的,有的也就是晚上回来睡一觉。当然也有好几天不见踪影的,秦子明便属于这种。除非有重要的课,基本上很难在学校见到他。 李玄吉起床后,看着空荡荡的宿舍,沉思了一会,最后摇摇头。自己要练那般若伏魔掌,在宿舍肯定是不行的。僻静空地,校园里倒是有,但一般都有人在那里锻炼,或者时不时路过。自己若是练功,多半会引人围观。最好,是找一个封闭的场所。 李玄吉正要离开宿舍,到校园各处转转。那个张宇轩跑来了。他一进门,便兴奋地对李玄吉说道,“师傅,你回来了。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这家伙,简直是死缠烂打。李玄吉无奈地看着张宇轩,“小轩,你要是把这种精神用在学习上多好啊。” “我就不是读书的料。”张宇轩嘿嘿一笑,他现在也大致摸清了李玄吉的性子,很是自来熟,说着就坐到了秦子明的床上,然后又开始巴拉巴拉起来,“师傅,我昨天上课的时候看到你,还有周大哥,”他提到秦子明的时候,还用手拍了拍屁股下面的床,“还有一位美女。”说罢,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小子。虽然张宇轩就比李玄吉小两岁,李玄吉怎么看他也觉得是个孩子。也许李玄吉算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而张宇轩家庭条件优渥,生活很简单快乐。 “哦,是一个朋友。”李玄吉淡淡答道,随即转移了话题,“你们大一,其实很多基础课都很重要的。” 张宇轩憋嘴答道,“实验课。说是实验课,其实这也不让碰,那也不让摸。” 实验课?李玄吉忽然醒悟过来。张宇轩应该是在那鬼楼实验室里,朝下看到自己、秦子明和杨洋的。李玄吉脑海顿时浮现出杨洋合掌闭目妙相庄严的情景。 张宇轩,说到这里,竟然也来了一个双手合十,神秘兮兮地问道,“她是不是和你一样,或者说是你的师妹?” 这小子,竟然蒙得八九不离十。李玄吉看了张宇轩一眼,说道,“你不要一天这么神神叨叨的好不好,人家家里是信佛的,就这么简单。” “那她为啥在那里这样呢?还一动不动站了好一会儿。好多同学都看到了。”张宇轩依旧双手合十,继续追问,最后压低了声音,“师傅,你们是不是在驱鬼。” 李玄吉摇头苦笑,“你香港片看多了吧。再说,有没有鬼,你不知道吗?” 张宇轩那次因为学习压力太大,跳楼自杀,就是从鬼楼顶楼那扇玻璃窗那里跳下来的。不过自那次以后,他整个人都非常活泼乐观,脸上总是笑嘻嘻的,所以李玄吉当面敢提这事。 张宇轩,认真回忆了一下,答道,“我那晚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 “那不就是了。你想想,要是真有鬼,你那晚想跳下来,那个女鬼肯定要现身的。”李玄吉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随即眼前一亮,然后便对张宇轩说道,“我有点事,下次再聊吧。” 张宇轩,急忙问道,“什么事?我今天上午没课。”一副打死也算做跟屁虫的样子。 李玄吉快步疾行,张宇轩紧紧跟随,二人很快便来到了学校保卫处。保卫处的老大不在,不过那个韩保卫和赵保卫都在。他们都坐在办公桌前,悠闲地喝着茶,看着报纸。 听李玄吉说明来意。韩和赵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李玄吉和张宇轩。最后,那个韩保卫,慢吞吞地说道,“暑假的时候,保卫处确实在招一些学生参加联防巡逻队。但那其实也是一种管理留校学生的方式。现在嘛,”他拖着声音,忽然话锋一转,“你们为什么单单要去图书馆那边?” 这个问题,李玄吉在来的路上就想到了。他不慌不忙地回道,“不是我们,就我一个人。两位老师,您们也知道,我上次从那边翻墙进来的。”说着,夸张地挺了挺胸,暗示自己不怕鬼,上次遇见了,现在自己也好好的。 接着李玄吉才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我是这么想的,一来我可以在图书馆多看会书,那里比宿舍安静,二来万一有人喝多了,深夜从那边翻墙进来,我也可以帮一下,以免出啥意外。” 这最后一条,倒是说到了两名保卫的心坎上。夏天,天气热,许多学生尤其是像李玄吉这样大四的学生,难管得很,经常出去聚众喝酒上网啥的。可那个地方,他们又不怎么想去,更不可能经常守在那里。 出了保卫处,李玄吉心情大好,自己拿到了鬼楼的钥匙,到时候晚上就可以去找间空旷的实验室练习般若伏魔掌了。 张宇轩却有些不乐意了,“师傅,我也要跟你去。” “小轩,你要把时间和精力多放在学习上。”李玄吉再次语重心长地说道。 韩保卫,站在窗边,看着远去的二人,对着赵保卫说道,“我总觉得这小子有点古怪,你说他会不会能看到那些东西?” 赵保卫,放下手中的报纸,叹了口气,“让他去试试也好。学校也不方便请和尚道士。这几年,咱们被这个事压得真的是有点喘不过气来。” 两人这般对话之后,便不再言语,似乎对那鬼楼之事颇有些忌讳。 第41章 两位少侠 李玄吉其实不习惯自己练功的时候,有旁人看着。但张宇轩跟在后面,一番哀求,李玄吉想了想便答应了。 这张宇轩一直求着想跟自己学点东西,还算心诚。而且,接触下来,他的本性也不坏。道家修行,讲法财侣地。李玄吉觉的多一个人,一起练功,总是好一些。情侣那种不要去想,容易犯戒,难入静。多个同修,吾道便不孤也。 另外就是,以前李玄吉也没什么教他的,所以只能叫他去看清静经这些经典。现在至少可以教他般若伏魔掌。那般若伏魔掌,虽然是法严寺明镜传给自己的,但整个功法的招式都挂网了,应该没有什么传授方面的忌讳。 不过,李玄吉也给他约法三章。第一,自己不算他师傅,以后也别没羞没臊地叫自己师傅。第二,不要向外人透露自己的事。第三,不能用习得的武功作恶。 张宇轩高兴得不得了,搓着手,连声应承了下来,然后,便提出无论如何,要请李玄吉去好好吃一顿。 说实话,李玄吉现在的口腹之欲淡了许多,尤其是体内主要经脉通了之后。但总是要吃饭的,而且张宇轩这样的态度和心意,还是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 李玄吉便说道,“晚上不宜吃太多。马上中午了,要不就现在随便吃点就好。” 于是,两人来到校外一个小饭馆。坐下之后,张宇轩拿起菜单,忽然有些犯难地问李玄吉,“师兄,有没有什么忌讳?”他倒是聪明,不能叫师傅,便叫师兄了。 李玄吉知道他的意思,沉思片刻说道,“我其实也是机缘凑巧,学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所以,一则没有什么宗门师承,二则也没有那么多清规戒律。当然,也不是说百无禁忌。以后再有几乎碰到事情,再慢慢讲。至于饮食方面,一句话要适度,数量和味道,都要适度,不能胡吃海喝,也不宜重口味。” “明白了,七宗罪之一就是gluttony暴食。”张宇轩点头应道,随即吐了吐舌头,似乎觉得有些不妥。 “你还知道七宗罪。”李玄吉笑着说道,“没关系的。我说了,我并没有宗门师承。就算以后有了,也不会这么狭隘,听不得这些。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张宇轩眨了眨眼,先前李玄吉也有叫他读金刚经心经这些,所以他知道最后这句出自金刚经。 “师兄,你是佛道双修?”张宇轩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李玄吉摇摇头,解释道,“三教九流,古今中外,许多哲学思想的核心,有许多相同或者说相通的地方。我们应该open一点吧。”李玄吉学着张宇轩,拽了个E文单词。 李玄吉说话之间,张宇轩点好了菜。因为去的比较早,所以菜很快便做好,送到桌上。 清蒸鲈鱼,白斩鸡,醋溜土豆丝,青菜豆腐汤。李玄吉暗暗点头,张宇轩是南方人,饮食上倒和自己比较合得来。 “破费了。”李玄吉说道。张宇轩,嘿嘿一笑。两人遂吃了起来。 吃过午饭,两人刚刚走出饭馆,便看到一群年轻人,一拥而上,手持木棍或钢管,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 李玄吉急忙拉着张宇轩,往后推到一边门口,随即一掌将其推到里边,同时大声喊道,“跑!”喊完之后,李玄吉堵在门口,双脚微蹲,双掌用力往外击去,也不管对面那些木棍或钢管从哪个方向攻击过来。 那些木棍钢管大多数打在了李玄吉的手臂和肩膀上,幸亏李玄吉手臂和肩膀这些地方都有经脉,充满气息,所以李玄吉只觉得有些疼痛。若是一般人,恐怕立刻便抬不起来了,甚至还要伤到筋骨。 还有一根木棍和一根钢管,斜斜的刺在李玄吉的左右两手掌之上。木棍还好,那钢管端口有些锋利,当即划破了李玄吉掌心。李玄吉顿时感到一阵锥心般的疼痛。但李玄吉并没有后退,忍着痛,一鼓作气,用手顶着着一根木棍一根钢管,快速前冲,随后大喝一声,双手伸直,用力一推,将那根木棍和钢管分别顶到了两个人的身上。 这两个人被击出数米,随后痛苦的捂着伤口,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另外那几个人的脚,先后踹到了李玄吉身上。 李玄吉见这几个人踹了自己之后,又抬起手,要用木棍和钢管再次袭击自己,当即一个箭步,冲出重围,避开了这一波攻击。然后,李玄吉转身,快速无比的连击数掌,一口气击倒了四个人,紧接着双掌再往上一举,硬震开了后面三个人的木棍钢管。 那三人见其余同伴都倒在了地上,对视一眼,又饿狠狠地挥舞着手中武器,从不同角度,朝着李玄吉冲扑过来。中间那个人更是跳起来,双手握着钢管,举过头顶,看上去要和李玄吉玩命似的。 李玄吉轻轻用脚一点地,侧身闪到右侧,然后一掌击出,重重地打在一个人的左肩上。这个人怪叫一声,直接横飞,撞在了中间那人的脚上,那人在半空中失去平衡,侧身跌落在地。最左边那人,紧随其后也被撞倒在地。 至此,九个袭击者全都躺在了地上。 这过程写出来一大段,其实也就半分钟左右。 这时候,张宇轩拿着把菜刀从小酒馆里冲了出来。他见到外面这场景,明显愣了一下。 那个方才想和李玄吉玩命的年轻人,又爬了起来,看了看周围,一声怒吼,又朝着李玄吉冲了过来。 张宇轩,一个冲刺,追到这人后面,举起了菜刀。 哎呀,这孩子。李玄吉来不及阻拦,只得快速上前,左手直接抓着那人手中钢管,朝侧面一拉,右手手掌击打在那人肩膀上。那人一声惨叫,跌坐在旁边地上,他的右手手臂笔直下垂,似乎完全不能动弹。 总好过挨一刀吧。不过你也不要指望我不打你。李玄吉心中暗道。 这时候,几名保安,从校门口飞快地跑了出来。 李玄吉对张宇轩使了个眼色,两人遂冲出围观人群,沿着马路,飞快地跑掉了。 大约跑了一两千米,两人方才停下来。 “你的手?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张宇轩气喘吁吁地问道。 李玄吉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随即又感觉到一阵疼痛,不过伤口的血液已经凝固。 “没事,不流血了。”李玄吉说道,随后看了一眼张宇轩,“把刀扔了。动刀很危险,伤到谁都很麻烦。”这时候,张宇轩手里还拿着那把菜刀。显然,他刚才一直处于一种应激状态。 听了李玄吉的话,张宇轩这才反应过来,随后嘿嘿一笑,把菜刀扔到了路边草地上。 “师兄,那些人明显是社会上的混混。”张宇轩说道。 李玄吉轻轻点了点头,遂告诉他,昨晚自己从网吧出来,遇到两个混混打劫,被自己教训了一顿。 “干他娘的。”张宇轩双眼怒目圆睁,过了会儿又问道,“现在怎么办?直接回学校?” 李玄吉没有马上回答。李玄吉并不怕对方还会埋伏在校门口,继续袭击自己和张宇轩,他担心的是会不会被说成是自己带着张宇轩和地方上的人打群架,所以最好是晚点回去,避开那几个保安。 “那要不我给保卫处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张宇轩忽然脑子变得灵光起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自己和张宇轩现在也算是保卫处下面联防巡逻队的了。对方又是一些社会混混,而且是主动袭击自己两人,自己这边是正当防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自己两人在外面和地方混混打群架。 两人随即找到一个有公共电话的杂货铺,给保卫处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那个赵保卫,他详细询问了事情经过之后,告诉李玄吉和张宇轩不用担心,叫他们不要待在外面,尽快回学校,他们会在学校门口等着。 两人一阵商量,随后叫了辆出租车,回到了学校。那赵保卫和韩保卫果然穿着制服,带着几个保安,站在大门口焦急等待着。 两人一下车,便被周围还没散去的人认了出来。他们对着李玄吉和张宇轩发出欢迎英雄般的喝彩声,有的还吹起了口哨。 李玄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张宇轩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走进那个小饭馆,除了饭钱,还多付了一百,算是赔偿那把又厚重又锋利的菜刀。 也不知道那店家说了什么奉承的话,张宇轩挺着胸走出小饭馆的时候,一直嘿嘿笑着。 “两位少侠,没事吧?”韩保卫拍着张宇轩的肩膀,笑呵呵地问道,语气略带一丝揶揄,眼神却和赵保卫等人一样,充满了敬佩。 他们一到校门,便从几个保安那里得知李玄吉竟然一个人一双肉掌,将九个手持木棍钢管的社会混混,全部干翻在地,仅仅受了点皮外伤。这简直是武侠片的故事情节了。由不得不佩服。 “见笑了见笑了,两位领导,我们可是正当防卫啊。”李玄吉说道。 赵保卫大手一挥,“那是。你别担心,就算他们去派出所恶人先告状,学校自然会帮你们出头的。” 第42章 警察来了 李玄吉一双肉掌打翻九个月手持武器的地痞的光荣事迹,当天下午便传遍了整个学校。 同一个宿舍楼的,许多人都跑来看望李玄吉这位英雄。 房间里挤满了人,李玄吉无奈,只得将当时的战斗过程讲了一遍。张宇轩则在一旁负责艺术加工,绘声绘影。 大家的好奇心还不满足,七嘴八舌议论之际,还不时提问,比如 “你用的是什么功夫?降龙十八掌吗?” “你是不是某个武林门派的弟子?” “你一掌击飞三个人,是用的内功吧?” “我觉得你可以去参加国家武术比赛了。” 。。。。。。 李玄吉开始还有点飘飘然,随后便有些汗颜和不耐烦了,只得陪着笑脸,谦逊地说自己刚才实在是逼急,属于舍生玩死玩命的打法,算不上什么武林高手。 忽然,韩保卫和赵保卫带着两个警察来了。 等无关人等散去,其中一个警察打量了李玄吉一下,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就是李玄吉?”态度有些严肃。 李玄吉起身,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你知道吗?今天中午你们打架斗殴,把对方好几个人都伤得不轻,有两个胸部遭受重物猛击,有一个小腿骨折,还有一个肩膀粉碎性骨折,都在医院躺着呢。”这个警察盯着李玄吉,肃然说道。 “我们是正当防卫!我们吃完饭,刚走到饭馆门口,他们一群人就拿着棍棒钢管冲了上来。”还没等对方完全说完,张宇轩便大声说道。 “确实是这样,周围的人都可以作证。还有,您看,”李玄吉右手一翻,“当时我用手挡,还被一根钢管戳破了皮,流了血。” 另外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警察,上前再度打量了一下李玄吉,问道,“你是崇山市的?” 李玄吉又嗯了一声。 “你以前学过武?” 李玄吉想了想,又嗯了一声,“算是吧。” “你在哪里学的?或者跟谁学的?” 李玄吉很烦这种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逼问,却没有想到其实这是警察的职业习惯,更没有理会到这些问话背后的深意。 对方第一句问话,其实表示他们已经了解了李玄吉一些基本情况。第二句话,是过度。第三句话,才是重点,是在探李玄吉的底,直白点,就是你什么背景,后面有没有什么势力。这其实也是在暗示你,有什么关系快说出来,快去联系用起来,不然“可就大事不妙”哦。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那个时候,手机还没兴起,学校大门口也没有监控,也就是说并没有当时的视频。所以,那两个警察并没有看到当时的打斗过程。他们只当那些混混太弱,而且那些混混后面告倒派出所,显然也是有预谋的。所以,他们潜意识觉得一打九有些夸张,偶然,碰巧,甚至是被人使了苦肉计,并不真的认为李玄吉有那么厉害。若是他们看到了当时的打斗视频,必然不会轻视,也必然不会觉得李玄吉毫无背景和来历。 李玄吉后来回忆此事,确实有些懊恼。当年的自己还是太年轻啊。当时,自己只要说出慈月庵、南华寺、法严寺,甚至青云观,这四个当中任何一个,可能也就没有后面许多波折了。 李玄吉一则是有点烦对方咄咄逼人,二则严格说来这般若伏魔掌是从网上自学的,若这个时候自己说从法严寺明镜大师那里学来的,似乎把人家明镜大师牵扯进是非官司里面来了。 所以,李玄吉告诉对方,自己是从网上自学的。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那两个警察的意料,更是让他们有一丝被顶撞的感觉。一旁的韩保卫和赵保卫,微微皱起了眉头。韩保卫还对李玄吉使了个眼色。 “小伙子,挺仗义的。”那个老警察踱着步,看了看乱糟糟的宿舍,漫不经心地又问了一句,“有女朋友了没?” 这是要把事情往争风吃醋方面引吗? 李玄吉很干脆地摇摇头,“没有。”随后似乎想起来什么,说道,“我昨晚上网回来的时候,有两个混混想抢我的钱包,被我打跑了。今天中午那些混混感觉是和他们一伙的。” “混混?”老警察低声反问了一句,“他们也都是附近其他学校的学生。” “他们就是混子。”张宇轩顶了一句。 两个警察笑了笑,似乎都不愿解释这个问题。显然那些人真的是附近一些学校的学生,都是有学生证的,他们的学校可以作证。 这时候,那个韩保卫说话了,“都是学生,年轻气盛。再说对方个个手持木棍钢管,下手太狠了,而且就在我们学校大门口,光天化日之下。幸亏李玄吉会点功夫,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他搬出了学校来。 涉及到学校,当事人又是学生,那两个警察还是很谨慎的。他们对视了一眼后,那老警察有些为难地看着韩保卫和赵保卫,说道,“对方现在要告他们故意伤害。现在正在做鉴定呢。我们这次先过来了解一下情况。要是对方拿着鉴定坚持要告,就不好办了。” 故意伤害?卧槽!李玄吉在心里怒骂了一声。 张宇轩更是有些急眼了。 韩保卫急忙伸手止住了张宇轩,对那两名警察说道,“这样吧,我们马上将此事汇报给学校领导,然后和对方几个学校的保卫处对接一下。” 老警察不着痕迹地看了李玄吉和张宇轩一眼,“好吧。要尽快。都是学生,可别留下案底,耽误了大好前程。”说完,便和那年轻警察走了。 韩保卫和给了李玄吉一个眼色,示意稍安勿躁,随即追出去送人去了。赵保卫,在最后,临走之时,也是先看了李玄吉和张宇轩一眼,随后说道,“你们不要乱走,更不要出校。” “师兄,现在怎么办?”张宇轩现在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有点不知所措了。 这时候,一些同学又纷纷跑过来,询问情况。李玄吉三言两语将他们打发走以后,对张宇轩说道,“对方是冲着我来的。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张宇轩急得扑腾一下站了起来,正要说话。 李玄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激动。如果真有事,也不应该我们两个都有事。” 随后,李玄吉想了想,继续说道,“我总觉得因为昨晚的事,不至于这样。应该是有人专门针对我。眼下最关键的是找到这幕后之人。可我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啊?”李玄吉自言自语地说完最后一句话,脑海中忽然浮现华邦德的面孔来。 定然是他!李玄吉忽然又想到了林巧薇生日那晚,自己被几个混混袭击搜身的事。对,一定是他,只有他才有动机如此算计自己,也只有他才会搞这些伎俩。 真是欺人太甚!李玄吉冷哼一声,双眼透出一丝凌厉杀意。 第43章 有惊无险 如果那幕后之人是华邦德,那一切就说得过去了。但同时,也就意味着几乎没有和解的可能,至少是自己和他之间,没有和解的可能。 怎么办?李玄吉这时候想起了远山等人,但他们连个电话号码都没留。难道要自己跑到南华寺或慈月庵求援?忽然,李玄吉由电话号码想到了qq。 自己可以通过qq联系杨洋,告诉她这件事,她再告诉她爷爷杨茹岱。前天,杨茹岱似乎还和华邦德的爷爷,也就是华中天,替自己化解了偷书一事。那个华中天明显是答应不再追究此事的,否则他也不会那么特意叮嘱华邦德了。而且,杨洋和她爷爷,说不定还能联系上远山或者鉴惠这两位。 “你先回去吧,我去网吧一趟。”李玄吉对张宇轩说道。 “可他们不让出去。。。。。。”张宇轩迟疑地说道,忽然一拍大腿,“师兄你是要上网吧?我就有电脑啊。去我那里。” 于是,两人来到张宇轩的宿舍,打开电脑,用电话线上了网。登陆qq,李玄吉看了下,杨洋的qq头像还是灰色的,不过却有消息发给自己。 李玄吉点开一看,杨洋在消息里告诉李玄吉,她爷爷已经就书的事情向华中天帮着做过解释。杨茹岱的说法是,当时李玄吉被吓着了,当天就把书悄悄扔了;李玄吉后来之所以会去长安,是杨茹岱通过杨洋叫他去的。华中天看在杨茹岱的面子上,答应不会再追究此事。 这一点,倒是正如李玄所料。李玄吉看了看消息发出的时间,就是昨天下午五六点的样子,应该是临去车站之前,在酒店上的网。看来杨洋有时间还是会上网的。 李玄吉,给杨洋回了消息。先是表示了一番感谢,随即把昨晚和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 按下回车键,发送消息之后,李玄吉沉思片刻,又写了条消息,“此事,我猜测是极有可能是华邦德暗中设计,但没有证据。你或者你爷爷能否联系上远山或者鉴惠大师?”把这条消息发送出去之后,李玄吉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一十三。恐怕,还等一会儿,杨洋才能会上网看到自己的消息。 “可能要等一会儿。”李玄吉对张宇轩说道。 那个时候,上网还是用调制解调器连电话线上网,和打电话一样,论时间收费。 “没事,连着就是了。万一回消息了呢。”张宇轩说道,随后又问道,“那个华邦德是谁?” “一个纨绔子弟,家里好像有些势力。他老爸是本市政协副秘书长。”李玄吉轻描淡写地说了华邦德的身份,同时看向张宇轩。 张宇轩神情不变,想了想,说道,“我老爸在这边也认识一些人,我打电话问问。”说着就下楼去打电话去了。 待张宇轩走后,李玄吉一个人坐在那里,静静思索起来。 这难道就是因果? 整个这件事,自己的确有错在先,不应该不把书还给别人。换个位置思考,自己恐怕也难以释怀。可自己绝对不会像华家做得这么绝。先是逼得周彬退学,现在又使了连环计,要自己吃官司。 故意伤害罪,不知道粉碎性骨折这样的算不算情节或者后果严重,真要坐实了,自己不但要负刑事责任,而且还要负民事责任。 刑事责任,就是蹲大牢去,当然进去之前,肯定就会被学校开除;民事责任,就是赔一大笔医疗费。这其中任何一条,都是自己所不能承受的,自己也决不接受! 李玄吉头脑一热,全身热血沸腾,嗖地一下,站了起来,心中暗道:要到那一步,自己拼死也要和华邦德同归于尽。 张宇轩打完电话回来了,看到李玄吉杀气腾腾的样子,吃了一惊,“怎么了?”说着,看了看电脑屏幕。他以为李玄吉收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没事。”李玄吉摇摇头,缓缓坐了下来。 “我把事情给我老爸说了。他说他马上打电话问问这边的朋友,叫我晚一点再打给他。”张宇轩说了下打电话的情况,想了想,“师兄你先在这里歇会,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李玄吉感激地看了张宇轩一眼,“谢了。” “哪儿的话。”张宇轩正色说道, “师兄,你放心,没事的。”后面句话,几乎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李玄吉不禁深受鼓舞,对着张宇轩郑重地点了点头,心里算是真正接纳了这个人。 张宇轩见状,也对着李玄吉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高兴地去买吃的去了。 过了一会儿,秦子明的qq上线了,然后直接给李玄吉发来消息,询问情况。显然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紧接着,林巧薇的qq也发来消息,还有王晓丽和林惠颖。还有李玄吉一个宿舍的,唐军这些。全都发来了消息。 看着好友列表里的头像一个个都在那里闪动着,李玄吉笑了笑,只得忙乎起来,一个个地回了消息,告诉大家自己一切安好,现在在张宇轩宿舍上网,不用担心,自己相信好人有好报。 秦子明,不知内情,还发消息说自己有个亲戚认识公安系统的人,有需要的话,他找他亲戚去问问。李玄吉谢过之后,告诉他暂时不需要。 林巧薇则直言不讳地问李玄吉,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然后又提醒李玄吉,最好立刻去找辅导员或者直接找学院院长,把事情说清楚,让学校出面处理这件事。 这个思路是正确的。李玄吉其实也在考虑。如果今晚杨洋那边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回复,包括联系不上远山或鉴惠,自己就真得考虑这方面了。主要是那个辅导员,照理说他现在应该知道这件事了,却没来找自己,实在是有点让自己寒心。自己要找,也不会去找他,而是明天直接找院长去了。如果院长也不管,那么自己只好找华邦德拼个鱼死网破。 忽然,杨洋的qq上线了。数秒过后,杨洋便发了消息过来,“你现在还好吧?” 不知怎么,李玄吉心中一阵暖流涌过,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方才敲了两个字,“还好。”然后按了回车键。 杨洋没有立刻再发消息过来。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杨洋的第二条消息才发过来。杨洋告诉李玄吉,她把这事告诉爷爷了。消息到了这里分了一段,显然就是她爷爷的意思。 她爷爷的意思是,叫李玄吉安心待在学校,等学校和派出所先去处理。至于这件事,有没有幕后之人,这幕后之人是不是华邦德甚至华家,先不要理会。 最后一段,告诉李玄吉,她和她爷爷也没有能够立刻联系上远山或者鉴惠大师本人的方法。在最后一段的最后一句,杨洋暗示事情没有李玄吉想象中的那样糟糕。 显然,杨洋的爷爷,应该会帮自己。但高人一般不会这么明说。况且,他现在也需要先把事情搞清楚,不能听自己一面之词,万一自己就是因为先前一些小摩擦,闹到最后双方大打出手呢? 杨洋这个消息,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就这两天发生的事里面,自己确实是无辜的。如果说有错,就是情急之下,出手重了点,顶多算防卫过当。李玄吉默默地想着这些。 张宇轩提着吃的喝的回来了,他一边把东西往外拿,一边对李玄吉说道,“我回来的时候,又给老爸打了个电话。我老爸已经托人去找公安局打听情况去了。” 说到这里,张宇轩,挨着李玄吉坐下来,低声说道,“我老爸还给学校里认识的人打了电话。他说这件事顶多赔点钱,叫我们要担心。” 李玄吉把杨洋回复的消息点开,给张宇轩看了看,并告诉他,这个杨洋就是那天来学校的女孩。 张宇轩认真看完,挠挠头,忽然笑了起来,“那就没事了。对了,师兄,嫂子叫什么名字?空间里面有没有照片?” 这小子!李玄吉瞪了他一眼,“不要乱说,这是你师姐。” “师姐?”张宇轩,眼珠一转,又嘿嘿一笑,“师兄师姐。” 李玄吉又气又好笑,却是有一丝发自内心的喜悦。 那两个警察上门以后,李玄吉其实一直绷得很紧。到此刻,方才大致放下心来。 第44章 夜遇青纯 到了晚上,辅导员和韩保卫、赵保卫一起来了。他们告诉李玄吉,经过学校出面交涉,事情不是太严重,不过可能要赔偿对方一笔医疗费。 李玄吉心头又一紧,听辅导员的语气,这笔医疗费可能还不是小数目。李玄吉正要开口询问。张宇轩,随即说道,“那叫他们到时候把医院的单据拿出来。”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 辅导员不动声色地看了张轩宇一眼,“这个放心。你们也不用直接和他们交涉。我和保卫处会处理好,不会让他们讹钱的。到时候等我们的通知就行。” 随后,辅导员又意味深长地对李玄吉说道,“李玄吉,大家都很关心你啊。你最近还是少出去。大四了,想没想过,读研还是找工作?“ 送走这三人后,李玄吉陷入了沉思。辅导员的话,提醒了李玄吉。林巧薇昨天也说过,学院今年会有硕博连读计划。是啊,大四了,要不要考研? 李玄吉现在很矛盾。考研,谁都想。可李玄吉偏偏潜意识里有另一种想法或者说冲动,那就是修行。如果要考研,那么以自己目前的成绩,须得把所有精力和时间都放在这上面。可自己又不想停止静坐这些修行之举。 以李玄吉现在的状态,一旦静坐,至少耗时两三个小时。如果加上练习般若伏魔掌,那又要占去一个小时左右。而且,这还不是一个简单的时间分配的问题。尤其是静坐,要想效果好,须得平时尽量保持一种清静淡然的状态;同时,静坐之后,哪怕睡了一觉之后,整个人也会有较长一段时间处于一种“懒散“的状态。 “师兄,我老爸明天就会赶过来,钱的事情不用担心。“张宇轩见李玄吉沉默不语,以为李玄吉担心钱的事情,遂出言宽慰道。 “谢谢。“李玄吉到了声谢,心中又是思绪万千。 这世上真的有那种飞天入地的修行者吗?那个青云观道士勉强算一个。可他们能挡子弹吗?今天中午要是那些混混拿的是刀什么的,自己能挡得住吗? 现在这个社会,科技这么发达,法律严明。就拿今天这事来说,自己看似威风八面,可实际上却几乎陷入牢狱之灾,还得赔人一大笔医疗费。 难道,这世道,那些传统的东西注定没落?自己这几年选择的方向,完全错了? 李玄吉一时间,甚是迷茫,甚是彷徨。 李玄吉告诉张宇轩,说自己想单独出去走走。张宇轩,不放心,却是一直在后面跟着。没办法,李玄吉也只得随他。 到了鬼楼后面,张宇轩有些犹豫地问道,“出去喝两杯?” 李玄吉笑了笑,“要不你回去吧,我晚点肯定回来。再说,我就就不信对方还会派人守在外面,而且恰好是这里。” “有这样就正好。他们一出手,我们就倒地上,也告他们故意伤害。”张宇轩忿忿说完,旋即又觉得不妥,又比划着说道,“到时候,老子用化骨绵掌,当场看不出啥,事后让他们全都化作一滩脓水。” 有这样一个小弟在,倒也不会太无聊太孤寂。李玄吉,笑了笑,伸手抓住张宇轩的肩膀,双脚用力一点,遂带着张宇轩飞跃过那堵院墙。 待稳稳着地,张宇轩方才回过神来,一脸兴奋。李玄吉伸手在自己嘴边,示意他不要大惊小怪,大呼小叫,然后带着他从夜色里墙根下,走到光亮处。 在一家便利店里,李玄吉买了啤酒和花生之类的东西,还有两支手电筒,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开到青云山脚下。 到了青云山脚下,李玄吉带着张宇轩,两人各自一手提着一个袋子,一手拿着手电筒,开始往山上走去。 到了山上,青云观早已关门上锁,不得入内。李玄吉便和张宇轩,在观前的亭子里坐下来。 今夜,圆月,清照四方。如今的李玄吉,体内经脉打通之后,本就目力甚佳,所以并不觉得四周一片漆黑。 张宇轩见李玄吉关了手电筒,也把手电筒关了,然后开了两罐啤酒,一罐递给李玄吉,一罐自己拿着仰头便喝了大一口,直呼快哉。 虽是深夜,从山上望去,下方,整个城市依旧是一片灯火。不远处,时有一些树木随着夜风微微摇动,仿佛要从寂静夜色中挣脱出来一般。 李玄吉和张宇轩默默喝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你为什么要学这些?” 张宇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答道,“我从小就爱看武侠小说。小的时候,我就嚷着要去学武,可我老爸不让。后来大了点,我也明白过来,小说是小说,哪里有什么九阳神功,独孤九剑。直到遇到了你。” 这话说得,好像两人搞基似的。李玄吉皱了皱眉头。 张宇轩呵呵一笑,摸了摸头,“我的意思是,那天你救我,我真的感到一股暖气从你手心传到我的身体里。这就是小说里讲的内功啊。我当时就很激动。” 李玄吉明白他的意思。当初自己第一次遇鬼,以及后来见到那道士犹如瞬移般出现和离开,还有他一指弹出一根“棉线”穿起那块木头,自己的心情也和张宇轩一样激动。原来这世界真有其人其事! “那你想过没有,”李玄吉喝了一口啤酒,继续问道,“你学了这些,想做什么,或者说会做什么?” 张宇轩是个聪明人,再加上今天和李玄吉的亲身经历,自然明白李玄吉言语所指。他摸了摸头,说道,“我没想那么多,就是喜欢,觉得很酷。” 有钱就是好,可以不必考虑许多的事,做自己喜欢的事。李玄吉有些羡慕起来。 “两位好兴致。”不知什么时候,亭外多了个人影。 李玄吉侧身凝目,这人影渐渐清晰起来,竟然是一个道士。不过,此道士非彼道士。这道士看上去要年轻一些,白面无须,穿着一件青色道袍,双手抱在怀里捏着一把拂尘。 张宇轩下意识地拿起手电筒便要照过去。李玄吉将他止住了。 “道长是青云观的?”李玄吉问道,他有点拿不准。因为这道士出现得太悄无声息了,那青云观的大门此刻也依旧紧闭着的。 那道士摇摇头,“贫道路过此处,却被一阵酒香吸引。”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亭来,鼻子微微耸动,仿佛真的闻到了了不得美酒一般。 “相请不如偶遇。”李玄吉递给他一罐啤酒,“道长请坐。” “葡萄美酒夜光杯。“那道士拿着啤酒罐,仔细打量着,先吟诵了一句诗,随后问道,“此中可是冰镇之葡萄酒吗?” 这是哪里来的道士?莫非是鬼道士不成?李玄吉和张宇轩对视一眼,心中有些骇然。 “是啤酒。“李玄吉答道。 “啤酒?”道士说着,食指指头轻轻一挑拉钩,啪的一声,啤酒带着花,汩汩冒出。那道士见状,急忙将啤酒罐举到嘴边。 “这啤酒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不过似乎掺杂了一些空气。”道士喝了一口,开始微微摇头评鉴起来。 “道长第一次喝啤酒?”李玄吉试探着问道。 道士点点头,然后又饮了一口啤酒,似乎觉得还不错,随即咕噜咕噜将一罐啤酒给喝完了。 李玄吉只得又给了他一罐。道士也不矫情,接过来,坐下来,然后又伸手拿了一粒花生米。 李玄吉对张宇轩使了个眼色,默默陪着这道士喝了起来。 如此,三罐喝完。李玄吉方才问道,“不知道长来自何处?如何称呼?” 道士沉吟着答道,“贫道蓬莱宫青纯。” 清纯?张宇轩差点忍不住笑了起来。 “蓬莱宫?江浙那边?”李玄吉追问道。 道士点点头,似乎怕李玄吉再追问,便说道,“贫道路过此处,见两位似乎隐约有郁结之气?不妨说与贫道听听,贫道或可为两位解惑一二。” 李玄吉想了想,便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最后问道,“如今科技昌盛,是否真是末法时代?修行也罢,习武也罢,是否注定没落了?我等又该何去何从?” 满以为这道士会有一番大道理,谁知这道士听了李玄吉一番话,却是脸色大变,对李玄吉说道,“你这么大个问题,贫道如何能够回答?”忽然,他脸色又一变,起身绕着李玄吉走了一圈。 张宇轩见状,兴奋不已。他小说看多了,自然联想到小说中的某些桥段。 李玄吉低头看了看自己,心中却是暗暗提醒自己,莫要着了这道士的道。 那道士绕着李玄吉走了一圈,忽然止步,笑道,“贫道刚才特意看了一下尊驾,尊驾颇有慧根,自然应当修行。” “可以挡子弹吗?”李玄吉笑问道。 那道士面色一肃,“自然可以。所谓末法,那是那些光头和尚所言,意谓人心不古。我道家只是不争罢了。”说罢,从怀里取出一枚巴掌长短的桃木剑,“此乃我蓬莱宫令剑,可震慑宵小,号令群雄。尊驾且收好。” 李玄吉等了片刻,确定这道士没有说承惠百元这样的话之后,方才伸手接过了这枚桃木剑。 “道长,我呢?”张宇轩急忙问道。 那道士呵呵一笑,伸手弹指,一粒丹丸从其袖口飞出,落进了张宇轩手中啤酒罐里。 “”此乃虎骨洗髓丹,须得七七四十九日每日以酒化之。 “那道士说罢,稽首行礼,随即转身走出亭子,一步便是十几米,没走几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玄吉和张宇轩,追出亭子,四下张望,却是一无所获。 “莫非进了这道观?”李玄吉和张宇轩对视一眼,说道。 “有可能。”张宇轩难得的神情凝重。 其实两人心中直觉这道士不是青云观的,甚至隐约觉得自己遇到了修行者,但这种事太过玄幻,以至于两人都有些不敢轻易确认,万一弄错了呢? 带着这种矛盾的心理,李玄吉走到那青云观大门前,伸手用力地推了推,确定是关着的。 “有没有人?”张宇轩,上前用力拍打,同时大声喊道。 青云观大门依旧紧闭,也没人出来。 张宇轩,继续拍打大门,继续大声呼喊。 终于,门开了,几个道士拿着棍棒之类的东西,凶神恶煞地走了出来。其中一人,看了看李玄吉和张宇轩,强忍着怒气,说道,“本观不留宿。两位喝酒了,赶紧下山去。” 不知为何,李玄吉一看这几个道士,便觉得俗,完全没有刚才那个道士的范儿,遂急忙拉住正要说话的张宇轩,然后对那领头的道士说道,“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喝多了。” 那人轻哼了一声,遂带着左右,回了道观去。 这时候,张宇轩也回味过来,惊喜地对李玄吉说道,“刚才那道士?” 李玄吉示意张宇轩小声,“此道士非彼道士。” 张宇轩看了看那复又紧闭的青云观大门,又看了看四周,看了看浩瀚夜空,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 李玄吉指了指亭子,“虎骨洗髓丹。” 张宇轩,撒腿便跑。 亭子石桌上,那啤酒罐还在,张宇轩拿在手里,看了看,摇了摇,确定那虎骨酒洗髓丹还在。他想了想,先喝了一口,等了片刻,递给李玄吉。 李玄吉微笑着摇摇头,“给你的,你喝便是。” 张宇轩,摇摇头。 李玄吉解释道,“我应该用不着了。” 所谓洗髓,应该类似于打通经脉。何况那道士先赠了自己桃木剑,后面才给了张宇轩丹药,这里面自然有他的道理和用意。 张宇轩,这才不客气起来,举着啤酒罐,仰着头,将那虎骨洗髓丹连着啤酒,一口气全喝进了肚子里。 第45章 天心玄吉 第二日,日上三竿,李玄吉和张宇轩才在烈日的灼烧下醒来。 那青云观,大门敞开,游人不少。两人进去,走了一圈,一无所获,遂朝着三清祖师爷焚香行礼,然后既惆怅又暗喜地下了山去。 回到学校,张宇轩的老爸张佑德已经从外地赶了过来,在张宇轩宿舍等着了。他告诉两人,他已经找过学校领导,还有李玄吉的辅导员,保卫处的韩保卫和赵保卫,后续的事情由他来对接处理。 对方这样做,自然是还自己曾经对张宇轩的救命之恩。不过,李玄吉依然还是默默记住了这份情谊。毕竟,这笔钱应该不是小数目。 杨洋也发了qq消息,说她爷爷除了托人之外,还直接和华中天说起过这件事,言外之意,就是不管是否是华邦德所为,应该都解决了。 李玄吉谢过之后,在自己原先空白的qq签名处写了一句,“一切安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宇轩提到了昨晚遇见奇怪道士的事情。张佑德,听了有些半信半疑。毕竟遇到所谓的修行者这件事,太过离奇。而且那道士之所以走几步就消失了,也可能是因为山路隐秘,又是深夜,两人还喝了不少酒。 不过,当李玄吉取出那枚桃木剑时,张佑德的注意力一下便被吸引住了。他这种有钱人,或多或少懂一点古董的。在他看来,这枚桃木剑至少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具体什么时期不好说。 “蓬莱宫?”张佑德努力回忆了片刻,摇摇头。显然,他也没听说过。 李玄吉笑了笑,将桃木剑收起。昨晚,他曾经手持此剑,凝神运气尝试过,发现此剑竟然可以吸收自己的真气和心神。直觉若是继续,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当时因为有张宇轩在,所以他一经察觉,便停止了。 “对了,小李师傅,你的师承是?”张佑德忽然开口问道,他昨日在电话里听了张宇轩的描述,知道了李玄吉的战绩,心中也认定李玄吉是有师门的。一般的人,谁能够一双肉掌,轻松击溃九名手持武器的混子? 看来不说个师承,大家都不相信了。李玄吉想了想,遂答道,“天心观。”这是李玄吉现编的。他最近在看《太乙金华宗旨》和德国人荣格写的《金华的秘密》,而且自己最近静坐,回神内守,也是从双目回光着手。此外,心经有云,观自在。所以,李玄吉编了这样一个名字。 “天心观?”张佑德又是摇摇头,确定自己没有听说过。 李玄吉没有继续细说,他也不好追问。不过,既然李玄吉有师承,自己儿子张宇轩拜他为师,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更踏实了。 李玄吉也怕他追问,所以扯开了话题,看着张宇轩说道,“昨晚那道士说须得七七四十九日以酒化丹。我看不似有假。” 张宇轩,自我感受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好像确实感觉身体有些说不清的变化。” 张宇轩沉吟片刻,让服务员上了一瓶茅台。 吃过晚饭,李玄吉和张宇轩回到学校。 “要不先休息一晚,明晚我们正式开始?”李玄吉对张宇轩说道。这家伙,刚才吃饭的时候,借着自己帮他找的由头,竟然喝了小半瓶白酒。 “师兄,我怎么感觉浑身发热?”张宇轩忽然喃喃自语道。 喝酒了,肯定会发热了。李玄吉正要笑一笑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伸手摸了摸张宇轩的额头,确实有些滚烫,好像发烧了一般。 “好像感冒发烧了?”李玄吉问了一句。 张宇轩摇摇头,“不是那样。我感觉,很想发泄!”两眼开始充血起来。 李玄吉吓了一跳,急忙带他来到那鬼楼顶层,嘱咐张轩宇按照平时看的清静经这些经典,尽量凝神静坐,然后学着明镜大师那般,使出般若伏魔掌,绕着他拍打起来。 李玄吉毕竟不是明镜大师,这般依样画葫芦,似乎效果不大。张宇轩,在地上忍着坐了一会,随即大喝一声,起身学着李玄吉,打起般若伏魔掌来。 他悟性不错,竟然学得有模有样。几遍下来,便已经可以独自将那般若伏魔掌十八式,全都大差不差地施展出来。到了后来,气势越来越沉稳。眼中的血丝也渐渐散去。 李玄吉在一旁看着,暗暗惊诧之余,更加认定,那道士所谓的虎骨洗髓丹是真的可以洗髓。同时,心中也像猫抓一样,迫不及待地试试那桃木剑有何玄机。 好在张宇轩打了一个多小时的般若伏魔掌后,便累得不行,眼皮子如山重,躺在地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李玄吉盘腿坐下,取出桃木剑,右手握住,凝神运气。果然,体内所谓的真气,包括心神,似乎都朝着这桃木剑涌去。渐渐的,似乎整个人都飘进了剑里去。 大海之上,一座巍峨道宫在云层里若隐若现,那匾额之上有蓬莱二字,射出万千光华。 蓬莱宫?李玄吉本能想要靠近,但这座蓬莱道宫始终近在咫尺,远在天边,无法真正抵达。 忽然,那个昨晚出现的神秘道士,从道宫里飞了出来。他脚踩祥云,对着李玄吉笑道,“你来了?” 我来了,可是只能远远看着。李玄吉一阵腹诽。 那道士似乎可以看穿李玄吉所思所想,又笑道,“莫急,莫急。待贫道接引你。”说罢,他对着李玄吉一招手。 李玄吉随即飞了起来,呼吸之间,眼前一变,竟是到了那蓬莱道宫近前。 仙乐飘飘,仙鹤飞舞,轻啼不已。道宫大门前,两尊巨大的玉石狮子,栩栩如生,甚至眼睛还微微动了动。 这是到了道家洞天福地?李玄吉惊喜不已,看向那道士。 那道士一甩手中拂尘,大门徐徐打开。李玄吉遂跟着他飞了进去。 恍惚至一殿中,竟然有不少人,一个个闭目盘腿坐在蒲团上,好似在参玄悟道。这些人,大多都是老者,穿着各异。有的穿着道袍,有的穿着宽松长袍,有的明显穿的是现代服装。他们的手势也各异。有的双手放在自己的两个膝盖上,结兰花指印;有的双手交叉叠放在肚脐前;有的两手掌心相对于胸前。 李玄吉的到来,似乎惊扰了这些人。他们纷纷又渐渐地睁开双眼,朝着李玄吉看来。 “诸位道友,今日蓬莱道宫有贵客莅临。吾等当随喜结缘。”那道士手中拂尘一摆,含笑说道。 这些人朝着李玄吉含笑示意。一道道神念,或者说讯息,直接传递到李玄吉心里。 某某道观某某。某某集团某某。某某省某某。 。。。。。。 李玄吉急忙稽首还礼,踌躇自我介绍道,“天心观李玄吉。” 然后,李玄吉便瞬间惊醒。方才遭遇好似梦境一般。 自己修为不够,所以退了出来?又或者这是是心魔幻境?李玄吉心中暗道。 再低头细看,手中桃木剑的剑柄上多了天心玄吉四个字。一面天心,一面玄吉。 第46章 蓬莱香火 这天心玄吉,正对应着李玄吉方才自我介绍说的那句话,天心观李玄吉。也就是说,以后别人看到这枚桃木剑,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李玄吉手握着桃木剑,默默回想起方才的情景。心中满是憧憬。 这桃木剑,内藏某种结界,须得真气和神识灌注,方可开启,然后至那蓬莱宫。 那大殿之中的那些人,似乎都是真实世界存在的。他们可能如自己一般,被那道士接引,在一处名叫蓬莱宫的洞天福地修行? 忽然,李玄吉心有所动,抬头朝着实验室外面望去。 那个红衣女鬼又出现了,漂浮在实验室靠走廊一侧的一扇玻璃窗外。她盯着李玄吉手中的桃木剑,模糊面容不断扭曲变幻,显得既害怕又有点兴奋或者说狂躁。 李玄吉起身,手持桃木剑,走出实验室。那女鬼吓得连连后退。 李玄吉收起桃木剑,看着这个身影益发稀薄的女鬼,问道,“聂芸同学,你这次主动找我,不知有何要事?” 说起来也怪,李玄吉收起桃木剑后,那女鬼瞬间就消失了,待重新拿出桃木剑,那女鬼又瞬间浮现了,只不过身影更加稀薄,面容更加扭曲。 这桃木剑,能够逼她出来,而且明显可以伤害到她。李玄吉明白过来,遂一边收好桃木剑,一边凝神对其默语道,“我不知道怎么可以帮助你?” 那女鬼又瞬间消失。 她的状态或者处境,似乎很是不妙。李玄吉,有些遗憾地站在那里,数秒过后,转身朝着实验室里面走去。这时候,那女鬼忽然或者说终于出现在李玄吉脑海,一声尖叫后,向李玄吉传递了一个模糊画面。 三个模糊人影。左右的两个人只能说是个人形轮廓。中间一个人稍微清晰一点,不过因为低着头依旧看不清面容。 李玄吉本能地感觉有几分熟悉。苦苦思索,猛然回想起来,那中间之人虽然也看不清面容,但其双手合十在胸前。这不是自己和秦子明陪着杨洋在楼后面草地上的情景吗? 这个女鬼是在向自己暗示如何帮助她。像杨洋那样做?超度她?李玄吉当即盘腿坐在走廊上,双手合十,开始轻声念诵大悲咒。 如张佑德所说,辅导员和保卫处没有再来找过李玄吉。李玄吉也不去问,全当此事已经了结。 自从神识进入蓬莱宫后,李玄吉一扫心中迷茫,坚定了修行的信心。同时,也努力学习起来,争取考研,或者能硕博连读。 让李玄吉有些欣慰的是,自己原先以为的两者不能兼顾,其实也有可能。因为随着自己静坐功夫的加深,自己心性逐渐提升,学东西记东西都很快很有效。 这又是一段短暂而平静的时光。学习,然后练功。李玄吉和张宇轩每晚都到鬼楼顶层练功。 张宇轩先是随着李玄吉学静坐。待坐不住了,便会喝上三杯白酒,以酒性化那虎骨洗髓丹,然后练习般若伏魔掌,直至累得不行。李玄吉则一般会陪着张宇轩打几遍般若伏魔掌。待其回宿舍之后,便会取出那枚桃木剑,凝神运气,开启里面的结界,然后来到那蓬莱道宫前。 每次那道士都会飘然现身,接引着李玄吉进入道宫内,然后消失不见,任凭李玄吉自行游历。当然,李玄吉现在顶多在里面待上一小会儿,便会心神不支,自动退出。所以,一开始,李玄吉进了蓬莱宫之后,只能在右手边的一座偏殿略作停留。 这蓬莱宫,似乎建在云团中,里里外外到处是云,再加上不时有仙鹤飞过,钟磬相鸣,显得飘渺又神秘。那偏殿叫做香火殿,面积大约也就十几平方,里面供着三清道尊,香案上有一个小香炉,一根不知名的清香,好似永远都在,燃烧的位置也一直是那个位置。 香案下有个蒲团,李玄吉每次进去之后,都坐在蒲团上,嗅着从香炉飘散出来的香气,只觉得无比惬意,神清气爽,飘飘欲仙,似乎整个神识都得到了滋养。 到了时间,退出来之后,李玄吉便会静坐。也许是嗅了那香气的缘故,李玄吉静坐功夫也日渐加深,每次凝神,额头内那个神秘气泡开始渐渐有凝实的趋势。不仅如此,体内经脉似乎也在不断扩展延伸。总之,整个人各方面都在快速提升。 这一日,李玄吉静坐之后,睁眼一看,窗外已微微泛白,一看时间,却是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如此下去,恐怕一坐就是一晚上了。好在却是毫无疲惫之感,精神似乎在静坐中得到了极大恢复。李玄吉默默想罢,又习惯性地来到走廊一端,默诵了三遍大悲咒。 那女鬼再也没有出现,李玄吉也不知道自己这样为其默诵大悲咒,究竟有没有效果,有多少效果。但李玄吉,直觉那女鬼还存在。联想到上次她那虚弱的样子,李玄吉一直只管诵咒,没有召唤她。 诵完三遍大悲咒,毫无睡意的李玄吉,忽然想到了杨洋,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近一周没有上网了。李玄吉遂跃墙出了学校,到了飞翔网吧。 杨洋果然有消息,时间显示是前天发的。她告诉李玄吉,她和爷爷,也就是杨茹岱,已经到了衡源市,明天就会去慈月庵,然后可能会待上一段时间。 原来慈月庵在平南省衡源市。李玄吉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回了消息,“最近比较忙,没有上网。请代我向鉴慧大师和静茹大师问好。对了,上周那个女鬼又出现了,她还记得你,想让我学你那样帮她。我现在每晚静坐之后,都会为她默诵三遍大悲咒。” 李玄吉本来想给她提一下蓬莱宫的事,但想了想,觉得此等秘事,还是当面说的好。 “慈月庵估计不能上网,她在里面又要待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会回消息。”李玄吉默默想着,然后又点开了秦子明的消息。 秦子明的消息好几条,不过说的都是一件事。他昨晚在学校附近吃饭的时候,听到隔壁包间几个混混在那里提到了袭击李玄吉的事。听他们的口气和描述,似乎他们就是当事人。最关键的是,他们还提到了一个叫华少的,说等华少回来,再找李玄吉算总账。 华少?华邦德。他现在应该去洞玄观正式拜师去了吧。等等吧,等你来找我。李玄吉心中默默说道,随即起身。这网吧的气息,越来越污浊了,李玄吉越来越难以容忍。 李玄吉走出网吧,忽然心有所感,朝着一个巷口望去。 一个黄毛先是急忙低头侧身,待见李玄吉朝着这边走来,又赶紧跑了起来。 但已经晚了,李玄吉很快把他堵在了一个角落。李玄吉先是双目如剑般朝着这黄毛扫射了几眼,再次确定此人就是参与袭击自己的一个人,然后突然厉声问道,“华邦德呢?” “华少出去了。”这人吓得赶紧答道,“具体哪里就不知道了。”不知为何,李玄吉给他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竟然让他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渺小无力感,根本不敢撒谎,或者是思考。 李玄吉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待李玄吉走远之后,这人方才如梦初醒,忽然伸手给了自己一耳光,暗骂了自己一句为什么这么怂,随即又暗暗发誓,自己再也不到这家飞翔网吧来了。 第47章 庵中浇水 衡源市郊有座衡源山,绵延数百公里。山上有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名叫天衡寺。 杨洋和杨茹岱下了车,走进天衡寺,先在大雄宝殿参拜之后,随即向门口的一位老师傅出示了那块刻着月字的木牌。 老师傅带着杨洋和杨茹岱,从香积厨一扇偏门出了寺庙,沿着一条不起眼的山路,辗转来到了一处突兀山崖上。山崖,一边凌空,一边则是山石之体。 老师傅,走到一块布满藤蔓的石壁前,高声朗诵了三声观世音菩萨圣号。石壁如门一般,悄然滑开,一个佝偻老尼,走了出来,对着老师傅微微一笑,然后看了看杨茹岱和杨洋,以及杨洋手中的木牌,点点头,示意两人跟她进去。 杨洋有些惊讶地看了杨茹岱一眼,后者微微一笑,示意无妨。 待穿过石壁,走出有些昏暗的隧道,杨洋忽然眼前一亮。按照杨洋后面对李玄吉的描述来说,一个迥异外界,好似桃花源一般的地方,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花草树木,自然生长在一起,完全没有人工干预的痕迹。万籁俱静,偏偏空中弥漫着充满生机的气息,让人觉得静谧而又馥郁,时间仿佛停止。 两人默默地跟着那老尼姑走了大约一里左右,便看到了前方的慈月庵。古朴的庵堂依山而建,也许是木结构建筑,颜色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偶有几个斑驳的红色檐角伸向空中。 不苟言笑的鉴慧,静静地站在门口台阶上,一袭灰色衲衣,宛如雕像一般。直到杨茹岱和杨洋走到近前,鉴慧方才淡淡一笑,“算着日子,也就这几天便到了。”随即引着两人进了庵堂。 穿过前庭,迈上几级石梯,来到正殿。一张香案前,两位如鉴慧一般年纪和辈分的师太,一左一右地站在那里,身后又各自站着一名年轻弟子。 杨茹岱似乎认得右侧那位,急忙加快了步伐,走上前去,合掌行礼,却是没有说话。那师太也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还了个礼。杨茹岱顿了顿,随即朝着左侧那位师太行礼。左侧这位倒是淡淡一笑,还礼说道,“茹明师兄,好久不见。” 杨茹岱老脸微微一红,轻叹一声,“当年太湖一别,竟然恍如隔世。” 原来爷爷竟然和她们认识,而且看样子还颇有渊源,或者说故事。杨洋暗暗吃了一惊,自己可从没听爷爷提起过。 右侧那位师太,用慈祥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杨洋,说道,“倒是个好苗子。” 鉴慧随即给杨洋引见起来,“这是鉴衡师太,这是鉴茹师太。” 杨洋一一拜见。鉴衡、鉴茹两位,还礼之后,又引着身后的弟子静灵、静音,与杨茹岱和杨洋见面行礼。 “静茹回来之后,便闭关了。好在你们已经见过了。”鉴慧对杨洋说道,停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此处也就我们这些人。这几日,你若有什么杂事,可找何姑姑询问。” 杨洋顺着她的目光,看着方才带自己和爷爷进来的那位老尼姑,此刻她正在殿外一处花圃边,佝偻着身体浇水。 “不如今日稍作歇息,明日再行拜师之礼?”鉴衡又开口说道,却是对着杨茹岱问的。 杨茹岱沉吟片刻,看了看一脸好奇,东张西望的杨洋,点点头,“也好。” 那鉴衡遂对着杨洋说道,“小姑娘,我等与你爷爷要叙叙旧,你可在附近随意走走。”说罢,便转身朝着殿后走去。 杨茹岱朝着杨洋使了个眼色,随后也跟着鉴茹、鉴慧等朝着殿后走去。 杨洋自己一个人在大殿转了转,甚是无聊,遂走到殿外,来到那个何姑姑身旁,问道,“何姑姑,您负责做饭吗?” 那何姑姑,依旧佝偻着身体,根本没有理会杨洋。 杨洋又问道,“我帮您吧?”随即,朝着西侧偏房走去。她的印象中,寺庙庵堂,一般西侧是厨房这些地方,应该有水缸和瓢勺。 不一会儿,杨洋提着一个水桶,回来了,默默地站在何姑姑的旁边,帮着浇水。 大殿之后,又有十几级石阶,然后便是一个走廊,走廊左右环抱着一个水池,再往上往后,才是一排厢房。 右侧长廊转角处,有一个小小圆形石桌,那静灵、静音备好茶水之后,便离去了。鉴衡、鉴茹、鉴慧,还有杨茹岱,四人坐在石桌边,却是都默默无语。 过了一会儿,鉴慧方才说道,“茹明师兄,你当真要做静茹的护法?” 杨茹岱点点头,笑了笑,“当年之事,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个遗憾。如今,静茹胜了楚青麟,得到进入灵境的资格。我这把老骨头,岂能不尽心一二。何况,我也很想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灵境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 “灵境,已经两次没有开启了。而且,据我所知,凤凰别院之中,如今除了聋哑二老,再无他人。”鉴衡叹了一声,低声说道。 “怎会如此?凤凰左右使,天水天木道长呢”杨茹岱脸色大变,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这是聋哑二老亲口所言。”一直没有说话的鉴茹,这时候才开口言道,“二十年前,我等聚会,选出紫阳观冯不真。结果一干人到了那凤凰别院,才发现凤凰左右使,天水天木道长,早已不知去向。问聋哑二老,方才知道,那次楚尚阳从灵境出来后不久,他们一同进了灵境,然后便再没出来。而冯不真待了月余,也没能开启灵境。再有十年前,南华寺远山获得资格,亦是如此。”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了。杨茹岱沉默不语,一边回忆一边思索着。最后,杨茹岱问道,“楚尚阳,有什么说法没有?” 鉴衡摇摇头,“楚观主以灵境之事不得外泄为由,始终守口如瓶。不过,”说到这里,她又摇摇头,“最近几年,楚观主广纳门徒,倒似乎有些别的心思了。” 楚尚阳任洞玄观观主后,便将洞玄观逐渐引入俗世,广纳门徒,又涉及不少产业,完全是一副入世的姿态。这件事,纵然是偏居舟山的杨茹岱也颇有风闻。 杨茹岱听懂了鉴衡的暗示,沉默片刻,问道,“那慈月庵这次为何争来这个进入灵境的资格,而且静茹回来之后又闭关了?” 鉴茹看了一眼杨茹岱,淡淡说道,“去年年底,聋哑二老,托人传讯,言道他们二人寿元将尽,恐怕今年这次便是最后一次了。所以我等一番商议,还是决定试一试。” 传说中的灵境不能开启,凤凰别院那一干神仙似的人物,消失的消失,将死的将死。这修行的路就要断了吗?杨茹岱望着下方,杨洋和那个何姑姑正专心致志地给庵中花圃浇水,好似当初自己当年一般。 一阵失神后,杨茹岱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这次鉴慧大师收了一名叫做李玄吉的挂名弟子。此弟子,应该是天木道长留下的种子传人。” 鉴衡微微点头,“此事,鉴慧已经说与我等知晓。但如今天木道长等已经入了灵境,这颗种子。罢了,若是天不该绝,他到时候自然会出现的。” “所以,你就不必护法了,若是如那次那般,反而误事。”鉴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杨茹岱顿时有些激动起来,“上次是我一时不察,中了他们的计,害你丢了资格。这次,我一定要去,就算拼了我这般老骨头。” 鉴衡和鉴慧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插嘴了。 三十年前,鉴茹得了资格。却在去凤凰别院的途中,因为杨茹岱无心之举,受了重伤,滞留误期,结果让楚尚阳最后进了灵境。这件事,一直是许多人心中的一根刺,尤其是鉴茹和杨茹岱两人。鉴茹回来之后,便再未出去过。杨茹岱无颜以对之下,差点遁入空门,在舟山也是一待几十年。 第48章 护法回向 杨洋一手端着水瓢,一手五指散开,轻轻地划过水瓢中的水面,五根手指头犹如弹钢琴一般。一滴滴水珠,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一滴洒在了花蕊,一滴洒在了花瓣,每一滴都洒在了不同的地方。 她这是在学那叫做何姑姑的老尼姑浇水。 何姑姑一直没有出声,只顾着自己全神贯注地浇着水。 直到上方远处的杨茹岱对鉴茹等人说出拼了一把老骨头也要为静茹护法之后,何姑姑轻轻叹口气,侧身对着杨洋说道,“你为什么这样浇水?” 杨洋沉默了。这不是跟着你学的吗? “老身在这里这般浇水,你看出了什么?”何姑姑轻声问道。 杨洋微微摇头,犹豫着说道,“我有点笨,看不出来什么。” “当年,你爷爷如你一般,悟到了一些手法。”何姑姑看着杨洋,浑浊的眼珠微光闪动,似乎回忆起当年的情形,“他后来应当是将此手法融入了佛门手印之中。” 杨洋侧头,望着远处的杨茹岱,眼波流转,似乎回忆起自己曾经亲眼看到自己爷爷为数不多的几次结佛门手印的情形。 正当,杨洋隐隐有所悟之时。何姑姑叹了口气,“你再看一遍。” 何姑姑说罢,右手五指轻轻带起水滴,对着一束绿草轻轻一点,随即仔细看了看,再轻轻一点。。。。。。 做完之后,何姑姑侧身,无比慈祥地看向杨洋。 杨洋想了想,说道,“感觉你像对待亲人一样。我刚才有点想起我奶奶逗我的情形。” 何姑姑笑了笑,“众生平等。人也好,花草也好,都有各自的修行。我给它们浇水,不仅仅是给它们浇水,而是为它们护法。” 这才是重点!杨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陷入了沉思中。 “阿弥陀佛!”鉴茹看着下方这一幕,合掌叹道,“小姑娘福缘深厚,何姑姑竟然开口说法了。师兄,年轻人的事情,便年轻人去做吧。” 一声师兄,杨茹岱如遭雷击,双手合掌,片刻之后只低诵了声佛号。 李玄吉和张宇轩对了一掌,直接将其震飞。张宇轩一个后空翻,落在数米之外,眼神有些不服,但随即无奈地松开双手,说道,“师兄,我怎么练,也就这样。” 李玄吉,想了想,“你现在已经完全化开了那枚虎骨洗髓丹,体内真气甚至比我还雄厚。但我觉得你这还是武功的范畴。” 张宇轩随即说道,“那你叫我修行啊。” 李玄吉苦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如何教你。我只能告诉你,多读经典,从静坐入手。” 张宇轩哭丧着脸,挠挠头。自己每晚都跟着李玄吉学静坐,但总是静不下来,坐在那里纯属压腿。 “也许差个契机,或者机缘吧。”李玄吉只能这么安慰张宇轩。想当初,自己若不是因为连番机遇,得了那本暗藏神奇的《中华气功辑要》,又遇到那传自己清静经的道士,自己现在恐怕也和张宇轩一般,只能静坐以修身养性。 “师兄,你说这是不是因为天地灵气日益不足的缘故?”张宇轩,问道。他最近也在网上看了不少东西。 李玄吉沉吟说道,“极有可能。莲花生大士,曾有言,铁鸟飞时,便是末法时代。”说到这里,又苦笑了一番,“现在工业污染这么严重,到处又都是信号站,各种辐射满天飞。哪里还有什么灵气。” 张宇轩极为赞同,点头说道,“看来环境保护刻不容缓。我现在明白了,为啥有钱人喜欢绿色有机食品。” 他这个思维有些发散,却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当时的食物,已经有了高科技狠活的趋势。各种催熟,各种添加剂,人吃的东西都不是天然的了,少了许多看不见摸不着无法测量的天地精华。 “法财侣地。”李玄吉笑道,“这个地,如今看来还包括找块好点的田地,自己种点东西。” “师兄,要不我们去农村,承包一块吧?”张宇轩提议说道。 李玄吉见张宇轩似乎不像说笑,想了想,摇摇头,“承包了,还须得去种,我们哪有这功夫,若是请人,也要管理,还是要耗费时间精力。何况周围的水土会互相影响的。”见张宇轩有些失望,遂宽慰了一句,“这是大势。我们两个学生岂能直接逆转。” 张宇轩低头想了想,不再吭声,但却也没有如往常一般告辞离去。 李玄吉见状,便问道,“你还有事吗?” 张宇轩嘿嘿一笑,“师兄,你每晚都待在这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秘密,不想让我知道。” 李玄吉,微微一笑。张宇轩,疑心自己藏私,想跟着自己学点东西,也是人之常情。 “你明日要是不上课,那便留下来看看吧。”李玄吉说罢,来到走廊上,双手合十,开始默诵大悲咒。 张宇轩跟在一旁,默默看着,待李玄吉诵持完毕之后,问道,“师兄刚才在念经?是不是在超度传说中的女鬼?” 李玄吉,告诉他,自己刚才是为女鬼诵持大悲咒。 张宇轩来了兴趣,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连声问道,“果真有女鬼?师兄你能看见她吗?大悲咒真的有这么灵验?” 李玄吉想了想,告诉他,“我确实见到过。当然,你要是觉得是我的幻觉,我也不好分辨。毕竟,有些事物的存在形式,和我们是不同的。大悲咒,应该有用吧,在我的感应中,是那个女鬼自己主动提到的。” 张宇轩,脸色顿时精彩起来,“那你教我念大悲咒吧。我也要佛道双修,超度一下女鬼。” 李玄吉也不藏私,遂带着张宇轩,念诵起大悲咒来。 念了几遍,李玄吉和张宇轩便停了下来,都感觉到了他(自己)似乎念大悲咒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难道非得当和尚才行?不对啊,师兄你也不是和尚。”张宇轩摸了摸脑袋,“难道是我心不诚?” 李玄吉,叹道,“应该是。” “可我刚才真的是很诚心在念啊。”张宇轩叫起屈来。 “你这是临时抱佛脚。”李玄吉说道。这段时间,李玄吉一直在念诵大悲咒,念着念着自然有些体会。 张宇轩不解,很是疑惑地望着李玄吉。不是心诚则灵吗?这和临时不临时似乎没有关系。 李玄吉又想了想,说道,“你其实还是不够心诚,因为你没有亲眼所见,仅仅听了我之所言。我之所言,你虽然相信,但实则是半信半疑。” 张宇轩,没有立刻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张宇轩沉思片刻后,双手再次合十,在那里诚心念诵起大悲咒来。 完了之后,张宇轩看向李玄吉。 李玄吉,把手一摊,“我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今晚,我并不曾见过或者感应到那个女鬼。”顿了顿,又说道,“你刚才念诵,我听着确实是诚心诚意。但我感觉,“你只是想要验证或者学习大悲咒,仅此而已。” 张宇轩有些无奈了,“师兄你这样说,那我该如何证明我不只是想要验证或者学习大悲咒啊?”在他看来,这个问题,似乎无解。 李玄吉笑道,“你念诵之后要回向啊。诚心念诵之后,还要慈悲回向。你光这么念,只是祈求观音菩萨保佑你自己。你要回向,才能帮到你想要帮助的人。” “不是佛法无边吗?”张宇轩有些愤青,“佛祖菩萨还这么形式主义?” 李玄吉笑了,“那你要是佛祖菩萨,听了某人念诵大悲咒,你会怎么做?“ 李玄吉说了这句笑话,复又说道,“你不慈悲回向,你的善念发愿,如何穿越大千世界阴阳相隔,抵达此处那位女鬼那里?“ 第49章 女鬼复现 年轻人总是好奇心很重。这次谈话以后,张宇轩便每晚跟着李玄吉,为那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女鬼念诵大悲咒。 这样过了一周左右,那女鬼忽然出现了,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她的面容,不再模糊不清,只不过就一个头颅。李玄吉和张宇轩,连修行者都见过了的,底气十足,丝毫不惧。 这女鬼表达出一种高兴和感激的情绪,仿佛是在谢谢两人的帮助。 “能和她说话吗?”张宇轩,变得兴奋起来。 李玄吉随即凝神,用意念朝着女鬼问道,“聂芸?你能听到我对你的说话吗?” 这自称聂芸的女鬼微微点头,她的“声音”直接在李玄吉脑海中响起,“我只能这样和你交流。” “冒昧地问下,你为何一直逗留在这里呢?”李玄吉原本想问她为什么自杀的,但又觉得这是人家的隐私和伤心事,便换了个问题。 “我不想这么离开,我要报仇。“聂芸的声音开始低沉起来。 “难道你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所害?”李玄吉急忙又“问”道。 聂芸没有说话。片刻之后,一幅幅画面,犹如放电影一般,相继浮现在李玄吉的脑海里。 李玄吉看罢,顿时怒火中烧。原来,聂芸曾经被人迷奸过,一时想不开,才跳楼自杀的。而迷奸她的人,竟然正是华国强。 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李玄吉恨不得马上找到华国强,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放心,我们会帮你报仇的。”李玄吉对聂芸“说”道。 聂芸感激地看了李玄吉一眼,“谢谢。他不好对付,有权有势。而且,身上有护身东西,我曾经找过他,但是靠近不了。” “不怕。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李玄吉答道。 聂芸微微摇头,“我不想让你们受到牵连,我想亲手杀了他。你有办法把我带在身边吗?” 带着一个女鬼在身边?这似乎有点太过疯狂和刺激。 李玄吉愣了愣,摇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聂芸有些失望,沉默片刻,“可能上次那个美女可以?” 她指的是杨洋。杨洋估计也没这个能力吧,她爷爷杨茹岱估计可以。但人家不一定愿意教我。对了,远山应该会。看来是应该抽时间,去找找这个家伙了。 李玄吉默默想着,顿时有了主意,“我认识一个和尚,过段时间,我问问他,他应该有办法。” 聂芸一听李玄吉提到和尚,顿时露出一丝惊恐神情,似乎吃过和尚道士的苦头。 李玄吉急忙解释道,“没事,他是名门正派。而且,我是不会贸然带他来的。” 到了这时候,聂芸似乎有些支持不住了,面容开始模糊,过了几秒,便消失了。 能量不足?李玄吉有些遗憾的看了外面夜色一眼。 张宇轩,见聂芸消失,再也忍不住了,急忙追问,李玄吉和聂芸聊了些什么。李玄吉把聂芸的遭遇告诉给了张宇轩,同时告诉他那个伤害聂芸的人就是华邦德的父亲华国强。 张宇轩听完也是义愤填膺,怒目圆睁,“这家人坏透了。”说着,全身肌肉鼓起,气血沸腾,竟然有隐隐外放的迹象。 李玄吉算了算时间,那道士说的七七四十九天,现在马上就四十天了。真要时间到了了,那颗虎骨洗髓丹完全化开,张宇轩一掌击出,是不是罡风四起?对了,自己也可以问那个蓬莱道宫的道士。李玄吉忽然想到。 “从长计议,我们既要惩恶扬善,也不能给自己找麻烦,像上次那样。”李玄吉拍了拍张宇轩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李玄吉原本想告诉她聂芸的计划,但觉得还不是时候。 等张宇轩走后,李玄吉随即拿出那枚桃木剑,心神凝聚,很快便如同之前一般,来到了剑中结界。那蓬莱道宫巍峨依旧,很快那道士也出现了。他对着李玄吉一招手,李玄吉便轻飘飘地飞到云层中,跟着他飞进了蓬莱道宫。 李玄吉一把抓住正要离去的道士,“青纯道长,能否传我一些道法?” 青纯道士,似笑非笑地看了李玄吉一眼,问道,“不知尊驾想学什么道法?” 李玄吉笑着答道,“要是可以,自然是最厉害最上乘的道法了?” 青纯笑道,“清静无为,道法自然。这便是最上乘。” 玩文字游戏是吧?要不是在你的地盘,我又待不了多久,今天便和你好好说道说道。李玄吉低头沉吟片刻,又抬头问道,“那有没有可以有收鬼的道法?就是把鬼收到类似一个小瓶子的法器里,然后还让她活着,不是灭了她。”说完之后,李玄吉便有些后悔了,自己还是太老实,这样说,搞不好被对方误会成自己想养小鬼害人了。 谁知,青纯并没有追问,他仰首望着上空,默默盘算片刻,然后对着李玄吉笑道,“倒是恰好有此一门道法。”说罢,伸出一根手指,朝着李玄吉额头虚点了一下。 李玄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瞬间从蓬莱道宫退了出来,回到现实世界。 稍作休息,李玄吉开始读取脑海里多出来的一门叫做蓬莱御灵术的功法。这功法用起来很简单,就是持那枚桃木剑,调动周围阳刚之气,以此镇压、封印、驱使鬼魂之类的阴祟之物。也许是因为李玄吉先前的要求比较明确,那道士还特意提到,若是要剿灭对方则直接将其镇压之后封印进桃木剑,若是要活的留着以后驱使则须得另外找灵器封印。而所谓的灵器,最简单的就是找一件玉石,每日心神温养。 看来,先得找一块好点的玉石。最直接的,就是去首饰店买一个玉佩。李玄吉挠挠头,买一块好点的玉佩至少上千块吧,可自己每月生活费才几百块。 李玄吉找到张宇轩,把事情说了一下。这一次很奇怪,因为毕竟是要张宇轩出钱,所以李玄吉本来是想将一些实情告诉他的,至少告诉他这是那晚那个自称青纯的道士通过桃木剑告诉自己的方法。但临到要说的时候,李玄吉一个失神,随即心底一个声音告诫自己不得泄露桃木剑相关的事情。最后,李玄吉只得隐去相关内容。 张宇轩只当李玄吉杜撰出来的那个师门,也就是天心观,传给了李玄吉这个方法,所以并没有刨根问底,反而很热心地一口应承了下来。 两人当即,去市区珠宝店。按照男戴观音女戴佛的说法,买了两块观音造型的玉佩。张宇轩本来想两块都给李玄吉戴。李玄吉却觉得张宇轩现在马上就要洗髓成功,说不定他也可以温养出灵器来。再说,现在天气还很热,一个男的,脖子上挂着两块玉佩算啥嘛。 当晚,大悲咒念毕,聂芸出现,李玄吉便将那蓬莱御灵术告诉了她,还给她看了看自己刚刚戴上的玉佩。 聂芸又惊又喜,问多久才可以进入那块玉佩。 李玄吉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告诉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很久。 看张宇轩在那里坐立不安,一脸紧张又好奇地盯着自己,李玄吉便告诉聂芸,张宇轩是自己的学弟,一起练武修行的,以后要是自己不在的时候,聂芸也可以和他交流说事。 聂芸明白李玄吉的意思,便试着和张宇轩交流。因为张宇轩心神方面还是普通人状态,也就是他只是修了身,而没有养性,但他的心神又不虚弱,所以一开始只能间断模糊地感受到聂芸传过去的信息。但能与女鬼对话,这对张宇轩来说,比什么都新奇,当即全神贯注地投入进来。 看着他那副侧耳倾听,神游天外的样子,李玄吉不由笑了起来。这要是旁人看到了,必定以为他有严重的神经病。 如此过了几天,张宇轩便可以和聂芸正常轻松地交流了。看其神情,就好像在交网友一般。每次聂芸支撑不住,消失不见,张宇轩都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搞得李玄吉都有点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发展成人鬼相恋了。 他们谈些什么,李玄吉也没去问。李玄吉每晚的心思,都放在了蓬莱道宫那边。 第50章 意识空间 李玄吉每晚进入那蓬莱道宫后,在进门右侧的香火殿里,嗅了那缈缈香气,只觉犹如大补一般,神识越来越强大,从最开始只能在里面停留一小会儿,逐渐发展到可以待上大约半个小时。当然,这个时间是李玄吉以外面的时间来计算的,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另外的时间规则。 前几天,李玄吉忽然想到,是不是可以在这个神秘的香火殿静坐。于是,便试了试,结果竟然脑海里竟然多了一些模糊画面,竟然是一个或者一群人似乎在朝着自己作揖磕头,态度很虔诚的样子。而自己飘飘欲仙,感觉无比享受。这种享受,不单单是心理上,似乎还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源源不断地滋养着自己。 李玄吉猛然醒悟了这香火殿名字的含义。这个殿,似乎是在接受和汲取人们的香火供奉。李玄吉一片骇然,同时反应过来。那些人应该不是在参拜供奉自己,应该参拜供奉的是三清尊上。 啊,三清在上,恕罪恕罪。那个青纯道士,应该不会想到我能通过这殿中檀香,分润一二香火,类似于蹭吃蹭喝。李玄吉这般默默想着,却又忍不住继续,直到到了某个极限,自动退回到现实世界里。 于是,李玄吉每晚就进到那蓬莱道宫香火殿,静坐在那蒲团上,悄悄享用那不知从哪里汲取上来的香火。不过李玄吉也比较小心,不敢搞得太猛,生怕偷蹭多了,引起麻烦来。所以,他每次都以默诵清静经九遍为限,至多九遍之后,便不再静坐。 这一晚,李玄吉默诵九遍之后,仍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强行忍住了。为了抵御那种诱惑,李玄吉走出香火殿,朝着里面走去。如今的他,已经有了资格或者说能力。 不一会儿,李玄吉便来到了先前青纯带自己去的那个中间位置的大殿外。 李玄吉站在一扇窗户外面,朝里看去。大殿里面,如之前那般,坐着许多人。这些人,似乎都在静坐,或者说修行。有的似乎感应到李玄吉的到来,缓缓睁眼,朝着李玄吉看来。 这些人,应该都是和自己一般,神识进入到这里的,算是同修吧。李玄吉抱着这般想法,怯生生地朝着那些看向自己的人,微笑点头。 这些人,随即也朝着李玄吉微笑点头。 李玄吉见状,便要走进去,会一会这些人。谁知,一踏入殿内,景象随即一变,四周白茫茫一片,那些人全都看不见了。 想不到这里面还有禁制结界,形成了多个隔离空间,每个人独属一个空间。这样可能是为了隐秘,方便各自修行。 李玄吉朝殿外望去,倒是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和之前没有差别。 李玄吉在这里静坐了一会儿,随即兴奋起来。这里虽然没有香火可蹭,但是在这里静坐效果格外的好。刚才静坐了一会儿,足可抵自己在现实世界一晚上的静坐。 原来桃木剑还是一个信物,凭此可以进这蓬莱道宫修行。那自己以后每晚就进来修行了!李玄吉心中高兴万分。 回到现实世界后,李玄吉凝神感应了一下。额头后面那个神秘气泡瞬间显现,同时开始疯狂吸扯李玄吉的神识。感觉上,似乎整个心神,乃至整个人都要陷进去。 李玄吉吓了一跳,赶紧断开。看来,还是自己的神识不够强大。李玄吉默默想着。 这时候,那女鬼聂芸,出现了。这一次,她不仅仅只是一个头颅,全身都显现了,就像李玄吉第一次见到她一样。只不过,她的头颅以下的地方,略显单薄。原先穿的那件红色羽绒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红色长裙。 “看样子,你最近也恢复了不少。”李玄吉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心中却忽发奇想。她既然可以通过我们给她诵经而恢复不少,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自己主动修行?嗯,下次有机会得问问那个青纯。 聂芸远远的漂浮在半空中,对李玄吉似乎有些忌惮。她告诉李玄吉,她感应到李玄吉似乎随时都可以伤害到她。 这应该是自己最近在蓬莱道宫修行,心神方面提升了不少的缘故。李玄吉略微向她解释了一下。 聂芸听了,又高兴起来,问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李玄吉凝神朝着戴在脖子上的那块玉佩看去。那青纯说得简单又笼统,可能这对于他来说,太微不足道。所以李玄吉也不知何时才会将玉佩温养成可以容纳聂芸的灵器。 经过好几日的温养,这玉佩明显更加温润,李玄吉握在掌心,感觉自己与它似乎隐约有了某种联系。李玄吉大着胆子,用打那套般若伏魔掌的方式,心神凝聚,心息相依,引动体内经脉显现,气息流转,片刻之后,从掌心喷出一道气息,一些直接灌注进玉佩,一些将玉佩包裹。 如此又过了片刻,玉佩渐渐从李玄吉掌心自动飞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发出微弱的光泽。 似乎有戏。李玄吉急忙叫聂芸做好准备,自己要试试。 聂芸大着胆子靠了过来,有点紧张地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一手虚托着玉佩,一手持桃木剑,朝着聂芸缓缓指去。 那巴掌大小的桃木剑,也没有发出什么光啥的。但聂芸却在那里瑟瑟发抖,感觉半分也动弹不得,要不是因为对李玄吉很信任,恐怕尖叫了起来。 李玄吉,默默回想了一下,随即起心动念,手掌一翻,将那玉佩朝着聂芸击去。聂芸面露惊恐之色,同时迅速变小,最后飞进了玉佩里去。 李玄吉又将桃木剑对着玉佩,起心动念,将聂芸放了出来。 聂芸有些惊魂未定地望着李玄吉,随即笑了起来。 李玄吉也笑了起来。成功了! 两人又试了几次,完全没有问题。 李玄吉便问聂芸,“玉佩里面,感觉如何?” 聂芸告诉李玄吉,就是一个空间,不大,但也不憋屈,还很舒服,因为似乎有某种气息,就好像氧气对于活人一般,让她感觉很舒服,受到了滋养,不再担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会逐渐消散。 这大概类似蓬莱道宫那般,也是一个意识空间吧。李玄吉沉吟片刻,问道,“那你就好好在里面待着吧。对了,你自己可以念诵大悲咒吗?” 聂芸想了想,摇摇头,“我念不出来,只能听你们念。” 李玄吉有些不解。聂芸虽然是鬼,但她也有意识,有意识的话,就应该可以默诵啊。 聂芸没有继续解释,似乎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李玄吉又问道,“你可不可自己进出这个玉佩?要不试试?”聂芸要是能自己进出的话,自己就省了许多麻烦。 “我感觉好像可以。”聂芸说着,便朝着那块玉佩飘去。果然,她自己便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又从玉佩飘了出来。 李玄吉大喜,笑道,“以后你可不要随便跑出来,要是有外人在,会吓到人的。” 聂芸嘻嘻一笑,“要是坏人,吓死得了。”说完这句,她的脸色一变,变得惨白冷峻,应该是想到了那个迷奸她的华国强。 李玄吉,连忙宽慰道,“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必定得报。” 凌晨时分,李玄吉走出实验室,抬步站在长廊护墙上,看了夜空一眼,脚底微微用力,飞身跃起。直接从顶楼高空翩翩然越过校园高墙。 “在吗?”李玄吉,点开杨洋的头像,敲了两个字,按了下回车键。 “你还在慈月庵?”李玄吉问了一句。 “还记得那个我们学校鬼楼里面那个女鬼吗?。。。。。。”李玄吉斟酌着,将聂芸的事情,告诉了杨洋。 然后,李玄吉问了一个问题,为啥鬼不能念经念咒? 最后,李玄吉,想了想,再次点开杨洋灰色的qq头像,“你的道号是?” 杨洋去慈月庵,虽然她和自己一样,也是挂名弟子,但去了的话,多半会有一个道号的。慈月庵,现在这一辈的道号,以静开头。 静洋?李玄吉,不由笑了起来,随后关机。 第51章 电棍通玄 这个时候,杨洋并不能看到李玄吉的消息,她还在几乎与世隔绝的慈月庵。 在杨洋进了慈月庵的第二日,鉴茹等人为她举行了颇为隆重的拜师仪式,鉴茹亲自赐杨洋道号静弥,并将一卷慈心沧月诀传给了杨洋。 这一切似乎都远远超过了杨洋理解中的挂名弟子所应有的待遇。她有些感动,忍住心中疑惑,默默配合,郑重其事。 当天,杨茹岱便离开了慈月庵,说是出去办些事,后面回来接杨洋。杨洋便一人留在慈月庵,参悟那卷慈心沧月诀。 此后的每天,鉴茹、鉴衡、鉴慧三人,每人会轮流前来指点一二,有时候也会和杨洋说一些慈月庵的历史,乃至修行界的一些常识和秘闻。 在长安那次,从雪禅山下来的时候,杨洋曾经好奇地问过鉴慧用的什么功夫隔空在木牌上刻字的,鉴慧告诉杨洋,她修的是沧月诀。而杨洋得授的是慈心沧月诀,其实是两部分,一部分是慈心诀,一部分是沧月诀。所以,杨洋知道这个机缘很难得,所以格外用功,拿出了当年备战高考的态势。 休息的时候,杨洋也会跟着那年迈的何姑姑,在庵内外走走看看,甚至打扫卫生,准备饭菜,浇花制香。鉴茹等人并不干涉,甚至似乎乐见于此。 何姑姑制香很在行也很特别。她以花草乃至树木为原料,闲暇之时,将它们合在掌心中,然后就在那里晒太阳,打盹儿,偶尔和杨洋说两句话。待松开双手之时,便有粉末洒落,然后再用黄纸包裹,束成一根根,这便是大功告成了。 杨洋试了一下,点燃之后,果然有一丝说出不来的淡淡清香,沁人心脾。杨洋童心顿起,想何姑姑教自己。何姑姑眯着眼睛,两手一摊。那意思,你不全都看到了吗? 杨洋心中甚是不服。她这几日参悟那慈心沧月诀,又得到鉴茹等人的轮流指点,已经懂了不少基本的东西和道理。何姑姑这等制香的手法,明显需要极深的内力。可自己现在所学,全都是心法,并无任何真气修习之法。 何姑姑似乎看出了杨洋的心思,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空,想了想,说道,“你要是真想学,今晚子时,小池塘见。” 到了晚上子时,杨洋来到庵堂前面的那一个一亩左右的池塘边。月光之下,杨洋看到何姑姑端坐在池塘中的水面之上,稳如泰山。何姑姑见杨洋到来,便示意她过去。杨洋略一踌躇,微闭着眼睛,抬脚朝着池塘里走去。 前面池水并无任何冻结迹象,依旧随夜风而泛微波。杨洋却感觉每一步都好似踩在了蓬松纯棉枕头上。 到了何姑姑身边,杨洋不用分说,盘腿坐了下来。 何姑姑取出两根自己白日里做的香,一根给了杨洋,一根自己拿在手里,低声说了两个字,“低头。” 杨洋持香低头。 手中的香并没有点燃,杨洋却似乎嗅到了一丝奇异的香气,迥然不同于白日。身前水面如铜镜,夜空明月倒映,如真似幻。有那么一刹那,杨洋有些失神,似乎已经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不知不觉,天色泛白,杨洋猛然发现自己就这般随着何姑姑在这里坐了一夜。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杨洋看了何姑姑一眼。何姑姑好像刚刚睡醒一般,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地起身,把杨洋带到了岸边,随后自顾自地走了。 杨洋有些沮丧,隐约觉得自己没有通过某种考验。上午,鉴茹在大殿为自己讲解那慈心沧月诀的时候,杨洋也有些心不在焉,而且总感觉鉴茹似乎知道昨晚池塘之事。 到了晚上子时,杨洋又来到池塘边。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过一会儿,她纵身一跃,跳进了池塘里,然后一鼓作气,直接下潜到了池塘底部。过了一会儿,杨洋浮出水面,游到边上,上了岸,失望地离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洋更加专心致志地参悟那高深莫测的慈心沧月诀,到了晚上子时,便会到池塘边转转看看,有时候也会下水去,有时候就扔几块石头。 何姑姑和平时一样,由着杨洋跟在自己身边,但再也没有提过什么。杨洋有时候也会问她一些修行方面的问题。 这一日,杨洋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何姑姑一个问题,“姑姑,为什么我感觉,领悟了几分,却始终无法凝聚一丝真气?” 这个问题,杨洋也问过鉴茹,鉴茹让她莫要心急,只是机缘未到而已。这个回答,很有深意。如果凝聚真气,需要机缘,那意味着可能永远也不能成功。 何姑姑看了杨洋一眼,“鉴茹没有告诉你吗?” 杨洋把鉴茹的回答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何姑姑,沉吟片刻,喃喃自语起来,“机缘未到,什么时候到呢?” 当天晚上,杨洋像往常一样,又在子时,来到池塘边。出乎意料的是,何姑姑竟然也在。她同上次那样,坐在池中水面上,示意杨洋过去,然后又取出两根香来。 杨洋,诚心诚意地持着香,低头望着水中圆月,感觉就差一句芝麻开门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中的香仅剩寸许,期望中的奇迹依旧没有出现。 何姑姑微微叹了一口气,一下子似乎老了许多。杨洋看到她的丝丝鹤发,竟然随风飘落了许多,遍撒在周围水面上。 杨洋,忽然从手里拿出一件东西,按了按。 一抹亮光闪现,随后一个悠扬的声音响了起来。大悲咒女声梵唱。 梵唱声飘荡在池塘上空,水面也渐起微波,那一轮圆月在水中开始折叠,卷曲。 何姑姑双眼精光一闪,盯着水面,忽然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血落入水,却没有四周散去,就像一个红色印记重重落在那不断折叠卷曲的圆月倒影上。 杨洋见状,急忙又按了按手中的物件。那大悲咒梵唱声顿时大了几分,甚至传到了慈月庵内。 数道身影,几乎同时从庵内飞出来,然后落在池塘边上,正是鉴茹鉴衡鉴慧三人。她们看清了池塘里的情形后,对视一眼,随即纷纷双手合掌,嘴唇微动,似乎在默诵什么经咒。 她们虽然没有诵出声来,但杨洋看到水中那轮圆月明显又有了变化,就像镜子摔在地上,出现了几道裂纹。 噗呲一声,何姑姑又喷出一口鲜血。 水中那轮圆月,开始破碎。附近的水面开始沸腾。渐渐的,一个雾气之中,出现了一个灰色轮廓,像一面镜子,又像一个深不可测的洞口。 见到此情形,何姑姑激动不已,随即快速将一串佛珠投了过去,更是大声喊道,“弟子采云,求见师尊。” 灰色轮廓里没有任何反应。 何姑姑急了,状若疯狂般,飞起来,直接以头朝着那灰色轮廓撞去。结果直接被弹了回来,跌入水中。 一声惊呼,鉴茹飞了过来,将萎顿不堪的何姑姑提起。何姑姑却挣扎着,似乎还要继续去撞那个已经有些不稳的灰色轮廓。 杨洋忽然掏出一根银色棍子,朝着那灰色轮廓捅去。银色棍子,噼里啪啦闪着蓝光,竟然一下子捅进去寸许。 “何人放肆!?”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里面隐约传来。 杨洋没有回答,又是用力一捅,霸道至极地又捅进去一寸。 那灰色轮廓,随即裂成几瓣,几道裂痕,深浅不一地朝着四周延伸,就好像一层无形的幕布被撕裂,显露出另一个世界。 一个模糊的道姑身影浮现在半空中,似乎俯视着众人,让众人感觉莫大压力。 “师尊,弟子采云,拜见师尊。”那何姑姑见此道姑的身影,大声疾呼,身体一半在水中,却仍是行那跪拜之礼。 那道姑看了何姑姑一眼,叹道,“末法时代,诸境封闭。你好生在外面待着便是。”说罢,便朝着杨洋看来,“小姑娘,你手中是何物?” 这是手机,杨洋举了下左手,随后看了一眼右手那根银色短棍,迟疑着说道,这是防狼电棍。最后,杨洋反问道,“你是哪里?你为何不允何姑姑回去?”这时,她如何看不明白。何姑姑定然是想回到里面那个神秘地方或者世界去的。 手机?防狼电棍?那道姑低声念了一遍,随后答道,此乃心月玄界。不过她并没有回答杨洋最后一个问题,只对着何姑姑说道,“采云,你若真的想回来,唯有一死。你可愿意?” 何姑姑连忙答道,“弟子愿意!弟子愿意!”说罢,双眼一闭,竟然就此气绝。 却见那道姑,双手结了一个手印,默立片刻之后,又看了看杨洋,以及鉴茹等人,顺带着还看了一眼慈月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开口念诵起来。 大悲咒?杨洋脑海瞬间一阵轰鸣,瞬间失去了一切感知,仿佛整个灵魂都飞了起来,置身于一片佛光之中。 第52章 仙气缈缈 杨洋静静地站在池塘边,默默地看着水中盛开的睡莲,许多疑问萦绕在心头。 何姑姑是以神魂的方式回去了吗?那个心月玄界究竟是何等所在?那个道姑,何姑姑的师尊,又是何人?。。。。。。 杨洋醒来之时,曾经问过鉴茹等人。但鉴茹等人面对杨洋的提问,三缄其口,只是摇头,不肯吐露一字。 那道姑最后一番念诵,犹如灌顶一般,直接将大悲咒印在了杨洋的脑海里,就好像在杨洋的脑部神经网络中形成了一个特定的经脉或者说路径。只要杨洋起心动念,她的整个心神便会完全聚焦于这个路径,从而激发一种特别的神经冲动,进而又可以带动身体各处,无比庄严地吟诵出大悲咒来。当然,可以选择发声也可以选择默诵。 杨洋试了试。这个技能是一个强大的辅助技能,按照游戏里的术语说的话。可以清心,止怒,疗伤,甚至鉴茹等推测应该还有驱鬼辟邪之类的作用。只不过慈月庵这里,不好验证。 这个技能,这不知是福是祸。虽然多了个技能,但杨洋总感觉自己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工具。只能说,目前而言,还是一个好的。 那道姑最后一番灌顶般念诵,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杨洋从此对慈心沧月诀的领悟更容易更深刻了。先前晦涩难懂的地方,杨洋现在只要看一遍,便了然于胸,深解义趣。所以,她不再需要鉴茹等讲解指点,每日上午只听鉴茹等讲些她们所知道的所谓修行界之事,下午便在静茹闭关之处的外面出声吟诵三遍大悲咒,晚上才看看那卷慈心沧月诀。 在后续的日子里,鉴茹等人虽然没有告诉杨洋关于心月玄界是何所在,但却陆陆续续告诉杨洋了一个相关的大秘密。 许久之前,许多修行者预感天地大变,纷纷联合起来,布下禁制,将修行之地隐藏了起,与俗世相隔绝。现在这些宗门,其实都是当初留在俗世的一些修行者传承甚至创建下来的,所以不但灵气极度匮乏,许多东西也已失传。 像慈月庵如此的状况,其实也是因为灵气日益流失的缘故,有样学样,利用一些粗浅的手段,隐匿起来。 不过,百余年前,也不知是何缘故。那些隐藏起来的修行之地的修行者,偶尔也会现身俗世,甚至主动与现在这些宗门联系,如此渐渐形成一些固定的特殊的地方。那个凤凰别院,便是慈月庵、南华寺、洞玄宗、紫阳宫、形意宗五个宗门与那些隐藏起来的真正的修行者的联系之所。 但这种联系,并不固定,像最近这几次的十年之约,五个宗门都没有人能与那些真正的修行者取得联系。 前段时间,静茹在长安市赢了楚青麟,获得了进入凤凰别院开启灵境的资格,也就是获得了和那些真正修行者联系的资格。 这些讯息,其实侧面回答了杨洋的疑问,但却让杨洋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何谓天地大变?难道真的是末法时代来临,修行成为历史?那些所谓的真正的修行者,他们为何在隐藏起来了之后,为何又要和俗世联系,还形成固定的时间和地点,甚至方式?又为何最近又断了?是不是也如眼前这慈月庵一般,隔绝一隅,看似桃花源一般,却日益萧条衰败? 这些疑问,杨洋明智地没有对鉴茹等人讲。对于她们这样一辈子修行的人来说,那些真正的修行者的存在,如今已经成了她们的一种追求和寄托。何姑姑便是一例,便是身死也要回去。 鉴茹她们,还有自己每日诚心念佛的爷爷,何尝不是如此。否则,她们也不会如此在意静茹进那凤凰别院的事了,尽管已经有三次十年之约没有兑现。 而对于杨洋来讲,那何姑姑的师尊,最后显现,对自己一番念诵,也充分引起了杨洋的好奇和向往。 好吧,既然如此,那便去揭秘和记载这个令人神往的神秘的修行世界。杨洋心中对自己说道。 有此决定,杨洋便开始不局限于读那慈心沧月诀,慈月庵内有的典籍,她都找来仔细研读,包括之前接触到的佛经,然后开始找鉴茹等人参佛论道,并时常提一些匪夷所思的观点。 闲暇之时,杨洋会四处独自漫步,身影飘渺。有时候,也会在夜晚,坐在池塘边,遥望夜空。甚至,杨洋还跳进池塘,浮出水面,拿出那根防狼电棍,噼里啪啦一阵乱舞。 张宇轩,喝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白酒后,终于完全化开了那颗虎骨洗髓丹的药性。最后那天晚上,他美滋滋地喝下三杯白酒后,双眼通红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片刻之后,竟然仰头发出惊天吼叫,紧接着跑出实验室,在长廊上来回狂奔起来。 这可是大晚上,在学校呢!李玄吉直呼大意了,本想将其按住,拖回实验室。但看张宇轩那阵势,恐怕贸然打扰会极其不好,只能在一旁守着。 谁知道,张宇轩忽然一声啸叫,随即直接飞起身来,飞过了长廊。 李玄吉吓了一跳,这是又要跳楼的节奏啊! 却见张宇轩,笔直的飞落在一棵树上,略微停了停,然后又继续飞了起来。接下来,他飞到了那堵院墙上,站在那里昂首挺胸,对月做嚎叫状,随即双脚一蹬,越过数米宽的马路,一头扎进了对面的河里面,却竟然没有浮上来。 李玄吉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了,也从长廊跳到了那棵大树上,然后到院墙,再到河里。 张宇轩这个时候才猛地冒出水面,头一摇,换了口气,又扎进水中,双掌舞动,搅得暗流涌动,犹如怪兽一般。 李玄吉跟着张宇轩,在他周围游来游去。没有其他办法,只有陪伴和守护。 过了好一会儿,张宇轩终于渐渐停了下来,浮出水面,面朝夜空,身躯仰躺,犹如一根木头随水漂流。 李玄吉略微放下心来,也如此这般,仰躺在水面上,随着张宇轩漫无目的的漂流。 忽然,聂芸从玉佩中飘飞出来。她在半空中飘飞着,头朝下,注视着张宇轩。 张宇轩开心地笑了起来,“爽!真爽!师兄,我现在感觉充满了力量!” “开心就好。”李玄吉,笑着回答了一句,心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原路返回。张宇轩,成功洗髓,此刻又有美丽女鬼伴飞。学校那边,现在还不知道一个状况呢。 见李玄吉掉头,张宇轩急忙说道,“别走啊,师兄。我好像有很多感悟,好像新生了一般,整个世界都变了。” “你慢慢感悟吧。”李玄吉笑骂了一句,翻了身,双脚微微使劲,朝着学校方向游去。 没游出去多远,张宇轩便又叫嚷了起来,“师兄,聂芸。” 李玄吉回头一看,聂芸竟然也随着自己往回飞,苍白的脸庞露出一丝惊慌。 糟糕,她应该是不能离玉佩太远。李玄吉明白过来,随即从脖子上摘下玉佩,扔给了张宇轩,“接好了!” 张宇轩从水中飞起,伸手接住玉佩,嘿嘿一笑,毫不客气的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大声说道,“美人如玉剑如虹。”说罢,一掌击起水箭几束,激射四方。 李玄吉无语,双脚再度使劲,朝着岸边激射而去。上了岸,回望张宇轩和聂芸依稀身影,随即又环顾四周,忍不住低吟道,“何人伴吾破樊笼?” 因着此句,李玄吉不禁来到飞翔网吧,要了台机子,登了qq,摇头思索片刻,点开杨洋的头像,双手十指抚按涩涩键盘,发了一条消息,说了今晚之事,最后附诗一首, 美人如玉剑如虹。 仙气缈缈九霄重。 今宵回望烟波浓, 何人伴吾破樊笼。 第53章 心憋得慌 李玄吉一个人在网吧意淫歪诗之时,张宇轩和聂芸两人已经飞到河的对岸。 对岸是本市一个别墅区,环境幽雅,花木繁茂,就像一个大花园。 张宇轩从水中跃起,站在岸边,示意聂芸跟着自己往前去。但聂芸却突然停了下来,而且还露出一丝恐惧和烦躁的神情。 张宇轩朝着前方望了望,随即向前冲了出去,几步之后,纵身飞起,一脚蹬在一棵树上,再轻轻一扭腰,斜着向上飞至半空中,伸手揭下最近一处别墅屋檐上的一个木牌,双手合在一起,将木牌搓成了一堆粉末。紧接着,张宇轩又绕着这栋别墅,如法炮制,将那些木牌、铜镜等稀奇古怪的东西,包括大门口的门神画,都揭了下来,统统就地销毁。 这还不算完,张宇轩又朝着对面一栋别墅而去。待左右两栋别墅都被“清理干净”之后,张宇轩方才跑回岸边,对着聂芸得意地将头一甩,示意现在可以过去了。 于是,两人再度结伴而行。 为了照顾聂芸,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张宇轩特意避开灯光,借着花草树木的遮掩,行走在夜色中。聂芸飘飞在他的身旁。两人并没有说话,似乎很享受这种宁静。 当走过这两栋别墅之后,张宇轩不由分说,再度飞身而起,飞檐走壁,将前面两侧又“清理干净”。聂芸默默地看着张宇轩在夜空中飞动的身影,眼中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忽然,她的面容开始扭曲起来。 张宇轩回来,看到聂芸表情狰狞,心中一惊,正要发问。聂芸却忽然恢复了先前的冷漠和苍白,对着张宇轩微微摇了摇头,然后飞没进张宇轩脖子上戴着的那块玉佩。 也许是累了吧。张宇轩,暗暗猜测,有些自责,随即转身朝着学校走去。在河中漂游的时候,清凉的河水让张宇轩一个激灵。他忽然跃起,转身朝着那片别墅区望去,同时对着胸前玉佩沉声问道,那个华国强是不是就住在这里?“ 聂芸没有出来,自然也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李玄吉在电脑面前等了一会儿,见杨洋灰色头像始终没有动静,便起身离开了网吧。然后,在学校那堵院墙外恰好碰到了张宇轩。张宇轩,不由分说拽着李玄吉,去了附近一家深夜大排档。 李玄吉坐在塑料凳上,看着小小折叠木桌上堆得像小山一般的烧烤,还有旁边一箱啤酒,试探着问道,“洗髓成功,不会以后每天都要吃很多很多吧?” 张宇轩,一拍额头,“你这一说,我还真的饿了。”说着伸手拿起两串羊肉就往嘴里塞。一边吃着,一边开了两瓶啤酒,给了李玄吉一瓶,然后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这时候,羊肉刚刚下肚,随即举塑料杯,一口干完。 李玄吉叹了口气,“看样子,你有酒瘾了。这虎骨洗髓丹也是,为啥偏偏须得以酒化之,还七七四十九天。” 李玄吉老早便和张宇轩讲过,酒不须戒,但不宜多喝,也不宜天天喝。 张宇轩,吐了吐舌头,“今晚破例一次嘛。师兄,你也喝点,算是庆贺我洗髓成功。” 李玄吉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和张宇轩轻轻碰了一下,“可喜可贺。” 张宇轩,喝完第二杯之后,又倒满酒杯,举起来,“我敬师兄你一杯。” 夏夜冰啤,确实是年轻人一个很好的消遣或者说解压方式。而且,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晚上出来整大排档。 所以,两杯下肚之后,李玄吉也放开了,不再端着端着的,一边和张宇轩对饮,一边问了些张宇轩现在的身体状况。 张宇轩告诉李玄吉,他现在感觉好似变了一个人,或者说重新换了一个身躯,仿佛有使不完的劲。。。。。。。总结下来,就是身体轻盈,力大无穷,精气神也提升了不少。 那青纯道人,不是凡俗之人,他的虎骨洗髓丹不是走江湖的大力丸,对张宇轩的改造和提升应该突破了某个临界点。这样的话,以后倒是极有可能也修出经脉,练出真气。不过,不知道静坐对他适用不适用。最好,找那个青纯道人要一本功法。 哦,刚才忘了问杨洋鬼魂似乎可以修行了。那么,问问青纯,也比较靠谱。 李玄吉默默想着这些。他现在对于这修行的难度已经有了比较深的认识。如果自己没有遇到那个神秘道人,以及蓬莱道宫的青纯道人,自己单靠静坐,真的很难很难修出经脉来,更不要说额头里的那个也快要显化凝形的小气泡。 忽然,对面的李玄吉说道,“师兄,我现在洗髓成功,什么时候去收拾那个华国强?”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问,将李玄吉从沉思中拉回当下。李玄吉看了看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张宇轩,想了想,答道,“再等一两个月吧。等你巩固了,嗯,最好到时候你和聂芸都能修行了。那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张宇轩眼中一亮,“你有办法?”张宇轩,也知道,自己练那般若伏魔掌,就是在练武,和真正的修行不沾边,看着威风十足,但每次都不敌李玄吉。更要紧的是,李玄吉居然说要帮聂芸也修行。 李玄吉笑了笑,“你忘了那个青纯道人?”顿了顿,决定还是稍微向张宇轩透露一点,“我有办法通过桃木剑联系上他。”看着张宇轩热烈的目光,李玄吉赶紧又补了一句,“不过不一定每次都成。” 张宇轩直接将李玄吉最后一句忽略了,嘿嘿直笑,又举起酒杯。 李玄吉和他碰了一下,心中暗道,“至少今晚是不成了。” “师兄,那个华国强,是不是就住在对面?”张宇轩,放下酒杯,用手指了指河对面。 李玄吉,眯着眼,回忆片刻,点了点头。当初周彬偷书那件事,后续李玄吉也从侧面陆陆续续了解了一些细节。周彬当时勤工俭学做家教,好像就是在学校附近,也就是河对面那个别墅区。 张宇轩见李玄吉点头,随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遂把方才聂芸到了河对岸的表现说了一下。 “我当时便猜着了,只可惜不知道到底哪一栋才是他家。”张宇轩,将手中塑料杯重重地往木桌上一放。 啪的一声,木桌裂开好大一条长缝。桌上的盘子,也被震落在地。 一旁的老板急忙走了过来,一脸肉疼的样子。另外一桌,几个年轻人,也纷纷朝着这边看来。 李玄吉急忙说道,“老板,不好意思,喝多了,不要介意啊。东西我们照价赔偿。” 李玄吉这么说,老板倒也不好说什么。李玄吉本想就此结束,但张宇轩却还要坐一会儿,耍赖皮死活不走,似乎还有许多话要说。只得换了一桌,又叫了一盘拍黄瓜,一盘花生米。 “你刚刚洗髓成功,可能还不适应,还需要巩固。不光是身体力道,还有心性。”李玄吉低声说道。张宇轩,低头想了想,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另外那桌的年轻人,忽然哄笑了起来。因为方才那个小插曲,他们的注意力还没有完全从李玄吉河张宇轩两人这里挪开,再加上两人新换了位置,离他们又近了不少,所以李玄吉这句话,被他们听到了。所以,他们便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用戏谑的目光打量着李玄吉和张宇轩。 李玄吉倒没什么,反而有些清醒过来,这些事确实不能在这里乱讲的。张宇轩却忍不住狠狠回敬了一眼。 都是年轻人,又都喝了不少酒。对方中一人,忍不住揶揄起来,“伐骨洗髓,三花聚顶。”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划着武侠电视剧里面的招式动作。 李玄吉用眼神示意张宇轩莫要冲动。 那老板娘见状,生怕出什么事,急忙笑嘻嘻地走出来,先到了对方那桌,问要不要加点小菜,然后又到这边来问。 大约是为了缓和气氛,老板娘最后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在练武啊。” 李玄吉含糊地嗯了一声。 对面一人见状,忽然起身,走了过来。他喷着酒气,认真打量了一下李玄吉和张宇轩问道,“你们是长平大学的吧?” 这人,身材魁梧,浓眉大眼,虽然喝了酒,脚步和气息也很稳,似乎真的练过武。 李玄吉也没多想,自然也不惧他,又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人微微仰头,想了一会儿,“你们是李玄吉和张宇轩?” 李玄吉和张宇轩顿时一惊,这人竟然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那人看两人脸色,心中已然确定,坐了下来,笑了笑,“听说你们很能打?” 这时候,他的同伴听到这里,也纷纷走了过来。 这情形,把那老板和老板娘吓坏了,双双走了过来,看着那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认识的。 那人对着老板娘笑了笑,“老板娘,我们给你表演一场武术比赛。”说罢,径直走到了外面的空地,然后看着李玄吉和张宇轩。 他的同伴,顿时一阵起哄。 李玄吉微微叹了口气,对张宇轩说道,“还是走吧。没必要又赔一大笔医药费。”却是有些担心张宇轩暴起,尤其是今天这个状态。 这句话,捅了马蜂窝。 那人顿时脸色一变,他的同伴更是呼喊着四散开来,隐约将两人的所有全都堵住。 张宇轩嘿嘿一笑,今天老子正好憋得慌手痒痒。说罢,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第54章 俗家兄弟 那个年轻人,见张宇轩出来迎战,一双醉眼随即射出两道精光,下盘一沉,双手握拳,一前一后,摆出一个格斗的姿势,一看就是练过的。 张宇轩先是双手合十,随即侧身,双手分开,掌心向前,一上一下,这是般若伏魔掌的起手式。 众人,包括李玄吉,都也随即走到了外面。 李玄吉还是有些担忧,不停的给张宇轩使眼色,示意他不要闹大了。他今日刚刚洗髓成功,又喝了酒,要是疯起来,恐怕不好收拾。毕竟只是年轻人口舌之争,又没有血海深仇。 那边的一些人,挥舞着手,高喊“”罗君豪!罗君豪!“显然他们对己方这个罗君豪也很有信心。 几乎同时,两人冲向对方,开始了攻击。那个叫罗君豪的,身形快若闪电,双拳势大力沉,招式中还掺杂着一些拳击技巧。张宇轩没有太多的打斗经验,开始闪避了几回合,随后渐渐稳了下来,大喝一声只管将那般若伏魔掌一招招施展出来。便只见其所在之处,方圆数米,掌风呼啸,硬生生将对方逼开。 罗君豪,和张宇轩强对了几次,变了打法,开始主动闪避,在外围蹦蹦跳跳地绕着张宇轩,伺机寻找漏洞。 到了此刻,众人都有些紧张地屏息注视着两人。 目前这情形,显然是罗君豪不能和张宇轩正面交手,某种意义上落了下风。那边的人,似乎没有想到会有这种状况发生。 但同时,众人也看出,罗君豪经验丰富,他现在以守为攻,以静制动,如果这般持续下去,待到张宇轩力尽之时,便是罗君豪反攻制胜之时。 张宇轩也不傻,自然明白自己的处境。他一边放缓了招式,一边不住的朝着李玄吉看来。 那边的人,只当张宇轩力有不逮,在向李玄吉求援。 李玄吉却知道,张宇轩是在告诉自己,他准备暴起发力,一举击溃对手。当然,伤不伤到对方,就不在考虑之列了。 果然,张宇轩忽然后退数米,双手再度合十,双目圆睁,一动不动,犹如一尊怒目金刚。 罗君豪,见状,紧跟上前,不过依旧和罗君豪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继续绕着张宇轩转圈。 片刻之后,张宇轩忽然飞起,右手朝着罗君豪击出一掌。罗君豪早有准备,闪身避开,同时拳头朝着张宇轩肘关节击去。 张宇轩随即右手变掌为拳,同时手臂弯曲,左手掌也顺势压在右手拳头上,速度极快,比先前要快上许多,罗君豪想要闪避却是已经来不及。 一声沉闷声响,张宇轩的右手肘关节和罗君豪的拳头碰在一起。 罗君豪脸庞一阵扭曲,顿时连退数步。只不过他现在站的位置,刚好是背对着众人,所以众人并没有看到他痛楚的脸色,只看到他后退。 而张宇轩,也扭身向右,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方才落在地上。看上去就好像是通过侧身右扭,卸去了罗君豪大半力道,然后也后退了不少。 李玄吉笑了,想不到这小子竟然也懂得藏拙了。他急忙走到中间,“都是同道中人,切磋切磋,到此为止,不要伤了和气。“ 那边的人,见张宇轩确实厉害,让罗君豪略微吃点了亏,便也随即附和起来。 罗君豪,走了过来,对着张宇轩一伸手,不过伸的却是左手,“好功夫,不知道你们是哪个门派的?使的又是什么掌法?“ 李玄吉,随即答道,“见笑了,我们曾经跟着长安市法严寺明镜大师学了点功夫。” “般若伏魔掌。”张宇轩,上前和罗君豪握了握手,有些显摆地说道。 “原来是法严寺明镜大师!”罗君豪神情一变,有些惊讶地说道,“般若伏魔掌,那是法严寺一等一的功夫,想不到今日有幸得见。” 李玄吉也有些惊讶起来,“你认识明镜大师?” “岂止认识,论起来,我还得尊称他老人家一声师叔祖呢。”罗君豪大声笑了起来,“走走,今日不醉不归。” 这一下,就真成同道中人了?于是,李玄吉和张宇轩,便与罗君豪他们六人,拼了桌子,坐在一起,交谈起来。 原来,这罗君豪自幼便在老家平阳县的龙门寺习武。龙门寺和法严寺,同属法性宗一脉。而他的师父,龙门寺的主持法净,与明镜大师平辈,颇为交好。罗君豪还有幸见过明镜大师几次,以师叔相称。之所以刚才,罗君豪带一个祖字尊称,是因为明镜大师德高望重,是法严寺住持。这样的话,论起来,李玄吉、张宇轩和罗君豪,便算得上俗家师兄弟了。 罗君豪,少年习武,后来上了警校,去年刚刚毕业,然后因为身手了得,被分到了本市公安局刑警队。 李玄吉和张宇轩两人,前些天在校门口,赤手空拳,完胜九名持械不良少年的事,罗君豪听说之后,便有些留意,所以记得两人的身份和姓名。 “我听说了之后,当时就想去会会你们,只可惜最近一桩案子缠身,脱不开身。不想今晚,便遇见了。”罗君豪,甚是豪迈,一口一杯酒,虽然用的是左手。他那右手,估计伤的不轻。 张宇轩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嘿嘿笑着看向李玄吉。张宇轩曾和李玄吉,以般若伏魔掌切磋过多次。有时候,也会如罗君豪一般,被李玄吉打得抬不起手来。然后李玄吉便以真气帮其疗伤。 李玄吉会意,其实不消张宇轩暗示,也会出手的。他借着气氛,于些许醉意中,伸手拍了拍罗君豪的右肩膀,最后按在那里。 片刻之后,罗君豪又惊又喜地伸出右手,举起酒杯,“惭愧惭愧,玄吉师弟。” 论起来,罗君豪还要比李玄吉大两岁,所以他喊李玄吉师弟也没错。不过罗君豪还是第一次这般亲切的喊玄吉师弟。 都是年轻人嘛。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气氛本来就好。李玄吉听了这句,心中也甚是高兴。 一时间,可谓其乐融融。按照现在流行的说法,大家的情绪价值都拉满了。 张宇轩毕竟年轻一点点,便得空好奇地问了一句,“罗师兄,现在在办什么大案要案?” 罗君豪经此一问,不由长叹一声,“我们今晚在此喝酒,其实也是有原因的,也是在办案。”说罢,低声说了一下他如今在办的案子。 原来,最近这段时间,出了连环强奸案。有不少大学女生,深夜被人迷晕掳走,遭受性侵,然后被丢在河边。所以,罗君豪等人在这里,其实是在这里化妆侦查。 “我告诉你,有一个人。”张宇轩一拍大腿,大声说道。 第55章 清静相见 张宇轩要说的那个人自然便是那华国强,可现在人多眼杂的。李玄吉急忙对着张宇轩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想了想,伏在罗君豪的耳边轻声低语了一番。 罗君豪听了,眼前一亮,拍了拍张宇轩的手臂,“好,要真是这人,我一定给你们送锦旗。”说罢,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又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罗君豪看了看时间,然后对李玄吉和张宇轩说道,“不好意思啊,恐怕今晚不能尽兴了。改日,我再约你们。”有了具体嫌疑对象,他们自然要改变部署,不可能在这里继续装酒客了。 张宇轩,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显然是想跟着罗君豪等人一起去捉人。但这明显不可能,警察办案怎么可能带他一个学生。 “祝你们今晚旗开得胜,手擒真凶。”李玄吉对着罗君豪等人抱拳说道,随即便拉着张宇轩离去。 跃过那堵熟悉的院墙,两人回到学校。张宇轩,还是有些不甘心,闷声问道,“想起来就来气。师兄,你知不知道华国强的具体地址?” “具体地址,我现在也不知道。”李玄吉摇摇头,又劝了一句,“这个案子,也不一定就是华国强做的。你急什么。快些回去休息吧。” 张宇轩低头看了一眼,等了一会儿。不过,显然是没有等到聂芸出来。 “师兄,玉佩?”张宇轩抬头看着李玄吉,欲言又止。 李玄吉秒懂,沉吟答道,“你就戴着吧。不过我要声明,可能会吸收你一些——阳气?”张宇轩现在体内还没有真气,李玄吉想了想也只能用阳气这个词,或许真的也是如此。 李玄吉毫不在乎,想了想,取下原先自己戴的那一块玉佩,“要不这个给你。” 李玄吉苦笑一声,“也好,我再弄一块灵器出来。” 待张宇轩走后,李玄吉在林荫道上走了一段,吹了吹风,自觉酒醒了大半,便又回到那鬼楼顶层那间,盘腿坐下,取出桃木剑,然后轻车熟路地进入了蓬莱道宫。 “尊驾饮酒了?”青纯打量着李玄吉,笑吟吟地说道。李玄吉到此的是意识之体,但他还是看出来李玄吉饮酒了。 李玄吉急忙行礼,“还请道长恕罪。” 青纯笑着微微摆手,“你忘了,贫道也饮酒的。”又摇了一下拂尘,“也罢,上次你请贫道饮酒,这次也该贫道请你饮酒了。”说罢,便引着李玄吉到了一座偏殿。 这偏殿中并没有供奉三清之类的,一侧墙壁上还有巨大的扇形窗户。中间是一张白玉圆桌,桌上有一个果盘,还有一把酒壶,两个杯子,圆桌周围放着几把椅子,统统都是白玉材质。 坐下之后,李玄吉有些好奇地看着青纯,“我现在这样,也能喝酒吗?” “有何不能?”青纯笑道,拂尘一扫,酒壶飞起,给李玄吉倒了一杯。 李玄吉探头,那酒竟然是碧绿色,不过闻着倒是挺香的,不禁问道,“这是什么酒?” “此酒名为碧玉春,乃是用碧玉之髓炼制而成。”青纯答道。 碧玉之髓?应该是好东西。李玄吉也可不客气,拿起酒杯,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随即将这杯碧玉春一饮而尽。 一股清香,瞬间蔓延至整个“身躯”,李玄吉不禁道了声“好酒”,然后便有些醉了。 青纯见状,笑道,“尊驾且在此休息片刻。”说罢,便消失不见了。 青纯一走,李玄吉索性靠着椅子,闭上眼,休息起来。 恍恍惚惚中,李玄吉发现自己忽地变成了一个襁褓婴儿,然后一晃,又在地上蹦蹦跳跳了,走了几步,便走进教室,和熟悉的同桌在那里背书写作业。过了一会儿,又从学校回到家里面,吃了晚饭,看电视,电视里在表演魔术。看了一会儿,便困了,上床睡觉,然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奇怪的梦。一觉醒开,便上了大学,每晚在宿舍一边看书一边静坐。 然后,有一天,李玄吉觉得无聊,走出学校,坐上公交车,来到了青云山下。青云山很高,高耸入云,有很长的蜿蜒石梯,爬啊爬啊,似乎怎么也爬不到山上那个青云观。 这时候,李玄吉莫名焦急起来,直觉山上青云观有什么人在等着自己,自己也有很多话要问那个人。但是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自己要问他什么,这些李玄吉统统都想不起来。 李玄吉站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石梯道上,越是想不起来越是焦急和不安。李玄吉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做梦,但偏偏又觉得无比真实。渐渐地,李玄吉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要原地爆炸了。 这时候,整个青云山爆炸了,那阵势简直天崩地裂一般。天空的云层就像汹涌的海绵,形成一个个旋涡,无数的巨石朝着李玄吉激射而来。李玄吉本能的无比惊恐。自己要是死了吗? 忽然,一个声音,从天而降,说了两个字,“清!静!” 那些恐怖景象随即消散,李玄吉随即睁开了双眼,却是已经直接回到了现实世界。此刻,李玄吉无比清醒,看着手中的桃木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似乎中了那青纯道人的套路,他似乎想把自己灌醉打探些什么。 最后,说清静二字的那个声音,隐隐还在脑海里回想,李玄吉现在感觉有些熟悉,似乎便是那送自己清静经的道士。奇怪,怎么回到现实世界了,自己还是想不起他的长相。。。。。。 李玄吉起身走到走廊上,俯瞰着校园,还有远处的城市灯火,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青云山方向。 第二天一早,李玄吉起来之后,饭都没吃,直接去了青云山。待到了山顶,李玄吉愣住了,那青云观竟然倒塌了一大半,尤其是那个正殿,完全崩塌,观内外到处都是乱石。一群道士,穿着破烂的道袍,在那里失魂落魄地清理现场。 李玄吉找到一个好似观主的老道,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那老道,仰天长叹,“塌方了。祖师爷怪罪啊!“ 李玄吉一阵失神。 回到宿舍,李玄吉关上门,盘腿坐下,取出桃木剑。如其所料,那蓬莱道宫也不见了,连仙气飘飘的悠悠白云也没有,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不着边际的空间。 “青纯!”李玄吉大喝了一声,颇有些兴师问罪的语气。 但鬼都没有一个。 好你个青纯,待我有朝一日找到你,定要找你算账。到了这时,李玄吉已然明白。那青纯应该是想从自己这里探知那个送自己清静经的神秘道人的底细。却不想被那神秘道人察觉,然后才有了青云山青云观被毁,蓬莱道宫不见这些事。 也不知道,那神秘道人,自己还能不能再遇见。似乎,他有点不想见自己呢。李玄吉心中有些不高兴和遗憾。 正当李玄吉要退出去之时,上次那个声音又降临,依旧一字一顿地只说了两个字,清静。刹那间,不一会儿整个空间便一片朦胧,犹如起了一场大雾。 李玄吉环顾四周,忽然心有所感,抬头便看到一道模糊虚影浮现在自己头顶上方。虽然看不清楚,但李玄吉直觉这正是那送自己清静经的神秘道人。 “道长!”李玄吉又惊又喜,急忙喊了起来。他本来想解释些什么,但随即想到自己现在是神识来到此处,对方应该“一眼”便看清自己的所思所想。 这道人,没有回应李玄吉的呼喊,只又说了清静二字。之后,他的身影,便在那悠长的清静声中,渐渐消失不见。 清静?清静经?李玄吉,有个感觉,这道人是要自己熟读清静经,或者修习清静经?但怎么修习?李玄吉实在不知,唯有读诵了。 李玄吉当即盘腿坐下,开始念诵清静经。 奇迹,便从这里开始。 李玄吉每读诵一句,那道人的身影便浮现出来,也说一句。不是接龙,是重复说一句。只不过他出来,李玄吉听了,便如同醍醐灌顶一般。 待到最后,李玄吉感觉自己对清静经的理解,无比深刻,无比了然。而这时候,李玄吉才发现,那些浓雾,有的上升为云,有的下沉为土;还有一些如柳絮,在中间形成各种各样的形状,组合在一起,隐约好似一座道观。 “道长!”李玄吉不禁又呼喊起来。 “观成之日,清静相见。”一个声音,回荡不已。 那隐约的道观形状又凝实了几分。 这暗示太明显了,是要叫李玄吉勤诵清静经,让这道观显化,然后一声清静,这道人便会显化,与李玄吉相见。 第56章 河边蹲守 回到现实世界,李玄吉握着桃木剑,不禁又陷入了沉思中。 这个道人,也就是赠送清静经的道人,为了方便,姑且称他为清静道人。这个清静道人,似乎要比那青纯道人神秘和厉害得多。这从青纯道人小心翼翼把自己神识之体灌醉,企图从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记忆中搜寻清静的相关信息,可以窥见一二。以及,清静竟然能够察觉青纯在自己的地盘蓬莱道宫所做的事,隔空出手,硬生生毁了青云观,令断了蓬莱道宫与桃木剑的关联,这些都可以看得出来。却不知这清静究竟是何来历? 还有就是,清静为何要毁了现实世界的青云观?然后,让自己在桃木剑中显化出一座道观来?他先前是在青云观出没,现在则是想通过桃木剑内显化道观的方式与自己相见。 难道,青云观,也是一个媒介,或者说节点,其内暗藏结界,好比手中的桃木剑。如此说来,清静确实要比青纯厉害许多。要知道,清静和自己见面,都是在现实世界,他和自己都是肉身,而青纯后面与自己相见,则都是神识而已。 似乎,清静的修为境界,或者说其所在之处,要比青纯高一层级? 想到这里,李玄吉又惊又喜。这神秘的修行世界,似乎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自己又何其幸运,竟然遇到了清静这般的高人。 遗憾的是,清静为何不传授自己道法呢?仅仅只给了一本清静经。 咚咚,外面有人敲门,紧接着张宇轩的声音响起,“师兄,师兄,你在吗?” 李玄吉打开宿舍门,除了张宇轩,那罗君豪也来了。看两人神情,似乎昨晚的侦破还没有结果。李玄吉望了望窗外,此刻天色尚早,远不到约酒的时间。 “罗警官,有什么事吗?”李玄吉笑问道。他刚刚从桃木剑退回现实世界,性情还带着几分淡然和疏离。 罗君豪拿出一盒烟,散了一圈,然后给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之后,缓缓说道,“昨晚我们去了河对岸华国强的别墅附近蹲守,今天一早便被投诉了。” 那个华国强是市政协副秘书长。张宇轩是不知道的,罗君豪先前也不知道。但昨晚君豪等人去的时候,查了下华国强,当时也知道了。不过罗君豪也不怕还是带人去他家附近蹲守了。但没有抓到什么把柄。对方自然会投诉施压,随便找个理由。 李玄吉有时候也看过一些推理小说和刑侦电视剧,随即了解了罗君豪的言外之意,“所以你被停职了?还是短时间,你们没有明确证据,不能再去蹲守?“ “停职倒没有,但确实不好随便去蹲守了。”罗君豪又吸了口烟。 “师兄,我们去蹲守好了。“张宇轩,在一旁兴奋地说道。 这张宇轩,要么真的怕是喜欢上了聂芸,要么洗髓之后,更加有了大侠情结。李玄吉看了他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见李玄吉沉默不语,张宇轩又说道,“我们带上相机,到时候全拍下来,做到铁证如山。” 李玄吉想了想,对着罗君豪说道,“实话实说,那个华国强,以前有过犯类似的事。但这次这个案子,是不是也是他做的。我不知道,你们警方有什么指向性的线索或者证据吗?” 罗君豪,也想了想,答道,“这个案子有些不寻常。我们掌握的线索很少,不然也不会像昨晚那样装作在大排档喝酒了。”这言下之意,就是没有了。 “不过,你们说华国强以前犯过类似的事?”罗君豪,接着又说了一句。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华国强以前犯过类似的事,那么现在这系列强奸案便真有可能是华国强干的。如果没有,那说不定也有某种关联。就算没有任何关联,抓了华国强这个强奸犯,至少也是一个找补,一个功劳。东边不亮西边亮嘛。 李玄吉,有些失神。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可以想这么多的? 摇了摇头,李玄吉说道,“这事,很难拿出证据来。”聂芸被华国强迷奸,那是好多年之前的事了。何况聂芸现在已经成了鬼魂。 到了此时此刻,罗君豪方才露出一丝无奈来,苦笑着朝着张宇轩看去。 张宇轩略一踌躇,正欲要对李玄吉说话,却被李玄吉以眼神止住了。 待罗君豪走后,李玄吉方对张宇轩说道,“幸好,你还没有告诉他详细实情。”这句话,虽是叙述语气却也隐含询问。 见张宇轩点点头,李玄吉叹道,“你想为聂芸报仇的心情,我理解。但若把警察牵涉进来,不一定是好事。” 张宇轩激动起来,以手指天,“我现在就可以去杀了他。但,所谓沉冤昭雪,若不能将其罪行昭示于众。”说到这里,更是站起身来,左顾右盼想找个发泄之物。 今日,罗君豪找到学校来说了昨晚蹲守结果,随后便想了解华国强先前迷奸聂芸一事的情况,张宇轩本来也有些顾忌,毕竟这涉及到聂芸的隐私,所以才把罗君豪带到李玄吉这里来。但李玄吉从昨晚到现在,似乎有些根本不怎么上心。 “算了,师兄修行忙,我自己想办法。”张宇轩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李玄吉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抚他,待要说什么,张宇轩早已离去。 这家伙,我又没说不管?为聂芸报仇,还是自己先说的呢。不过,自己刚才确实淡然了些。咦!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似乎这次从桃木剑出来之后,就变得有些“清静无为”了。 李玄吉起身来到窗边,看着楼下张宇轩气呼呼的背影,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周彬偷书,华邦德对自己所做之事,华国强对聂芸所犯之事,桩桩件件,都和自己产生纠葛。是不是该去做一个了结了。这似乎是自己的一道关,一个劫。 这天晚上,张宇轩并没有来鬼楼,似乎确实生气了。李玄吉并没有置气,反而笑了笑。这小子该不会一个人去盯梢去了吧。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眼下还没有鲁莽到真的直接去杀华国强。 李玄吉打了几遍般若伏魔掌,然后开始静坐。到了子时,这个本来最适合静坐的时间点,李玄吉睁眼起身,出了鬼楼,绕后楼后,老老实实翻墙出校。 老校区和华国强所在的别墅区,仅仅只隔着一条河。但若不直接过河而去,还是有些路程的。 以李玄吉现在的能力,游过去也就一口气的时间,但李玄吉担心被人看到。所以,李玄吉叫了辆出租车。 到了别墅区附近,李玄吉望了望那个保安亭,转身右行,开始沿着河边散起步了。 走着走着,李玄吉停了下来,望着别墅区内一处僻静之处,仔细看了一会儿之后,慢慢走了过去。 眼前是高约两米多的铁丝网,不少铁丝交接处还故意向外留出一截,甚是扎手。铁丝网另一侧,是几棵高大茂盛的树木。 李玄吉微微吸了口气,一个旱地拔葱,伸手抓住了一根树枝,轻轻跃过了铁丝网,进到了里面,借着夜色,快速潜行,将这片别墅区走了个遍,却没有发现张宇轩,也没有看到华国强,更没发现有人在做那伤天害理之事。 李玄吉原路返回,回到进来的地方,然后跃上一棵最高的大树,默默注视着下方。 第57章 司机王飞 蹲守是很辛苦的一件事。 好在李玄吉有静坐功夫,他背靠着树干,双眼似闭非闭。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但其实他的心神却是高度集中,极其敏锐地关注着方圆百余米的风吹草动。 就这么一直到天色微白。 是了,昨晚罗君豪他们好几个警察到这里来过,犯罪分子如果听到风声,自然要避风头。要么换个地方扔受害者,要么干脆暂时停止作案。当然,极有可能犯罪分子,是从远处到这里扔下受害者的,所以对方还不知道罗君豪他们来过这里。这个可能性最大,毕竟一般的犯罪分子不会性侵之后,就把受害者扔在自己的住所附近。 李玄吉默默想着,正准备回去。忽然,他感应到小区里面有人在练功,确切地说,不是练武术,而是类似于练气功,还是那种比较高深的功法。因为,在自己的感应下,那人周围的气流明显呈现某种有规律的流动,就像有一个气旋在那里。 直觉告诉李玄吉,这个人不是华国强就是华中天。李玄吉睁开双眼,全神贯注,运气凝视。他如今目力甚强,随即便看到,左前方百余米位置,数过去的话,第四栋别墅楼顶,那华国强站在那里,双手举在胸前,掌心向内,面朝东方,正在行吐纳之术。 李玄吉小心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看样子,华国强不是这次连环性侵案的罪犯。李玄吉不知道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但感应之下,绝对不是那种正派功法。而修习类似这种正派功法的人,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李玄吉自己就是一例。 看来有必要提醒一下张宇轩,还有罗君豪。尤其是后者,可别误导了人家办案,让真凶逍遥法外。 李玄吉悄无声息地从树上下到外面的草地上,沿着河边往回走。走到别墅区大门口附近,李玄吉停了下来。 别墅区里面的非富即贵,各种原因,有的人会凌晨才回来,也有的人凌晨才从这里离开。所以,这里一大早就有出租车来来去去。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一辆出租车从远处驶到大门口。一个年轻人,从车上跳了下来,浑身酒气。李玄吉不管他,冲着出租车挥了挥手,快步上前,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 司机看着大门口,见没有人出来,方才问道,“去哪里?” 李玄吉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车里面空气很浑浊,而是因为他在车里感应到了一丝鬼气,或者说一丝阴气。绝对没错,聂芸出现之后,她周围便是这种气息。 “长平大学。”李玄吉说着,朝着后视镜看了看。 这出租车司机面相不善,脖子上还隐约有纹身。而且,他的右手中指还戴着一枚骷髅戒指。 “师傅,你是开夜班的?”李玄吉问道。 出租车司机嗯了一声,随即一踩油门,加快了速度。窗外的景象飞速后退。 “夜班很辛苦,生意还好吧。”李玄吉又问道。 “混口饭吃。”出租车司机沉默了片刻,回答道。 “经常在这边揽活儿?”李玄吉又问道。 出租车司机嗯了一声,语气有些生硬,似乎并不想和李玄吉说话。 车飞驰,李玄吉慢慢放松,仰靠着坐垫,慢慢闭上了双眼,但他的右手却伸进双肩包里,紧紧握着桃木剑。 “最近,好像那个别墅区,好像出了什么案子,我昨晚在里面,还看到好多警察。”李玄吉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断断续续地说道。 出租车司机没有回答,但他却在悄悄将方向盘朝着右边打去。 去长平大学,应该是在这里左拐的。而右边,越来越荒凉。 没过多久,车停了下来,前方已经无路可走。不仅无路可走,两边都是山,山上有树,枝繁叶茂,却无不透着一丝丝阴冷。 “乘客,到地方了。”出租车司机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 李玄吉如梦初醒,“多少钱?” 出租车司机按了一下,吱吱吱,打出一张发票。他伸手扯下来,两指夹着,递给李玄吉。 “给你!”李玄吉并没有接发票,而是将桃木剑朝着这两根焦黄手指斩去。 这出租车司机早有警觉和提防,右手急缩,左手推开车门,跳下车。 李玄吉,急忙推车门,却被这司机提前锁住。待到李玄吉按下车窗上那个按钮,再推门下车,那个出租车司机已经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把刀来。 手上有刀,那出租车司机,气势一变,狠狠的看了李玄吉一眼,沉声说道,“我们幽冥宗,与你们道门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到底想怎么样?” 幽冥宗?李玄吉第一次听说这个宗门。但听名字,结合方才自己在车内感应到的,这个所谓的幽冥宗,定然是邪魔外道。 而且,李玄吉也注意到了对方手中的那把刀。这把刀,约有成年人手臂那么长,顶端呈45度的斜角,刀锋锋利无比。这倒不怕,关键是这把刀的刀身上,刻着许多圆环状的鬼头,甚是狰狞,透着一股子的邪气。那种气息,让李玄吉明显感到不舒服,就好比突然从花棚走到粪坑一般。 这是书上说的鬼头刀?老子有桃木剑,还怕了不成?李玄吉手举桃木剑,大喝一声,“最近的连环性侵案,是不是你们干的?” 出租车司机,摇摇头,脸色阴晴不定。 眼前这个长平大学的学生,隐隐给自己一种很不好对付很危险的感觉。从李玄吉上车到现在,他好几次想要动手,但每次心中都莫名其妙生起警兆。 李玄吉所问的连环性侵案,他自然知晓,因为就是他开车,将那些女的抛到别墅区河边的。 李玄吉见其表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不再多言,桃木剑直接向对方斩去。 他并不会剑法,只是凝神运气,以般若伏魔掌的招式对敌,倒也使得有模有样。不仅如此,那桃木剑内部的气息,在李玄吉的催动下,也溢出来一丝,缭绕在剑身周围,如祥云一般。 那出租车司机,自然不愿束手就擒。他一边口中念念词,一边挥舞着鬼头刀,却先是后退了数步。待到半空中荡起一层层鬼头虚影,他方才主动上前,鬼头刀带着重重叠叠的鬼头虚影,和李玄吉的桃木剑来了个硬碰硬。 一声脆响,祥云驱散了重叠如山的鬼头虚影,鬼头刀断成碎片,犹如玻璃渣子散落在地上。 那出租车司机,直接瘫在地上,口中鲜血汩汩,双眼惊恐至极地望着李玄吉和他手中的桃木剑。自己这把鬼头刀,可是长老所赐,对付一般的佛道之人,绰绰有余,却不想现在竟然碎得不能再碎了。 李玄吉上前去,用桃木剑指着此人,“还不从实招来?” 那出租车司机,此刻像泄了气的皮球,根本没了反抗的心思,遂将事情原委一一说了出来。 此人名叫王飞,是幽冥宗在本地的一个小头目。前段时间,幽冥宗四长老,到了本地。这四长老极其好色,几乎每晚都需要年轻貌美的女子。王飞开出租车的,自然有许多门道。但有时候,四长老对王飞找来的不甚满意,自己去勾搭甚至各种用强,掳来女子。每次都让王飞善后。王飞经常跑这片别墅区揽活,便顺道将这些女子偷偷拉到这里来放下。 “我每次都给那些女子塞了钱的。”王飞讲完,见李玄吉一脸怒色,急忙挣扎着补充了一句。 李玄吉心中盘算了一番,问道,“那四长老现在何处?我把你带到警局,你可愿指证他。” “四长老昨晚已经离去。”王飞惊恐地摇着头,“你是哪个宗门的,不能坏了规矩。” 离开了?李玄吉眼神如剑,扫视了王飞两眼,“你说的是真的?” 王飞随即举起右手,对着中指那枚骷髅戒指,用极其恶毒的词语,赌咒发誓起来。 “你刚才说不能坏了规矩?什么规矩?”李玄吉问道。 王飞心中苦笑一声,想不到自己今日栽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手里,也不知这年轻人是何等背景来历,竟然有如此厉害的灵器。 他神情复杂地望了一眼指着自己的桃木剑,说道,“修行者之事,修行者自己解决,不能扯到凡俗去。这是江湖规矩,所有宗门,无论正邪大小,都默认遵循的。” 李玄吉冷哼一声,“你们祸害了那么多的凡俗女子,还好意思说什么规矩?我且问你,你们那个四长老叫什么名字,多大岁数,什么长相,在长平的时候住在哪里?” 王飞想了想,答道,“我们都叫他四长老,什么名字却是不知道。他看上去很年轻,三十多岁的样子。瘦高瘦高的,蓄着一点络腮胡。先前一直住在云栖酒店。”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李玄吉。那意思,该告诉你的全都告诉你了,你要把我带到警局,我只有一死。 李玄吉沉默片刻,收回了桃木剑。 此人罪不至死,自己肯定是不能杀了他的。要是硬把他带到警局去,且不说他拼死拼活,到了警局,不但自己会得被盘问一番,警察还会来这里仔细勘查,甚是麻烦。再说,对方现在受了重伤,自己到时候被定个防卫过当怎么办? 可要就这么把对方放了,李玄吉又心有不甘。 那王飞是个老江湖,见李玄吉收了剑,却没有离开之意,随即明白过来,抬起右手,喷出一口鲜血,将中指上的骷髅戒指染得鲜红,然后取下来,递给李玄吉,“我若再犯恶,仙师随时可以取我性命。” 李玄吉略一犹豫,随以桃木剑挑起这枚骷髅戒指,转身离去。 “仙师留步。”王飞忽然喊道。 李玄吉复又转身,严阵以待地看着对方。 王飞挣扎着爬起来,“这里很偏僻。仙师如果放心,在下开车送您回去。” 第58章 远山前来 当王军说要开车送李玄吉回去的时候,李玄吉本来是想拒绝的。但转念一想,要是王飞一脚油门,从自己眼前飞驰而去,而自己还要一步一步走回去,岂不是太没面子?于是,李玄吉点了点头,上了车。 王军不愧是老司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可以开车,而且开得很稳。李玄吉本来想问他幽冥宗的事,但看到他那一张惨白的脸,便忍住了。直到快到学校的时候,李玄吉才开口说道,“我会把你们那个四长老的信息,告诉警方。但不会提及幽冥宗这些。” 李玄吉方才在车上想了许久,决定还是暂且默认王军方才所言的规矩。也就是修行者的事情,修行者自行解决,不牵涉凡俗。 顿了顿,李玄吉后视镜看着王飞,“也不会提到你。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 王军握着方向盘,胸脯起伏不定地低声说道,“在下所言句句属实。那些女子,我对她们并无侵害,还塞了一些钱。”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李玄吉懒得和他说理。实际上李玄吉几次后悔,要以修行者的身份,持桃木剑斩杀了王军。但李玄吉从未杀过人,始终下不了手。 王军连连称是。到了学校门口,王军说道,“仙师,以后有什么差遣,可以去白水沟少传话,那里的人都认识我。” 李玄吉只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吧。”随即,下了车。 李玄吉一边收起桃木剑和剑锋上的骷髅戒指,一边走到校门口附近的一个电话亭。见四下无人,李玄吉拨通罗君豪办公室的电话。电话是一个女的接的,李玄吉压着喉咙,将探到的线索说了一遍。 挂掉电话,李玄吉长吐了一口气,然后走到旁边面馆。刚坐下,便听到一声熟悉的佛号响起。还没等李玄吉回头,远山已经笑嘻嘻地坐在了李玄吉对面。 “大师,出家之人要庄严仪态。”李玄吉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师弟,不可着相啊。”远山笑答道。李玄吉现在是慈月庵鉴慧的挂名弟子,远山厚着脸皮喊李玄吉一声师弟,倒也说得过去。 待看了几眼李玄吉,远山忽地脸色一变,肃然问道,“你最近做何勾当去了?我方才便老远便觉得你身上有些鬼煞之气。” 李玄吉一愣,想不到竟然被远山看出端倪来了,遂将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当然,涉及到清静和青纯的部分,李玄吉一点都没提。便是此刻躺在双肩包里的桃木剑也没有提。 远山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待出了面馆,两人走在无人之处,远山看了看那枚骷髅戒指,沉吟片刻,方才说道,“这幽冥宗,总部在西南九幽山。有传言,幽冥宗宗主是一个鬼,其弟子多修一些鬼魂之术。他们行事诡秘,高层从不轻易离开九幽山。所以,贫僧走南闯北,也仅仅是听说过而已。” 远山将戒指递还给李玄吉,又说道,“这枚戒指,应该是那人修炼多年的鬼物,与其心神相联。只要这个人还在本市,你可随时凭借此物找到他。” 原来如此,李玄吉心中暗道,自己先前还以为毁了此物便能杀了王军。看来这王军对自己耍了个心眼儿。 “这些邪魔外道,心机深沉,你以后遇上了要多几个心眼。”远山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玄吉脸上有些挂不住,咳了一声,问道,“那个华国强,你觉得该怎么对付他?” 远山面露难色,“事隔多年,又死无对证。有些难办。” 李玄吉抿着嘴,“修行者做事,难道也要像警察办案一般?大师,你的慈悲心肠霹雳手段哪里去了?还是说你怕了不成?” 远山尴尬地笑了笑,“凡事都是要讲规矩讲证据嘛。我们这些修行者也不例外。你不会不懂吧?” “懂!自然懂!”李玄吉冷声说道。李玄吉本来想拉远山下水,谁知道远山这个光头如此滑不溜秋。可惜了,自己的刚才还请他吃了一大碗素面。 李玄吉心中有些不爽,正要问远山跑来找自己有什么事。 忽然,远山一拍脑袋,眼中一亮,笑道,“眼下倒有个机会。” 什么机会?李玄吉警惕地看着远山。 远山清咳一声,将静茹要去凤凰别院一事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对着李玄吉便是一顿口若悬河般的输出。 李玄吉听着听着,心中渐渐起了波澜。 天地大变,以前的修士,竟然斩断俗缘,躲了起来。后来他们又忍不住出来走动,和留下的修行者有所联系。那凤凰别院,就是一个互相接触的固定场所。 这似乎,和自己的遭遇极其类似。那青静和青纯,应该都是之前的修士。那青云观先前应该也是一个节点,自己和他们二人都是在那里相遇的。嗯,桃木剑,也算是一个,只不过是有些特殊罢了。 远山见李玄吉沉默不语,以为信息量太大,李玄吉被震撼到了,也不催促,只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你刚才说,静茹去凤凰别院的途中,按照规矩,要接受其他几个宗门的考验。嗯,说白了,就是他们会中途使绊子。”李玄吉徐徐说道,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正是!“远山答道。 “可这和华国强有什么关系?“李玄吉忽地悠然一笑。 “阿弥陀佛!”远山一合掌,宝相庄严,“师弟有所不知,不仅那华邦德,便是华国强也拜入了洞玄宗。” 李玄吉眯着眼睛,不由想到了凌晨华国强在屋顶面朝东方吐纳不已的情景。 远山见李玄吉眯眼,心中暗道有门,遂继续说道,“这次去凤凰别院的路线已经定下来了,洞玄宗指定长平市乃必经之处,也就是说他们准备在长平市发起考验。我们估计,华家必定会参与进来。” “然后呢?”李玄吉要问个清楚明白。 远山,看着李玄吉叹了口气,“师兄我说到这里,你还不明白?到时候,你以慈月庵挂名弟子的身份,当众放出那女鬼,揭露华国强的罪行。” “不是说没有证据嘛?别人会相信吗?”李玄吉继续追问。 远山清咳了两声,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嗯,那个,届时各大宗门的大修行者,一番感应,自会确认真假。” “那你能感应出来吗?”李玄吉忽然笑问道。 远山老脸一红,“我自然能分辨真假,但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啊。须得各宗门的人都在,方可服众,方可定论。” 远山这句话说得也没错,李玄吉不再调侃刺激远山,想了想,问道,“远山师兄的意思,是要我到时候跟着你们一起行事?” 远山笑而不语,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 说实话,远山不找李玄吉,李玄吉知道了也会主动参与行事的凤凰别院那个节点,虽然似乎如青云观一般,已经被荒废了。可直觉告诉李玄吉,那里还是值得一去。何况,刚才听远山提到,杨洋会一直为静茹护法,自己自然要与杨洋并肩作战。 “那些老修士,为何又跑出来?”李玄吉最后,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远山连连摇头,合掌低眉,“不可说不可说。” 有什么不可说的,依我看,就是他们那边肯定出了什么状况。这么简单的逻辑。远山是为尊者讳,不愿承认罢了。 李玄吉摸了摸下巴,看破不说破。 第59章 讨价还价 远山是个和尚,李玄吉和他在校门口附近站着说了会儿话,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好奇。 李玄吉见有被围观的趋势,急忙对远山说道,“师兄,能不能给点活动经费?” 远山愣了愣,“你是找贫僧化缘?” “哎,最近手头很紧,打车的钱都没有了。”李玄吉讪笑着解释起来,“万一后面情况紧急,我总不能坐公交车吧?” “哪有向出家人要钱的道理?”远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再说贫僧也没带多少钱。” 这个铁公鸡。李玄吉暗道了一声,随即对远山拱手,“我要去上课了,到时候再联系。”说着,大踏步地朝着校门口走去。 “师弟,且慢!”远山犹豫了片刻,追上李玄吉,苦笑了一声,“这样吧,你写一个你的银行卡号。嗯,姓名、卡号、开户行这些都要写清楚,不要写错了。” 这是要给自己打钱?李玄吉看着远山吃瘪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赶紧从双肩包里取出笔记本和圆珠笔。 见远山将纸条收进了怀里,李玄吉这才又说道,“最后一行是我宿舍电话,以后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 远山点点头,忽然又皱了皱眉头,“你方才一打岔,我险些忘了告诉你,静茹师妹等人明日便到长平市。” 李玄吉有些吃惊地问道,“这么快?不是说她们今天早上才出发吗?”按照远山先前的叙述,静茹等人今天早上从慈月庵出发,开始正式接受其余四个宗门的考验。 远山看了李玄吉一眼,“静茹师妹今早从慈月庵出发,下午便到了湘广市。我师叔代表南华寺,在湘广市人民公园,会对其进行一番考验。若是一切顺利的话,静茹当晚便会坐火车离开,明早便到长平市了。” 原来如此。慈月庵和南华寺,都是佛门一系,所谓考验无非是走个过场而已。李玄吉给了远山一个我懂得的眼神。 “这么急。”李玄吉抬头向天,心中开始急速盘算起来。 “师弟你好好回去准备一下,可能的话,明天一早直接去火车站。”远山叮嘱了一句,便要离去。 “师兄,且慢。”李玄吉急忙拦住远山,笑道,“师兄,这么急着去哪里啊?” “我也要去做些准备。”远山,有些狐疑地看着李玄吉,“你,还有什么事吗?”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认了一个小师弟。算起来,也是你的小师弟。” “然后呢?”远山,快速打断了李玄吉的“唠叨”。 李玄吉嘿嘿一笑,“他如今洗髓成功,师兄你若是传他一套入门心法,我敢肯定,明日他也会成为一大助力。” “虎骨洗髓丹,我好像听说过,但这等灵丹妙药,他家里就算再有钱,”远山说到这里,便不再言语,只看着李玄吉。 这是不相信啊。李玄吉刚才提到张宇轩的时候,为了不牵扯到青纯,假说是他那个富爸爸花大价钱买了颗虎骨洗髓丹。 “这你绝对放心,我亲自试过的。那套般若伏魔掌,他使出来,已经有了法严寺明镜大师几分气势。”李玄吉几乎是要拍着胸脯说话了,“前段时间,就是在这附近,我们两人赤手空拳,将十几个拿着斧头菜刀的混混,打得落花流水。” 远山环顾四周,然后看着李玄吉,“是九个学生,他们拿的也不是斧头菜刀,是烧火棍。” 李玄吉哑然,瞅着远山,“你怎么知道的?”顿了顿,“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也不关怀一下?你要是留个电话,我当时打给你,说不定事情就有转机。我差点去吃牢饭,你知不知道?” 李玄吉这一番话,半开玩笑半是真心。那件事之后,李玄吉也曾仔细想过,那两个派出所的警察当时其实就是在盘自己的根底,自己要是当时能联系上远山,搬出南华寺来,不说别的,至少事情不会陡然间那般凶险。 不过,李玄吉倒真错怪远山了。 这件事,远山也是最近才听杨洋提及。而且,杨洋讲述此事的时候,为了解释李玄吉的“耀眼战绩”,还说出了李玄吉得到法严寺明镜大师亲传般若伏魔掌一事。如此一来,李玄吉在远山眼里也勉强算一个输出型的高手了;否则,远山作为静茹的开路先锋,提前到了长平,又岂会第一个找的便是李玄吉。 面对李玄吉的卖惨撒泼,远山头都有些大了,“贫僧尚有许多要事去办,再会再会。”说罢,合掌躬身,一副随时告退的样子。 “什么要事?”李玄吉,一脸真挚地冲着远山的背影问道,“要不要师弟我帮忙?师兄你在长平人生地不熟的。”玩归玩,闹归闹,正事还是不能耽误。 谁知李玄吉这么问了一句,已经转身离去的远山忽然停下脚步,随后走了回来,看着李玄吉,郑重说道,“倒真有些事,须得有劳师弟。”然后,便又上前数步,在李玄吉耳边一番低声密语。 原来,远山叫李玄吉去联系刚才那个老司机王飞,要他明日找三辆出租车,全天听用。还有便是,叫李玄吉去联系那罗君豪,最好让他明天一天都陪着。 远山见李玄吉低头不语,有些急了,“放心,贫僧不差饿兵。最迟下午,便会有人打钱给你。” 李玄吉抬起头,有些委屈地看着远山,“师兄这是说的什么话。”顿了顿,复又解释道,“那王飞那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大不了我自己找三辆出租车便是。罗君豪那里嘛,我和他也就前晚上刚刚认识,泛泛之交。何况人家还是刑警,说不定现在正猫在哪里蹲守办案呢。” “有困难找警察嘛。”远山给了李玄吉一个眼神,“他不还是我佛门俗家弟子吗?你先联系着,实在不行,贫僧亲自会会他。” 李玄吉再无异议,只不过欲言又止地望着远山。 远山叹了一口气,“罢了,贫僧暂且信你一回。你去那个中华传统文化精粹网,搜一下童蒙止观。”说罢,挥了挥僧袍,好似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我?!李玄吉望着远山飘然背影,真的是有些无语。 先前,明镜大师传授般若伏魔掌,也是叫自己去这个中华传统文化精粹网搜索。今天,远山也叫自己去这个网站搜什么童蒙止观。和尚都上网了吗?玩得这么与时俱进。 李玄吉叹了口气,然后发现周围许多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急忙低头疾走。 到了飞翔网吧,李玄吉先登了qq。 杨洋果然已经有消息过来,而且不止一条。 “我刚刚从慈月庵出来,那里没有网络。” “明日我们便会到长平,远山师兄今日便会去找你。” “见面再聊吧。” 那个时候,手机还没普及。 杨洋现在恐怕没时间再上网吧。李玄吉思索片刻,还是回了一条消息,“好的,见面再聊。” 随后,李玄吉去那个中华传统文化精粹网,搜出了“童蒙止观”,看了一下,便有些晕乎了。说是童蒙,但极其深奥难懂,篇幅还不短。李玄吉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李玄吉看了看时间,自己还得去找王飞和罗君豪。实在是不可能现在仔细研读。 李玄吉点开张宇轩的qq头像。这小子,明明在线,却一直不和自己打招呼,还在生自己的气。罢了罢了。 李玄吉,把链接复制粘贴给了张宇轩。想了想,怕张宇轩不信,又单独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这是自己在南华寺的师兄,嗯,推荐的修行法门。 第60章 四处求人 白水沟,在长平市城西南。李玄吉开始以为是城乡结合部那种地方。到了才知道,竟然是一条几乎全部都是小商品批发店铺的街道。 李玄吉走了几步,试着随便找了一家店铺的老板,说要找王飞,开出租车的王飞。那老板见李玄吉一个背着双肩包的毛头小伙子,一时没有说话,只不住打量着李玄吉。 李玄吉也不废话,直接从包里取出那枚骷髅戒指。对方嗖地一下站了起来,看了李玄吉一眼,随后小跑着出去了。 李玄吉坐在那里,默默凝聚心神,试着去感应手中的骷髅戒指,随即便感到一点微弱的鬼火,左边百余米处。过了一会儿,那点鬼火动了起来,开始朝着李玄吉这边移动。 李玄吉收起戒指,过了十几秒,王飞出现了。他当着那店铺老板的面,对着李玄吉鞠躬行礼,“先生,这里闹得很,请到在下家里喝茶。” 李玄吉随他出了店铺,拐进旁边一条小巷,便问道,“你身体怎么样了?” 王飞此刻表面上已经看不出受过伤,他恭声答道,“平时衣食住行跑跑车,倒没什么问题。不知仙师,有何差遣?” “也是机缘巧合,慈月庵和南华寺你知道吗?”李玄吉又问了句。 王飞点点头,“慈月庵和南华寺都是佛门一系,也有不少修行者。不过,我和他们并不打过交道。” 李玄吉斟酌着说道,“明日慈月庵和南华寺的一些朋友要到长平来,可能要逗留一两天。南华寺的远山托我找三四辆出租车,全天用的那种。所以我便想到了你。” 这对王飞来说,简直太简单了。他当即说道,“没问题,包在在下身上。”随即,便问李玄吉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李玄吉想了想,“司机要可靠一点的,技术好一点的,车况也要好的,不能中途出差错。至于费用,到时候自会与你算清。嗯,明天六点,到长平大学校门口等我。” 王飞又是点点头。 李玄吉见交代清楚,便说道,“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就不去你家打扰了。” “恭送仙师。”王飞的声音,毕恭毕敬地从身后传来,李玄吉一时间竟然有些异样的感觉。 。。。。。。 出租车的事情搞定之后,李玄吉便直接坐车去了市公安局。巧的是,门卫打了内部电话,罗君豪竟然在。 李玄吉登了记,走到大楼门口,便看到罗君豪在那里等着自己了。如方才一般,李玄吉在去他办公室的路上,便直接说明,慈月庵和南华寺的朋友要来长平,接受洞玄宗的挑战,希望罗君豪能够全程参与,一来做个见证,二来可以交个朋友。 罗君豪却是有些紧张了,忙问什么挑战?会不会影响社会治安? 李玄吉忽然灵机一动,意味深长地告诉罗君豪,“你们来了,便不会影响社会治安。” 听了李玄吉这话,罗君豪不敢怠慢,将李玄吉请到办公室之后,便急忙汇报去了。 。。。。。。 回到学校,李玄吉又直接找到张宇轩。因为时间紧急,李玄吉也没问张宇轩昨晚去哪了什么的。 李玄吉大致将事情讲了一下,基本上没有隐瞒那种。 张宇轩听了,顿时激动起来,不说可以见到慈月庵、南华寺这些宗门的修行者,参与其中,单是可以有机会当众揭批华国强迷奸聂芸一事,便足矣。 张宇轩当即摩拳擦掌地对李玄说道,“干他娘的,谁怕谁啊。” 李玄吉没想到张宇轩这般激动,忍不住秋后算账,泼了盆冷水,“你现在好好读读我发给你的那个法门,不然到时候怎么和那些修行者打?” 张宇轩顿时哭脸,“那个童蒙止观,太深奥难懂了。” 这就对了!李玄吉心中暗道一声,嘴上却依旧不饶,“童蒙止观,童蒙的功法,入门的功法!” “我古文不好,要不师兄教教我吧。”张宇轩顺势说道,有撒泼的征兆。 李玄吉如远山那般,连连摇头,“我现在学的是道门心法,佛门的东西我不懂。我还有事要办。明天六点前,校门口见。”说罢,正要转身,忽然想起了聂芸,便问道,“聂芸现在怎么样了?须得提前和她说一下。” 张宇轩脸色有些沮丧,摇摇头,“她一直在里面,没有出来过。” 李玄吉要来玉佩,拿在手心,凝神感应。片刻之后,聂芸飘飞了出来,不过看上去有些萎靡,更加苍白虚弱。 “你怎么这样了?”张宇轩急声问道。 聂芸告诉李玄吉和张宇轩,里面的某种可以滋养她的气息越来越弱。而且,她感觉,似乎她不能自由进出,只能靠李玄吉施展那御灵诀。 李玄吉略一思索,随即明白过来,对张宇轩说道,“灵器须得修行者的真气温养。你现在空自洗髓,却无一星半点真气。”见张宇轩有些不舍,只得又说道,“所以,你好好研读修习那童蒙止观啊。” 张宇轩依依不舍地将玉佩还给李玄吉,然后对着聂芸说道,“以后我用真气温养你。” 李玄吉差点笑了起来,遂对着聂芸说道,“以后我养你啊。”本来是用心说的,李玄吉不但用心,还心口合一,直接从嘴里说了出来。 顿时,把这两人都搞羞涩了。 李玄吉哈哈一笑,再次心口合一,郑重问道,“明日或后日,我找机会让你当着众多修行者,揭露指证那华国强,你可愿意?” 聂芸沉思了一会儿,答应了下来。 李玄吉随即将其收入玉佩,然后对张宇轩说道,“那个中华传统文化精粹网,有那个童蒙止观的白话文和相关注释,你上网搜一下啊。” “师兄,不用你说,我早上网搜过了。”张宇轩,一把拉住李玄吉, 李玄吉随即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能再提供什么帮助了。 张宇轩,还是不放过,“我觉得里面的六妙法门才是重点。数随止观还净。可我有一点不明白。” “哪一点?”李玄吉脱口问道。 “这六妙法门,第一便是数息。可我之前跟着师兄学静坐,几曾数过息?”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你跟着我学了一段时间的静坐。所以,可以直接跳过数息,去修习如何随息。”说罢,趁着张宇轩似懂非懂的状态,闪身遁去。 这时候,还不到晚上。但李玄吉却提前到了鬼楼顶层。他盘腿而坐,一手持桃木剑,一手持兰花指,凝神片刻,随即进入了桃木剑里面的那个结界中。 整个结界依旧雾气重重,犹如天地未开,只在高空隐约有座道观虚影。李玄吉又盘腿坐下,喊了两声清静,等了片刻,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不过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李玄吉随即默诵起清静经来。 在此处,勤诵清静经,似乎可以吸收周围的一丝雾气,李玄吉直觉这对自己有好处。而且,今早凌晨和王飞交手,李玄吉也看到了,正是此处溢出的气息极大克制或者说完全碾压了那把鬼头刀挥出的重重鬼影。 天玄山,洞玄观,一处精致房舍里,观主楚尚阳端坐在软榻上,双眼紧闭。一丝丝白色气流,从楚尚阳的头顶冒出来,凝而不散,缭绕如云。 两个弟子,刘云、常君静立在一旁,眼中有一丝兴奋和羡慕。这是三花聚顶的征兆。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白色气流又慢慢从楚尚阳头顶回流入体。片刻之后,楚尚阳缓缓睁眼,略一沉吟,开口说道,“我怎么感觉,长平那边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常君,你要不现在出发,去一趟。” 常君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我要闭关数日。这段时间,所有事务,便交予你处理了。”楚尚阳又对刘云这个大弟子说道。 “师傅,这次不去凤凰别院?”刘云问道。 楚尚阳一脸平静地摇摇头,“不去了。” 刘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楚尚阳的脸庞,想了想,又问道,“华国强昨日打来电话,说是那块地的事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就差主管副市长点头了。他的意思是,想要两颗龙虎丹,去疏通一下。” “给他便是。”楚尚阳毫不犹豫地说道,“哪怕他留一颗也无妨。” 待刘云也退下之后,楚尚阳起身,下了软榻,走到一幅山水画前。 “凤凰别院。。。”楚尚阳一边看着这幅山水画,一边低声喃喃自语。 片刻之后,然后伸手点了点画中的一棵松树。旁边墙壁随即缓缓分开,楚尚阳一摆道袍,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密室,朴素至极,除了一幅和外面几乎一模一样的山水画之外,便只有一个蒲团。楚尚阳,坐在蒲团上,抬头望着那幅画,默然无语。 第61章 堵校门口 李玄吉从桃木剑中退出来之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然后他便看到张宇轩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此刻盘腿坐在那里,却是鼻息粗重,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李玄吉没有叫醒他,反倒是将聂芸放了出来。聂芸现在竟然已经有手有脚,不像先前那般只有一个脑袋了。无疑,跟着李玄吉,颇受滋养。 “你好像有一股特别的气息。”聂芸重获“完整身躯”,非常兴奋和高兴。 特别的气息。难道是桃木剑里面的气息?不过自己并没有如和王飞对战一般,凝神持剑引起这气息外泄啊。唯一可能,就是自己退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点点一丝丝。 李玄吉忽然悟到,这桃木剑里面结界的气息,应该是了不起的东西。只可惜那个清静道人,现在完全联系不上。 “聂姑娘,你除了在空中飞之外,还会什么本领吗?”李玄吉问了一个颇为关心的问题。 聂芸想了想,过了会儿,告诉李玄吉,她是鬼魂,所以除了能短时间瞬移之外,还可以隐身,穿过门缝,钻进一个很小的空间。 “哦哦,我明白了,按照西方科学的解释,你现在是一个意识波动聚合体,没有质量没有固定的物质形态。”李玄吉大致明白了过来。 “那你能伤到人,或者杀死一个人吗?恩,我的意思,是直接性的,而不是通过制造某种事故来实现。 ”李玄吉又问道。 “现在还不行,也许跟着你多待一段时间有这可能。”聂云答道,“现在,我只能吓唬吓唬对方。” 李玄吉忽然生起一个荒谬的念头,要是能把聂芸放进桃木剑里面的那个结界中去,聂芸这个意识波动体估计会很快强大起来。但偏偏不能,桃木剑里面,目前也就李玄吉自己能进入。 “除此之外,还没有什么东西能帮忙滋养壮大你的?”李玄吉最后问了一句,心中却是暗道,“别告诉我要吞噬幼小亡灵这样的话。” 聂芸有些茫然地摇摇头。这几年,她几乎是躲在鬼楼苟延残喘,逐渐衰弱。刚遇到李玄吉的时候,她已经只能勉强显示一个头颅,差一点就要自然消散了。 那个幽冥宗的王飞可能知道。可他知道的方法,多半是些不入流的,或者说是些邪魔外道的法子。 罢了,既然桃木剑里面的气息对她也有帮助,暂且便这样吧。 “我再静坐一会儿。你看看是不是在外面,效果要好些。”李玄吉随即闭眼,凝神内守。 李玄吉的神识进出桃木剑,自然会沾染·一些里面的气息出来,若是李玄吉凝神静坐。这一丝丝气息,便又会逸散出了极小一点点。 但就是这极小一点点,聂芸却感觉非常明显。她当即绕着李玄吉徐徐飘飞起来,犹如见到大补之物。远远看上去,就像蜜蜂围着花蕊采蜜一般。若不是李玄吉一手捏兰花指,一手持桃木剑,让聂芸本能地忌惮无比。聂芸恐怕没过多久便会忍不住直接扑到李玄吉身上来。 旭日东升,李玄吉缓缓睁眼,一点淡红从天际映入眼帘。他忽然想起了华国强朝东吐纳的情形。随即想到有些典籍里是记载着汲取日精的方法,大致便是对着初升之日,凝神汲取。 李玄吉当即中断了睁眼的过程,双眼半睁半闭,凝神对日。片刻之后,心神之中,万般放下,唯见东方天际一抹红,隐约生起一丝阳刚温热之感。李玄吉随即有所悟,正欲继续。 忽然张宇轩咳嗽声响起。原来是他醒来片刻,见时间不早,李玄吉还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只得出声提醒。 “这次出去,不要提这枚桃木剑。”李玄吉将桃木剑放回包里,随即叮嘱了一句。 张宇轩哦了一声,“那别人见我小小年纪,已经洗髓易筋,要不要提那个青纯。” “我昨日给远山说的是,你老爸费尽周折,花了巨款,给你买了一颗洗髓丹。” “师兄,我们天心观,和他们慈月庵、南华寺,还有什么洞玄宗,是什么关系?” “我们只是天心观挂名弟子,只要我们不主动宣扬,对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认为天心观参与他们五个宗门联盟之事。” 。。。。。。 张宇轩第一参与修行者的事,自然兴奋之余又许多问题。李玄吉其实何尝不是如此。所以也不嫌张宇轩话多。 朝阳之下,两人便这般,一边问答着,一边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还没到校门口,便看到一个门卫在那里对着两人挥手,一脸焦急的样子。 两人走到门口,又有一个门卫跑了出来,和之前的门卫,一起堵住了人行通道。 李玄吉脸色一沉,却没有问这两位为什么,因为他已经看到了。 校门外左右两侧,大约十几米的距离,分别停了两辆小轿车,一群人流里流气地围靠在车辆周围,手里全都拿着一模一样的木棍。正前方,道路的另一侧,还停了两辆车子。 李玄吉细看了一下,这群人当中,不少都有些眼熟,正是先前那些有学籍的混子。 “我靠!”张宇轩,来气了,大声说道,“伤好了吗?还想打架?” 这时候,对方也看到了李玄吉和张宇轩。左右两侧那些人,纷纷站直了,全都用挑衅地眼神看向两人。 “我靠!两位同学,你们可千万不要出去。”一个门卫急忙说道。 李玄吉想了想,“你们要给保卫处打电话啊,甚至直接给派出所打电话。难道任由这帮混混堵着学校大门口。” 那门卫苦笑一声,“哎呀,对方说了,只找你们两个人。”顿了顿,低声说道,“刚才派出所的已经来过了,结果人家退了十几米。” “我们也不能说对方持械,人家说他们是啥棒球爱好者协会的,手里拿的是棒球棍,说是找你们一起打棒球。”另一个门卫苦着脸说道。 那个时候,就算长平这样的城市,也很少很少有人玩棒球。对方看来是处心积虑啊。李玄吉默默地朝着那些人手中的棒球棍了一眼。 “听句劝,这两天不要出去了,保卫处会解决这件事情。”两个门卫见李玄吉和张宇轩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急得不行。 不出去怎么成?李玄吉正要出声,猛地惊醒,随即若有所感地朝着正对面那两个车子望去。 几乎同时,那两辆车后面的门打开了。华邦德,和一名年轻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看到华邦德,李玄吉随即明白,他们是为了慈月庵静茹之事,专门来对付自己和张宇轩的。看来是昨天早上,自己和远山在校门外站着说话,被对方的人看到了。 华邦德和那个年轻人,走了过来,就站在李玄吉三米开外的地方。华邦德现在留着个寸头,穿着一身唐装,步伐和眼神都比先前沉稳了许多。而和他并肩走来的那个年轻人,身材修长,气息悠长,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有本事,到时候见真章。你带着人在这里堵着,不嫌丢人吗?”李玄吉冷声说道。 华邦德轻蔑地笑了笑,手指着了李玄吉,大声喝道,“李玄吉,你一个挂名弟子,不知从哪里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今天,要么陪本少爷打棒球,要么给本少爷滚回去好好念书。” 第62章 真气外放 “邦德华,你去洞玄宗这多天,就学会打棒球?”李玄吉当即反击了一句,还故意把华邦德三个字念成了邦德华。 “哟,海外华侨呢。”张宇轩颇为默契地阴阳了一句。 “找死!是不是?”华邦德狠狠的盯着李玄吉和张宇轩,“想死就滚出来!” 李玄吉笑了笑,“这样吧。我这两个人,你们两个人,先打一场热身赛,点到为止。” “好!点——到——为——止!”华邦德有恃无恐,似乎对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非常有信心,“那你们倒是快点滚出来啊!” 李玄吉不着痕迹地望了望远处。三辆出租车,正朝着校门口驶来。打头的那辆,李玄吉认得,正是王飞的车。 似乎是看到了校门口的异样,王飞的车首先慢了下来,后面两辆随即也降低了速度。 “待会,不要恋战,最快速度跟我上第一辆出租车。”李玄吉低声对张宇轩说道。 张宇轩,默默点点头,随即低声说道,“师兄,我打哪个?” “邦德华。”李玄吉低声说罢,轻轻推开两位门卫,带着张宇轩走了出去。 “得罪了!”李玄吉对着那个华邦德身边的年轻人说道,随即一掌击去。张宇轩见状,也直接朝着华邦德出手了。 那年轻人见李玄吉就这么轻飘飘一掌击来,毫无章法招式可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些不屑来,几乎不假思索,也伸出手掌,要和李玄吉就这么直接对掌。 正合我意。李玄吉心中暗道,随即将全身经脉显化,真气迅速流转,不但护住全身,更有一股真气凝聚在掌心。 待到两掌相触,李玄吉掌心真气一喷。便只见对方脸色瞬间大变,随即整个人飞了起来。 李玄吉紧接着又朝着旁边的华邦德一掌击去。华邦德此刻被张宇轩逼得连连后退,根本躲闪不了,随即也如同那个年轻人一般,惨叫着飞了起来。 “走,别管这些小混混。”李玄吉看也不看这两人,低喝一声,带着张宇轩,直奔远处王飞的出租车而去。 三十多米的距离,李玄吉和张宇轩,只用脚在地上点了几次,便过去了。 这一幕幕,让那些拿棒球棍的混混,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那些混混,见李玄吉轻飘飘的两掌,便将华邦德和那个年轻人击飞了去,全都傻眼。再见,李玄吉和张宇轩,几乎脚不沾地,犹如草上飞,更是目瞪口呆。 “他妈的!愣着干嘛干嘛,给我打!给我追!”华邦德在地上,疯狂骂了起来。 那些混混,这才反应过来,略一犹豫,便挥舞着棒球棍追了上去。 这时候,李玄吉和张宇轩已经上了王飞的车。 “不要掉头,直接开。”李玄吉沉声说道。去火车站的话,照理该掉头,这样的话,有可能会被这帮人堵住。 王飞也是老江湖了,当即一踩油门,直接飙了出去。后面两辆出租车,紧跟着提速。 “上车追!”华邦德又叫了起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年轻人一手将华邦德提了起来,低声说了一句。华邦德又对着那些混混喊道,“直接去火车站!” “师兄,你方才打得太轻了。”车上,张宇轩有些解地说道。 李玄吉也有些后悔。确实打得轻了。 “在学校门口,我有些放不开。还有就是,我低估华邦德了。”李玄吉沉默片刻,解释起来,“那个年轻人,我们没必要轻易结仇。但华邦德,你想想,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他竟然能也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张宇轩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和华邦德的交手,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一开始也以为自己两三招便能将华邦德打倒在地,可实际上,华邦德竟然与自己打了个平手。 见张宇轩有些不爽和失落的样子,李玄吉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乱想。他内力不足,最多在你手下坚持几分钟。刚才我不出手,过不了多久,他也要败在你手下了。” 王飞,默默地开着车。也许是刚才校门口那一幕,让他意识到今天的情况非同寻常,所以他开得很快,连连超车,恨不得马上就开到火车站似的。 李玄吉本想叫他开慢点,但转念一想,兵贵神速,自己在校门耽误了一会儿,又没有掉头走最近的路,便须得速度快点才行。当然,一切都要建立在安全的基础上,不过,李玄吉相信王飞这个老司机自己能把握好分寸。所以,自己没必要多嘴。 到了火车站外面,李玄吉让张宇轩在车上等着,自己一个人下了车,穿过广场,朝着出站口走去。 李玄吉昨天上网的时候查了一下,从湘广市到长平市的火车,晚上的一班,应该7点15分到站。刚刚下出租车的时候,李玄吉特意看了一下时间,6点46分。 李玄吉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这个时间段,广场上人很少。李玄吉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但也没有看到远山。 这家伙,怎么还没来?不到半个小时静茹杨洋她们就要到了。李玄吉到了出站口,依旧不见远山,不由心中一沉,“莫非远山也被人堵着了?” “吃饱喝足,不给钱,就想走?” “阿弥陀佛,贫僧以为这汤是送的。” “嘿,谁告诉你这汤是免费送的?” “阿弥陀佛,一碗汤一百块,施主不是讹人吗?” “我这是炖了人参海参的高汤,一碗三十还是便宜卖了。” 。。。。。。 李玄吉循着这越来越大的争吵声,走到广场一角的一个小面馆,朝里望了一眼,不由又气又好笑。那一口一个阿弥陀佛之人,不是远山又是谁?不过,他此刻满脸通红,说话结结巴巴,浑身微微颤抖,显然是犯了嗔戒,直白一点就是很愤怒。 那面馆老板,带着两个伙计,将远山团团围住,几乎快要贴身了。两个伙计,有意无意地露出胳膊上的纹身。老板则双手抱在胸前,昂着头,翻着白眼,一副你快来打我的欠揍样。 不对,李玄吉感觉有些不对。于是,他扒开围观人群,走进小面馆,对着远山皱眉说道,“不就100块,给他便是。” 远山见李玄吉出现,正要开口说话。 那个面馆老板立刻对一个伙计使了个眼色。 “少管闲事!”伙计狠狠盯了李玄吉看了一眼,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来推李玄吉。李玄吉双手抓住他的双手,一掂量便更加清楚了,当下对着远山喊道,“我靠,面馆伙计还会武功啊。” 那老板见状,大声喊道,“假和尚吃饭不给钱,还打人啊!” 仿佛是摔杯为号一般,所有的人,除了李玄吉和远山,两个伙计,还有周围围观的人,他们全都跟着老板嚷嚷起来。 不仅嚷嚷起来,还进一步缩小了“包围圈”,那些原先在面馆门口围观的人,竟然也有不少,齐齐上前几步,和那两个伙计一般,将李玄吉和远山分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假和尚!”“死和尚!”“吃饭不给钱!”“打人啦!” 他们一边叫嚷着,一边推搡着。不时有拳头暗戳戳地招呼到两人身上,还有人偷偷用脚踹。 起开!李玄吉怒喝一声,体内经脉显化,真气运转数周,然后猛地外放出去。 刹那间,以李玄吉为中心,罡风骤起,排山倒海般向四周飙去。众人,包括远山在内,只觉自己被一张无形巨掌按压住,被逼得纷纷后退,有几个直接跌坐在地,滚了几圈方才停下来。小面馆内那些瓶瓶罐罐,直接被震碎震飞,锅里地汤水,酱油香醋随即飞溅,辣椒面胡椒面在空中弥漫。但神奇的是,最外面那些真正看热闹的人,却是没有受到波及。 “走!”李玄吉对着远山喊了一声。 远山有些呆呆地看着李玄吉,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真气外放,而且收放自如。”走出面馆的时候,远山低声问了李玄吉一句。 “这恐怕是那边专门设计的。我方才也被人堵在了校门口。”李玄吉,没有远山这个问题,只是低声提醒了一句。 没过多久,那些人竟然骂骂咧咧地追了上来,又将两人围住,却本能地有些不敢太过靠近。 远山环顾四周,大声喝问道,“洞玄宗几时变得如此市井无赖?” 这些人似乎根本没有听说过洞玄宗,神情没有一丝变化。那面馆老板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对着李玄吉一拱手,“这位少侠,敢问尊姓大名,师从何人?” “汤钱给你!另外四百算是给店里面的赔偿。”李玄吉从兜里掏出五张百元大钞,当众交到这人手里,低声说道,“事情到此为止,你们也可以有个交代了。” 那人朝着某一处望了望,随即收起那五百元,朝着李玄吉又拱了拱手,随后带着人走出了广场,竟是洒脱得连面馆都不问不管了。 第63章 青麟不俗 “洞玄宗越来越俗了!”远山忽然感慨万千地说道。 “确实有点俗。”李玄吉附和了一句,“感觉有些像黑社会了。” 这时候,一辆警用巡逻车开了过来。车停之后,罗君豪跳了下来。 李玄吉遂给远山作了介绍。远山一声阿弥陀佛,与罗君豪很快便以师兄弟相称。 罗君豪告诉李玄吉和远山,他方才坐的是火车站派出所的车,派出所的同事隐约暗示,说昨晚有人打招呼,要他们今早加强车站广场的巡逻。幸好罗君豪来了,而且老远便看到了李玄吉。 也就是说,如果按照对方的剧本,远山不给钱或者出手打人,总之不管怎么样,都会闹到警察那里去。远山就算最后没事,也会在派出所待一段时间,也许半天,也许一天,也许更长。 远山一听就明白,一向笑嘻嘻的他不由肃然说道,“真像黑社会啊!” “李师弟,”罗君豪看向李玄吉,“刚才你使得什么招数?十几个人,全都跟纸糊的一样,往外不停翻滚。” 李玄吉羞涩一笑,含糊说道,“被逼急了,把他们全推开了。” 一旁的远山当即又肃然说道,“这是真气外放,而且收放自如。” 真气外放?罗君豪显然听说过,知道这是极高的修为境界,当即脸色一变,看向李玄吉的眼神也变了。 李玄吉连连摆手,“别听他瞎说。” 恰在这时,静茹和杨洋出现了。 李玄吉当即朝着她们挥手,然后细看之下,竟然只有她们二人。鉴慧都没有来。 静茹依旧是一身灰色淄衣,神情沉稳内敛。杨洋,穿着一套宽松薄衫,长发披肩,眼神明亮,但又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 她们出来之后。静茹向远山、李玄吉,还有罗君豪,微微躬身,合掌行礼。杨洋则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三人。 本想说话的李玄吉,见杨洋似乎对自己毫无区别对待,生生按耐住,没有说话,由得远山在那里一番言说。 待听到李玄吉竟然能真气外放,静茹和杨洋大吃一惊,方才朝着李玄吉审视过来。 李玄吉尽量凝神内守,不泄漏意思气息,“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情急之下凑巧吧。”随后,领着众人,朝着广场外面那三辆出租车走去。 见李玄吉等人走过来,张宇轩跳下车来,昂首挺胸,满脸堆笑。 李玄吉简单给张宇轩介绍了一下,然后说道,“静茹师兄,你和杨洋坐中间这辆车。远山师兄,你和罗师兄坐最后这辆车。”说完之后,方才发觉,目的地是哪里还不知道。 远山清咳了一声说道,“我和玄吉坐前面带路,罗师弟和这位宇轩小师弟坐后面一辆车。” 上了车,远山给王飞说了一个地址,“青茗山庄”,王飞不愧是老司机,竟然知道这个地方,二话不说,直接开动。 车子很快通过内环到了外环,来到市郊,最后驶进了一个好似农家乐的所在。 下了车,李玄吉环顾四周,一片农田,几乎望不到边,有种蔬菜的,更多的是种着茶树,间或之间,种着观赏性的花草树木。 一个木质建筑,像别墅一般,便建在着这片田地的中间。楚青麟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五个人。其中三人,李玄吉一眼便认了出来,火车站假扮小面馆老板的中年人,华邦德以及和他堵校门口的年轻人。 “静茹师姐,远山师兄,诸位,快请进。”楚青麟颔首笑道。 静茹、杨洋、远山,还有李玄吉和张宇轩,五人缓步走了过去。 不待静茹说话,远山便大声说道,“今早,你们在学校堵人,又在小面馆逼我出手,洞玄宗这些年来所谓的改革,是不是要将修行门派改成黑社会了?” 楚青麟,笑了笑,“”远山师兄,着相了。俗世浊流,若不能勘破,我辈又怎能更进一步,参玄通真?” 远山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李玄吉望着楚青麟,不由一阵恍惚,几乎认不出来了。眼前的楚青麟,一改先前的男子般装扮,长发束起,头戴玉簪,身穿白色丝袍,脚下是一双黑得发亮的高跟鞋。活脱脱是一位俏佳人,哪里还看得到当初玄真湖上翩若惊鸿潇洒救人,法严寺中玉手如刀劈飞自己的飒爽英姿? 进去之后,便看到诺大一个客厅,足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中间有一张实木会议桌。再往里面,则是一个假二楼。 一直没有说话的静茹,落座之后,便双手合十,徐徐说道, “许多事,都是老一辈的规矩。静茹最近闭关,仔细想来,却是觉得应当与时俱进。青麟师妹,我们何不一起前往凤凰别院,一起去看看所谓灵界,究竟有何玄妙?” 静茹这番话,李玄吉听来倒不觉得什么。但远山,还有对面楚青麟的那些人,神情全都微微一变。 片刻之后,楚青麟嫣然一笑,“静茹世界,是邀请我们所有人一起进去吗?” 静茹点点头,“我等修行一生,皆是为了那虚无缥缈一刻。” 她说此话之时,神情淡然,似乎已经知道确认,此去无非是虚无缥缈一刻。 至此,没人将其所言当作客套虚伪的妄语。便是李玄吉也不例外。 楚青麟望着静茹有些失神,片刻之后,忽然笑了起来,“既然虚无缥缈,静茹师姐你为何还要去呢?莫如随我海外求学。” 静茹不答,缓缓摇头,坐了下来。杨洋,远山,还有李玄吉和张宇轩,随即也坐了下来。 “开始吧,怎么比试?三局两胜还是一局定输赢?”远山坐下之后,没有好气地说道。 “远山师兄,早上的事,我也是刚刚才听说,还望师兄海涵。”说罢,楚青麟对着远山郑重行礼,“若论武功,师兄的修为,是我们五大宗门这一辈中公认最高的。何况,静茹师姐,还有李玄吉?据说也已经到了真气外放的境界。” 楚青麟说到李玄吉名字时,明显顿了一下,同时还看了李玄吉一眼。不仅她,便是她那一边的人,也全都朝着李玄吉看来。尤其是华邦德,就像死了爹妈一般难受。 听楚青麟这番话,远山脸色稍霁,与静茹对视一眼,随即合掌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既然如此,诸位稍后何不随我等一同前往凤凰山。” “静茹师姐,远山师兄,莫要误会。我的意思,是无意与诸位比武,并非撤销了洞玄宗的考验。”楚青麟微微一笑,随即起身,肃然说道,“青麟代表洞玄宗,对静茹师姐进行考验。” 说罢,楚青麟踮脚转身,双手如白鹤展翅,就这般姿势,轻飘飘地斜飞上身后的假二楼,随后转身望着下方的静茹。 从楚青麟到后面一点的假二楼的栏杆上方,李玄吉目测了一下,大约有3.5米左右的距离。楚青麟一口气,轻飘飘地直接飞上去,没有助跑没有借力,已经非常了不得了。李玄吉甚至觉得,这已经到了一般武术的某种极限。 而眼前这张实木会议桌,宽有两米多。那么,从静茹的位置到假二楼的话,大约有4米左右的距离。这自然又要难上许多。 在众人的注视下,静茹缓缓起身,微微顿首,双手缓缓举过头顶,随后微微分开同是掌心向下,就像五体投地大礼拜佛那般的起手动作。 随着这个动作,她跟前的那片桌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开始慢慢凹陷下去。 静茹双手划到额头之时,忽然双手完全分开,猛地朝下方一拍,随即头朝上昂,整个人像一个炮弹似的弹射了出去,看上去刚猛至极。 快到栏杆处,静茹上身一侧,双手在空中曼妙地舞动起来。浑身的气息气质,竟然一刹那从刚才的阳刚霸气转换成了空灵阴柔。 “沧月诀和伏魔功,师妹竟然完全融合!实在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远山当即合掌赞叹。声音还不小,显然是刻意让众人都听到。 对面那几人,除了华邦德以外,全都脸色一变。 “恭喜师姐。”楚青麟,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今日,师妹想与师姐讨教一下习武之道。”说着,便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写了起来。很快便写好,递到静茹面前。 原来是文比。而以文字书写的形式,旁人无从得知,也就杜绝了在一旁提示的可能。 李玄吉望着上方相对而坐的二人,心中有些好奇。这楚青麟到底会提一些什么问题来考究静茹。然后便有些无聊,看了一眼华邦德,忽然想起来,他老子华国强没有出现啊。还有,这屋子里,就慈月庵和南华寺,以及洞玄宗的人,而且还没有那种看上去德高望重的老家伙。这样的情形,如何当众指证华国强的罪行? 李玄吉第一反应,是被远山骗了。他直接用有些哀怨的眼神看向远山。远山全神贯注地看着前上方二楼的静茹和楚青麟,恍若未觉。 这时候,楚青麟和静茹的文比,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她们神情肃然,每写一个字都要思索片刻。整个木楼也因此安静得可怕。 忽然,静茹站了起来,对着楚青麟合掌行礼,“多谢青麟师妹。”说罢,沿着楼梯走了下来下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有点用神过度。 这是赢了还是输了?李玄吉不知道。 只见静茹并无言语,只是对着众人淡淡一笑,随后径直朝着楼外走去。 杨洋第一个站起身来,李玄吉等自然也随即起身,跟着静茹朝外走去。 临出大门时,李玄吉不禁转身回望,楚青麟凭栏而立,遥望着静茹远去的背影,脸色如初,无喜无悲。 第64章 再返青茗 到了车上,李玄吉忍不住问道,“这就结束了?” 远山故作淡然,微微一笑,“怎么,你还真想打一架?他们那边一个炼气境的都没有,怎么和我们打?对了,你什么时候晋升炼气境的?” “什么炼气境?”李玄吉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啊。” 远山看了李玄吉一眼,解释了一下当今修行者的几个境界划分。修行者最开始,可能体内只有所谓的内力,这种境界的,叫做精武境;将内力转化成真气,便是炼气境;再往上,真气化神,便是通神境。当然,这是现在的一个境界划分,古时候另有一个体系。 原来如此。李玄吉想了想,问道,“何为真气化神?”李玄吉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他直觉自己额头里面那个时隐时现的气泡就是所谓的识海,而它一旦完全显化,就有点通神的意思了。可要说就这样,就是通神境,李玄吉又觉得有些太过儿戏了。 远山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玄吉一眼,“等师弟你随我们到了凤凰山,师兄便告诉你。” 李玄吉随即明白,远山是因为王飞在,所以不想说。 王飞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实际上,从到学校门口接李玄吉开始,他便没有说一句话。 “哎,不是我说你们,现在都互联网时代了,你们还搞老一套。不要什么东西都藏着掖着。尤其是这种真理性的东西,不要藏私。学学国外,除了你自己的发明创造,真理性的东西,还是要公布于众,多多分享。这样整体才能进步,个人也跟着多些进步。,”李玄吉认认真真地发了顿牢骚。 “那个什么网站,我昨天给你说的。我们其实好多东西也有公布于众,也有无偿分享啊。”远山哼了一声,说道,“但凡事都要讲求一个机缘。” 中华传统文化精粹网?远山不提还好,李玄吉当即又问道,“你提的那个童蒙止观,太难懂了,改天你得写个详细注释给我。”见远山不以为然的样子,李玄吉摇摇头,“写程序,都要附加写很多注释。你们那些东西,写得云遮雾绕的,许多比喻,估计只有作者自己看得懂。不写注释,岂不是害人嘛。” “不懂再如何讲也不懂,懂了就懂了。”远山摇头晃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李玄吉真有些无语。这远山,怕是没有上过大学吧,一点科学精神都没有,完全是古人的那一套。 李玄吉正要给他免费启蒙一下,忽然王飞放慢了车子的速度。 李玄吉和远山,随即发现,后面那辆车脱离了队伍,慢慢停靠在路边。 静茹和杨洋在这辆车上。这时候,她们已经从车里走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两人急忙下车跑了过去。 “静茹师妹,你没事吧?”远山小心问道,无比关切的样子。 静茹摇摇头,“无碍,车中有些闷,我想和杨洋下车走走。”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让人不由不生起一丝疑虑和担忧。 远山看了杨洋一眼,沉吟着说道,“那就在附近走走吧。” 杨洋也看了远山,顺带着也看了李玄吉一眼,“我陪静茹去前面树林走走。”那意思很明显,不想远山和李玄吉跟着。 看着静茹和杨洋慢慢朝着前面的树林走去,李玄吉低声对远山说道,“我怎么感觉杨洋好似变了一个人。怎么说呢?变得好像庙里的泥菩萨。嗯,泥菩萨。”在李玄吉的印象中,杨洋虽然有些内向,但熟络的话,还是比较活泼的,也有青春少女的羞涩、浪漫,但今早李玄吉见到杨洋便觉得她有些变了,沉稳、淡然,不苟言笑。。。。。。。 远山望着静茹和杨洋的背影,沉默不语,似乎压根没有听到李玄吉的说话。 李玄吉有些怒了,拍了拍远山肩膀,“和尚!怎么杨洋去了趟慈月庵就变成这样了?” 远山看了一眼李玄吉,悠悠说道,“杨洋在慈月庵有奇遇,如今的修为境界,贫僧也看不透。” 有奇遇?什么奇遇?李玄吉正要询问,远山忽然醒悟过来,连连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李玄吉真想给他一掌。这家伙,关键时刻,总是不靠谱。 静茹和杨洋,走进前面那片树林。单纯以肉眼,已经看不到她们两人了。 李玄吉凝神内守,默默感应。片刻之后,竟然隐约听到杨洋在念诵大悲咒。李玄吉越听越惊讶,杨洋的念诵,简直娴熟得不得了,就像已经学了千百遍一般。不仅如此,她的念诵,似乎带着一种神奇力量,让自己有些担忧的心,很快平静下来,进入一种无悲无喜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静茹和杨洋从树林中走了出来。静茹脸色明显好了许多,眼神虽然还是如先前一般淡然,却带着一丝坚毅。 “有劳两位师兄。”静茹,对着远山和李玄吉合掌致谢。 “没事就好。”远山如释重负,温言说道。 李玄吉朝着杨洋看去,杨洋则对着李玄吉淡淡一笑,“你若喜欢,不妨每日早晚诚心念诵。” 李玄吉心中微微一惊,杨洋竟然察觉到自己方才对她二人的感应。自己如今神识远超常人,刚才那番凝神之下的感应,若是放在远山身上,远山都未必能察觉,杨洋体内毫无真气,却竟然能够察觉到,而且看样子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简单容易的事情。 不过,这倒是一个和她说话的很好的机会。李玄吉立刻说道,“我很喜欢,以后每天跟你念诵啊。” “嗯。”杨洋点点头。 李玄吉见杨洋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不由一阵窃喜。 这时候,静茹忽然又开口说道,“我想回去再问问她。” 远山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质疑地问道,“楚青麟?” 静茹点点头。 车队随即掉头,朝着青茗山庄折返而去。 “楚青麟,楚尚阳的掌上明珠,天资聪慧,自幼习武,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方才看她那招白鹤流云,假以时日,也必定能够炼出真气。”远山在车上,望着窗外,在那里自言自语般说道。 李玄吉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远山白了李玄吉一眼,“我的意思,想不到这丫头,心思和手腕也很厉害。打不过,竟然想出这样一个法子。哎,可惜我现在还没有他心通,不知道她们方才之间的问答。” 你要有了他心通,不知道要化多大的缘。李玄吉心中暗自腹诽,嘴上却说道,“文斗总比武斗好。对了,你先前提到过,让我带人当众指证华国强。” 远山脸色一滞,“华国强应该会去凤凰山。到时候,几大宗门的人几乎都会前去。毕竟就算没资格进去,但在外面沾沾仙气也是好的。” 开启灵界之事,对于修行者还是凡俗人,一般都有莫大的吸引力。华国强就算一个挂名弟子,但他在政府当官,想要去凑凑热闹,见识一下,洞玄宗应该不会不让去的。李玄吉想了想,暂且信了远山这个推论,随即又说道,“我有一点搞不明白,还望师兄赐教。鬼魂之类的存在,是否到了炼气境,才能感应得到,或者说与之交流?” 远山沉吟片刻,答道,“也不一定,有的天生阴性,不用修炼,自幼便可和鬼魂这些交流对话。一般来说的话,到了炼气境,只是炼出了真气,神识不一定很强,也不一定能和鬼魂交流对话,当然绝对是能感应到鬼魂的存在的。当然如果有特殊的法器,一般的修行者,也能感应和联系上鬼魂,譬如幽冥宗的弟子。” 王飞依旧默默开着车,而且开得很稳,只是上身有些前倾,看上去像是因为专心开车,而几乎扑在了方向盘上了。 李玄吉听了远山这翻来覆去的解释,却是有些不满,何况他最后想把话题转到幽冥宗那里去,遂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问了一句,“你能和鬼魂直接对话吗?如果不用什么特殊的法器。” 远山白了李玄吉一眼,似乎有些不屑回答这个问题,片刻之后,方才说道,“师弟你别老想着你那件事。眼下最要紧的是静茹和那楚丫头这边。” 李玄吉忽然发现,远山似乎对静茹特别关心,一涉及到静茹,就有些紧张,略微失了方寸。 “正如师兄方才所言,对方一个炼气境的都没有,又是文比,不用担心。而且,还有杨洋在,你也不用担心楚青麟出什么阴招,让静茹师兄产生心魔。”李玄吉笑着说道,顿了顿,沉声补充了一句,“待会,她们在上面文比,我们在下面武斗。” 第65章 大获全胜 楚青麟似乎对于静茹的折返并不感到意外,她甚至一直就在楼上等着。 静茹踩着木梯,缓步登楼,再次坐在楚青麟正对面,也不没有什么开场白,直接取纸提笔,行云流水写了一行字。 然后便看到楚青麟在那里陷入了沉思中。 远山松了一口气,笑眯眯地看向李玄吉。李玄吉会意,便也笑眯眯地看着华邦德,“邦德兄,大家坐在这里这么干等着,实在无趣。莫如我和你两个外门弟子切磋切磋,给给大家助助兴。” 李玄吉的话还没说完,华邦德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他看了一下左边的那几位洞玄宗的师兄,结结巴巴地说道,“李玄吉,上面正在比试,你凑什么热闹?” 早上在校门口,他请了都洞玄宗的罗纵师兄,想要堵在校门口,当众狠虐李玄吉,结果被李玄吉直接一掌一个。到了火车站,他远远看见李玄吉一声大喝震翻全场,然后听旁边的韩奎都惊声讲解,这才知道李玄吉现在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炼气境。说实话,华邦德当时就有一种无力绝望感。 看到华邦德语无伦次,话都说不利索,李玄吉心中从未有过的爽快,起身,走到旁边的空地,对华邦德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华师弟,我们洞玄宗的弟子,几曾怕过?”坐在楚青麟左侧的韩奎都说话了,他四十左右的样子,一张国字脸,留着一浅浅的络腮胡,看上去甚是有些威严。 “不过普通切磋,你尽管迎战便是。朗朗乾坤,还有人民公安在,难道有谁敢要了你的命不成?”韩奎都旁边的一个人,紧接着说了一句,说完之后,环顾四周,特意朝着李玄吉和罗君豪颔首一笑。 这人,看上去文质彬彬,李玄吉有些印象,好像叫鲁宗儒。 “阿弥陀佛,玄吉师弟,点到为止。”远山最后也说了一句。他是知道一些李玄吉和华家的恩怨的,倒真有点怕,李玄吉把事情闹得太大。 李玄吉笑了笑,“各位师兄哪里的话。我就是和华邦德,切磋切磋,而已。” 华邦德慢慢走出来,一双眼睛,像毒蛇一般。 李玄吉负手而立,示意华邦德出手。华邦德反而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大声说道,“这不公平。他使的是掌法,我学的是刀法。” 噗呲一声。远山将刚刚喝进去的茶水喷了出来,然后盯着华邦德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的意思,你要用刀?” 华邦德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那架势和表情完全是一副不让出刀就不比了的意思。 噗呲又一声。张宇轩学着远山,从嘴里喷出一道茶水来。 对面洞玄宗那几个人,全都有些尴尬起来。方才为华邦德出声说话的韩奎都和鲁宗儒,齐齐瞥了华邦德一眼。华邦德很鸡贼,他此刻的站位完全背对着洞玄宗这边,更没有回头看。 韩奎都随即和鲁宗儒对视一眼。 早上火车站广场小面馆那一幕,这二人印象深刻,事后他们还详细问过假扮面馆老板的赵辉,确定李玄吉是真气外放,震翻了众人。但李玄吉这人,他们也当初在长安市雪禅山上见过,当时也就看着有些底子,成了慈月庵鉴慧的挂名弟子。谁料想,这才两个多月,李玄吉转眼间就晋升炼气境界了,成了他们都需要仰视的对象。所以,当李玄吉挑战华邦德的时候,这二人方才出声说话,其实也有再看看李玄吉的虚实之意。 见这二人默然不语,李玄吉对着华邦德冷笑一声,“既然如此,我便用掌,你便用刀。” 许是太不好意思,李玄吉说完后,鲁宗儒清咳一声,“华师弟,刀剑无眼,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和气。” “是,师弟晓得。”华邦德这才转身,恭恭敬敬地朝着各位师兄行了一个礼,最后还不忘朝着上方望了一眼。若是有得选,他现在实在不愿和李玄吉交手。 上方,楚青麟和静茹,默然不语,犹如老僧入定,似乎两人很久都没有再提笔写字了。 华邦德转身,然后从后腰缓缓抽出了一把匕首,握在右手。黑色手柄,银灰色的刀身,两侧还有血槽,刀锋开了刃,闪着寒光。 “我靠!”张宇轩忍不住骂了起来。 华邦德听张宇轩骂了起来,生怕被“勒令”换刀,当即动了起来。只见他,一手握拳,一手握刀,一个箭步,欺身上前。 他这是想要和李玄吉玩近身肉搏。所谓一寸段一寸险。贴身打斗,才能最大限度发挥匕首的优势。 早已准备好的李玄吉,不慌不忙,先是调动真气护住自己的诸多要害,然后直接一掌朝着冲过来的华邦德就是一掌,自然叠加了一个真气外放的buff。 华邦德顿时感到正前方一个无形气场朝着自己碾压过来,根本不能动弹,甚至连呼吸很苦难,只能一直忘后退。但他心有不甘,在后退之时,使出全身气力,将匕首往斜上方猛地一拉。 第一回合,双方都在试探。 华邦德虽然不能正面和李玄吉释放出的真气硬刚,但最后匕首那一划拉的时候,他隐约感觉,李玄吉的真气被匕首给“划破”了一道口子,简单地说,如果自己硬扛着不退的情况下,李玄吉的真气是挡不住自己的匕首的,就跟什么铁布衫金钟罩挡不住子弹一样。 老子看你有多少真气外放?到时候等你放的差不多了,老子便给你放点血。想明白了这点,华邦德眼中闪现一丝狠毒,当即站稳之后,弓着身,紧握匕首,脚踩八卦步,绕着李玄吉慢慢游走。 李玄吉,冷笑一声,随即又连连挥手,击出一掌又一掌。华邦德不断闪躲,游走不定,手中军刀在其周围挥洒出片片寒光。 过了一会儿,李玄吉忽然闭上双眼,开始在那里自顾自地打起般若伏魔掌来。他的掌风和外放之真气,也随之急剧收敛,甚至时有时无。 华邦德等了一会儿,开始主尝试动进攻。可他随即发现,李玄吉的周围似乎形成了一个结界,只要手中军刀靠近,便会有无尽压力通过刀身传导过来,压得自己难以动弹,又或者一个踉跄,直接被“拨弄”到一边去。 这还怎么打?华邦德心中又羞又怒,明白李玄吉根本是在拿自己练手。华邦德干脆后退两米,完全脱离李玄吉真气范畴,随后也自顾自地在那里练起刀法来。 “八卦步,加十八式军刀格斗术,洞玄宗真是极富创新。”远山冷声笑了起来。 韩奎都、鲁宗儒等人,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李玄吉依旧闭着眼,却忽然身形跃起,朝着华邦德飞去,同时轻飘飘地挥出一掌。华邦德此刻正是一招正要使完却又未完之际,见李玄吉这好似天外飞仙一般的一掌袭来,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得用力将匕首正对向李玄吉捅去。 李玄吉去势不减,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变换,便只见那把匕首瞬间被固定住,紧接着这把匕首,连同华邦德握着匕首的那只手,被一道无形气力荡到一边。来不及撒手的华邦德,整个人也被带了起来。然后,他的胸脯硬挺着,主动地和李玄吉的手掌碰在了一起。 没有骨折的声音,只有华邦德身体落地时砰的一声,而且还很轻,似乎李玄吉那一掌毫无力道,很是温柔。 华邦德,一手挣扎着撑起上身,一手捂着胸口,嘴角带血,无比怨毒地看着就站在自己跟前的李玄吉。 李玄吉缓缓睁眼,淡淡地说了一句,“表演结束。” “点到为止,点到为止。”远山笑呵呵地说道。 “我不信!真有这么神乎其神。就算有,也是以前,现在也早就没有了。”这时候,楚青麟忽然开口说话了,似乎静茹说了什么让她难以置信的话,而这话有关乎两人的问答或者说对决。 静茹沉默片刻,说了三个字,“小师妹。” 小师妹?众人遂将目光投向杨洋。 只见杨洋双眼微闭,双手合十,然后就没有其他动静了。 但过了一会儿,那楚青麟却猛然起身,双手紧紧抓着栏杆,两眼满是震惊地望着杨洋。 第66章 何去何从 一上车,李玄吉颇有些得意说道,“痛快!今天真是出了口闷气!” 远山暗中摇摇头,看了一眼李玄吉,“你用真气暗中伤了人家心脉,这个梁子怕是结大了。” “被你看穿了。”李玄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李玄吉其实不懂什么心脉,华邦德体内既没有显化更没有打通,但李玄吉想起自己大一时候心肾不交的衰样,当时灵机一动,给了他胸口一下,想着的其实算是让他也尝尝心肾不交的滋味。却不想,按照远山说法,是伤了人家心脉。 远山微微仰着头,“不光我看出来了,对面那几位想必也看出来了。不过,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一定会告诉那小子。” 李玄吉才不管这些,直接问道,“接下来,你是怎么安排的?下一站?” “此间事了,自然便是继续西行,下一站广源市,去会会紫阳观的人。”远山淡淡说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远山现在心中无比轻松,五个宗门,洞玄宗是最难缠的。洞玄宗如今虽然没有年轻辈的炼气境高手,但弟子众多,像韩奎都这样的,武功也是厉害得很,远山这个炼气境的想要赢他也不会很轻松。最而且这十几年,洞玄宗宗主楚尚阳,一直在搞什么改革,吸纳了许多有权有势的俗家弟子,真要玩阴的,简直防不胜防。 不过,幸好,也许是上天眷顾,慈月庵这次收的两名挂名弟子,各有奇遇。一个得了心月玄界中的心月神尼的传法灌顶,从毫无一点修行根基的女娃娃一跃成为百年难遇的佛门护法。一个被凤凰别院的神木道长选为种子,然后每天静坐,竟然直接成了炼气境高手。然后加上自己和静茹,几乎是四位炼气高人,如此阵容,可谓一力降十会,逼得楚青麟干脆选了文比。 不对,就算他是凤凰别院的种子,也没有这可能。除非另有奇遇。嗯,路上闲着也是闲着,得好好探探。远山想着,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眯眯地看了李玄吉一眼。 这时候,李玄吉已经闭上双眼。方才操练华邦德,李玄吉一直在感悟和实践真气的使用。李玄吉还有点感谢华邦德拿刀和自己比试。面对仇人,真刀真枪,这样的比试,才最具实战效果。李玄吉隐隐感觉自己已经初步掌握了以神御气的方法和技巧。某种意义上讲,真气就是一种特殊的武器,以心神御使,无形多变,可刚可柔,可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过了一会儿,王飞身边的对讲器忽然响了起来,“老大,快打开广播。” 对讲机是他们出租车司机相互通报情况的工具。通常,用来分享一些载客信息或者交通状况。照此刻这句话来看,显然是和后者有关。 见王飞没有理睬,远山随即说道,“听听吧。” 王飞这才打开广播。广播里播放的正是本地交通新闻。 说是,本市西北方突然发生2.3级地震,导致石马山发生了小范围的山体塌方,山上一座年久失修的古庙被毁,暂无人员伤亡,附近312国道交通受阻,预计明天才能恢复。 王妃一听随即,急忙对着李玄吉和远山说道,“长平只有312国道一条路通直接通往广源。要是走别的路,可能要绕很大一圈。” 远山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告诉王飞先去附近的酒店。王飞随即用对讲机通知了后面的两辆车。 到了酒店,恰好中午。众人便先一起去吃了个饭。席间,李玄吉注意到,杨洋竟然和远山、静茹一样,一点荤腥都不沾,不由暗暗嘀咕起来。杨洋她该不会成了慈月庵正式弟子了吧?不是说的是挂名弟子吗?但杨洋一头长发还披在肩上。不过当着众人的面,李玄吉也不好问这些。 远山、静茹、杨洋三人,不但完全吃素,而且还似乎严格遵守食不语的规矩或者戒律。这样一来,搞得李玄吉、张宇轩,还有罗君豪,都很拘束。 所以,大家默默地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便无声地结束了。 趁着抹嘴的时候,多少有些郁闷的李玄吉,开口说道,“看样子,你们今晚要在这里住一宿了。我和宇轩先回学校一趟,今天走得急,都还没有请假。哎,马上要考研了,最近这段时间,耽误了不少学业。”李玄吉说着,特意观察了一下杨洋。 一脸庄严的杨洋听了李玄吉最后一句话,果然有了些反应,眼神微微一变。 “杨洋,你准备考研吗?”李玄吉见状,又问了一句。 “我,应该也要考研的。”杨洋仰着头,一边回答,一边努力思索着。 “阿弥陀佛,师弟你快去快回。说不定,路下午就通了呢?”远山忽然说道。 出了酒店,李玄吉心中有些犯疑,但一时间又说不出什么具体的来。杨洋看上去其实也正常,可能在慈月庵待久了吧,过段时间就好了。 王飞走了过来,问李玄吉到哪里去,是否要用车。来酒店的时候,远山便说好这两天包了他们的车。所以,王飞从李玄吉那里知道远山等人的身份,所以和他带来的两个司机吃了饭之后,也没去房间休息,一直在酒店大堂候着。 李玄吉想了想,叫王飞让先前给静茹和杨洋开车的那位司机送自己和张宇轩回学校。上了车之后,李玄吉便开始询问那位司机,方才一路上,静茹和杨洋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那位司机,告诉李玄吉,静茹和杨洋在车上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说过任何话,而且几乎全程都是闭着双眼的。 杨洋以前虽然比较内敛,但也没到这种程度。李玄吉心中叹了口气,对着张宇轩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道,“看来你是对的。” 张宇轩有些懵圈,“什么对的?” “你当初不是对我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当和尚。”李玄吉幽幽说道,“你看杨洋,还是挂名弟子呢,不过在慈月庵待了一个多月,就像一尊菩萨了。” 张宇轩,随即问道,“那师兄你会娶一尊活菩萨回去吗? 这家伙!李玄吉又气又笑,笑骂道,“不得了了,才学几天功夫,就敢忤逆师兄,欺师灭祖了。” 张宇轩吐了吐舌头,忽然一拍脑袋,“师兄,那个佛门的什么童蒙止观,是不是不要练了?要练也得练我们天心观的。” 这小子脑子转得太快了吧! 李玄吉此刻却没有多少心情和张宇轩抖机锋,只答道,“随你,不练就不练吧。到时候,找一本道家典籍,譬如清静经。你之所以洗髓成功,也是因为遇到了道门中人。这说明,你的机缘在道门。” 到了学校,李玄吉找到辅导员,随便编了个理由,请了十天的长假。因为上次校门口打架伤人还能全身而退,辅导员对李玄吉的态度也有了变化,根本没有细问,便爽快地批了假,当然临别之时,还是例行公事般提了一句,“大四快过去一半了,何去何从,你有空也要多想想。是考研,还是上班,还是当大师?” 李玄吉有些心烦意乱地出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收拾了一下,慢慢来到校门口。 张宇轩早已坐在外面的出租车上,冲着李玄吉招手示意。 何去何从?想何去何从,就何去何从。李玄吉忽然笑了笑,和那两位熟悉的门卫打了个招呼,背着包走了出去。 “吉吉大师!“那个年轻一点的门卫,忽然冲出值班室,一边热情地呼喊着,一边追了过来。 吉吉大师,室友取的绰号,想不到传得满天飞。李玄吉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生气,缓缓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这门卫,神秘地对李玄吉说道,“刚才有个道士,好像是在找你们。” 李玄吉眼前一亮,急忙问道,“长什么样?” “怎么说呢?”门卫摸着头回忆了片刻,却答不上来,“有点记不起来了。” “他说了什么没有?”李玄吉心中明白怎么回事,多半是那道人不想这门卫记住自己。 这门卫一拍大腿,“青纯!他第一句话,就是”,说到这里他举起手,提着嗓子,学着说了一句,“贫道青纯!” 第67章 青纯加入 青纯临走之时留下话,要李玄吉得空去青云山找他。 李玄吉上车和张宇轩一商量,决定趁时间还早,现在立刻就去找他。 出租车开到青云山脚下,两人下来,沿着蜿蜒山路,慢慢往上走,不时左顾右盼。待辗转行至一山阴处,便看到那青纯正坐在一方水潭边,焚香小憩。 李玄吉和张宇轩默默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儿,青纯方才睁眼,笑道,“想不到这么快,贫道便与两位又见面了。”说着,示意两人席地而坐。 有些话当着张宇轩的面不好说,李玄吉便先问了一句,“道长这次这么急着找我们,是有什么要事吗?” 青纯又是一笑,随手将拂尘一甩,伸出手指朝上指了指,“青云观突遭变故,坍塌损坏,贫道向三清祖师发愿,要重新修缮青云观。” 这是化缘来了吗?李玄吉看张宇轩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急忙说道,“这恐怕得一大笔钱吧。我们都是学生,只能略尽一些微薄之力。” 张宇轩瞬间听懂了,犹犹豫豫地掏出钱包,将里面仅有的三张百元大钞取了出来,然后两手捧着,弯着腰,恭恭敬敬地送到青纯面前。 青纯看也没看张宇轩及其手中的那三张钞票,只对着李玄吉说道,“这些善款,贫道自会从那些大户处筹来。不过,贫道从不沾钱,所以想请道友和这位小友出面,帮着料理此等俗务。“ 青纯说话,文白相杂。李玄吉,听是听明白,但怕误会,所以细问了一句,“您是想要我和宇轩帮您出面收钱?“ 青纯点点头,“不但收钱,到时候还要帮着把钱花出来。“ 不就是代收代支吗?李玄吉和张宇轩便答应了下来。然后,李玄吉从包里取出本子和笔,将自己的银行卡号等信息,又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地写了一遍,然后给了青纯。 青纯两指接过,看了一眼,随即轻轻一挥,那张记载着李玄吉银行卡号信息的纸张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缕青烟。 “贫道也不能让两位白辛苦一场。这样吧,这些日子,两位若是得闲,不妨随贫道四处走走,若是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尽管来问。“青纯又缓缓说道。 青纯所谓的随他四处走走,其实就想李玄吉和张宇轩每天给他跑腿打杂。但两人听了这番话,却是又惊又喜,尤其是张宇轩,恨不得当场就问青纯要功法秘籍。 可静茹那边还在酒店等着呢,李玄吉和张宇轩对视了一眼,说道,“真是不巧,这几天我们要陪人去一趟凤凰山,可能须得三五日后才能回来。“ “无妨,反正是四处化缘,那凤凰山贫道也曾去过。莫若这几日,贫道便随你们同行。“青纯抖了抖拂尘,双眼不经意地朝着西北方向看了一眼。 这青纯难道是想跟着我们去凤凰别院?这才是他此番前来的真实目的?不过,就算如此,应该也不是坏事。因为,若是自己没有猜错,这青纯本就是多年前隔绝隐世的古修士,人家的蓬莱道宫,简直如天上仙阙一般。而凤凰别院,不过是凡俗修士和古修士交流接触一个节点结界,而且大概率已经被废弃。再说,现在青纯已经知道此事,他随便找个人带路或者暗自跟踪,也能达到目的。 李玄吉心中一番思量,很快便决定,满足他,他想去就去呗。遂痛痛快快地答道,“既然如此,青纯道长要不这就随我们下山去?” “不急。”青纯,朝着张宇轩看了一眼,然后对其说道,“你且闭眼,放松,静气、凝神、忘我。” 青纯后面这句话说得极慢,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完之后,青纯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地点在了张宇轩的额头上。 李玄吉无需凝神感应,便看到张宇轩浑身好像通了电一般,微微颤抖起来,形成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静坐姿势, 然后整个人开始极其细微地收缩,彷佛更加紧密,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极其细微的膨胀了一些。如此反复,就像整个人在深呼吸一般。 青纯悠然收回手,对着李玄吉笑道,“道友,先前那枚桃木剑可还在?” 李玄吉见张宇轩双眼紧闭,气息飘渺,知道他此刻当是在静中,想了想,便向青纯发问了,“那次我酒醉后,道长您对我做了什么?此后,蓬莱道宫不见,青云观塌陷,又是为何?“ “道友,莫要误会。贫道当初并无恶意。“青纯脸色淡然,一副都是为你好的样子。 他当时倒也没有实质性地加害自己,只是趁自己酒醉搜寻自己的记忆,应该是想探查那个也是在青云观出现的神秘道人。这一点,李玄吉确定无疑。不过最后,却被功亏一篑,被那神秘道人察觉,直接断了桃木剑和蓬莱道宫的联系,随后又毁了青云观。显然,这个神秘道人不想被青云知晓自己的一切信息。不过,这个神秘道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李玄吉其实也很想知道。 所以李玄吉从包里一边取出桃木剑,一边好奇地问道,“那你查出那人是谁了吗?” 李玄吉话还没说完,青纯双手一抖,差点将刚刚接过去的桃木剑丢进水潭里去了。 “慎言慎言。”青纯用手指又朝上指了指,低声叮嘱道。 看青纯这样子,那个赠自己清静经的道士,身份了得,连青纯这个老修士都非常忌惮,轻易不敢提及。李玄吉心中不由有些兴奋,怎么说自己蒙其所赠清静经,又在桃木剑中与其见过一面。嗯,以后每天都要进桃木剑里念诵清静经,观想道观,好早日与其取得联系。 青纯,一手持那枚桃木剑,一手中指和食指并在一起,对着剑身虚点不已,似乎在画什么符箓。 片刻之后,那枚桃木剑忽然自个儿从青纯手中飞了出去,竖立着悬浮在空中,开始散发出一丝奇怪的气息。 青纯面露喜色,脚不沾地,双手变换,绕着桃木剑,接连打出一道道手势。 但再无任何进一步的反应。 在绕着桃木剑转了九九八十一圈之后,青纯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又隔空一通鬼画符。桃木剑渐渐变回寻常时候的样子,最后向下垂落。 李玄吉上前一步,将其握在手中。 “三清祖师在上。”青纯在一旁,对着山顶青云观方向喃喃自语起来,声音越来越低。 当李玄吉带着青纯回到酒店之时,远山、静茹还有杨洋,都有些震惊。先前,李玄吉可是从未提到过,他认识什么道士。而且,这道士还有些看不透,至少也是一位炼气境的高手。 “这位是蓬莱宫的青纯道长,我们在青云山认识的。”李玄吉本着越简单破绽越少的原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介绍了这么一句。 青纯似乎有些懒得和远山等人打交道,微微稽首后,便坐在那里,微闭着眼,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远山将李玄吉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他是想跟着去凤凰别院观礼?” 李玄吉点点头,反问了一句,“难道不行?” 远山严肃地摇摇头,郑重说道,“他并非我五大宗门之人,岂可去观礼?” 李玄吉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规矩,想了想,说道,“他修为不凡,说不定到时候可以帮忙开启灵界呢。” 远山一愣,望着李玄吉,有些迟疑地问道,“莫非就是他助你短短时间晋升炼气境的?” 李玄吉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一副碍于某种约定,不能回答的样子。 远山神情一阵变幻,最后说道,“到时候请师尊他们定夺吧。” 李玄吉见远山震惊无比的神情,心中暗笑不已:你们还千辛万苦地想着如何前往那凤凰别院开启灵界,与那些古修士搭上线。却不知此刻便有一位,活生生站在你们面前。 第68章 相继来人 当李玄吉和远山回到大厅之时,青纯已经不见踪影,听静茹说,他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走出了酒店。 “他常年待在深山老林,可能不习惯这样的环境。”李玄吉胡乱说了一句,话锋一转,“三位吃晚饭吗?” 佛门弟子,尤其是有修行的,大多过午不食。 果然,远山等人都不吃晚饭的,各自要了一杯果汁。李玄吉只得也要了一杯果汁,然后一小块糕点。 四人闲聊了一会儿,便准备散了。 这时候,不远处的悬挂着的电视里面,本地电视台又播放一则新闻。大体是说,专家分析石马山可能会发生二次塌方,所以明日暂时还不能通行。 “看来明日不一定能走,或者干脆绕行。”李玄吉说道,他其实倒希望绕行,至少可以看看山景,总好过在酒店这样待着。 忽然,远山脸色一变,“普济大师怎么在那里?”听闻普济大师四个字,正在低头喝果汁的静茹,身体也微微一震,随即抬头朝着电视屏幕望去。 李玄吉和杨洋,自然也凝聚目力,认真地看过去。 只可惜,镜头已经切换,开始播放广告来。 “普济大师?”李玄吉看着远山,有些好奇地念了一遍这个称谓,听远山的语气,好像是一位颇有名望的佛门大师。 远山沉吟片刻,方才说道,“可能我眼花了。” 倒是静茹,过了一会儿,低声向李玄吉和杨洋解释说道,“普济大师是普陀寺高僧,平时极少在外走动。” 普陀寺?李玄吉只知道普陀山,却从未听说过普陀寺。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普济大师为何出现在石马山那里。难道说,今早上石马山的塌方,并非自然事件? 李玄吉觉察气氛有些凝重,所以并没出声,只是用带着一丝问询的眼神看向远山和静茹。杨洋倒还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静静地坐在那里。 “有些事,稍后再告诉你。”远山不好意思地对李玄吉说了一句,随即又对着静茹说道,“我们还是打个电话。” 静茹点点头,遂与远山起身告辞,要回房间打电话去。 “要不要先确认一下,万一真的看花眼了呢?”李玄吉只能这般提醒一下。 远山回头朝着李玄吉苦笑了一声。 李玄吉无可奈何地对着杨洋笑了笑,“对了,上午在清茗山庄,那楚青麟一脸诧异地看着你?” “她不信现在还有真修士,所以我以神识传音的方式,向她念诵了几遍大悲咒。”杨洋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李玄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正要继续攀谈,忽然心中一惊,急忙问道,“神识传音?杨洋你现在能神识传音?” 杨洋依旧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李玄吉震惊无比地看着杨洋,那表情恰似楚青麟那般。 要知道,神识传音,须得修行者神识修炼得极其强大,一般而言,都是需要开辟出识海的,如此方能以精神波动作用于对方的听觉神经系统,甚至越过听觉神经系统,直接作用于对方的意识,如此让对方的意识直接出现“听到了什么什么”的状态,哪怕对方是个普通人。 李玄吉现在虽然炼出真气,而且收放自如,却也还没有将神识修炼到犹如实质,进而开辟出识海来。李玄吉可以和女鬼聂芸交流对话,那是因为聂芸本身其实就是一团意识波动。这和神识传音完全是两码事。 “你在慈月庵有什么奇遇?我说你现在像一尊菩萨似的。”李玄吉盯着杨洋,喃喃问道。 杨洋脸上闪现一丝羞涩,轻声答道,“你现在是炼气境了,告诉你也无妨。”遂把她在慈月庵的那段奇遇给李玄吉讲了一遍。 李玄吉静静地听着,心中一片震惊。想不到,杨洋,竟然也有这般奇遇,和自己一样,与那些老早避世的古修士发生了接触,得到了某种帮助,一跃成为修行者,还是有点牛逼修行者。 “你现在也是炼气境吗?”李玄吉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他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他在杨洋的身上感应不到真气。 杨洋自己也有些疑惑,“我这种状态好像比较特殊。我体内没有真气,但我能感应到你们的真气。鉴茹大师说我没有真气,但有念力。” “念力?感觉有点像精神力?”李玄吉思索着,轻声说道,“佛门好像有句话,叫做愿力无边。但念力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佛经里似乎也没有这个词语。” “愿力即是念力,是有某种规律的带有主观能动性的特殊精神力。”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李玄吉和杨洋同时一惊,抬头一看。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人,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旁边的桌子边。他戴着金丝眼镜,姿态儒雅,十足的知识分子。 “您是?”李玄吉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人从胸前的口袋取出两张名片,递给李玄吉和杨洋,“中国银河证券高级分析师,宋白。” 金融精英?李玄吉仔细看了下名片上的Add(Address的缩写),竟然是上海市某个地址。 “方才这位女士讲了自己的故事。”宋白举起面前的咖啡,放在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对着李玄吉笑了笑,“阁下的故事,想必更加精彩?” 李玄吉将名片放在桌上,也笑了笑,“阁下,恐怕不只是分析师吧?” “oK!”宋白打了个响指,仰头说道,“我们宋家也算是修行世家,追根溯源,乃是龙虎山一脉的传承。” 看上去给人低调奢华的感觉。 李玄吉却不吃这套,起身给杨洋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宋白说道,“失敬失敬。” 宋白似乎没料到李玄吉和杨洋这便起身要走,脸色一阵变幻,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招手对着不远处的服务员说道,“一份牛排,七分熟。” 走出大厅,李玄吉对杨洋说道,“感觉石马山塌方没那么简单。” 杨洋嗯了一声,随后淡淡一笑,“你这段时间,确实变化很大。有什么故事,可以讲讲吗?” 李玄吉有些囧了,低着头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你要想听,我自然告诉你。” 于是,李玄吉便将自己这段时间的际遇,仔细说了一遍。不过,关于那个“清净”道人的事情,李玄吉试了一下,依旧是每当想要提及,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出来阻止干涉,将相关的事情,尽数落在了青纯的头上。而那枚桃木剑的事,李玄吉也只能说是青纯所赠,至于桃木剑内中隐秘,也没法讲出来。 杨洋听到之后,如李玄吉方才一般,也是明显一脸震惊,半晌之后,喃喃说道,“蓬莱宫,似乎在东海那边,可我从没听说过。那个青纯莫非是先前那些古修士?” 李玄吉吓了一跳,杨洋心细如发,直觉也很强,再加上被灌顶得授大悲咒,竟然一句便道破了根本实情。但李玄吉和青纯有约定,不能轻易提及他的身份来历,所以李玄吉只能摸摸鼻子,含糊附和着道,“确实有些神秘,有机会要好好问问他。” 酒店的餐厅在三楼,李玄吉和杨洋出了餐厅,为了方便说话,此刻已经走楼梯上了四楼,找了个四下无人眼界开阔之处,凭栏而立。所以,两人随时可以看到一楼天井,包括前台。 这时候,有两个人进了酒店,各自拖着一个滑轮行李箱,径直走到前台。他们好像有预订,所以很快便办好了入住手续。 “石马山离这里很近吧?”其中一个微胖身材的中年人,收好房卡,腆着肚子,随口问了一句。 “先生,您好。石马山因山形似骏马得名,是本市着名的风景区,集旅游观光、休闲健身于一体。。。。。。”前台高个美女开始照本宣科。 啪的一声,那中年人不耐烦地拍了下柜面,“啰嗦。” 旁边老成一些的服务员,随即上前,飞快说道,“石马山公园离本店3.8公里,今天塌方的地方离本店稍微远一点,大约5公里左右。” “明天早上9点左右,帮我们叫一辆出租车。”那中年随即满意地点点头,取出两张百元大钞,“这是给你们的小费,明天的车钱到时候另算。” 这两人平白无故一人得了一张百元大钞,高兴得嘴都有些合不拢。 便听那老成一些的工作人员,说道,“你呀白天不在,今天下午有好几波客人,也是这样,进来就问石马山。” “石马山不是塌方了吗?” “对啊,可能是国家派来的专家吧。” “哎,姐,您不早说,我还以为他们是来旅游的呢。” “哎,就一座光秃秃的山,有啥好看的。” 。。。。。。 李玄吉和杨洋在楼上不禁对视了一眼。 第69章 夜上石马 “这两个人好像也是修行者。”杨洋轻声说道,“从他们身上我感应到念力。” “怎么这么多人?莫非?”李玄吉若有所思。 他话虽未说完,但杨洋却也瞬间醒悟过来,有些吃惊地看着李玄吉,“倒确实有这种可能,石马山也是一个连接那些洞天福地的节点。你方才介绍那位青纯道长的时候,不是说他今日又出现在长平?” “也许是出了什么宝贝?”李玄吉想了想,“到时候问问青纯道人。” 这时候,又有人走进了酒店。李炫吉和杨洋,仔细一看,竟然是楚青麟他们。 也许是李玄吉和杨洋太过关注,楚青麟竟然抬头四顾,然后看到了李玄吉和杨洋。 “两位好兴致。”不一会儿,楚青麟便站在两人面前,笑着说道。 “楚姑娘,你们也来了。”杨洋朝着对方打了个招呼。 “据说,有古修士在石马山降临。”楚青麟看着李玄吉和杨洋,“现在都传开了。” 李玄吉、杨洋,楚青麟几个月前,在长安市都见过,有所接触。那时候,两人都不过是不怎么入流的凡夫俗子,连武者都算不上。但现在,却都成了修行者。在楚青麟看来,最可能的便是二人接触到了古修士。 果然如猜测的那样。李玄吉不禁和杨洋对视了一眼。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楚青麟接着又说了一句更劲爆的话。 这个提议蛮有诱惑力的。李玄吉小心问了一句,“就我们三个?” “当然,”楚青麟傲然答道,“估计也就我敢带你们去了。” 直觉告诉李玄吉,楚青麟并没有说谎。至少,远山、静茹有些失态地急着给宗门打电话,可以算一个佐证。 李玄吉看向杨洋,杨洋犹豫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我不能去。” 顿了顿,抬头看向李玄吉,“你去吧。”眼神之中隐约有鼓励之意。 半个小时后,李玄吉如约在酒店大门口与一身黑衣劲装的楚青麟汇合。 李玄吉问要不要坐车去,楚青麟摇摇头,“用不上,我们不能直接开车过去。跟我来吧。”说完,便带着李玄吉直奔酒店对面的山坡而去。 这山不算很高,大约半小时过后,两人便到了山顶。楚青麟对李玄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两人默默地朝着另一侧山坡望去。 然半山腰附近,有一处亮着灯。光影之间,依稀有几道人影,或坐或卧。 再往下,山体撕裂出一条长长的口子,就像被一位暴躁仙人用鞭子狠狠抽过,应该就是塌方之处了。 李玄吉看了一会儿,似乎没什么动静,遂干脆凝神静气,默默去感应。 果然 ,片刻之后,李玄吉感应到了一种特别的气息,从那半山腰某处缝隙飘溢出来。这种气息,李玄吉在青云观和桃木剑内部,都遇到过。 看来,此处十有八九也是一个节点。 楚青麟看着李玄吉的微表情,心中也明白过来,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她现在尚未修炼出真气,所以感应不到这种特别的气息。这也是她开始要拉上李玄吉和杨洋的原因。 忽然,;李玄吉感应到有人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而且已经大致将自己锁定。紧接着,一声佛号,隐约在自己耳边响起。 李玄吉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沉吟了片刻,对楚青麟说道,“下方确实有个缝隙有些特别的气息。不过刚才有个老和尚发现我了。”。 楚青麟神情严肃地说道,“那是普陀寺的普济大师,刚才千里传音。不过没有明显的敌意。”那意思就是还可以待一段时间再走。 “我看他们就这么干守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行动。难道是在等里面的人出来?”李玄吉问道。 楚青麟天真无邪地看着李玄吉,“你能进去吗?” 说来也怪,这楚青麟之前在法严寺出手伤过李玄吉,但李玄吉一直不觉得她是个坏人。楚青麟在玄真湖飞身救人的场景,那翩若惊鸿的身影,李玄吉也一直记忆犹新。所以,面对楚青麟这样的疑问,李玄吉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方才答道,“没试过怎么知道。” 楚青麟笑了笑,只当这是年轻人专有的好胜表现,随后耐心解释起来,“像凤凰别院那里的节点,是里面的人专门搭建的,而且将进入的方式告诉了外面的人。而像这个节点,是新出现的,里面的人出来没有都还不知道,更不要说从外面进去了。” “原来如此。那你打算也这么等着?等一晚上?”李玄吉问道。 楚青麟点点头, “自然是要在这里等着。万一选中了我呢?” 从过往历史记载,一般而言,古修士出来,都是有事情要办,或者要找什么东西,而且一般都会托人来办,自然也都会给一定的报酬,比如一套功法,几粒“仙丹”啥的,甚至据说有资质好的被直接带走的。 看着楚青麟两眼发光的花痴样,李玄吉有些无语,感觉自从杨洋给她念了大悲咒,让她知道那些古修士还没死绝,修行之路还没有断绝,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李玄吉也很理解。哪个不是这样?就是自己当初也不是激动了好几天。 见李玄吉没有说话,楚青麟有些急了,连声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在法严寺打了你一拳。”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又大。李玄吉随即感应到那几个守在那裂缝边的人,全都朝着自己和楚青麟看了一眼。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在山坡上如履平地,几分钟便来到了两人面前。 此人五十出头,中等身材,白面无须,颧骨高耸,一看便不是易与之辈。李玄吉再仔细一看,此人竟然也是炼气境,而且直觉上似乎要比自己强不少。 “洞玄宗楚青麟见过长孙前辈。”楚青麟认得此人,在一旁乖巧行礼。 这个叫长孙的老者,看了楚青麟一眼,嗯了一声,随即将目光投向李玄吉,不住地打量。 早已显化经脉的李玄吉,急忙运转体内真气,双手微微摆了一个般若伏魔掌的起手式,准备随时迎战。 “怪不得,年纪轻轻便到了炼气阶段。”那长孙老者,有些倚老卖老地说了这么一句,待看到李玄吉两张姿势,又问道,“你是法严寺的?” 李玄吉见对方不似要动手,遂拱手行礼,答道,“晚辈李玄吉,出自天心观。还未请教前辈名讳。” 天心观?这长孙老者,低吟了一遍,随即转身,一边飞起,一边说道,“老夫长孙乾学。”数息之间,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待这长孙乾学消失不见,楚青麟如释重负,笑嘻嘻地看着李玄吉,“天心观?在哪里?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人在哪里,观就在哪里。”李玄吉答道,“他是什么来头?怎么感觉好像有点盛气凌人倚老卖老?” “他是玄阳宗四长老之一。自然有些瞧不起我们这些小门小派。”楚青麟收起笑容,淡淡地说道,“不过你不要怕,一般炼气境的高手不会轻易动手。“ 听楚青麟的语气,这玄阳宗是个大门派了?李玄吉忽然发现自己对这方面的事根本一无所知,遂又问道,“普陀寺,是不是也是个大门派?” “不会吧?你连这些都不知道?”仿佛是为了消除刚才的尴尬,楚青麟表情夸张的低声叫了一声。 李玄吉两手一摊,“远山这个家伙,确实一直都没有给我讲过这些。” 楚青麟忽然笑道,“那本小姐,今晚便不辞辛苦,给你细细道来。” 她这是想自己陪着她在这里守着吧。李玄吉现在也看出来了,楚青麟开始邀请自己和杨洋之时,就存着一些小心思。 不过李玄吉也不说破,当即寻了块大石头,盘腿坐下,“还请尽管细细道来。” 第70章 又着了道 自近代以来,古修士几乎绝迹,许多修行门派也逐渐式微。这几十年来,所有门派的修行者,无论天资如何过人又如何勤修苦练,顶多也就是炼气境,无一人能够炼气化神,开辟识海。按照楚青麟的说法,实际上现在所谓的修行者,其实不过是一群武者。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矮子里面拔将军,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是公认势力最大的三个门派。普陀寺属于佛门,还真观属于道门,玄阳宗属于后起之秀,比较特殊,龙蛇混杂。以这三大门派为首,往下又有各自的松散联盟。譬如洞玄宗,一般和还真观走得比较近,许多修行者的事情,往往以还真观马首是瞻。 说到和古修士接触联系的节点,传闻三大宗门都有一个,但一直秘不外宣。据说至今,依旧时有消息传递,但不知真假。 李玄吉坐在石头上,默默听到楚青麟讲到这里,忍不住问道,“我有个疑问。这种与古修士沟通的节点,就像今晚这般,许多门派都想要染指。那为何那个凤凰别院所在的节点,没有被别的宗门惦记?” 楚青麟,沉默片刻,沉声答道,“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这些所谓的修行者,对古修士的一切是有多么的执念,几乎把古修士当作了神明一般。只要是古修士定下来的,没有人敢轻易去冒犯或者改变。” 楚青麟这番话说的有些沉重,也隐约透着一丝不满和无奈。 “修行不易啊。修了大半辈子,也不知道真假。飞天遁地,御剑而行,仿佛都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所以,古修士的存在,便成了信念的支撑,信念也因此异化成了执念。”李玄吉不由感慨了几句。 楚青麟用有些异样的眼神看向李玄吉,“总感觉你不像是修行者,可你偏偏还修出了真气。” 今晚楚青麟观察了李玄吉很久,李玄吉看上去一副很关心的样子,但楚青麟感觉得出来,李玄吉就是纯粹好奇,就像小孩子想弄懂彩虹为何是七种色彩,仅此而已,完全没有那种占有欲,甚至连一丝激动都没有。 李玄吉正要答话,忽然看到那此刻原本站在山体裂缝旁边的长孙乾学忽然双手一展,腾空而起,又朝着山顶方向飞来。李玄吉随即起身,严阵以待。却看到,长孙乾学,飞落在距离两人两三里的一棵大树上,沉默而威严地俯视着下方。 数息之后,便听到大树下方,有人说道,“晚辈东南宋白,见过长孙前辈。” 长孙乾学一言不发,直接从半空中那根纤细的树枝上俯冲下去,远远看上去就如一只老鹰一般。 那宋白一声低低的惨叫,飞也似地逃下山去。 长孙乾学,也不追他,复又腾空飞起,朝着另外一处飞去。如是这般,不一会儿,好几波人便被他赶下山去。 李玄吉有些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这长孙乾学,真气比自己雄厚太多,已经可以御气而飞,超出了凡俗之人的能力范畴。李玄吉自问,自己再琢磨琢磨真气的外放和微操,也勉强可以在半空中飞一段,但却绝无可能如他这般轻松和持久。 但那长孙乾学蛮横地驱逐了这些人之后,却并没有找李玄吉和楚青麟的麻烦,而是直接又飞了回去。 “一入炼气境,方可谈修行。你修出了真气,也算是有资格站在这里了。”楚青麟在一旁幽幽解释说道,“而我嘛,跟着你来的,算是你的跟班吧,嗯,可以这样理解。” 李玄吉哦了一声,同时又朝着酒店方向望了望。杨洋她们怎么没来? “你知道念力吗?杨洋这种有念力的,怎么算?”李玄吉好奇地问道。 楚青麟,很是认真地沉思了一会儿,告诉李玄吉,杨洋的状态很特殊。她没有一般的真气,但她却又能神识传音,照这一点来说,她又可以算作炼气化神,开辟了识海,凝结了所谓的元神。 李玄吉,没有说话,他隐约觉得现在这种修行境界的划分似乎很有问题。 找机会要问问青纯这个古修士。嗯,也不知道青纯去了哪里。李玄吉正如此想着,忽然看到站在自己对面的楚青麟睁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吃惊的事情。 李玄吉猛一转身。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青纯正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他面带微笑,还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对着李玄吉和楚青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哎呀,忙活了大半夜,须得喝点酒解解乏。”青纯说着,一挥衣袖,扫出一块空地,再一挥,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从袖口飞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空地上。 “贫道回去找你们。那小子是个榆木疙瘩,还没醒过来。又问那个杨洋,这才知道你上山来了。”青纯盘腿坐下,自顾自地开了一罐啤酒,同时眼神示意李玄吉和楚青麟也一起喝。 青纯说的那个榆木疙瘩,应该是张宇轩。他自从额头被青纯点了一指,便一直处于一种特殊的状态之中,无论坐行,都在随时调整身体和呼吸。青纯这般形容,说明他还在感悟,李玄吉倒是放下心来,随即朝着楚青麟使了个眼色。 楚青麟,反应很快,和李玄吉相继坐下,各自取了一罐啤酒,陪着青纯喝了起来。 “我还以为道长你刚才是到这里来了呢。”李玄吉,抿了一口冰冷的啤酒,问了青纯一句。 青纯,微微望了下方那个山体裂缝,以及那几个守在那里的人,淡淡说道,“这里有什么可来的。贫道方才是去化缘去了。”随后话锋一转,盯着楚青麟看了一眼,“这位女施主一身华服,锦衣夜行,不知是哪家千金?” 楚青麟一身黑衣劲装,看似低调,但看料子和做工,都是一等一的高档货。 李玄吉吓了一跳,青纯这口气像极了远山,是准备找楚青麟化缘的节奏,急忙说道,“她是我的同学,女孩子有几套好衣服,再正常不过了,她可没多少钱。” 谁知楚青麟却说道,“李师兄说的是。我们小门小户的,哪有多少钱。我这次出来,也就带了一张三万的卡,不过放在酒店的。前辈若是需要,到时候青麟一定双手奉上。” 青纯,嘿嘿看了李玄吉,然后微微仰头,似乎是在计算什么,“两三万块。嗯,确实是少了点。” 李玄吉差点喷出口中酒来,瞥了楚青麟一眼。楚青麟一脸肃然地看着青纯,一副聆听教诲的样子。 “也罢,相逢便是缘。贫道便与女施主结个善缘。”青纯又话锋一转,说罢,从衣袖中一阵摸索,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牌子,“这块牌子也给你一块。” 这牌子不知何种材质,正面刻着一个蓬,背面刻着一个莱,周围云山雾海的图纹。 蓬莱道宫?李玄吉连忙对着楚青麟又使了个眼色。楚青麟会意,双手接过圆牌,连声道谢。 青纯挥挥衣袖,指了指李玄吉,“到时候你直接转账给他便是。” 李玄吉有些无语,只得有些尴尬地对楚青麟笑了笑,然后急忙岔开话题,“道长,你知道念力吗?佛门念力。” 青纯,笑了笑,“这个问题,你大可直接去问那个杨洋啊。” 杨洋要是知道,我还用问你?李玄吉有些腹诽。 却听得清纯一边饮酒一边又说道,“佛门的事,道门不管。道门的事,佛门不管。道友,你日后莫要管他们佛门的事。” “佛道不是一家吗?”李玄吉听青纯这话,颇有些意气在里面,似乎他和佛门,或者说蓬莱道宫和佛门很不对付一样。 青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皱眉说道,“难得出来一次,这啤酒倒是不错,可惜你们一个个都像和尚尼姑似的,也不陪贫道多喝几杯。”他竟然好似喝的有点多了似的,拿着一罐啤酒,就像举着酒杯一般,对着夜空,喃喃自语起来。 李玄吉和楚青麟对视一眼,只得又开了一罐,举起来,和青纯碰了一下。 青纯,一仰头将那一罐啤酒,悉数倒入嘴里,然后呵呵一笑,开始吟起诗来,“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语气颇有些低沉。李玄吉不禁微微皱眉,这实在是有些异常,但一时间不知道缘由也不敢轻易说什么。楚青麟更是无比乖巧地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青纯,偶尔也看看李玄吉。 青纯一边吟诗一边饮酒,又接连喝了三罐。 李玄吉终于忍不住了,说了一句清静经里面的话,“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青纯,愣了一下,醉眼朦胧地看向李玄吉,“你一个大学生,如何诵起清静经来?” 大学生怎么啦?李玄吉有些委屈地看了看自己。 谁知,青纯又重复地问了一句,“你一个大学生,如何诵起清静经来?”说着,他又挥了挥衣袖。 李玄吉只觉得周围一股奇异的气息涌动,眨眼之间,周围便一片朦胧,仿佛深夜迷雾突然笼罩下来。楚青麟不见,眼前只有青纯一人。 李玄吉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在问那个清静道人。清静道人,是李玄吉自己给那个当初赠自己清静经的神秘道人取得的称号。青纯先前曾经探查过他,但出了一系列的状况。 眼下,青纯又来问。难道这奇异的气息,可以隔绝那神秘道热的感应?李玄吉看着此刻似乎喝醉了的青纯,心中有些犹豫。他先前是把自己灌醉,现在该不会是装醉,又来打探吧。 罢了罢了,我若能说出来,便说与你听。李玄吉随即,凝神而开口,终于或者说只是,说出了清静二字。 清静二字说罢,周围雾气随即散去。青纯正襟危坐,身上哪里还有一丝酒气。 糟了!果然又着了这老道的道。李玄吉心中正如此想着。 却见青纯又开了一罐啤酒,抿了一口,然后吟诵道,“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李玄吉有些生气地瞥了他一眼。这老道太不地道了。 青纯嘿嘿一笑,对李玄吉说道,“你往后恐怕难得清静了。” 这是什么话?!李玄吉直觉有些不妙,正要说话。 青纯衣袖一摆,消失不见,似乎也怕李玄吉追问。 李玄吉急得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哪里还有青纯的身影? 旁边的楚青麟,还是刚才那个姿态,举着啤酒罐。这时候,仿佛忽然醒悟,也环顾四周,然后有些疑惑地看着李玄吉。 下方,那个山体裂缝附近,那几个人影,依旧守卫在那里,似乎对方才山顶的热闹喧嚣毫无察觉。 第71章 青纯出牌 “那位青纯道长走了?”楚青麟,看了看手中的圆牌,恍如梦中。 “走了。”李玄吉轻声说道,语气有一丝莫名的惆怅。今晚青纯有些反常,好像受了什么刺激,说的有些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楚青麟望了望下方,长孙乾学,还有什么普陀寺的普济和尚等人,依旧默默守在那里。冰雪聪明的她,已经隐约有所猜测,但却明智地没有向李玄吉求证。 “他们还在啊。”楚青麟,忽然有些感慨地说了一句。 “是啊,还在那里等着。”李玄吉答道,语气和楚青麟一样。青纯走了,而且给李玄吉的感觉,至少相当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 那么青纯有没有从下方那个裂缝回蓬莱道宫呢?长孙乾学等人还在那里。要么青纯没让他们发现,要么青纯没有从这个节点回去。 “这个圆牌是做什么的?”楚青麟忽然问道,还大大方方地将圆牌递到李玄吉跟前。 李玄吉接过圆牌,稍作打量,心中暗道,“莫非这个牌子和桃木剑类似?”遂凝神静气,结果神识竟然进不去。 李玄吉又使试了几下,摇摇头,还给了楚青麟。 楚青麟,看着李玄吉,说了一句,“你用真气试试?”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玄吉,遂试着朝这圆牌灌注真气。果然,圆牌渐渐发出微弱的光芒,同时自动悬浮起来。 为了不惊动下方那些高人,李玄吉随即罢手,将圆牌还给了楚青麟,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也许是某个标识,就像那本《中华气功辑要》。嗯,蓬莱,蓬莱仙境?” “蓬莱仙境?可惜我还没修出真气来。”楚青麟有些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忽然她眼珠一转,有些惊喜地说道,“你说,会不会是进这里的令牌?” 不得不说,楚青麟这个猜测也是很有可能的。自己先入为主,以为这个牌子和桃木剑类似,所以压根没往这方面想。李玄吉正要开口。 “不过没道理,只给我,没给你啊。”楚青麟,忽然又意识到什么,一边警惕地盯着李玄吉一边将圆牌放到了身后,仿佛深怕李玄吉突然暴起抢夺圆牌一般。 李玄吉无奈地笑了笑,“你不是答应捐款三万元吗。我又没捐款。放心,我又不会抢你的。我要抢你的牌子,我刚才就不会主动还给你了。” “不对,你和他早就认识,而且很熟,否则他也不会叫我把钱直接转到你账上。”楚青麟忽然变了脸色,笑兮兮地说道,“你肯定也有这样的牌子,对不对?”楚青麟说话之时,一脸得意。 糟糕。这妹子一直在套我的话。李玄吉心中一惊,也有些恼了,随即板着脸,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望着下方。 “给。”楚青麟见状,又把那圆牌递到李玄吉跟前,“待会找机会,我们一起去试试。” 李玄吉没有去接,只看了楚青麟一眼,“你是想借助我的真气吧?” “小气鬼。”楚青麟,轻声说了一句,转身朝着下方望去。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望着下方那山体裂缝。 天渐渐亮了,李玄吉忽然心有所感,转身望去。远山顶着一个光头,正朝着山顶飞奔而来。李玄吉立刻朝着他招了招手。 “阿弥陀佛,”远山站在到李玄吉和楚青麟两人面前,先诵了声佛号,然后看了看两人,小眼睛暧昧地眨了眨。 李玄吉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相处得越久,越发现远山甚是油滑。 “远山师兄。”楚青麟微微行了个礼,“静茹师妹和杨姑娘呢?” “静茹师妹和杨姑娘,在酒店休息。”远山笑眯眯地回了个礼,“两位守了一晚上,有什么发现吗?” 楚青麟,摇摇头,“没有什么发现,三大宗门的人也一直在那里守着。” 远山似乎早料到如此,随即也朝着下方望去。过了一会儿,待有所确认之后,远山方才皱眉说道,“怪哉怪哉。普陀寺在东,还真观在北,玄阳宗在南,离此处皆有千里之遥。他们怎么这么快,几乎同时,都赶来了。” 听远山这么一说。李玄吉随即发现,自己还是对现在的修行者有所误会。自己想当然地以为,像普济大师、长孙乾学等人,这样的修行高人,自然可以日行千里。但现在想来,恐怕未必。否则,远山也不会这般说了。李玄吉遂在心中回想起那长孙乾学夜间飞行的情形,默默估算了一下,发现照那个速度,一个白天或者一个晚上,最多也就飞个三百多公里,还不如包个车。 楚青麟微微一笑,“他们难道不可以坐飞机?” 远山也对着楚青麟笑了笑,“昨日我们从清茗山庄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那个时候,交通电台才紧急播报了石马山塌方一事,就算提前一点,也不会太早。然后短短半日,三大宗门的前辈,还有其他一些门派的人,都不约而同千里迢迢地赶来了。” 远山的话,重点不在什么交通工具,而是这些门派反应之迅速。李玄吉和楚青麟随即也反应过来。一般而言,收到消息,确认分析,最后派人千里迢迢地赶过来,这一套程序在短短半日完成?确实有些神速。而且,像三大宗门,派出的都是前辈高人,不是那种随时候命的小角色。 楚青麟的脸色变了变,片刻之后,问道,“师兄的意思是,他们提前得到了消息?” 谁给他们的消息?自然是古修士了。古修士计划从这里“降临“俗世,提前通过某种方式通知了这些门派,所以这些人才这么快赶到了这里。 远山,一脸肃然,高深莫测地摇摇头,一副不可说不可说的样子。 李玄吉见远山一副神棍的样子,有些不爽,随即问道,“师兄的意思是,被通知到的才有资格在这里等着?那为什么昨晚长孙乾学,还驱逐了不少人?” 听了李玄吉这番疑问,楚青麟本是有些黯淡的眼神忽然一亮,“对呀!昨晚我们可是亲眼见到,玄阳宗的长孙前辈驱逐了好几拨人。” 远山皱了皱眉,“这事,我也知晓。那些人,昨晚回到酒店,我都看到了的。”显然,他也无法解释这一点。 但远山随即又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李玄吉和楚青麟,“怎么没有驱逐你们?” 李玄吉淡淡一笑,“你现在不也站在这里吗?” 远山看李玄吉一副低调装逼的样子,瞬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嘿嘿一笑,对着李玄吉郑重说道,“玄吉师弟,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这里有三大宗门的前辈高人在,我门还是去凤凰别院的好。勿要节外生枝,让人浑水摸鱼。” 昨晚,远山和静茹几乎都没睡觉,各自向宗门打了好几个电话。先是报告宗门,看到了普济大师出现在石马山。待楚青麟告诉李玄吉和杨洋,石马山的塌方,其实是出现了一个联通古修士的节点;两人随后得到消息后,又急忙再打电话。后面酒店陆续来了修行者,以及那些修士者上山去,又被驱逐下来,这些事情,两人又是一个个电话汇报。也因此,慈月庵和南华寺才有了诸多判断,觉得与这里无缘,决定还是专心去凤凰别院。 远山最后这句话,太有所指了,简直就是在指名道姓地说洞玄宗。 楚青麟气结,一脸肃然地说道,“远山师兄,出家之人,莫要这般妄语。” 李玄吉有些为难地看着楚青麟。 说实话,他到现在也有些判断,石马山这个点这个事,多半就是青纯搞出来。时间上,对得上。最重要的是,青纯显然知晓这里的情况,但似乎一点也不诧异,也毫不在意。 既然如此,李玄吉对这里也没有太大的兴趣,毕竟那蓬莱道宫,自己去过很多次了。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关于那个连青纯也非常在意和忌讳的“清静”道人给自己的“任务”,观想显化出清静道观。 那么,自己在这里这般干守着,还不如跟着远山静茹杨洋他们去凤凰别院,毕竟这是自己答应过的。还有,那凤凰别院里面的节点连接的是哪个洞天福地,这也是自己感兴趣的。 可自己和楚青麟在这里呆了一晚上,多少有点“情面”,远山这么一说,还夹枪带棒的,然后自己就跟着走了,扔下楚青麟一个非炼气境的守在那里,好像“情面”上有些不合适。见李玄吉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没等远山再开口,楚青麟沉声说道,“既然如此,就此别过。”说罢,气呼呼的转过身去,再也不看李玄吉和远山二人。 “阿弥陀佛,青麟师妹保重。”远山一声佛号,随即向李玄吉使了个眼色。 李玄吉苦笑一声,遂与远山下了山去。 快到酒店的时候,李玄吉终于忍不住说道,“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太那个了。” “怎么?处了一晚上,真有了意思?”远山似笑非笑地看了李玄吉一眼。 李玄吉有些恼了,“怎么动不动就这么非黑即白,能不能具体事情具体分析。楚姑娘,我感觉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是,就算洞玄宗和我们有些不对付,但对外而言,大家都是一个整体啊。就拿石马山这个事来说,客观的说,那里未尝不是一个机会。要是真能联系上古修士,对慈月庵南华寺也有利啊。” 远山静静听完李玄吉一顿狂风暴雨似的输出,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还有,你对洞玄宗了解多少?你对楚尚阳楚青麟这对父女又了解多少?” 远山这番反问,也有道理。再说,自己确实不了解洞玄宗,不了解楚尚阳楚青麟。李玄吉抿着嘴,一言不发地走进酒店,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坐下没多久,床头的电话便响了起来。李玄吉故意等了片刻,方才拿起电话。 “李玄吉先生,您好。有一个叫秦春的先生,留了一个行李箱在前台,让我们务必在您一个人的时候,亲手送到您房间。请问您方便吗?”电话里,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 秦春,青纯。李玄吉,随即醒悟,答道,“方便。麻烦您现在送上来吧。” 过了一会儿,一个前台服务员将一个粉红行李箱送到了李玄吉的房间。 看着这个有些骚包的行李箱,李玄吉微微有些失神,青纯这次实在是有些反常。 箱子里面,放着六个一模一样的小纸箱。这六个小纸箱,都没有用胶布封口,上面分别用记号笔龙飞凤舞地写着字。 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宋氏集团、周易协会、善行基金。 李玄吉默默念罢,随手打开一个纸箱,顿时傻眼,里面竟然是一个圆牌,和昨晚青纯给楚青麟的一模一样的圆牌。 第72章 收钱办事 李玄吉迅速查看了一下其他五个小纸箱,果然每个纸箱里面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圆牌。 李玄吉在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脑子急速运转起来。 青纯,这是什么意思?想让自己把这些圆牌按照标注送出去? 可这样一来,估计很快,大家都知道了自己和古修士青纯关系密切。 这样的话,有利有弊。好处就是,自己算是有了个大靠山;坏处嘛,自然是人红是非多。。。。。。 这时候,床头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次,却是罗君豪打过来的。昨日,罗君豪随众人到了酒店,一起吃了午饭之后,便回去了。 罗君豪在电话里表明身份后,没等李玄吉开口,便用一种很慎重的语气告诉李玄吉,就在刚才,有人通过上面的关系找市局刑警队打听李玄吉。 自己一个小小的大学生,会有谁这么大费周折地打听自己呢?而且,罗君豪口中的这个打听,显然用词比较委婉,应该是调查才对。 李玄吉有些纳闷,他现在对这些事倒也不怕,但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可没有违法乱纪,也没有挡谁的财路,老家也没有面临拆迁,亲戚朋友也没有上访的。 “那个,方便透露一下究竟是谁在打听我嘛?本人一向奉公守法,爱党爱国爱人民。”李玄吉问了一句。 罗君豪犹豫了一下,压着声音在电话里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个什么基金经理?”顿了顿,“你或者你直系亲属,有没有买什么基金,然后亏了?” 没有啊。李玄吉想都不用想,直接给了否定的回答。那个时候,基金这东西,还没有普及,李玄吉也只是偶尔在报纸上和网上看到过这个新名词。再说,自己或者自己的亲戚,都是农村的,哪有钱,哪有胆子,哪有渠道买什么基金。 “也许是搞错了,”罗君豪松了一口气,沉默了数秒,又说道,“那边好像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问了一下你的基本信息,还有就是,你的行踪。反正你多注意点,要是有陌生人找到你,你也不要怕,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们警察。” “你说了我在嘉华酒店?“李玄吉有些“听明白了”。 “师兄,你可不要误会啊。你住的是大酒店,相关信息是上了系统的。”罗君豪顿时在电话里叫起屈来,“兄弟我可是冒着干系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你了。” 李玄吉急忙道了声谢,想了想,又说道,“放心,我会小心加注意的。” 放下电话,李玄吉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华家,自己昨天可是对华邦德使了阴招,伤了他的心脉,但随即又否定掉了。华家对自己可以说很了解了,要对付自己也完全没必要去刑警队打探自己现在的行踪,华邦德现在就在这家嘉华酒店,他也肯定知道自己也在这里。 那究竟是谁呢?李玄吉,忽然朝着青纯留给自己的那粉红色行李箱看去。他拿起里面的一个小纸箱,看了看上面的字迹,轻声念了一遍,“善行基金”。 善行基金?!李玄吉愣了愣,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起身走出房间。 到了酒店一层的大堂,来到前台附近的Atm银行自助柜台机前,看了下四周,李玄吉拿出自己唯一的银行卡,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输入密码,点击“显示余额”。 然后,李玄吉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不禁张开了,就像一条沙漠中的鱼。 望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李玄吉过了一会儿,微微摇了摇头,凝神静气,仔细数了数,最后长长吐了口气。 六千万零伍仟捌佰叁拾伍元三角贰分!自己的卡上,怎么竟然有这么多钱。自己可是清楚记得,自己卡上原本只有那个零头,也就是捌佰叁拾伍元三角贰分。 李玄吉又飞快地看了一下四周,然后点击“交易明细”。 最近就七笔汇入款项记录。 最早的一笔,是前天下午,一个陌生姓名的人汇入伍仟元。这应该是远山承诺给自己的本次活动经费。 其他六笔,每笔一千万,都是在昨天下午,陆续汇入的;而且汇款人都不是个人,都是这个公司那个公司的。其中一笔,是宋氏集团有限公司,还有一笔是中国善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也就是善行基金。 迈着深沉的步伐,李玄吉回到房间,关好门,将剩下的咖啡一口饮尽,坐在沙发上,一阵出神,好一会儿放才平复下来。 青纯说他这次到长平,是来化缘重修青云观的,却不是妄语。不过他这个化缘化得也未免太大太多了吧。远山和他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宋氏集团、易经协会、善行基金。每家一千万。所以就有了六千万。 也难怪人家要打听自己,自己可是收款人啊!这青纯昨天就把自己给“卖了出去”。 “你往后恐怕难得清静了。”青纯昨晚说此话的时候,神情似乎有些猥琐。 李玄吉苦笑一声,看样子,还得赶紧把牌子送出去。一千万,就算人家不在乎,但事后因为好奇,也多半会找上门来。还不如,自己现在主动一点,也好多争取点好处。 想到此处,李玄吉心中有了计较。 李玄吉先给静茹和杨洋房间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们,自己有事,上午须得出去一趟,一切顺利的话,中午之前便会回来。 然后,李玄吉背着包,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房间。当李玄吉从电梯里面出来的时候,前台两个服务员,都默默地行了个注目礼,大半的目光倒是落在了那个粉红行李箱上。 李玄吉有些拉风地走到前台,给了一百元小费,借了一支记号笔,在旁边迎宾牌上写了一行字,“打钱的,来山上,领牌子。” 走出酒店,李玄吉招了招手,王飞开车驶了过来。 上车之后,李玄吉说道,“去石马山,那个塌方的地方。” 到了地方,李玄吉下车,抬头望去,那三位前辈高人,还在那里,不知疲倦,默默守着。 “诸位前辈!”李玄吉喊了一声,随即经脉显化,真气运转,无路而直飞,犹如蜻蜓点水。飞起来,落脚;再飞起,落脚;再飞起,然后稳稳地落脚,站在了那三位的面前。 老和尚,老道士,还有那一身黑袍的长孙乾学,默默地看着李玄吉。 片刻之后,那老和尚,开口说话了,“阿弥陀佛,施主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实属难得。不过此处,并非施主该来之处。还请施主,一旁静观。” 那长孙乾学,也冷声一笑,“修行不易,小娃娃真当老夫不会出手?” 李玄吉并不答话,反倒大剌剌地朝着那老道士看去。 老道士,身穿八卦道袍,脚穿一双耐克运动鞋,把手中拂尘一摆,“小道友,你说你是天心观的,天心观在何处啊?” “各位前辈,”李玄吉,打开行李箱,将小纸箱一个个地抛出,“且看里面是何物。” 也不见这三位有何动作,三个纸箱,纷纷在空中炸裂开来,里面的圆牌,如被牵引,缓缓飞至三人近前。 待看清这圆牌,这三位几乎同时,闪电一般,伸手将其握在手里。 “青纯道长,托我重修青云观,又托我将此牌,敬赠三位前辈惠存,算是酬谢。“李玄吉不慌不忙地说道。 那老道士,惊声问道,“原来是你?” 老和尚和长孙乾学也随即肃然动容。 这三位受命到这石马山,出发之时,都听说了青纯化缘宗门打钱之事,但直到此时方知,那收钱之人竟然是眼前的这个毛头小伙子。 ”正是。“李玄吉昂首挺胸,肃然而立,郑重答道。 老道士随即和老和尚、长孙乾学对视了一眼,似乎暗中有所交流。那老和尚和长孙乾学随即也变了脸色。 “原来是玄吉道友。“老道士,颔首而笑,”不知玄吉道友和青纯真人是何关系?“ 当然是道友了。李玄吉正要如此回答。 那长孙乾学手中的圆牌,忽然发出强烈的白光。便只见长孙乾学一个闪身,径直飞进了那道裂缝。 老和尚和老道士见状,脸色又一变,不再理会李玄吉,也转身飞起,直奔那道裂缝而去。 转眼之间,这三位便消失在裂缝深处。 这便钱货两讫了?李玄吉愣了一下,有一种不入对方法眼被忽视了的感觉。 所幸,这时候,楚青麟赶了过来,飞快地将圆牌塞到李玄吉手中,手却不但没有松开,反倒趁机紧紧抓着李玄吉的手,然后兴奋不已地望着李玄吉。 还等什么,快些进去啊!见李玄吉像个木头似地站在原地,楚青麟急得直跺脚。 李玄吉望了望那道裂缝,一咬牙,将真气外放,灌注到圆牌中。 第73章 识藏开启 李玄吉和楚青麟飞落至山体裂缝深处,快要触及那些坚硬无比的岩石之际,在那圆牌发出的光华照耀下,周围空间荡起一片涟漪,两人眼前一变,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这是一间宽敞高大的木质建筑,里面的装饰摆设古朴至极,略显空旷。地上,散乱放着几个蒲团,那普陀寺的普济大师,还真观的老道士,还有玄阳宗的长孙乾学,已经各自盘腿坐下。这三人,对于李玄吉和楚青麟的到来,毫不理会,全都面朝着最里面的三清祖师石像。 三尊石像前面有一张香案,上面放着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一根香,正释放出一丝丝淡淡的奇特香气。 这不是蓬莱道宫右侧的那座偏殿吗?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李玄吉还是心中一震。这座偏殿,李玄吉已经来过很多次,但先前都是以神识的方式进入的,而这次却是整个肉身也进来了。 环顾四周,此处就刚刚进来的五个人,再无旁人。而外面弥漫着浓雾,似乎隐藏着莫名的禁制,暗示只能在里面活动。 李玄吉走到那香炉前,又仔细地看了看,那根香如先前看到的那样,虽然一直燃着,但燃烧点依旧一直没有变化,仿佛这根香可以燃上千万年一般。 李玄吉站在那里,凝神静气。果然,那香气也还是如先前一般,可以滋养心神。不仅如此。李玄吉站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肉身似乎也得到了某种滋养。 不知何时,楚青麟悄然松开了抓着李玄吉的手。 李玄吉转身一看,楚青麟也如同那三位一样,寻了个蒲团,盘腿坐下。显然,她也发现了这香气的神奇之处。 李玄吉,背着包,拖着行李箱,绕到这三尊石像背后。这三尊石像背后,也如先前一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难道,就进来吸点香气?青纯,或者蓬莱道宫的其他人,不出来讲两句? 李玄吉有些郁闷地,走到一个偏僻角落,也寻了个蒲团,盘腿坐下,闭上双眼,开始吸这香气。香气入鼻,李玄吉整个身心无比清爽。 这时候,李玄吉身旁的背包里面,那桃木剑也开始泛起朦朦光华。几乎同时,那三尊石像头顶上空,浅浅荡起涟漪,出现一个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旋涡。 一股股奇特的气息,从这旋涡里倾泻而下,没入三尊石像之内。又紧接着,那香炉里的那一根香,燃烧得更加亮了一些,随之也释放出更多更浓的香气来。 只不过,多出来香气绝大部分却是朝着李玄吉所在之处涌去;而这些香气的绝大部分,又直接涌向了李玄吉的背包里面那枚桃木剑。 桃木剑光华更甚,将涌来的香气悉数吸收了进去。 正在闻香吸气的李玄吉,忽然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然后下一刻便飞进了桃木剑里面。(这自然是他的神识,进入了桃木剑里面。) 此刻,桃木剑里面正在悄然生变,李玄吉嗅着浓烈的香气,看到这些青色香气犹如实质,从自己身边飘向前方,似乎想要汇聚成更加具象化的实物。 李玄吉忽然灵机一动,当即以神识之体,盘腿坐下,观想着这些青色香气去凝聚成道观。但每次都是,刚有个模糊雏形,便又消散了。 李玄吉不认输,仗着这涌进来的青色香气越来越多,调整策略,只尝试着专注观想它们去凝聚成一扇门,一间偏殿,甚至一堵墙,等等。总之,是道观的一部分,而非全部。 经过多次反复尝试之后,那些青色香气终于凝聚成了十几级石阶,从脚下延伸向前方虚空。此刻,李玄吉已经累到了极点,他停止了观想,起身迈步,踏上石阶,环顾四周。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听到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在周围响起,诵的正是那清静经。那些不断涌进来的青色香气,从四面八方飞飘而去,在石阶周围涌动不已,如云海一般。 片刻之后,那久未出现的“清静”道人的声音,自前方虚空,渺渺传来,“以神筑道,识藏开启。” 这时候,那些青色香气不再涌进来。站在石阶之上的李玄吉,随即也自动从桃木剑里退了出来。 李玄吉神识归位,随即又发现,额头中间原先那个神秘气泡已经变成了一个实体,看上去就像苹果核,它的周围有一圈圈青色气流绕旋不已,还有像一闪一闪的电弧那样的光,不时生起幻灭。 李玄吉略微犹豫了一下,神识凝集,投了过去。瞬间,李玄吉“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这个像苹果核一样的实体之上(后面,李玄吉给它取了个名字识核,参照计算机科学里面操作系统的内核一词),周围那些青色气流已经大了许多倍,像极了桃木剑内那青色香气化作云海涌动的情形。 自己这是开辟了识海?李玄吉直觉如此,心中喜悦不已。这自然要试一下,李玄吉当即盘腿坐在识核上,起心动念,尝试去感应周围。 识核周围那些青色云海,顿时加速涌动起来。 首先看到了那普济大师,他不但全身笼罩在淡淡佛光之中,看上去宝相庄严,而且眉目之间,年轻了不少。 那还真观鹤发童颜的老道士,头发竟然返老还童一般全部变得乌黑发亮,四周隐约有淡淡的气息流转,给人一种随时要羽化成仙的感觉。 那长孙乾学,和老道士差不多,头发也变黑了,体内真气从两个平放在膝盖上的掌心喷出,化作两团释放出恐怖的气息, 至于楚清麟,容颜更加精致美丽,看上就像瓷娃娃。而她这时,已经修出真气,在头顶外放出来,升腾不已,好似三花聚顶。 看来,这四人收获也不小。 李玄吉再朝那香炉“看去”。这才发现,炉中那根香,已经停止了燃烧,也再无一丝香气飘散出来。 难道因为自己方才桃木剑内的行为,消耗过大,触发了自动保护机制,让这根香自动停止了燃烧,不再供给那青色香气? 这时候,三大宗门的三位前辈高人,还有楚青麟,纷纷睁开双眼,互相看了看,最后把目光全都朝着李玄及投来。 李玄吉随即也缓缓睁眼,朝着在场四人,颔首而笑。 “敢问道友尊讳,与青纯真人是何关系?”长孙乾学,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玄吉淡淡一笑,“不敢当。在下李玄吉,并无道号之类的称谓。我与青纯道长,也就见过几面而已。” 在场之人,包括楚青麟,神情有些异样,似乎并不觉得李玄吉说的是真话,尤其是最后一句。 李玄吉只得解释了一句,“青纯道长有意重修青云观,所以托我和一个小弟,代为奔走。” 他刚刚说完,外面的浓雾忽然开始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迅速弥漫开来。 “时辰到了。”那还真观的老道,,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数息之后,浓雾将整个偏殿,连同众人,完全淹没。 就像在海上一阵摇晃颠簸,须臾之间,众人又回到了石马山山体裂缝深处底部。 李玄吉抬头一望,密密麻麻的脑袋,从裂缝边伸出来,全都朝着下方看来。远山、静茹和杨洋,洞玄宗的一帮人,还有那个戴着金丝眼镜举止优雅的宋白,等等。 长孙乾学冷哼一声,垂直飞了上去。犹如导弹发射,激起一道飓风。上面那些围观者,纷纷后退。 李玄吉和楚青麟最后飞了上去。这时候,远山等人,在三大宗门的前辈高人,无声震慑,已经全部退到了山脚下。 “诸位,此间事了,就此别过吧。”那还真观的老道士,如今已是中年男子模样,他似乎急着离去。他如此说罢,又朝着李玄吉颔首笑道,“玄吉道友,贫道灵机,日后有缘再见。” 见灵机道人离去,那普济大师和长孙乾学,随即也和李玄吉打了招呼,匆匆离去。 第74章 暗流涌动 普济、灵机、长孙乾学走后,被他们驱逐到山脚下的一干人,这才又急急忙忙上来了。 那两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抢先说道,“李先生,我们是善行基金会的。”说着,掏出名片,恭恭敬敬地递到李玄吉面前,然后热切地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打量了一下这两人,虽然大腹便便,却也是武林高手,当然还没有修出真气。然后看了下名片,上面确实印着华夏善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其中一人叫做罗铭泉,另外一个叫做崔智元。 李玄吉也没有多问,直接打开行李箱,将那个上面写着善行基金的小纸箱递给这两人。 “宋先生,”李玄吉接着直接朝着那宋白笑道,“你是宋氏集团的吧?” 宋白,施施然走上前来,彬彬有礼地答道,“李先生,昨晚酒店有所唐突,还望先生海涵。”说着,已经朝着行李箱里那个写着宋氏集团的小纸箱看去。 李玄吉遂将那个小纸箱给了他,然后朝着余下的人望去,顺便对远山静茹杨洋还有张宇轩颔首而笑。 一个长得像根麻秆的中年人,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双手抱拳,“在下周逸,中华周易协会东南区理事。”他身后,还站着两人。一个戴着墨镜,一个穿着长衫。 李玄吉二话不说,将最后一个小纸箱给了他。 本以为交割完毕,钱货两讫。谁知道,这三方,拿着圆牌,左看右看,随后齐齐望向李玄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玄吉,两手一摊,“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心中却是如明镜一般。这圆牌须得炼气境的修行者,才能激发使用。而眼前这些人,都还未曾修出真气。也不知道为何会派他们前来。 “李先生,不知这牌子如何使用,还请为我等解惑。”那善行基金的两人,脸上浮现出谄媚的笑容。 李玄吉本想借机来个知识付费,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些人背后都是有庞大组织的,不可轻易如此糊弄,何况人家之前已经打了一千万了。 “此圆牌须得以真气催动。”李璇吉当众朗声说道。 一干人顿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情形,纷纷谢过后,却没有离去,看样子是想继续守好这地方,等后援来。 “他们应该有办法通知宗门。”楚青麟低声说了一句,吐气如兰,此刻她依旧与李玄吉站在一起。 李玄吉侧身,认真地看了楚青麟一会儿,低声惊呼,“你修出真气来了?” “你是最后一个睁眼的,你的收获应该最大吧。” 楚青麟,得意地笑了笑,明眸皓齿皆有光彩。她如此说,显然是默认了自己已经修出真气,成功踏入炼气境了。 自己开启了识藏一事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若是此刻公诸于众,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事来。李玄吉对着楚青麟也笑了笑,“就是有些朦胧感悟。” “光天化日之下,在那里窃窃私语。”远山忽然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却传遍了方圆百米范围,而且余音在空中缭绕数息方止。 “远山师兄,”楚青麟,说话之间,身体直飞而起。待飞到半空中时,楚青麟双手轻轻一甩衣袖,然后就这般在半空中负手而立,一动不动,顾盼之间,柳眉如剑,一时间气势无两。 那韩奎都忽然惊声叫道,“真气外放,虚空静立,师妹竟然将登云步练到了如此境地?”洞玄宗那一干人,随即发出一阵阵欢呼声来。 数息之后,楚青麟方才朝着一旁那几个洞玄宗师兄翩然飞去,待无声落地之后,徐徐转身,看着远山,接着说道,“出家之人,不可妄语。” 声音轻柔,却是在在场每个人的耳边,清晰响起,仿佛她人就在你耳边一般。 这还是李玄吉第一次看到楚青麟如此高调展示实力,说实话,心中也有些震惊。像楚青麟刚才那般在虚空静止数秒之久,已经隐约有些超越物理规律了,李玄吉自问自己现在也做不到,这不光光是真气外放的问题。 那宋白,周易协会的,还有善行基金的,也全都赶过来,好一番恭维。 李玄吉仔细看了一下楚青麟周围,却是不见华邦德。那家伙回去疗伤了?李玄吉也没有多想,遂走到远山跟前,笑着挤兑了一句,“远山师兄,你不去过去打个招呼?” 远山神情如水,和静茹对视一眼,随即一起朝楚青麟走去。他们是一个代表南华寺,一个代表慈月庵。 李玄吉没有跟着去,趁着这空档,看着杨洋,说道,“昨晚要是一起上山来就好了。” “看来我与此处无缘。”杨洋淡淡一笑,随后问了一句,“那个青纯道长,便是?” 她话没问完。但李玄吉知道她要问什么,点点头,正色答道,“应该是的。” 杨洋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李玄吉本以为,杨洋会问到自己和楚青麟,杨洋却是一句也没问。李玄吉本来想了一些说辞的,结果一句也用不上。 “宇轩,还好吧?”李玄吉打量了一下张宇轩。 张宇轩,似乎收获也不少,有些激动地点了点头,然后欲言又止地望着李玄吉。 李玄吉会意,叹了口气,“走了。”然后给了张宇轩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阿弥陀佛,恭喜楚师妹神功大成。”远山合掌,一脸肃然地对楚青麟表示了恭贺。 楚青麟抱拳回礼,“往后还得远山师兄多多指教。” “此乃我洞玄宗的登云步,修行到极深处,便可御风而飞。”对于远山轻功一词,旁边的韩奎都当即表示了不满。 远山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恭喜师妹。”静茹也合掌道贺,一脸平静。 “多谢师姐。”楚青麟,望着静茹,忽然笑道,“待去了凤凰别院,师姐想必也定会得偿所愿。” “楚师妹,刚刚晋升炼气境,不知是回去闭关稳固境界,还是随我们一同前往凤凰别院?”远山忽然问了一句。 这明显有些所指。洞玄宗的韩奎都、鲁宗儒等随即脸色一变。 楚青麟发出如风铃般的笑声,“远山师兄怎知我境界尚未稳固?” “师妹,常师兄昨晚来电话,今天下午便会赶来。我们要不先回酒店。”韩奎都在一旁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常君,乃楚尚阳的二弟子,深得真传,一套玄冰掌罕有敌手。五年前,曾与已经修得真气的远山大战百余回合,不落下风。如今,据说随时便可踏入炼气境。 韩奎都此刻搬出常君来,显然对远山刚才所言的一种回应。 果然,远山哈哈大笑,“原来,常师弟要来。许久未见,定要好好会会。” “此间事了,我们何时启程?”李玄吉和张宇轩本在一旁聊着,见这里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便走了过来,插话问了一句。 实际上,远山刚才那句问楚青麟的话,把李玄吉提醒了。莫说楚青麟,自己刚刚开启识藏,张宇轩刚刚得青纯传授功法,都需要好好静悟一番,委实不想大动干戈。 静茹似乎也不愿节外生枝,也用征询的眼神望着远山。 远山略作沉吟,说道,“我今早打听了一下。官方的通知是,公路虽然已经疏通,但山体裂缝还在,有待观察。所以,可能要到明日才能通行。” 李玄吉不由朝着宋白那一干人等看了一眼,宋氏集团、周易协会、善行基金,估计是其中一方暗中使了力,叫有关部门将此处又变相封禁了一天,以免人多眼杂,出什么状况。 楚青麟在一旁又笑道,“这样也好,今晚我请大家一醉方休如何?”说话之间,却是径直朝着李玄吉看去。 远山冷哼一声,“阿弥陀佛,出家之人从不饮酒。”随后朝着山下飘然而去。 李玄吉对着静茹和杨洋苦笑一声。 “师姐,杨姑娘,我们回酒店细谈吧。”楚青麟上前挽着静茹的手,笑颜说道,“这家酒店六楼的香薰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回到酒店,李玄吉将张宇轩拉到自己房间,详细问了一下他的情况。张宇轩告诉李玄吉,青纯传了他一门内功心法,叫做金光神功,要义在于吸纳西方白虎星宿之气,进而存想为金光,再以之经脉运转,待到大成,体内金光流转,可护身可伤敌。 听上去,倒是挺厉害的。不过,张宇轩现在只是大致学会了那套经脉运转之法。至于吸纳天上西方白虎星宿之气,进而存想为金光点点,张宇轩昨晚试了一下,完全没有头绪。 李玄吉想了想,告诉张宇轩,那青纯昨晚就走了,而且短时间似乎不会再出现,所以只有每晚数星星,多琢磨琢磨。 待张宇轩走后,李玄吉将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了门外,然后又拔了床头电话线,关好窗户,甚至拉上窗帘,然后盘腿坐在地上,凝神静气,再次进入识藏或者说识海中。 李玄吉坐在那识核上,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闪一闪的“光华”,缓缓涌动的青色气流,总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熟悉。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此等情形,自己究竟曾在哪里见过。 从中午开始到晚上,那块请勿打扰的牌子一直挂在房门把手上。 楚青麟在晚宴上匆匆一现,便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待楚青麟一走,远山、静茹,杨洋三人便也离开了这个明为几个宗门之间联谊实则为洞玄宗庆贺楚青麟修得真气的豪华晚宴。 深夜,石马上那个山体裂缝边,那宋白等人,围坐在一起,烧了一堆篝火,一边喝着酒一边闲聊着,看上去,倒是比酒店里还热闹几分。 一个黑影,从山顶悄然飞起,趁着夜色,低空滑翔,速度极快,如夜鹰一般,朝着下方那堆熊熊篝火直冲而去。 洞玄宗的那个丫头片子,进去一趟,也不知有何奇遇,出来之后,竟然可以虚空敬静立了。善行基金那个崔智元,啧啧说道,楚尚阳真是好福气,这次怕是要翻身了。 谁想到,现在还真有新节点出现。那个周易协会的麻秆一般的周逸,举着酒杯,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你们周易协会都没有算出来?善行基金的那个罗铭泉,抿了一口酒,笑着说道。 周逸看了着罗铭泉一眼,正要开口,忽然起身,大声喝道,什么人? 第75章 夜袭事件 “什么人?” 周逸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从山坡上方一片密林中激射而出。他蒙着脸,身形长大,又穿着宽袍大袖,居高临下,在夜空中就像一个庞然大物,几乎将宋白等人全部笼罩,威压十足。 那善行基金的罗铭泉和崔智元,坐在上首,首当其冲,根本来不及站起来,只硬挺了两秒,便闷哼一声,各自歪倒在地,挣扎着朝左右两侧一阵翻滚。 周逸反应很快,一掌击向那堆篝火,激起烟尘无数,随即顺势身形一扭,朝着右侧急速闪飞。他身后的两名同伴,却是直接晕倒在地。 下首的宋白,身形后仰,双脚一蹬,双手挥舞不已,就好像在水中仰泳一样,朝下方飞逝而去。 那道黑影,身形一凝,微调了一下方向,随手向下方劈了一掌,径直朝着那罗铭泉飞去。 那堆篝火完全被震起,一时间,燃烧的树枝,断成数截,四处激飞,烟尘更甚,弥漫至方圆十余米的范围。 过了一会儿,山风凛凛,烟尘渐渐消散落定。 “老大!罗老大!”崔智元,浑身泥灰,脸上还刮了彩,大声呼叫,在那里来回搜寻。他手里拿着手机,不停地重复拨打罗铭泉的号码,但每次都是提示“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显然,罗铭泉不见了。 不见踪影的还有宋白,他方才朝着山下飞逃,便再不见上来。 周逸,面色阴沉如水,找了几根烧成黑炭的树枝,在地上摆弄出一幅卦象,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也掏出一部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带着随从,朝着山下走去。 “周兄,周兄,”崔智元气喘吁吁地追了上去,连声问道,“你占卜出了什么?” 周逸,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崔智元,淡淡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恐有杀身之祸。” “那罗老大呢?死了?”崔智元哭丧着脸,脸色比死了爹妈还难看。 周逸不再答话,只快步下山。 崔智元,只得一边跟着走,一边也给自己上面打了个电话。 四人一行走得极快,很快便来到了山脚下,然后沿着公路,回到了酒店。 酒店大堂,周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两名随从忙着热水沏茶。崔智元则走到前台处,直接掏出一叠百元大钞,然后低声询问了几句,然后走到周逸对面坐下,轻轻摇了摇头。 。。。。。。 李玄吉刷的一下拉开厚厚的窗帘,打开窗户,然后一动不动地站着,正对朝阳。 经过一晚上的练习,李玄吉现在可以熟练而快速地进出自己的识藏了。就像刚才,李玄吉拉窗帘打开窗户的时候,还是普通状态,心神还在识藏外,但下一刻,李玄吉只需起心动念即可进入识藏。 具体做法是,先观想出那个识藏,然后告诉自己要进入,接着仿佛一瞬间经过了一条漆黑隧道,又或者是仿佛眼前一黑。待再能“看见”之时,心神便已经进入了识藏,显化成自己肉身的模样,端坐在识核之上。整个过程,就好像从一个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界一般。 这让李玄吉不由联想到自己神识进入桃木剑,再通过相关传送,进入蓬莱道宫的情形。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李玄吉的额头和脸上。李玄吉的双眼紧闭着,但他的心神在识藏内,却可以清楚看到一点点阳光在识藏中显现,而且还可以感觉到一丝丝温暖。而这一切,无不和自己的心神有关。 具体而言,当自己心神不去关注这些阳光的时候,这些光芒则自动退散,就好像完全不存在一般。只有当自己心神想到太阳光的时候,它们才会出现。而且它们的亮度和温度,随着心神的关注度而变化,关注度高一些,它们的便会亮一些,温暖一些。 这似乎有点类似佛门中的一切唯心造,但实则不然。因为阳光是真实存在的,而李玄吉不过是可以选择屏蔽或者接纳它,以及可以自主决定如何将他们展现在自己的识藏里。 朝阳在识藏中,随着李玄吉的心神而变幻,忽隐忽现,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忽亮忽暗,忽冷忽热。李玄吉渐渐没有了时空的概念,整个识藏,整个世界,仿佛就只有今早这一轮朝阳。 忽然,一阵大悲咒的念诵声闯入李玄吉识藏中。杨洋在召唤自己?李玄吉心神随即敞开识藏,神识主动向外界探去。 竟然有一大群人站在自己房间,围在自己身边!杨洋、张宇轩,远山、静茹,楚青麟等洞玄宗的人,还有宋白,还有善行基金和周易协会的人,还有几名警察,罗君豪也在其中。 “出了什么事吗?怎么都跑到我房间里来了。”李玄吉心神在识藏里,直接以神识传音给了杨洋。识藏开启,神识传音便是自然会了,只需起心动念。 杨洋收到李玄吉的传音,不再诵读大悲咒,也以神识传音之法直接传话,“你醒了?没有惊扰到你吧?昨晚石马山出了事,早上连警察都召来了。” 石马山?李玄吉神识退出识藏,睁开双眼,用很是疑惑的表情看着众人。 远山开口了,“阿弥陀佛,玄吉师弟一直在房间内甚深修行。诸位还有何怀疑?” 怀疑什么?李玄吉表情更加疑惑,“出了什么事吗?我一直房间。” “昨晚,他们在石马山遇袭,结果怀疑到我们头上了。这不,还喊了警察。”楚青麟解释了一句,瞥了一眼宋白等人,然后朝着李玄吉笑了笑,“我说,再怎么怀疑,也不能怀疑到你的头上,他们偏不相信。” 修行者之间的事,修行者解决。像这种报警之举,无疑犯了大忌。 宋白神情尴尬地对李玄吉说道,“李先生,您是送我们领牌的人,我们又怎么会怀疑到您头上呢?实在是他们硬拉着我们闯进来的。” 他们?李玄吉很自然朝着罗君豪及其身后的同事看去。 罗君豪清咳了一声,站了出来,“我们接到报警,有些程序是必须要走的。李玄吉先生,你不要介意啊。”说话之间,给了李玄吉一个眼神。 李玄吉会意过来,沉吟着说道,“配合警察办案,义不容辞。这位警官,你有什么尽管询问便是。” 罗君豪,遂问道,“你回到房间后,一直到现在,中途出去过没有?” 李玄吉摇摇头,“我昨天与大家下山回到酒店,便一直待在房间里,连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出去吃。” 罗君豪,走到窗户边,探出头张望了一番,大声说道,“这么高的楼层,周围没有大树,墙壁上也没有丝毫攀爬借力的痕迹。” 罗君豪这么一说,在场众人便明白过来,李玄吉确实没有离开过。 李玄吉所在的楼层,离地面有好几十米,若是跳下去还有可能,但若说从地面直接飞上来,又没有任何借力,便是炼气境界高手也难以做到。 罗君豪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大声说道,“刚才我们便问过前台以及清洁员,都没有看到李先生从房间出来过,目前来说,可以基本排除李先生的嫌疑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李玄吉洗清了嫌疑,反倒有些好奇起来,看着罗君豪和宋白,问了一句。 宋白苦笑一声,“昨夜,有炼气境高手突然出现,袭击了我们,将宋某和善行基金的罗总打晕掳走。万幸,周理事他们连夜回到酒店,并报了警。” 炼气境高手?打晕掳走?李玄吉心念一动,难怪找到自己这里来。看样子,远山、楚青麟、静茹等人已经被宋白等带着警察询问过了。 “你们的令牌丢了?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连古修士发下的令牌也敢偷?”李玄吉肃然问道,想了想,又自言自语般说道,“就算偷了,难道还敢进去?” 宋白急忙取出令牌,“我们被打晕掳走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了今天凌晨方才醒来,醒来的时候,发现依旧躺在山上,令牌也还在。不过,”宋白说着,将令牌递到李玄吉手中,“还请李先生帮忙检查一下。” “原来是信不过我等,便找个由头,硬闯进来,逼着我等唤醒玄吉师弟来亲自检验一番。”远山淡淡一笑,语带讥讽。 这令牌,李玄吉先前当着众人的面说过,须得炼气境修士以真气催动。显然,宋白并没有将令牌拿出来,让远山等人检查。不过,这也说明,宋白等人还是信任自己的。李玄吉默默想着。 “师兄,你没事吧?”张宇轩跟着问了一句,颇有些忿忿不平,“今早我正在练功,听到他们把远山师兄、静茹师姐,还有杨姐姐的门敲得咚咚响。” 练功也好,修行也罢,最忌讳别人中途打扰。尤其是像李玄吉昨晚这般,入静感悟之时被惊扰打断。 宋白的脸都白了,“李先生不要误会,我等并不晓得您一直在修行。” “请勿打扰的牌子没看见吗?”张宇轩冷声说道。 李玄吉摆摆手,示意张宇轩不要再多言,然后默默将真气灌注于那枚牌子中。不一会儿,众人便见到牌子缓缓悬空泛光。 李玄吉又默默感应了一番,想了想,方才说道,“令牌是真的,没有被调包。” 宋白神情明显一松,连连道谢。 那善行基金的罗铭泉,急忙将自己那块圆牌也恭敬地递给李玄吉。 李玄吉又如此演示了一番。他这块也和宋白的那块一样,真气灌注进去后,便自动缓缓悬空泛光。 罗铭泉顿时也是如释重负,连连道谢。 “既然如此,那我们可以走了吧?”楚青麟,忽然说道。 不管如何,牌子没问题。警察也分别调查了所有炼气境的人,包括李玄吉在内。宋白等人再无理由针对在场之人有所动作,至少明面上。 罗铭泉朝着崔智元看了一眼,后者随即对罗君豪等一干警察,满脸堆笑地说道,“警察同志,辛苦了,我们到楼下喝茶去。” 罗君豪呵呵一笑,遂带着几个兄弟,跟着崔智元走了出去。 待警察走后,罗铭泉一脸歉意,对着李玄吉、远山、楚青麟等人躬身抱拳,一副谢罪的样子,随后又郑重说道,“今日之事,若有任何差池,在下委实承担不起。所以,还望各位海涵。今后,若有用得着罗某的地方,各位吩咐一声便是。” 宋白随后,也如罗铭泉般,行礼致歉,诚恳无比地说了类似的话。 “阿弥陀佛,出了这样的事,我等配合一下也是应当。两位不必如此。”静茹合掌还礼,轻声说道,随后朝着李玄吉行了一礼,“玄吉师弟,挂牌闭关,我等贸然而入,不知是否有所惊扰?” 静茹果真是菩萨心肠,这话说得真是慈悲为怀,与人方便。 李玄吉心中钦佩,当即对着静茹合掌还礼,说道,“无妨。” 这时候,杨洋忽然又神识传音给李玄吉,“你要没事,我们现在就走,以免节外生枝。洞玄宗又来了一人。” 听杨洋所言,似乎对这人颇有些忌惮。李玄吉遂入识藏,将神识朝着楚青麟身后投去。这才发现,楚青麟身后,除开韩奎都、鲁宗儒等,又多了一个白净得有些过分的中年人。略加关注,此人不但是一名炼气境高手,而且气息阴寒,深不可测。 “此人厉害,有些蹊跷。”李玄吉回了杨洋一句,随后从识藏中退出,对着静茹说道, “若是公路解封,现在启程,我也无妨。” “阿弥陀佛。”静茹见李玄吉竟然猜到了自己的心意,不禁颔首微笑,“路已解封。” 那宋白本想请李玄吉留下来,等自己与集团炼气境高手顺利交接之后再走。但见此情形,终究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第76章 轻浮孟浪 宋白等人走后,那个身材修长气息阴寒的中年人主动从楚青麟身后走出来,伸出手,“李玄吉先生,鄙人洞玄常君。” “这是我二师兄常君。”楚青麟在一旁说道。 “幸会幸会。”李玄吉说着,也伸出手。 一道阴寒真气,从常君掌心涌出,想要进入李玄吉体内。李玄吉早有准备,也将自己体内真气放出。不过常君似乎只是试探,随即便借着两道真气的无形碰撞,收了手。 “江山代有人才出,李先生前途不可限量。”常君,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含笑说道。 “常师兄修为精深,在下佩服不已。”李玄吉也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 “常君,昨晚本想找你好好切磋琢磨,结果却被那些人一番闹腾。”远山笑嘻嘻地站了出来。 常君看了远山,“我这次到长平来另有要事。改日到了凤凰山,我们有机会再比试不迟。” “没什么事,比试什么呢。平白让外人看热闹。”楚青麟轻笑了一声,然后对着静茹说道,“静茹师姐,我们凤凰山再见。” “诸位保重。”静茹合掌,微微躬身。 楚青麟又朝李玄吉看了一眼,“对了,李玄吉,记得把你的银行账号给我,我把钱转给你。”说罢,这才带着洞玄宗一干人走了出去。 你倒是等我给你写啊?走得这么快。李玄吉心中苦笑了一声。 “什么钱?”远山有些狐疑地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合掌说道,“贫僧找她化了点缘。”学的正是远山的做派和腔调。 远山冷哼了一声,一甩手,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李玄吉没想到远山这么大的反应,愣了愣,对着静茹杨洋说道,“不至于吧?” “无妨。”静茹淡淡一笑,遂与杨洋告辞而去。 远山好像真的是生气了。走的时候,气呼呼地上了最后一辆车。张宇轩,见状,上了第一辆车,和李玄吉坐在了一起。 “这家伙,出家之人,还这么大的脾气。”李玄吉咕哝了一句。 “远山大师可能最近压力比较大吧。”张宇轩小声说道,“静茹师姐和杨洋姐姐,像两尊菩萨似的,什么都要他操心。然后,” “然后什么?”李玄吉问道。 张宇轩想了想,方才又说道,“那个楚青麟和你去了一趟古修士的地盘,就直接晋级了。” “不要瞎说。”李玄吉笑骂了一句,不再言语,望着车窗外,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西成省谷平市,是紫阳宗指定的考验之地,经由石马山那条国道,不过四五个小时的车程。 为了赶着天黑前到达,王飞开得很快,不过按照李玄吉的要求尽量匀速。 “所谓入静,平常之时,最好也能做到。”李玄吉对张宇轩说罢,随即闭上双眼,看上去好像是在闭目养神,实则已经凝神入识藏去了。 张宇轩见状,也闭上了双眼,过了一会儿,睁开眼,有些羡慕地看了看李玄吉,然后又闭上双眼。 李玄吉在识藏中,回想起方才杨洋大悲咒进入时候的情形。那大悲咒念诵声,可谓是闯入了自己的识藏,看来杨洋也开辟了识藏,或者有类似同等级别的东西。不过,她似乎是以大悲咒根基。自己曾经听杨洋说过,唯有持诵大悲咒,才有玄妙效果。对了,自己要不要试试念诵大悲咒? 李玄吉想到便做,当即端坐在识核上,起心动念。刹那间,周围青色气流呈一种明显有规律的涌动,前方虚空电闪雷鸣,不过李玄吉一点也没有惊恐压迫之感。紧接着,大悲咒念诵声响起,声音是李玄吉自己的声音,金色的经文字团,在周围如流星般划过。 忽然,车子一个急刹。李玄吉没有完全屏蔽外界,自然感应到了,旋即停止了念诵,凝神关注前方,便看到王飞一个趴在方向盘上,吐血不止,但他依旧紧紧抓着方向盘,将车k停靠在了路边。 “怎么了?”李玄吉隐隐有所料,但还是开口轻声问道。 “师兄,您方才全身好像释放出一种特别的气息。”张宇轩在旁说道,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倒是觉得很舒服。” “王师傅,你要不休息一下吧。”李玄吉提了个建议。 王飞,嗯了一声,跌跌撞撞地爬到旁边山坡树林里去了。 后面的两辆车,也相继停了了下来。两个司机,也下了车,朝着那片树林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司机走回来,对李玄吉说道,“王大哥,伤得很重,可能暂时开不了车了。你们有没有会开车的?” 这人一看便是一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并非幽冥宗,自然也不知道一些内幕。所以,语气也是很生硬,不容商量的那种。 李玄吉看了一眼张宇轩,张宇轩摇摇头,“我是打算下学期报驾校的。” 李玄吉把情况给静茹等人说了一下,三人之中也没有会开车的。 李玄吉想了想,对这人说道,“要不你开一辆车,送我们去谷平?” 那人摇了摇头,“我们可能要送王大哥去医院,还要带车回去。再说,你们五个人,坐一辆车属于超载,谷平的交警凶得很。” “那也可以去谷平的医院啊。”李玄吉说了一句。 那人又摇摇头,“王大哥说了,要回长平去。” 王飞是幽冥宗的,他要回长平疗伤,应该是长平有什么东西可以帮助治疗。他的伤因自己而起。自己倒是不好说什么。可惜,我们这边非佛即道,要是为他疗伤的话,恐怕和他的修行有些相冲。除非。。。。。。 李玄吉正沉默不语地想着。 静茹朝着那片小树林看了一眼,说道,“我去看看吧?” 旁边的远山,当即出言阻止,“还是我去吧。”说罢,抬脚朝着那片小树林走去。 远山走进小树林后,另外一个司机便走了出来,回到了公路上,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怎么回事?”先前那个司机紧张地问后面出来的司机。 后面出来的司机,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了个烟圈,“”大师说他有办法。叫我我们不要去打扰。” 看来远山露了一手。李玄吉忍不住笑了笑,对静茹说道,“远山师兄,神功盖世,要不我们坐车,远山师兄跟在后面飞?” “凌波微步?”张宇轩捧了个哏。 你别说,那个后来从小树林出来的司机,还有点相信了,半信半疑地看着李玄吉等人。 杨洋有些生气地看了李玄吉一眼,摇了摇头。 李玄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侧身对张宇轩说道,“原来你会凌波微步啊,那你跟在后面吧。你还年轻,要多锻炼。” 张宇轩歪着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师傅,这里离谷平还有多远?”杨洋侧身,向那两位司机问了一句。 那两位司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四周,告诉杨洋,大约还有一百五六十公里。 杨洋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头对李玄吉和张宇轩说道,“实在不行,我们走过去不就行了。” 一百五六十公里!走过去?就算是飞,那也很辛苦。至少晚上不要睡觉了。李玄吉第一反应是摇头说No。但看杨洋认真的表情,李玄吉生生忍住了。 张宇轩,眨了眨眼,见李玄吉没有说话,也不说话,只把眼光来回看着李玄吉和杨洋,然后嘿嘿一笑,“师兄,要不你先飞到谷平,然后找几辆宝马奔驰,来接静茹师姐和杨洋姐姐,还有我和远山大师。” 馊主意!李玄吉瞪了张宇轩一眼,手指一点,“开着大奔来接你?庸俗!俗不可耐!” 说罢,看了看天边彩霞,对杨洋说道,“也行啊。实在不行,我们就夜行。御风而夜行,亦是人生一大快事。” 杨洋瞥了李玄吉和张宇轩一眼,皱了皱眉,似乎很是不喜这般轻浮孟浪。 那两个司机,听了这番言语,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静茹也是双手合掌,诵了声“阿弥陀佛。” 第77章 飞车而行 笑归笑,闹归闹,李玄吉却是一直留意着小树林那边。不过,李玄吉没有直接用神识去感应,这在修行者之间叫偷窥,犯忌讳的。何况刚刚还把远山惹小气了,所以李玄吉干脆就像普通人一样,和静茹杨洋对着那边。 小树林里,王飞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棵榆钱树,脸色惨白得像死人一样,浑身也散发出一丝死人的气息。 远山站在王飞面前,双手拿着一串念珠,皱眉问道,“你是说刚才脑海里听到李玄吉在念诵大悲咒?” 王飞艰难地点点头,“远山大师救救我。到现在,那咒语声还在脑子里响个不停。” 远山皱眉说道,“你们幽冥宗以尸鬼之气修行,碰上我佛门的大悲咒,一个抵挡不住,不但一身修为尽失,便是神魂也要烟消云散。” 王飞扑通一下跪倒在远山脚下,“大师也是佛门中人,定然能够救我一命。” “你这样的邪魔外道,”远山摇摇头,“若是寻常法子,只能如方才一般,将你灭度了。” 王飞愣了一下,随即又跪在那里连连磕头,“大师只要能救我一命,我的这条贱命就是大师的了。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远山不置可否,微微仰头闭目沉思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倒是有个法门,不过只有七成把握,你可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王飞此刻全身都软了,就这么以跪姿瘫在地上,气若游丝,说话仿似梦呓。 “抬起头来!”远山轻喝一声,却是动用了佛门狮子吼的法门。 王飞迷迷糊糊地用尽力气,将头抬了起来,仰对着远山。 远山,收起念珠,左手捏了个手印,右手食指重重地点在王飞额头眉心处。 王飞只觉一股霸道气息如洪水一般冲击自己的额头和脑海,一声闷哼,失去了意识。 却见,远山脚踩七星八卦步,时而左手捏印,右手食指朝着王飞点去,时而右手捏印,左手食指朝着王飞点去。如此左右双手交替变换,先是点了王飞头部各处,然后又将王飞身体各处一一点了个遍。最后,远山双手食指真气外放,在空中速度极快地画了一道符箓,并将这道犹如实质的白色符箓打进了王飞的额头眉心处。 且说李玄吉等人,一直看着小树林那边,但却只依稀看到远山高大的背影,声音也一点听不到。远远看去,就好像画面定格了一般,没有声音,就远山的背影占去了大半屏幕。 李玄吉倒是没有什么,那两位司机却有些不安了,脸上一片忐忑。 “远山师兄动用了真气。”静茹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解释。 那两位司机听了,却是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李玄吉没想道自己一时大意,竟然将王飞伤得这么重,以至于远山须得外放真气相救。不过心中,却又有些暗喜,想不到自己这么小试牛刀,竟然有如此威力。 李玄吉这番暗喜,却是没有逃过静茹和杨洋的眼睛。杨洋当即皱眉看了李玄吉一眼,但没有说什么,似乎是顾忌那两位司机就在一旁。 李玄吉自然看到了杨洋那责备的眼神,当即神识传音给她,“我不是故意的。他是幽冥宗的,修炼的是邪魔外道,我刚才学着你念诵大悲咒,所以就这样了。” 杨洋,回道,“鬼不是也有好坏之分?你学校里的那个女鬼呢?” 李玄吉一时语塞,片刻之后,又神识传音给杨洋,“虽然没有你这样开明,但我也没有那么迂腐。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时候,远山一声狮子吼“抬起头来”,从小树林传了出来。众人随即齐齐地朝着那边关切望去。 只见远山速度极快地在那里飞来飞去,同时双手舞动不已。再过了一会儿,远山一手托着王飞后背,小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伤势过重,仓促之下,我只能先护住他的心脉,路上在慢慢以真气为其疗伤。”远山对众人说道。 王飞脸色惨白,双目凹陷,眼神呆滞,就像刚从手术室出来,麻药劲还没散去一般。不过还是有些意识。他先是对众人苦笑了一声,然后对着他那两个哥们摇摇头,嘶哑着喉咙,说道,“我没事。”然后,随着远山朝着最后那辆车走去。那步履蹒跚颤颤巍巍的背影,让人感觉全靠远山一手托着,否则怕是直接散架了。 车上,张宇轩正要开口说话,李玄吉飞快眼神止住他了。 先前王飞也算是修行界的,现在这位司机,就是一个普通人。虽然静茹方才当着他们的面提到了真气,但真气这个词还好解释,武侠小说里面经常有。李玄吉是担心,张宇轩一不留神,说出一些更加惊世骇俗的东西。 一则,更加不好解释;二则,现在凡俗世界,包括官方政府,都不承认这些,传到学校去了,搞不好,定你一个封建迷信招摇撞骗的罪名?最最关键的是,李玄吉觉得现在的修行界,也不像修行界,也没那么神奇,实在有些不足为外人道也。要不然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甚至有点求爷爷告奶奶的,坐这个出租车了,直接飞过去啊。 但是,前面那个司机,也就是那个刚才语气生硬,问李玄吉等能否自己开车去谷平的那位司机,看向李玄吉和张宇轩的眼神分明有些异样。李玄吉从后视镜可以明显看到,他时不时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己和张宇轩,绝对不是在观察路况。 张宇轩这时候也觉察出来了,不由有些无奈又有些得意地看向李玄吉。 李玄吉没好气地瞥了张宇轩一眼,想了想,对他说道,“我们静坐,就是一个修身养性。你不要平时武侠小说看多了,什么六脉神剑,凌波微步。你要真信了这些,你去问问后面三位,她们真的能御风而飞吗?飞得比飞机还快吗?” 张宇轩嘿嘿一笑,看了那司机一眼,索性低下头,不再言语。 那司机却说话了,“刚才王哥一直吐血,感觉就要死掉了。你别说,却被远山大师救了过来,不但救了过来,现在还能开车。”明显在套话。 “治病救人,很多高僧老道都有这个本事。历史上,很多人,都靠着这个发展信徒,扩大影响,甚至起兵谋反。“李玄吉淡淡一笑。 那司机没想到和远山一路的李玄吉会这样说,思路明显被打了岔,开了一会车,方才又说道,“有时候啊,有些事,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像我上次回老家,在亲戚家遇到一个算命的,“接下来,就是讲那个算命的如何如何,不用亲戚开口报什么生辰八字,将他亲戚一家的事,说得分毫不差,神乎其神。 他这个逻辑比较跳跃,一下从真气救人跳到了八字算命。李玄吉却忽然想到了那个周易协会。 按照李玄吉这个计算机专业本科生的理解,周易本是古人以卦象建立了一个宇宙模型,通过卦象之变化,映射和推衍万事万物之变化与吉凶,进而体悟天人合一之下为人处事之道理。所谓占卜,即是映射、推衍进而感悟。但后世有些人,为了谋生,与人占卜,渐渐的,服务益发媚俗,道理也成了赚钱的工具。 但为何青纯这个古修士,会找上周易协会?显然,在古修士眼中,或者说古修体系中,周易或者说占卜,也是修行的一支。紫薇斗数?李玄吉对这方面没有研究,也就读过易经入门这类的书籍。 见李玄吉沉默不语,那司机却有些莫名得意了,“上下五千年,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有封建糟粕,但肯定还是有精华,有独到之处。” 他这个一分为二辩证统一的说法,李玄吉一时间倒是不好或者说很难去辩驳。 那司机见状,得意地一脚油门,车子几乎飞了起来。 中间车上,后面出来那个,似乎见过远山一些手段的那位司机,也是不停地通过后视镜打量着静茹和杨洋,尤其是身穿灰色僧袍胸前一串佛珠的静茹。 静茹和杨洋,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后排,仿佛根本没有察觉。 那司机,几次张嘴,但看到两人这般样子,又全都生生忍住了,但看向静茹和杨洋的神情却更加敬畏。 最后一辆车中,远山将手掌缓缓从王飞背后抽离,淡淡说道,“贫僧方才已将印在你体内的大悲咒化解,同时也将你原先一身修为抹去。不过贫僧,在你体内留下了一道真气,你日后可依此修行。” 王飞握着方向盘,沉默片刻,笑道,“谢谢大师,想不到我这个幽冥宗弟子,还有修习佛法的一天。” 远山双手拨弄着佛珠,凝声说道,“贫僧施展的乃是太极御灵诀,你往后依旧可以修习幽冥宗的法门。” 王飞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不由一抖。车子在公路上一阵摇摆。 太极御灵诀?这是什么法诀?倒像是道门的功法? 御灵?还御上了?自己往后是灵还是鬼? 王飞偷偷看了后视镜一眼,远山坐在后排,手捧佛珠,闭目低眉,宝相庄严。 王飞一脚油门,车子开得很比飞机还快。 第78章 学生思维 黄昏时分,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谷平市。 当远山和静茹从车里下来的时候,一个站在酒店门口的年轻帅哥,疾步上前,热情地打着招呼。一番寒暄之后,远山便向李玄吉和杨洋介绍起来。 刘平,紫阳观骑鹤道长的关门弟子。年纪和李玄吉张宇轩差不多,眉清目秀,文质彬彬,看上去就像一位古时候的书生。李玄吉再一打量,此人应该没有修出真气来。 刘平和远山静茹的私交似乎不错。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不时回头和远山静茹说说笑笑。 “听静茹师姐说,这个刘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最受骑鹤道长的宠爱。有一次,有人说了他的坏话,骑鹤道长追了三天三夜,差点将对方打死了。”杨洋和李玄吉并肩而行,趁机神识传音说道,似乎因为路上王飞的事,很是担心李玄吉再惹出什么事来。 李玄吉受此误会,实在有些无语,只得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正要进电梯,那刘平忽然朝着酒店大门外望了望,“那三辆出租车好像是长平市的?” 他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李玄吉。 李玄吉看了看远山静茹,说道,“我们还需要包他们的车吗?”当初,李玄吉和王飞说的是两天,而今天实际上是第三天了。 只听刘平微微一笑,说道,“到了此处,哪里还需要坐出租车。”似乎一切早已安排妥当。 看样子,紫阳观不但不会为难静茹,说不定还会盛情款待一番。李玄吉心中定了下来,便说道,“那我过去和他们说说。” ”我和你一起去吧。”远山看上去心情不错,脸上也有些真实的笑容。 两人走到酒店外停车场,找到王飞三人。 “阿弥陀佛!”远山合掌行礼,“到了此处,已无大碍,三位辛苦了。” 王飞三人连忙纷纷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远山大师,玄吉大师,若无其他差遣,我们这便回长平去了。”王飞很是恭敬地说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远山又诵了声佛号。 李玄吉愣了愣,就这么结束了? “王师傅,对不住啊,你的伤势如何?”李玄吉问了一句。 王飞正要打开车门,听到李玄吉的询问,一个激灵,急忙转身,笑着说道,“没事了没事了,远山大师在车上一直在为我疗。我回去调养一段时间就好。” 李玄吉又看了看王飞那两个兄弟,那个后面给自己和张宇轩开车的那位司机,慢吞吞地拉开车门,不经意的朝着李玄吉和远山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方才又慢吞吞地钻进驾驶室。 李玄吉扭头看了远山一眼,远山含笑望着王飞,低声说道,“玄吉师弟,是信不过贫僧?” 李玄吉一时气结,完全无语。这都是哪里跟哪里啊。李玄吉懒得和他说话,上前一步,对着王飞大声说道,“我现在身上没有现金,你给我个帐号,我明天抽空把这几天的车钱转给你。” 王飞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李玄吉沉声说道,“我又不是出家人,坐了你们的车,自然要给钱。你要是不收,以后我怎么好意思再找你们。” 王飞有些为难地看了李玄吉一眼,然后又朝着远山看去。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三位便收下吧。”远山淡淡说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三位施主此番援手,贫僧日后自然也会报答。” 待王飞三人开车离去之后,李玄吉一边往酒店走,一边对远山说道,“你最后这句话,为何不早说。” 远山合掌,“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李玄吉脸一红,忍不住又说道,“我不是心疼我的钱。你看刚才那个司机,慢吞吞的,差点就一走三回头了。人家是普通人,就靠着开车赚钱,他又哪里知道你们修行者的行事风格?” 远山合掌躬身, “阿弥陀佛,确是贫僧的错。” 李玄吉停下脚步,看了远山一眼,苦笑着说道,“远山师兄,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心眼越来越小了?中午的时候,我不过和你开个玩笑,你就小气了;现在,你又这般阴阳怪气的。”说罢,也学着远山中午小气的样子,哼了一声,气冲冲地一个人走在了前面。 远山望着李玄吉的背影,先也是一阵苦笑,随后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最近确实压力很大啊。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李玄吉和远山依旧并肩而行,面带微笑。毕竟,这些都是小事,说出来,做做姿态,便都过去了。 这家酒店叫做禧悦酒店,去年竣工交付使用的,设施齐全也很新。刘平订的房间,全都是宽敞带窗的大房型,位置也靠着居民区一侧,比较安静,最最关键的是,房钱也早已经付了。 李玄吉打开电视,用酒店赠送的茶袋泡了一杯茶,有些惬意地靠在沙发上,忽然发觉自己竟然有些倦意,不是身体的,而是心里的。 也许是和自己的修习有关,自己每日静坐,后面又算是主修清静经,讲究是一个清净。可这段时间,还不如自己在学校里来得清静,就好像在闯荡江湖一般。 而且,自己似乎和远山静茹这样自幼便在寺庙修行的人,还是有很大不同。自己自幼是在学校学习科学文化知识,而非修行。所以,无论是气质,思维,还是行事,都不同。 气质这块且不谈。 思维。自己其实现在还是个大学生思维,讲科学讲逻辑几乎已经根深蒂固了。 自己当初遇到聂芸,想的是鬼魂是不是一种意识波动。经脉显化,自己觉得是存在的,但是它是在某种状态下一种生理性反应。还有识藏,自己隐隐觉得它是脑神经形成了某种固定的回路,乃至网络。当然,这些都不过是猜想。但都是自己不由自主从科学的角度去分析和猜想。 远山静茹他们,绝对没有或者说绝对不是这样的一种思维。譬如,今天出租车上,自己和那位司机的讨论,在他们那里定然是不可能发生的。 再说行事。静茹自己接触的不多,远山自己接触比较多。远山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武侠小说里面的人物,他虽然也可以很圆滑地处理一些俗事,但还是,怎么说呢,还是古人的那一套,修行者的那一套。 也许,他们才是真正的修行者。自己就像一个突然中了大奖,硬生生有了修行,挤进了他们的世界。 是了,自己方才不是对远山说,你们修行者的行事。自己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李玄吉越想越乱,乱如麻。 这时候,远山在外面敲门了。李玄吉打开房门,将他迎了进来。 “玄吉师弟,好雅致。”远山看了一眼李玄吉刚刚泡好的茶,笑嘻嘻地说道。 这是一种拉近关系的开场白,但形式上,却须得给他也泡一杯。 李玄吉给他泡了一杯后,看了看电视上显示的时间,“那个刘平说待会有个接风洗尘宴,看时间,好像马上就要开始了。” 远山点点头,“还有十几分钟吧。骑鹤师叔刚刚到酒店。” 李玄吉拍了拍脑袋,有些倦怠地说道,“我看紫阳观不会有所刁难,所谓考验,应该只是走个过场。要不,我就不参加了。最近似乎有些用脑过度,想要好好睡一觉,睡到自然醒。” 远山顿时有些紧张起来,关切说道,“你应该是进了石马山那个节点后,在古修士那边,心神消耗太大。” “嗯嗯,估计是的。”李玄吉点头答道,同时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昨晚进入蓬莱道宫那座偏殿之后,自己识藏和桃木剑内的变化。倒是真有可能自己的心神因此消耗太大。 “师弟,可还记得当时的情形?”远山忽然问了一句。 李玄吉认真地看了远山一眼。这种事情,岂能对外人道也。 远山见状,苦笑了一声,“师弟有所不知,骑鹤师叔这人有些乖僻。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会在晚宴上,询问此事。”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这是他的条件,毕竟如今古修士几乎已经不露面了。” “他也心不定,志不坚,心存疑虑?”李玄吉瞬间明白了远山的意思。 远山默然片刻,答道,“骑鹤师叔,和我一样,曾经也是资格者,可惜也未能开启凤凰别院的灵界,联系上古修士。不仅如此,这几十年来,便是整个修行界也完全没有古修士的消息,所以,骑鹤师叔听说了你和古修士青纯道长的关系,以及你和楚青麟进了石马山那个节点,他便想要向你打听一下。你理解吧?” 李玄吉默默地点点头,“非常理解,修行者自然希望所有神话故事全都是真的。” “神话故事。”远山双手捧着念珠,沉默片刻,幽幽说道,“那拜托玄吉师弟,便给骑鹤师叔讲个神话故事吧。 第79章 说到脸红 刘平将今晚正式会面安排在了一个宴会厅。 李玄吉随远山一进去,便看到主席台上竟然供着三尊大佛像,还有一个长长的香案,两端摆放着鲜花净水,中间是一个青铜香炉。弄的跟大雄宝殿一样。 但主席台以下其他区域,却是正常布置,几张圆桌,上面有瓜果茶水。 静茹、杨洋、还有刘平,坐了一桌。那骑鹤道人和另外一个身穿长衫的老者,坐在另外一桌。张宇轩不在,他既不是五派中人,也不是炼气境高手,所以没有被邀请。 骑鹤道人,李玄吉先前在长安市雪禅山上见到过。不过当时李玄吉没怎么注意,而且这骑鹤道人穿的还是道袍。但今晚,这骑鹤道人穿的却是一套休闲西服,更让李玄吉有些傻眼的是,他身上竟然似乎还喷了香水。 骑鹤下扬州?李玄吉不知为何,脑海中瞬间冒出这样一句。 眼前这位紫阳观住持,虽然五十多了,但相貌清癯,五官匀称又分明,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位风流倜傥的美少年。这从那刘平身上也可以得到佐证,虽然刘平仅仅只是他的弟子而已。但师傅长得帅,一般也喜欢收长得帅的为弟子。 骑鹤道人旁边的那位身穿长衫的老者,李玄吉也有印象,依稀记得是混元门掌门,叫作钱向东。此人慈眉善目,圆脸谢顶,让李玄吉不由想到了南极仙翁。 这次不是紫阳观对静茹的考验吗?怎么这混元门掌门也来了?莫非因为洞玄宗那一关已过,这两门派自知静茹势不可挡,都打算放水,所以干脆合在一起了? 李玄吉坐下之后,远山便开始介绍起来,却不是刘平。 也许李玄吉最近刚刚遇见过古修士,甚至代其发牌,本身又修出了真气,所以在远山介绍之时,那骑鹤、钱向东的目光都有些异样,寒暄的时候也颇为客气,完全是平辈论交的样子。 待远山介绍完毕,那骑鹤道人,直接开门见山,问了静茹一个问题,“静茹师侄,如果这次能开启灵界,你出来之后有什么打算?” 静茹似乎早有所料,当即答道,“静茹已经征得宗门同意,此次若是能开启灵界,有所机遇,当留在凤凰别院修行护法,今生今世永不下山。” 静茹这番话说完,李玄吉大吃一惊。这好像不是当初远山给自己讲的那样?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那你能当众起誓吗?”旁边钱向东,立刻追问了一句,好像和骑鹤商量好了似的。 只见静茹缓缓起身,双手合十,走到主席台前,对着那三尊大佛,郑重说道,“佛祖在上,弟子静茹,在此起誓,此番若能在灵界中有所际遇,当留在凤凰山修行护法,今生今世永不下山。” 李玄吉朝着远山看去,远山低头合掌,诵了声佛号。再看向杨洋,杨洋也如远山一般。显然,这两人也早有心理准备,早已知晓有此一出。 却忽然又见那刘平,放下手中的相机,默默地走到骑鹤跟前。骑鹤拿着相机,按了两下。顿时,方才骑鹤和静茹的说话声,又在房间里回响了一遍。 这是录了视频啊!李玄吉反应过来,有些不悦地朝着骑鹤看去。 逼人发誓,还要录视频,简直辱没了修行二字。难道都修到了狗肚子里去了吗? “莫要见怪,事出仓促,我录了视频,还要给洞玄宗他们看。”骑鹤这时候神情才有些放松,微微叹了口气。 “静茹明白,有劳师叔了。”静茹行礼谢道。 合着,只有自己蒙在鼓里。李玄吉“冷静”下来,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笑嘻嘻地端起茶杯。 骑鹤收好相机之后,也端起茶杯,对着李玄吉微微一笑,“玄吉道友见笑了。” 李玄吉举了举茶杯,“哪里哪里。前辈洋为中用,格局甚大,玄吉钦佩不已。”语气非常真诚,毫无一丝讥讽。 “铁鸟飞行,末法时代。我等自幼入观修习道术,碌碌庸庸大半辈子,本以为就此罢了,却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听闻古修士的消息。”骑鹤缓缓说着,很是感慨的样子。 “玄吉道友昨日入古修灵界一事,已经传开。说实话,我等实在羡慕不已。想必玄吉道友已经知晓,其实五派在凤凰山也有一个传送点,不过最近几十年已经无法使用。这一次,静茹前去尝试,说不定便是最后一次了。”骑鹤声音有些低沉。 他这番话说出来,现场的气氛便有些凝重。除了李玄吉,其他人都脸色一片肃然。 凤凰山这个节点的情况,李玄吉曾听远山和杨洋提及过。(骑鹤称之为传送点,李玄吉喜欢称之为节点)但远没有骑鹤这般寥寥数语有感染力。 本打算糊弄一下的李玄吉,沉吟片刻,说道,“我对于这些也不甚了解。不过我可以将昨日我进石马山那处节点的情形,说与两位前辈及诸位听听,仅供参考。”遂即便将自己带着楚青麟进入蓬莱道宫那座偏殿后,所看到的详细说了一遍。 李玄吉说完,一干人便分析起来。 “难道那外面的白雾,便是所谓的灵气?” “那根香,应该是难得的灵物。” “只可惜古修士没有现身。” 。。。。。 远山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在里面呆了多久?” 李玄吉想了想,“大约一个时辰吧。” “你们在那里没有发现什么功法秘籍?”刘平笑问道。 李玄吉摇摇头,“我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功法秘籍,但其他人如何,我就不知道了。”顿了顿,李玄吉还是决定向他们透露点干货,遂补充了一句,“我感觉,那个香气很神奇,可能对每个人的效果,不一定完全相同。” “这倒是极有可能。虽然是同一根香,但每个人修行功法不同,对大道的感悟也不同。”那混元门掌门钱向东,顺着李玄吉的思路,说了一句。 刘平又问道,“那你闻了香气,有什么反应或者说感悟吗?” “平儿,休得无礼。”骑鹤瞥了刘平一眼,轻喝了一声,随即朝着李玄吉拱手致歉,“小徒随我孟浪惯了,一向口不择言,玄吉道友切莫误会。” “无妨。”李玄吉笑了笑,看了远山、静茹还有杨洋一眼。 杨洋随即开口说道,“李玄吉,能说便说。先前我们没问你,是不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怕你误会。”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闻着那香气,感觉全身心都很舒服,飘飘然,出来之后,感觉神识或者说精神力强了不少。” 听了李玄吉这般回答,一干人等都沉默起来,但李玄吉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失望的情绪悄然蔓延。倒不是怀疑李玄吉没说实话,而是觉得古修灵界似乎有些“吝啬”。 要知道,李玄吉可是幸遇古修士,还代为发牌,照理说,进去之后的好处不会这么一点。再对比凤凰山这个点,几十年没有动静。这不能不让人感觉古修灵界现在也没落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老夫冒昧,还想请教一个问题。”骑鹤沉思片刻,向李玄吉拱手询问。 李玄吉回礼说道,“前辈请问。” 骑鹤仰着头,,目光炯炯,似乎要看破屋顶,看见天空,“玄吉道友可知那位青纯道长的来历?此番显世,又是为何?” 这实在是两个问题了,但也没什么。 青纯似乎没说不许说出他的来历,否则也不会给自己那枚桃木剑,发出的令牌上面还刻有蓬莱二字。再者,他的来历,恐怕普济寺等六方多半是知晓的。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青纯道长曾经提到过,他来自蓬莱道宫。至于他此番显世,应该是为了重修青云观。” 蓬莱道宫?骑鹤等人,随即苦苦思索起来,大约是在记忆中的宗门典籍里搜寻这四个字。 杨洋这个慈月庵挂名弟子,没有读过多少宗门典籍,但她却是在那里面露一丝迟疑,自言自语般说道,“重修青云观?” 她这番话,又点醒了骑鹤等人。 “杨姑娘知晓青云观?”骑鹤问道。那表情,让李玄吉不禁想笑,他多半以为这青云观乃是古修灵界中的一处地方。 杨洋瞥了一眼李玄吉,“长平市,青云山,便有一座青云观。” 哦,一干人恍然大悟,但随即又纷纷脸色一变。 古修士跑出来显世,竟然是为了重修一座俗世道观!然后还为此发出令牌,让俗世修行者进入灵界得些好处?这可是印象之中,从未有过的稀奇事。 “难道他以后要住在那座青云观?”刘平嘻嘻一笑。 “休得胡言!”骑鹤板着脸训斥道。 “前些日子,青云山也发生地震,山体滑坡,原先那座青云观崩塌损坏严重。”李玄吉解释了一句,然后看了众人一眼,清咳了一声,“青纯道长化了点缘,托我张罗重修事宜。嗯,楚青麟个人也认捐了三万。” 李玄吉最后这番话本是想着为以后找在场这几位化缘埋个伏笔,但谁知,在场之人听罢,脸色又是连番变化。 “阿弥陀佛,佛道本是一家。玄吉师弟,此事你为何不早与我等说起?”远山,忽然苦笑着望着李玄吉。 三万元啊,仅仅三万元,楚青麟那丫头便拿到了令牌,进了那蓬莱道宫,然后出来之后便修为大增,直接虚空静立,俯视众人。远山心里真是郁闷至极。 “阿弥陀佛。”静茹也诵了声佛号,神情无比复杂地望着李玄吉。 “李玄吉,你为何不早说?”杨洋开口责怪起来,神情很是恼怒,“害得静茹姐姐刚才发了那么重的誓言。” 那骑鹤端起茶杯犹如饮酒一般,仰着头一饮而尽,然后在那里默然无语。 啊啊啊!李玄吉一拍脑袋,连啊了几声。他到此刻也有些明白过来了。 怪不得远山后面压力很大的样子,静茹更是基本不怎么说话,而且还和自己隐约有些疏远。原来是他们,或者说南华寺、慈月庵,还有紫阳观、混元门,都以为洞玄宗被青纯选中,成了蓬莱道宫在俗世的合作伙伴。然后,便自行脑补,出于对古修士的敬畏,把形势和局面估计得太悲观了。 李玄吉环顾四周,也是苦笑连连,“青纯道长当时说他自会去化缘。我那个时候,也没想到太多,想着没必要平白无故让你们花钱啊。再者,那晚我被楚青麟拉着去石马山顶看热闹。那个时候,我都还不知道那便是青纯搞出来的节点。后来,青纯忽然出现,说自己忙着化缘累了一天,找人喝酒。楚青麟在一旁,便说她也愿意捐点。然后,青纯趁着酒意,就给了她一块令牌。” 宴会厅里一片安静,似乎各方都在消化今晚从李玄吉口中得来的信息。 李玄吉满是歉意地看着静茹,“我敢肯定,青纯没有选中洞玄宗。给楚青麟令牌,纯属喝多了,装阔气,给小费。” 静茹心性极好,淡淡一笑,“玄吉道友,莫要误会。我方才发誓,令牌一事虽有关联,但主要还是因为此次开启凤凰山传送点很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我们五派一向同气连枝,相互守望百余年,无论如何,都应该同舟共济,共同进退。于我个人,此次灵界若能开启,我自然要守卫护法,好让薪火相传。” 她说这番话时,神情淡然又肃穆,显然是早已深思熟虑,各种可能各种情形早已有所考虑,反复权衡。 李玄吉看着她那一身海清,不禁有些恍惚。殉道士,李玄吉脑海里冒出这三个字。 李玄吉正恍惚着,那混元门门主钱向东走了过来,低声说道,“玄吉道友,重修青云观,工程浩大,我们混元门也是道门一脉,也愿略尽绵力。” 李玄吉瞬间清醒过来,看向钱向东,“确实工程浩大。实不相瞒,我那天大致问了下。 “其实基建部分,也还好,但后续那些布置,”说到这里,李玄吉摇了摇头。 钱向东,竖起右手食指,“玄吉道友,我混元门愿意捐款一百万。”声音虽低,却铿锵铿锵的。 李玄吉很想告诉他,除了楚青麟个人捐款三万,其他门派捐的都是一千万。 见李玄吉没有说话,钱向东,又把中指竖起。 李玄吉握住他的右手,含笑说道,“前辈的心意,我一定带到。但此事,我得先问问。” “那是那是。”钱向东,笑着说道,放在桌下的左手食指,轻轻地点了点李玄吉的大腿,然后笑呵呵地走回到原先的位置。 这不是明目张胆地行贿吗?老人家怎么这样。在场的,哪一个不是有修行的人,岂会看不到他左手在桌子下面捣鼓? 李玄吉毕竟是大学生,脸一下子便红了。 哎,钱不好赚啊。 第80章 骗过三方 长平市,石马山,山体裂缝边上,宋白、罗铭泉等六人,纷纷伸出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裂缝深处。 外围,已经连夜用建筑工地那种栏板围了起来,还有一些戴红袖章的联防队员在巡逻,防止游客靠近。 昨晚,宋氏集团的炼气高手宋羽生和善行基金的炼气高手许培安,便陆续到了此处。为了有个照应,这两人等周易协会的炼气高手孔青霜今早到了以后,这才一同进了所谓的蓬莱灵界。 山顶上,楚青麟去而复返,和二师兄常君,就在先前她和李玄吉的位置,默默地注视着下方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常君冷声说道,“他们应当也是一个时辰才会出来。”他盘腿坐在石头上,微闭着双目,面无表情,嘴唇根本没动,竟是说的腹语。 楚青麟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阳光照耀在她那玉脂般的脸庞上,更加显得她光彩夺目,英姿飒爽。 忽然,一阵短促而清脆的电子铃声几乎同时在这二人身上响起。 常君没有动,楚青麟取出一部手机,看了看,说道,“静茹已经当众发誓,骑鹤师叔还录了视频,已经传出来了。” 常君沉默了片刻,又以腹语说道,“那个传送点,应该已经作废。” “也许是被废了。”楚青麟声音有些飘浮不定。 凤凰山那个传送点,几十年都没能开启,守在那里的几位凤凰别院的长老硬闯进去便再无音讯。五个宗门的高层早已有所猜测和分析,现在都认为传送点后面的古修灵界出了变故。 ”那个青纯道长,师妹和那个李玄吉还能联系上吗?“常君忽然问了一句。 楚青麟微微摇头,“我就见过一面而已。至于李玄吉,说不准。可以确定的是,李玄吉和那个自称青纯的古修士只是认识,有些交情,并非有任何师徒或者宗门层面的关系。“ “有些交情,便有些难办了。“常君声音益发冷冽,”昨日我试探了一下,他的真气中正平和,若是照你们说的那种修行速度,日后恐怕很难对付。“ “我找人调查过,他之前就是一个普通的山区学生,到了大学才开始打坐。他能够这么快成为炼气高手,应该和青纯有关,而绝非什么凤凰别院布下的种子。”楚青麟淡淡说道,“我和他接触过几次,他根本没有什么宗门观念,或许可以为我们所用。” “那就趁早,我们现在在长平有投资计划,可以给他些好处。”常君语气生硬地提了个建议。他作为楚尚阳二弟子,一向负责出面处理一些私下里的事务,比如打打杀杀、威逼利诱这样的脏活。 “再等等,李玄吉和华家有仇,而我们在长平的投资计划目前还离不开华家的支持。”楚青麟一边轻声说道,一边环顾四周,“而且,如果动了华家的话,势必引起其他几家的不满和猜疑。”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到了时候。楚青麟挺了挺身,依旧是负着手,凝神朝着下方看去。常君也缓缓站了起来。 只见,那下方山体裂缝之处,三道身影几乎同时飞了出来,然后带着强大气息,在半空中各据一方,静立了片刻,随即缓缓降落在地。 楚青麟和常君对视一眼,随即齐齐朝着下方飞去。 “洞玄宗,楚青麟、常君,见过三位前辈,恭喜三位前辈。”楚青麟和常君来到地方,随即行礼说道。 “原来是洞玄宗两位道友。”一个中等身材眉间有一颗红痣的白衣女子,淡淡说道,眼光却是精光一闪。 楚青麟和常君顿时有一种被对方看穿了的感觉。不仅如此,在场其他人也纷纷朝着两人投来各种凝视。两人立刻肃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白衣女子,正是周易协会的孔青霜。看上去年纪和楚青麟差不多,但实则却已经五十有余,和楚尚阳属同一时代的人。此人不但是炼气高人,而且精通推衍工于心计,人称玲珑仙子。 孔青霜,仔细打量了楚青麟和常君一番,方才徐徐收回目光,然后微微仰头,沉吟片刻,最后方才颔首而笑,“代我向楚宗主问好。既然洞玄宗也得了此处令牌,日后倒是有机会见面。” 孔青霜说完这番话,周围那种无形的压力,也随之消失。楚青麟如释重负,与常君对视一眼后,躬身说道,“青麟代父亲向仙子问好。洞玄宗侥幸得蒙蓬莱灵界青纯道长青睐,方才有幸拜见诸位前辈和师兄。日后还望诸位前辈和师兄,多多提携和指教。” “楚丫头,你前日便进去过了,我等是不是也要恭喜你一下呢?”一个身穿唐装手持文明棍的老者,开口说话了,他虽然身形枯瘦,但中气十足,声音洪亮,似这等男长辈对女晚辈的玩笑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是丝毫不显轻浮。 楚青麟当即连道不敢。 这老者呵呵一笑,“以后有机会,可以到江南来玩。” “谢过宋前辈。改日,青麟一定登门拜访。”楚青麟当即答道。 这老者,正是宋氏集团的炼气高手宋羽生,若论年纪,比楚尚阳还要大一些。 楚青麟谢过宋羽生之后,便带着常君,朝着善行基金那位炼气高手许培安走去,行礼说道,“洞玄宗楚青麟,见过许前辈。” 这许培安,身材魁梧,浓眉大眼,身穿一套浅灰色运动服,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登山靴,腰间还揣着一把西式小酒壶。 他看了看楚青麟和常君,随后点头微微一笑,“都是炼气境,无须这般客套。”顿了顿,又字斟句酌地说道,“最近,我们善行基金会,准备在西部搞一个康养方面的慈善活动,楚小姐若是有兴趣,到时候我差人送请柬过来。” 楚青麟笑颜答道,“我们洞玄宗一向致力于道门养生之术的民间推广。能参与此等慈善活动,青麟万分荣幸。”说着,掏出了手机。 在存了一圈手机号码之后,楚青麟方才和常君告辞离去。 “果真如师尊所料,这令牌或者说这传送点,不是一次性的。师妹,你赶紧发信息给师尊和大师兄。”常君的腹语声几不可闻。 楚青麟拿起手机,飞快地按下手机键盘,发了一个字母,“n”。 这是先前约定好了的暗语,意在表示,令牌可以多次使用。 山路崎岖,两人却是如履平地,不一会儿便到了山脚下。 望着两人米粒大小的背影,那方才笑呵呵的宋羽生,杵着文明棍,眯着眼睛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不是洞玄宗的人,难道是南华寺和慈月庵干的?” 善行基金的许培安,朝着孔青霜望了一眼,沉声说道,“我们动用了所有关系和手段,令牌发出来之后,24小时之内,乘飞机和火车赶到长平的,只有那个方才一直跟在楚青麟身边的小子常君。不过你们也都看到了,那小子体内真气稀薄,老夫一巴掌便可以拍死。实在是不像夺了令牌进入蓬莱灵界之人。” 孔青霜回看了许培安一眼,“恭喜许兄,此番进入蓬莱灵界,颇有收获。” 许培安似乎对孔青霜颇为忌惮,拿着小酒壶抿了一口,苦笑一声,“仙子就不要取笑我了。” 孔青霜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她再次绕着地上那一堆几乎快要消失了的篝火痕迹默默走了一圈,然后仰首闭目,遥对上天,片刻之后,沉声说道,“南华寺远山,嫌疑最大。” 宋羽生和许培安对视一眼,脸上却没有一丝惊讶之色,似乎两人心中早已有所猜测。 “那另外一人是谁呢?慈月庵的静茹,还是那个新冒出的杨洋?符合真气外放的,就这么几个。”许培安问道。 当时,罗铭泉、宋白的令牌被抢,对方为了保证快速得手,一袭之下,便直接真气外放。这一点,罗铭泉和宋白不会搞错的。 “”非也非也,”宋羽生摇晃着小脑袋,“那个杨洋,据说是接受了佛音灌顶,所以有些佛门神通,论真气,她纵然有,恐怕也施展出那般威力。” “那就是慈月庵的静茹了。”许培安下了断语,“这些和尚尼姑最是难缠。” 却听得孔青霜对着天空幽幽说道,“两个都是男的。” “仙子确定?”许培安,又抿了一口小酒,“总不可能是那个发令牌的吧?我们的钱还都是打到了他的银行卡上。” 这三人在那里分析来分析去的时候,楚青麟和常君已经坐上了出租车,只不过除了那司机,副驾驶座位上还坐着一人,正是那鲁宗儒。 在鲁宗儒掏出五张百元大钞之后,车速越来越快,到了市区,也不曾减速,就这般飞速开到了恒缘酒店,离李玄吉就读的长平大学和华家所在的别墅区都很近的恒缘酒店。 酒店房间里,楚青麟看着常君,终于忍不住,问道,“常师兄,你在里面得了什么功法,竟然可以刹那间将气息收敛得如此羸弱?” 常君依旧是方才在石马山面对孔青霜等人的样子,“玄武诀。”语气却隐隐有些得意。 龟蛇玄武?楚青麟若有所思,没有继续追问。 “师妹得了什么功法?似乎肌肤都有变化?”常君看着楚青麟玉脂般的脸庞,忍不住问道。 洞玄宗弟子都知道,楚青麟虽是女儿身,却像个男孩子,从来不喜涂脂抹粉。所以那玉脂般的脸庞,绝对没有化妆品的装扮修饰。 楚青麟脸颊微红,沉默片刻,方才答道,“玉女心经。” 第81章 两个男的 “玉女心经?”常君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楚青麟,压下脸颊上的微红,咬着牙齿,沉声说道,“此玉女心经非武侠小说里面的玉女心经,常师兄莫要闹笑话。” “失礼了,师妹莫怪。”常君醒悟过来,随即肃然说道。 这时候,楚青麟的手机又响了几声,却是楚尚阳回了消息。楚青麟看了之后,高兴地对常君说道,“父亲和大师兄,今天便会出发,明日上午便会赶到这里来。” 常君拿出手机,看了看,说道,“大师兄也给我发了消息,嘱咐我协助华家尽快将茶场的手续办好。” 原来,洞玄宗前年培育出了一种奇树,名为云桂。其树叶,状若竹叶,颜色青白相间,温水泡过之后,饮之有清神醒脑之效。楚尚阳派人跑遍了全国各地,终于发现长平这边的一些农田,最为适合大规模种植这种云桂树。所以,楚尚阳便计划在长平搞一个农场,开发一款解酒茶。 这就少不了本地势力的支持,以及许多关节的疏通。所以,洞玄宗便找上了华家,确定了合作关系。在华家的操作下,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如今只差最后一个分管副市长点头同意即可。 “两颗上等龙虎丹,应该可以让他们满意。”楚青麟淡淡问了一句,有些不解,“为何还要劳烦常师兄?” 据华国强说,这个分管副市长很是清廉,不过因为常年操劳,身体比较虚。华国强从鲁宗儒那里得知,洞玄宗恰好有一种独门秘制的龙虎丹,有固本培元强身健体之功效,便打算由此入手。 真正的龙虎丹炼制不易,价值万金,鲁宗儒请示到刘云那里。刘云向楚尚阳汇报了此事。楚尚阳行事豪放,索性吩咐刘云拿出两颗龙虎丹来。 那龙虎丹功效不凡,凡俗之人一颗便足矣,多则反倒受不住药力。楚尚阳此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一颗其实是给华家的。所以,楚青麟方才有让他们满意一说。 常君沉默不语。但凡需要他协助的,都是些脏活累活,这些事也不好摆到明面上讲,尤其是在楚青麟面前。何况,他也觉得两颗上等龙虎丹,价值不菲,第一次打交道足矣。 这时候,鲁宗儒在外面敲门。他进来之后,告诉楚青麟和常君,他这两日帮那华邦德疗伤,发现其心脉严重受伤,若无炼气境高手以真气修复,恐怕日后便是一个废人。 经脉受损,若要完全修复,须得耗费不少真气。一般炼气高手都不愿轻易出手。而目前,洞玄宗在长平的炼气高手,也就楚青麟和常君二人。 楚青麟与常君对视一眼,后者随即望向鲁宗儒,“他自己可知晓此事?” “禀二师兄,”鲁宗儒摇摇头,“这段时间,他一直和我们一起住在酒店,并不曾外出或回家。我和韩师兄也不曾向其提及此事。” “暂时不要告诉他,先给他配点八味补心汤吧。”常君告诉鲁宗儒。 鲁宗儒点点头,并没离去,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二师兄,那华国强今晚约了副市长,他担心副市长服下龙虎丹有什么意外,所以想请一位高手随行。您看?” 常君想了想,“我去吧。正好会会那个副市长。” 待常君和鲁宗儒都走了之后,楚青麟沉思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远山师兄,周易协会的孔青霜、宋氏集团的宋羽生、善行基金的许培安,刚才已经从里面出来了。我们?我和常君师兄给他们道贺之后,已经回到了恒缘酒店。”楚青麟一边拿着手机笑吟吟地说着话,一边推开了半扇窗户,眺望远方。风吹过,长发飞扬,颇有些意气风发。 石马山上,那孔青霜,见宋羽生杵着文明棍,站在那里看风景,许培安满嘴酒气和粗话,看了看天,然后微闭着双眼,默默站了一会儿,说道,“不管如何,这件事和他们凤凰五派脱不了干系。”说罢,睁开双眼,便要带着周逸等人离去。 “玲珑仙子,这么急着走?”那宋羽生,忽然问了一句。 孔青霜叹了口气,“人老了,昨晚一夜都没合过眼,实在有些吃不消。” 宋羽生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久闻孔仙子玄真通灵之术独步天下,宋某本想一饱眼福,看来今日却是无缘。” 玲珑仙子孔青霜的名头,他早有耳闻,昨晚也是他劝住许培安,等孔青霜到了之后,再一同进入此处这个蓬莱灵界,看中的就是其占卜推衍之术。 进入灵界后,三人都在一座道观偏殿中,也没有任何危险和需要破解的机关。这且不说,但出来之后,这孔青霜对找出那两个偷袭之人却不是很上心,不过是走来走去,时而仰头闭目,说得也是含含糊糊的。 “宋老有所不知,据说那玄真通灵之术,颇为耗费心神与真气。周易协会的那块令牌又不曾被偷。孔仙子自然不会轻易施展此术。”许培安拿着酒壶,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 孔青霜,皱了皱眉,转身看了宋羽生和许培安一眼,凝声说道,“两位这是要把老身留在这里不成?” “孔仙子,哪里的话。”宋羽生急忙说道,随即环顾四周。 许培安见状,马上看了看自己身后。 不一会儿,宋白、罗铭泉、周逸等一干人全都退到了那高耸而立的栏板围墙之外。围墙内,只剩下宋羽生、许培安和孔青霜三人。 “孔仙子,可能方才在里面有所感悟,心神耗费甚大,急着回去休息,也是应该。”宋羽生一边缓缓说道,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孔青霜。 那许培安也是如此。 孔青霜冷哼了一声,“你们一个快七十了,一个也是知天命了,怎么,就这么盯着老身看?” 快七十的宋羽生摆了摆手,自嘲般笑了笑,“但往后,我们七方还要经常相聚于此。这次周易协会没有遇袭,往后呢?” “年轻”的许培安,没有说话,在这两个老狐狸面前,他明智地选择了沉默是金。 宋羽生这番话有些效果,孔青霜沉默片刻,看了看眼前宋羽生、许培安二人,悠悠说道,“宋老,你可错怪我了。我方才其实说得很清楚了。” 说罢,孔青霜又仰首向天,微闭双目,犹如神婆一般,幽幽说道,“两个都是男的。” 顿了顿,又说道,“不管如何,这件事和他们凤凰五派脱不了干系。” 这两句,皆是孔青霜先前说过的话。 宋羽生和许培安同时脸色一沉,对视了一眼。 “两个都是男的,那定然是南华寺远山,还有方才就在眼前的那个洞玄宗常君。”许培安,恨恨说道,似乎颇有些懊恼,让常君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这件事和他们凤凰五派脱不了干系。”宋羽生用文明棍轻轻敲打着地面,若有所思地说道,“仙子的意思,是指他们共同谋划的?” “管他们是不是共同谋划。区区五个小门派!”许培安挥了挥手,眼中杀意一闪。 孔青霜也不解释,只淡淡说道,“老身话已说完,就此别过。”说罢,身形一闪,直接飞出了栏板围墙,带着周逸等人,飘然下山。 宋羽生和许培安,以目相送,并没有再发声阻拦。毕竟,这次遇袭,周易协会一方,并非苦主,要有什么报复行动,周易协会不参与也说得过去。 “南华寺远山,洞玄宗常君。”许培安,又从腰间将小酒壶喂到嘴边,狠狠地抿了一口。 宋羽生双手按着文明棍,颇为感慨地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洞玄宗已经得了一块令牌,却还这般行径。可见,其平时做事该是何等的巧取豪夺!楚尚阳,此人真可谓狼子野心!”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而且响个不停。许培安有些不耐烦地从屁股后面裤子兜里摸出一个手机,看了看,随即变了脸色,对着宋羽生做了一个噤声地手势,习惯性地快步走了步,然后方才按下按钮,接通了来电。 许培安接完电话,脸色一阵变幻,沉默片刻之后,红着眼,对宋羽生幽幽说道,“刚才我们老大传来消息,普陀寺普济大师、还真观灵机道长、玄阳宗长孙乾学,三位前辈进入此处后,纷纷闭关。据传闻,都得了一部功法。” 一部功法,这四个字,许培安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的。 宋羽生听罢,脸色随即大变,那根文明棍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刺进地下半米左右,显得此刻的他无比的佝偻。 宋羽生、许培安,先前进入蓬莱道观的那处偏殿后,一番观察与试探,最后还是各自找了个蒲团,然后端坐在那里,吸着香气。因此修为大增,但却没有得到什么功法! 参照相关记载,以及方才孔青霜急着离开的事情,宋羽生、许培安两人顿时又明白了许多。 这个令牌,定然是第一次持其而入,可以获得一部功法,这便是古修士和俗世修行者之间的交易。后续再有人持同一块令牌进去,只能获得些许灵气,譬如宋羽生和许培安这般,算是古修士的慷慨所赠,结个善缘。 “难怪玲珑仙子,这般急着走。她定然也得了一份功法,古修士传下的修行功法。所以急着回去闭关。“宋羽生也幽幽说道,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可怕,“南华寺远山!洞玄宗常君!” “两个男的!岂有此理!”许培安,暴跳如雷。 本该自己的奇遇造化,却被别人给截了胡!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82章 常君重伤 楚青麟与远山通完电话之后,关上窗户拉上窗帘,然后略一思索,也将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了房门外。 前日在那蓬莱道宫的那座偏殿里,楚青麟坐在蒲团上,不知不觉修炼起洞玄宗的内功心法洞玄真经,但随着吸入的香气越来越多,体内真气的流转竟然渐渐改变了路径和速度。楚青麟福至心灵,放任自流,只紧守心神。最后,体内真气的流转,完全改变,许多意想不到的地方显化出经脉来;更有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说了玉女心经四个字。 这玉女心经,一经修炼起来,楚青麟便感觉比那洞玄真经高出好几个等级,威力极大。楚青麟甚至觉得,用不了多久,自己便可以再与静茹一战,轻松胜过。所以,她也忍不住,一有空便要修炼。 但修炼没多久,楚青麟便又停了下来。这酒店太过嘈杂,气息杂乱,根本不足以满足修炼玉女心经的环境。 楚青麟给楚尚阳打了个电话,又找到韩奎都,交代了几句,出了酒店,坐车去了长平市有名的青云山。 青云山,乃长平第一山,山顶空气清新,俗人不多,而且还有道观青云观,算起来也是道门之地。 上了青云山,方才知道青云观塌了。楚青麟也不在意,暗中以那玉女心经,运转体内真气,意欲以此寻一处契合修炼之地。 谁知,刚刚寻到一地,却发现常君早已在那里,气息极淡,周围却是云雾缭绕,隐隐有龟蛇之相。 楚青麟没有出声,站了片刻,随后便下了山,直奔那在郊区的清茗山庄而去。 楚青麟走之后,没过多久,常君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喃喃自语道,“末法时代,非但灵气稀薄,便是气息也浑浊不堪。师妹你莫怪,这青云山如今似乎就此一处,还算勉强。” 说罢,常君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随即又吟道,“长恨此身非吾有,何时忘却营营?” 青云山脚下,有一处风景优美的平地,数年前建起了一片容积率很低充满现代气息的豪华别墅区。 别墅区,除了看守所一般的厚实铁门,大门外还有碉堡一样的岗亭;再外面,常年还有两辆警车停着。寻常之人,望之却步。 华国强,下了车,时而望向这别墅区的大门,时而抬手看表,时而朝着身后看去。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常君站在一个山坡上,朝着这别墅区看了看,又惊又喜地自言自语起来,“想不到山下还有这般一处,藏风纳气,气象万千。”随即,朝着下方飞去,速度极快却又悄无声息地飞落在华国强 华国强见常君到来,白皙脸庞随即堆起笑意,“常师兄,您来了。” 这一声常师兄,常君听得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这华国强,不过洞玄宗俗家弟子,还是热乎的,常君很是不习惯。 俗!常君,心中不自觉冒出这般感觉。但常君掩饰得极好,对着华国强颔首说道,“师弟辛苦了。” 华国强见常君朝着别墅区望去,急忙请常君上了自己的车。 车在门口稍微停了片刻,随后待铁门开启,便长驱直入。 常君看着车窗外不时飞逝而过的武警,不由说道,“副市长,会住在这里?” 华国强笑道,“常师兄有所不知,长平乃省会,不比普通城市。齐副市长的老丈人是前省委书记的女婿,所以有时候也会来这里陪着住几日。”顿了顿,又说道,“实不相瞒,两颗龙虎丹,我准备一颗送给齐副市长,一颗送给他老丈人。” 常君,淡淡说道,“师尊早有吩咐,这些事情,尽数由你安排处理。我今晚前来,也是全力配合。” 到了目的地,常君走下车,看着面前的这栋别墅,不知为何,竟然隐隐生起一丝排斥和愤怒。待走进去之后,常君不由皱眉,那种排斥和愤怒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这是为何?常君随即运转玄武诀,将此等感觉,强压了下来,同时也让自己更加的气势不凡,高深莫测。 龙虎丹,听上去有壮阳之功效,也确实有此功效,不过,其主要功效还是固本培元,生发阳气。 那齐副市长,还有他老丈人,服了龙虎丹,再经常君一番真气外放之推拿催发,效果极好。 所以很快,常君和华国强,如愿以偿,得到对方郑重而含蓄地表态。 出来之后,常君拒绝了华国强的宴请,一个人朝青云山山顶而去。 却不料,半途中,便看到了善行基金的许培安和宋氏集团的周羽生。这二人,一前一后,将常君夹在中间,神情肃然。 “见过两位前辈。”常君行礼说罢,身形却是一闪,没入右侧的荆棘丛林。 “不打自招!”许培安,拿着小酒壶,抿了一口,怒极而笑。 宋羽生双手按着文明棍,一声暴喝,“滚出来!” 方圆数十米之内,一片飞沙走石。 常君,忽然飞升至空中,一掌朝着宋羽生飞击去。夜风凝滞,白霜如烟。 “小子,接我一掌。”孙培安摔了酒壶,纵身飞出,势如奔雷闪电,瞬间便到了常君的面前,烙铁一般的手掌与常君雪白手掌贴在了一起。 常君,雪白手臂,顿时通红,连带着半张脸也成了朱红色。 几乎同时,宋羽生双手一拍已经深陷地中的文明棍,身形如鹤形,朝着常君飞去。 常君转身,朝着山下那片别墅区疯狂飞遁去。 “想跑?”宋羽生猛吸了一口气,竟然在空中再度加速,左手掌心向后,右手五指并拢如喙,对着常君背后点去。一道细长真气,犹如白练,落在常君后背心,随即又散开,化作数条细线,沿着常君后背经脉各处蔓延。 常君喷出一口精血,去势顿减,整个人的气势也弱了不少,摇摇欲坠般飞落在一棵树顶上,正要开口说话。 许培安身躯直挺,双手几乎笔直平伸,挟居高临下之势,朝着常君两根锁骨拍去。 下方的常君,仰望着飞扑过来的许培安,不禁露出一丝绝望的神情。方才宋羽生真气外放的一击,已经将他后背经脉完全封住,眼前许培安真气又如如瀑布倾泻下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许培安这一下若是拍中,自己一身修为便要被废了,再无还手之力,只能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只能靠刚刚习得的玄武诀搏一搏了!常君眼中露出一丝决绝,趁着树枝晃动,左脚猛地一点,悬空后撤一步,身体顺势一侧,旋即完全转了过去,随后身体朝前弯曲,尽量蜷缩成一团,就像一个缩头缩脑的乌龟一般。 也就在这时,许培安飞至,那一双犹如刚刚淬火的金刚手,拍打在了常君后背上。常君如遭雷击,忍不住昂起头,发出一声声凄厉无比惨叫。整个人犹如一个肉团炮弹,朝着下方的别墅区疾射而去。 许培安去势几乎不减,在后面紧追不舍,与常君不过数米之遥。宋羽生也紧跟了过来,一身唐装鼓荡不已,远远看去就像在翼装飞行。 “什么人?!” “马上减速!” 。。。。。。 下方的别墅区传来此起彼伏的暴喝声,几个探照灯,交叉射出强烈的光芒,将空中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常君忽然双眼圆睁,猛地喷出大口精血,在空中撒下一片血雾。 许培安、宋羽生置若罔闻,根本不在意。 三人就这样闯入了别墅区的“领空”。 数秒之后,常君在冲断了几根树枝后,首先触地,像个肉球一般,还翻滚了十几米。许培安和宋羽生稳稳地站在地面上,却没有立刻上前将常君擒住。因为,三名武警,手里端着半自动步枪,如临大敌地看着他们两人。 “不许动!否则开枪了!” 周围还有人,朝着这里奔来。 许培安和宋羽生,对视一眼,随即各自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只剩下常君,奄奄一息地躺在草坪上。 第83章 要有手机 “这不是刚刚到12栋楼去的客人吗?好像叫常君,和市政协华秘书长一起来的。”别墅区的医护室里,一个工作人员忽然指着常君那张血糊糊的脸,惊声说道。 “手机。”常君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地呻吟起来,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 这工作人员,从常君怀里搜出了一个手机,擦干血迹,点开通话记录。最近一次,还是三天前的,通话对象标注为“小师妹”。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楚青麟带着韩奎都、鲁宗儒,还有华国强,赶了过来。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常君,楚青麟等人面色无比凝重。 “必须马上送大医院进行抢救!你们再这样拖下去,这个人就没了!”一个白大褂严肃地站在那里,几乎是怒吼一般说道。 方才,便是他做的紧急处理,然后马上给市第一人民医院打了电话,叫了救护车。但却被华国强打电话过来强行拦住了,给的理由是伤者伤势太重,不宜挪动,这边马上便会派人过来救治。但楚青麟等人,怎么看也不像医生,而且也没带任何医疗器具。 楚青麟看了华国强一眼,华国强会意,走到这位医护工作者跟前,低声说了几句,后者这才走了出去。 “你们都出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楚青麟又沉声说道,然后走到了常君的病床跟前。 待韩奎都、鲁宗儒、华国强都出去之后,楚青麟一手按在了常君的额头,片刻之后,将其上半身扶起来,自己盘腿坐其背后,徐徐伸出双手。 华国强,明显有些紧张,在这个地方若是出了人命,哪怕他是从天而降,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 韩奎都和鲁宗儒,看了常君的惨状,心中也有些没底。但鲁宗儒见华国强紧张不安的样子,便说道,“华师弟,稍安勿躁。” 华国强,挤出一张笑脸,“是是是。” 又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左右,楚青麟走了出来,神色有些倦怠,“华师弟,常师兄,可能需要在此静养数日,还要劳烦你去说说,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直言。” “明白,我这就给他们打招呼。”华国强,当即沉声说道,心中却是有些兴奋。方才常君的伤势,他也看在眼里,说实话,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却想不到似乎被楚青麟救了过来。这般的神奇,让华国强震撼之余也觉得洞玄宗确实不简单,那么自己豁出去也要在此刻显示一下自己的官场实力。 “刚才我打听了一下,打伤常师兄的两个人,应该都是炼气高手。”韩奎都,待华国强走后,对楚青麟沉声说道,最后还补充了一句,“两个都是男的,有一个看上去岁数怕是有六七十了。” 此刻在长平地界的炼气高手,而且还是男的,便只有善行基金的许培安,宋氏集团的宋羽生。而文明棍不离手的宋羽生,正符合六七十岁的描述。 楚青麟听罢,没有一丝惊诧,反而对着愤愤不平的韩奎都和鲁宗儒说道,“明天上午,父亲和大师兄便会赶到长平。我们先留在这里。暂时也不要对外声张。”她最后一句话中的对外,显然指的是修行界。 韩奎都意难平,忍不住说道,“真是欺人太甚。他们凭什么下这般毒手?” 在修行界,乃至世俗界,善行基金,宋氏集团,相比洞玄宗而言,都是庞然大物,不但修行者众多,至于财力更是洞玄宗望尘莫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鲁宗儒见楚青麟一时没有说话,遂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楚青麟低声重复了一遍,负手而立,仰首望着星空。 这个夜晚,李玄吉、远山、静茹,杨洋,还有刘平,正在谷平市的步行街,缓步而行。至于骑鹤和钱朝东 刘平遂邀请大家出来,在当地一个颇为有名的餐厅饱餐一顿,然后在步行街漫步消食,大约终归是要这晚颇为有趣地共同度过,如此方才算是尽到了地主之谊。 李玄吉举目四望,许多店铺虽是亮着灯,却早已打烊,大排档小吃倒是街边一排排。实在是有些无趣。 识藏开启后,李玄吉便觉得许多事情在逐渐失去原本的意义。自己只需进入识藏,端坐在那识核之上,起心动念,便如佛门经典所言一般,本性具足,不假外求。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样的感觉。口腹之欲,更是直接变淡。方才的晚饭,李玄吉也只是动了几筷子而已。 忽然一阵铃声响起,李玄吉便看到远山脸色微变,随即合掌告罪,匆匆走到一边。 想不到,这年头,和尚也用上了手机。李玄吉见状,不由一阵感慨,远山究竟化了多少缘,竟然不声不响地用上了手机。(要知道,当时一部手机相对于普通老百姓的收入而言,还是挺贵的) 片刻之后,远山急匆匆走了回来,对着众人说道,“阿弥陀佛,贫僧要先行告退了。” 李玄吉也有些想闪人,遂对远山说道,“我也有些困了。”想着趁机和远山一起告退。 远山似乎真有什么急事,对李玄吉的话充耳不闻,只看了一眼静茹,随即转身,飞也似地走出步行街,拦了辆出租车,就此消失了。 这是根本不搭理自己啊。这样也好,自己趁机生气,直接回酒店去了。可不待李玄吉作生气状,静茹忽然说道,“师弟是学计算机的吧?” 李玄吉愣了数秒,方才反应过来,静茹是在对自己问话。从静茹到长平算起,她主动和自己说话,似乎还是第一次,虽然是以询问的方式。 李玄吉,闻弦歌而知雅意,看了一眼远山的背影后,便对静茹笑道,“当初在高中看了那个比尔盖茨缀学创业的传奇故事,头脑一热,报了计算机这个专业。” 静茹听罢,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认真地问道,“能否帮我们选一下手机?这样以后联系也方便。” 计算机不等于手机,再说我学的是一些无用的理论知识。李玄吉心中暗暗说了一句,摸了摸下巴,“手机,我个人推荐诺基亚,或者摩托罗拉。” 这是一句正确的废话,那个时候,也就这两个品牌在民间最为流行。李玄吉也意识到这一点,随即岔了一句,“不过现在这么晚了,卖手机的都打烊了吧。” 这也是一句废话。现在都快晚上九点了。再说,静茹也没有说非得今晚买啊。 却听得一旁的刘平忽然开口说道,“对面倒是有一家卖手机的,我和他们老板很熟。”说罢,也掏出一个手机来,打了个电话,然后笑说道,“恰好有个员工就在附近。” 众人遂朝着对面那条街走去,离那个店铺还有几十米,便看到一个人骑着电瓶车飞快驶到店门口,车还没停稳,就急着去开了门开了灯开空调。 既然静茹杨洋要买手机,那自己和张宇轩跟着,索性也买了吧。反正自己银行卡有六千多万,买两部手机也是为了日后青云观重修方便,不算假公济私。不过,有了上次和远山置气的经验,李玄吉早早说道,“那附近有个Atm机,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 刘平想要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有时候,强行送礼,反而对双方的关系不利。 但这时候,静茹却又开口说道,“师弟且慢。大家一路辛苦,静茹无以为报。方才见远山师兄拿出手机,这才福至心灵有此提议,还望师弟莫要推辞。” 静茹这般言说,李玄吉只好停下脚步,随众人一起到了那家手机店。 “师傅辛苦了,麻烦把最新款的手机一样拿几种颜色,让我们看看。”刘平和颜悦色,对着那位店员颇为客气地说道。 很快,众人选好了手机和号码,那位店员麻利地剪卡、放卡、开机、设置,一切妥当无误之后,送到了每人手中。 众人当场互相拨打了一番,一一存了号码,遂出了手机店。 “远山师兄的号码是多少?”李玄吉问道。这家伙,居然不声不响地买了手机,平时也不拿出来,鬼鬼祟祟的。 静茹略作沉吟,报了一个号码。 李玄吉随即拨打了过去,谁知对方竟然在通话中。 “业务很忙啊。”李玄吉调笑了一句,随后对着静茹说道,“我先前问他有没有qq,他说没有,现在看来不一定没有吧。” 静茹合掌答道,“静茹也不知。”显然她应该是没有qq号的。 李玄吉等了片刻,又拨打了一下远山的手机号码,拨通了却没有接。 那个时候,还基本上没有骚扰电话,一般遇到陌生来电也是会接的。李玄吉又试了两次,两次远山都没接。联想到远山方才急匆匆的样子,李玄吉不由又朝着静茹看了一眼。 静茹微微皱眉,却没有自己拨打远山的号码,只说道,“远山师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第84章 远山跑路 远山看着手机里的陌生来电,略作犹豫,直接关了机,默默地望着窗外一阵出神。 窗外的一切,几乎都隐藏在浓浓夜色之中,但似乎又能感觉到它们在飞逝。随着火车轰隆轰隆声,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吹打在远山的脸上,让远山不由回想起前晚的那一幕幕。 当常君从山顶潜飞而下,悍然出手之后,宋白慌忙逃下山,却被守株待兔的自己逮了个正着。 那个神奇的偏殿里,自己和常君依旧蒙着面,也没有说话,虽然彼此都知道对方是谁。 那根三清神像前的线香,所散发出来的香气,无比神奇。一经吸入,便引动体内真气 流转不已,其所行路线等和自己所修大多不同。竟是一门极其高深可以修出神通的道家功法,太极御灵诀。 。。。。。。 远山伸手将窗户摇了上去,停止了回忆。他并不后悔那晚的冒险,只是有些可惜这么快便被查到了。那么,自己也就暂且只能跑路了。 跑路,这个词,是香港警匪片里面的常用台词。这几年,为了南华寺的生存与传承,远山经常入世,在社会上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但远山,一直坚信自己内心深处还是一个佛门修士,坚信自己的肩上担着南华寺的未来。所以,夜袭宋白,抢夺令牌,不过是一种方便行事。 车厢里,其他乘客大多都已经入睡。远山拉了拉头上的鸭舌帽,缓缓闭上双眼。这趟火车,终点站是西秦市,沿途几乎全是山区。到达西秦的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十二分。远山早已想好,先睡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直接跳下车,在就近的山里闭关一阵子,最好是太极御灵诀能够有所小成。那时候,自己面对宋氏集团也有几分自保之力。 忽然,远山微微睁开眼。两个人影,从前面车厢鬼鬼祟祟地走到了这节车厢。他们脚步很轻,动作也很轻,随着车厢的晃动,熟练地搜摸翻开那些熟睡乘客的皮包和钱包。 原来是小偷。远山闭上了双眼。平时在外面,碰到小偷,远山一般都会酌情出手。但今晚,远山却选择了沉默,只想着莫要节外生枝,因为他深知宋氏集团的势力。自己只要稍露马脚,对方便会沿着一些蛛丝马迹寻到自己。 但这两个小偷,实在有些过分。他们走到远山这里的时候,先翻开了行李架上远山的小书包。见小书包里就是一些饮料和吃食后,便开始用“工具”搜远山的身。 一人先将一把锋利的小刀轻轻地放在远山衣领上,以防远山突然醒来,另外一人随后将一把长长的镊子又快又准地伸进了远山上衣口袋。 上衣口袋,放着手机,要是被偷去,怎么千里传音?远山心中暗叹了一声,伸出了双手。一手夹住了衣领上的那把小刀,一手夹住了那把已经夹住手机的镊子,轻轻往外推开。 这两名小偷,心理素质很好,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随后低声说了句江湖黑话。远山虽然这几年一直闯荡江湖,但还不至于和鸡鸣狗盗之徒混圈。所以,远山完全听不懂。 见远山闭着眼,毫无反应,那两个小偷,犹豫了片刻,略过了远山,走到后面继续行动。 等到这两个小偷洗劫完这节车厢,走到车厢结合部的时候,远山忽然起身,眨眼之间,便站在了这两个小偷的面前堵在了车厢结合部。没等对方再说江湖黑话,远山扬手,一指飞点。这两个小偷点晕了过去。 ‘倒不是太胖。这样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远山轻声说了一句,将这两人一路搜刮的钱财之物,放在了一个角落,然后将其中一个小偷提溜起来,双手飞快地在他身上拍打揉搓。 不一会儿,这个小偷好似全身被抽了脂一般,明显干瘪了下去,瘦了一大圈,瘦得脱了相。远山又对另外一个小偷如法炮制。 远山将这两人提溜到自己座位的对面,再将半截窗户摇了下来,然后将这两人依次扔了出去。最后,远山吸了口气,全身一阵轻响,拿着小书包,也从那狭窄的半截车窗飘飞了出去。 这是子夜时分,远山背着小书包,左手提着“叫花鸡”,右手提着“脆皮鸭”,遇水即涉,遇堑即飞,脚底带风,朝着大山深处飞快行去。 当头顶不时有鸟儿飞来飞去,周围丛林里不时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远山停了下来,寻了个有石头有大树,地势相对平整的地方,将那两个小偷随手一扔,自己则走到旁边数米之远的一块青石上,盘腿坐下。 天明之时,那两个小偷,悠悠醒来,随即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和惊恐的尖叫声。全身上下犹如被截截肢解,无一处不疼痛难耐;而且他们还可以看到和感觉到身体似乎完全被掏空,皮包着骨头,仿佛随时都要散掉、死掉一般。 远山缓缓睁眼,依旧坐在青石上,对着这两人说道,“想死想活?” 这两个人一听,立刻嘶哑嗓音叫唤起来。 大侠、大师、活菩萨,饶了小命,来世做牛做马。。。。。。这些被抓之后的保命台词,不知演练了多少遍,张口就来,连绵不绝。 “你们中了我道门附灵手,好处是没了多余的脂肪,减肥成功,顺带着体内一些淤血和毒素也排了出来。”远山淡淡说道,“坏处嘛,这附灵手威力太大,难免伤了一些元气,再加上你们年纪也太大,筋骨老化,许多地方不能自动痊愈。” 两个小偷,都是老江湖了,立马又忍着疼痛,哼哼唧唧地苦苦哀求起来。 “我说一段口诀,你们照此练习。若能在日落之前站起来,便还有救。”远山说罢,停顿了片刻,便朗声将一段口诀念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颤声说道,“大师,能否给点水喝,给点东西吃?” “休得聒噪!”远山冷哼一声,“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喝水吃东西,便自己站起来去找。” 这大山深处,远离尘世,气息荒芜,正适合修炼那太极御灵诀。远山忽然有些后悔带这两个小偷前到这里来。虽然这样可以最大限度隐匿踪迹,但身边也多了两个俗物,不但对此处的气息有所污染,而且还分吸了一些去。 又过了一会儿,另外一个人,忽然问道,“大师,如鸡抱卵,就是母鸡孵蛋的意思?” 过了许久,远山方才又是一声冷哼,“自行体会。大道万千,你体会到什么便是什么。若再出声相扰,便让尔等永远躺在那里。” 这两个小偷,心中无比绝望,一片凄凉。但也不敢再招惹远山,只能在那里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望着天空白云苍狗。 不知不觉,太阳移到了天空正中,然后慢慢西斜,最后一点一点地朝着地平线下沉。天空变得暗红,大地随时陷入黑暗之中。 远山恍若未觉,坐在那里姿势未变,却自有一种阳刚澎湃的气息释放出来,蔓延向四周。 正因为此,周围丛林中,那些凶猛的四肢野兽,不时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吼叫,但始终不敢真的闯入远山所在之处的区域。 当太阳终于完全落山,山中几乎一片漆黑。远处,一双绿幽幽的眼珠,泛着微光,就像萤火虫般在那片密林里飘来荡去。一条蟒蛇,游到树顶,对着夜空吐出了蛇信子。虫鸣鸟叫声,也借着夜色的遮掩,开始此起彼伏。空气中,许多种植物的气味,那些禽兽的汗腺分泌出来的汗味,口中喷出的微生物腐化气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腥气味,混合成一种特别的气息。 没有灯红酒绿,没有欢歌笑语,这片丛林呈现出万物本能的原始状态,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更接近于道。 远山的气息也开始变化,越来越淡,越来越弱。最后,几近于无,仿佛完全泯然于这方天地。 一些飞禽走兽,忍不住闯进远山所在之处,但无不例外,全都猝然而死,生机全失。远山的气息却随之暴涨,犹如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 太极御灵诀,以灵气为引,但若灵气不足,退而求其次,也可以莽荒之气为引,再次之,还可以生灵和死灵之气为引。 白日里,远山便尝试着以这山野莽荒之气,进行修炼。而此刻,深夜之时,远山则遵循丛林法则,以这些侵入自己“领地”的飞禽走兽的生灵之气,进行修炼。 过了一会儿,远山猛地睁眼,飞身而起,在夜空中飞巡不已,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吼声。四周生灵惊恐万状,纷纷仓惶后退。 一阵痛苦发泄之后,远山飞落在那两个小偷旁边,表情有些狰狞,双眼闪动着非人的光芒。 这两人,躺在地上,悄无声息,连呼吸也几近于无。重伤、饥渴、暴晒、恐惧,让他们已经事实上死亡,意识几乎完全溃散,只有身体还惯性般维持着最最基本的生物性反应。 远山盘腿坐在这两人中间,两手微微平抬,这两人全身上下,打出一道道灵诀。那姿势,和在火车上拍打揉搓两人的姿势,一模一样。太极御灵诀的附灵手。 只不过,火车上,远山动用的是自己的真气,而现在,远山则是将自己吸纳了那飞禽走兽生灵之气之后的所产生的负面气息,灌注到这两人体内。 便只见,好似充气一般,这两人一下子便充实起来,甚至于有的地方鼓了起来。心跳加速,呼吸加速,两人的一切生理性反应全都重启、加速。不一会儿,两人便活了过来,随后睁开双眼,站了起来,用从骨子里带出的无比敬畏的眼神看着远山。 “阿弥陀佛,”远山此刻心中无比清醒和冷静,暗道了一声,将这两人仔细打量了一番。 他们的脸庞、身高、肤色、体形,甚至气质和眼神,简而言之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更加高大强壮,肤色也偏黑了些,不过眼神明显有些呆滞,一看就是记忆或者智力有些问题。 “你们叫什么名字?”远山问道。 这两人,呆呆地站在那里,片刻之后摇摇头。 “从今天起,你叫清风,你叫明月。记住了吗?”远山忽然伸出手指,一边指着他们,一边说道。 第85章 苗宋来访 且说众人买了手机回到酒店之后,张宇轩便找到了李玄吉的房间来,吞吞吐吐地说道,“师兄,聂芸最近好像在出了状况。你帮忙问问,想想办法吧。“ 李玄吉盯着张宇轩脖子上的玉佩看去。但聂芸却没有出来。似乎真出了什么事。 却只见,张宇轩先走到窗户边,将窗户关上窗帘拉上,然后又关了电视,最后竟然将所有的灯也关了。 如此一来,房间里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李玄吉和张宇轩如今目力甚强,所以依然可以看到聂芸慢慢从玉佩中飘飞出来,或者说浮现出来。 待看清聂芸的样子,李玄吉不由大吃一惊,她显现出来的身体明显单薄了许多,红色衣服的颜色也淡了许多,甚至面容也有些模糊,若是外人看到,定然是当作厉鬼无疑。 不待李玄吉询问,聂芸便有些可怜巴巴地告诉李玄吉,她现在每次一出来,就感觉周围有许多强大的气息和波动,让自己非常不舒服,包括现在,也包括和李玄吉、张宇轩待在一起。 李玄吉当即明白过来,又问了一句,”你在玉佩里面还好吧?“ 聂芸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没事,主要是我们现在和远山静茹这样的修行者待在一起,他们的气场太强大,影响到了聂芸。“李玄吉随即对张宇轩解释了一下,”还有我和你,如今的气场对她都有影响。“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鬼殊途吧。李玄吉心中暗道,很想也对张宇轩说这句话,但暂且忍住了。 “那怎么办呢?“张宇轩急忙问道,看其表情,他其实也猜到了个中缘由。 还能怎么办?你小子以后晚上不要把人家约出来就行。李玄吉翻了一个白眼给张宇轩,随后对聂芸说道,“你先回玉佩里去静养吧,暂时不要出来了。“ 聂芸点了点头,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片刻之后,方才说道,“其实我和张宇轩两个人的时候还好,每次他都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而且离我很远,有时候还给我念大悲咒。我在玉佩里面待久了,有时候也想出来透透气。而且,玉佩里面什么都没有,受了伤也无法恢复。“ 原来如此。李玄吉想了想,对聂芸说道,“我稍后找个人帮你疗伤。“ 聂芸欣喜地道了声谢,然后有些羞涩地看了一眼张宇轩,随即飞进了玉佩中去。 这个有些羞涩,是李玄吉感应到的,并未在视觉上呈现出来,所以张宇轩毫不知晓。看到聂芸消失不见,他急忙连声问道,“怎么说?怎么样?怎么办?“ 是时候摊牌了。李玄吉清了清嗓子,肃然问道,“你喜欢她?” 张宇轩,顿时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道,“不知道,师兄你知道的,我也曾经跳过一次楼,所以,可能和她有些莫名的亲近吧。再说,其实,师兄你和她,最先认识的,关系也不错吧。” 李玄吉有些头痛,这都哪跟哪,这小子竟然还吃起自己的飞醋来了。自己和聂芸“认识”,是因为自己当初身弱而神识波动与之同频,能够与之对话。你小子血气方刚,又喜动不喜静,神识不够敏锐。 罢了罢了,李玄吉遂指了指静茹和杨洋房间那个方向,苦笑着对张宇轩说道,“你去找杨洋,要她念大悲咒给聂芸疗伤。她应该也能和聂芸交流。” 目送张宇轩屁颠屁颠的背影,李玄吉摇摇头,关好房门,打开了灯,却猛地看到房间里多了两个人,陌生人。 李玄吉心中一沉,这两人是怎么这般悄无声息地进来的?如果他们没有穿墙的本事,那么便是刚刚张宇轩离去,房门打开的那一刹那。这两人瞬移进来的。 再仔细打量,那站在拉着窗帘的窗户前,背对着自己的中年人,还有那个站在沙发边上,留着板寸头和络腮胡的青年人,都是炼气境高手。而且,李旋吉通过识藏,感应到这两人体内的真气非常充沛蓬勃,远超自己。 “你们是?”李玄吉没有用敬语,因为这两人就这么闯进自己的房间,大摇大摆地站在那里,实在无礼。 那个站在窗户边的中年人,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很是客气地说道,“阁下便是李玄吉道友吧?鄙人苗广行,善行基金监事。” 苗广行,四五十岁的样子,相貌平平,梳着一个偏分头型,穿着一套灰蓝色中山装,左胸前还别着一支钢笔,俨然老派知识分子风范。他缓缓转身之际,却是已经悄然在暗中探查李玄吉的虚实。 “宋冷锋。”那个青年人,只略微望了李玄吉一眼,便双手抱拳,沉声说道。 “幸会幸会。”李玄吉淡淡地寒暄了一句。 原来是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的。李玄吉随即明白过来,对方找来多还是问令牌失窃之事的,遂直接说道,“我在长平市嘉华酒店,当着大家的面,已经都说清楚了。”一边说着,一边请苗广行和宋冷锋坐下。 虽然这两人个个都比自己厉害,但李玄吉倒不担心这两人对自己有所不利。一则这里是酒店,自己这边也有很多炼气境高手在,二则自己帮着青纯给他们发令牌的,对方不可能平白无故对自己动手。 果然,苗广行坐下之后,便依旧客气地说道,“道友不要误会,我们对道友并无任何怀疑和恶意。这次冒昧上门叨扰,其实主要是想向道友当面表示感谢。”说罢,从上衣右边兜里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客客气气地递到李玄吉面前。 这小盒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宋冷锋看到苗广行掏出此物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吃惊的样子。 但李玄吉没有伸手去接,径直说道,“无功不受禄。青纯道长,我也不能随便联系上。”这话说得是事实,但也给对方留了一定的想象空间。 “青纯前辈,仙踪缥缈,我等岂敢妄自打探。”苗广行,正色说道,“此次我等前来,主要是想和道友结个善缘。”说完,双手依旧端着那个小盒子,摆在李玄吉面前,没有半分收回去的意思。 结个善缘,这是修行界的行话,大致相当于寻常人在网上说交个朋友。李玄吉又看了一眼这小盒子,沉吟片刻,说道,“礼尚往来,此物定然很贵重,我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回赠。所以,我们还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吧。“ 苗广行,眼中闪现一丝异色,这才收回东西,然后又从左边兜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了李玄吉面前。 李炫吉,坐直了身体,双手郑重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背景是善行两个艺术字,然后就是姓名和手机号码两行。 “我没有名片,手机还是昨晚买的呢。“李玄吉取出手机,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宋冷锋,见此情形,待李玄吉和苗广行存好对方的号码之后,也掏出自己的手机,“我也没有名片。“ 李玄吉飞快地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三人遂一边饮茶一边闲聊起来。李玄吉不知道这二人来此有何目的,那宋冷锋似乎以年长许多的苗广行为尊,所以主要是苗广行在引领话题。 “道友,似乎与凤凰五派有些渊源。“苗广行,忽然问了一句。 凤凰五派?李玄吉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但旋即明白过来,点点头,答道,“我有次去长安市玩,恰好碰到了他们在雪禅山集会,然后便和几个同辈之人有些走动。“ 苗广行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周易协会的玲珑仙子,昨日到了石马山,她推算出那晚夜袭夺牌的,是两名男的,当然肯定是炼气境。我们查了下,极有可能便是洞玄宗的常君,还有南华寺的远山。所以,昨晚,我们的人去找常君,本想问个清楚,结果他一见面便跑。我和冷锋来这里找远山,远山也不见了。“ 什么?李玄吉差点站了起来,片刻之后,问道,“你们有确凿的证据吗?常君我不了解,但远山师兄,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他们一个见面就跑,一个直接消失不见。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宋冷锋在一旁插了一句。 这种事情,再经过先前嘉华酒店的闹腾之后,善行基金、宋氏集团又这么找上门来。。。。。。修行者的各种手段,再加上他们在世俗的势力。。。。。。最关键的是,这两人一个见面就跑,一个直接消失。。。。。 是啊,远山后面一段时间,是有些反常。尤其是刚才,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离去,然后电话也一直不接。 “你们问过静茹她们,还有南华寺了?”李玄吉想了想,有些无意识地问了一句。 苗广行摇摇头,“我们刚刚赶到这里,见到你们都回了酒店,却唯独不见远山。不出所料,他定然是逃了。” “也许他待会儿就回来了。你们要不等一等。”李玄吉还是有些不相信,说罢拿起手机,拨打了远山的号码,结果提示,对方已关机。 “刚收到消息,就在一个小时前,洞玄宗楚青麟给远山打过一个电话。”宋冷锋见状,在旁又爆了一个猛料。 一个小时前?李玄吉默默算了一下时间,正对上刚才远山跑到一边接电话的时间。 “我们此番前来,一则是为了找那远山问话,二则也是受宗门所托,前来当面感谢道友。”苗广行见状沉声说道,“方才我与道友一见如故,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前辈请讲。”李玄吉沉声说道,远山急匆匆告罪离去的样子一直在眼前晃动。 “凤凰五派,传承断绝,龙蛇混杂,日渐式微。道友天资不凡,前途不可限量,岂为浮云遮望眼,自当身在最高层。”苗广行清声说道。 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这是王安石《登飞来峰》最后两句。苗广行在这里稍加修改而引用之,其意思甚是直白,是要李玄吉莫与凤凰五派这些浮云一般的小门小派混在一起,要和他们善行基金、宋氏集团这样的大势力交往。 “你们是对五派下手?”李玄吉敏锐地问了一句。 “他们若是不能给一个满意的说法,我们自然要找他们要个说法。”宋冷锋冷冷地说道。 李玄吉看了宋冷锋一眼,感觉他就是专门爆料放炮的。 “道友莫要误会,出了这样的事,我们自然要讨个说法,但一切都会按照修行界的规矩来。”苗广行解释了一句,最后起身说道,“过段时间,我们会在石马山那里修一座寺庙,到时候奠基之时,还请道友前来观礼。”说罢,便合掌告辞。 李玄吉担心这二人去找静茹和杨洋,便跟着走出房间。谁料,这两人并无此意,径直下了楼。 李玄吉目送这二人走出酒店后,当即转身,来到了静茹和杨洋所住的房间。 张宇轩早已离开,李玄吉将方才苗广行和宋冷锋找到自己,以及说的那些事,飞快地讲了一遍。一边讲,一边暗中放出神识仔细感应。 静茹和杨洋,听着李玄吉的讲述,也是脸色大变,震惊不已。 不过李玄吉心中也更是震惊,在李玄吉神识感应之下,印象中一心向佛与世无争的静茹竟然也有参与,至少或多或少是知道一些的内情的。 拥有念力的杨洋,觉察到李玄吉的神识感应,有些不悦地看了李玄吉一眼。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虽然她名为静茹的护法,一路上几乎形影不离,就连睡觉也与静茹在一个房间。 第86章 都不声张 且说宋冷锋随苗广行出了酒店后,忍不住问道,“苗前辈,方才那小盒子里面装着的,莫非便是善行基金的善行金卡?” 善行金卡,乃善行基金对外发布的最高等级的贵宾卡,获得赠送之人,都是当今声名显赫的修行者,要么修为高绝,要么身居高位,炼气境只是基本门槛。 苗广行对着宋冷锋微微一笑,“年轻人好眼力,要不要改天老夫也帮你申请一个?” 宋冷锋吐了吐舌头,“我这种小虾米就别想了。不过,那个李玄吉,我看着也没多厉害,而且似乎和那个古修士关系也没有那么亲密,为何——?” 苗广行,笑了笑,“我刚才不是说了嘛。老哥哥我和他一见如故。” 宋冷锋嘿嘿一笑,又问道,“那下一步怎么办?还请前辈示下。” 宋氏集团,势力主要在东南一带。这谷平市,已经是西部区域了。而善心基金,势力遍布全国,在许多行业,比如交通行业,善行基金便很有影响和人脉。 “莫急,等消息。”苗广行说罢,拿出手机看了看,脸色变了变,回了几条消息,过了一会儿告诉宋冷锋,“那远山上了去西秦市的火车。” “西秦市?西秦市离凤凰山好像不远。”宋冷锋,想了想,“他莫非想赌一把?想等到他们凤凰五派的传送点打开,然后趁我们不注意,躲进灵界去?” 据说很早以前,有段时间,曾经有不少修行者进了灵界之后,偷偷藏起来,企图留在里面。但最终,只有极少数被收留,绝大多数都被废了修为,驱逐了出来,下场凄惨。 “凤凰山那处传送点,据说早已荒废了。再说,他也得有本事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进去。”苗广行淡淡地说道,不过眼中却是精光一闪。 “要不我们现在就坐飞机去西秦市?”宋冷锋问道。 苗广行沉吟片刻,答道,“再等等,我已经叫他们联系乘务员去具体车厢查看去了。那个远山,我之前听说过他,有些油滑。这个时候,他还敢坐火车,难道不怕我们查到了,然后在西秦市火车站等着他?”随后,朝着身后不远处的酒店望了望,“照你的猜测,我们还不如跟着酒店里这几人。” 姜还是老的辣。不一会儿,苗广行便又收到消息,那趟火车的乘务员,并没有在座位上看到人,旁边的乘客说,一个小时前还看到他在,然后在紧挨着的车厢结合部发现了一堆钱包和首饰之类的。 “这小子,中途跳车,估计是躲进山里了。晚上火车开得不快,出城不过百里范围。”苗广行,做了如此推测之后,忽然对宋冷锋笑道,“要不我们辛苦一趟,带人坐大巴,连夜搜山去?” 宋冷锋连连摇头,“前辈别开玩笑了。这大半夜的,要进山搜一个炼气境高手,简直是大海捞针。除非,您老人家修出了元神,一念千里。” 苗广行斜眼瞥了宋冷锋一眼,嘿嘿一笑,老夫没有修出元神,但却可以让你一泻千里,要不要试试? 宋冷锋又招牌式地吐了吐舌头,连连后退,还是依照前辈刚才的提议,先一边跟着慈月庵那几人,一边等宗门进一步指示吧。 “你方才所言,倒是提醒了老夫。”苗广行缓缓收起笑容,“刚得到的消息,小小慈月庵一个新收的挂名弟子,据说竟然得到了灵界某个大人物的灌顶。” 宋冷锋愣了一下。显然,他的消息,没有苗广行灵通。 “大人物的灌顶?”宋冷锋,正要继续说下去,却忽然闭嘴,小心翼翼地瞥了苗广行一眼。他是宋氏集团年轻一代的炼气境高手,对于修行界的一些秘辛所知甚少,但却在很早的时候,便被告知,最好不要在善行基金两位大佬面前谈论佛门之事。 苗广行似乎对他这句复述充耳未闻,已然迈步朝着酒店走去。 “阿弥陀佛!”宋冷锋心中暗道一声,紧跟了上去。 “阿弥陀佛!”静茹沉默良久,先是诵了声佛号,随后方才说道,“静茹方才也联系过远山师兄,他的手机始终是关机状态。” “那晚的事情,到底是不是远山师兄和那个常君干的?我看对方似乎很是肯定。”李玄吉问道。 静茹叹了口气,“在来谷平的路上,我便隐约觉得远山师兄有些不对劲。住进这里之后,我还找机会问过他,他却不肯说。”显然,是默认了,但同时也是表示她事先并不知情。 李玄吉有些无语,但转念一想,这才是修行者的江湖。武侠小说里,许多武林高手,无论正邪,往往为了一本武功秘籍,尔虞我诈,争得你死我活。 “方才我看到他们两人离开了酒店,应该是去找远山师兄去了。”李玄吉想了想说道,“我想,应该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妨碍,至少目前是这样。如果,他们一直找不到远山师兄,那个时候,应该也是直接上南华寺去。” 李玄吉的意思很明白,远山的事,暂时不会影响或者说牵扯到在场之人身上来。 “我们还是尽快赶到凤凰山去为好。”杨洋在一旁说道,充分显示了她作为静茹护法应有的素质。 李玄吉没有立刻回应杨洋的话,又朝着静茹问道,“鉴慧大师没有给你来电话?”先前在石马山,远山和静茹远远看到普陀寺的普济大师,便匆忙给宗门去电话。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李玄吉不相信南华寺、慈月庵那些前辈们不知道,不会不来电话。 静茹摇摇头,“师尊他们并没有电话,我们先前打电话,也只是打到附近的天衡寺,再由天衡寺的师傅转告给师尊她们。何况,现在这个时间,师尊她们正在晚修。” 那南华寺呢?李玄吉正要追问。却听得静茹又幽幽说道,“就算师尊她们现在知道了,也不会托人传话与我。南华寺、洞玄宗等其他四派,也更不会主动与我提及此事。” 她这番话,甚是奇怪,李玄吉想了半天才想过来。 那就是为了避嫌,以示坦荡,五派掌权者,不会主动(互相)提及或者说宣扬“远山和常君夺牌”之事。如此,就算远山和常君最后被确定无疑是那晚夜袭夺牌之人,那么五派也可以做最大切割。南华寺可以说远山自己一个人做的,慈月庵还可以说此事与自己完全无关。 李玄吉心中忽然生起一股寒意。 “洞玄宗那边,楚青麟他们应该也知道了此事,恰如我们这般。要是楚青麟这个时候故意来个电话?”李玄吉故意这般问道。 静茹淡淡一笑,“其实,这件事,当事人也好,知情人也好,都不会大肆声张。宋氏集团、善行基金,他们这样的大门派大势力,最讲究一个颜面。何况此事,他们现在还没有十足的证据。否则,第一时间,便会正式通知我们五派,刚才也会找我问话。” 静茹此刻,似乎已经想开了,索性把话也说开来。她顿了顿,双手拨动着念珠,继续说道,“同理,洞玄宗那边,他们就算知道常君犯事,被对方找上门,就算对方有十足证据,只要对方没有声张,也不会对外声张,包括我们四派之人。” 见李玄吉脸色有异,静茹叹了口气,又说道,“我们小门小派,自然惹不起他们这样的大门派大势力。但这里面,其实也并不完全是为了避嫌,为了顾及他们的颜面。你们有所不知,历来相传,第一次通过某个传送点进入灵界一隅之人,得到的东西才是正经交换之物,后面若是还能持令牌进入,便只能吸收一些灵界的灵气罢了。” 李玄吉有些明白过来,惊声问道,“你的意思,远山师兄和那个常君,他们进去得了了不得的宝贝或者功法?” 静茹看着李玄吉,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所以,这样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随后,朝着杨洋笑了笑,“而且,对方一天没有寻到远山师兄和常君师兄,便一天不会把事情做绝了。” 见杨洋有些不明白,李玄吉悠悠地替静茹解释了一句,“万一哪一天,远山师兄和常君师兄,练成了绝世神功,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这些人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杨洋看了看一脸镇定的静茹,一脸悠悠的李玄吉,终于松了口气,随后还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因为绝世神功,还是因为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这个烂梗。 李玄吉却是心中暗暗摇头,傻丫头,女菩萨,江湖险恶啊!别人随口给你画了个大饼,你就当真了。纵然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或者功法,难道到时候便会复制粘贴,qq分享给你? 第87章 元神神识 静茹今晚表现得非常镇定果毅,坚持当作不知情一般,按照正常行程前往凤凰山。如果真如她推测分析的那样,善行基金、宋氏集团不会为难“不相干的人”,那么自然也没什么问题。 李玄吉出了静茹和杨洋的房间,特意找到了刘平,装作路过闲聊了一下。刘平似乎也真的对远山、常君之事毫不知晓。 “骑鹤前辈和钱前辈,走了吗?”李玄吉最后问了一句。 “师尊和钱掌门,已经回去了。”刘平以为李玄吉是来打听行程的,笑着说道,“我已经订好了明天下午的飞机,直飞西秦。” 李玄吉现在也看出来了,慈月庵在五派之中是最清贫的。到了谷平,一切开销都是紫阳观在负责。甚至今晚买手机的钱,估计也是刘平出的。虽然静茹说她想送众人一部手机聊表谢意。至于先前在长平市,应该也是远山在花钱。不过这点钱财之事,在宗门之间也不算什么。 李玄吉道了声谢,也没说什么给你钱这样的客套话。回到自己的房间,李玄吉莫名感到一种压力,所以稍作洗漱,便盘腿坐在了地板上。 那桃木剑里,云雾茫茫,李玄吉踏上那一条石阶,环顾四周,忽然竟有一种仙路断绝,仙道无凭的感觉。但很快,便平静下来,默诵起清静经来。 如此默诵了不知多久,周围渐渐响起自己的声音,诵读清静经的声音。云雾开始缓缓涌动缭绕,李玄吉随即飞了起来。没有方向感,也没有速度感,就飘飘渺渺地飞着。随后,便看到了前方一片祥云之中,一座极其巍峨的道观若隐若现。那闪着金光的匾额之上,有三个古朴大字。李玄吉从没看到过这样的文字,但其意思却一看便知晓,清静观! 李玄吉一阵激动,但紧接着便感受到一股无比磅礴的力量碾压下来。一瞬间,李玄吉的心神不但退出了桃木剑,而且直接退守到自己的识藏中。 诵读清静经的声音,除了自己的声音,似乎还多了那久未蒙面的清静道人的声音,在自己的识藏中依旧回响不已。同时,周围那些青色气流随着这声音涌动不已,就像波涛汹涌的青色海洋,而海洋上空,更是有闪电生起划过。但也许是听着这诵读清静经的声音,李玄吉并没有一丝恐惧。渐渐地,李玄吉发现自己的识藏在慢慢扩展,到了最后,整个识藏大约扩展了一倍。不仅如此,识藏里面,那便青色气流当中,还多了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 咦?!当李玄吉心神关注这朵青莲的时候,它自动瞬移到李玄吉心神面前。这种关注再持续一会儿,它竟然化作一道闪电,横亘在虚空中,不断变幻闪耀,同时诵读清静经的声音复又响起。李玄吉心神收敛,闪电和声音渐渐消散,那朵青莲复又出现。 李玄吉反复试了几次,直至明显有些疲倦了,心神方才从识藏中退了出来。 刚才那股无比磅礴的力量,应该是精神方面的力量。自己额头里所谓的识藏,是一个被激活而显化的精神虚拟空间。在这个精神虚拟空间里,自己可以起心动念,做一些精神层面的事情。 那如果按照自己大学多学的科技知识,这其实应该是自己的脑神经在经过某种刺激之后,形成了一个复杂而固定的神经反射回路或者说网络;这个回路或者网络中,存储着一些特定的信息和反射机制,比如那朵青莲。只要自己集中心神,便可以激发这个回路或者网络,从而进行一些输入和输出。。。。。。 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猜想。 李玄吉缓缓睁开双眼,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夜空,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李玄吉摇摇头,复又闭眼,开始静坐。方才在识藏中一番折腾,又想那么多,实在有些累了,需要静坐恢复一下。 李玄吉的房间和张宇轩的挨在一起的,不过却和静茹他们的房间,一东一西隔着段距离。 正当李玄吉静坐之时,中间一间房间的房门打开了,苗广行缓步走了出来。他和宋冷锋回到酒店之后,使钱找前台订了两间房,房间就在李玄吉等人所在的五楼。 此刻,夜已深,整个酒店非常安静,大多数住客都已经熄灯睡觉,一身中山装的苗广行,慢慢的朝着静茹杨洋住的地方走去,不过却停在了她们房间的隔壁。也就是远山的房间。远山今晚突然不见了,房间却是续到明天的。 也不见苗广行有什么动作,远山房间的房门便自动打开了。苗广行走了进去,并没有开灯,也没有任何搜查的举动,只是走到窗户边拉上窗帘,随后也如李玄吉一般,径直盘腿坐在了地板上,面朝着静茹和杨洋那边。 房间里,静茹和杨洋,也是各自盘腿坐在地板上,中间隔着床。不过,她们都睁着眼睛,在小声地说着话。 “静茹师姐,远山师兄真的是抢了人家的令牌吗?” “有可能,杨洋,你是不知道这里面的诱惑。” “那远山师兄是和那个洞玄宗的常君联手干的吗?我看你们对洞玄宗都很有芥蒂。” “洞玄宗一个个满身铜臭。当年,常君败在远山师兄手下,几乎不怎么和我们说话。” “那就奇怪了。那那个常君也不知道是不是跑掉了,还是被他们抓住了。” 静茹没有沉默片刻,最后说道,“但愿传送点开启之日,他们能够赶来。” 杨洋听了这话,沉默片刻,嗯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眼中闪现一丝异色,随即闭上了双眼。 杨洋闭眼之后,整个人的气质便随之一变,庄严肃穆,犹如一尊佛像一般。这是杨洋默诵大悲咒的状态 。静茹嘴边露出一丝苦笑。远山之事,竟然让杨洋如此心乱。自己完全“听不到”杨洋的念诵,说明她并不是给自己念诵的,而是给她自己本人念诵的。 但很快,静茹便察觉到了异常。杨洋整个人竟忽然开口将大悲咒念出声来,身体也有些微微颤抖,明显有些不对劲。 不会因此起了心魔吧?静茹随即走了过去,盘腿坐在杨洋背后,一边准备随时出手,一边跟着杨洋念诵起大悲咒来。 隔壁房间,苗广行盘腿闭目,犹如泥塑。就在杨洋开口念诵出声之后,他也开始嘴唇快速微动。 李玄吉盘腿静坐,心神也在识藏正中那个识核上显化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模糊小人,也在盘腿静坐。忽然,识核上的心神小人,忽然睁眼。 眼前,青色气流又起波澜,虚空隐约有电闪雷鸣景象,却并非自己起心动念,而是有同等级别的高手的神识闯入了自己识藏!李玄吉有些吃惊,但稍作感应,方才明白,这是有人在施展佛门念力,影响到这里来。不是一人,而是两人。 而这两人的念力之所以能影响到这里来,是因为其中一人便是杨洋。杨洋的念力,李玄吉数次接触过,也没有设防或者说预设屏蔽。另外一人,因此也顺带着闯了进来。 再一感应,李玄吉顿时又惊又怒。杨洋似乎正与另外那人在比拼念力!而且,看情形,杨洋明显有些不敌。李玄吉当即也在识藏里念诵起大悲咒,参与了进去,要助杨洋一臂之力。 这层楼,乃至整个酒店,仿佛只剩下李玄吉、杨洋,还有另外那个人。确切地说是,他们三个人也不存在了,只在一个不知真假的空间里,只有三个人的精神力存在。按照李玄吉以一个大学生的思维和理解,自己的神识也好,杨洋和那人的念力也好,都是属于某种精神力。 李玄吉的神识,和杨洋的念力,心有灵犀般合在一起,同诵大悲咒,对抗那个人。此人的念力,非常浑厚。 李玄吉感应之下,心中一沉。对方就像穿着铠甲持着盾牌,顶着自己和杨洋的无形音波,缓慢推进。、此人应该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炼气境高手,竟然能将自己的念力如此显化,犹如实物。 那端坐在远山房间里的苗广行,依旧紧闭双眼,但当李玄吉加入之后,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与此同时,李玄吉隐约听到了那人以念力对着自己惊讶万分地说了四个个字,“元神神识?” 李玄吉心神一动,分出一道神识,朝着识藏中那朵刚刚诞生的青莲投去。 清静经的诵读声随即在李玄吉识藏响起,随后在李玄吉的“关心”之下,从识藏中传了出去。与之相随的,还有一道不断变幻闪耀的闪电,也飞出了识藏。 刹那间,杨洋的念力,还有那人的念力,全都如冰雪消融。 房间里,杨洋浑身一震,睁开双眼,一脸的震惊和茫然。 而远山房间里,苗广行,一口精血喷出,脸色却是又惊又喜。他不待睁眼,双掌虚按地板,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苗广行,在夜空中,几乎笔直飞行,所以一口气飞出了百余米方才落在一处。但他并未停止,随即又再度飞起。 苗广行,如此这般狂飞而去,径直出了城区,飞落在山坡之上。此刻,他依旧紧闭着双眼,脸上仍是保持着方才那般的又惊又喜的神情。 “元神神识?”苗广行低声喃喃自语,取出早已静音的手机,直接关了机,随后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第88章 种子大法 李玄吉急匆匆跑到静茹和杨洋的房间,见杨洋一脸平静,并无受伤迹象,方才长吐了一口气。因为静茹在,李玄吉也没怎么询问。 回到自己房间,李玄吉盘腿坐在那里。方才情况紧急,此刻细细想来,对方似乎没有太大的恶意,或者说没有那种杀意。他所使用的念力,明显和杨洋的念力不同,明显有道门的气息。这般佛道双修的炼气境高手。会是谁呢? 还有,这人刚才惊呼了一声“元神神识”,莫非说的是自己?可自己这样的状态就是有了元神?传说中,有元神的修士,上天遁地,无所不能。自己显然还不能。当然,也许是现在的修行者搞错了,把元神给神秘化了。 李玄吉心神进入识藏,坐在识核上,看了看“自己模糊的身体”,摇了摇头。正要退出之时,忽然发现,那朵植根在青色气流中的青莲有些枯萎了。难道刚才被自己动用了,所以有所损耗?李玄吉想了想,心神开始“对着”这朵青莲念诵清静经,同时控制着这种“内生”的念诵声,仅限于识藏中,毫无外泄。 一夜就此过去。李玄吉依旧盘腿而坐,心神于识藏中念诵清静经。 这一夜,杨洋也几乎没睡。苗广行的念力比她强大浑厚许多,若不是李玄吉及时相助,后果恐怕难料。但李玄吉最后祭出那朵青莲,虽然是冲着苗广行去的,却对杨洋多少有些影响。所以,她实际上也受了不小的冲击。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她自己感觉自己的念力弱了许多,持诵大悲咒的威力也明显小了许多。她也别无他法,只能是一遍遍在自己脑海里默诵大悲咒。 静茹醒来之后,不敢打扰,只在旁边为其护法。等到上午十点多的时候,静茹见杨洋还是盘腿端坐,双目紧闭,一动不动,遂起身来敲李玄吉的房门。 李玄吉听到敲门声,心神退出识藏,起身开门,见静茹脸色有些担忧,与和静茹来到杨洋跟前,放出神识,一番探查,有些明白过来,对静茹说道,“并无大碍,她应该在恢复自己的念力。”遂把昨晚有人以念力发动攻击之事,告诉了静茹。 静茹这才放下心来,对李玄吉轻声说道,“念力乃以佛门秘法修炼出来的一种精神力,我虽是慈月庵弟子,却也未曾修习相关功法。但昨晚你们比拼之时,我却是有一些感觉和猜测。你这般说了,我便放心了。” 这时候,隔壁房间的刘平,也被惊动了,在外面轻敲房门。 静茹说了声正好,便走过去开了房门,将刘平请了进来,随后对其说道,“不知刘师弟身上可带有贵宗的养神丹。”说罢,便将昨晚之事说了一下。 刘平震惊之余,看了一眼杨洋,点了点头,“恰好,我这次带了一瓶。”说罢,取出一支玉瓶,倒出两颗淡紫色药丸,一颗给了静茹,一颗则给了李玄吉。 李玄吉道了声谢,将这颗养神丹收了起来。一夜念诵清静经,那识藏中的青莲恢复了不少,但看着还是有点枯萎。李玄吉感觉,至少三个晚上,方能令其恢复如初。 “那人是谁呢?”刘平不禁问道,脸上一副沉思的表情,“用的也是念力,莫非也是佛门中人?” 静茹没有接刘平的话,叹了口气,“自从石马山古修士显世,便渐渐生出许多事端来。也不知道,以后还会如何?” 这时候,也许是被惊扰到了,杨洋缓缓睁眼,见静茹、李玄吉、刘平皆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不由合掌说道,“有劳三位了,我没有什么大碍,只需两三日静修即可。”随后,又朝着李玄吉道了声谢,“多亏有你神识相助。” “神识?”刘平惊讶万分地朝着李玄吉看去,“道友修出了元神?”一副万难置信的样子。 炼气境之后便是元神境,只有修出了元神,方能释放出神识,这是现今修行界的一个共识。 李玄吉不知,但听得刘平也提到了元神二字,急忙摆手,“莫要误会,我就是精神力强一点。”说着,用手指了指脑袋,“头脑发达,四肢简单。” 静茹说话了,“玄吉师弟修习的功法可能有些特殊。” 这好像在套自己的话,但却也是一个好理由。李玄吉随即说道,“我之前也就胡乱学了些静坐,不过是为了修身养性。后面遇到了青纯道长,传了我一门功法,这才一脚踏入了修行界。” “什么功法?”刘平好奇地问道。 李玄吉淡淡一笑,“我也不知道。” 直到现在,李玄吉确实不知道自己修的什么功法。但刘平听了这话,用异样的眼光,对着李玄吉很有涵养地笑了笑。 谷平市郊区,苗广行站在一处山坡上,仰首对天,像是在冥思。到了现在,他一直是紧闭着双眼,似乎生怕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飞出去一般。 一般修行者皆知,善行基金的苗广行乃道门修士,主修玄灵玉清功已臻化境。但却极少有修行者知晓,苗广行本是一名佛门俗家弟子,苦修的是白骨观,而且修出来念力。 昨晚李玄吉放出神识,苗广行瞬间便察觉出来了。待到李玄吉祭出那朵青莲,苗广行和杨洋释放出的念力,随即土崩瓦解。不仅如此,那李玄吉那显化为诵经声的神识,直接闯进了苗广行的脑海里,回响不已。苗广行本能地以念力奋力抵抗,谁知自己的念力竟然被那诵经声所牵引,形成一个个旋涡,旋转不已,生生不息,犹如一颗颗种子。一刹那,苗广行竟忽然隐约悟到了念力凝聚开辟识海的法门。(所谓识海,即是识藏,说法不同而已。) 为了保持这种感悟,所以苗广行这才疾飞出城,紧急闭关了一夜。此刻,他虽然还没有真正开辟出识海,却已经于境界上提升了不少。 苗广行这般站了许久,终于缓缓睁开双眼,像是做了某个决定,然后脚不沾地草上飞,飘然来到山下公路边。 一辆车驶来,驾驶室坐着一个大汉,见一个身穿中山装土里的老学究在路边伸手拦车,不由笑骂了一句,“老东西,滚远点,小心撞死你!” 苗广行,随即放下手,朝着这名大汉看了一眼。 纵然是隔着车窗玻璃,那大汉也顿时双眼短暂失明,脑海一片空白,手脚也完全僵硬。 看着那辆车子一阵晃动,最后一阵翻滚,苗广行,随即又闭上双眼,似乎在仔细回味着什么。片刻后,苗广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给我买一张去武明市的机票,时间越快越好。” 盘腿坐在房间里李玄吉,浑然不知自己昨晚的神识参战,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紫阳观的养神丹,确实养神。昨晚一夜未睡诵读清静经,心神消耗颇大。李玄吉服用了养神丹,静坐片刻,便感觉心神恢复了大半。也许是识藏开辟出来的缘故,李玄吉现在只要一静坐,心神便会忍不住或者习惯性地进入识藏中。 因为下午要赶飞机去西秦市,所以李玄吉心神在识藏里面,也没有诵读清静经去滋养青莲,只是打量着这片犹如云海一般时有闪电的所在。忽然,李玄吉又发现了青色云海中有两处特别之处。 识藏之内,甚为神奇,一发现,便是起心动念,李玄吉的心神随即投射到这两处地方。但只见,这两处在心神关注之下,一处悄然升腾起一道金色光芒,隐约有大悲咒的诵读声传来,一处则是一道白色光芒,隐约呈一把剑的形状。 这是?李玄吉继续以心神关注,这两处竟然分别显化处一颗金色和白色的莲子胚芽,看上去有点像茶叶一般。 无需思考,李玄吉直接明白过来。这是昨晚杨洋和那个神秘人斗法之后,在自己识藏留下的痕迹。这两道痕迹,在自己及时持续关注下,被印记在识藏,形成了两颗种子。这两颗种子滋养以后,便如那朵青莲一般,可以祭出使用。换而言之,自己以后便多了两种功法神通。 说起来,倒是刘赠的这颗养神丹,立了大功。否则,李玄吉也不会这么及时又心神进入识藏,而且敏锐发现这些痕迹。 看来,江湖还须闯荡啊。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李玄吉心喜之余,对识藏这种功能取名为种子大法。 在酒店吃过午饭,李玄吉等人便去了机场。在登机口,竟然遇到了宋冷锋,不过就他一人。 李玄吉看了看静茹和刘平,二人似乎并不认得或者知晓宋冷锋的身份,想了想,便也没有说话。 不料,宋冷锋见到李玄吉等人,反倒主动走了过来,含笑说道,“玄吉道友,我们又见面了。”随后对着静茹等人自我介绍了起来,“我叫宋冷锋,宋家的人。” 宋氏集团的?静茹和刘平,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各自报了身份姓名。 宋冷锋微微看了杨洋一眼,直接无视了张宇轩,然后对着李玄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奉命,跟着你们去凤凰山,还请不要见怪。” 这么直接?李玄吉等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片刻之后,静茹开口说道,“此次开启凤凰灵界,我们五派并没有邀请外人。宋家这是为了那般?” 宋冷锋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寸头,想了想,沉声答道,“此中缘由,想必各位也心知肚明。不过,我只是跟着,绝不会做出任何冒犯之举。” 这是想跟到凤凰山,守株待兔,等着远山和常君出现? “假设啊,我是说假设啊,”李玄吉见宋冷锋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也说道,“假设,我是远山或者常君,我是不会傻到在凤凰山出现的。” 宋冷锋,似笑非笑地看了李玄吉一眼,耸了耸肩膀,“我也是奉命行事。” 静茹沉默片刻,又说道,“既然如此,宋师兄便与我等一路同行吧。凤凰山风景瑰丽,宋师兄常居东南,当可大饱眼福。只是,山顶秘境,外人恐难进入。” 宋冷锋呵呵一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单反晃了晃,“我也正有此意。” “什么情况?”一旁不知情的刘平,有些疑惑地望着静茹,“远山和常君师兄,出了什么事?”中午时候,静茹让刘平把远山的机票退了,说是远山有事要办。 宋冷锋见状,又是呵呵一笑。他作为宋氏集团的炼气境高手,对于凤凰五派这样的小门派之人,天然具有一种俯视感,所以行事说话便直接率直。 “你们紫阳观现在还不知道?”宋冷锋先是惊讶了一句,然后不待静茹开口,便将远山和常君之事说了出来。 刘平听了宋冷锋所言,脸色一阵幻变,精彩至极,一时间没有说话,静静坐在那里,似乎在努力消化。 “慎言,你们现在只是怀疑,却没有实证。”静茹脸色沉静如水。 宋冷锋笑了笑,“又不是上法庭打官司。对于我们修行者而言,他们这样的行为,便足以说明问题。” 的确,修行者有修行者的一套规则。 李玄吉出于好奇,问了一句,“那个洞玄宗的常君,现在也还没找到?” 宋冷锋,面色一凝,似乎常君那边出了点问题,不过倒也不忌讳什么,当着众人的面说道,“据我所知,他现在藏在一个有些特殊的地方,洞玄宗的高手全都守在那里。我们前去交涉,楚尚阳以他昏迷不醒为由,一直在拖延时间。” 第89章 登岳阳楼 善行基金,是一个最近几年才刚刚成立的基金公司,业务遍布全国,实力雄厚,单炼气境高手便有七人。其背后首领,姓简名明,来历神秘,背景不详,自称玄明真人,其修为深不可测,据说曾与普陀寺方丈无法大师交手而不落下风,乃当今修行界一等一的高手。简明之下,有两名弟子,分别任左右护法长老,左护法齐民善,右护法苗广行。然后下面有四大督使,分别管理善行基金全国四大片区对应之分公司,比如许培安便是负责西部分公司的西督使。 善行基金的总部,设在有九省通衢之称的武明市。其公司注册地址和日常经营地址在武明市着名cbd,但实际的中枢却是在云雾山思源观。 当李玄吉等人登机飞往西秦市没多久,苗广行便来也到了机场,登机飞往武明市。大约傍晚时分,苗广行已经身在雨雾山思源观后院一处静室里。 只见他微微躬身,一脸肃然地对着一位鹤发老道说道,“却是如此。这年轻人一经释放神识,弟子当时便隐隐有些感觉,待其将大悲咒转为清静经时,如真气外放连绵不绝,还引得弟子念力瓦解如气旋,弟子这才可断定他定然是以元神操控神识施展出这般神通来。” 随着天地巨变,灵气流失,古修隐遁,当今修行界日益没落,许多事情也变得似是而非。譬如这神识,现在的修行者,有的以为精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便会产生神识,甚至把自己一些精神力的简单释放和感应归于神识范畴,有的却以为唯有修出元神才能释放神识。却不知神识和念力一般,都是一种精神力,当精神力能够如真气一般有迹可寻的外放,便可称之为神识释放,而唯有当修出元神以后,才能随意操控神识,演出种种变化。 所以,许多修士,包括远山,还有李玄吉之前,也都想当然地随口说出神识二字。但显然,苗广行和他称之为师尊的鹤发老道,却是对神识理解颇深。 苗广行如此言说后,那端坐在木榻之上的鹤发老道,不禁动容,随即说道,“你且上前来。” 苗广行会意,走到近前,微微低头。那鹤发老道,右手枯瘦,手掌却又如婴儿一般嫩滑。他将手掌轻贴在苗广行头顶,片刻之后,徐徐收手,沉吟着说道,“你现在脑海依旧不平静,凝出的念力聚散不断。幸好那女娃娃修的是大悲咒,那年轻人修的也是我道门最平和无为的清静经,否则吉凶难料。你暂且修养一段时间,说不定借此还有所悟。” 苗广行随即说道,“弟子斗胆,想请师尊允我入玄明秘境闭关一段时日。” 那鹤发老道眼中精光一闪,随即一摆拂尘,含笑说道,“妙哉妙哉,且随我来。” 长平市,青云山下,那一片戒备森严的高官别墅区。医护室内,常君依旧昏迷不醒,虽然他的气息已经趋于平稳。楚尚阳、楚青麟还有刘云、韩奎都、鲁宗儒五人,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 华国强敲门走了进来,面色沉重地说道,“刚才,齐副市长把我找过去,说是有人直接给他家老爷子施加了压力,他们顶多帮我们再拖延一天,让我们最迟明天想办法带人出去。” 楚尚阳面无表情,似乎早有所料。韩奎都、鲁宗儒面露一丝怒意。 楚青麟对华国强说道,“有劳华师兄了,还请华师兄转告齐副市长他们,我们明日就走。这两日多蒙关照,日后我洞玄宗必有厚报。” 华国强点点头,正要转身。楚尚阳忽然取出一个小木盒,“贫道最近炼制一些护心丸。你把这颗交给齐副市长吧。”顿了顿又说道,“你儿子前些日子被人伤了心脉,也可以用此护心丸医治,不过须得真气行化之。过几日,你把他带来,贫道亲自为他疗伤。” 华国强身体微微一震,随即连声道谢,接过盒子,躬身而去。 待华国强走后,楚青麟方才又说道,“爸,在这里也的确不是长久之计。” “可他们把这里团团围住,四面八方,日夜守着,我们出去了也甩不掉。”鲁宗儒微微仰着头,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可以走水路。”楚青麟,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朝着脚下指了指。 “师妹是指,走下水道?”刘云说罢,有些动容。韩奎都和鲁宗儒也站在那里面面相觑。堂堂修行者像老鼠一般走下水道? “确实是下水道,不过也并非诸位师兄想的那般。”楚青麟偏着头笑了起来,“我昨日听一个园艺工人无意提及,这里有一大片水潭,水是从青云山下来的。有人觉得有利风水,便圈到了这片别墅区里面来。又为了防止山洪来临,潭里的水溢出来,还专门修了水闸和排洪管道,直通外面的三湘江。” 众人听了楚青麟的解释,纷纷沉思起来。 “人不见了,岂不坐实了事情?”鲁宗儒问了一句。 “人不见也好,他们又没有实证,总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楚尚阳忽然笑道,“今晚便带着常君从水路出去。” 这时候,那华国强又急急赶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看就是那种久居官位之人。 此人正是长平市副市长齐沛显,待华国强做了介绍之后,齐沛显先上前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常君,然后方才对楚尚阳说道,“前日,贵宗这位道长还为我推拿按摩,行化那颗龙虎丹药,谁料却却飞来横祸,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凶徒,这么无法无天。” 楚尚阳捻着胡须,淡淡说道,“所谓侠以武犯禁,江湖上有些门派,不似我洞玄宗修身养性,治病救人,一味好勇斗狠。我徒儿常君,不过与他们有些小过节,他们便在青云山设下埋伏,偷袭暗算。您放心,眼下常君伤势已经稳定,我们明日便走。” 齐沛显听了楚尚阳之言,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常君被两人从青云山追杀之事,他虽未亲眼见到,但随后也听人详细说起过,那就一个惨,一个玄。常君被打得惨,追杀他的两人可谓飞檐走壁,据说当时在场的人全都看傻眼了。事后,还有许多一看便不好惹的江湖高手在别墅区周围徘徊,而楚尚阳等人来了,愣是不敢出去,连用救护车送医院去救治之事都婉拒了。 最最关键的是,今天下午,有人直接给老爷子打了电话,似乎来头不小,老爷子脸色很不好看,当即便叫了华国强过去。但偏偏华国强又送来一颗护心丸,还说灵验无比,不过最好还是如前日一般,以什么真气行化药性。齐沛显这才前来,探探楚尚阳的口风。 要说趋利避害,齐沛显自然知道。但在齐沛显看来,若是冒着一定的风险,结交一个有许多灵丹妙药的洞玄宗,还是很值得的。现如今,科技发达,那些舞刀弄剑的江湖门派,其实已经不足为惧。管你金钟罩铁布衫,抗得过子弹吗?那晚那两人,说起来飞来飞去的,还不是看到荷枪实弹的武警便逃之夭夭了? 想到这里,齐沛显便又说道,“原来如此。这些人,不知找了什么关系,竟然打招呼都打到我家老爷子这里来了。我家老爷子还以为我在外面胡作非为,招惹事端,当时就气得不行,差点连心脏病都犯了。恰好,刚才,国强又送来一颗护心丸。” 华国强,在一旁随即说道,“老省长去年还心梗过一次,我们本想给他服用,但又怕有什么禁忌什么的,恐怕还得像前日那般,以真气行化最为保险。”说着,不禁搓了搓手。 楚尚阳,哈哈大笑,“倒是贫道失礼了,来了这么久,还没登门拜访。齐市长,若不介意,贫道便带着我徒儿随你去看看老爷子的病情?” 于是,楚尚阳便带着韩奎都和鲁宗儒,随齐沛显和华国强而去。 过了一会儿,华国强又急急跑了回来,报信说楚尚阳药到病除,和老省长等人相谈甚欢,还在讨论长生之术,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了,叫楚青麟和刘云不用等待。 楚青麟看了看夜色,先是出去买通了这里的工作人员,然后和刘云带着昏迷不醒的常君,悄然来到那个水潭,潜入水底,待水闸开打开,顺着水流游进了排洪管道。 几分钟之后,水闸关闭,楚青麟手持电筒,刘云抱着常君,一边沿着宽敞干涸的排洪管道快步疾行,一边默默运功,真气微微外放。一些蚊虫蛇鼠之类的,感受到两人强大气息,老远便跑开了。 如此走了大约五六里,便来到泄洪口。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跃入了滔滔江水中。 三湘江,绕青云山而过长平市,再往东北便进了岳阳市地界,若再往后,便汇入长江去了。 楚青麟和刘云在江中几乎如履平地,为了保险起见,便一口气顺着江水一直游,只露头颅露出水面。 待看到两岸灯火交织,两人便知已到了岳阳市,不由齐齐松了口气。两人虽是修行者,但也是红尘里打滚的现代人,潜意识里都不愿去一些荒山野岭躲着,还是城市里方便,躲藏方便,交通也方便,吃喝什么也都方便。 楚青麟随即抬手,指着远处一座巍峨阁楼说道,“这想必便是闻名天下的岳阳楼。我们便在那里上岸吧。”说罢,双脚一蹬,如一条剑鱼般,在夜色与江水中向前疾速飞游。 片刻之后,楚青麟和刘云带着常君,便在岳阳楼附近上了岸来,随后不约而同地飞身跃起,飞进了已经关门的岳阳楼景区。 眼前的岳阳楼,流光溢彩,楚青麟和刘云,扶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常君,迎风抚栏,临江巍立,极目远眺,不由长长吐了一口胸中浊气。 不想,却忽然听得头顶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 楚青麟脸色一变,双手一按栏杆,如飞燕一般,飘飞上去。 一个年轻女子,慌乱翻倒在地板上,惊恐万状地望着楚青麟。支在栏杆上的相机,也翻倒在地板上,还有手机、相册、纸巾等物,也从那帆布书包里洒落出来,一片狼藉。 楚青麟略微环顾四周,随即沉着脸,伸出了芊芊玉手,朝这名容貌俊美衣着时髦的女子头顶按去。 这名女子顿时一声尖叫,直接晕倒了过去。 但,楚青麟的手却生生停在了这女子的额头边。 一击必杀的拨云手,荡起了那本相册。半空中,一张合影映入楚青麟的眼帘。 合影之中,有一人,正是李玄吉。 第90章 江湖豪放 楚青麟放下手,拿着那张照片仔细看了看,随后又拿起底板上的长筒相机仔细检查了一番,最后方才仔细端详起这个被自己吓晕过去的女子来。 这名女子,身材高挑,典型的北方身材,五官棱角分明,鼻梁挺拔,可谓俊秀飒爽。虽然穿着时髦,还化了淡淡的妆,但也还保留着一丝书卷气。 刘云带着常君飞了上来,看了看,轻声笑道,“现在的大学生胆子也太大了,大晚上一个人躲在这顶楼,是准备拍夜景吗?” 楚青麟,拿起那张照片,指了指李玄吉,“这便是那个长平大学的李玄吉。” 刘云盯着照片看了一眼,似乎已经将李玄吉印在了脑海里,“这女孩子怎么办?看这照片,就是一张普通的集体合影,他们两人也没有站在一起。” 楚青麟,搜了一下那个大大的帆布书包,最后拿起一本长平大学研究生学生证,翻开红色塑胶封面,轻声念道,“世界历史专业,林巧薇。” “还是个研究生。”刘云,不禁又朝着这女子看了一眼。 深夜江风凛冽,林巧薇悠悠醒来,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急忙两手撑起身子,睁大眼睛,随即便看到楚青麟和刘云,还有那个昏迷不醒的常君。 不过,她并没有像先前那般惊叫。自己不是遇到了鬼,也不是在做梦。自己的衣服完整,也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相机已经重新支在了栏杆上,书包平整地摆放在一旁,自己的手机也被特意地放在书包上面,以示对方秋毫无犯。 不过林巧薇也没有开口询问什么,只是就那么坐在地板上,有些警惕而又好奇地望着这几个会飞的神秘人。如果自己刚才没有看错的话。 此刻,楚青麟盘腿而坐,双目微闭,披肩长发,在夜色中随风飞扬。一张侧脸,更是如玉皎皎,几可与今晚明月交相辉映。刘云坐在楚青麟那边一侧,看不清长相,不过却是道士装扮,头顶一支玉簪。他的另一只手,扶按在常君后背心上,似乎是在为其疗伤。 “你醒了?”楚青麟,忽然扭头,回眸一笑。 “你们是谁?”林巧薇一边问道,一边坐了起来,挺直了腰杆。到了此刻,她已然确定,对方现在已经并无恶意,虽然刚才这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子,一上来,便对自己痛下杀手。 楚青麟转过身来,正对着林巧薇,笑答道,“我们是李玄吉的朋友。” “李玄吉?你们是李玄吉的朋友?”林巧薇微微张了张嘴,随即似乎有些明白过来。 对方是看在李玄吉的面子上才放过了自己,这且不谈。李玄吉最近在校门口大战泼皮得了少侠的噱头,林巧薇也是知道的。这些人,既然是李玄吉的朋友,估计也有些功夫,那么方才他们用的是轻功? 林巧薇其实胆子挺大的,要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大晚上呆在这里。方才,她正凑摆弄着相机,忽然余光中似乎看到几个人直接飞到了二层,她还以为眼花了,低头仔细一看,却看到了刘云手里还提着一个脸色惨白活死人一般的常君,这才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现在,林巧薇则“明白”过来,原来楚青麟他们会武功,心中随即大定,微笑着自我介绍起来,“你好,我叫林巧薇,和李玄吉都是长平大学的,算是他的学姐。” “楚青麟,”楚青麟也自报了姓名,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是山城大学的。” “山城大学?你是哪一级的?我有好几个高中同学,都考到了山城大学,好像有两个现在保研了。”林巧薇随即说道。 这样的话题,一般而言,非常利于迅速找到共同话题,拉近彼此的距离。 不过,楚青麟却是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茬,直接问道,“你好像是一个人在这里拍夜景?” 林巧薇坦然自若地点点头,“我是学历史的,前段时间参与了导师一个课题。因为我有个相机,所以负责拍一些古建筑的照片。当然,周围的景色,有时候也需要拍几张,而且最好是在楼上拍。所以,我就给了他们一点钱。” “哦,真敬业。”楚青麟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学生模样的好奇来。 这大晚上的拍什么照呢?黑乎乎的。 林巧薇遂又解释道,“我是等日出,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 “不愧是研究生,这么讲究。”楚青麟笑了笑,随后又问道,“我刚才看了你的研究生学生证。你是学世界历史的,是不是以后还会出国留学?” 这倒是把林巧薇问到了。学世界历史,和出国留学,好像并不是强关联的吧?再说,现在公派留学,基本上都是奔着理工科去的。文科专业,要出国留学,少之又少,大多只能自费。不过林巧薇家境不错,所以她其实也有想过出国留学的事,但父母并不赞同。 林巧薇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一定,还没想好。”随后转移了话题,朝着不远处的常君看了一眼,轻声问道,“他受伤了?” 楚青麟一脸肃然地点了点头,“他是我二师兄,白日里中了几个仇家的埋伏,幸亏我和大师兄及时赶到。”见林巧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复又淡淡一笑,说道,“别怕,那些人追不到这里来。” 林巧薇又摇摇头,“现在医学发达,送到大医院去,中西结合治疗,可能会好得快一些。”这番话,本属寻常,此刻却是有点一语惊醒梦中人。 楚青麟听了林巧薇这番话,不由低头沉思起来。在楚青麟的印象中,洞玄宗上下,极少生病,如是真有病了,又或者与人比试受了伤,也都是自己治自己恢复,要么在宗门的药圃里抓点草药,要么服食宗门自制丹药,再加上自己或别人运功疗伤。可以说,从未进过医院,更不要说看西医了。眼下常君师兄伤得这么重,一直昏迷不醒。要不要试一试?况且,如果常君师兄一直这般昏迷不醒,最好也要找个安静的病房,就像这几天那样的医护室。 想到此处,楚青麟随即抬头,很是认真地问道,“你有认识的大医院的好一点的西医吗?” 林巧薇皱起眉头,朝着常君望了一会儿,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地答道,“他这种情况,好像是受了严重的内伤。如果找西医的话,应该是找内科医生。我的二舅公就是内科医生,不过他在上海一家医院。” 楚青麟看着楼下滔滔江水,自言自语地说道,“再过去,便是长江。到了长江,我们可以乘快船,顺江而下,直抵上海。”随后,也似乎下定了决心,转身对林巧薇说道,“此去不过一两日,姐姐能否随我们一同前往上海?无论最后情况如何,我等都定有重谢,而绝不会有丝毫责怪。” 果然是武林人士女中豪杰。林巧薇性情本也是豪爽,见楚青麟这般果决,心中不禁生起一丝惺惺相惜的结交之意。 但那人伤得这么重,为什么不坐飞机,反倒去坐什么快船?难道有人敢劫机或者在飞机里动手? 林巧薇正要提醒一句,那看上去四五十岁了的刘云,却忽然开口说话了,“师妹,当真要去上海看什么西医?” 楚青麟朝着林巧薇做了个苦脸,凑到林巧薇耳根边,低声说道,“我这些师兄都比较古板。麻烦姐姐回避一下,我去劝劝他。” 林巧薇嗯了一声,转身绕到了对面一处角落,背对着楚青麟等人,默默而立。不一会儿,便听到楚青麟唤自己的名字。 林巧薇走回来,见那刘云如先前一般,盘腿闭眼,左手依旧按在常君后背,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同时晓楚青麟一脸兴奋又期待地望着自己,便知道楚青麟已经说动了刘云,心中不由暗暗称奇。印象中,江湖门派,辈份如等级,颇为森严,却想不到楚青麟这个二十左右的小师妹,可以当家作主。 林巧薇随即收好相机,拿起帆布书包,“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她到了此刻也看出来想明白了,楚青麟三人可能有些古怪或者顾忌,所以要走水路,所以自己没有提坐飞机的事,只是这般暗暗提醒了一句。 楚青麟见状,却又笑道,“不急,等日出之时,姐姐拍了照再走也不迟,莫要误了学业和师父的课题。” 这都什么状况了!还学业,还师父的课题。林巧薇半是着急半是好笑,背好相机和书包,望着苍茫夜色中的滚滚江水,一时也是豪情大发,吟诵道,“诺大一个长江,哪里没有脚下此等风景?” 楚青麟听了林巧薇如此豪言壮语,怔了怔,随即一拍栏杆,也吟诵道,“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随后,手一挥,对刘云说道,“大师兄,以后我们要在宗门附近的江边修一座和这岳阳楼一样高大上的楼阁。”随后,又对林巧薇说道,“刘姐姐,到时候请你来写一篇洞玄楼记。” 这楚青麟是山城大学的吗?怎么好像不像大学生?倒真真像个江湖女豪侠。林巧薇差点忍不住笑。却见楚青麟那挥在空中的手,忽然如闪电般按在了自己肩膀上。然后,自己整个人便轻飘飘地随着她朝着楼下江面飞去。 岳阳楼高近二十米,再加上江边土石地基,离那水面怕有三十米左右了。 林巧薇一声惊呼未毕,便见到自己双脚已然落在了江面上。 “我的相机!” “我书包里有证件!” 林巧薇语如连珠,连番提醒,生怕有个闪失。 “凝神静气,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生死慨然,道心即生。”楚青麟一边低声吟诵道,一手按着林巧薇肩膀,双脚轻点水面,如履平地,直奔那长江而去。 第91章 天协来人 拂晓时分,楚尚阳和韩奎都、鲁宗儒刚从别墅区里走出来,便被许培安和宋羽生带着人堵住了。 “楚宗主,你那二徒弟常君呢?”宋羽生看了楚尚阳三人一眼,冷声问道。 楚尚阳当即双目喷火,怒吼一声,“我倒想问你们!昨晚,是不是你们把我的女儿,还有我那两个徒弟,给掳走了?!” 后面的韩奎都和鲁宗儒也是都是一脸悲愤不已的样子。 宋羽生和许培安对视一眼,后者随即怪叫一声,“楚尚阳,你可不要在我们面前玩这种把戏!快快将常君交出来问话!” 楚尚阳,二话不说,直接飞身朝着许培安袭去,双手之间,真气如云,其间更是隐约带着风雷之声。这是楚尚阳的招牌绝学,风云雷电手,显然似乎,他真的怒到了极点。 许培安站在原地叫了声好,随即双手相对,在胸前旋转颠倒,推出一个几乎磨盘大小的真气旋涡。 便只见,飞在半空中的楚尚阳双手打出的真气之云,被牵扯成数道,朝着四周飘溢散去。 但楚尚阳脸色不变,双目专注地朝前瞪了一眼,精光一闪,一道惊雷在两手之间凭空幻现,直奔许培安胸口而去。 许培安,双手微微合拢,将这道惊雷定住,片刻之后,大喝一声,双手彻底合在了一起,然后迅速对着楚尚阳摇摇一推。 楚尚阳如遭暴击,径直倒飞了回去,几乎站立不稳,嘴角更是有一丝血迹。 韩奎都和鲁宗儒见状,急忙上前将楚尚阳扶住。 “洞玄宗的风云雷电手,也不过尔尔。”许培安束手而立,傲然说道。 “楚尚阳,事到如今,你还不把人交出来?“宋羽生在一旁,看着楚尚阳狼狈不堪的样子,也改了称呼。 楚尚阳铁青着脸,没有说话,只是朝着这二人怒目而视。 “两位前辈高手,何必苦苦相逼。我们昨夜被请去治疗心梗,回来之时,大师兄和小师妹,还有躺在病床上的常君师兄,便都不见了。“韩奎都强压着怒火,对着众人说道,“不信,你们可以进去搜。”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把人藏起来了。” “肯定是藏到哪里了。这么大一个别墅区,藏几个人还不容易。” 。。。。。。 宋羽生和许培安又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倒是他们身后的那些手下开始高声喝问起来。 楚青阳三人,默默地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看上去随时等着拼命的架势。 这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从远处悠悠响起,“两位莫不是怀疑到王某头上。” 宋羽生、许培安齐齐朝着左侧青云山望去,面色沉静,似乎早有察觉。 便只见,一个人影从青云山一处山坡上翩然飞起,几分钟后,缓缓落在了路边,与楚尚阳等人,和宋羽生、许培安等人,恰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这人,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高大,脸庞修长,胡须拉碴,上半身穿着一件夹克,下面穿着牛仔裤,脚下是一双登山靴,肩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书包。看上去,就像一个地质工作者,或者登山客。 “宋老,许兄,楚宗主。”这人笑着拱了拱手,一次性朝着在场三位大佬问了个好。 宋羽生,看着这个三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似乎有些自持身份,微微点了点头。 许培安,倒是笑了起来,“王老弟,你这是路过,还是?” “我就知道许兄你会误会。”这人摆摆手,“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紫金山夜观天象。听闻长平这边,山脉频频震动,还显露出一个传送点来,这才赶过来一探究竟,却不敢插手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的事。” 这时候,楚尚阳对着这人拱手说道,“洞玄宗楚尚阳,见过天协王星使。” “楚宗主客气了。”这人朝着楚尚阳看了一眼,又朝着楚尚阳身后那片别墅区看了一眼,随后对宋羽生和许培安说道,“适才听得三位一番交谈,王某便以望气之法,将此处查看了一番。” 宋羽生和许培安,眼中精光一闪,齐齐朝着这人看来。 数十年前,修行界出现了一个天文爱好者协会的神秘组织。此天文爱好者协会,非俗世那个天文爱好者协会,其成员大多身份神秘,对外自称观星使,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炼气境高手,而且都擅长一门叫做观星望气之术法。上观天象下勘地理,望诸气而定吉凶,寻人追宝更是不在话下。据说,这个协会在不少修行门派的秘境里,以此秘法不着痕迹得了许多便宜好处。有人便以协通邪,简称其为天协。 但这个天文爱好者协会,平时行事低调,几乎不参与修行界的纷争,其观星望气之术法有时候也派得上用处,所以许多修行势力忌惮之余也轻易不会与之结怨。 眼前这人,便是天文爱好者协会中为数不多公开身份的观星使之一,紫金山天文台王怀书。此次古修士在长平出世,又在石马山设下新传送点,王怀书得到消息便匆忙赶了过来。他先是到了石马山,却发现那新的传送点被人以秘法刻意遮掩了起来,气息斑驳,有佛有道还有凡俗杂念,其背后的古修洞天难以窥测,更不要说定位了。随后听闻青云山近日也有异动,整个青云观几乎完全崩塌,他便昨日至青云山一探究竟。 昨晚,楚青麟等人从水潭遁走一幕,恰好被在山顶观天望气的王怀书“无意间”望见了。 只听得王怀书悠悠说道,“这别墅区里,没有修行者气息。” “当真?“许培安当即沉声问道。 王怀书笑嘻嘻地看了许培安还有宋羽生一眼,一脸傲然地答道,“纵然有人刻意隐匿气息,也难逃我天文爱好者协会的观星望气之法。”随后,也不避嫌,又笑嘻嘻地望了楚尚阳一眼,“王某也算是说了句公道话,他日贵宗秘境可否让王某进去一观?” 每个修宗门派都有一处秘境,乃本宗门的根本之地,大多轻易不会开放。譬如洞玄宗的洞玄秘境,便是韩奎都和鲁宗儒也不过去过几次而已。何况天协之恶名,众人皆知。所以,这二人听王怀书如此“大言不惭”,不由纷纷色变。 不过王怀书说罢,便再次拱手旋转90度,向宋许二人还有楚尚阳行了个礼,随后拍了拍肩上的帆布包,一声轻笑,朝着青云山飞去。 宋羽生和许培安再次对视,以眼神商议了片刻,朝着楚尚阳三人看了一眼,随后带人悻悻离去。当然,他们不可能真的就此作罢,只是暂时没有聚集在路上显眼罢了。 绝的是,楚尚阳三人,后面还是回到了石马山那边的嘉华大酒店。如此,便是与宋羽生、许培安等人同住在一个酒店,隐隐有以显正大光明不卑不亢之用意和气度。 王怀书,飞到青云山山顶,坐在原先青云观正殿的一块基石上,眉头紧蹙,随后走到一根歪斜断柱前,以手轻抚,喃喃自语道,“奇怪,刚刚废弃掉的传送点,其背后的洞天气息多少会有一丝逸散出来,怎么这里根本感应不到呢?难道和石马山那新出现的传送点有关?或者说都是那名叫青纯的道人的手笔?” 片刻之后,王怀书又自说了一句,“看来还须先从人入手。”说罢,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支英雄牌钢笔和一个小本本,先是朝着东面望了望,用笔在本子上写下了楚青麟、常君、刘云的名字,在楚青麟的名字周围画了个圈;紧接着,转身朝着西方眺望了片刻,用笔在本子上写下李玄吉、远山、杨洋的名字,沉吟片刻,在李玄吉的名字周围也画了个圈,随后又在杨洋的名字周围打了个问号。 最后,王怀书合上本子,拿起手机说道,“喂,您好,我要订一张今天从长平到西秦的机票,商务座。” 第92章 同船说修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虽是深夜,还带着一个伤员,楚青麟还是雇到了一条小客船,从成城陵矶连夜出发,沿江直下。 刘云带着常君进了船舱,楚青麟和林巧薇则嫌里面又脏又闷,一直在外面呆着,边看夜景边聊天,连觉也不睡了。按照林巧薇的说法,这便是古人携友秉烛夜游的意境了。 过了子时,林巧薇终于有些困了,打着哈欠,对楚青麟说道,“看你肤如凝脂,精神抖擞的样子,可不可以也教我一些入门的功法或者心法。” 先前,楚青麟带着林巧薇水上漂,林巧薇心中可谓无比震撼。这已经远远超过了武术的范畴,可以说是违背了林巧薇从小到大所学所知的物理规律。有一阵子,林巧薇的脑子里简直是一片空白。再经过船上一番交谈,到了现在,林巧薇已经不觉得楚青麟和刘远只是会武功而已。 但要林巧薇一下子承认这世界有法术存在,林巧薇一时之间又很难完全接受。于是,在这种既矛盾又好奇的心态下,林巧薇忍不住这般试探着问了一句。凡事总是要自己实践过才知真假深浅。 楚青麟随即笑道,“刚在岳阳楼给你说的那几句话,难道你忘了?那便是入门口诀。” 林巧薇略作回忆,随即也笑道,“就这么简单?”说罢,便扶着甲板栏杆,闭上了双眼,就这么开始凝神静气了。 楚青麟在一旁劝道,“你还是先回船舱躺一会儿吧。这么颠簸,风又大,噪音也大,初学者不适合这般站着练功。” 林巧薇闭着双眼,没有回答,就这般站着,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楚青麟莞尔一笑,遂默默守在旁边。 天色微明,船开始提速,颠簸得也更加厉害。林巧薇依旧双手手紧握栏杆,双眼紧闭。直到日上三竿,林巧薇依旧如此。 这时,楚青麟眼中方才露出一丝震撼和钦佩。她记得自己当初第一次修习宗门心法,也没能坚持这么长时间,而且还是在静室内,有定神香这般的辅助加持。 中午时分,到了九江码头。船缓缓停了下来,要进行日常补给。望着岸边热闹情景,楚青麟很想上岸走走,顺便买些东西,但看着林巧薇,不禁又犹豫了起来。 却不料林巧薇忽然睁眼,对着楚青麟笑道,“我饿了。” 楚青麟一拍手,遂与林巧薇一同跳上了岸,朝陆地方向走了一两百米,然后寻了一个干净明亮生意红火的小餐馆。 说是饿了,林巧薇也就点了一小碗馄饨。反倒是楚青麟,可能从昨晚到现在耗费了不少真气和精力,要了两个卤鸡腿,两个茶叶蛋,一大盘炒粉,在那里风卷残云起来。 这时候,一个年轻道士从外面走进小餐馆,径直来到了林巧薇面前,然后伸出左手,搓捏了一下手指,说道,“这位姑娘,恕贫道直言,最近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楚青麟将这年轻道士打量了一下,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一张10元现钞,放在桌上。 “福生无量天尊”,道士鞠躬道谢,左手随即按在了桌上的钞票上。 林巧薇忽然问道,“你说说,我有什么血光之灾?因何而有?”她的声音很大,顿时小餐馆里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这名年轻道士,一边将钞票纳入袖中,一边不慌不忙地说道,“女施主,你近日气血上涌,冲顶而出,引得江中鬼魅趁虚而入,大劫便在眼前。不过贫道这里有雷符两道,足可保女施主平安。”说罢,遂从袖中取出两道符纸,放在了桌上。 气血上涌,冲顶而出?自己昨夜一直在“凝神静气“,可不是有些气血上涌,最后顶得脑袋有些微微作痛。 林巧薇心中一动,便仔细看了看那两张黄边纸上面的鬼画符,竟是沾着钢笔墨水画的,不由又气又好笑,正要开口质问,一抬头,那道士已经不知去向。再看向楚青麟,楚青麟却是毫不在意地啃着鸡腿,吃着炒粉,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算了,出门在外,没必要招惹这些江湖术士。林巧薇想了想,也就此作罢。 楚青麟吃好之后,给刘云买了一份吃食,然后和林巧薇出了小餐馆,又买了些饮料水果,这才往回走去。 路上,楚青麟一边走,一边告诉林巧薇。刚才那个年轻道士,穿的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道袍。龙虎山天师府虽然如今传承断绝,没落了,但毕竟曾是天下道教圣地,一般像洞玄宗这样的同为道门一脉的,或多或少都会给些薄面,最后,楚青颇有些感概地说道,这也算是种缅怀或者说念想吧。 林巧薇学历史的,自然知晓,龙虎山天师府第63代天师带着阳平治都功印等传承之物去了台湾之事。但楚青麟最后这句“也算是种缅怀或者念想”倒是有些怪异,难道真有所谓的传承,离开了那些死物便断了传承? 林巧薇有些不解地看了楚青麟一眼,后者似乎也察觉到“不妥”,便又笑着解释了一句,“你知道,我父亲是道士,他经常对我这样说。” 涉及到宗教和长辈,许多时候,是无解的。林巧薇自以为会意地对着楚青麟笑了笑。 回到船上,楚青麟半开玩笑半当真地问林巧薇是否继续“凝神静气”。林巧薇想了想,告诉楚青麟,从昨晚到刚才那段时间,自己的确曾经几次进入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但好像也就这样。如果硬要说有什么效果的话,就是熬了一夜,没有如以前那么疲惫。 楚青麟沉吟片刻,告诉林巧薇,现在的世界,灵气几乎没有,反倒多了许多污染。如果单凭林巧薇自己这般练功,顶多也就是有益身心,如果再执着于体内一些气感,还可能出偏差,甚至走火入魔。除非,林巧薇拜入某个宗门,经过长时间种种考验,得到认可之后,进入宗门秘境修行。 林巧薇有些失望。这背后的难度,需要付出的时间和代价,实在太大了。再说,现在单靠科技和工具,便可以上天入地了。举个例子,你想飞,可以自己修行,但须得付出难以想象的时间和代价,但你也可以直接买张机票,也可以达到目的。你会怎么选? “算了,太慢太难了。我还是做一个拥抱科技的现代人吧。“林巧薇苦笑一声,满是遗憾地说道。毕竟自己飞,和坐飞机,还是不同的。如果有可能,像上新东方英语培训班那样,刻苦学个几个月,GRE成绩便能明显提高,林巧薇还是很愿意试试的。 楚青麟似乎很想拉林巧薇下水,见林巧薇有些心灰意冷,忽然神秘一笑,对着林巧薇说道,“还有一个速成而且是现成的法子。姐姐要不要试试?” 一番接触下来,林巧薇也对楚青麟有所了解,看着豪放甚至不羁,其实心思缜密,很有心机,也很有边界感。所以,听了楚青麟这番话,林巧薇心中不由暗暗警惕起来。 沉默了片刻,林巧薇方才似笑非笑地望着楚青麟,淡淡问道,“什么法子?不会是给某位大佬当小三吧?” 楚青麟哈哈大笑,指着林巧薇说道,“你这个法子倒也是个法子。” 林巧薇把脸一沉,给了楚青麟一个白眼。 楚青麟又捧腹大笑了一阵,方才站直了腰,一脸严肃地说道,“眼下就有一位大佬,姐姐要不要试试?” 林巧薇也笑了起来,“是你吗?”随即作出一副直接要扑过去的好色表情。 “嘿嘿,两位美女,是在找在下吗?”一个猥琐的声音,忽然从远处飘落在楚青麟和林巧薇耳边。 楚青麟和林巧薇齐齐脸色一寒,同时转身,怒睁双眼。 只见,一条快艇正全速飞驶过来。 船头上,一个瘦猴一般的中年人,浑身只穿着一条湿淋淋的短裤,光着膀子光着脚板,叉着腰,满脸淫笑地望着楚青麟和林巧薇。 第93章 水中得法 万截盟,修行界臭名昭着的一个恶势力,其成员绝大多数都是出自旁门左道,善恶不分,随心所欲,睚眦必报,非常难缠。 “洞玄宗刘云。”刘云并没拱手还礼,只神情肃然地看着对面一干人,“我们洞玄宗与贵盟一向相安无事,你们这是何意?” 刘云说话之间,那两条快艇已经彻底追了上来,几乎和小客船齐头并进,相隔不过十余米。 因为快艇相对比较矮小,那卓凌云直接飞到高处,朝着小客船这边不停打量着,“刘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便是洞玄宗首席大弟子吧。这位小姑娘,应该便是楚尚阳的掌上明珠吧。那里面那位躺着的白脸书生,就是最近名声大振的常君喽?” 刘云和楚青麟悄然对视了一眼。果然,这万截盟是冲着常君来的。 “不知卓道友有何见教?”刘云,双手缓缓抬起,微微叠在一起,置于胸前,看上去像是拱手行礼的姿势,实则却是风云雷电手的起手式。 楚青麟见状,也暗暗朝着对面站出来的其他人看去。 卓凌云一边飞,一边说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来来,我们两片云先打一场。”说罢,双手一招,将插在快艇上的两面小红旗直接吸起,随后身形一扭,直接来了个九十度转弯,朝着刘云飘飞过来。 蓄势已久的刘云,左脚尖轻轻一点甲板,直接弹起,外放的真气布满双手,犹如一双银色手套,在太阳光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白光。 一阵轻响。刘云的风云雷电手对上了卓凌云的夺命七剑。 两人都释放出了修炼多年的真气。刘云是以真气布满双手,然后以掌为刀,每一击又打出一道道真气来,渐渐地便在空中打出一大片云雾,自己则腾云驾雾,身处其中,神出鬼没,不时飞斩出一击银色掌刀,势如闪电。可谓进可攻退可守,似乎立于不败之地。 卓凌云,他的夺命七剑,一剑比一剑狠辣。到了第六剑之时,全身肤色彻底变成了金粉色,就像涂上了一层厚厚的金漆,刀剑不入的感觉。到了第七剑,卓凌云左手一掌将已经光秃秃的旗杆推射出去,随后自己飞身射出,闯入刘云周遭云雾之中。 这是拼命的打法,他右手举着另一枚旗杆,全力刺向刘云,对于刘云的掌刀攻击却是不管不顾,打算用自己的金粉色肉身硬抗。 刘云却不敢拼命,稍作犹豫,一边后退,一边双手变幻,将近身处的真气,收拢大半化作真气云团,准备以此挡下卓凌云这全力一击。 见到这一幕。守在船舱入口处观战的楚青麟心中一沉。 果然,在卓凌云不要命地全力一击之下,刘云又退了两步,随后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站在甲板上又退了两步,然后喷出一口精血来。 一阵阵惊呼声中,卓凌云得势不饶人,手中那支旗杆又朝着刘云天灵盖飞刺而来。 楚青麟笔直飞起,状如飞天,双手做了个虚抱琵琶的动作。左手护住心胸,那右手高高扬起,食指和中指向上,两道真气如烟,竟是朝着卓凌云的双眼飘飞去。 卓凌云先是飞快闭上双眼,随即又不得不用左手挡在自己双眼前。这便是泄了气势。刘云趁机躲过了那支旗杆。 紧接着,楚青麟便与那卓凌云交上了手。 林巧薇在船舱里,看着外面这一幕幕,手心里全是汗。方才刚刚躲进船舱之后,林巧薇第一时间便是拿起手机,要打110。但不知为何,也许是江中,居然没有一点信号。所以,她只能期望刘云何楚青麟等人打跑对方这些明显不像好人的人。方才,刘云落在甲板上,林巧薇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忽然,林巧薇听到一个极其微弱而古怪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水。水。水。” 林巧薇有些毛骨悚然,以为自己太紧张而产生了幻觉。凝神静气,凝神静气,林巧薇急忙回想起昨晚的情形,双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前面的椅子上。 但这个声音一直在林巧薇耳边回响着。林巧薇,忽然起身,走到常君所在的那间房间。果然,这个声音清晰洪亮了几分。林巧薇不再犹豫,立刻给常君喝了一些白开水。 可直到满满一搪瓷杯的白开水全部灌入常君嘴里,这声音依旧飘荡在林巧薇耳边。 外面,船头,刘云被那个卓凌云击落在甲板上,还喷出了一口精血。 怎么回事?哪里不对?林巧薇急得绕着常君团团转。 便在这时,那个声音变得有些急切,在林巧薇耳边说道,“水下,下水,水下,下水。。。。。。。”一连这般说了五六次,方才停了下来。 这次,林巧薇听明白了,但她却没有立刻行动。 难道就这么把昏迷不醒的常君扔到长江里?不会淹死吧?不过他能够给自己传音,应该是有意识的。 嗯,对方说不定就是冲着这个白得渗人的家伙来的。把他丢进江里,说不定还能解楚青麟之困。 。。。。。。 危急慌乱之中,林巧薇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 这时候,楚青麟已经和那卓凌云飞来飞去地打斗起来。她身影飘渺,并不与卓凌云硬碰,却不时使出曼妙杀招,一时间也并非全落下风。 此番万截盟前来的其他人,有两个已经飞上船头,拿着砍刀,虎视眈眈地盯着刘云;若不是顾忌刘云是炼气境高手,早已出手了。 哐啷一声,一个飞爪落在了窗外栏杆上。见到这一幕,林巧薇终于明白事情已经是万分紧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急忙给常君套了一个救生衣,然后将他拖到了船尾甲板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那正被楚青麟缠斗住的卓凌云,在空中见到此情景,立刻发出一声啸叫。 哐啷声又响了起来。两条快艇上的万截盟成员,开始争先恐后地利用飞爪和绳索,攀爬到小客船上来。 林巧薇深吸了一口气,用力一脚,将常君踢下船去。 卓凌云又是一声啸叫。几个手持刀具的年轻人,冲到了船尾。看到常君落入江中溅起的水花,这几个人,二话不说,全都挥刀朝着林巧薇乱砍过来。 林巧薇早有准备,苦笑一声,立刻也跳到了江中,饶是如此,后背也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江面很硬,林巧薇感觉和砸到地上几无分别,觉得胸口发闷,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有一丝腥甜涌动。水浪几乎完全遮挡住了视线,但林巧薇还是看到好几个万截盟的人,跟着也跳了下来。 更糟糕的是,林巧薇忽然发现,身上救生衣的系带竟然在刚才被砍断了。慌乱之间,自己的身体开始下沉,而救生衣却漂走了。 正在这时候,一股吸力从水底传来,直接将林巧薇朝着水下深处拽去。 时间,在幽暗江水中仿佛慢了许多,林巧薇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渐渐的,她的视线和意识开始模糊。 犹如梦境中一般,林巧薇似乎看到依旧紧闭双眼的常君,伸出一只手贴在了自己的后背,然后对自己传音说道,“凝神静气,舍生忘死。” 到了此刻,生或死,似乎随时都在发生,自己时而生,时而死,生死循环不断。哪里还有什么神什么气?一切都不存在了。 林巧薇如此想着,便感觉整个身体一下子不复存在,或者说一瞬间溶化在水里。 “凝神静气,舍生忘死。”这个句话,一遍遍地响起,如江水奔流。 一瞬间,林巧薇有所悟,肉身虚幻,生死流转,唯有心神。 如此所悟,便是凝神。随即,林巧薇的心神,竟看到常君四周有气,缭绕盘结,呈龟蛇之相。 静气。林巧薇心神,如电光火石一动。便只见,常君四周的龟蛇之气,竟然朝着自己涌来,毫无一丝违和。 那卓凌云见常君、林巧薇落水沉江,便也朝着江面疾射下去。楚青麟和刘云见状,纷纷使出拼命的打法。 这时候卓凌云却反倒怂了,虚晃一招,啸叫三声,带着手下,乘快艇飞驶离去。不过却没走远,便停了下来,远远地关注着这边。 那几个开船的早就吓傻,是以船早已停在江上。楚青麟和刘云站在船头,一动不动,既没有下水救人,也没有弄醒人叫他们继续开船。 双方就这般互相凝视僵持了一个多小时。那卓凌云方才又长啸一声,带着手下,彻底离去。 江水深处,林巧薇渐渐习惯了这种幽暗压抑的环境,也习惯了那种自己肉身仿佛时而消失时而重生的感觉。她的心神,完全关注在自己周围那玄之又玄的气,它们也如常君周围的气一般,缭绕盘结,渐成龟蛇之相。 不仅如此,渐渐的,自己周围的气,还和常君周围的气,又互相缭绕盘结,隐约又结成一个更大的龟蛇之相。而自己的周围的气,时而成龟之相,时而成蛇之相;常君周围的气,则时而成蛇之相,时而成龟之相。 与此同时,一句句玄之又玄的法诀,自动出现在心神中,如江水流淌起伏。 龟蛇盘结,是为玄武。此法诀,名为玄武真经。 第94章 常君惊醒 待那两条快艇消失不见,楚青麟方才松了一口气,却见刘云一下子跌坐在甲板上,又喷出一口精血,急忙要将刘云带到船舱里疗伤。 刘云脸色很是难看地摆摆手,“师妹,那万截盟势力不亚于善行基金、宋氏集团,断然没有这般轻易罢手。”说罢,示意楚青麟依旧守在船头,随后就这般坐在甲板上自己服了两颗丹药,运功疗伤。 楚青麟,默默地站在那里,时刻环视着四周,心中焦虑万分。方才刘云受伤,自己全力与卓凌云周旋之际,常君忽然醒来,神识传音,要下水疗伤,让自己和刘云尽量争取一些时间。可常君和林巧薇入水之后,便失去了感应和踪迹。自己想下水去搜寻,但眼下大师兄又受了重伤。 常君和林巧薇其实仍在附近的江底,只是一则江水很深,二则常君和林巧薇二人此刻正在发生一些奇妙变化,所以楚青麟方才感应不到。 常君其实在三湘江便醒了。他自从被许培安和宋羽生联手重创之后,几度濒临死亡。所幸楚青麟及时赶到,以玉女心经为其疗伤,这倒正好激发了常君冒死得来的玄武真诀。这两门功法,都出自青纯在蓬莱道宫那处偏殿的布置。 (当初,楚青麟询问常君,在偏殿里面得到了什么功法,常君没说是玄武真诀,回答的是玄武诀。) 玄武真诀有龟之属性,激发之后,自动在常君体内悄然运转。及至常君被楚青麟和刘云带着从青云山脚下那处深潭进入三湘江,玄武真诀遇水则盛,常君随即苏醒,不过是那种心神层面的苏醒,而且当时常君整个心神全都沉浸在玄武真诀的意境中。就像做了一个美妙无比的梦,虽然不时听到楚青麟等人在旁边说话,但他自己却不愿出来,因为他知道,这种类似顿悟的状态实乃可遇不可求。直到,万劫盟的人出现,情况危急,常君才不得不做出选择。 那玄武真诀,乃是真正的修行法门,绝非常君先前所学寒冰掌所能比拟。若要真正修炼玄武真诀,则须将数十年修习的寒冰掌功力如病灶一般悉数祛除。这过程中,寒气出离,肉身须得反噬。偏偏常君现在又受了重伤,所以常君只能入水。 没有想到的是,林巧薇竟然也落水了,而且背后中了一刀,鲜血浸染江水,竟差点让自己走火入魔。无奈之下,常君只得干脆将其拖到近前,意欲伸手封住了她的鲜血流出。 更没想到的是,常君脱口而出的一句“凝神静气,舍生忘死”,竟真让林巧薇生死之间有所顿悟,随即“凝神又静气”将玄武真诀悟了去。 不仅如此,林巧薇悟了玄武真诀,竟然与常君于龟蛇二相变幻不已,更上层楼,突破了青纯原先刻意的封禁和设定,得到了终极版本,玄武真经。 至于常君的寒冰掌功力,早已在这过程消散一空。 这真是巧之又巧,玄之又玄,祸福相倚。 以上这般解释,也是此刻常君和林巧薇的明悟。是以两人无比默契地稳住心神,默默守住龟蛇二相的种种变幻,体悟那玄武真经。 刘云的担忧,不无道理。那卓凌云虽然无奈退走,但万截盟却早有安排。 万截盟,是一些没有宗门或被逐出宗门的散修组成,龙蛇混杂,大多性格乖张,我行我素,无法无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多为所谓正道人士不齿。但万截盟几位高层和一些正道大佬有些交情,约束着下面的人极少在修行界闹事,所以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便以“如今修行界本就没落,人丁不旺”的理由,默许了万截盟的存在。 话说楚青麟在那夜在岳阳楼下,一时兴起,带着林巧薇在江上一路飞行之时,便已经被万截盟的人盯上了。石马山新出现了一个古修灵界的传送点,已经传遍整个修行界;善行基金、宋氏集团丢了令牌之事,在许多大佬那里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下面的人一禀报上去,万截盟的长老便命在附近的卓凌云和肖江这两名炼气境高手出面便宜行事。 卓凌云号称夺命剑客,其夺命七剑二十式,毒辣霸道,战力甚强。肖江,人称浪里白条,修习的是叠浪诀,杀人不见血,最擅水中缠斗。 方才卓凌云打伤刘云,又与楚青麟鏖战之时,坐在另一条快艇里面的肖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正要飞出来,忽然看到林巧薇和常君跳船下水,心头不由一阵暗喜,当即也潜入水底,一阵搜寻之后,便来到了常君和林巧薇所在之处。 这人几乎和江水融合在一起,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常君和林巧薇。在他眼里,眼前两人正在闭眼运功疗伤。不过,他却根本看不到两人周遭那些气,更看不到龟蛇二相。 肖江在水中颇为自负,也不管那么多,直接右手一挥,荡起一叠暗涌,想要趁机直接将常君和林巧薇二人一同卷走。但暗涌到了附近,竟然自动绕开,好像有一层无形而光环的罩子护着两人一般。 肖江接连试了好几次,皆是如此,这才小心翼翼地混着江底潜流漂移了过去。却不料刚一靠近,原先紧闭双眼,气若游丝的常君,忽然猛地睁眼,抬手朝着肖江虚摄而来。肖江开始还不以为意,浑身轻轻一扭,真气带水在周遭形成一层层水膜,同时挥手朝着常君和林巧薇打出两道暗藏自己真气的激流。 但随即周围水域异变陡生,一股巨大力量从四面八方朝着肖江碾压过来,那两道激流也调头反射回来。 肖江本能察觉不对,想要水遁,可原先那种水乳交融的感觉完全不再,刚刚自己以真气结成的贴身护体水膜瞬间瓦解。 与此同时,隐约间,面前水流结成一个龟蛇之势,释放出莫大威压,让肖江肝胆俱裂。 玄武?!肖江张嘴欲呼,却在此巨大威压喷出一口精血,随即意识涣散,晕死了过去。 常君,鼻孔微缩,好似轻轻吸气一般。肖江顺着水流,漂移到常君头顶上方,一动不动。 常君怨毒无比地看着这个将自己从顿悟中惊醒的肖江,伸手一掌,结结实实按在肖江胸口。肖江顿时化作一滩肉泥血雾,片刻之后,彻底消散在江水之中。 常君,复又眼露凶光地朝着林巧薇看去,再度抬手,朝着林巧薇的头顶飞按而去。但就在常君的手离林巧薇额头不过半米距离之时,林巧薇忽然双手抬起,在自己全身周围也结出一尊玄武之相,虽然模糊至极,却仍将常君的手生生挡了下来。 常君心中暴喝一声,真气外放,引得周围水流又结成一具近乎实质的玄武之相,朝着林巧薇碾压下去。 但林巧薇双手不断变化,护在她周围的玄武之相,竟与常君释放出来的玄武之相,如水乳交融一般合在了一起,几乎难分彼此。 常君有点不信邪,疯狂释放真气。但只见,那尊玄武之相,只是不断变幻,时而分开为龟蛇,时而又合在一起。甚至,在常君的感应之下,自己释放出的真气,时而变幻成龟,时而变幻成蛇,而林巧薇那边则与之相对应般,时而幻化成蛇时而幻化成龟。 常君瞬间想到了方才自己的顿悟中的那些画面,脸色难看至极,只得罢手。 林巧薇,依旧紧闭双眼,似乎对外界的惊变毫无察觉。 第95章 分道扬镳 被肖江惊醒的常君,见林巧薇依旧紧闭双眼处于顿悟状态,心中恶念横生,本想一掌结果了林巧薇,谁知自己现在修炼的玄武真经竟然根本伤不到对方,心中更是又惊又怒,羡慕嫉妒恨。 常君静静地看着林巧薇,眼神不断变幻,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随即伸手猛地一拍,荡起一道激流,将林巧薇朝着下游推了出去。 待看到林巧薇彻底消失不见,常君方才飞出水面, 站在船头的一脸戒色的楚青麟,见常君安然返回,大喜笑道,“二师兄,你没事了吧。本来还准备带你去上海的。“说这,忽然脸色微变,“林巧薇呢?” “不知道。我也是刚刚醒来。“常君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船舱走去,“大师兄的伤势如何?“ 楚青麟见状,忽然跳入江中,要去搜寻林巧薇。可此刻,林巧薇已经顺着江水到了下游好几里外了。楚青麟搜寻无果,只得怅然而返。 常君走进船舱,在刘云边上看了看,抬手按在了刘云后背。 不一会儿,一直自行运功疗伤的刘云睁开双眼,有些震惊地看着常君,“二师弟,你终于醒了。“ 常君微微摇头,“我也只是刚刚领悟到一些法门。但没有灵气,却是无法继续修炼。“ 玄武真经,实乃古修士修炼的高深法门,修炼起来需要充沛的灵气。 刘云当即说道,“回宗门去,请师尊带你进秘境。”洞玄宗的秘境,须得宗主引领,里面倒还有些灵气。 楚青麟在一旁也立刻说道,“我这就给父亲打电话。”说罢,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没信号。 “现在回去恐怕有些麻烦。”常君摇了摇头。 善行基金、宋氏集团,甚至还有其他势力的人,多半都在洞玄宗附近守着。 一阵沉默之后,楚青麟缓缓说道,“要不我们去慈月庵或者紫阳观的秘境。”楚青麟没提南华寺,因为远山也参与了那次夜戏夺牌之事。前几日,还是楚青麟用手机给他通风报信的。 常君眼前不由一亮。楚青麟这个想法不错。虽说,在外人眼里,五派同气连枝,但对方将五个门派全都监视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倒是可以赌一把。慈月庵那几个老尼姑比较好说话,紫阳观和混元门这些年一直都跟着洞玄宗做生意,如果由师尊楚尚阳出面,谈好条件,也并非不可能。 刘云沉吟着补充了几句,“慈月庵,属于佛门,其秘境恐怕和师弟不是很匹配。骑鹤师叔,为人孤傲,精于算计。倒是混元门那边容易些。” 五派之中,混元门这些年势头最弱,门主钱朝东这么多年也仅仅是炼气境前期水准,其一众弟子,资质平庸,且无心修行,整日只知售卖养生之术和一些保健品。但正因如此,混元门是最容易被拿下的,而且其秘境之中存有的灵气很可能最多。 楚青麟、刘云、常君,都想到了这点。三人几乎同时笑了笑。 “此处信号不好,待我喊他们开船继续前行。”楚青麟说道。 常君却说道,“江中信号肯定不好。” 楚青麟恍然大悟,看着常君说道,“那我们便在此上岸吧。” 且说林巧薇被常君一掌拍出的激流挟裹着,在江底一阵漂流,忽然睁开了双眼,自动浮出了水面。没有了常君真气共享,能够憋气到此刻,已经是极限了。 林巧薇扬起双手,在滔滔江水中做着自由泳。江水又急又荡,林巧薇只觉自己犹如风中残烛一般。浪头一个接一个,劈头盖脸。不过比起方才的情形,还不算最危险。 直到现在,林巧薇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从自己被万截盟的人砍翻落水开始,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林巧薇仰头,透过浪花,看着天空。天色渐暗,林巧薇双手用力在水面划动起来。 忽然,一根黑色钓鱼线,飘荡过来,林巧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这根细线,用力一拽,加速朝着岸边游去。 却听到有人咦呀了一声,将那根黑色细线猛地往回拉。林巧薇却松了一口气,抓住这根线。 不一会儿,林巧薇游到了岸边,一手抓住一块石头,一手狠狠的用力一拽,随即上了岸来,随即便看到在上个码头遇到的那个年轻道士,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 林巧薇看了这个道士一眼,也未说话,只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那年轻道士,拦住去路,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巧薇,笑吟吟地说道,“原来是你。” 此刻林巧薇浑身湿漉漉的,曼妙身躯凹凸可见。林巧薇被对方这般打量,顿时大怒,却是没有说话,想要绕开对方,迅速离去。 那年轻道士,身影一晃,重新挡在了林巧薇跟前,“女施主,贫道方才说得没错吧。近日你有血光之灾,幸好遇见了贫道。” 林巧薇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忽然笑道,“那要不你帮人帮到底,陪我去附近最近的城镇。” 那道士,稽首行礼,“福生无量,贫道玉符,乃龙虎山天师府嫡传弟子。女施主若是放心,请随贫道至龙虎山小憩,定保女施主平安无虞。” “龙虎山天师府。”林巧薇此刻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自称玉符的年轻道士,自己此刻倒确实想找一处地方细细理一下头绪,尝试着去修炼一下那如今已深刻在脑海里的玄武真经。但此人嬉皮笑脸,看上去根本没有楚青麟等人的那般修行者气质,先前拿出来的那两道所谓的雷符,更是假得不能再假的西贝货,妥妥的江湖术士,或者说骗子。 “你可不要蒙我,此去龙虎山怕是还有好几百公里。”林巧薇一边冷声问道,一边自顾自地迈步向前。 玉符侧身,同时从兜里取出一把车钥匙,微微一笑,“女施主请看,贫道的车子就停在就在前面公路上。” 说是前面,其实是上面。林巧薇默不作声,和这玉符,沿着崎岖山路,一路上行,来到一条乡村公路。 看着那辆摩托车,林巧薇脸色一阵变幻,却是生生忍住了。 嗡嗡嗡,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女施主坐稳了。玉符嘱咐了一句,目视前方,专注无比,腰杆更是挺得笔直。 坐在后面的林巧薇,低低嗯了一声,抱着玉符的腰的双手忽然猛地一拽,将其直接摔到了地上,然后迅速坐到前面,右手一扭,将摩托车的速度提到最高档位。 玉符迅速爬了起来,但却快不过摩托车。望着林巧薇的背影,玉符,跺脚叫道, 女施主! 哎呀,我新买的雅马哈! 长安市,栖云山上某处豪华别墅内,万截盟卓凌云笔直站着,犹如一个士兵,有些敬畏地看着眼前那位一手端着高挑酒杯,一手抱着美人细腰的老者。 过了一会儿,这老者喝了一口酒,与怀中美人含笑对视了一眼后,方才看向卓凌云,叹声说道,“是我大意了。肖江凶多吉少,却也怪不得你。你且去吧,顺便好生抚恤一下肖江家属。” 卓凌云应了一声,如释重负,躬身退下。这老者,一挥手,场景随即一变。 哪里有什么豪华别墅,哪里又有什么醇酒美女,不过是一处荒郊野外。这老者,此刻也化作了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书生的模样。 他负手而立,仰望着夜空,自言自语,“看来还需老夫亲自跑一趟。”说罢,随即消失不见。 第96章 龙虎山上 当日傍晚,林巧薇骑着玉符的雅马哈摩托车,一路奔驰,直接到了龙虎山天师府大门外,然后开始不停地按喇叭。 片刻之后,一个年轻道士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不过当看到林巧薇之时,他却是微微一怔,打量了林巧薇一番之后,沉声喝道,“天师府门前,勿要喧嚣。”说罢,挥了挥手,示意林巧薇速速离去。 林巧薇甩了一下长发,对着这两个道士大声说道,“我是玉符的朋友,他在外面有事,托我把车送回来。” 这道士,听了于玉符之名,脸色又变了变,沉着脸沿着台阶缓步走了下来,仔细看了一下车后的牌子,随即拱手说道,“福生无量,这果然是玉符师弟的车。贫道诚泉,多谢女施主了。”那神情却分明是要林巧薇赶紧下车走人。 林巧薇早有准备,见此情形,当即启动了第二套方案,笑了笑,“他把我的钱包、相机和手机全都弄丢了,说是让我骑着这摩托车先到龙虎山,等他回来之后便赔我。” 林巧薇这番话说完,那诚泉一脸惊愕,沉默良久,方才说道,“”女施主可下山等候,待玉符回来,我便叫他来寻你。” 这种哄三岁小孩的话,林巧薇自然不信,当即说道,“我的身份证和研究生学生证放在钱包里,也都丢了。何况,我现在身无分文。难道你们龙虎山天师府一个个都是这般坑蒙拐骗推脱责任的吗?” 林巧薇的声音越来越大,这诚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虽然这诺大一个天师府门前空无一人。诚泉低头想了想,最后说道,“要不女施主先在厢房住一宿?玉符师弟一向顽劣,此次出去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可能明日便回来了。” 林巧薇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却是故作姿态,犹豫了片刻,方才答道,“好吧。最好他明日便回来。”遂跟着诚泉从一处偏门,进了天师府。 这天师府占地极广,在林巧薇看来,几乎占了大半个龙虎山。只是建筑古旧,看上去还有些落寞和阴森。林巧薇推着摩托车,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说道,“我是长平大学历史学院的研究生,对你们龙虎山天师府也略有所闻。我们现在做的课题,也与你们有关。在山下,我给我的导师打过电话,导师还说这便是有缘,叫我打个前站。” 诚泉皱眉,苦笑一声,“女施主,我龙虎山天师府乃道教祖庭,虽然如今人心不古,却一直坚守正道,女施主不必担心。” 说话之间,两人便来到了一处厢房。林巧薇看了看,此处怕是已经离山脚不远了。 “还请女施主在此委屈一宿。”诚泉说罢,便拱手离去,没走几步,复又转身,对林巧薇说道,“清静之地,还请女施主便在此处,勿要乱走。” “晚饭呢?”林巧薇,忽然叫道。 “稍后自有人送来。”诚泉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身影在山石树丛间转了转,随即消失不见。 林巧薇拔了摩托车钥匙,推开房门,朝里望了望,不由如诚泉方才一般露出一丝苦笑。 过了一会儿,一个村妇送来了晚饭。一碗糙米饭,一份水煮青菜,一份素鸡,还有一碗豆腐汤。不过也许是太饿了,又或者这菜做得还可以,虽然太过清淡,林巧薇吃起来却是觉得美味无比,竟然一口气吃了个精光。 “珍珠翡翠白玉汤。”林巧薇随口吟了一个典故,然后坐在那只铺了一层薄薄棉絮的硬板木床上,仰头回忆了片刻,遂用双手把自己的左脚抬起来,慢慢地压在了自己的右腿上,然后呲牙咧嘴,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一个简单的单盘,便如此不堪。李玄吉若是在旁,定然要取笑两句。 天师府,沾了一个官府的府字,不但占山极广,一应建筑乃至一应附属,山石草木,也沾了些官气,或富丽堂皇,或巍峨森严,当然也有腐朽阴森之处。 夜深之际,天师府某一富丽堂皇之处,诚泉肃然而立,犹如泥塑,上方,一个老道坐在太师椅上,双眼似睁似闭,下方,玉符垂首而立。 “既然那女子不是修行中人。玉符,此事因你而起,便由你去妥善处理吧。”老道士听了玉符的叙述,于袅袅青烟中,发了话。 玉符,道了声是,恭敬退下,满是郁闷地朝着林巧薇下榻之处走去。 玉符自幼便上了龙虎山,进了天师府,却因为性格洒落,被安排培养成了处理俗务的弟子。十几年,只学了一些道门经典和鬼画桃符之术,然后便行走江湖,可谓是招摇撞骗。赚的钱,却是要大部分上缴,以为天师府日常开销所需。按照当时世俗界的说法,便是背了许多创收任务,甚至还有招商引资的任务。 所以,此番被林巧薇摆了一道,还闹到天师府来,倒确实是玉符的责任。 林巧薇所在的厢房,里面还亮着灯。玉符走到门口,咳嗽了一声,然后伸手敲了敲门。等了片刻,却是没有丝毫动静。又等了片刻,还是没有丝毫回应。 玉符移步窗边,把手指放在嘴里抿了抿,然后轻轻捅破了窗户纸,大着胆子凑上前一看。 林巧薇根本不在!玉符,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我的姑奶奶,你跑到哪里去了?”玉符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再次确认林巧薇不在此处。 林巧薇这个“姑奶奶”,此刻,正朝着龙虎山山顶走去。 玄武真经,诚如楚青麟所言,须得寻一处灵气充沛的秘境。林巧薇此刻已经感悟了玄武真经,但仅仅是感悟。若要修行,须得汲取灵气。 而在此刻林巧薇的心里,这龙虎山,曾经的道教祖庭,据说传承断绝,秘境已毁;但这么大一座赫赫有名的龙虎山,再怎么也应该还有些灵气;而如何寻找发现或者说吸引凝聚那些灵气,自然须得有缘者寻觅。 如此这般想法的,不止林巧薇一人。洞玄宗的常君,也是这般的想法和推断,或者说期望。 九江那段长江江域,楚青麟、刘云、常君一番商议之后,随即上了岸,给宗主楚尚阳打了电话之后,便要前往混元宗。 但常君却多了一个心眼。自己夜袭夺牌之事,几乎已经坐实,闹得诸多势力知晓。三人行,莫若分头行动,继续先前的策略;若有事,自己一个人扛,宗门同门也好便宜行事。 待到分开之后,常君一番思索,便也直往附近最近的龙虎山而来。龙虎山毕竟是道教祖庭,名气甚大,外人总以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斤钉。 除了林巧薇、常君之外,还有一人,亦是类似想法。 万截盟长老,万人迷。出身隐秘,真名不可考,最擅迷幻之术。今夜,他在长安市栖云山,听了卓凌云的禀报,星夜兼程,一路西行,真气释放如喷气式飞机那般。 待到需要歇脚之时,已是到了龙虎山附近。 道教祖庭,纵然没落,声名犹在。 冲着这声名,今晚也要在此落脚。 李玄吉若是到了这里,恐怕定然也是如此。百年天师府可以不去,千年龙虎山却不得不观。 第97章 大千心幻 林巧薇不见了,玉符急得不得了,却又不敢声张。这女子很野,万一闯进天师府的一些禁地,自己可是担待不起。 幸好,这里平素极少有人前来,玉符拿着手电,弯着腰,到底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一路追寻,最后在西面一处低矮院墙上发现了几个新鲜脚印。 “看样子,是往山上去了。”玉符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见四下无人,也从此处翻墙出去,然后沿着山路,向西行去。 待离天师府远一点,玉符便开始呼喊起来,“女施主,女施主。。。。。。”如此这般,走了一会儿,便看到前方一块巨石边依偎着一个人,看背影倒是和那林巧薇颇有几分相似。 “女施主?女施主?”玉符,将手电对着这人照去。 这人缓缓转过身来,正是林巧薇。她用手挡着眼睛,佯作嗔怒般说道,“你怎么现在才来。”说罢,又哎哟叫了一声。 “出什么事了?脚崴了还是被虫蛇咬了?”玉符急忙走了过去。 林巧薇轻声答道,“一不小心崴了脚。”说罢,有些含羞地看了玉符一眼, 玉符被林巧薇看得有些心慌,急忙说道,“莫怕,看我的疗伤神符。”随即伸出右手,食指中指两指并拢,在半空一阵笔走龙蛇。便只见,一张闪光金符凭空出现。 玉符看着这道金光闪闪的神符,心中又惊又喜,想不到自己的符法已修至大成,略一欣赏之后,便将此疗伤神符朝着林巧薇打去。神符化作点点金光,悉数没入林巧薇身体里。 林巧薇随即站直了身体,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的脚好了。你们天师府的符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 “自然!“玉符傲然而立,笑了笑,“我这就带你回去拜师。”说完,右手一甩衣袖,又画了一道符,将其打入自己体内,然后一手抓着林巧薇,腾空而起,朝着天师府方向飞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出现在了天师府一处静室内。铜炉生香,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坐在木榻之上,手持拂尘,似笑非笑地望着两人,“尔等未曾奉召,怎敢擅闯本天师静修之处。” 玉符诚惶诚恐,对着老道士,恭敬行礼,说了缘由和来意。 老道士看了林巧薇一眼,说道,“也罢,看你资质不凡,道心坚固,本天师便收你为徒。”随后手中拂尘朝着旁边一甩。 便只见,一个巨大的金色气门出现其身后那面墙上,里面飘逸而出的气息,让林巧薇和玉符感觉无比舒坦。 “天师,这难道便是我龙虎山天师府的秘境?”玉符满脸震惊,颤声问道。 “正是!尔等且随我来。”老道士说罢,便起身抬脚,迈进那个金色气门。 玉符和林巧薇,欣喜不已,紧随其后,也走了进去。 秘境内,好似在一座很高很高的山顶上,玉符和林巧薇站在老道士身后,环顾四周,但见白云悠悠,头顶虚空无日月,却一片光明。此处灵气非常充沛,让初入此处的两人真有一种无比陶醉感。 片刻之后,老道士忽然说道,“机会难得,尔等专心体悟。” “”多谢天师!”两人欣喜若狂,纷纷坐了下来, 闭上双眼。 看着两人如痴如醉的样子和表情,身穿灰色宽袍的万人迷,微微一笑。他今夜从栖云山连夜飞至这里,真气消耗过大,必须在此处休息到天明。 这万人迷有个习惯,真气外放消耗厉害亟待补给的时候,往往会选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设下自己最为得意的大千心幻妙境,一则自己修炼起来安全一些清静一些,二则若是有不长眼的修行者闯进来,那便正好拿来进补。 林巧薇和玉符这两个人虽是凡俗之人,不是修行者,但却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充作道具,倒是可以令自己所设的幻妙之境威力更甚。不过,今夜,如果没有修行者,那么也不妨拿他们进补,聊胜于无。 万人迷转过身去,抬手一指,从旁边一棵樱花树上点下一根树枝,双手握着树枝轻轻一抚,然后将其放在了地上两个小石头。接着从自己的宽袍袖口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圆形铜盘,将其放在了那根平放着的树枝上,然后拈了几瓣樱花,放在了铜盘里。 万人迷又从袖口取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兔,将一颗红色丹丸喂入它的嘴里,按着它的头用指头轻轻抚摸了一圈。待小白兔醒来,万人迷随即松开了手,轻喝了一声“去吧。” 那小白兔,竖挺双耳,双眼通红,充满了血丝,浑身散发着一种药香。只见它,后腿一蹬,嗖的一下,如离弦之箭,一下窜出去三四米,片刻之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东汉中叶,正一道创始人张道陵曾在此炼丹,传说“丹成而龙虎现”,山因此得名。龙虎山属于发育到老年期的丹霞地貌,山块离散,呈峰林状,地形高差相对较小。 一座山峰上,常君负手而立,目光朝着不远处的正一观方向投去,似乎要穿过厚重夜色看清那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片刻之后,他微微叹了口气,不知是惋惜这个名满天下的千年道观已经如此沦落,还是叹惜自己专程至此却是毫无所获。 忽然,常君眼中精光一闪,朝着山脚下凝望去。隐约有一个小动物在丛林中飞窜,速度快得惊人,最关键的是,它的身上竟然散发出一丝异香。 常君心中一震,这异香瞬间令自己想到了秘境灵气,在记忆中,两者的气息如此相似。 山峰不高,常君自上而下,又以真气外放作辅,疾飞数息,便追上了那小东西。原来是一只小白兔! 这小白兔,颇有灵性,察觉到常君飞扑下来,惊惶不已,立刻调头,奔驰得更快,借夜色和树丛遮掩,有时候甚至钻进岩石缝隙里。 常君却是不慌不忙。他早已将这小白兔牢牢锁定,之所以还不出手擒住,却是想看看它究竟要跑到哪里去。 这只小白兔,绕了两座山峰,然后神奇般渡过宽阔的溪流,最后朝着一处山脚直奔而去。 常君过了溪流,忽然一震,几乎差点跌落在地。 那小白兔竟然在前方山脚那忽然消失了,从常君的感应中消失了。几乎同时,常君又感应到山脚某处,正释放出一缕缕和那小白兔散发出的异香完全相同的气息。 常君稳住心神,徐徐飞了过去。光滑无比的石壁上,却有一个碗口大小的泉眼,清水正缓缓涌出,而那好似灵气的气息也正是随着这汩汩清水从石壁后涌出来的! 这泉眼难道连着一个秘境?或者说灵穴?常君心中一阵狂喜,环顾四周,仔细回想方才的情景。那小白兔正是在这口泉眼边消失的。常君凝神静气,右手真气外放,缓缓伸进泉眼里。 根本就没有什么水,一滴也没有,这泉眼和水全是障眼法。常君略一犹豫,随即朝着石壁走去,然后便如穿墙而过一般,直接走了进去。 这仿佛是另一方天地,常君感觉自己站在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峰上,四周白云茫茫,有仙鹤飞翔。灵气犹如外面空气一般充沛,远比洞玄宗秘境,常君恨不得马上就开始修炼。 但前方有一名老道闭眼而坐,其身前,放着一个长案,岸上一个香炉,散发着扑鼻异香。两名明目皓齿的总角童子,一人捧着一把桃木剑,一人捧着一方玉印,目不斜视地站在老道士身后左右两侧。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龙虎山秘境?”那老道士忽然睁眼,淡淡地看了常君一眼。 常君顿时感到一种莫大的威势,差点就要跪倒在地,大礼参拜了。 “晚辈洞玄宗常君,拜见前辈。晚辈方才追一只小白兔,无意闯入此处,还请前辈见谅。” 听得洞玄宗常君五字,老道士眼中精光一闪。常君随即感到刚才那种威势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老道士,方才说道,“既是无意闯入,便哪里来的便哪里去。”说罢,缓缓闭上了双眼。 常君到了这里,哪里还想走,急忙拱手说道,“前辈且慢。” 老道士双眼似闭未闭,没有说话,但刚才那种如山压肩的威势又出现了。常君终是承受不住,单膝跪在地上,“晚辈白日里在九江因路见不平,被万截盟一群邪修打伤,经脉受损,还请前辈容我在此疗伤片刻。” 良久,那老道士方才说道,“也罢,念在同为道门一脉,你今夜便在此处疗伤吧。“ 常君大喜,连声谢过之后,当即盘腿坐在地上,开始修炼那玄武真经。此处灵气充沛,常君很快便进入状态,浑然忘我,经脉几乎瞬间修复进而得到拓展,然后玄武真经一层接着一层往上修炼,就像坐火箭一般。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万人迷,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盘腿坐在溪边砾石之上的常君,轻声说道,“待本天师助你一臂之力。”说罢,伸出右手食指逼出一滴精血。这滴精血落在那放在樱花树枝上的铜盘中之后,瞬间化作一道血色轻烟,直接飘进了常君额头。 “此地怕是不可久留。”万人迷自言自语地站起身来,看了看盘腿坐在那里的林巧薇和玉符,本想出手先将这二人结果了之后略作补充,但看了看那常君,又怕惊扰到他,犹豫了一下,自己取了一颗丹药服下,然后带着“沉浸在秘境修炼世界”之中的常君消失在山溪之间。 旭日东升,林巧薇和玉符,依旧坐在山脚溪边,挂着水珠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诚泉脸色铁青地看着二人。方才,他已经用了各种手法,这二人却依旧神游天外怎么也醒不过来。 第98章 一丝杀气 西秦市,西南市郊,有一山脉,绵延千余里,从东向西,山势攀升如凤凰展翅。古代的文人雅客,或当地乡老,附以神话传说,名之曰凤凰山。 那日,李玄吉等人乘飞机到了西秦。当晚在市区里歇息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便乘车赶往凤凰山。 静茹、刘平、杨洋三人,坐一辆车,在前面;后面,李玄吉、张宇轩和宋冷锋三人,坐一辆车。车子沿着绕山公路,颠颠簸簸向西行驶了七八百里,在一处小镇街道中心地带停了下来。 这时候已将近黄昏时分,静茹和刘平走在前面,带着杨洋、李玄吉等人朝着岔路口边一个小饭馆走去。 “平沙镇。”宋冷锋略一环顾四周,念出了这三个字。 李玄吉,朝着那小饭馆看去。这小饭馆却是无名,灶头就在门口左侧,拢共四张小方桌,此刻里面却是没有一个顾客。 “吃饭吗?”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从里面起身迎出门来,笑着问道,同时打量了一下身着缁衣的静茹。 “胡婶,身体可好?”静茹合掌说道。 “你是?”这妇人再次打量起静茹来,不自不觉皱起了眉头。 “慈月庵静茹,”静茹遂说道,“此番前往凤凰山首,途经贵店,欲讨些斋饭。” “慈月庵?”这妇人听罢,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胖嘟嘟的脸堆起了笑容,“好好好,好久不见,快请坐,我这就安排。”随后扭头对着里屋喊了起来,“老头子,来稀客了,把那盆香菇汤端出来。” 说罢,那妇人又给众人上了一壶新鲜的茉莉花茶,然后走到灶头那边,开始洗菜配菜,动作麻溜得很。 过了一会儿,一个矮胖男人走了出来,年纪也是五六十岁的样子,没穿白大褂,只系了一张围裙,双手端着一个可以洗脸用的搪瓷盆。那搪瓷盆里面的所谓的香菇汤,已然冻成了凝固态,黑乎乎的。 静茹起身对其合掌,正欲开口,这老男人笑嘻眯眯地对着静茹点了点头,随即朝着灶头走了过去。 显然,这对老夫妻并没有将静茹认出来。这也正常,上次来这里,还是十年前的事。静茹对着众人难得地露出一丝苦笑。 李玄吉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两人,都是普通的凡俗之人,可能是在山区的缘故,气血和腿脚都还不错。 这男人用锅铲抵着一截丝瓜瓤子,将那两口黑得发亮的铁锅,涮洗了一遍。然后将那盆香菇汤倒进一口铁锅里,又从身后水缸里舀了小半瓢清水,倒入那个搪瓷盆,涮了涮,全都倒入了铁锅里,这才点火,先是大火,再中火,最后转到了小火,开始慢炖。 男子做好这些,伸了伸懒腰,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忙碌起来。用另外一口铁锅,动作飞快,十几分钟,一份鸡蛋炒黄瓜,一份红烧豆腐,一份醋溜土豆丝,最后一大碗番茄鸡蛋汤。这时候,那一锅香菇汤恰好也好了。 老实说,这饭菜烧得一般,对于如今的李玄吉来说。油有点重,盐似乎也有点多,还有些黑乎乎的;被引以为傲的香菇汤,也不是很新鲜了。但静茹也不挑剔,吃得似乎还很香,众人当中她是最后放下筷子的。 静茹这番行径,倒令李玄吉不由想到静茹曾经说过此番若是成功开启灵界,便在山上修行护法,永不下山。 吃完之后,静茹从身上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针线包,将里面那一叠皱皱巴巴的钞票,全都取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起身合掌,对着这对老夫妻打了声招呼,随后走了出去。 众人刚走出去几步,那个老妇人便追出来喊道,“姑娘,找你的钱。” 静茹转身,合掌说道,“出家人四大皆空,钱财实乃身外之物。”说罢,便又转身朝着山上走去。 “姑娘,你们大晚上的还上山啊。”老妇人对着众人背影喊了一句,见没有任何回应,最后只得摇摇头,也转身朝着自己的小饭馆走去。 “静茹师太,要不在这镇上歇息一晚,再上山也不迟。”宋冷锋忽然开口说道。宋冷锋虽是修行者,却早已过惯了繁华都市生活,不想平白无故深夜上山。 静茹淡淡答道,“按照规矩,从此处便要徒步行至凤凰之首。今晚出发,方可在明日日落之前抵达。” “啊?”宋冷锋啊了一声。 “宋施主若是觉得不妥,可以便宜行事。”静茹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宋冷锋奉命跟着静茹等人,自然不可能离开,只能朝着李玄吉和张宇轩露出一丝苦笑。李玄吉事先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否则自己再怎么也得在镇上买些水什么的。他对着宋冷锋也只能报以一丝苦笑,随后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个水字。 三遍之后,宋冷锋似乎看明白了,随即说道,“你们慢点走,我去买点水,马上回来。”说罢,直接一个纵步便退了回去。 静茹口中的徒步,真的是凡俗之人的那种徒步而行,而且表情肃然,似乎带着一种朝圣的意味。 如此一来,李玄吉等人也不好随意出声,只得默默地跟着静茹沿着崎岖山路,徒步而行。无形之中,气氛便有些肃然。 便在这时,下面镇上忽然响起一声惨叫,似乎是那刚才那老妇人的声音。李玄吉不由朝着那小饭馆方向望去,便又听到煤气罐爆炸的声音,从门口灶台处燃起了大火来。 走在前面的静茹直接朝着那小饭馆飞身而去。李玄吉等人自然也纷纷跟着飞了下去。 当一行人赶到小饭馆的门口之时,火势已经蔓延开来,整个小饭馆全都开始熊熊燃烧起来。正要闯进去,却又见宋冷锋从里面飞了出来,将那对老夫妻的尸体平放在了街道地面上,看了一眼周围围观的群众,低声说道,“似乎是被人以真气震死的。” 李玄吉心中一惊,遂朝着静茹看去。 这一对老夫妇,不过是普通的山野之人,在此僻静小镇与世无争,偏偏在自己等人来过之后,便惨遭毒手。那凶手既然能用真气杀人,完全可以做到无声无息,却偏偏让自己等人听到惨叫声,还放了一把火。这明显是故意杀给自己等人看的,或者更明确一点,是杀给静茹这个本次五派开启灵界之人看的。其用意,可能是一种警告,更可能是要激怒或者扰乱静茹心神。 静茹合掌肃立,闭着双眼,低声诵着经文。 不一会儿,警察也赶了过来。因为是人命案子,这些警察不敢怠慢,将众人包括一些围观群众,全都带到了镇上的派出所,连夜问话。 直到现场勘察和尸体解剖等结果出来之后,众人方才从派出所走了出来,这时候,已经又是第二日下午了。 一夜未眠,对众人而言,算不得什么。只是一个个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到了此刻,众人皆已明白,那凶手明显是冲着静茹来的,但大家都跟着吃了瓜落,在这小镇派出所里被隔离审讯软禁了一宿,实在是有些憋屈不爽。 尤其是宋冷锋,身为宋氏集团的炼气高手,一向养尊处优,却因为从案发现场跑出来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被一群凡俗大盖帽,呼来喝去地折腾了一宿。 静茹去看了两位老人最后一眼,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她出来之后,也不和众人打招呼,直接迈步走到那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小饭馆门前,沉着脸默然而立,眼神竟然渐渐生起一丝杀气。吓得杨洋当即为其持诵起大悲咒来。 第99章 探讨案情 也许是因为众人都经历了此事的缘故,也许是在这两位老人遇害现场的缘故,杨洋此番持诵大悲咒,不但以神识传音给静茹,而且同时还开口出声,令在场众人皆得听闻。 不一会儿,附近的住户也都围了过来。 他们和这两位老人在这个小镇上一起生活了很多年,感情深厚,昨晚亲见两位老人尸体,此刻听着这大悲咒,无不心中默哀,表情肃穆。 杨洋的念诵清脆空灵,又充满慈悲。一时间,唯有此声,传遍四方,回荡在众人耳边,直击人心,令人情不自禁地跟着默默念诵起来,即生善心和悲悯。 如此一来,杨洋受到回向加持,念诵的大悲咒威力更甚,一念一诵,绵密圆通,似有华香而散其处。 如此一来,杨洋和在场众人,尤其是和那些小镇住户之间,于此刻,便形成了一种相辅相成的互动关系。 这种关系,在李玄吉看来,便好似两道双向奔赴带电质量体,纠缠在一起后,便呈螺旋之势不断上升,同时发出越来越明亮的光芒。 直到,有老人晕厥、年轻人忍不住失声痛哭。这种互动方才停了下来,不过杨洋的念诵并没有停止,只是略微低沉了一些,隐隐有一丝悲泣之意。而此刻,静茹清瘦脸颊上,已挂着几滴晶莹泪珠。 过了一会儿,杨洋方才停止了念诵,但依旧紧闭双眼,默默地站在那里。 待又过了一会儿,静茹已经张开双眼,杨洋还是如此。 一直在旁边观察地李玄吉即刻心神进入自己的识藏之中,先是以神识小心询问,杨洋没有回应。出状况了?还是在感悟?李玄吉有些拿不准,也不敢贸然行动。 静茹等人也察觉到了杨洋的异样,她伸手向刘平讨了一粒养神丹,又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意思是叫李玄吉放心。随后虚,静茹虚搂着杨洋,直接进了那小饭馆废墟里面。 静茹和杨洋的功法神通,系出一脉,又有那效果极佳的养神丹在。李玄吉随即放下心来,只管站在那里当保安。 过了片刻,刘平忽然朝着宋冷锋问道,“昨天警察忽然来了我就没来得及问。从尸体情况,你可否看出凶手是哪个门派或者哪门功法?” 宋冷锋沉吟了一会儿,有些为难地摇摇头,“我这方面也不擅长,实在是看不准。”顿了顿,又说道,“如果真是炼气境高手,此刻怕是已经不知哪里去了,想要追查,怕是很难。” 李玄吉这方面也完全不懂,完全没有经验,他甚至连真气伤人的特征也不知道,只能卖弄一下自己学数理化得来一些逻辑推理能力,“对方显然一直在暗中跟踪我们,当他发现静茹师姐对这家小饭馆和两位老人有些感情,便抢在静茹师姐远离之前,做出此等事来。其目的无非是想扰乱静茹师姐的心神,进而干扰静茹师姐此番开启灵界。不过,有杨洋在,他这个算盘怕是落空了。无妨,稍后我们继续赶路便是。” “还是徒步吗?”宋冷锋,掏出香烟盒,给李玄吉散了一根。似乎是想“贿赂”李玄吉,让他建议换个方式走完这最后几百里的山路。 李玄吉,接过香烟,却没接招,吸了口之后,悠悠说道,“应该是吧。”说罢,朝着刘平看了一眼。 “自然。”不抽烟的刘平,一边退步,一边说道,“这是自古以来,我们凤凰五派定下的规矩。” 宋冷锋皱眉吐了个眼圈,悠悠问道,“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凤凰五派,彼此相隔也有不少距离,而且这个凤凰山离你们五派也都非常远,来一次简直是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这是为何?” 这倒是个有趣的问题,李玄吉朝着刘平看去。刘平却是淡淡一笑,“我们这些小门小派让宋公子见笑了。” 宋冷锋打了个哈哈,说道,“冒昧了。”说罢,摸了摸裤兜,然后朝着对面一家小卖部走去。 待宋冷锋转身,刘平迅速掏出手机,迅速打了几个字,然后递到李玄吉眼前。李玄吉定睛一看,“神识看他”。 这是在怀疑宋冷锋?看着刘平严肃的目光,李玄吉也来不及多问,心神进入识藏,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识,朝着那间小卖部探去。 小卖部里,并无异常。宋冷锋买了两盒香烟,付钱之后转身就走出来了。那个老板娘,一个中年妇女,普通凡俗之人,接过宋冷锋递过去的钱,直接放进装钱的盒子里,然后找了零钱给他,之后坐在那里继续看电视,再无任何其他举动。 宋冷锋应该和这事无关。他就是一颗明棋。李玄吉的心神正要退出识藏,忽然想到要不索性用神识将周围都探查一番,说不定那凶手就在附近呢? 李玄吉先将神识朝着身后那小饭馆废墟里面探去。 杨洋盘腿坐在一块空地上,双眼紧闭,犹如泥塑一般,气息也几近于无。静茹,也在一旁盘腿坐着,虽也是闭着双眼,但气息明显,应该是在为杨洋护法。 随后,李玄吉以小饭馆废墟为圆心,百米为半径,按照顺时针方向,慢慢开始神识扫描探查。这一探查不要紧,李玄吉很快便发现了好几个修行者。有的藏在某处屋顶,有的大摇大摆地坐在旅馆空房里面,还有的在河边,在山坡树林里。。。。。。 李玄吉不敢怠慢,神识扫描探查了三遍,发现了五个修行者。这五个修行者,个个都是炼气境高手,气息都收敛到了极点,若非李玄吉放出神识小心探查,恐怕极难察觉出来。而且,有几人,李玄吉隐隐感觉很不好对付。事态紧急,李玄吉直接神识传音给了刘平,将这个情况告诉了他,包括每个具体的藏身点位,都详细说了一遍。 便听得刘平说道,“好像每次灵界开启之际,其他门派都会派人暗中打探,倒也不奇怪。 “ “凶手会不会就藏身于其中?”李玄吉问道。 “不好说。两位老人是凡俗之人,炼气高手要杀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不会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和功法。”刘平答道,“不过玄吉道友,你有神识的话,可以暗中观察一下,兴许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 ”说到这里,刘平取出一支玉瓶来,“这里还有两粒养神丹,希望可以助你找出凶手来。” 这养神丹是紫阳观珍贵丹药,价值不菲,刘平显然也动了真怒,既是为了两位无辜老人,也是为了静茹被这般算计。 但现在这样的局势,就算找出凶手,就凭自己这几个人,能报得了仇吗?五大门派的长老级别的人呢?。。。。。。 李玄吉默默想着,接过玉瓶,立刻服了一颗。长时间动用神识,对于李玄吉现在而言还是很耗费心神的,尤其是像刚才那样大范围很仔细的探寻。 刘平将玉瓶给了李玄吉,便按照李玄吉说的点位,走到镇上卫生院的大门口,目光炯炯地望着门诊楼三楼某处,浑身释放出一丝丝修行气机。 片刻之后,一个中年男子,从门诊大楼走了出来,来到大门口,对着刘平傲然而立,刘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小饭馆旁边正好有一个棋牌室,宋冷锋花钱清了场,待刘平和那中年男子进来之后,便笑道,“陆兄,好久不见。”顿了顿,问了一句,“苗老板最近忙什么去了?” 这陆大有,也哈哈笑道,“宋老弟,好久不见。我们苗老大回总部有点急事,所以派陆某前来观礼。”说着观礼二字的时候,陆大有特意朝着刘平笑了笑,随后便朝着李玄吉看来,很是客气地拱手说道,“这位想必便是最近名声鹤起的李玄吉玄吉大师吧?” 玄吉大师?李玄吉微微一愣,自己几时成了大师了。他却不知道,那善行基金的幕后掌舵者玄明真人,得知李玄吉很可能修出元神之后,特意吩咐下面的人,要对李玄吉格外礼遇,不过却没有说明具体缘由。方才,陆大有之所以现身,一半是因为刘平将其发现,一半也是因为好奇李玄吉这个人。 “在下正是李玄吉。”李玄吉一时摸不清这陆大有的路数,拱手答了一句。 宋冷锋和刘平也是微微一愣,随后宋冷锋便笑道,“玄吉大师,这个名头好。”随即又对李玄吉说道,“玄吉大师,这位便是善行基金北区经理陆大有。” “不知陆经理何时到的这里?”刘平忽然出声问道,板着脸,语气清冷。 此刻,刘平已经知晓,前段时间远山和常君联手夜袭,夺了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的令牌。所以,这善心基金和宋氏集团的人最有可能因为报复暗中出手杀人。 陆大有,面色一沉,区区一个紫阳观的毛头小子,修为也就刚刚晋升炼气境,竟然敢这般口气和自己说话,若非有李玄吉和宋冷锋在一旁,定然要好好“教教”刘平如何尊师重道。 “你认为是我杀了那两人?”陆大有,看着刘平,森然问道,衣袖鼓荡,似乎随时便要出手的样子。 刘平正深深吸了口气,毫不示弱地和陆大有对视着,一副你要战那就战的神情。 一时间,棋牌室内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陆经理,不要误会。”李玄吉沉声说道,“我听闻修行者的事修行者之间了。像这种滥杀无辜的事,想必善行基金不会也不屑去做。我们只是想打听一下,多了解些情况。”刘平的心情,李玄吉能理解,但如果善行基金或者宋氏集团要刻意报复的话,似乎也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他们完全直接出手,将静茹扣下或者掳走。 “正是正是,陆兄何必这样激动。”宋冷锋随即也在一旁劝了一句。 片刻之后,陆大有一甩衣袖,对着李玄吉和宋冷锋呵呵一笑,“实不相瞒,我们其实比你们还要早些到的此处。” “那陆经理,有没有看到是谁杀了那两位老人?”李玄吉直接问道。卫生院门诊大楼,算是这附近比较高的建筑,陆大有在顶上很可能看到了凶手。 “当时,我正准备跟着你们往山上走,哪里会去留意其他。”陆大有,摇摇头,“不过,惨叫声传来之后,我倒是看到一道模糊人影。”说罢,陆大有伸手指了指后面,“此人从小饭馆后面出来,然后便朝着山上飞去。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这不可能!”刘平忽然说道,“听到惨叫声,我们立刻从山下朝着这里飞来。若是那凶手从小饭馆出来之后朝着山上飞来。我们不可能没有一丝察觉。” 陆大有面带讥讽地看了刘平一眼,正要开口教育一下刘平,但忽然想到当时李玄吉也是和刘平等人在一起,便生生忍了下来,只是微微冷哼了一声。 好似为了活跃气氛,消解尴尬,宋冷锋微微仰头,回忆着说道,“我当时在刚才那个小卖部买东西,听到惨叫声,便直奔小饭馆而去,还没赶到,煤气罐便炸了。等我冲进去之时,后院那堆柴也烧了起来。不过,我却没有看到什么人影。”言下之意,隐隐在佐证陆大有所言。 李玄吉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缓缓说道,“也许是我们当时注意力全在小饭馆那里。这凶手真是胆大心细。”随后又诚恳地朝陆大有说道,“陆道友,在下冒昧再问一句。”说着,伸手做了个请坐的姿势,又拿出香烟,分别给了陆大有和宋冷锋一根。 似乎是对李玄吉称呼自己为道友很是受用,陆大有一边接过香烟,一边颔首笑道,“无妨,玄吉大师请问。” 李玄吉脑海里迅速浮现出这片区域的全貌,以及当时自己等人,还有陆大有和其他四人方才所在的方位,随后问道,“从我们到了此处一直到现在,陆道友想必一直在那座门诊大楼顶上,可曾看到其他几位,或者说他们有什么动静?” 陆大有似乎明白李玄吉问此话的目的,吸了一口烟,瞥了宋冷锋一眼,缓缓说道,“其实,每次要开启这凤凰灵界的时候,我们都会过来看看。毕竟现在末法时代,修行不易,凤凰上次和这次,也是我们七人。而且,我们七人平时偶尔都有联系。”说到这里,陆大有掏出手机来。 “这么快,便被卖了。”宋冷锋讪讪一笑,对李玄吉和刘平说道,“我们平时联系都是用手机了。” 只听陆大有继续说道,“昨晚听到惨叫声,我们见宋老弟冲进去了,你们又紧接着飞下山来,便没有行动,但却是第一时间互相发了消息。等在你们去了派出所,我们晚上倒是都去小饭馆查看了一番,不过也没有什么发现。” 陆大有并没有直接回答李玄吉的问题,绕来绕去说,他们上次五派要开启凤凰灵界的时候,也都来了的,他们现在彼此之间都在用手机联系,昨晚小饭馆出了事,他们也第一时间互相发了消息。这陆大有是想说,他们七人犯不着杀人,也没有人有时间,杀了人,一边往山上飞,一边发消息,还要躲开静茹、李玄吉等人的察觉。 宋冷锋怕李玄吉听不懂,补充了一句,“要全速疾飞的话,根本不可能用手机发消息。除非那些老家伙。” 陆大有和宋冷锋的话,还有一些隐含之意:五派的凤凰灵界,几十年没能开启了。其他门派派人来,不过是例行观察罢了,那些高层长老什么的,是不会来的。而像陆大有、宋冷锋这样层级的,按照他们的说法,是很难做到一边疾飞,一边用手机发消息,还可以与静茹李玄吉大体相向而不被察觉。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事先编辑好了消息,飞的时候,只是按了一下发送键。 这也是为什么陆大有绕来绕说了那么大段话的原因,因为陆大有认为极大概率不是他们中间的人干的。但又不可能打包票绝对不是。 还有一个隐含意思就是,陆大有和宋冷锋都自认他们没有那个凶手那般厉害,但这点也不好意思明说,尤其是在刘平面前。 最后还有一点,是李玄吉的感受。那就是,一同乘机过来的宋冷锋,还有眼前这个陆大有,他们骨子里是有点瞧不起五派的,包括静茹、刘平等人,根本不觉得是和他们一个层次的,所以这样的话,他们是完全不屑针对静茹这种事来。 这一点,纯属李玄吉个人感受,但偏偏这点,让李玄吉也倾向于不是他们干的。 李玄吉想了一会儿,神识传音,把自己的一些理解和分析告诉了刘平。 第100章 联手破案 刘平听了李玄吉的神识传音,一时间没有说话。 李玄吉望了望外面,遂当着陆大有和宋冷锋的面,对刘平说道,“五派其他人呢?要不你打电话联系一下。现在测试已过,路上又出现这么多炼气高手。” “我昨晚已经发了消息,就刚去派出所的时候。”刘平答道,此刻他已经冷静下来,不像刚刚看到陆大有之时那般。 说完,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里面的消息,沉吟片刻,对陆大有和宋冷锋说道,“其实与其这样,还不如像宋道友一般,直接跟我们一起去凤凰别院。” 陆大有和宋冷锋对视了一眼。他们之所以从这里便开始跟踪静茹等五派之人,其实另有缘由,否则便直接到凤凰别院门口去算了。 平沙镇靠着的这座山峰,叫作翠屏山。这翠屏山属于凤凰山脉,离凤凰别院所在的凤首,还有两百多里的距离,如果从高空俯视,整个山脉像一头展翅西飞的凤凰的话,那么翠屏山这里便是凤凰的心之所在。 上次,还是远山入选,负责开启凤凰灵界。陆大有他们无意间发现,远山竟然在这里就下了车,然后一个人徒步上了翠屏山。众人跟着跟着,结果跟丢了,远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怎么找也找不到。最后看到远山,已经是在凤凰别院外面,好像有什么奇遇,整个人的气势明显提升了不少。 所以,有人推测,凤凰山藏有一处秘境,翠屏山这里就是一个入口。事后,陆大有等人一番商议,各自回去悄悄一打听,之前来观察的人都是掐着时间,直接到凤凰别院去的,根本没有发现这个秘密。于是,这次陆大有等人又主动请命前来,准备这次一定要仔细找出缘由来,要是真还有一个秘境,那就发了。 不过这次却出现了一些变数,或者说状况。宋氏集团因为令牌之事,下令宋冷锋直接跟着静茹一行,而静茹却没有拒绝。而且,这次,静茹虽然也是从这里下车,开始徒步上翠屏山,但却是带着刘平、杨洋、李玄吉、张宇轩,还有宋冷锋,而非一人。 而此刻,刘平似乎得到五派长老的授意,竟然邀请陆大有等众人都一起一路同行。 陆大有和宋冷锋有些看不懂,甚至隐约有些担心,是不是凤凰山根本没有什么秘境。 片刻之后,陆大有笑了起来,问道,“据陆某所知,此行是以静茹为首吧。还是稍后看静茹是什么意思。不要搞得太不愉快。” “刘老弟,还是怀疑我们啊。”宋冷锋也在旁笑道,“担心我们还要杀人放火?”说罢,摇了摇头。 李玄吉虽然也不是很赞同让那些人一路同行,但见这两人,尤其是宋冷锋此刻有点原形毕露,对刘平根本不放在眼里,便说道,“静茹师太和我那朋友现在有点事,稍后便出来。以在下看来,莫若将诸位道友都喊过来,彼此见过。至于要不要一路同行,等静茹和我那朋友出来,再说便是。” 李玄吉这一手浆糊捣得不错,陆大有想了数秒,便拿出手机打起电话来。于是,那些隐匿在各处的高手纷纷现身,来到了棋牌室。 周易协会,洛香香(女);灵异协会,罗寻;万截盟,佘离(女);神农门,曾荣民。个个都是炼气境高手。 除了宋冷锋和那个佘离,其他几位都是中年人,年纪比李玄吉、刘平等至少要大一轮以上。而宋、佘两位,虽然看上去和这边年纪相仿,但浑身散发着某种二代的气质。再加上人数对比的悬殊,让李玄吉和刘平倍感压力。 不过,所有的不自然,都被刘平和李玄吉化作了一脸的悲愤。刘平临时代表所谓的凤凰五派,对后面来的这四个人,就昨天两位老人遇害之事,一一做了问询。这四人,看在其邀请众人一路同行的份上,倒也没怎么为难,当然也不可能像李玄吉他们昨晚在派出所里面那般配合,事无巨细,有问必答。 李玄吉在一旁仔细听下来,暂时也没发现什么。这期间,李玄吉还按照刘平的建议,一直悄悄放出神识,暗中观察陆大有等人的精神波动,看看有异常没有,类似测谎仪的原理。在李玄吉看来,这六人的精神波动都很正常。 “陆经理,你们不是有七个人吗?怎么少了一位?”刘平忽然问道。 李玄吉一下警醒,迅速扫了一眼。陆大有、宋冷锋、罗寻、佘离,洛香香、曾荣民,确实只有六人。除了宋冷锋,李玄吉刚才损耗心神,神识扫描搜寻,发现的就是眼前陆大有等五人。所以,李玄吉潜意识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但陆大有可一直说的是七人。 见李玄吉和刘平望过来,宋冷锋和陆大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却是没有立刻解释什么。 片刻之后,那个一直在低头玩手机的周易协会的洛香香,忽然抬头笑道,“还有一位,自然也在。”说到这里,她朝着小饭馆那里看了一眼。这明显是在告诉李玄吉和刘平,还有一人一直专门盯着静茹和杨洋那边。 李玄吉脸色微变,站起身来。因为自己无论怎么神识扫描探查,竟然根本没有发现此人的一丝气息或者说精神波动。这种未知,实在是让人不敢放心。 这时候,静茹的声音响了起来。“阿弥陀佛!”先是一声佛号,像是在给刘平和李玄吉报平安,随后静茹和杨洋便出现在了棋牌室门口,“诸位道友,慈月庵静茹在此有礼了。” 静茹双手合十,无悲无喜。金色阳光斜照,好似从她身后放射出来的一般。似乎和平日里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来。杨洋也是一脸平静,还对着李玄吉微微笑了笑。 静茹方才在小饭馆废墟里是为杨洋护法,应该听到了棋牌室这边的情况,所以她和众人打过招呼之后,根本没有提及昨日惨案,而是直接重申了刘平方才的邀请,邀请众人一同前行。 直到此刻,那个神秘的第七个人,却还是没有现身。 李玄吉不得不满脸疑色,话里有话地问道,“那一位道友似乎非常喜欢而且十分擅长隐匿踪迹和气息?” 纵然李玄吉如此问道,陆大有等人都没有回答,似乎对此人讳莫如深,轻易不想提及。 一阵沉默之后,还是那个洛香香,看了一眼手机,随后说了一句,“老王发了消息,他在山顶等我们。”说罢,面带微笑地看着静茹。 静茹随即说道,“那我们便动身吧。” 当众人走出棋牌室,守在外面的张宇轩,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老大,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 他这话顿时惊住了众人。发现重大线索,在普通人的理解,就等同于马上就要抓到嫌疑人了。还有,张宇轩是怎么知道的?警察会把重大线索告诉他? 宋冷锋、陆大有和静茹等人都用着询问的眼神,朝着李玄吉看来。李玄吉明确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已到李玄吉根前的张宇轩,不待众人出言相询,又说道,“我听对面小卖部的老板娘说,今天一大早,她男人在山上发现了一个碎了的酒瓶子,觉得不是镇上的,就交给警察了。” “什么样的酒瓶子?”李玄吉一边问,一边与众人朝着小卖部走去。 张宇轩摇摇头,“酒瓶子碎得比较厉害,他们也说不清楚,只看到有些碎片上面有外文字母。” 宋冷锋停了下来,朝着洛香香望去。洛香香,会意,想了想,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对着静茹和李玄吉说道,“直接去派出所吧。” 派出所,在胡须花白的老所长带领下,众人在一间简陋的证物房,见到了一堆玻璃碎片。宋冷锋仔细看了看,尤其是那种瓶底带着字幕的碎片,随后问道,“能否把袋子打开,让我闻闻?” 这两天没有下雨,酒瓶里可能有一些挂壁残留。 旁边一名年轻女警,看了一眼老所长,后者默默地点了点头。那名女警遂取出一个瓶子,里面有薄薄的一层暗红色液体。 “我刚才已经收集大部分。不过混进入了很多雾水之类的,基本上闻不到酒味了。”那名女警说着,轻轻打开了瓶盖。 只见宋冷锋深深吸了口气,闭目片刻,复又睁眼,随即便要转身离去。 洛香香直接伸手给拦了下来,笑吟吟地说道,“有什么发现也给两位警官说说啊,你这个省城来的专家。” 宋冷锋看了洛香香一眼,又看了看众人,最后沉声说道,“法国波尔多干红。” 此言一出,在场许多人脸色都不由微微一变。如果这个酒瓶子真是那个凶手留下的,那么范围就很小了。中国修行者,尤其是老一辈的,一般都喜欢喝白酒或者黄酒,极少极少有喝葡萄酒的。 这的确是一个重要线索,李玄吉随即说道,“喜欢喝酒而且喜欢这种酒的应该不多,到时候比对一下唾液,验一下dNA,就确凿无疑了。” 那个时候,dNA检测比对,已经开始投入使用。李玄吉曾经在新闻里看到过。 “各位不愧是省城来的专家啊,您们这么一来,抓到凶手便是迟早的事了。”老所长笑着恭维了一句,眼神中却是有送客之意,似乎恨不得马上将情况上报上去。 在派出所门外,静茹忽然好奇地问了一句,“李专家,那个dNA是什么意思?” 静茹大多时候都在慈月庵中修行,极少出来走动,也没上过学,读书识字还是鉴衡教的,看报上网更是不会。在场众人,估计也就她还是第一次听说dNA。 李玄吉其实也不是很懂,看了看杨洋和刘平。 杨洋微微一笑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刘平则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李玄吉只得用指纹做类比,胡乱解释了几句。好在静茹颇有慧根,点了点头,合掌诵了声佛号,随即朝着山上走去。 第101章 自我暗示 静茹带着众人朝着翠屏山上走去。刘平和杨洋在其左右。李玄吉和张宇轩,又在这三人身后。五个人徒步缓行,挨得很近。 至于那六人,对比之下,就显得很“散漫”了。宋冷锋还好一点,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只要肉眼能随时看到静茹等人即可。 其余五人,基本上等于没有同行。那个打扮得有些花枝招展的万截盟佘离,直接一口气飞到了半山腰,然后站在一棵树上,半隐身状态,默默注视着下方静茹等人。那个灵异协会的罗寻,此刻却依然还在山脚小镇徘徊。至于周易协会的洛香香,神农门的曾荣民,一左一右,看似随心所欲,忽高忽低,忽飞忽停,忽隐忽现。 若是再加上那个此刻已在山顶的神秘第七人,可谓组成了一个严密的移动监控体系。 不过,这种一路同行的方式,倒也不算形式主义,至少尽可能地把一些事情透明化了,无形当中也减少了许多猜忌提防,尽可能避免了无辜惨案。 待到了一处山坡,静茹忽然停了下来,说是要略作休憩。谁知,静茹这一盘腿闭目。大半个小时便过去,差不多已近午时,遂又吃了点饼干喝了点水,然后方才继续上路,不慌不忙地往那山顶走去。 不一会儿,宋冷锋便前来问道,“静茹小师太,我记得你昨日晚上还说,时间紧迫,须得立刻徒步赶往凤凰别院。现在怎么又如此悠哉?” 静茹平静地答道,“昨晚是昨晚,今日是今日。” 宋冷锋不愿和静茹打这种机锋,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走到李玄吉近前,一起抽起烟来。 李玄吉吸了口烟,缓缓说道,“你们这样搞得跟排兵布阵似的,合适吗?大家如朋友一般,在这山中一路同行,有话说话,有问题就问,岂不更好?” 宋冷锋,无奈地笑了笑,“一起飞还可以。这徒步的话,太慢了。我真不觉得有什么必要,都二十一世纪了。” 上次,宋冷锋他们跟着远山,便是一路疾飞,然后在山顶附近才跟丢的。这些人能飞,自然不愿徒步了。 走了一会儿,宋冷锋见静茹依旧如此慢腾腾的沿着山路走着,便又渐渐“掉队了”,最后索性站在那里,对着李玄吉挥挥手,示意等李玄吉等走得再远些,自己再追上来。 李玄吉还了宋冷锋一个挥手礼,随即环顾四周。那些人都看不见了,但李玄吉也懒得用神识去扫描探查。 “其他人呢?比如鉴慧师太,骑鹤道长,还有楚尚阳他们?”李玄吉忍不住又问了整个问题。 刘平看了看手机,然后下意识地望了望四周。 静茹则答道,“师父她们,还有混元门的各位师叔师兄,此刻应该到了凤凰别院,但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都也派了使者来观礼。朱师叔可能稍后会赶过来。” 静茹这番话的意思是,似乎是慈月庵、混元门这两方暂时派不出来高手了。她没提南华寺和洞玄宗,这个李玄吉也理解,估计这两门派此刻的遭遇也类似静茹这般,而且情况可能更剑拔弩张。 不过这个朱师叔是谁,莫非是紫阳观的?李玄吉正要开口问个清楚。 刘平,脸庞微微一红,轻声说道,“师尊这几日去外地谈生意去了。我昨晚便给师尊发了消息,他应该会很快赶过来。” 哦,原来骑鹤道人姓朱。但不知他何时能赶到?李玄吉心中不由浮现出自己当初在谷平的酒店里见到骑鹤道人的情景。一身休闲西装,身上还喷了香水,似乎自称去过很多国家。 正在这时,山顶忽然出现两道惊人的气息。李玄吉抬头望去,便看到两道人影,正各自释放出强大真气,进行激烈的打斗。隐约看见,其中一人,真气如紫色云彩缭绕在其四周足有一米方圆,其手中一把长剑,不时射出一道道如银蛇闪电一般的剑气。而另外一人,身材很高大,浑身黑色真气如贴身玄甲,手中舞一把闪着寒光的黑剑,如一条黑色蛟龙,在对方紫色云彩中忽进忽出,飞巡游走,不时出手。 “师尊!”刘平忽然喊了一句,当即便要朝着山顶飞去,却被静茹一把拽住。 那紫色真气的是骑鹤道人?紫色真气,那定然是紫阳观的紫阳神功了?李玄吉定睛细看,果然身影很像。 也许是骑鹤道人听到了刘平的呼喊,桃木剑挽起七朵闪电状的银色剑花,一举将对方完全逼退,然后冷喝一声,“阁下想必也不是无名之辈,为何鬼鬼祟祟藏在山顶?” “紫阳观紫阳神功果然不凡。”那人哈哈大笑,随即手中黑剑一抖,也挽了七朵剑花,然后方才插进自己肩后那长长的帆布包,拱了拱手,“王怀书,天文爱好者协会观星使。” “原来是天文爱好者协会观星使。”骑鹤道人,见状也收起桃木剑,同时朝着山下看了一眼,“本次凤凰灵界,我们五派已经决定完全向修行同道开放。诸位不必心急。” “原来如此!”那王怀书,又哈哈笑了两声。 两人随即缓缓从空中降落,身影消失在山顶。 宋冷锋等人,刚刚从各处飞起来,见此情景,复又纷纷落地。 “老大,刚才好精彩。骑鹤观主不愧是一观之主。”张宇轩,悄悄对李玄吉说道,满眼的羡慕和兴奋。若不是刘平在此,张宇轩恐怕多少也得对那个所谓的什么天文爱好者协会观星使赞叹一句。 李玄吉嗯了一声。不得不承认,这也是李玄吉看到的最震撼和最精彩的修士打斗,虽然时间很短。 正如张宇轩所言,骑鹤道人不愧是一观之主,他的真气浑厚程度根本不是远山和自己这样的晚辈可以比拟的,当然自己有神识,这是另外一回事。还有他所使的宝剑,恐怕也非凡品。而那自称什么观星使的人,功法更是奇特或者说怪异,居然真气是黑色的,而且可以在浑身凝聚成如铠甲一般护体。他那把黑剑也有些不凡,舞动之时,似乎要把人的目光牵引进剑光之中,凡俗之人或低阶修行者若是直视,恐怕一眼便会晕眩失神不能自已。 这个人便是那个陆大有他们都有些忌讳的神秘的第七人吧?不过这个天文爱好者协会,名字怎么这么怪,似乎太西化或者太现代化了吧,还爱好者。。。。。。有点意思,李玄吉正要向静茹了解一下这个组织。 静茹却对刘平低声说道,“莫要误会,我方才不拦住你,恐怕局面更加不可收拾。” 刘平板着脸,没有答话,片刻之后,方才说道,“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师尊方才和那人动手定然有些缘由。” 静茹叹了口气,“也好,那刘师弟你且先上山顶和朱师叔汇合。我天黑之前应该便会赶到。” 刘平嗯了一声,随即飞了出去。待落在一棵树上之时,刘平忽然又转身对静茹说道,“静茹师姐,你莫要误会啊。” 静茹合掌笑了笑,“刘师弟,说笑了,说不定到时候还得向你讨要一些养神丹呢。” “我身上还有一瓶,先给你。”刘平扬手投来一支玉瓶,随即朝着山顶疾飞去。 静茹将玉瓶收进怀里,随后对李玄吉说道,“玄吉师弟,宇轩师弟,若是不想徒步这般麻烦,不妨也先到山顶等我们。” 这似乎在下逐客令。李玄吉有些诧异也有些不悦,遂朝着杨洋看去。杨洋轻轻地点了点头,同时又神识传音给李玄吉,“我们这里没事。你去山顶后,小心骑鹤和刘平。” 李玄吉心中一震,这是什么意思?这显然是静茹的意思,难道静茹怀疑骑鹤和刘平有问题?所以通过杨洋让自己去山顶盯着这二人。 正疑惑之际,静茹又在旁边笑了笑,“玄吉师弟,你也不要误会啊,我没有别的意思。” 这个静茹越相处越有峥嵘。李玄吉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对着杨洋点点头,随后带着张宇轩朝着山顶走去。 没走多久,张宇轩便忍不住问道,“老大,你在想啥呢?能不能带我飞啊。” 李玄吉看了张宇轩一眼,悄声将方才杨洋给自己的神识传音告诉了他。 张宇轩,顿时张大了嘴巴,似乎回忆了一下方才骑鹤道人的威风,苦笑着低声说道,“这个怕是有些难度吧。”他一直不知道李玄吉修出了神识。 李玄吉暂时还不想告诉他,省得他唠叨。不过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自己就算修出神识,但要“小心”骑鹤和刘平,确实有些难度。 “老大,为啥要小心他们啊?难道是笑傲江湖里面写的那样,所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其实是互相提防和算计?”张宇轩忽然又说道。 李玄吉猛地看了张宇轩一眼,缓缓说道,“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见李玄吉赞同自己的猜测,张宇轩来了劲,继续分析起来,“你看,慈月庵像不像恒山派?那个楚尚阳像不像左冷禅?骑鹤道人西装革履,看上去像个开明绅士,像不像岳不群?还有,紫阳神功,紫霞神功,连名字也差不多。” 李玄吉停下脚步,望着张宇轩,“你真是神童啊,太有才了,你应该也去写小说。” 张宇轩,嘿嘿一笑,“我是在模拟静茹师太和杨洋姐姐的思路。她们应该也看过江傲江湖,多半也是这般想的。” “就怕这是一种自我暗示。”李玄吉回头望了一眼,此刻又盘腿坐在那里休息的静茹和杨洋,“如果大家都这般想,恐怕事情真的就会这般发展下去了。” 其实,听了张宇轩这一番说辞,李玄吉心里也有些这般想了,江湖尔虞我诈,修行者的世界更是如此,金庸老爷子的笑傲江湖,流传甚广,恐怕许多人有时候行事都受到了影响。 李玄吉想到此处,摇了摇头,真气外放,带着张宇轩,朝着山顶飞去。 翠屏山山顶,竟然有一个小湖。李玄吉和张宇轩,到了山顶,穿过一片树林,便看到骑鹤道人和那个王怀书,在小湖边相对而坐。刘平则脸色有些难看地站在骑鹤道人身后,一副心事重重心有忧虑的样子,对李玄吉和张宇轩的到来,恍若未觉。 倒是骑鹤道人,朝着李玄吉微微颔首一笑,对王怀书低声说了一句,似乎是在做介绍。那王怀书随即对李玄吉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玄吉道友,幸会幸会,请坐。” 李玄吉对着这两人笑了笑,同时体内真气运转,心神也时刻准备着进入识藏,做好这些准备之后,李玄吉方才走了过去,盘腿坐下。 张宇轩,则很是知趣地如刘平一般,站在了李玄吉身后。 李玄吉坐下之后,这才发现,王怀书和骑鹤正在饮酒,而且还是红酒!心中顿时不由一惊,随即朝着那个酒瓶仔细看了一眼。不是在派出所看到的那种酒瓶,而是一把金色酒壶。 王怀书一拍身后的帆布包,一道金光飞出,稳稳地落在李玄吉身前的石块上。 李玄吉定睛一看,却是一个金色高脚杯。金子做的吗?李玄吉一边想着,一边看着那如鲜血般的红酒倒进酒杯中。 “这是什么红酒?”李玄吉很想这么问一句,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我前年去新疆吐鲁番观星,也是机缘凑巧,盘下了一个酒庄。这酒便出自那个酒庄。方才骑鹤道友,对此酒也是赞不绝口。”王怀书一边倒酒,一边说道,笑容有些高深莫测,似乎有他心通,感应到了李玄吉心中的疑问。 李玄吉举起酒杯微微晃了晃,敬了一下王怀书和骑鹤,抿了一口,“看来两位前辈都很喜欢喝葡萄酒。晚辈平时喜欢静坐,却是极少喝酒,也不敢多喝,只能意思一下。” 便看到骑鹤肃然说道,“惭愧,我们全真教一系本是不能饮酒的,只是如今世道艰难,贫道前些年跟着别人有时候也做些酒水生意,不得已偶尔也沾染一二。今日与王道友不打不相识,也就舍命陪君子了。”说罢,骑鹤扭头对刘平说道,“你去看看静茹她们走到哪里了。” 刘平朝微微躬身,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随即离去。 却听得那王怀书,哈哈大笑,“我们天文爱好者协会,都喜欢饮酒。尤其是夜观星象之时,深山孤峰,宇宙浩渺,心中怅然,唯有此杯中物,可解一二。” 李玄吉,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犹豫片刻之后,李玄吉对着身穿西装的骑鹤笑着说道,“前辈励精图治,改革创新,去了很多欧美国家,做的生意也多有国际贸易吧。” 此话一出,骑鹤脸色微变,双目电射般看向李玄吉,似笑非笑地说道,“小兄弟也感兴趣?”骑鹤主要在做外贸生意,这在五派高层和一些精英弟子当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所以,骑鹤索性默认了。 李玄吉,急忙举起酒杯,“出口创汇,利国利民。晚辈敬您一杯。” 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悄然生变。李玄吉和骑鹤各自举杯,默然相对。 王怀书,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仰头望天,似乎对此恍若不觉。 这时候,张宇轩这个神童,忽然说道,“前辈,您是在观星吗?” 天文爱好者协会观星使,王怀书,面对此问,看了看张宇轩这个小屁孩,一字一顿地答道,“自——然——是。” 张宇轩,摸了摸脑袋,大着胆子又问道,“可现在还看不到什么星星啊?” 王怀书,抬手遥指着那似乎只有一个太阳的天空,“宇宙星辰,无时无刻不在。你肉眼看不到,并不表示不存在。” 张宇轩站在那里,望着天空,一脸茫然,像个小学生似的。最后憋了一句,“难道要我把它们想象出来?” 王怀书笑了笑,“正是如此!你要用心去想。” 张宇轩又摸了摸脑袋,看了看王怀书,还有李玄吉和骑鹤,小声自言自语起来 “怎么感觉像是自我暗示,凭空想象呢?” “正是如此!”王怀书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妙啊!妙啊!自我暗示,凭空想象!” 第102章 慈心明月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王怀书,笑眯眯地看着张宇轩,心中却是想到:这可是根好苗子,可惜此人和李玄吉在一起,那李玄吉背后还有位古修士。不行,还是得想个办法挖过来。 张宇轩见王怀书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不由在李玄吉身后又缩了缩。 “贫道不胜酒力,就不陪两位了。”骑鹤忽然说道,随后起身带着刘平沿着小湖边慢慢走远。 望着骑鹤的背影,李玄吉终于忍不住向王怀书低声问道,“冒昧问一下,方才为何你们打了起来。” 王怀书沉思了片刻,抿了一口酒,说道,“有一点我可要澄清一下。早上,你们去派出所的时候,我便上了这翠屏山。到了山顶,我便站在你们刚才过来的那片树林边,俯仰天地,观山望气。可未曾想骑鹤道友竟然不由分说突然从后面暴起发难,最后还偏偏说我鬼鬼祟祟。”说罢,还冷哼了一声。 王怀书和骑鹤修为境界应该是伯仲之间,根本不惧对方。方才骑鹤全力一击之后迅速罢手,当着众人又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王怀书本想也给他来一个大招,转念一想,又觉得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拼个你死我活。但心中还是很不爽的。 李玄吉环顾四周,再次看了一下周围地势。这山顶四周高,多有林木花草,中间低,形成一个天然的湖泊。自己从山脚到这山顶,是从东向西方向。 按照王怀书的说法,他是一上山顶,便一直在盯着下方静茹观察,也就是所谓面朝东方而“俯仰天地,观山望气”。骑鹤道人又是突然从后面偷袭王怀书。那么,很大概率便是骑鹤要比王怀书更早到的山顶。 因为综合静茹和刘平先前的说法,骑鹤道人并不在西边的凤凰别院,而是在处理一些生意上的急事。李玄吉还听远山提起过,紫阳观位于终南山东侧鹘岭某处,从位置来看,也在东面。所以骑鹤若真是处理生意上的急事,那么他之前应该是在这翠屏山以东的地方。 基于此假设,如果骑鹤是刚刚从东面上的山顶,那多半逃不过王怀书的感应;要是骑鹤能避开了王怀书的感应,那他更没必要绕到后面去偷袭,直接突然现身,对王怀书迎头暴击便是。 正当李玄吉默默地想着这些的时候,骑鹤和刘平忽然一拐弯,走进了一片树林。似有风起,枝叶簌簌摇动,却没有两人的声音传出来。 要不要用神识去暗中探查一下?李玄吉有些犹豫。此刻,那骑鹤、刘平已经走远至数百米开外。自己若要动用神识查探,须得走过去,把距离缩短至百米以内最好。但这样的话,容易被对方发现。最最关键的是刘平,他是知道自己修出了神识的。 最后,李玄吉最后还是觉得自己还是没必要如此主动地卷入五派之间的内斗。待会等静茹上来了,自己把自己的听到的、看到的、想到的,告诉她,就够了。至于骑鹤到底是不是真的杀害那两位老人的凶手,还是交给警方吧。 趁李玄吉分神之际,那王怀书慈祥地看着张宇轩,笑问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习得又是什么功法?” 待会搞不好会出事,自己该何去何从?这是一个问题。李玄吉见王怀书对张宇轩颇有好感,便说道,“在下也不胜酒力,要去林子里眯一会儿。宇轩,你最近不是喜欢晚上数星星吗?多向王前辈学习学习。” 张宇轩本就有此意,当即朝着王怀书望去,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 “如此正好!”王怀书呵呵一笑,便又问张宇轩,“你数的是哪一片星宿?” “西边。”张宇轩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太阳落山的方向。 “西方白虎?” “西方白虎有七宿。” “奎,娄,胃,昴,毕,参,觜。” 。。。。。 李玄吉,走到树林里,寻了一处盘腿坐下。方才在山脚服下的那颗养神丹,大半药力还在缓缓释放,李玄吉心神入识藏,端坐在中间识核上,如一个婴孩般,只觉呼吸之间无比舒服,好似在进补一般。片刻之后,这种感觉便没了,想来是养神丹的药力耗尽。 李玄吉此刻倒不是在乎这个。这两天,和陆大有等人接触下来,特别是看了骑鹤和王怀书的打斗,都让李玄吉有一种紧迫感。 自己现在看似很厉害,真气可以外放,神识也可以退敌,还会华严寺的般若伏魔掌,但却没有一门合适的功法,用来安生立命。说白点,自己目前这样子只适合在温室中成长,或者躲在深山老林闭关求长生。要是自己一个人行走江湖,碰到这几日遇到的任何一人,最多只能逃命自保,想要克敌制胜,却是极难。 平心而论,这个般若伏魔掌一般得很。真气若要外放,便只能通过两掌打出,而且一经打出,便无法操控。至于飞行,严格说来,自己还做不到,只能算是借助地势飞檐走壁,跳来跃去。而楚青麟,却可以短时间虚空而立。这便是功法的重要性。 神识方面,自己领悟了种子大法。目前识藏中有一朵大致成形的青莲,对应着清静经,一朵金色莲胚,对应着大悲咒。两者似乎都偏向于辅助功能,很难输出有效伤害。还有一朵白色莲胚,则是当初在谷平酒店里那个以念力对抗杨洋和自己的神秘人所留下的神识类功法,催动之后幻化为一把白剑,似乎可以伤人神识或者精神力。 看来,自己有必要尽快提升一下这朵白色莲胚了。李玄吉如此起心动念,心神便朝着此白色莲胚投去。心神持续投入功法种子之中,这便是识藏海中,最笨也是最简单的提升该功法的手段。 静茹和杨洋,依旧沿着崎岖山路徒步而行,走走停停,看上去就像凡俗世界两位弱不禁风的小女子,根本不像修行者。 仿佛是为了让宋冷锋等人宽心,两人停下来休息之时,皆是选在空旷之地,旁人隔着老远便能看清楚她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说话声。每次歇息之时,杨洋都是盘腿闭目,静茹则拿出手机摆弄起来。宋冷锋等人自然猜到静茹在用手机传递消息,但却也懒得理会。 太阳西沉之时,离山顶也就百余米距离,静茹和杨洋又停了下来。也许这是上山顶前的最后一次歇息,静茹不再摆弄手机,而是和杨洋一样盘腿闭目。两人的脸庞在金黄色余晖中格外平静。随着最后一抹余晖散去,两人渐渐隐入夜色之中。当夜色快要漫过两人头颅之时,杨洋开始持诵大悲咒。 所谓持诵,不仅仅只是念诵咒语,而是有一套完整的仪轨。首先便是起诵仪,香赞,真言,然后方才是大悲咒,最后还有结诵仪,真言,回向等。 杨洋的声音低沉悠长,无比虔诚,穿透了夜色,回响在整个山峰。众人静静地听着,或多或少都有些肃然;那情景,有些像今日上午小饭馆前那一幕。 李玄吉走出树林,站在山顶边,望着杨洋平静的脸庞,听着她那持诵声,不由想起了荆棘鸟小说扉页那段话。 “它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荆棘上,便在那荒蛮的枝条之间放开了歌喉。。。。。。而那歌声竟然使云雀和夜莺都黯然失色。这是一曲无比美好的歌。。。。。整个世界都在静静地谛听着,上帝也在苍穹中微笑。” 慈悲心。李玄吉随即想到了这个词。在经历过这两日的遭遇后,杨洋明显有所感悟,多了些切切实实的自己的慈悲心。她的持诵,不再是被谁灌顶之后,像个机器似的反应和输出。 静茹此刻也是一脸慈悲,杀气全无。山脚小饭馆两位老人的悲惨遇害,似乎在杨洋此番持诵声中,彻底烟消云散,再也无法扰乱静茹的心神。 待到杨洋持诵结束,静茹站起身来,整个人散发出清冷光晖,如一轮明月,悬浮在这峰峦涛涛如海夜色之上。 第103章 转轮秘境 翠屏山顶,静茹和杨洋,从一上来,便在湖边默然而坐。 今夜有月,众人或站或卧或坐,也都默然无语。到了此刻,众人皆已明白,古怪便在这眼前的湖中。 果然,待到子时,静茹忽然侧身对骑鹤说道,“骑鹤师叔,时辰已到,还是你来说吧。” 骑鹤脸色一阵变幻,走了出来,略一沉吟,对众人说道,“此湖底有处秘境,可直通凤凰别院,乃是开启凤凰灵界之人最后一关。不过,如今时代变迁,风云激荡,我五派商议决定,将此处开放出来。在座诸位凡有意者,皆可入内。若是里面有所奇遇,亦可参与凤凰灵界之开启。” 骑鹤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李玄吉也是大吃一惊。 “佩服!佩服!佩服!”那王怀书连说了三声佩服,随后笑了起来,“果真是改革开放新气象啊!想不到你们凤凰五派还有如此格局如此气魄!” “了不起!”宋冷锋和陆大有,鼓了鼓掌。 那周易协会的洛香香,忽然笑问道,“但不知这秘境有何机关与凶险,又有何奇遇?骑鹤观主,我记得你也曾经是启灵者,想必也进去过这里的秘境。” “洛道友好记性。贫道确实进去过。”骑鹤淡淡一笑,再次语出惊人,“其实里面就是一个大的幻境,主要是对进去的人进行心性上的考验,若是通过了便会得到一颗幻灵果。修行者服用这幻灵果之后,数日之内会修行大增,如此一来更容易开启凤凰灵界。但药效过了之后,服用之人的修为便会回到原先的水平。不过,据我五派前辈笔记记录,若是能够成功开启凤凰灵界,服下里面的还阳草,所增长之修为便可永远保留。” 这番话比刚才的还要劲爆。因为太过劲爆,众人听罢,反而都沉默了下来。 忽然,张宇轩大着胆子问道,“那里面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呢?是不是幻境之中,会让我们所有人互相残杀?又或者在幻境里迷失了永远出不来?” “孺子可教也!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故可百战不殆矣”王怀书,笑眯眯地看着张宇轩,狠狠夸奖了一番。 骑鹤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此处秘境考验,其目的也是为了成功开启凤凰灵界。所以,数百年来,进去过的人,还未曾有什么危险。而且,过了十二时辰,进去的人,无论是否通过考验得到幻灵果,都会被直接送到凤凰别院外。不过,我五派并不知道这次会如何,也不敢保证什么。”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开始还颇感兴趣,但随即便回过味来,有了猜疑了。 实在是,凤凰五派这样的姿态和举措,太过开放,甚至可以说奔放。就好像,你想打劫某人,跟踪了他一段时间,忽然这个人主动走到你跟前,告诉你他家族有个宝藏,邀请你一起去探险寻宝。 骑鹤见状,不再多言,只朝着静茹看了一眼。其实在骑鹤心里,他是不赞成这样的,这样做,等同于将自家一亩三分地平白分给了别人。但慈月庵提出此一议后,其他三派,都投了赞成票。理由也很说得过去: 其一,凤凰灵界几十年未能开启,凤凰别院几个长老硬闯进去,再无消息,众人预感,此次怕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而这次的启灵者静茹,实在是有些矮子里面拔高个,修为境界包括心性上都差了点。所以,不如请外援。 其二,因为几十年没有开启凤凰灵界,五派日益式微,到如此可以说已沦为无足轻重的小门小派,往后怎么办?那么此番将凤凰灵界相关的一些东西公开分享给一些大势力,也算是一种布局,一种交好。 其三,则是因为常君和远山出手抢夺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蓬莱灵界的令牌一事。后续若是真有什么事情,五派这番举动,至少可以拿出来说道说道,博些许情面。 但骑鹤却另有一些想法,所以他朝着静茹望去,便是催着静茹赶紧行动,最好这些人犹豫不决一个都不跟着进去。 这时候,宋冷锋忽然问了一句,“这秘境之中有灵气吗?” 一般秘境,都有灵气,这在修行界几乎是公理一般。宋冷锋等人其实也就是冲着秘境中的灵气来的。但方才,骑鹤介绍的时候,说这里是一个幻境。所以,宋冷锋有此一问。 “我靠!这个问题太关键了!”陆大有不由对着宋冷锋竖起大拇指,“回去请你喝酒。” 静茹起身,对着宋冷锋和陆大有,微微一笑,“灵气自然是有的,否则何以称之为秘境。不过据记载,里面的灵气并不是均匀分布,有的地方稀薄,有的地方充沛。而且,据猜测,幻境威力越大的地方,灵气越充沛。” “不错,陆某越来越有兴趣了。”陆大有嘿嘿一笑。 宋冷锋则朝着王怀书和洛香香看去。 那个万截盟的佘离,则是直接说道,“王大哥,洛姐姐,我听你们的。” 王怀书和洛香香,一个善于望气,一个善于推衍,在七人当中地位特殊,类似军师一般的存在。 佘离这么一说,陆大有、宋冷锋,还有那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罗寻、曾荣民全都朝着王、洛二人看去。 王怀书仰头看了一会儿夜空,说道,“吉凶难料。” 洛香香似乎已然推衍过,随即也说了四个字,“真真假假。” 佘离等人脸色一变,随即全都眼神不善地朝着骑鹤、静茹看去。吉凶难料,倒还说得过去;可真真假假,那就是摆明骑鹤和静茹的话有真有假。 眼看着这些人便要动手,静茹不慌不忙地说道,“贫尼可以发誓,所言绝无虚假。” “贫道自然也可以如此发誓。”骑鹤也沉着脸说道,“我等五派诚意相邀,诸位自可决定去与不去。”说罢,又对静茹使了个眼神,大有一走了之的意思。 王怀书嘿嘿一笑,从身后帆布袋取出黑剑,“骑鹤道友这么自信能快过王某的玄铁剑吗?” “哼!”骑鹤冷哼一声,从腰间拔出银剑,抖出数朵剑花。 静茹上前数步,走到两人中间,皱眉说道,“诸位若是不好判断,可以先传讯宗门。我凤凰五派还不至于要与修行界七大势力开战。”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不过,既然诸位如此猜疑,贫尼在此也斗胆说句。此处秘境,并非我凤凰五派能够操控,若有什么未知和变数,也是有可能的,倒不好算在我等头上。” 她这话说得漂亮。王怀书等人随即迅速以眼神交流了起来。 在一旁的李玄吉则直接以神识和杨洋交流了起来。杨洋对那秘境也知之不多,没有超出骑鹤和静茹所说的范围。不过杨洋告诉李玄吉,静茹曾经叮嘱过她,她俩个进去后不要分开,要一起走。 这句话,有些深意。李玄吉想了想,告诉杨洋,自己总觉得静茹现在有些看不透,而这七个人个个修为不凡,实战经验丰富,怕是到时候真的有很多变数,真的是真真假假,吉凶难料,劝杨洋最好不要趟这趟浑水。 但杨洋却是执意要跟着进去,好似中了蛊一般,一心一意要陪着静茹,为其护法。李玄吉暗暗叹了口气。 这时候,王怀书忽然朝着李玄吉说道,“玄吉道友,我们已经传讯宗门了。你要不要传讯一下?” 我要传讯给谁?李玄吉有些莫名其妙。 “对啊,玄吉大师,你不给那位报个信?”陆大有也在旁笑道。 “对对,”宋冷锋忽然明白过来,也笑着劝道,“报个信,总是好的。” 李玄吉也忽然明白过来,他们这是要自己给青纯道人传讯。有青纯道人这古修士给自己做后盾,五派若是想耍什么花招,那肯定也得掂量掂量惹怒古修士的后果。 “我,”李玄吉正要说自己现在根本联系不上青纯,但马上醒悟过来,说道,“我来之前,便已经报备过了。” 说罢,李玄吉不着痕迹地朝着骑鹤和青茹看了一眼。两人神情倒是没有一丝变化。 听了李玄吉此言,静茹随即对着骑鹤说道,“时间不多了,还请师叔开启转轮秘境。” 第104章 六道轮回 骑鹤带着刘平,随即飞入湖中。 几乎同时,那王怀书嗖的一声,也飞身而起,紧追而去。宋冷锋、陆大有、罗寻、曾荣民,也纷纷下水。 李玄吉站在那里,立刻放出神识探查。 他们入水之后,皆是真气外放,在周围撑起一个罩子,很快便站到湖底。骑鹤在真气罩子中,身影模糊,只有头部看得清楚。只见他一番动作,片刻之后,打出一道形状奇特的真气。秘境入口随即出现其脚下,磨盘大般,白光闪闪,将李玄吉的神识也挡在了外面。 见入口现,骑鹤二话不说,带着刘平,直接使了个千斤坠。王怀书等人,也是毫不迟疑,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湖边上,尚有洛香香、佘离,静茹、杨洋,李玄吉、张宇轩等人。显然,洛香香和佘离二人,是专门留下来看着静茹的。 静茹心知肚明,只淡淡说道,“入口已开启,我们一起进去吧。”说着,便与杨洋,缓缓朝着湖中走去。 洛香香、佘离,跟着静茹这边;李玄吉、张宇轩,跟着杨洋这边。 待静茹与杨洋进入秘境之后,那洛香香和佘离却是似笑非笑地望着李玄吉和张宇轩。 “那么,还请两位仙子断后。”李玄吉沉吟片刻,拱手笑道,随后低声对张宇轩说道,“待会儿我们尽量一起。”说罢,学着众人那般,真气外放,带着张宇轩,进入了秘境。 短暂耀眼白光之后,李玄吉和张宇轩一直下坠。随着下坠速度越来越快,四周益发幽暗,终于是漆黑一片。但紧接着,便又许多奇怪的声音渐渐在四周黑暗中响起,像蚊虫蚂蚁在爬行撕咬。 又过了一会儿,取而代之的许多人或其他动物的各种惨叫声、哀嚎声、诅咒声、呻吟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如坠无间幽冥。好在两人已经知晓此间存在幻境,只管凝神内守。 又过了一会儿,忽然下方隐现光亮,张宇轩朝着下方看了一眼,顿时啊的一声大叫了起来,“一片火海!” 他话音刚落,两人便又下落了数十米。这时候,不但看得见下方那越来越显得无边无际的火海,还有那霸道的热浪也席卷上来,竟然无视真气罩,令两人双脚乃至全身无比烫热,犹如踩在油锅里一般。 “这到底谁是幻境啊?怎么这么逼真?老大,下面要真是一片火海怎么办?那个大姐不是说真真假假吗?”张宇轩,满头大汗,热得不行了,连声发问。 李玄吉心神入识藏海,放出神识,向下方探去。那一片熊熊火海,确实是幻境,而非实有。下方倒是有一片弥漫开来的精神波动,像湖水一般在那里。按照李玄吉的理解,正是这片精神波动,直接作用于两人脑部中枢神经系统,让两人直接产生诸多感觉,进而认定下方是一片火海。 这和下方真有一片火海还是大大不同。如果下方果真有一片火海,两人应该是首先眼睛看到,肌肤感受到,然后将信息传递到脑部中枢神经系统,然后中枢神经系统综合分析之后,做出判定,下方有一片火海。 于此刻的李玄吉而言,他心神端坐在识海藏中,周围神识如云海,而那一朵朵烈焰则自海上虚空幻现。这便是下方那精神波动直接作用的显化。 灭!李玄吉起心动念,这些烈焰瞬间消散。火海幻境便被李玄吉破去。 但这是李玄吉破了火海幻境。旁边张宇轩却还是身在幻境中。那片火海越来越近,张宇轩看到火焰已经窜烧上来,真气罩子早已被毁,自己和李玄吉的裤子都开始燃烧起来,他甚至闻到了自己双脚皮肤被烧焦的气味。 “啊啊啊啊!”张宇轩,连声怪叫。下方那精神波动,直接作用在他的脑部中枢神经系统,令一切无比真实,将他心底坚持认为一切皆是幻境的信念几乎摧毁殆尽。 精神波动直接作用人的脑部神经,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真假已经难分。这正符合所谓此处主要是考验心性一说。 但也许此处是针对炼气境高手设置的,张宇轩修为境界不足,所以承受的压力非常大。看他现在的状态,再过一段时间,恐怕会被活活吓死。 李玄吉本想用神识将他脑中的精神波动直接驱除出去,但转念一想,却是心神投向识藏海那朵青莲,将清静经的念诵祭出。 清静经的念诵声,随即直接张宇轩脑海里回响起来,将在其脑中的那精神波动慢慢地一点点地消解掉,令其心神于痛苦之中渐渐舒缓平静安定, 随后,两人停止了坠落,转而置身于一片荒野之中。 “差点吓死我了。”张宇轩劫后余生般叹了口气,随后一脸哀怨地望着李玄吉,“老大,你的清静经那么管用,为啥不一下就把我唤醒?” 李玄吉看了他一眼,“看似火海,实则是一场考验,也是一场锻炼。我若直接将你唤醒,你便错失了一次于生死之间感悟的机会。” 张宇轩歪着头,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到底还是说道,“谢谢啊。” “莫要贫嘴。我若是你,此刻当闭目凝神继续回味一下方才的境况。”李玄吉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此刻的环境。 四周和头顶依旧一片幽暗,脚下的荒野也是黑色,那些草木却是灰色,给人一种衰败和压抑感。正前方,有微光,一座山峰若隐若现,似乎预示着目标和方向。 这应该也是一处幻境吧?李玄吉看了看张宇轩。他站在那里,双目紧闭,似乎在体悟着什么。李玄吉悄然前行几步,然后放出神识。 此处不同于方才,李玄吉感觉得到,周围弥漫的那种精神波动。但此处的精神波动,和方才相比,要庞大甚多。李玄吉感觉,如果打个比方的话,方才那里的精神波动像一条小溪,那么此处就像一条江河,而自己的神识只是一条小船。 李玄吉不禁有些骇然,如此庞大的精神波动到底是如何产生的?莫非是某个古修士,而且是非常厉害的那种,或者说是仙人留下的的精神波动? 李玄吉心神再入自己的识藏海,竟然发现,自己的整个识藏海,几乎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红之色。万幸的是,那朵藏有清静经念诵的青莲,还有那两个藏有大悲咒的金色莲胚,藏有银剑的白色莲胚,依旧如初。 李玄吉,随即心神投向那朵青莲,清静经念诵声随即在识藏海中响起,那一层血红之色,渐渐褪去。但奇怪的是,周围的一切,却是丝毫没有变化。一片幽暗,脚下荒野如墨,草木灰败。 结束体悟的张宇轩,大大咧咧地看了一下四周,对李玄吉说道,“老大,赶紧用清静经破了此处幻境吧。” 李玄吉回头对张宇轩笑了笑,“此处我也破不了。” 张宇轩,愣了愣,随即脸色大变,看了看四周,然后对李玄吉说道,“老大,你不会是在骗我吧。我方才已经悟得差不多了,无须再悟。要是耽搁久了,那什么幻灵果说不定就被别人吃了。” 李玄吉有些无语,不再搭理他,直接朝着前方那座山峰走去。 那座山峰,看着很遥远,但当李玄吉确定要去那里之后,一迈腿,便瞬间来到了山脚下。 李玄吉抬头仰望,这座山峰,竟是越看越熟悉,似乎越看越像自己老家门口那座山峰。这自然是幻境的作用。李玄吉不予理会,只当梦回童年。 这“只当梦回童年”的念头一起,许多前尘往事,便涌上心头。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微笑,老师的教诲,同桌的容颜,还有墙上那一排排模糊奖状,缓缓驶动的绿皮火车。。。。。。。 李玄吉猛地摇了摇头,走到山脚下的溪流前,掬起一捧清水,却看到水面上自己的丑陋模样。 浑身漆黑,身躯佝偻,四肢细长。乱蓬蓬的头发,尖尖的脑袋,塌陷的鼻孔,一双三角眼,露出一丝凶光,口中更是不时吞吐着黑色烟雾。 自己这是被幻化成了鬼了吗? 方才“听到”的惨叫声、哀嚎声、诅咒声、呻吟声,又在耳边回荡,真真感觉有许多冤魂厉鬼在。对了,静茹不是在湖边对骑鹤提到此秘境为转轮秘境?再联想到那片火海,李玄吉忽然想到了一个词,六道轮回。 方才是地狱道,此刻便是饿鬼道。 第105章 连过两关 李玄吉朝着远处姗姗走来的张宇轩望去。 张宇轩,面带微笑,撒欢儿地奔跑过来。跑着跑着,他的身体容颜也开始变幻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细长,开始长出许多的毛。他的脑袋越来越圆,一晃一晃的,像个被踢来踢去的球。他的笑容渐渐凝固消失,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嘴唇却在不断变化。 李玄吉哈哈大笑,手指着张宇轩,“快点跑来,让本真人看看你到底是何等尊容。” 同样的,张宇轩跑着跑着,便也看到李玄吉渐渐变了模样,像鬼一样。虽知道这是幻境,但还是忍不住露出惊疑之色。这,倒显出他面容愈发的狰狞起来。 李玄吉再次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旁边溪流,示意到了此处山脚下的张宇轩自己看一下自己。 张宇轩,站在山溪前,沉默片刻,忽然发出一声尖利凄惨的叫声。 “老大!”张宇轩对着李玄吉喊了一声,连连后退,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李玄吉笑了笑,“距离产生美。” 张宇轩听了这句,却是没感悟,停下脚步,粗声说道,“想想办法啊,这样真的不美!”说着,似乎是口渴了,双手从溪流中掬起一捧水,往嘴里送去。却谁知,那一捧清水,瞬间化作血脓之水,惊得他连忙甩手,哇哇大叫着问道,“老大,你不要玩我,是不是真没办法了?” 李玄吉叹了口气,“我也不是神仙。你只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然后好好感悟吧。”想了想,又给张宇轩打了个预防针,“这里的幻境有点像饿鬼道,我在网上看到过,饿鬼道里的鬼有很多种,大多饥渴难耐,却偏偏吃不到喝不到,就像你刚才那样。还有一些,比如食吐鬼,喜以人呕吐物气味为食,食粪鬼,喜欢以人粪为食,等等,皆又偏偏求之不得。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说罢,朝着眼前峰顶走去。 张宇轩听了李玄吉这番话,更是吓得要死,急忙追上来,拽着李玄吉的手,“要不教我念诵清静经吧,总有些用。” 李玄吉停下脚步,沉吟着说道,“你可要想好啊。他实,这种考验和磨炼,是可遇不可求的。” 张宇轩低头沉思起来。 李玄吉见状,便又说道,“要不我们先试试,你拉着我的手,实在不行再念诵清静经也不迟。” 张宇轩嗯了一声,遂跟着李玄吉朝前面山顶而去。 李玄吉心神入识藏海,发现里面的方才已经恢复的神识云海又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看来这里的精神波动确实厉害,不但直接影响和作用脑部中枢神经系统,而且同时也在影响和作用感官系统中的神经单元。从某种角度来说,就好比前面直接作用意识,后面作用眼、眼、耳、鼻、舌、身,合起来就是六识,皆被他影响和作用。 自己须得心神内守在识藏海,不时念诵清静经驱除它的侵入和影响。不过,这样也好,自己正好借此修习研究一下自己的种子大法。李玄吉想到这里,随即心神投向那朵青莲,祭出清静经,将侵入识海藏中的那股精神波动全都驱除了出去。 然后。李玄吉又将心神投向那朵对应着一把白剑的白色莲胚。白日里,在湖边树林,李玄吉已经对这朵白色莲胚持续关注,令他有所壮大。此刻,那白色莲胚受到激发催动,随即化作一把银白短剑的幻影。 斩!李玄吉起心动念,尝试着令银白短剑的幻影去斩灭那些侵入自己的眼、耳、鼻、舌、身的精神波动。果然奏效,银剑幻影飞出识藏海,在外面附近将那些精神波动悉数斩灭。 至此,算是暂时将幻境破去。不过,走了一会儿,外面的精神波动又开始侵入。 如此,李玄吉和这里的精神波动,反复进行着阵地(神经系统)争夺战。精神波动侵入,李玄吉神识驱除,待休息片刻之后,精神波动又侵入进来,再驱除。 换而言之,李玄吉现在是不时慢慢陷入幻境,等到自己快要完全沦陷的时候,自己心神方才在识藏海发动反击,猛地破去幻境,然后,等着下一次的沦陷,如此循环。 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沦陷,接近完美的代入诸恶鬼状态,李玄吉就像在经历一场场命运的安排,有太多的人生鬼生感悟等着自己慢慢消化;同时,他的识藏海中那一朵青莲和一朵金莲胚胎,也学会了这种抵抗模式和机制:只要有外面精神波动侵入到识藏海,那清静经和那把银剑幻影便会自动祭出,护住斩敌,条件反射一般。 而后面的张宇轩,则一直硬扛着,不时发出低沉怒吼或者怪叫声。李玄吉没有回头去看,估计张宇轩也不想别人看到他自己现在的状态和样子。李玄吉不想再给他任何压力。而从他的发声来判断,张宇轩也应该经历了很多惊险精彩的幻境遭遇,因为他的声音中隐约有些亢奋。 他应该不是受虐狂,而是实实在在有所感悟。李玄吉如此善意地理解,然后坚持着不回头,带着张宇轩,走到了山顶。 就像从海里上了岸一般,那些精神波动随即退去。紧接着,一阵温暖的光芒照过来,隐约之间还有一种稀薄的灵气弥漫过来。李玄吉身心无比舒畅,这才缓缓回头。 张宇轩,一脸憔悴,眼神无比沧桑,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一般,冷漠地看着李玄吉,默然无语。 李玄吉明白,这饿鬼道幻境后劲太大,张宇轩还没有缓过来,遂对他说道,“这里已经有灵气了,按照静茹的说法,前面可能更多。我们先往前一点,恢复一下。”说着拉着张宇轩的手,朝着前方走去。 走了十几米,张宇轩忽然停了下来,沉稳而缓慢地摇了摇,望着李玄吉开口说道,“前面可能幻境威力更大。老大,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说话的同时,似乎回忆起了刚才的遭遇,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生无可恋的表情。 李玄吉拍了拍张宇轩的肩膀,想了想,拉着他盘腿坐下,然后祭出清静经,为他恢复心神。张宇轩,默默听了一会儿,心神渐渐平稳下来,随后跟着大声念诵起清静经来。 “你之前静坐的功夫不够,精神力不强,在这样厉害的幻境中面前,就算你把清静经念得滚瓜烂熟也没有用。所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这里开始有灵气了,最好的办法是吸收灵气,进而增强精神力,然后再往前走一段,然后再停下来吸收灵气,如此反复。而我会你附近跟着你,随时祭出清静经,应该对你有所助益。”李玄吉沉吟着对张宇轩说道。 张宇轩此刻脸上已经恢复了一丝灵动,想了想,点了点头,“老道士教我的金光神功,我现在虽然还没有领悟摄取星宿之力,但基础的运气法门却是已经熟练掌握。” “如此甚好。”李玄吉遂带着张宇轩,朝前又走了十几米,略微感应了一下,停下来说道“此处灵气又比刚才浓密一些,那精神波动也影响不大。便从这里开始吧。”顿了顿,李玄吉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前面是地狱道、饿鬼道,我估计这里便是畜生道。” 听了李玄吉这句善意的提醒,张宇轩不由皱眉苦笑道,“那我希望变成一只雄鹰,直接就飞了过去。” “不错。纵然堕入畜生道,也要成为一只雄鹰。”李玄吉说罢,盘腿坐下,心神入识海藏,全力祭出清静经来。 张宇轩朝着一片雾蒙蒙的前方看了一眼,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也盘腿坐下,开始运行金光神功基础运气法门。 青纯道人所传的这金光神功,本是接引西方白虎星宿之力,然后辅以体内灵气,将星宿之力炼为己用。张宇轩此刻直接吸收灵气,也可以,只是身心改造的效果和克敌制胜的威力有所差别而已。不过此刻,张宇轩主要是打下基础,壮大心神,倒也恰好对症。 这金光神功,非常霸道。张宇轩,运行基础运气法门没多久,周围的灵气便如潮水般朝他涌来。不一会儿,张宇轩便将周围灵气吸了大半,遂睁开眼睛,射出两道凌厉的眼神,然后朝着李玄吉看来。 李玄吉感应到这一切,暗暗咂舌,这也太猛了吧。自己方才祭出清静经之后,身体真气也自动运转,但吸收的灵气,却是极少。 这青纯老道,怎么也不给自己一个这般的修行法门。李玄吉心中咕哝了一声,随即起身,与张宇轩一起朝前走去。 就这般,走走停停,一边修行,两人终是走出了这第三处幻境。期间,自然也有自己成了各种畜生的感觉,但转瞬即逝。 李玄吉和张宇轩,都没有问起对方或提及这些,实在是有些非人般的痛苦经历,真的不足为外人道也。唯有自己默默承受感悟,将其化解,进而化作之后的动力。 第106章 人间地狱 过了畜生道这关,李玄吉和张宇轩两人都各有提升。李玄吉主要是神识应用技巧方面有所感悟,而且那对应着大悲咒和白剑的莲胚也开成了花,大悲咒的威力似乎提升了不少,那白剑也犹如实质一般。李玄吉则是将金光神功修至二层,心神也壮大了不少。 “老大,刚才这个办法好,我们继续?”张宇轩,似乎尝到了甜头,笑着说道。 望着前方黑黝黝的洞口,李玄吉隐约感应到了里面那无比强大的精神波动,脸色沉重地说道,难度越来越大,下一个幻境,恐怕没这么容易。” “六道轮回?下一关是人间道,还是阿修罗道?”张宇轩听李玄吉这么说,也严肃起来。 “不知道。”李玄吉摇摇头,叮嘱了一句,“以不变应万变吧。待会儿要是有事,记得凝神内守,默诵清静经或者金刚经、心经。” “这么多经。”张宇轩低头看了看一层淡淡金色光泽的手臂,说道,“我是跟着道士练的金光神功,我还是默诵清静经吧。” “也好,”李玄吉想了想,“清静经太长,你现在没有神识神通,紧急关头,可以只念‘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这几句。” 这关幻境果然更加厉害,当李玄吉走进那个黑黝黝的洞口,竟然发现自己回到了秘境外,站在翠屏山一个山坡上了。山脚下白云皑皑尽被笼罩,李玄吉环顾四周,看不到一个人,灵气几近于无。 忽然,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从山顶随风飘来,李玄吉本能屏住呼吸,但这香气却依然渗进了体内。轰的一下,李玄吉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飞到山顶去。李玄吉立刻心神入识藏海,祭出了清静经。待暂时压制下这种发自心底的躁动后,李玄吉又才发现,自己的识藏海上空竟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图纹,让自己的心神感到无比沉重和压抑。 如临大敌的李玄吉随即又祭出大悲咒和那把白色飞剑,稳了一下,然后尝试着放出神识。果然,自己的神识只能探查到周围十余米的范围了。 这时候,那种莫名躁动,又从心底升起。一方面是心底躁动,另一方又是那浮现在识藏海上空的图纹镇压,李玄吉索性撤回神识,全力护住识藏海及里面的心神,然后沿着山路,小心翼翼地朝那山顶而去。 走着走着,旁边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李玄吉扭头一看,茂密的草丛里,似乎有一道人影一阵晃动。 “谁?“李玄吉厉声喝问,等了片刻,却是没有任何回应。李玄吉只好顶着压力,一边慢慢释放出神识,一边慢慢朝着草丛那边走去。 “阿弥陀佛!”杨洋缓缓走出草丛,脸色苍白,眼神也有些泛散,似乎也因为这幻境的缘故,状态很不好。 这幻境的威力实在太大,估计杨洋的心神也受到了极大压制。 “杨洋?你没事吧?”李玄吉心中担心,又怕是幻觉,一边询问,一边缓步上前,神识也保持最大探查距离。 杨洋看了李玄吉一眼,没有说话,只微微摇头,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当李玄吉越来越接近,心中顿时一惊,神识接触之下,眼前这人竟然不是杨洋,而是那灵异协会的罗寻。 这罗寻似乎察觉到李玄吉的异样,诡异一笑,迅速抬手弹指,一支黑色短箭,朝着李玄吉面门疾射而来。箭头上有绿幽幽的寒光,应该是淬了毒。 如此短的距离,李玄吉措手不及,只得一侧身,顺着右侧山坡滚了下去。 罗寻见状,顿时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正要朝着下俯冲追来,却忽然脸色一变,随即离开了草丛,朝着山顶方向闪了闪,便不见了。 李玄吉站起身来,脸色肃然。他听到的却是杨洋的清脆笑声!而且方才抬头望去,草丛那边,罗寻远去的身影,竟然又变成了杨洋的身影。 李玄吉依旧放出神识,全神戒备,先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自己依旧还是自己;李玄吉,又走到附近的一口水潭边,环顾四周之后,瞬间撤回自己的神识,低头朝着水面看去。没有神识探查的情况下,若是用肉眼,自己竟然是那王怀书的模样!无论是身材相貌,无论是气息气质,都与那王怀书一模一样! 李玄吉怔了怔,在水潭边站了好一会儿。到了现在,他大致明白过来,这一关幻境,竟是将所有的人都放在了一起,而且似乎还把每个人都变作了其他人! 为什么说似乎呢?因为李玄吉现在还不能确定,除了自己,或者还有别人以外,这幻境究竟只是把其他每个人在别人眼里变成了其他的人,还是说同时也让每个人相信自己就是某个其他的人。 比如,方才那个罗寻,如果自己没有神识探查到,那么他在自己的眼中乃至普通感觉中,都成了杨洋。这是第一种情况。这种情况下,罗寻自己还是知道自己是罗寻的。如果,在此基础上那个罗寻,自己也觉得自己是杨洋,那就是第二种情况。 当然,像李玄吉,因为有神识在,可以守住心神,而且在适当的距离内,也可以感应出别人的真实身份,这是特殊的第三种情况。 山顶飘散出来的异香愈发浓郁,一道人影,忽然从远处一片树林中飞奔出来,朝着山顶而去。李玄吉抬头望去,看到的是那个神农门的曾荣民。自然,实则另有其人。紧接着,李玄吉又看到了洛香香,从一块大石后面直接飞进了那片环绕山顶的树林里。 那山顶有什么东西?莫非就是那幻灵果?这是要引得众人为争夺幻灵果而互相厮杀吗?李玄吉默默想着,全力压制住前往山顶的躁动。他心里明白,这幻境越是这般安排,那么自己便越不能按照这种安排行事。 但李玄吉随即又担忧起杨洋和张宇轩起来,尤其是张宇轩,心性这方面最弱,说不准,现在已经上了山顶去。李玄吉再次环顾四周之后,将身上最后一颗养神丹服下,然后朝着山顶走去。 李玄吉,走得极慢,如履薄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又或者越接近山顶,那奇特的香气越来越浓烈,越来越引人躁动。李玄吉微眯着眼睛,心神在识藏海中全力催动着清静经、大悲咒,还有那枚白色短剑,抵挡和攻击那镇压自己识藏海的诡异图纹,尽可能地外放出神识,就好像在黑夜中身负巨石一般前行。 这时候,山顶上已经传来剧烈的打斗声。从声音和气息来看,完全是生死相搏。李玄吉仔细听了一下,参与打斗的人数不下十人!李玄吉心中急了,此番进入秘境的,王怀书、陆大有他们那边七人,静茹、杨洋这边六人,一共十三人。若是以实力而论,杨洋、张宇轩肯定已经上了山顶,估计已经危在旦夕! 总共十三人,山顶至少十人。那么除了自己以外,最多还有两人如同自己一般,还没上到山顶去。如此,却是好事。就算这两人存在,也大可不用担心,他们此刻会像方才罗寻那般把持不住偷袭自己。罗寻方才偷袭自己,却被山顶异香勾引得心神失守,眼下恐怕已经失心疯般在与人拼命了。而这两人,如果有的话,既然也能坚持到现在,那么他们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 李玄吉,不再有所顾忌,拼尽全部心神,登上了山顶,穿过树林,随即便看到一场大型多人厮杀场景。 静茹、杨洋、骑鹤、刘平、张宇轩,罗寻、陆大有、宋冷锋、洛香香、曾荣民,还有三个李玄吉从未见过的人,一共是十三人,正在湖中间,一棵大树周围,拼死拼活。 其凶残血腥,犹如人间地狱。 第107章 藏得很深 那棵大树,枝繁叶茂,通体碧绿如玉。大树上,结了一颗奇异的果子,红得发紫,状若人心。正是此物,不时微微颤动,释放出那种异香,令人躁动不已,非常想据为己有。更神奇的是,这果子,竟然像活物似的,一会儿出现在树顶,一会儿出现在东边枝头,一会儿出现在西边枝头。。。。。。 此刻,到了山顶的李玄吉的识藏海,收到了一道幻境发出的讯息:成熟幻灵果,以万物血肉精气生成,服食之后,可瞬间大幅提升修为境界,甚至可助人修出元神,最多可保持十日。但期间,若能再服食还阳草,便可永久稳固不退转。 这也太狠了吧?李玄吉心中不由来了句国骂。原先,在外面听骑鹤道人介绍,李玄吉还不是很在意。但此刻,又看到众人拼死抢夺这枚幻灵果,李玄吉突然有些明白过来。 试想,自己若是服下,瞬间修为境界大增,岂不是可以将在场不顺眼的人,轻易一一灭杀?就算你先前没有看不顺眼的,但此刻争斗一起,自然也就有了。就算自己,似乎还没有特别看不顺眼的,此刻也还没参与争斗,但自己恐怕也担心别人服食这幻灵果后把自己灭杀了。这是一个囚徒困境下的死局啊! 还是那个道理,要解此局,便不能入局。李玄吉不敢轻易靠近这些拼死打斗的众人。那枚幻灵果,太过诱人,若是太过靠近,李玄吉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抵挡得住它释放出的香气。因此,李玄吉也无法分辨,眼前谁是到底是谁。 “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李玄吉一边心神在识藏海中默诵这些经文,一边全力催动清静经、大悲咒和那枚白色短剑,想要冲破上面那道镇压图纹,进而影响到众人,以解此困局。 静茹,一脸杀气,一剑刺向正欲偷身伸手欲摘取幻灵果的杨洋胸口,逼得杨洋后退不已。 杨洋,侧身游走,反手一掌,拍向旁边跟进而来蠢蠢欲动的张宇轩。张宇轩一声惨叫,却在退后之余,朝着那正向他抛着媚眼的洛香香,狠狠打出一拳,真气如狼似虎。 “哥哥等等我。”洛香香一改平时的庄重,一边娇滴滴叫唤着,声音充满了魔性,一边双手交错,柔软无骨如蛇缠绕,朝着陆大有袭去。 前方的曾荣民,五指暴涨,长长的指甲好似飞了出来,刺向眼冒金星的佘离。 还有一名满脸横肉的道士,李玄吉从未见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双手各自抓着一人犹如盾牌一般,与宋冷峰、曾荣民,混战在一起。 。。。。。。 “道友,还是静观其变的好。此处幻境,如此运转,定然有其道理。”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李玄吉侧目,另一个“自己”不知何时出现在树林里。 “阁下是哪位?”李玄吉一边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一边缓步走了过去,欲以神识探查此人究竟是谁。听其说话,此人似乎和自己一样,依旧保持着心神清醒,没有受到这幻境和那果子香气的影响。 那人正如李玄吉所猜测一般,心神清醒,见李玄吉朝着自己走来,又隐约感应到了李玄吉放出的神识探查,当即一边后退,一边有些吃惊地问道,“你可以看穿幻境?” 可惜,此人太过机敏,自己方才只差一点点,便能看清他是谁了。李玄吉心中有些遗憾,停了下来。此刻,局势晦暗不明,不宜竖此强敌。何况,就在刚才,李玄吉感觉附近还有一人。 “我猜你是李玄吉?”那人忽然笑道,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 这人委实厉害,不知怎么一下就猜到自己的真实身份,莫非他也有什么神识神通?李玄吉心中惊诧,却是面无表情,语气平缓地问道,“哦,阁下为何断定我是李玄吉?”说着,又不着痕迹地向前移动了半步。 却听得那人呵呵一笑,“因为我是王怀书。”说罢之后,也不再后退。 李玄吉又是大吃一惊,顿时醒悟过来。自己现在便是王怀书的模样和气息,而对方则是自己的模样和气息。对方便是据此,大胆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哦,对了,此人号称观星使,善于观山望气,可能会看到一些常人难以看到的东西。 “佩服佩服,王道友不愧是观星使。”李玄吉随即上前一步,神识也终于看清楚,此人正是王怀书。 “彼此彼此,李道友不愧是古修传人。”王怀书,见李玄吉默认了身份,便也这般恭维了一句。说实话,王怀书心里也是很吃惊的,他知道的信息是,李玄吉如今大学还没毕业。如此年纪,在这等幻境,竟然也能如此清醒,让王怀书不得不重新考虑他是否是那个古修士青纯在世俗界收的亲传弟子了。 李玄吉对这句试探性的恭维,不置可否,只淡淡一笑,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看去。 王怀书见状,更是吃了一惊,“李道友莫非修出了神识?” 李玄吉摇摇头,“我只是有时候直觉过人罢了。” 两人说话之间,一道身影从不远处一棵大树背后走了过来,花枝招展,丰臀蛇腰,摇曳生姿,对着李玄吉和王怀书,媚眼如丝,漫声说道,“奴家佘离,谢过两位恩公不杀之恩。” 李玄吉待其走到近处,神识一探,正是洛香香。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洛香香是周易协会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修行者,应该会不少杂学。 “李玄吉,你真的只有二十一二岁?”洛香香走到李玄吉跟前,不停打量着李玄吉,“你是从娘胎里便开始修炼了?还是吃了什么仙丹?” 李玄吉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得说道,“悄悄告诉你,我其实有两百岁了。” 便在这时,湖中混战又有了变化。 那个陆大有,趁人不备,忽然一脚踹在刘平左肩上,腾空伸手,摘下了那枚果子。就在众人惊呼声中,陆大有却没有立刻服下果子。只见他抓着一根树枝,直接爬到了树顶上,大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然后站在那里,环顾四周,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李玄吉心中一震,他看得分明,这个陆大有刚刚竟然自己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这人是谁?竟然一直保持着几分清醒?”洛香香低声说道。 “李道友觉得此人是谁?”王怀书,朝着李玄吉看来,他似乎很好奇自己的表情是个什么样子。 李玄吉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正要开口。 那个陆大有忽然大叫一声,朝着那个曾荣民飞扑而去。其他人岂能让他得逞,齐齐狂叫着,全都朝他出手。谁知这陆大有竟然不闪不避,一心朝着曾荣民而去,浑身释放出浓烈的真气,黑色的真气好似熊熊烈焰环绕在其周围,一手托着果子,一手接连不断地挥斩出一道道强大的真气。 但另外十几人岂是吃干饭的?何况有好几个似乎完全失了心智,几乎是不要命的疯狂阻击。一时间,陆大有便被打得口喷鲜血。 那个神秘的满脸横肉之人,表现尤为抢眼。只见他,一声冷哼,双手一抖,将手中两个生死不知的人肉沙包吸成了两副干尸,随后将这两具干尸甩了出去。这两具干尸,一个朝着曾荣民飞撞去,一个朝着陆大有飞撞去。这又明显拉长了陆大有和曾荣民之间的距离。 到了此刻,陆大有显然已经知道没办法靠近曾荣民。浑身血迹的他,眼神无比怨毒地看了这个神秘之人一眼,然后长啸一声,一手猛地向曾荣民拍去,一手则将那枚果子用力地朝着静茹抛去。随后,便在众人围攻之下,坠落湖中,而且直接朝着湖底沉去。 曾荣民,被陆大有这一掌击中,急速倒飞,直接重重跌落在湖边沙石上。他先是一脸惊诧,随即又变作满脸悲愤,然后喷出一口鲜血,晕死了过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王怀书悠悠说道。 李玄吉心中默然,他方才便猜到这陆大有便是骑鹤,骑鹤毕竟是一观之主,修为境界包括一些其他手段和宝贝,是最可能在湖中保持一定的清醒,最关键一点,他拿到果子却自己没有立刻服用。眼前情景,则不但陆大有是骑鹤确定无疑,而且还可确定此刻被骑鹤一掌拍到湖边,晕死过去的曾荣民,其实正是刘平。 且说,那静茹见陆大有竟然将果子抛向自己,脸色大喜,狂叫着伸出双手。其余人随即纷纷调转方向,纷纷释放出道道真气,全都朝着静茹所在之处招呼去。 却见那神秘之人疾飞之际,右手抬起,掌心对着那枚果子,隔空打出了一道真气。那枚果子旋即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朝着那宋冷锋迎头飞去。 “哥哥给我。”洛香香细腰扭动,身如风摆荷叶,就像一个发情女子在向宋冷锋呢喃求欢,只是说话之间,嘴中却是吐出丝丝黑气。 一脸阴郁的罗寻,忽然从宋冷锋身后走了出来,低下头,双手合十,以一种无形的方式,将那飘飞过来的丝丝黑气生生定住。 宋冷锋飞身而起,左手一掌击出,暂时挡下了近处佘离和刘平的攻击,同时右手扬起,食指对空,将那枚飞过来的果子直接捅破。那枚果实顿时化作一道如血液一般的粘稠液体,迅速而神奇地流进了宋冷锋食指尖。 然后在湖中一干人不甘惊叫声中,宋冷锋飞升之势不减,直接飞到了天空之中,渐渐消失,真的是宛如飞升了一般。 看到此处,李玄吉微微一笑。这满脸横肉的神秘人,不知是谁。但这个一脸阴郁的罗寻,却定是杨洋无疑。而此刻那个飞身不见的宋冷锋,则应该是静茹。 “原来是你!”那湖中的洛香香,声音冰冷,杀气腾腾地朝着罗寻飞去。 李玄吉正要飞上前去,却又见那个满脸横肉的神秘人,飞身拦在了那个洛香香前方。 便在这时,王怀书忽然轻声咦了一声。 那湖中大树之上,竟然又出现一颗果子,形状大小颜色和先前那颗一模一样! “不好!”王怀书低声喝道,随即疾步倒退。几乎同时,李玄吉和真的洛香香,也是如此。 因为,这枚刚刚出现的果子,所释放出的香气,比先前更加厉害,逼得三人不得不后退。于李玄吉而言,自己识藏海上方那道诡异的镇压图纹,威力明显又增加了不少。 三人连番后退,一直退到了环绕山顶的树林最外侧,方才停了下来。 李玄吉站在山顶最边缘,内心沉重无比地朝着湖中看去。 那个满脸横肉的神秘之人,带着一脸阴郁的罗寻,拼命朝着湖边跑,但似乎也难敌那果子所释放出来的异香,快到湖边之时,便大喝一声,直接在湖中盘腿而坐,只露出一个头来,嘴唇开始飞快翻动,似乎在念什么经文咒语。那罗寻,勉强又走了几步,最后也只得盘腿坐下,齐腰没入水中,低头合掌。 李玄吉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又朝着湖中仔细看去。 此刻,湖中一干人,全都又开始了对这枚果子的疯狂争夺。 “张宇轩,你小子藏得挺深啊!可不要挂了哦。”李玄吉在心中默默说道。 第108章 三人对镜 此刻,山顶,湖中,还有八人。 那个神秘人和罗寻,几乎已经到了湖边,正苦苦抵抗着那枚幻灵果的异香。 静茹、杨洋、张宇轩、骑鹤、刘平、洛香香, 这六人,却似乎完全迷失了心智,在那里互相厮杀。 不过因为之前拼打了很久,他们每个人消耗甚大,又差不多都挂了彩,所以一个个出手都不是很快,真气也时有时无,就像在集体打醉拳一般。 “这幻境怎么这么厉害?” 李玄吉看着湖中,心中默然,始终无法确定这些人当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张宇轩。 其余人都是炼气境高手,张宇轩只能算是武林高手,应该说是实力最弱的一个。但这六人都不时释放出真气来,而且并没有谁明显显得很弱。 从他们的功法和招式这些方面入手,也还是不行。一则,幻境之中,所有人打出的真气都显现为黑色的,譬如真的骑鹤拼命之时浑身黑色真气如烈焰,那假的洛香香口中吐出黑丝真气,何况张宇轩根本还没有真气;二则,李玄吉也就是刚刚在前一关幻境中看到张宇轩施展过一两次金光神功,此刻这六人已筋疲力尽,出手纯属心神失控之后的本能,几乎毫无招式可言,如何能做到如此见微知着? 李玄吉不由朝着真的王怀书和真的洛香香看去。 这二人正站在一起,低声密语,似乎在密谋着什么。似乎感应到了李玄吉的目光,片刻之后,两人便朝着李玄吉走了过来。 “李道友,想不想要那幻灵果?”王怀书,开门见山地问道。 幻灵果?这大树上结的,自然便是幻灵果,李玄吉没有异议。但这幻灵果似乎非常诡异,那真的骑鹤刚刚死了,树上便重新结出一颗来。李玄吉皱了皱眉头,反问道,“两位有何打算?” “先前,我还没把此物放在眼里,直到登上山顶之后,接收到了一条信息。”王怀书,缓缓说道,“这条关于幻灵果功效的信息,想必李道友也收到了吧。” 李玄吉略作回忆,点了点头。那条由幻境发广播式发出的信息,其实和骑鹤在外面介绍的差不多,只不过更加具体一些,明确服下幻灵果后,虚增的修为境界,最多可保持十日。 见李玄吉神情淡然,对那幻灵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王怀书眼中闪现出一丝奇怪的光芒,随后回望了洛香香一眼,最后笑着对李玄吉说道,“那我们也应该可以谈个合作。” 说罢,看了李玄吉一眼,见李玄吉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便问道,“李道友应该有想救之人吧?比如张宇轩。” 李玄吉又点点头,答道,“两位是想要那幻灵果吧?杀人的事情,我可不想干。要是其他什么事,倒是可以合作。”这等于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底线。 王怀书摇摇头,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我们想杀谁,还无须假手旁人。”顿了顿,忽然朝着湖中看了一眼。 不知为何,湖中那六人此刻渐渐又恢复了些精气神,彼此间的打斗开始逐渐变得剧烈起来。 “这幻灵果的香气似乎还有恢复内力真气的作用。”洛香香在一旁沉声说道,“我们要抓紧了。” “李道友,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王怀书神情肃然,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这对我们的合作至关重要,而且我们可以发誓,绝对不会将今日之事泄露给第四人。“ 李玄吉想了想,“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下,你们真的能确保张宇轩和杨洋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在这幻境里,谁人敢说万无一失?“王怀书负手叹了口气,“只能说是尽力而为。“说罢,便不再言语,只朝着李玄吉看来。 李玄吉看了看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两人此刻眼神明亮,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这两个老江湖怕是有不少后手。而且看架势,就算自己不掺和,这两人也要开始行动了。 李玄吉朝着湖中看了一眼,说道,“可以。你问吧。不过我不一定能回答。“ “李道友是否修出了神识?“王怀书低声问了一句,一脸的殷切。 李玄吉暗暗松了口气,他还以为王怀书要问青纯或者蓬莱道宫的事情。自己修出神识的事,方才对方已经隐约察觉,何况以后自己用得多了,也难免会让人知晓。 想到这里,李玄吉点了点头,“非常侥幸,本人偶然间确实修出了神识。“ 王怀书和洛香香顿时又惊又喜,对视了一眼,正要说话。 李玄吉却被这两人的表情吓到了,急忙抢先补救了一句,“不过,我可没有修成什么元神。“ 王怀书和洛香香笑了起来。“自然,你要真是元神修士,我们就拜你为师了。“王怀书说完,随即收起笑容,对着李玄吉低声密语了一番。 原来,王怀书和洛香香有一对铜镜,戴在身上可以提升佩戴者精神力。除此之外,这对铜镜,还分阴阳。阴铜镜,可以将投射到镜面上的精神力完全吸收;而阳铜镜,则恰恰相反,会将投射到镜面上的精神力,反射回来,而且还有相当明显的增幅。王怀书和洛香香的意思是,他们想去湖底探查一番,李玄吉只需一路跟着他们,将神识投射到王怀书佩戴着的阳铜镜镜面上,但有感应或所获须得如实相告,而他们两人会全力保护李玄吉。在这之前,他们还会先将杨洋和张宇轩从这个湖中救出来。 这听上去,似乎不错。自己只需要跟着他们,一路放出神识,就可以坐享其成。从主观上来说,这两人似乎也没有杀自己的理由或者说动机。当然,也不是没有风险,那就是陪他们去湖底探查。不过这一点,是对方的主要诉求,他们本来就是看中了自己拥有神识,毕竟神识和普通的精神力有本质的区别。 想了片刻,李玄吉决定和他们合作,不过为了保险,还是对王怀书说道,“可否将铜镜拿出来让我先试试?”见王怀书沉吟不语,又解释了一句,“你刚才也说了,这镜子可以反射精神力。我是想确认一下它是否对神识也有效。小心一点总是好的吧” “也罢。”王怀书,点点头,随从腰间取出一面巴掌大铜镜,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 李玄吉看了一眼,这铜镜表面光滑无比,紫金色镜框,明显是那种年代久远之物。 李玄吉随即放出神识,然后默默感应了一下,心中随即又惊又喜。自己投向镜面的神识,竟然可以反射出去,同时增幅一倍。也就是说,在现在幻境的压制下,李玄吉可以将自己神识释放出去十米左右,然后经由这镜子的作用下,又可以反射出去二十米。这简直逆天了! 王怀书见李玄吉面露喜色,当即将手中铜镜收起,笑问道,“如何?” 李玄吉故作沉吟之态,“不错不错,却是可以反射神识,而且还有一定的增幅。” 王怀书似乎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当即一脸肃然对李玄吉说道,“事不宜迟,你可想好。不要中途反悔。” 李玄吉也一脸肃然的答道,“我已经想好了,两位前辈大可放心。不过,我们还是先得发个誓,不得将今日我等三人之事外泄出去。” “这是自然。”王怀书呵呵一笑,和洛香香对视一眼。两人随即各自郑重无比地发了毒誓。 李玄吉在旁仔细听了一下,无非是“师祖在上。。。以此心起誓。。。”,心中暗道,“如今末法时代,祖师爷也好,此心也好,誓言究竟还灵不灵?但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好在自己随时可以脱身而去。。。。。” 待李玄吉也照着这般发完毒誓之后,王怀书和洛香香这才各自取出铜镜,带着李玄吉,大踏步朝前走去。 王怀书和洛香香,几乎并肩前行,分别用左右手托着铜镜;李玄吉则在王怀书左后方跟着,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 没多几米,李玄吉的神识便通过阳铜镜的反射,探查确认了那晕死在湖边沙石上的刘平的真实身份。 再继续前进,李玄吉又看到了,那一脸阴郁的罗寻实则便是杨洋;洛香香没等李玄吉开口,便直接将抬手将杨洋送到了湖边。 “还是将她,还有刘平,送到树林里去吧。”李玄吉犹豫着说道。 洛香香笑吟吟地看了李玄吉一眼,却没说什么,直接又抬手一拂,将杨洋和刘平,稳稳地送到了树林里去。 当李玄吉神识落在那满脸横肉的神秘人身上之时,李玄吉脸色随即大变。竟然是远山!他这几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感觉修为提升了不少,但气质却是大变,完全不似一名佛门弟子。方才他好像双手还提着两个大活人,后面又把他们吸成了干尸。。。。。。 这时候,李玄吉感应到了王怀书朝自己投来的目光,心思急转,点头说道,“这是南华寺远山,远山师兄和我。。。” 李玄吉话没说完,王怀书便一抬手,将远山送到了小树林,仿佛根本不知道远山之事。 李玄吉对着王怀书微微合掌,算是领了这份人情。 “若是我所料不错,这张宇轩便是张宇轩。不过他似乎身上有一层鬼气,应该是养了小鬼。也正因如此,他虽然外观没变,却沾染上了一层鬼气。”王怀书,伸手指了指湖中正在凶猛厮杀的张宇轩。 此刻,李玄吉的神识,还探查不到张宇轩那里。王怀书此言,意在表明自己的实力和诚意。 鬼气?李玄吉朝着张宇轩望了一眼,却是看不出来,不过经王怀书这般一提醒,李玄吉看张宇轩的打斗倒确实有几分厉鬼的样子。难道是因为聂芸? 没等李玄吉细想,王怀书和洛香香继续前行。 很快,李玄吉便通过神识,看清楚了这湖中打斗的六人的真实身份。 那幻变成静茹的实则是宋冷锋,那幻变成杨洋的实则是罗寻,那幻变成骑鹤的实则是陆大有,那幻变成刘平的实则是曾荣民,那幻变成洛香香的实则是佘离,还有一个确实是鬼气缭绕的张宇轩。 到了此刻,李玄吉瞬间也明白过来,王怀书和洛香香这两个老江湖,他们恐怕早已通过观察和推理,知晓了这六人的身份。方才王怀书的一番话,表示的不仅仅是他们认出了张宇轩,实则已经对六人的真实身份都已了然于胸。因为,除了张宇轩和远山之外,其他人都是两两相对地交换了身份。 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点?李玄吉懊恼之余,也觉得自己方才决定和他们合作是对的。他们其实可能真的就是湖底探查的时候,需要自己的神识相助,还有就是消除了自己可能的敌对干扰。实际上,没有自己,他们现在也完全也可以掌控整个局面。 想到这些,李玄吉遂快速将这六人的真实身份一一告诉了王怀书和洛香香。 王怀书笑了笑,显然对李玄吉的如实告知很是满意,说道,“张宇轩,我看他块良玉,不过他现在修为境界太低,服用那幻灵果副作用太大,还是也将他送到树林里去吧。”说罢,便和洛香香,一起朝着湖中间走去。 那宋冷锋等人,包括张宇轩,此刻已经完全失了心智,见王怀书、洛香香,还有紧跟而来的李玄吉,这三个新人,大摇大摆地闯进大树所在区域,全都“一致对外”,纷纷朝着三人出手。 王怀书一拍身后帆布包,手持那把黑色长剑,一剑寒光闪过,直接便将那最近的罗寻刺倒在水中,直朝湖底沉去。洛香香,则纵身飞起,一脚点在张宇轩肩膀上,便只见张宇轩势如流星一般朝着后面树林飞去。 紧接着,洛香香径直飞到那幻变成自己的佘离头顶上空,伸手一指,点在了她的眉心。佘离一声不哼,仰头倒在水中,再没有浮上来。王怀书这边,手中黑剑飞出,直接穿透那正扑向树顶的曾荣民的后背。 数息之间,不用李玄吉出手相助,王怀书和洛香香便已经轻松将罗寻、曾荣民、佘离三人打杀,还把张宇轩踢到了后面树林里。 那宋冷锋和陆大有,见状,再如何疯狂,也被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的霹雳手段吓破了胆,大叫一声,掉头就跑。 王怀书和洛香香也不追赶,只好整以暇地站在大树枝条上。 “李道友,你确定对这幻灵果没有兴趣?”王怀书朝着还站在十米外水面上的李玄吉笑问道。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货以悖而入必以悖而出。既然两位前辈对此物感兴趣,在下便也权当借花献佛,做个顺水人情。”李玄吉有此想法,所以也不觉得适合杨洋和张宇轩,何况他们正如王怀书所言,修为境界不够,服用这个幻灵果弊大于利。 “果然是修成神识了的啊。”王怀书叹了口气,有些佩服,似乎又有些羡慕嫉妒。 “李兄弟,你快上来,和我们站在一起。待会要是结出三颗新果,那香气定然厉害无比。”洛香香似乎心情极好,说话像个大姐姐一般。 李玄吉想了想,纵身飞上那棵大树,站在了洛香香身边。 “你倒是精灵。”洛香香笑道,随即右手将那面阴性铜镜举到头顶,掌心真气暗吐,那铜镜悬浮在其掌上,微微泛起一层涟漪一般的波动。 “果然是留了一手。”李玄吉心中暗道,神识往上探去,头顶这片虚空好似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棉纱一般,自己的神识试着继续进去,瞬间便被吸走,丝毫不剩。 这时候,大树上果然又接连结出三颗幻灵果,连着刚才新结的,一共四颗,完全一模一样。但李玄吉在洛香香身边,有头顶那面铜镜护持着,竟然觉得比一颗幻灵果在的时候还要轻松。 这对阴阳铜镜,真是异宝啊。李玄吉心中暗暗道了一声。 而那方才本已跑远了的宋冷锋和陆大有,此刻在那异香的作用下,双眼通红,又疯狂地朝着大树这边飞来。估计两人此刻眼中已经只看得到那四颗血红的幻灵果了吧。 “可怜的家伙。”洛香香笑着叹了口气,随后又朝着李玄吉问道,“你确定不要这幻灵果?”似乎生怕李玄吉事后后悔,洛香香又解释说道,“上了山顶,那条讯息,你也收到了,讯息里说,服下此果,可瞬间大幅提升修为境界,甚至可助修出元神。” 洛香香说到这里,便停住了。李玄吉忽然明白过来,重点在修出元神上,他们二人是因为这个才起了心思。可元神是那么好修的吗?李玄吉现在因为自身的状况,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再说,真要能这么容易修出来了,哪怕是暂时的,那凤凰五派岂不是牛到天上去了。 见李玄吉还是一脸不以为然,洛香香笑着看了王怀书一眼,随后对李玄吉说道,“好吧,反正话已经说到,你事后不要后悔便是。”说着,竟然抬手将两枚幻灵果扫向那宋冷锋和陆大有二人。 宋冷锋和陆大有,见状,欣喜若狂,一人飞扑住一颗,当即便塞进了嘴里去。 随后,这二人便如先前静茹一般,直接朝着高空飞去,随即消失不见。 “见笑了,这两人于我们平时关系不错。”王怀书忽然对着李玄吉说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因为今日之事,不便外泄,可能他们以后也不知道是承了你的情,免去生死相争。” 李玄吉笑了笑,指了指树林,“彼此彼此。” 王怀书看了树林一眼,哈哈大笑,随后大喝一声,一剑劈开了湖面。 第109章 独自飞天 湖底,骑鹤等人的尸身,完全消失,便是连一片残骨也没有看见。显然,湖底有某种阵法或者结界。 王怀书和洛香香两人撑起一个直径三米的真气罩,带着李玄吉,缓缓旋转且移动着。所过之处,厚厚的黑色淤泥被无声冲刷扬起去,露出最底下那些坑坑洼洼的岩石。 真气罩中,李玄吉的神识通过王怀书手中的阳铜镜的反射增幅,不一会儿便探查到了湖底岩石下方的古怪。李玄吉不禁朝着洛香香手中的阴铜镜望去,自己的神识到了下面,便瞬间消失,或者说被吞噬。这个古怪结界是一个以湖底正中心为中心的正圆形,大约占据了整个湖底的三分之二。 见李玄吉盯着自己手中的阴铜镜,经常闯荡江湖的王怀书和洛香香随即会意,王怀书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脚下用力指了指。 李玄吉会意,想了想,静心凝神片刻,从识藏海中祭出大悲咒。与此同时,王怀书掌心猛地释放出一道真气,全力催动铜镜。响亮庄严的大悲咒瞬间穿过真气罩,回荡在整个湖底。 李玄吉心中一惊,想不到这铜镜对大悲咒的增幅竟然这么大!那王怀书和洛香香更是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你还会大悲咒?”洛香香眼光闪动,忍不住问道。要知道,李玄吉此刻祭出来的大悲咒可不是那种普通佛音播放,是真真切切可以令修行者起作用的佛门秘咒。 王怀书,轻喝一声,左手微颤,开始全力催动手中铜镜。 李玄吉见状,也豁了出去,心神全部投向识藏海中那朵金莲。 数息之后,在大悲咒持续不断地输入下,下方终于有了一些反应。发出神识的李玄吉感觉就像是自己跳进了一望无垠的大海,虽奋力纵身,却只不过在平静的海面激起一丝涟漪罢了。 但紧接着,那平静的海面微微晃动,一丝涟漪随即变作浪涛,晃来荡去。李玄吉大吃一惊,急忙撤回神识。但一道无形巨浪般的波动紧随而至,李玄吉的心神好似被抛到到百米高空一般。隐约之间,李玄吉仿佛看到一个庞大如山的恶鬼头颅,好似刚刚苏醒过来,微微睁眼,朝着李玄吉凝视过来。 李玄吉如遭雷击,下意识地祭出那枚白色短剑。察觉异常的王怀书急忙反手扣住手中铜镜,早有准备的洛香香则急忙把自己手中那面阴铜镜朝着下方全力催动。 “怎么回事?”王怀书和洛香香见李玄吉面若金纸,急忙问道。 李玄吉没有立刻搭话,他心神端坐在识藏海,不禁一丝后怕。直觉告诉李玄吉,若非自己及时祭出那把白色短剑,又若非洛香香那面阴铜镜及时祭出,自己的心神恐怕便要遭劫。 忽然湖底又生变故,那坚实的岩石湖床开始裂开,不一会儿无数的气泡开始从裂缝冒出来。 “咦,打开了?”王怀书,狐疑地看着下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李玄吉却暗道一声不妙,心神在识藏海中直接对着王怀书和洛香香传讯示警。神识传讯示警,不仅仅是声音;李玄吉对这二人说了声快跑的同时,还把方才自己神识隐约看到的景象传了过去。 王怀书和洛香香急忙带着李玄吉全力朝上飞去。 下方好似有凶兽出柙,释放出一缕缕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追到湖面之时,已经有汹涌之势。 李玄吉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又不想在一旁干站着,遂一边神识传讯王怀书和洛香香,告诉洛香香继续使用阴铜镜,阻止对方的神识追踪,一边持续投放心神,几次祭出识沧海那把白色短剑,投向王怀书的阳铜镜面上,一顿反射输出。 饶是如此,那凶兽的气息夹杂着一丝神识,无视那王怀书和洛香香联手撑起的护体真气罩,如附骨之疽缠绕在三人周围。 情急之下,李玄吉学那王怀书,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了一直没有动用的桃木剑,与王怀书双剑齐挥。一黑一白,两道剑气,带着某种气息,斩向下方。 终于,那种远古凶兽的气息才停止了追击,过了一会儿,汹涌的湖面也渐渐平静。 三人这才如释重负地对视一眼,不过仍然飞立在高空。 “这是?”王怀书,看着李玄吉手中的桃木剑。 “青纯老道给的桃木剑。”李玄吉一边将桃木剑放回背包中,一边答道。 王怀书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然后脸上竟然又浮现一丝兴奋之色,“想不到这里还另有玄机。刚才那个画面中的凶兽,倒是有点像阿修罗。。。。。。”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帆布包掏出一个小本子和钢笔,认真地记起笔记来。引得李玄吉一阵侧目。 “此刻仍在幻境中,说不定出去之后,便什么也记不得了。”洛香香在一旁解释说道。 她说得好像颇有道理,李玄吉只得说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说罢,李玄吉朝着山顶边树林那边望去,却又是一惊,杨洋、张宇轩、还有远山、刘平,全都不见了。 他们难道是被那凶兽卷走了?李玄吉下意识朝着脚下那棵会结出幻灵果的大树看去,等了一会儿却是万幸,没有一颗新的幻灵果结出来。 “他们有可能已经被传送走了。”王怀书,收起钢笔,合上小本本,对李玄吉说道。说完,王怀书将钢笔和小本本收进帆布包,紧接着便取出了幻灵果看了看,“我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吃,说不定连这东西都消失了。” 李玄吉,看着王怀书和洛香香手中的幻灵果,心中暗暗一暖。这二人,虽然杀起人来,眼都不眨,但还算信守承诺,方才那般危急,这二人也没有抛开自己不管。要是有的人,说不定当时就直接服下幻灵果,借着幻境规则直接传送走了。 想到此处,李玄吉便笑问道,“前辈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别叫前辈,我等平辈论交的好。”王怀书微微一笑,“修行者相差个几十岁,甚至上百岁,都不是个事儿。” 修行者多以修为境界论尊卑。而此刻,平心而论,王怀书和洛香香综合实力,远胜李玄吉。当然,李玄吉修出神识,在某些特殊环境下,作用突出。一般情况下,李玄吉根本不敌王怀书和洛香香其中任何一人,尤其是这二人还有如阴阳铜镜这般的异宝。 王怀书这般说,确实是很给面子了。虽然他可能是看中了自己有神识这点。李玄吉想了想,点了点头。 却听得王怀书又说道,“你仔细感应一下,此刻那幻境的作用已经减弱了许多。” 李玄吉听了这话,直接放出神识,果不其然,此刻自己神识已经可以放出七八十米外了。又心神入识海藏,上方那道诡异图纹几近消失。 “两位请便,我四周看看。”李玄吉动用体内真气,疾飞至树林上空,一边放出神识探查,一边放眼环顾。绕着山顶转了一圈,依旧不见杨洋等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便是如王怀书所言,他们已经被传送出去了吧。唯一有点对不上的便是,在进来之前,骑鹤说的是时间一到,不管是否通过考验得到幻灵果,都会被自动传送出去。可此刻时间毕竟还没到。但骑鹤这人的话,也不可全部采纳,幻境中有的情况,他可能也不知道。至少,死一人便多结出一枚幻灵果,骑鹤便没有提及。再说,此番多人进入秘境,幻境有所变化也说不定。 想了这么多,李玄吉不再纠结,却见王怀书和洛香香还飞立在那里,便笑问道,“两位莫非在等我?” 王怀书笑道,“你虽然没有幻灵果,但不妨试试随我们一起走?”说罢指了指身边,示意李玄吉飞回他和洛香香的真气罩中 “那便试试!”李玄吉一边答道,一边豪气万丈般飞到了两人身边。 王怀书和洛香香随即同时服下了手中的幻灵果。 瞬间,李玄吉便感觉到头顶上方,又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王怀书、洛香香还有自己一同朝着上方迅速吸去。 我?李玄吉差点爆国粹粗口。这也可以?还真被王怀书蒙对了! “你是不是经常野外探险?经验这么丰富。”李玄吉望着上方那越来越近的一片白光,忍不住对着王怀书问道。 王怀书哈哈大笑,他此刻体内气息也在不断攀升,其笑声震得李玄吉有种快要失聪的感觉。 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李玄吉差点一个跟头栽了下去,“你一个学It的大学生,不玩游戏的吗?” 原来你是玩游戏玩多了攒下的通关经验?李玄吉正要如此说道。白光一闪,王怀书和洛香香便消失不见了。 李玄吉环顾四周,自己竟然漂浮在一片白光之中,分不出上下左右东南西北。这片白光好似无边无际,自己身处其间,感觉整个人也轻飘飘,无比舒服。 这是对应天人道的幻境?传说天人道,有欲界天、有色天、无色天若是细分,共有二十八天。自己现在是在哪一天?可就这么一片白光,李玄吉也无法分别对应。 等了片刻,李玄吉发现一直是这般,没有声音,也没有灵气,也没有冒出什么东西来,只有这么一片白光将自己包裹着。 也许是自己没有服食幻灵果吧?所以在此关幻境,自己就是陪太子读书。李玄吉心中如此猜测。 闲来无事,李玄吉便想东想西起来。这秘境,静茹称之为转轮秘境,其中的幻境又暗合六道轮回,但似乎没有对应阿修罗这一关幻境。不过方才王怀书倒是提到过,自己感应到的那个湖底下方出现的凶兽,其实很像阿修罗?对了,此刻这对应天人道的幻境,好像没有什么测试考验,自己没有任何变化,任何不适,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如此说来,很可能,这秘境只有四关考验,或许是因为末法时代,我们这些修行者太弱的缘故?还是这秘境本身没有足够灵气支撑,也变弱了? 前面那四关幻境中,那种庞大的精神波动又是从何而来?是存在某个生命体?其是死是活? 记得宋冷锋曾经问过刘平,凤凰五派为何各自相隔甚远,同时又离凤凰灵界甚远?一般而言,应该都是在一起的啊。 还有,这最后的测试考验附带临时加持的秘境,为何似乎和佛门沾边。凤凰五派,可是道门占了三个,而且以如今的状况来看,综合实力也还是道门占优势。 好奇心害死猫。想得太多,李玄吉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下坠。虽然周围依旧是白光一片,但这种下坠,总让人觉得不安。 难道这里也暗藏测试和考验?李玄吉急忙凝神,随即又心神入识藏海。很快,当李玄吉凝神,不去胡思乱想,便止住了下坠,不过仅此而已,并没有往上升。 这似乎还是有些不妥。李玄吉下意识以为。 既然是和佛门有关,李玄吉想了想,尝试着祭出大悲咒。当然,有了先前的遭遇,李玄吉很是小心,一开始将大悲咒的声音调得很小,见无异常,方才慢慢恢复了正常声音大小。但依旧毫无变化和异常。也就是说,自己还是停止在相对于刚进此幻境所在某个位置的下方。 怎么回事?李玄吉这般想着,随即又觉得自己开始下坠。 晕乎。李玄吉忽然有些明白过来,急忙不去想自己下坠不下坠,只一心投向识藏海那朵金莲,令大悲咒诵起。 这里实在有些古怪。好吧,原本就是一片光,无分上下左右东南西北,何谈下坠不下坠。 但李玄吉有此“明悟”的刹那,又感觉自己下坠了几分。 我?李玄吉差点又爆出粗口国粹。随即,老实了,乖乖地在那里一心诵咒。 如此过了一会儿,李玄吉便又忍不住了。这是要自己在这里当和尚吗?李玄吉有些不服气。 既然不想便可,那么自己何必念经诵咒?金刚经里面不是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吗?李玄吉遂心神端坐在识藏海中,以虚幻小人之状,彻底不想任何事不做任何事,只默默静坐。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无所住,自然于此无所想,自然无分上下左右东南西北。纵是上到天下到地,左到万万岁右到996,又有何分别? 李玄吉忽地有此感悟,既有感悟,也是有所想。李玄吉又感觉自己在下坠。但李玄吉却是无所谓了,于此便又无所住。 那片白光忽地出现在李玄吉识藏海中,围绕着李玄吉像虚幻小人一般的心神周围。 李玄吉的心神随即感到无比舒服,舒服得似乎在自己的识藏海中也出现了某种幻境。一瞬间,自己似乎直飞数重天,夜叉、阿修罗等天龙八部,乃至诸金刚、罗汉、菩萨相,走马观花一般与自己擦肩而过。真的是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有趣有趣,直飞天外天,见诸佛如来。李玄吉心中暗道。 却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叫着自己的名字,“李玄吉!” 李玄吉神识放出,静茹、杨洋、张宇轩、刘平、远山,王怀书、洛香香、陆大有、宋冷锋,这些人站在一处风景秀美山花浪漫之地,远远地朝着自己看来。 山溪奔流如时光岁月,无声而有浪花;木桥飞索似弹指飞剑,咫尺恰是天涯。 他们身后,一座古朴寺院,上面的匾额刻着四个大字,“凤凰别院”。 第110章 硬闯灵界 “想不到自己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李玄吉暗道一声,踏上木桥木桥,笑嘻嘻地朝着众人走去。 那最后一关里面的白光,应该有治愈和提升的作用。这些人,都看不出受过伤,一个个都神完气足。 杨洋、张宇轩,脸上都带着一丝笑容,那是见到李玄吉安然无恙的神情。李玄吉心中微暖。对了,方才自己刚出来的时候,是谁喊自己名字的?好像是杨洋? 李玄吉又刻意观察了一下,那得到服食过幻灵果的静茹、陆大有、宋冷锋,还有王怀书、洛香香。这五人,似乎有些不同,具体的李玄吉又说不上来。 之后,李玄吉又朝着远山看去。远山此刻,容颜已变,气息也变了。觉察到李玄吉的目光,远山竟然朝着李玄吉笑了笑,却是装出一副陌生人的客套样子。 ”我们也刚出来。”静茹待李玄吉下了木桥,随即看了众人一眼,“那我们便进去吧,不用再等了。” 刘平冷着脸,“我师尊还没出来。静茹师姐,你们先进去吧。” 那陆大有、宋冷锋也朝着王怀书、洛香香看去,他们这边,曾荣民、罗寻、佘离也都还没出来。 “此次进去的人太多了,也许有什么变故也说不定。”王怀书呵呵一笑,“所以,我们还是依静茹师太的安排,莫要误了时辰。这幻灵果的效用时间,可最多只有十日。” 听了几人这番话,再加上一番察言观色,李玄吉随即明白,自己、王怀书、洛香香,可能还有静茹和远山,还记得幻境之中的事情。刘平肯定是不记得里面的事情了,还在等骑鹤道人。 既然这边的静茹,那边的王怀书、洛香香,都主张不再等。众人便朝着身后的凤凰别院走去。 独留刘平还倔强地站在那里,李玄吉有些感慨。到了此刻,骑鹤道人,杀害那对老夫妇之人,他后续中争夺幻灵果的等等行径,显然都是为了刘平。李玄吉本想在经过他身旁之时,说些什么,但想了想又放弃了。 凤凰别院的正殿中,李玄吉一眼望过去,除了洞玄宗楚尚阳、楚青麟等人,以及混元宗的钱朝东等人,慈月庵鉴慧,其他那些人自己全都不认识。还有一些人,一看便不是凤凰五派之人。 “骑鹤和刘平呢?”楚尚阳一扫静茹等人,沉声问道。 “骑鹤师叔,还有神农门、灵异协会、万截盟的三位道友,一直没有出来。刘平师弟,还在院外等候。”静茹淡淡答道。 楚尚阳脸色微变,却没有再说什么。其他人神情各异。大殿中一片沉静。 片刻之后,鉴慧方才凝声说道,“怎会如此?难道是这次进入秘境的人太多了?” “阿弥陀佛!”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合掌说道,“如今末法时代,秘境也好,灵界也罢,都是变故丛生。” “时辰已到,没出来的恐怕便出不来了。”一个青瘦老道,淡淡说道,双目微闭着。 一个面色阴沉的老者,带着一丝倨傲神情,微微扫了静茹、王怀书等五人一眼,然后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幻灵果的衰减,至多保持十日,而且还会随着时间而衰减。” 这三人,绝非凤凰五派之人,应该是被请来助阵或者观礼的高手。怎么听他们的口气,似乎也知道秘境的许多隐秘。李玄吉好奇又小心地打量了一下这三人。这三人,若是自己没有猜错,那么分别便是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派来观礼之人。 “这幻灵果的效用还会衰减?静茹师太,这你可一直没有给我们说啊。”王怀书昂首挺胸站在那里,朝着静茹瞟了一眼,然后对着那阴沉老者拱手说道,“见过莫前辈。”随后,身体微转,称那青瘦老道为松阳真人,称那胖和尚为普澄大师,依次打了声招呼。 这三人似乎有些不喜王怀书,但又碍于场面,所以都是自持身份,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洛香香随即也对这三人行礼问好,然后还对着凤凰五派等高层倾身颔首,微笑说道,“多谢五派诸位道友,无私开放秘境和灵界。” “开放倒是开放,无私却未必。”王怀书,在旁冷哼一声,完全不给五派面子。 李玄吉忽然发现王怀书不但拽得很,而且有时候嘴还很臭。 楚尚阳、鉴慧等脸色难看得很。 那普澄大师便对着鉴慧旁边的一名老尼姑说道,“鉴衡师太,要不现在便开始吧。” 那位老尼姑,从鉴慧旁边站起,带着众人,缓步绕行到大殿中那张巨大的屏风后面。 屏风后面的墙壁上,有一幅巨大的凤凰彩绘图。图中,这凤凰,展翅向西,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已经色彩斑驳,但神韵犹在,给人一种随时要从墙壁上飞出来的感觉。 鉴衡、楚尚阳、钱朝东,还有一名身材瘦削的老和尚,上前一步,并肩朝着这幅凤凰彩绘走去,双手按在了上面。 (不用介绍,李玄吉便知道这名老和尚应该是南华寺住持,也就是远山的师傅,印明大师) 不一会儿,那幅凤凰彩绘迅速缩小,最后缩小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圆形。 这时,那普澄大师、松阳真人,还有那个莫姓老者,同时出手,朝着那黑色圆形全力打出道道如练真气。 那黑色圆形像水面一般荡漾开来,朝着四周渐渐扩展,颜色竟然也越来越深。最后,化作了一个光线时明时暗的结界入口,看上去和先前翠屏山转轮秘境入口很像。想必那灵界入口,在后面秘境之中。 “你要不留在外面,不要进去了。”李玄吉低声对张宇轩说道。 张宇轩,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就是秘境吗?开启灵界这样的事,岂能错过。再说,杨洋姐姐也要进去呢。” 此刻杨洋和远山,分别站在静茹左右两侧,在最前面。 “速速进去。”那鉴慧大师忽然对静茹说道。 静茹毫不迟疑,带着杨洋和远山,迈步踏入。那原本站在楚尚阳一旁的楚青麟和刘云,忽地一闪身,也紧随其后,走了进去。然后便是王怀书、洛香香,陆大有和宋冷锋。李玄吉、张宇轩则是最后进去的。 刹那间,前方出现一条幽深隧道,但众人随即便感受到了莫大的压迫感,仿佛置身于巨大泥石流中,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玄吉感觉无比窒息,自己的心脏几乎都要爆炸了一般。正在这时,一道气息从背包里面的桃木剑溢出,将李玄吉护住。一瞬间,那种无处不在的碾压之力,便消失大半。大喜之余,李玄吉猛喘了一口气,然后伸手将浑身开始渗血的张宇轩拉到自己身边。 “怎么回事?”陆大有首先叫了起来,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紧接着他的身形,他的脸庞都变得扭曲起来。 “不好,这是通往灵界的通道,好像快要崩塌了!”王怀书高声说道,“大家聚在一起,齐心协力,全速通过!”说罢,飞快地从背后帆布包里取出那把黑色长剑,双手紧握。一旁的洛香香,一手虚拍在黑剑上,脸色通红,胸脯颤抖。 陆大有、宋冷锋听到王怀书的话,急忙奋力朝着王怀书和洛香香飞去。李玄吉略一犹豫,也带着张宇轩,朝着王怀书靠了过去。 “真气统统注入玄铁剑中!”只听得王怀书又大喝一声。 陆大有、宋冷锋,李玄吉,全都学着洛香香,朝着王怀书双手紧握的玄铁黑剑打出道道真气。张宇轩,此刻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却下意识地跟着比划了个动作,虽然他根本没有什么真气。 稍前面一点,静茹双手捧着一串佛珠,这佛珠金光流转,将静茹、杨洋、远山、楚青麟尽皆笼罩,似乎有某种加持护体的作用。远山和楚青麟也各自释放出自身真气,在金光之下撑起一道真气护罩。 “臭尼姑,你们五派是要害死我们吗?”宋冷锋,一反往时的嘻哈,朝着静茹破口大骂起来。 静茹艰难回首,沉声说道,“传闻王道友手中玄铁黑剑,乃是天外陨石铸造而成,可定虚空,妙用无穷。诸位道友不必惊慌。”此刻她也满脸通红,显然也不轻松。 “哼,你们这是去开启灵界吗?你们这分明是要硬闯灵界!”王怀书冷哼一声,“好胆量!好算计!却将我们诓来垫背。” 诚如静茹所言,他手中这枚玄特黑剑,乃是天外陨石炼制而成。那是天文爱好者协会,在一处荒废灵界中探险,无意得到的。此玄铁黑剑,在真气催动之下,确有诸多妙用。此刻有了众人根全力支援,玄铁黑剑已经释放出一圈圈奇妙波动,再加上静茹捧着的那串佛珠释放出的金光,已然大致撑住此处通道崩塌之势。 他们天文爱好者协会主要活动之一,便是寻找一些无主或者废弃的灵界,进入其中探险。所以,方才王怀书一下便看出来这并非秘境通道,而是通往灵界的通道!五派所谓开启灵界,实则是直接硬闯。若是有选择,或者早知道,王怀书定然不会入内。早知道像这样已经崩塌的同道,他们天文爱好者协会的团队都不敢轻易涉入。 听了王怀书这番话的洛香香等人,包括李玄吉,全都神情复杂地朝着静茹等人看去。这凤凰灵界多半早已经无法开启,只能硬闯。 “原来一开始便计划好了的。”那陆大有更是出言怒骂道,“我说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怎么没有派人进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有付出方有回报。阁下难道连这些道理都不懂?”已经改变容颜气息的远山,冷声说道。 “操!”宋冷锋爆了一句粗口国粹。 便在这时,整个空间一阵剧烈震动。 “撑住!要进去了!”王怀书,大声吼道。双手持剑的他,感受到的压力最大。众人不敢怠慢,纷纷咬紧牙关,将自己体内真气不要命地灌注到玄铁黑剑之中。 好似一阵天旋地转,像下饺子似地,众人从空中跌落在一个青石铺成的广场上,个个头发凌乱,衣衫破损。还好,绅士淑女们都没有走光。 “有灵气!”宋冷锋刚刚站稳,便兴奋地大叫起来。 这里确实有灵气,而且比起那转轮秘境,灵气要充沛许多。 满身血渍的张宇轩,几乎瘫在地上,听了宋冷锋之言,竟是挣扎着爬起来,盘腿端坐,运转起功法来。 “小子够机灵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王怀书望着张宇轩笑了笑,与洛香香对视一眼,当即也盘腿坐下。 陆大有、宋冷锋,朝着静茹等人瞪了一眼,随即也盘腿坐了下来。 静茹等人,见状,自然也纷纷盘腿坐下。 李玄吉,身心也有点疲惫,但却没有立刻坐下运功,勉强站立着环顾了一下四周。云雾弥漫,唯有正前方,有一座小山,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感觉有些死气沉沉的。这便是凤凰灵界? 带着这种疑惑或者说感慨,李玄吉方才盘腿端坐下来。但李玄吉却没有运转体内经脉,而是心神进入了那桃木剑中去。 方才那通道之中如此厉害的碾压之力,桃木剑只是溢出一丝气息,便可以将自己还有张宇轩护住,这让李玄吉甚是惊讶好奇。 如今的李玄吉也有了些修行见识。这枚青纯给自己的桃木剑里面,其实也是一个小秘境,原本联通着那个蓬莱道宫灵界。后来,蓬莱道宫消失不见,原先的那些云雾,却留了下来。李玄吉也早已分辨确定,那些云雾便是灵气。但刚刚桃木剑溢出的那一丝气息,却并非灵气,而是那神秘道人,自己称之为清静道人,在桃木剑中显现之后,残留下来的气息。 没有比较,就没有区别。李玄吉先前只当是清静和青纯这两个道士功法不同,修为境界不同。所以,清静的气息虽与青纯的气息有些不同,与那些灵气也有所不同,或者说厉害一些,但也仅此而已,都还是灵界古修。 但刚才发生的事情表明,清静道人的残留下来的一丝气息,竟然可以抵御住灵界通道的碾压之力。而灵界通道的碾压之力,应该是和灵界同一等级的,也就是说和灵气是一个等级,或者一个环境,一个世界的的东西。这也才更好解释清静可以将青纯的桃木剑轻易夺来,以为己用。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清静道人的气息,要比灵气还要高一级? 比灵气高一级的,岂不是仙气? 想到这里,李玄吉不由心潮澎湃。 第111章 别院罗台 那个神秘的清静道人是仙人?这个世界真还有仙?李玄吉心潮澎湃之余,又暗生疑惑。 桃木剑中,那清静道人留下的气息还有,李玄吉感应得到,但任凭李玄吉想尽办法,却始终无法调用。 无法调用,那自己的猜想便不能验证。难道非得像刚才在灵界通道之中那样,自己处于生死险境之时,清静道人留下的气息才会出来?或者得等到自己观想出清静道观来? 可惜,最近出门在外,事情又多,好些时间没有观想了。不过现在也不是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体力、真气、神识。 这桃木剑里面的灵气,似乎要比外面凤凰灵界浓厚纯正一些,可惜自己只能心神进入到这里来。李玄吉想了想,决定先就在这里恢复神识,遂如以前一样“盘腿端坐”,开始念诵清静经来。这其实是一种默诵,因为是心神念诵。 随着李玄吉心神念诵清静经,周围那些犹如云雾弥漫的灵气,开始朝着李玄吉心神涌来,然后直接融入,依旧直感无比舒适,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片刻之后,那清静道人留下的气息,忽然分出极其微弱的一点点一丝丝,来到李玄吉心神周围。 嗯?李玄吉察觉之后,急忙继续专心念诵清静经。那一点点一丝丝气息,在周围游数息之后,也融入到李玄吉的心神中。 瞬间,李玄吉觉得自己极具膨胀,无比高大,真的犹如顶天立地一。整个世界,好似只有自己一人,其他所有一切皆因太过渺小而在某种宏大之中不复存在。这种状态也就刹那间,李玄吉随即又感觉自己极速下坠,极速坍塌,小得不能再小,不过是茫茫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李玄吉有一种在游乐园里坐那种死亡电梯或者大摆锤的感觉。(当时,自然还没有,这是李玄吉多年以后,回忆此时此事的感受;此处写出来,也是为了便于今日之看官有所感性认识) 对于这种类似坐死亡电梯或者大摆锤的情景,李玄吉此刻已经有些经验,先前在静坐的时候也有遭遇过这种体验,只不过没有这么强烈罢了。 李玄吉依照经验,不管不顾不加理会,只一心一意守住心神,继续念诵清静经。 待到这种异样感觉消失,李玄吉发现桃木剑中一切都似乎变了,那原本弥漫开来的灵气云雾,只在脚下。一条十几级的石阶,也在脚下,前方高处,虚空之中,一块匾额,上面有清静二字。 李玄吉,还有一种直觉,此刻脚下的那些灵气,再也不是之前看上去那么的无穷无尽,自己再吸收过两次,可能就没了。 “清静道长,你若是仙人,还请现身。”李玄吉心神在桃木剑中化作的人形,躬身行礼,诚心念诵。如是三遍,那清静道人还是没有现身。 不行啊,自己这问话是不是太无聊了,人家懒得理会。得想点别的,语出惊仙人。 李玄吉思考片刻,沉声说道,“晚辈从小到大,刻苦学习,学历史学科学,却发现近代以来,德先生也好赛先生也好,制度文化也好科学技术也好,皆是西学东渐。我中华文明,乃至修身养性,及至炼气修行,似乎都已是末法时代,实在是彷徨失措,心有不甘。” 李玄吉虽然思考了片刻,却是情急之下,有些话词不达意。譬如,德先生赛先生,也不知道清静这个古早仙人听不听得懂。李玄吉大着胆子说了这番话之后,便静静地站在那里,仰望前方上空。 没过多久,那上有清静二字的匾额周围放出缕缕金光,将一座巍峨道观隐约照射出来。 “道恒在。所谓末法时代,不过是人心变了。“清静道人,身影缈缈,其声也缈缈,其本体好似在九天之外,却似乎又无处不在,“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你若好好修行,自然心静自在。” 李玄吉大喜,知道机会难得,稍纵即逝,却不管清静道人这段话的深意,急忙行礼说道,“道长,我欲修行,但世间险恶,常有劫难,还望道长仙师传我一门功法,以为护身之用。” 到了现在,李玄吉直觉断定这清静道人定是传说中仙人般的存在,所以心中惊喜交加,也有一丝惶恐,说话也有些乱了。譬如,方才自称晚辈,此刻却又自称我来了。言辞更是有些粗鄙,直言索要功法,显得有些急不可耐。而且,李玄吉到现在为止,也都是站着的,没有所谓的稽首参拜。 不过也许是李玄吉现在在桃木剑中的是赤裸裸的心神呈现,李玄吉心里还是很有敬意的,所以清静道人似乎根本也没有在乎上述那些细节。 “没想到你这么快便到了灵界。”清静道人,复又叹道,“也罢,吾便再传你一套清静剑法。” 我?怎么还是清静来清静去?李玄吉正要说话。 清静道人忽地朝着李玄吉看来,李玄吉心神如遭雷击,随即退出了桃木剑。 睁开眼睛,李玄吉便看到众人全都朝着自己看来。静茹、杨洋等四人,王怀书、洛香香等四人。他们看上去,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专等着李玄吉睁眼。李玄吉急忙遂起身致歉。 这凤凰灵界的灵气,要比那转轮秘境浓密得多,但又比桃木剑中的灵气稀薄不少,而且大致上应是均匀分布。前方山峰虽然不高,却还是透着一种苍茫之感, 所以众人没有飞,走得很慢,一来方便全力吸收灵气,二来也算是对灵界及其主人的一种尊敬,最后也是在暗暗观察周围,小心提防。 杨洋,依旧是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在李玄吉的感应之下,她一直在为静茹念诵大悲咒。哎,这哪里是护法,这简直是牛马啊。李玄吉对静茹乃至慈月庵的观感又差了几分。 张宇轩人小鬼大,跟着众人走,什么都不操心,只不停地做着深呼吸,整个身体随着呼吸小幅度收缩,那架势像是要把所有的灵气全都直接吸进自己体内一般。 “呼哧呼哧的,像个充气娃娃。”王怀书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打趣笑道,随后又对着李玄吉使了个眼色。 李玄吉本想分出心神,看看那清静道人传给自己的那套清静剑法有何玄妙和威力,见到王怀书眼神暗示,又看到他和洛香香此刻又将那阴阳铜镜握在手中,略一犹豫,便上前一步。 谁知王怀书和洛香香,各自身形微动,李玄吉这一上前却是站到了两人中间。这其实也没什么,而且在里玄吉看来这实际上是最好的一种站位。但静茹、远山,见三人并肩而行,李玄吉还站在中间,神情复杂地看了李玄吉一眼。 李玄吉回应般地朝着杨洋看了一眼,然后便放出神识,投射到王怀书左手中的阳铜镜上。 就这般一路异常安静地走上山,除了一行众人之外,李玄吉没有探查到任何其他的精神波动和神识。这佐证了李玄吉先前的直觉,这个凤凰灵界已经废弃了,再无一人,甚至可以说没有活物了。 实际上不用李玄吉神识探查,众人站在那片巍峨古建筑前,脸色都有些难看。到了此刻,正常情况,里面若是有古修士,必然会有所反应。当然,也有一种可能,这里面住着一个或一群老怪物,修为境界高得可怕,众人根本发现不了,而且视众人为蝼蚁,根本不想搭理。但这样的话,似乎更加凶险。 “凤凰?”宋冷锋轻声念道。 上方那块匾额几近一半被削去,上面的字已经不完整了。高大木门,完全敞开着。里面庭院中,石凳石桌,也已经倾斜损坏,唯有两棵苍老古松,枝繁叶茂,翠绿迎客。 “凤凰别院。”静茹轻声念了四个字,诵了声佛号,率先迈步。杨洋、远山、楚青麟等,随即也跟着走了进去。 原来这里才是真正的凤凰别院。李玄吉等人心中暗道,自然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整座凤凰灵院,依山而建,一踏进大门,放眼望去,便基本上可以一窥全貌。 走在进门后的庭院中,王怀书忽然说道,“此处有些诡异,我们须得开诚布公,一路前行,互相照应。否则若是有什么意外,回去也是难事。” 他说的在理,来的时候,是靠众人奋力撑着,方才有惊无险。回去的时候,通道估计更加不稳,若是再少了几个人,恐怕大家都回不去了。 静茹随即对着王怀书合掌说道,“王道友说得极是。” “那么,那还阳草,不知是何形状,有何特征?”王怀书随即便问道。 先前骑鹤曾提及,在秘境中服用了幻灵果可短时间内修为境界大幅提升,但若及时服用了还阳草,则可以不退转。 远山微微皱眉,嘴唇微动,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静茹淡淡一笑,对王怀书等人合掌说道,“诸位已经看到,此处灵界已经有百多年没曾开启。我五派在世之人,皆未曾见过这还阳草实物。据宗门收藏的前辈笔札里面记载,还阳草形如人掌,色呈金色,气味甘甜,而且无须炼制蒸煮,直接服用即可。” 静茹这番话,说得很具体,可谓毫不保留,诚意不可谓不足。王怀书想了想,回忆了一下上山之时看到的那些花花草草,随后点点头,朝着静茹拱手说道,“若是信得过,你们和我们三人前面通行。” 王怀书的意思很含蓄但也很明显,那就是担心静茹这边四人,实力不够,最主要的是他们四人没有神识,若是走在最前面,万一遇到什么状况不能及时察觉,那么大家都有麻烦。 静茹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沉吟片刻,说道,“可以。不过,最好是玄吉道友站在最中间。” 王怀书和洛香香对视一眼,朝着李玄吉看来。李玄吉朝着静茹和杨洋望去,静茹依旧是面带微笑看着自己,杨洋这时候也抬起头来,眼神里明显有些埋怨和不满。还有那远山,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有些异样。 罢了,李玄吉暗道一声,越过王怀书,站到了最中间。静茹低头和远山楚青麟说了一句之后,只带着杨洋站在了李玄吉的左侧。如此,第一排,从左到右,便是静茹、杨洋、李玄吉、王怀书、洛香香;远山、楚青麟,张宇轩、陆大有、宋冷锋,则站在了后面一排。 “自己小心,首先护住自己,心神。”李玄吉对杨洋轻声叮嘱了一句,然后自己心神进入识藏海,放出神识,投向王怀书左手阳铜镜上。 如此这般,众人朝着前方大殿走去。这大殿上方无匾额,倒是门口有块石碑,可惜上面部分不知所踪,只留下罗台二字,淡红残阳一般。 王怀书,饶有兴趣地看着这石碑,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殿正中,是一个巨石砌成的祭坛,大约有三四米高,五张石台均匀分布在祭坛周围。除此之外,一片空荡荡的,连常见香案、屏风、蒲团之类的东西都没有。不过大殿墙壁上倒是有一些极其模糊的褪色严重的彩绘。 “先看看祭坛。”王怀书出言提议。 众人遂绕着这祭坛走了一圈。李玄吉更是配合王怀书,将神识投进祭坛中去。 “这个祭坛,似乎通往,地底深处。”李玄吉一边仔细探查,一边组织着语言,开口对众人说道,“尚未发现异常。嗯,好像有转轮秘境中的气息!” 众人又惊又喜,可李玄吉随即又摇头说道,“太深了。”别人不知具体,李玄吉自己却是知晓,自己的神识已经下探到下方两百米左右的地方,实难继续。 “算了,下次来再说。”洛香香轻声说道,见静茹、远山、楚青麟脸色一变,不禁笑道,“三位误会了,洛某只是随口一说。” “你们看这些壁画!”张宇轩忽然指着一处墙壁,兴奋地说道。 “小轩,你有什么发现?”王怀书笑着问道。他和其他人方才早已看过这些墙壁上的彩绘,不过是如寺庙中常见的地狱景象罢了,也没有什么玄机。 被众人注视着,张宇轩有些保守了,直接跑到了方才自己所指的那处墙壁近前,仔细看了看,然后一手指着上面的一个恶鬼画像,对众人说道,“我之前在秘境幻境中,曾经变成和这上面一模一样的样子。” 王怀书聚集目力,将张宇轩身后墙壁上的彩绘看了一遍,皱眉说道,“也许这里的绘画,对应着那个秘境中的几处幻境。” 这倒是个发现,但仔细一想,也属正常。而且,这墙壁上的彩绘,众人此刻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实就只是修行界普通的彩绘。当然,若是这彩绘若是脱落侵蚀得不厉害,可能会给人某人喻示。 “你们五派关于此处有何记载?”洛香香忽然问道。 静茹摇摇头,“记载中,似乎没有人进过这里面来。”她说得有些模糊,似乎是说五派没有人进入过这大殿。但实际上记载中,五派之人到了这凤凰灵界,顶多也就是在大门外领受古修士的接见和吩咐。 便在这时,李玄吉忽然一个踉跄,大叫了一声,“不好,快跑!” 李玄吉话音未落,祭坛中冒出一丝霸道而凶残的气息,瞬间幻化成一个活灵活现的怪物形状,三个头颅,密密麻麻的手臂,柔软细长好似触手,偏偏上面还长着黑色硬毛,有的手上还持着刀剑一类的武器。 这怪物,身形巨大,占据了大殿上空大半,如乌云一般将众人完全笼罩。它出现之后,中间那个头颅,随即猛地睁开双眼,凶神恶煞地朝着众人看来。 仅仅一眼,众人都直觉到了死亡的危险。糟糕!完全不是一个级数的!众人不再迟疑,纷纷转身朝着殿外逃去。 那怪物看着逃跑的众人,发出一声古怪的咆哮,扬起几只触手般的手臂,朝着众人飞击而去。 就在此刻,李玄吉背包里那枚桃木剑自动飞了出来,直接朝着那怪物刺去。那飞袭过来的手臂,随即被斩灭,那怪物惊恐万状,又是一声咆哮,瞬间便化作一缕黑气,缩回了祭坛。 那枚桃木剑随即也瞬间飞回李玄吉背包中。 逃出大殿的众人,察觉情况有变,转身一看,那恐怖怪物已经消失不见。此刻,张宇轩方才一脸惊恐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嘴里还大声叫着,“墙壁上的彩绘在动,好像活了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刚才实在太过凶险,那怪物的气息极其恐怖。 王怀书用征询的眼神看了李玄吉一眼。他的意思,李玄吉明白,当即点了点头,然后略一沉吟,便又当众轻声说道,“先前在转轮秘境,我和王道友都曾见到过一个类似的怪物,气息也相同。” 过了一会儿,陆大有说道,“莫非这大殿也是一处幻境?那怪物只是一种幻觉?” 王怀书、洛香香,还有李玄吉自然知道这绝非幻觉,不过囿于当日誓言,也不好明说。 这时,静茹摇摇头,沉声说道,“方才绝非幻觉。”静茹乃五派中的佛门弟子,定然知道一些隐秘内情。陆大有等人脸色一片肃然。 “小轩,你方才可曾看到了什么?”王怀书忽然又朝着张宇轩问了起来。 “对,小轩,你最后一个出来,那怪物怎么忽然消失的?”宋冷锋也紧跟着问了一句。 张宇轩在众人注视之下,不由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摸了摸脑袋。 糟糕,这小子莫要将桃木剑的事情说了出来。李玄吉心中一紧。方才背包里桃木剑的异动,李玄吉隐约有所感应。 “我看到那个怪物乌压压地朝着你们追来。但还没到大门口,便又自动退回祭坛里去了。”张宇轩,双手比划着说道,“就像弹簧,一下子就缩回去了。” “你刚才脱离队伍,跑到墙壁那边去,我就算想拉你也够不着啊。”李玄吉似笑非笑地对张宇轩说了一句,随后对着众人说道,“这个大殿似乎是镇压某种怪物凶兽之所在。我们要不去其他地方看看?” 众人遂朝着左侧那几间偏殿走去。 第112章 偏殿得针 这真正的正宗的凤凰别院,其左侧那几间偏殿,看上去和进门便正对着的大殿,几乎没有多大差别,如果从风格样式来看。 一间间的,都是那么巍峨肃然,门前也都有石碑。众人走过去,便看到这一排偏殿的匾额上都刻着同一个字,刑。每一个石碑上,也都刻着一个字,壹、贰、叁,这么排下去,颜色也是鲜红如血。这三座偏殿,与正殿相比,明显低一些,但每座偏殿的面积却是与正殿相差不大。 正对着方才进去的大殿的偏殿,门口石碑上刻着一个壹字。纵是站在外面,众人也感到阵阵阴森,一丝丝寒意。门虚掩着,却无人敢推门进去。 “你们凤凰五派,究竟什么来头?”宋冷锋喉结微动,咽了咽唾液,颤声问道。 静茹没有答话,一脸凝重地走上前去,双手按在两扇门上,真气暗吐,缓缓将这两扇门推开,不过她也没有迈步进去。 嘎吱嘎吱声中,阴风呼啸,好似冤魂哭叫。 有了方才的遭遇,众人急忙全神警戒,摆出一副战斗的姿态。杨洋,低头合掌,应该是在默诵大悲咒。李玄吉犹豫片刻,小心放出神识,借着王怀书手中铜镜,朝着里面扫描探查。 果然是以刑命名!这壹号偏殿中,有九座好似祭坛一般的石台,其中两座石台上面还竖着一个残缺的支架,有点像十字架。石台上,及其周围,散落着一些好似脚铐手链的折断物,还有一些类似钉子刀子钩子之类的残件,释放出一丝丝阴寒气息。殿内墙壁上,暗红斑点密密麻麻,犹如经年累月的血迹溅射,最终形成了一幅幅晦涩难明的抽象画。 李玄吉心神震动,遂收回神识,沉吟片刻,方才说道,“这好像是刑讯或者刑罚之地。”顿了顿,又说道,“不过现在已经被废弃掉了,里面应该没有禁制。” 李玄吉说罢,遂朝前走去,第一个跨进这零号偏殿。依旧如先前一般,王怀书、洛香香在右侧,静茹、杨洋在左侧,其余人在后面。 亲眼见到殿内情景,一干人等无不倒吸了口冷气。杨洋顿时开口,念诵起大悲咒来。 “这是到了阎罗殿吗?”陆大有低声轻语,却忽然眼睛一亮,径直飞奔至最近的一座石台边,捡起一段断了的铁链,然后直接用手擦了擦,仔细看了一会儿,最后又运转真气两根手指戳了戳。 “什么好东西?”王怀书一手握镜,一手持着玄铁黑剑,领着众人缓缓走到陆大有身边。 陆大有,呼了一口气,转身看向王怀书。 “大家现在算是同志,可谓并肩作战,有什么无须隐瞒。”王怀书沉声说道,随后又若无其事补充了一句,“地上这么多的东西,你一个人也带不走。”说罢,便是挥手一剑,朝着不远处一个黑乎乎的三爪钩斩去。 一阵金石之声,在空旷殿内,沉闷回响起来。众人一看,那三爪钩完好无损,连一丝剑痕也没有留下。 王怀书眼中顿时精光一闪,他方才出手看似随意,实际上却是暗中使了七八分功力。 众人随即再次朝着陆大有看去。 陆大有没有说话,用右手食指指甲划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一滴鲜血随即涌出指头,但诡异的是,这滴鲜血一涌现便直接朝着其左手拿着的那段铁链飞去,随即又没入其中,消失不见,仿佛这段铁链是活物,可以吸引吞噬鲜血一般。 “吸血乌金!”陆大有沉声说道, “这些东西多半都是吸血乌金炼制而成。” 吸血乌金?包括王怀书在内,众人都皱了皱眉头。顾名思义,这东西可以吸血?那墙壁上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吸血乌金?这名字怎么这么直白?”洛香香问道。 洛香香发问,陆大有不敢不答。只听他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也是在宗门里面一本古籍里看到过相关记载。有位前辈曾经见过此物,但不知道名字,便按照它的特性称其为吸血乌金。据那位前辈记载所言,此物密度极高,坚硬无比,除此之外,它还有两个特别的特性。可以自动吸收周围的鲜血,对灵气真气绝缘。” 陆大有这么一说,众人便都有些失望了。对灵气真气绝缘,那定然不能炼制成克敌护身的宝贝,只能用来炼制成刑具之类的极其偏门的东西 “这么变态?”洛香香更是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真是炼制刑具的不二材质。” 这变态二字一出口,静茹等人便微微皱眉。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这些偏殿,匾额上都写着一个刑字,还有标数,如此公然宣示,似乎不像是一般宗门用来关押惩罚犯下重罪的弟子。”顿了顿,又说道,“方才大殿,诸位也看到了,祭坛下面镇压着怪物。” “李道友的意思,这些地方都是用来降妖除魔的??”王怀书接过李玄吉的话,说了一句。 王怀书此话一出口,众人又倒吸了口冷气。降妖除魔,说得容易,可往往妖魔鬼怪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如果真如李玄吉和王怀书的分析猜测,这三座那凤凰五派的来历或者说这里的背景来历,恐怕很不简单,极其恐怖。 “去其他地方看看吧。”洛香香皱着眉,“这吸血乌金,还有其他作用吗?要不要随便带一些出去?” “不管怎么样,总归是种难得的异物。”王怀书说罢,便朝着静茹等人看去,“这地上的东西,我们一人拿一件拿点回去,诸位不介意吧。” 静茹合掌,“诸位前来,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王怀书呵呵一笑,伸手将方才那个钩子摄到手中,看了看,然后放进了背后的帆布包。 众人也随即行动起来。 洛香香学王怀书,挑了一个三爪钩子,然后放进了王怀书那个又长又宽的帆布包里。陆大有挑了一根棍子,宋冷锋挑了一根尺子,长度都不到一米。 静茹、远山、楚青麟三人对视一眼,也各自挑选起来。静茹选了一条锁链,远山拿了一把缺了口的剔骨尖刀,楚青麟则找到了一个带着木柄的锥子。 李玄吉看杨洋没有动作,便有些纠结起来。 恰好,张宇轩在墙角旮旯,磨磨蹭蹭,搜寻了好一会儿,最后找了一副脚镣出来。镣环大体还比较完整,中间链条早已断开,那些铆钉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 众人见其拿起一副脚镣,都有些无语。宋冷锋更是直接笑了起来,“你是准备戴在手上当护腕吗?” “嘿,被你说中了。”张宇轩笑道,然后走到李玄吉身边,一边将这副脚镣放进李玄吉背包里面,一边暗中在李玄吉的后背写了个针字,“老大你也去选一件吧。” 李玄吉心中一动,慢慢走到张宇轩方才蹲墙根的地方,神识和肉眼同时仔细观察起来。一把短尺,两条锁链,几根透骨钉,还有几把断刺,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李玄吉的神识很快看到,那原先那副脚镣所在的位置的旁边,有一张兽皮平铺在地板上,却恰好被那层薄薄的灰尘所覆盖。兽皮上,九根吸血乌金做成的针,穿刺而过。每一根针,长短一样,都有钢笔那般长,针尖都呈暗紫色,一看便是用来刑讯逼供之物。 李玄吉蹲下身,伸手拿起那张兽皮,抖了抖上面的灰尘。九根完好无损的金针,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随即一阵惊呼。陆大有的脸色有些尴尬。他方才就站在那边,却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东西。不过众人,也没有太多的反应。这九根金针,虽然是完好无损的一套物件,但吸血乌金的特性决定了几乎不可能有什么大用。 “真是灯下黑啊,看来要做些清洁工作了。”王怀书,淡淡说道,却是只说不做,只笑嘻嘻地看着李玄吉和张宇轩。 洛香香和王怀书真的是心有灵犀,随即对着李玄吉笑道,“哪需要这般麻烦。李道友帮我们仔细检查一下就好。” 极少说话的远山忽然也开口了,“吉吉大师,你神念过人,不妨帮我们到处都仔细看看,说不定便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吉吉大师?众人听了远山这句称呼,面色都有些怪异起来。不过权当这个有点像山中野人的远山,口齿不清说错了话。唯有张宇轩顿时瞪大了眼睛,朝着远山瞅去。 李玄吉明白远山这是在暗示自己的身份。毕竟吉吉大师这个学校里面同学取得绰号,只有张宇轩和远山、杨洋知道,当然静茹也有可能知道。远山知晓自己修出了神识,不过他在众人面前故意模糊说成了神念。 早在幻境,我,还有王怀书、洛香香便知晓了你的身份。李玄吉心中暗道了一句,将那九根金针连着兽皮放进了背包中,随后似笑非笑地答道, “如果时时刻刻处处在在,都用神念去探查,在下真的有些吃不消。”说罢,李玄吉双手合十,对着远山躬身,笑嘻嘻地说道,“还想向施主化个缘。” “好说好说。”远山低头对着楚青麟说了一句,便见楚青麟取出一瓶丹药,走过来递给李玄吉,低声说了一句,“这是我们洞玄宗的回神丹。” 李玄吉打开瓶塞,里面有三粒回神丹。李玄吉当场服下一颗,随即心中一震。这回神丹,比那养神丹要高级不少,自己神识几乎一下便恢复如初,心神更是无比愉悦。 “好丹药!”李玄吉不由赞叹了一声,随即神采奕奕地对众人说道,“我们还是像刚才那般,仔细走一圈。前排用神念探查四方,后排再划拉一下地面。这样双重保险,再无遗漏。“ 众人遂再度分作两排,缓缓而行,全方位无死角,仔细检查起来。李玄吉继续放出神识,投向王怀书手中铜镜。静茹、洛香香凝神,以最大目力,仔细观察四周。后面的陆大有、远山等人,走得很仔细,用脚划拉地面,不时还用手中所持朝着墙壁和石台一阵敲打。俨然一个探险小分队。 但,一圈走下来,却是再无所获,也没有任何异常。 正当众人要退出此壹号刑殿之时,那王怀书忽然走到墙壁边,用他那玄铁黑剑在上面一阵擦刮,竟然是将一些带着血渍的壁层刮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了帆布包中。 “前辈是要拿回去验dNA吗?”张宇轩笑问道。 王怀书哈哈大笑,指着张宇轩说道,“正是!看看到底是何妖魔鬼怪!” 他这句话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除了杨洋,其余人等都纷纷走到墙壁边,刮下一小块一小块带着血渍的壁层,小心收了起来。 第113章 狱前默诵 出了壹号刑偏殿,众人依次去了贰号和叁号刑字偏殿,其中情形皆是大同小异。众人只得又刮了些带着血渍的墙层,随后去了右侧。 右侧一排三处偏殿,其匾额上也刻着同一个狱字,大门紧闭,狴首黑锁。又有石碑,壹贰叁这般。 李玄吉神识朝内一探,哪知神识一进入,便听到一阵阵哀嚎怒骂声如潮水般涌来,隐约之间又看到一双双眼睛带着无比怨毒的眼神朝着自己凝视过来。 李玄吉急忙回撤神识,催动识藏海中那朵青莲,祭出清静经。 “退!”王怀书见李玄吉瞬间跌坐在地,急忙喊了一声,随即左手反扣阳铜镜,同时又抓着李玄吉肩膀,朝后疾退。洛香香也一边疾退,一边将手中阴铜镜祭出,对着那狴首黑锁。其余人等,自然也随之后退。 一直退到大门口,王怀书见无异状,这才将李玄吉放了下来。杨洋是静茹带着后退的,停下来之后,她便合掌默诵起大悲咒来。 好一会儿,李玄吉方才悠悠睁眼,将自己方才的神识遭遇告知了众人。 一时间,众人鸦雀无声。 王怀书神情凝重地朝着右侧三处偏殿打量了片刻,声音低沉地说道,“这里面还关押着妖魔鬼怪?或者古修士?”那语气,并非询问李玄吉,而是在自言自语,显然,他心中也是震撼无比。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不清楚,也有可能是我的幻觉,或者说原先在里面的人残留下来的气息?” 这里有一个尴尬的情况。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人对于古修士的修为境界有一个比较清晰的了解,李玄吉更是如此。所以,李玄吉无法判断里面到底是真有活着的妖魔鬼怪或者古修士,还是他们残留下来的气息。 “诸位,若有什么隐情,还望开诚布公。”王怀书,忽然对着静茹、远山等人凝声说道。 “阿弥陀佛!”静茹合掌答道,“贫尼方才已经说过,宗门记载中,进此方灵界的前辈,都没有进入到达此处过。不过,宗门典籍笔札里面,有一两处,提及此方灵界,写的是凤凰别圜。”说着,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写了一个圜字。 “司圜中士六人。”王怀书,凝声说罢,仰头环顾四周,“看来所谓凤凰别院,实则是凤凰别圜,真的是一处关押审讯之所。” 王怀书不禁联想到先前在翠屏山顶那个转轮秘境,那里似乎也镇压着传说中阿修罗一般的存在。而那个转轮秘境,和这里同为凤凰五派所拥有,这两者之间必然存在着密切联系。王怀书甚至可以断定,这两者实则是一体的。 身为天文爱好者协会的成员,王怀书曾经参加过数次废弃古修灵界的探险,但像这样的灵界,还是第一次碰到。但凡像这样规模的关押审讯之所,绝非一般门派势力所能拥有的,绝对是那种超级门派庞然大物方才有的手笔。那么,无论是此刻眼前的危险,还是后续那庞然大势力,都让王怀书有些望而生畏。 见老大王怀书一下子像个“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老棉裤,宋冷锋似乎想要活跃气氛,朝着李玄吉和张宇轩笑嘻嘻看来,“司圜中士六人?什么意思?我读书少,你们重点大学的高材生不要骗我。” 李玄吉和张宇轩对视了一眼,也对着和自己同龄的宋冷锋笑了笑,“我们专业没有古汉语这门课。宋大公子,回去之后,上网用Google一搜便知。” “有道理,好办法。”宋冷锋指着李玄吉和张宇轩哈哈一笑,一副无厘头的样子,转身对王怀书说道,“老大,下次我们带些手雷机关枪,我就不信了。” 不过宋冷锋这番插科打诨,在李玄吉的配合下,却是颇为成功。 洛香香淡淡一笑,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还是去后面看看吧。” 王怀书,也回过神来,用征询的眼神看了看静茹、远山等人,随后点头说道,“后面应该是些住所,还有花圃,还阳草说不定就在后面。”顿了顿,又斩钉截铁地说了一个天文爱好者协会探知出来的小秘密,“古修灵界,为了彼此往来,一般都设有传送阵。这传送阵的位置,也大多在后面某处。” 此言一出,众人精神为之一振。除了王怀书、洛香香,先前在转轮秘境中,服用了幻灵果的陆大有、宋冷锋,还有静茹,心中都是一热。若能及时服用还阳草,自己的提升的修为境界,便永固不退转,这对于修行者来说,简直太神奇梦幻了,尤其是如今末法时代,修出真气之后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真的是千难万难,比革自己的命还难。李玄吉等没有服用幻灵果的,听到王怀书最后提到了传送阵这种传说中的事物,也是兴奋好奇得要死。 于是,众人遂再度结成前后两排的阵型,在右侧这三处暗藏凶气的狱字偏殿边的甬道上,严阵以待一般,朝着后院缓缓走去。那洛香香更是直接当众托起手中的阴铜镜,正对着右侧,真气暗运。 走在甬道上,众人忍不住不时朝着右侧望去,神情各异。李玄吉不禁朝着杨洋看去,生怕她一时忍不住用念力去探查。 感受到李玄吉的目光,杨洋忽然抬头对李玄吉微微一笑,随后扭头在静茹耳边低声密语。静茹有些吃惊的摇了摇头,但杨洋却仿佛一下子有了主见,对着李玄吉开口说道,“我想试试。” 众人随即停了下来。不待李玄吉说话,王怀书看了一眼静茹和杨洋,随即笑道,“倒是忘了正主。”又看了一眼李玄吉,“看一看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佛门愿念之力,专克邪祟。”说罢,托起手中阳铜镜,又对杨洋说道,“我手中铜镜,可助道友一臂之力。” 洛香香仔细打量了杨洋一番,也认真说道,“没事。小妹妹,姐姐为你护法。” 杨洋随即双手合十。李玄吉见状,心神在识藏海中又将那清静经催动祭出。 此刻众人所在之处的右侧,是贰号狱字偏殿。杨洋的念力化作大悲咒,和李玄吉的神识祭出的清静经,合在一起,经过王怀书手中阳铜镜,瞬间反射扩散开来,便是众人也有所感应。当然,大部分,在王怀书手腕控制下,朝着右侧那贰号狱字偏殿飘荡而去。 与刚才几乎一模一样,在李玄吉的感应中,阵阵哀嚎怒骂,种种恐怖眼神,犹如滔天巨浪,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悉数奔涌袭来。 刹那间,李玄吉和杨洋双双跌坐在地。杨洋更是噗呲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恰如方才一般,王怀书左手手腕一动,将阳铜镜反扣,右手玄铁黑剑横在自己和洛香香前方。洛香香则全力催动手中阴铜镜,也不管有没有用。静茹飞快无比地将一颗丹药塞进杨洋的嘴里。其余人等,条件反射似的,摆出各种姿势,如临大敌。 “这里太过凶险,还是速速通过为妙。”静茹说罢,与远山对视一眼,双双出手,虚托起杨洋和李玄吉。 众人随即加快了脚步,急急朝着后院走去。 “你这又是何必呢?”李玄吉,神识传讯杨洋。他第二次极为小心,其实并无大碍。反倒是起了争强好胜的杨洋,心神伤得不轻。 杨洋没有回答李玄吉这个问话,却是反复默诵着一句咒语,“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依旧是以念力默诵,修出神识的李玄吉可以清楚听到。 李玄吉不由一惊。这是心经中最后一句咒语。杨洋不是在慈月庵中受佛门古修虚空灌顶,只会条件反射式地念诵大悲咒吗?为何现在,她主动念诵起心经最后一句来。莫非方才经历了精神层面的生死恐怖,她突破了某种束缚,或者说开始触类旁通了? 杨洋此刻的默诵,与她以往默诵大悲咒还是有明显的区别。在李玄吉仔细感应下,杨洋反复默诵的那句,根本就是一句普通说话,而非佛门咒语,没有一丝特别的作用。但无论如何,这也是好事,惊讶之余,李玄吉遂起心动念,在识藏海中也跟着杨洋默诵起来。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两人齐齐默诵。杨洋心无杂念,只以念力默诵,仿佛要将这句咒语永远铭记在心底,融化进血液中一般。李玄吉以神识默诵此句,却是时刻回向给杨洋。 十八个字,心神默诵,速度飞快。一会儿功夫,两人便已默诵了数百遍。而杨洋的默诵也是突飞猛进。李玄吉听着,方才还是低沉无力平淡无奇,此刻却已经有了一丝她先前默诵大悲咒时的玄妙。 杨洋看来走得是佛门顿悟的速成路线啊。念念咒,轻松修行。慈月庵是净土宗吧?李玄吉正如此想着。 杨洋那边却忽然停了下来,对李玄吉暗中道了声谢,然后又告诉李玄吉,连日来遭遇许多,她现在方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李玄吉心神一动,神识回道,“你现在这种状态很特殊,还是谨慎一些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是自己修来的,宁愿不要。” 杨洋对此似乎早有思虑,听了李玄吉的提醒,当即回应道,“不要想得太阴暗。一切皆是缘。万法唯心造,诸相由心生。“ 这时候,众人已经快要走过右侧三处狱字偏殿。 杨洋遂对李玄吉说道,“你待会又要忙了,先助我默诵整部心经。“说罢,便从心经第一句开始默诵起来。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第114章 园中碧落 待绕过那座居中正殿后,李玄吉和杨洋相继睁眼,谢过静茹和远山,随众人穿过一片竹林,便看到了一片很大的花圃。 说是花圃也不对,里面有花还有树还有草,甚至还有一些像假山一般的石堆,倒像是一个小型植物园。只不过,这植物园如今甚是荒芜,许多地方长得全是杂草,虽然长得很茂盛很高大,但众人一眼看去便知道是无用的杂草。 自然,这里也还有一些花,三五一丛,盛开着一种墨绿色的花朵,释放出一丝丝淡淡的草药味;还有一种一米多高的碧绿矮树,树干粗壮,上面长着密密麻麻的尖细木刺。 众人绕着走了一圈,心里都有些失望。这里废弃已久,诺大一片区域竟然就剩下这两样东西。而那许多人心心念的还阳草,却是没看到一株。 “墨芷,其花可去腥解毒,其果可止血生肌。碧落树,木质坚硬,木刺有毒,其叶可解。”静茹一边仔细看着眼前之物,一边露出回忆的神情,缓缓说道。 “这还阳草在幼苗期和成熟期有区别吗?”洛香香有些不甘心,走到一丛杂草跟前,低头仔细查看起来。 静茹想了想,答道,“据我所知,外形上并无明显区别,可能颜色气味会有些差异。” “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提升修为境界。”王怀书忽然说道,“不过,我们前面一排的,还是进去仔细探查一下吧。” 这个提议自然没有人反对。但这次,静茹担心杨洋方才受伤还未恢复,便叫远山代替杨洋,与李玄吉、王怀书、洛香香一起,前去探查。 五人在里面走来转去,却是没有任何新的发现。王怀书到底有些不甘心,选了几处,真气运转,玄铁黑剑刺进泥土,一阵划拉,也没有刨出什么东西来。 但又见,王怀书最后铁剑收回之时,挑起一块黑中带红的泥土,将其纳入了帆布包中。 “王道友,你真的很像一名科技工作者。”李玄吉在一旁忍不住说笑起来。 王怀书也笑了笑,“你说对了,我把这些东西带回,的确会找相关专家去做检验分析。” “天文爱好者协会,可不是白叫的。”洛香香笑着插了一句。 李玄吉心中一动,自己要不要带点回去?这可是所谓的古修灵界,这里的土壤,搞不好很有研究价值,不亚于那些航天员从月球上带回来的。想到这里,李玄吉默默蹲了下来,在王怀书以剑为犁的地方,也拿了一块泥土,装进了自己的小背包。 远山也拿了一块,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 王怀书,又走到几株碧落树前,仔细打量了一番,问道,“碧落树?此树为何取名碧落?” 静茹沉吟片刻,低声说道,“此树之刺,若是刺进人体,会让人奇痒难耐,久之又会产生种种幻觉,飘飘欲仙。” 奇痒,致幻,飘飘欲仙。李玄吉将这几个在脑海里一过,大体明白过来。 “静茹师太,你不是先前一直说五派之人未曾进入这别圜,但为何却又知晓这些。“洛香香见静茹如此知无不言,索性将方才便有的疑问提了出来。 只听远山在一旁答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古修士曾经赐下过这墨芷花和碧落枝。“ “上穷碧落下黄泉。”王怀书,悠悠吟了一句白居易的长恨歌,随后一边轻舞玄铁黑剑,一边问道,“好一个碧落树。你们要不要这碧落枝?” 却见静茹双手合十,郑重说道,“道友慎重,此物不宜带出去。“ 王怀书淡淡一笑,“毒亦可作药,药亦可是毒。师太无须担心。“说罢,挥剑朝着一根树枝斩去。 只听一声轻响之后,那株碧落树一阵晃动,那根树枝上却只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王怀书脸色微变,随即运转真气,再度挥剑。整棵树几乎倾斜倒地,玄铁黑剑也仅仅斩进去一半剑身,那根树枝依旧没断。 这就有些尴尬了。王怀书收回黑剑,黑着脸,片刻之后,重新选了一处,一阵全力飞斩,终于斩下了一段一尺左右的细短枝条,然后将枝条底部的木刺一一削去,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 许是出了丑,心中有些不爽,王怀书倒提着玄铁黑剑,对洛香香和李玄吉说道,“你们也来试试吧。自己看中哪条,自己斩下来,按照自己的想法修理修理。” 洛香香给了王怀书一个白眼,随后用手指了指一根细枝条,“你帮老娘斩一条,老娘去摘点墨芷花。”说罢,径直朝着附近的墨芷走去。 王怀书对着李玄吉苦笑一声,挥剑如雨,片刻之后,又斩下一根一尺左右的枝条,将底部木刺削干净后,也放进了自己的帆布包。 这二人如此公然打情骂俏,李玄吉倒真有些不好意思叫王怀书帮自己也斩一条了,遂含笑接过王怀书的玄铁黑剑,学着选了一根枝条,运转真气,奋力挥剑。谁知,这一剑斩去,效果却如同王怀书最开始那般,纵然是那枝条已经底部已经细了不少。 这,确实,如王怀书所愿,有些尴尬了。看来自己的真气这块,比王怀书、洛香香要弱不少。李玄吉心中暗道。 王怀书,笑嘻嘻地站在旁边,也不说话。静茹、远山二人,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成了泥菩萨。 既然真气比不过,便得从其他方面想办法。李玄吉心思急转,首先想到了自己识藏海中的那朵对应着白色短剑的白莲。但随即就否了。神识攻击,多半对物理实体无效。 不过李玄吉还是决定先试试,反正神识攻击,在场的人又看不到。当李玄吉心神在识藏海中祭出的白色短剑之后,一道虚拟为剑形的神识,瞬间便过去了,但就像一道溪水,直接流淌了过去;在李玄吉的感应中,那条细枝只是极其极其细微的晃动了一下。也不是完全无效,是自己现在的修为境界不够,以神识攻击物理实体犹如蚂蚁撼树! 还有什么办法?忽然,李玄吉想到了那清静道人传给自己的清静剑法。要不要试试?也不知道难不难,短时间内能不能练成一两招?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清静道人直接将那清静剑法传到了李玄吉的识藏海中,化作一道青色气流,缭绕在那朵对应着清静经的青莲周围。李玄吉心神投去,刚一接触,便有一道道青色剑气从中飘然飞出,朝着李玄吉心神袭来。 李玄吉开始错以为是六道信息,随即便感应到不对,心神急忙回撤。但此刻已经有六道剑气飞出,紧紧围绕李玄吉心神,以各种剑式,从不同角度,发起了攻击。 李玄吉心神,现在唯有在识藏海正中的识核位置,才有源源不断的神识供给和支撑。所以他只能站在那里抵挡这六道剑气的花样围攻。但双手难敌四拳,何况六道剑气。 很快,这六道剑气,你一下我一下,不时刺进李玄吉心神。每一次刺进来,便有一丝剑气留在心神中,渐渐化作一段段剑诀及相关感悟。代价就是各种“刺激”,疼痛、瘙痒、酸麻、肿胀,乃至彷徨、羞耻、惊恐、绝望等各种负面感受。 这每一剑刺,所带来的,好的坏的,是直接作用于心神,无法避免,不可屏蔽,唯有面对和承受。李玄吉索性放弃了抵抗,盘腿端坐。 苦海无边,求一桴而不可得,随浪漂浮,直至沉沦。无间地狱,如诸罪人,备受众苦,求一念间,暂住不得。到了后来,李玄吉感觉犹如置身无边苦海,无间地狱。 啊,多么痛的领悟。到了最后,李玄吉竟然不由生起一丝“毁灭吧!一切”的念头。所幸这时候,识藏海中,那朵青莲和金莲自动祭出了清静经和大悲咒,护持住了李玄吉的心神。 当最后一丝剑气融化,那一切痛苦随即消失,六式清静剑法诀及感悟也彻底融化在李玄吉心神中。李玄吉顿时有了一种修行这六式清静剑法多年的感觉。 御气三式,第一式御使真气,第二式御使灵气,第三式御使万物之气息,譬如水气、火气乃至植物散发出来的气息。御神三式,第一式御使心神,第二式御使神识,第三式御使阴神,譬如鬼魂这样的纯精神波动的存在。想不到这六式清静剑法,竟然如此玄奥,几近于道。当然,自己目前的修为境界低微,实际施展出来的威力,肯定受限。不过,斩断眼前这碧落树的一根枝条应该没有问题。 李玄吉稳固了一下心神,缓缓睁眼,凝神运气,右手托起那玄铁黑剑,左手打出一道剑诀,周围的灵气随即奔涌而至。李玄吉左手又打出一道剑诀,玄铁黑剑自动飞出,剑锋之上更有黑色剑芒不停吞吐闪现。那条碧落树的枝条,随被斩落在地,悄无声息。 一旁的王怀书等人,全都看愣了。李玄吉方才施展出来的,不禁让众人想到了传说中的御剑术。片刻之后,王怀书用异样的神情看着李玄吉,颤声问道,“御剑术?” 众目睽睽之下,李玄吉也不好撒谎,想了想,只说道,“我也不知道。”那六式剑法,御气御神,所谓剑只是一种形式罢了。 “那你这是什么剑法?”王怀书又问道。 李玄吉答道,“清静剑法。” “清静剑法?”王怀书轻声念了一遍,似乎还要询问什么。 静茹却对李玄吉说道,“李玄吉,可以帮我们也弄一条吗?” 李玄吉暗中评估了一下,方才并没有消耗多少神识和真气,便说道,“那便借王道友的玄铁黑剑,给众人都弄一条吧。” 王怀书巴不得多看几次李玄吉御剑,连连点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每人一条,公平合理。” 李玄吉遂如法炮制,又一连斩下六根碧落树枝条,加上刚才那根,一共七根。在众人注视之下,李玄吉又将这七根枝条底部削去木刺,然后选了三根放进了自己背包,显然有两根是给杨洋和张宇轩的。 王怀书等人又各自拿了一根,在临到快要出去之时,那王怀书忽然一脸严肃地对着李玄吉说道,“玄吉道友,你这剑法,在如今这末法时代,实在有些惊世骇俗。王某建议你出去之后,不要轻易施展出来,否则。。。。。。” 他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李玄吉。只听静茹飞快说道,“王道友说得对。此事我和远山定然不会外传。”远山随即在旁对着李玄吉点了点头。 李玄吉道了声谢,遂与四人走出了这片杂草如树,山石似阵的“植物园”。 出来之后,李玄吉等人将碧落树枝条和墨芷花分给了陆大有、宋冷锋、张宇轩、楚青麟四人一些。这四人在外围也找了一圈,也不曾发现还阳草,不过各自得了一根碧落枝条和一些墨芷花倒也高兴。 “我和张宇轩,刚才去了后面看了一下,那些房间里似乎全都是住处,但也都荒废了。里面的东西,都几乎都搬空了,只剩下一些没用的家具。”陆大有一边说着,一边捏了一个兰花指,如女子一般,卖弄似地朝着后面那一片厢房指了指。 “植物园”后面,是后面是一片住宿风格的厢房,灰墙青瓦,同样的用材和装饰,同样的形状和大小,,而且全都只有一层,井然有序地排列着。 李玄吉大致数了数,这片厢房约有二十多间,不禁微微皱眉,又取出一颗回神丹服下。其他人也各自服了些回神补气的丹药,长时间的紧张状态,谁都有点吃不消。之后,众人依旧如先前一般,排成两排,走过去,一间一间的查看。 正如陆大有所言,这些厢房,除了木床石桌,什么也没有。便是那中间位置的房间里,也是如此。不过,偶尔会在石桌和墙壁上发现一些信手刻下的字迹,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而且还是谁也不认识的一种文字。 王怀书果然是天文爱好者协会成员,每次遇到这样的刻字,都会从帆布包里,掏出钢笔和小本子,认真地临摹了下来。 楚青麟对这些字迹似乎也很感兴趣,在看了王怀书几次“科考行为”之后,忍不住对其说道,“王星使,出去之后,能不能让我抄录一份?” 王怀书看了楚青麟一眼,嘿嘿笑道,“好啊。不过,须得拿东西来换。” “用常君的项上人头来换。”宋冷锋忽然说插了一句,语气和眼神颇为不善。 楚青麟微微皱眉,看了宋冷锋一眼,正要说话。 王怀书见状,又嘿嘿大笑着说道,“开个玩笑罢了。你若想要,出去之后,尽管找我抄录便是。不过,若是你译出来了,须得给我一份,如何?” 这里乃凤凰灵界,这些字迹,估计最容易破译的,便是凤凰五派的人了。王怀书却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静茹脸色不悦,正要说什么,楚青麟却已点头说道,“好,一言为定。” 王怀书“奸计得逞”,不由朝着静茹嘿嘿一笑。 这王怀书是不是中了什么邪?还是怎么的?一直在嘿嘿笑。李玄吉微微皱眉,警惕地看了看王怀书,神识又仔细扫描探查了一遍周围,随即发现王怀书的精神波动似乎有些异常,紧接着,又发现洛香香也是如此,只不过洛香香没有王怀书那么明显。除此之外,静茹、陆大有、宋冷锋似乎也都有些异常。 这时候,不仅李玄吉,便是其他人也多少有些察觉,纷纷脸色一变。杨洋开始默诵起大悲咒来。 王怀书和洛香香本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自身的异常,对视一眼,双双飞了出去,速度极快。不仅如此,那洛香香还祭出了阴铜镜,竟是防备着李玄吉神识探查他们的去向。 几乎同时,静茹盘腿坐下。陆大有和宋冷锋,看到王怀书和洛香香飞秋,则顿时焦躁起来,同时警惕地看着其他人。陆大有更是一手捏着兰花指,一手将那根碧落树枝条挥舞起来,又对着张宇轩沉声喝道,“看我杀威棒!” “我靠!?怎么回事?”张宇轩不由后退两步,同时紧握双拳。 “想不到,这次幻灵果的药效,竟然这么快便开始衰减。”远山,一边看着李玄吉,一边淡淡解释说道。他作为过来人,却是对此情形一看便知。 原来如此。李玄吉随即明白过来,看了看有些快要暴走的陆大有和宋冷锋,想了想,对远山和楚青麟说道,“能不能带静茹师太和杨洋去隔壁房间?看这两位,我没有把握带他们出去。” 远山略一沉吟,说道,“你不是也会大悲咒吗?我们在一起,效果会好一些,也多一份照应。”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依照以前经验,扛过一个时辰便好了。” 李玄吉点点头,二话不说,随即在识海藏中,祭出大悲咒。 不一会儿,陆大有和宋冷锋也盘腿坐下,紧闭双眼,各自运功。也许静茹是佛门修士,静功了得,他们和静茹相比,表情明显有些痛苦。 李玄吉看对这二人印象还不错,想了想,取出两颗回神丹,弹指送入两人嘴里。 静茹那边,除了杨洋,还有远山、楚青麟照料,无须李玄吉担心。 一个时辰之后,静茹、陆大有、宋冷锋都还没有睁眼,依旧是端坐在那里,默然运功。 李玄吉不由朝着远山望去,远山淡淡一笑,“从高处跌落,虽然有些不适,甚至还有些危险,但毕竟登高望远过,其过程也值得回味。” 原来如此。李玄吉暗暗点头。这恰似自己静坐,坐到后面,从静中出来紧接的那一刻,却也是用功之时,须得好生体会。 又过了一会儿,宋冷锋首先睁眼,环顾四周,随即起身,有些羞愧地对众人拱手致谢,然后默默地站在那里。 随后便是陆大有,他似乎还记得自己手捏兰花指的情形,老脸微红,拱手致谢,随即又闭眼,依旧端坐在那里,似乎还想回味一下什么。 静茹最后睁眼,默然片刻,合掌念诵道,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诵罢此偈,方才缓缓起身,对着众人又躬身合掌,诵了声佛号。 王怀书和洛香香呢?众人等了一会儿,便走了出去,一间一间,挨着寻去。但这三十多间厢房找遍,却是不见这二人。 我若是他们,也不会就选在这片厢房里。不过,一个时辰早已过去,这二人应该现身了才对。李玄吉心中如此想着,遂将神识放出,默默扫描探查。 很快,李玄吉便感应到刚刚经过的“植物园”里面,忽然生起一阵强大的精神波动,如火如荼,遂带着其他人朝那“植物园”走去。 还没走几步,便见到洛香香从“植物园”里面飞了出来。此刻,她神情肃然,眼神清明,一手持着一条软鞭,一手持着王怀书的玄铁黑剑,将众人拦住,“还请诸位止步。”声音很轻,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 出了什么事?李玄吉正要发问,却见洛香香又凝声问道,“诸位可有高品级回神丹之类的丹药?” 高品级回神丹?李玄吉不知道何为高品级,先前楚青麟给自己的一瓶算不算。不过瓶子里好像就剩一颗了。 “我这里有一颗。”楚青麟,略一沉吟,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精致小玉瓶来。 李玄吉见状,便放下手来。其余人面面相觑,陆大有、宋冷锋更是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 洛香香深深看了一眼楚青麟,接过玉瓶,随后又对李玄吉说道,“李道友,请随我助老王一臂之力。”说罢,见李玄吉点点头,又朝着陆大有和宋冷锋使了个眼色。这两人会意,顿时齐刷刷地看向静茹、杨洋、远山、楚青麟四人。 正当李玄吉随着洛香香朝着“植物园”里面飞去之时,只听得王怀书的声音忽然响起, “不用了,李道友方才神识探来,已经助我晋级。” 李玄吉正要开口笑问,张开的嘴巴忽然停住了。若是没有弄错,王怀书刚才这句话,是直接传到自己的识藏海里的! 李玄吉神识急忙仔细探去,只听得王怀书哈哈大笑,“李道友,多谢了!”这次,李玄吉再无一丝怀疑,王怀书竟然真的是以神识传讯给了自己。 “恭喜道友修出神识。“李玄吉拱手说道,声音洪亮。众人听了,全都大吃一惊。 随即便看到,王怀书从“植物园”里面飞身而出,背着那无比拉风的帆布包,在半空中驻足仰首,长啸一声,震得众人脑海一阵轰鸣。 第115章 传送石柱 王怀书,一声长啸之后,高大身形随即飞落下来,意气风发地站在洛香香跟前。洛香香满是欣喜地望着他,那神情不亚于自己修出神识成功晋级。 王怀书低头看了洛香香一眼,随后朝着众人含笑看来,最后目光落在李玄吉身上,拱手说道,“此番倒是多谢李道友了。” “哪里哪里。”李玄吉拱手笑道,心中却有些疑惑起来。方才,王怀书长啸一声,也是直接传到了自己识藏海中,自己仔细感应了一下,他这似乎并非神识,倒有些像杨洋的念力。 “老大,你修出元神了?”陆大有喜笑颜开,望着王怀书,大声问道。 “想什么呢?元神岂是那么容易修成的?”王怀书,笑了笑,沉吟着说道,“目前只是勉强修出了神识。” “恭喜老大!”陆大有似乎毫不吃惊和遗憾,随即又和宋冷锋齐声恭贺起来。 静茹、杨洋、远山、楚青麟四人,还有张宇轩,随即纷纷向王怀书恭贺了一番。 王怀书心情极好,拱手还礼之后,遂对楚青麟说道,“洞玄宗这份人情,王某记下了。”他方才修炼之时,精神波动已然感应到这边的情况,包括楚青麟赠药之举。 楚青麟微微一笑,又对着王怀书微微躬身,却是没有说什么。 王怀书最后,朝着杨洋看去,“久闻杨道友在慈月庵蒙佛门古修灌顶,修成了佛门念力,有机会倒是要切磋切磋。” 杨洋合掌,低声说道,“前辈修为高山仰止,杨洋望尘莫及。” 这时候,洛香香用臂肘轻轻碰一下王怀书,嗔笑着说道,“别臭美了,正事要紧。” 王怀书,含情脉脉地看了洛香香一眼,随即对众人笑道,“走,我们去前面看看。”说罢,却忽然伸手,将洛香香拥在了怀中。 洛香香脸一下子就红了,慌忙低着头扭了扭,却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厢房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水池,宛如湖泊。里面水还在,水面平静,上面覆盖着一片片荷叶。水池正中,横跨着一座石桥。 众人迈步,上了石桥,一边却是紧盯着左右两边。张宇轩,用石头试了一下,却是没有惊出什么东西来。王怀书,用餐巾纸,粘了些水,然后用剑取了一小片荷叶。 过了水池,众人便来到一座大殿。这大殿极大,横跨凤凰别圜东西两侧,而且材质全都是一种不知名的玉石砌成。 王怀书眼中精光一闪,不待李玄吉神识探查,直接快步上前,推开了那虚掩的大门,疾步走了进去。 众人随即也兴奋地疾步走了进去。 三根白色石柱,竖立在大殿正中间。一眼看去,这三根石柱,从东至西,同一直线,均匀分布,同一高度,不过中间那根石柱要粗许多。 陆大有和宋冷锋,估量了一下,三根石柱高约三尺,东西两侧的石柱直径三尺,中间那根石柱直径则为六尺,相邻石柱的间距约在九尺。 传送阵?李玄吉心中顿时激动起来,和其他人急忙上前,从东至西,先西至东,走来走去,反正是一直绕着这三根石柱打量个不停,像个小孩子一般。 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科技,可以做到实物隔空传送。而此刻,自己却要亲眼看到了传说中的传送阵!这也算是一种文明的见证,不是为西方科技,而是见证我中华先贤,修身养性,进而合于道,合于这宇宙,在数千年前便可远程瞬移。 这是一种何等的文明?哪怕这种文明,在近代经受了巨大的冲击,也因此中华儿女倍受蹂躏;哪怕如今灵气枯竭,末法时代,这样的文明被深深压制。 三根石柱,外表晶莹光滑,没有什么符纹雕刻,找不到一丝拼接堆砌的痕迹,似乎是很大很大的一整块玉石雕凿而成。不过,中间那根石柱,在顶部边缘,有九个凹槽,似乎需要填充什么东西之后,方能运转。 便有人说,是不是要放一些能量晶体,或者蕴含灵气的石头,简称灵石。 一直在仔细观察的王怀书,沉吟片刻,对众人说道,“中间这根石柱,应该是传送阵的中心枢纽。这些凹槽中,原本应该是有放置一些关键部件。看情形,这里的人撤离的时候,把那些关键部件拆下来带走了,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王怀书这么说,陆大有、李玄吉等人倒没什么,毕竟都有这方面心理预期。但静茹、远山、楚青麟身为凤凰五派的弟子,心中却是有些苦涩,有一种先人远去,吾辈独遗的感觉。 王怀书,绕着这三根石柱外围,走了一圈,又指着中间那石柱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围绕着这中心枢纽,周围应该不止现在两根石柱。”说着,手指画了一个圈,“可能还有南北两根石柱,又或者更多,环绕中间枢纽。” “那为何独留下这两根石柱?”李玄吉说道,“也有可能,每根石柱都可以传送。中间那根石柱,粗一些,可能传送的地方更远一些。“ 王怀书没有立刻作答,缓缓将目光投向静茹、远山、楚青麟三人,“三位在宗门典籍前人笔札中,可曾看到相关的线索?” “前辈,我想请教一个问题。”楚青麟忽然对王怀书说道。 王怀书点点头,温和地说道,“楚姑娘,不必拘礼。有什么话,尽管问便是。” “这些布置确定是传说中的传送阵?”楚青麟,迟疑着问道。 陆大有、宋冷锋顿时有些不悦地朝着楚青麟看来。她这般问,不但是质疑王怀书的眼光和判断,也是在质疑到底有没有传送阵这种存在。 李玄吉,不由朝着楚青麟投去一丝钦佩的目光。楚青麟实在是太清醒和理智,对于老祖宗的传说,她有自己的判断和质疑,而且还敢公布于众。 “楚姑娘觉得传送阵应该是怎么样的?”王怀书微微一笑,反问了一句,。 “传送阵,应该是可以将实体物件,包括像我们这样的大活人,瞬间传送到极其遥远的地方?”李玄吉抢在楚青麟之前,替她做了回答,随后还反问了一句,“你先前也曾提及,古修灵界,为了彼此往来,一般都设有传送阵。” 王怀书听了李玄吉所言,又看了众人一眼,忽然哈哈大笑,“原来如此,怪我没有说清楚。” 李玄吉却又急了,难道所谓传送阵真的只是个传说? 只听得王怀书又说道,“末法时代,许多东西,我们所接触到的,都似是而非,虽然叫那个名字,但却与传说中的描述相差甚远。譬如这传送阵,像方才那般所言,瞬间传送大活人千里之外,这种传送阵,王某估计只有天上仙界才有,如果真有仙界的话。据我所知,古修灵界,或者说我们目前接触到古修灵界,包括俗世间一些顶级宗门,他们设立的传送阵,虽然也叫传送阵,但实则也只能传递些消息罢。莫说大活人,便是一张纸也传送不了。” “那还不如用电话手机。”张宇轩,不无失望地咕哝了一句。 “传送阵可是古时候便有了的,和电话手机分属两种不同的文明体系吧。“洛香香含笑看了张宇轩一眼,“小轩,你可不要崇洋媚外哦。“洛香香是周易协会的,最烦别人说动不动拿西方科技打压周易这些,说搞封建迷信。 “洛道友说得也有道理,“李玄吉不卑不亢地回了洛香香一句,”也许,自古以来,这传送阵就是用来传送消息的。只不过古人有时候形容事物,有时候喜欢夸张和比喻,后世之人,有的又喜欢崇古贬今,所以把老祖宗的东西越来越神话了。“ “玄吉道友的推论,也有可能。“王怀书环顾四周,随后把话题拉回眼前,”这两根石柱既然完好无损地留在了这里,或许真的可以单独使用。却不知连接的是哪里? “说着,王怀书朝静茹、远山、楚青麟看去,” 要不要试试?“ 静茹沉吟片刻,合掌问道,“还请王道友赐教。“ 王怀书略作回忆,说道,“据我所知,你使用本宗门的功法,将真气灌注到这根石柱中,便可以开启阵法。但所需真气的多少,和阵法设置、对接距离等因素有关。不知你们带了恢复真气的丹药没有。“ 一阵沉默后,远山出声对静茹说道,” 那还是算了吧。 “ 楚青麟也对静茹说道,“不过是传递些消息,无需如此冒险。“ 便是轻易不开口的杨洋,也对静茹说了句,“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静茹遂对王怀书说道,“道友修为精深,莫如道友试试?“ “这是你们五派的传送阵,我不好僭越。“王怀书摇了摇头。开玩笑!之前有次,他随团探险,可是亲眼看到过一个同伴自告奋勇去开启传送阵,结果差点被吸成了干尸。 静茹等人见王怀书摇头,不由露出一丝不悦的表情。 王怀书也不理会镜茹等人地鄙夷,站在那里,仰着头,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忽然嘿嘿一笑,朝着李玄吉看来,“玄吉道友,你要不要试试?“ 李玄吉笑了笑。 却听得王怀书,又说道,“你用灵气啊。灵气比真气强十倍百倍。应该不会有事的。“一边说着,一边食指如剑,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这人,方才还主动叫自己不要轻易施展清静剑法。此刻,为了探险,便毫不犹豫把自己推出来了。 李玄吉有些无语,给了王怀书一个温柔白眼。 第116章 隔空对话 李玄吉对这两根传送石柱也很好奇。想看看它们是否真的能够启动运转,看看它们分别对接着哪里。毕竟,这凤凰灵界不像是邪恶势力,其对接的应该也不是,至少这点能保证。 李玄吉从背包里取出桃木剑来。也是时候让这枚桃木剑亮相了。 李玄吉先走到东侧那根石柱边,一手握着桃木剑,一手捏动剑诀,牵引聚集起周围的灵气,然后桃木剑轻点在石柱上,将灵气注入。 随着灵气注入,石柱渐渐开始泛起淡淡的乳白色光华。1、2、3。。。。。。李玄吉心中默默数着。一直数到36的时候,那石柱顶部上方虚空忽然像是有星河荡漾,垂下光芒点点。 “开启了!莫要停。”王怀书见状大声说道,随即又对着静茹等说道,“你们派个人上前去说话。” 静茹、远山、楚青麟三人对视一眼,随后,静茹走了出来,很是机敏地站在了李玄吉身边,有些紧张地注视着石柱顶部。 45、46、47,当李玄吉心中默数到48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在石柱顶部上空响起,“咦,师兄,这凤凰别圜的传讯柱竟然亮了。” “我看看。嗯,什么情况?怎么没什么动静?那边有人吗?”另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响起,给人一种由远及近的感觉。 静茹清咳一声,合掌对着石柱顶部上空朗声说道,“凤凰别圜下属慈月庵弟子静茹,见过两位前辈。” 一阵安静之后,那边方才有了回应。 “慈月庵在哪里?” 静茹想了想,答道,“人世间南边的天衡山。” “人世间?你怎么闯进别圜里来了?速速离去。” 静茹又答道,“近百年来,别圜无一丝讯息传出,灵界通道也有些不稳,是以我等冒死前来一探。” 又是一阵安静之后,那边又才有声音传来, “你们进来之时,右侧偏殿和正殿可有异常?” 静茹答道,“没有。” “人世间,现在是个什么样儿?“ 静茹沉吟着说道,“没了皇帝,民主盛行。科技昌盛,铁鸟飞天,佛道不显,物欲横流。“ 片刻之后,那边传来一声浓浓的叹息。 王怀书见势不对,急忙对着静茹使了个眼色。 静茹随即对着石柱顶部,大声问道,“敢问两位前辈如何称呼,所在何处?” “梦断南柯觉昨非,因缘尽处两分飞。” “玉——蟾——宫——” 声音缈缈,那根石柱上空的点点光华也渐渐消散去。 那边主动断了联系。众人面面相觑,对方也闪得太快了吧,这还没说什么呢。 “玉蟾宫?第一次听说,感觉像是道门所属。”王怀书微微皱眉,“那两句好像是出自?” “紫清明道真人,白玉蟾祖师爷。”楚青麟忽然开口,随即又吟诵道,“梦断南柯觉昨非,因缘尽处两分飞。寒松空锁翠娥梦,我独于今未得归。” “对对,白玉蟾。”王怀书说着,朝着静茹、远山、楚青麟三人看了一眼,“白玉蟾曾创建紫阳派,不知是否和凤凰五派中的紫阳观、洞玄宗,有什么关系?可惜,可惜。” 王怀书连说了两遍可惜。李玄吉不由想到了在转轮秘境中身死道消的骑鹤道人,遂也不着痕迹地朝着静茹和远山看去。 静茹和远山,面无表情。看不出两人是否记得秘境中的事情。 片刻之后,远山方才说道,“骑鹤师叔,如今应该也从转轮秘境中出来了吧。” 王怀书嘿嘿一笑,“错过了便错过了。我们还是去试试西侧那根石柱吧。” 东侧石柱能够启动,西侧自然很大概率也能启动。众人遂走到了西侧石柱周围。李玄吉再度以桃木剑将灵气注入石柱。 1、2、3。。。。。。李玄吉心中又开始默默计数。一直数到30的时候,那西侧石柱顶部上方虚空忽然涌现出金光一片,随后便有阵阵梵音响起, 静茹脸色一喜,随即合掌,主动对着石柱顶部上空,大声说道,“凤凰别圜下属慈月庵弟子静茹,冒昧求见。” 一个和尚的面孔,隐约出现在那片金光之中,具体面容却是有些看不真切。这和尚先是朝着前方遥望了片刻,似乎是检查整个凤凰别圜的情况。随后,方才朝着众人看了一眼,众人无不觉得心神一震,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这和尚看穿了一般。 这和尚竟然将神识传送或者说投射了过来!李玄吉心中暗道,不由朝着王怀书看了一眼。王怀书先前说传送阵只能传递消息,如今看来,倒不如说是能够传递波动,因为神识在李玄吉目前的认知里,就是一种特殊的精神波动。方才的声音,其实也是一种波动。 静茹和远山却是激动万分,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想来若非其他人在场,定然会五体投地大礼参拜。 “阿弥陀佛!”这和尚诵了声佛号,随后淡淡地看着静茹和远山,慈声说道,“此处,凶险无比,尔等修为境界不够,还是早些离去。”却是与方才那所谓玉蟾宫的人一般口吻。 静茹和远山并不答话,只口诵佛号,合掌躬身。 “阿弥陀佛!”这和尚叹声说道,“末法时代,传法护法,确实艰难。”说罢,金光中忽然涌现出一只金色手掌,在静茹和远山两人头顶相继抚过。静茹、远山二人,随即跏趺坐地,好似入了定。 灌顶传法?其余人等,心中顿时涌现出这四个字。 这和尚的面孔,看向杨洋,依旧是慈声说道,“你是心月真人的传人?” 杨洋,合掌躬身,“晚辈曾在慈月庵中,遇到一位心月玄界的道姑,却蒙她灌顶赐法大悲咒。” “心月真人,本是我佛门中人。”这和尚笑了笑,“说起来,贫僧和她还算旧识。”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杨洋,还算镇定,主动问了一句。 “贫僧法明。”和尚笑道,“你既是心月真人的弟子,修的又是大悲咒,也算是我佛门中人,贫僧便赠你一套佛门修行之法。”说罢,也不管杨洋愿意不愿意,金光中又涌现出一只金色手掌,虚按在了杨洋头顶上。 好在杨洋也不抗拒,随后也如静茹、远山一般,盘腿端坐,自行参悟去了。 接下来,这法明便朝着王怀书、李玄吉等依旧站着的人看了一眼,“诸位施主,既然至此,便是缘法。”随即便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一字一顿,好似狮子吼功法,如洪钟大吕。 王怀书、李玄吉等人,随即感觉到佛音直入脑海,回荡不已,如甘露一般一路遍洒而润泽。杨洋持诵大悲咒,也与此类似,但加持效果远远比不上此刻这般殊胜。 洛香香、陆大有、宋冷锋等人,皆纷纷闭上眼睛,同时又放开了心神。张宇轩、楚青麟,更是不禁发出一声舒服至极的呻吟。 李玄吉享受这般加持之时,心神却潜意识地祭出清静经,全力阻拦法明佛号声的无形无相波动进入自己识藏海。 王怀书,如李玄吉一般,一边连连后退,一边凝聚心神,不想完全被这佛音影响。 法明诵罢佛号,朝着王怀书看了一眼,“你是何人?” “晚辈王怀书,见过法明大师。”王怀书不卑不亢地答道,“敢问法明大师所在是何灵界?此处既然镇压着无数妖魔鬼怪,却为何无人值守?”他说话之间,还难得地双手合掌,但却是站在距离那根石柱最远的位置,仿佛随时准备跑路。 天文爱好者协会,曾经“光顾”过一个佛门所属的灵界,后面陆续便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由不得王怀书不警惕。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法明笑了笑,不再理会王怀书,却是朝着李玄吉说道,“施主手中桃木剑应该是蓬莱道宫的桃木剑令。” 李玄吉答道,“这枚桃木剑,确实是蓬莱道宫的青纯道长所赐。”李玄吉一边说着,一边暗中仔细观察着法明那张在金光中的面孔的表情。王怀书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自己自然也要小心一些。 法明的面孔,在金光中一阵闪动,随后对李玄吉说道,“贫僧有一串随身佛珠,天外寒玉制成。多年之前,一场变故,流落俗世人间。最近,贫僧于定中常有感应,此物不久便会现世。施主与我佛有缘,届时可自行取之。” 这?听着像小说故事一般。还什么要自行取之。。。。。。李玄吉忽然一愣。法明这番话,竟然是直接神识传音于己。颇有些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意味。 李玄吉正要与法明神识交流,却见楚青麟上前一步,合掌说道,“凤凰别圜下属洞玄宗弟子楚青麟,见过前辈。” 李玄吉不由微微一笑,这楚青麟确实巾帼不让须眉,此时竟然敢以五派弟子身份,找这法明老和尚化个善缘。 金光之中,法明那张老脸的神情随即一滞,片刻之后,方才笑道,“原来你也是五派弟子。也罢,你既是道门修行,贫僧这里恰好也有一套道门功法。”说罢,其面孔旋即又化作一只金色手掌,虚按在恭敬作礼的楚青麟头顶上。 片刻之后,金色手掌缩了回去,又化作一张慈悲面容,对众人说道,“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灵界俗世,应作如是观。” 李玄吉忍不住又想笑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不想众人再来了。 却又听得法明最后说了一句,“灵界通道已损,可从莲池出去。” 其声悠悠,金光渐散,却是法明主动断了联系。 第117章 甘南别话 法明提到的莲池,就是那个铺着许多荷叶的水池。 众人来到池底,便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或者说禁制,一直往下坠,落在了一条暗河里。众人沿着水流方向,一直前行,最后从一个水潭走了出来,重见天日。 这是一个幽静山谷,四周皆是高山密林。王怀书飞上一棵大树,施展他那独特的观山望气之术,观察了一会儿,遂带着众人朝西直飞。 待飞过几座山峰,众人便望见山下一大片绿黄相间的原野,一排排平顶房,别有一番风情。 “王道友,这是?”静茹首先问道。 “甘南扎尕那。”王怀书笑道。 晕!李玄吉在旁,有些懵了,一路上自己还以为是赶回凤凰别院去呢。估计静茹等人也是这般想的。 “这就是扎尕那?太美了。”洛香香在旁激动地差点叫了起来。 “我上次答应过你,要带你来玩的。”王怀书含情脉脉地看着洛香香。他自从修出了神识,性情似乎有些变了。 “两位道友好雅兴。”远山有些气呼呼地说道,似乎大有拔腿就走的架势。 “来就来了。”王怀书笑吟吟地说道,“再说,这里离凤凰山也有好几百公里。你们要回去,最好下去找辆车,无谓耗费真气。” 静茹和远山、楚青麟对视了一眼,诵了声佛号,算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到了前方扎尕那,王怀书轻车熟路地带着众人到了一家不错的酒店。 静茹等人,到了大堂,直奔前台,却并不登记入住,直接请前台帮着找出租车。那前台,便问几个人,去哪里。 远山随朝着李玄吉和张宇轩看来。 王怀书,见状,对李玄吉和张宇轩笑道,“此处风景不错,宛如世外桃源,两位不是凤凰五派的,不妨在此和我们一起游玩几天。” 李玄吉想了想,对王怀书说道,“我们这次从学校出来,只请了十天的假。下次吧,有缘再聚。” 李玄吉这话,差点把王怀书说愣了。其他人,也纷纷面露异色,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片刻之后,王怀书方才说道,“哦,差点忘了,你们,还在,上大学。” 洛香香忽然说道,“要不要我找人打个招呼,帮你们请个长假。” “洛大姐,牛!”张宇轩在旁,一脸兴奋地朝着洛香香竖起了大拇指。 李玄吉却是摇摇头,“马上要考研了,我想试试。宇轩,你要是想玩几天,倒是可以。”随后朝着杨洋望去,“杨洋,你也是大四了吧,有什么打算?” 杨洋,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沉吟片刻,答道,“我爷爷应该帮我请了假。”李玄吉听明白了,杨洋应该是不打算考研。 王怀书见李玄吉执意要走,便对李玄吉和静茹说道,“王某在这里还有几个朋友,我让他们送你们。” 打了两个电话之后,王怀书又笑道,“车子已经找好了,一会儿便过来。趁这个时候,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 席间,王怀书叫了些白酒,给静茹等人叫了些桑葚果酒,沉声说道,“此番凤凰灵界同行,实在值得我等浮一大白。为何?倒不是我等各有收获,而是此末法时代,我等竟能与先贤隔空对话,道也好佛也好,先贤仍在,传承不绝如缕。” 他这话站位很高,众人兴奋之际无不一脸肃然。 李玄吉很是好奇地问道,“我听闻修行界,各大势力,背后也有灵界?却不知境况如何?” 王怀书摆摆手,“据我所知,近百年来,各大宗门,各大势力,其背后的灵界,都只有消息传递。绝无我等今日这般,亲身进入。” 他这番话,对于李玄吉来说,有些石破天惊。但陆大有、宋冷锋,包括洛香香,却都有些尴尬了,犹如被人揭了短。 修行界,各大宗门,各大势力,都只能与其背后灵界传递信息。这简直是泄密。 却听得王怀书又继续说道,“我们天文爱好者协会,虽然也去过几处灵界,但都是废弃了的,空无一人。” 李玄吉正要问有没有传送阵。便见洛香香,嗔看了王怀书一眼,举起酒杯,“什么都让你说了。” 王怀书似乎也自觉有些失言,与洛香香互饮了一杯,便以中年油腻男的身份,和众人调笑起来。一时间,觥筹交错。不过静茹等人,还有李玄吉,都只是就着桑葚酒浅酌漫饮。 李玄吉见张宇轩有些魂不守舍,便悄悄对他说道,“你要不就留下来和他们玩几天,顺便和王怀书学学观星术,应该对你修炼金光神功有帮助。” 张宇轩听后大喜,“我还以为你不想我留下来呢。” 李玄吉笑道,“怎么会。我看他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对你也颇为欣赏。”顿了顿,又说道,“其他的,你不用想太多,也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张宇轩点点头,“我明白。” “两个高材生,在嘀咕什么呢?”洛香香,恰好坐在对面,方才被陆大有和宋冷锋一口一个嫂子喊得满面桃花,遂如此出言,转移火力。 方才陆大有、宋冷锋一番言语,李玄吉从中也隐约听出了一些内情。洛香香和王怀书两人早已互生爱慕,不过周易协会那边,却是放言王怀书须得修出神识,方可与洛香香成婚。而如今,王怀书修出神识,两人再无阻碍。 李玄吉也不想不管他是否真修出了神识,遂举杯起身,对王怀书和洛香香说道,“恭喜恭喜!” 王怀书呵呵一笑,与洛香香一起站起来,与李玄吉碰了碰酒杯。一饮杯中酒后,王怀书借着酒劲,开口说道,“玄吉道友,你如今已算是一等一的修行者,到哪里不是桌上宾?还上什么大学,考什么研?”说着,伸手在空中一摆,止住了李玄吉的解释,“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排斥或者贬低科技。我的意思是,道友你既然有如此修行,便应该朝这方向继续走下去。” “术业有专攻。”洛香香轻声对李玄吉说了一句,“就跟你上大学选专业一个道理。” 李玄吉听了两人所言,顿时有些失神,沉吟片刻,方才答道,“两位说得极有道理,容我回去好好考考虑。” “老大,修行好了,精气神自然也好了,到时候一目十行,过目不忘。考研还不简单?”张宇轩忍不住说道,他对此有自己的体会和理解。 可哪里有这么简单?李玄吉没有反驳,却是趁机说道,“那是你,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又还是大二,所以有大把的时间游山玩水。”说着,便朝着王怀书等人笑道,“宇轩想跟着你们在这里玩几天。” 王怀书闻弦歌而知雅意,他本就对张宇轩颇有些好感,当即对张宇轩笑道,“也好,小轩你就跟着我们玩几天。” “包你脱胎换骨,精气神达到巅峰。”宋冷锋端着酒杯,戏谑了一句。 张宇轩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举着白酒,说道,“谁怕谁?” 宋冷锋和陆大有对视了一眼,齐齐对着张宇轩嘿嘿一笑,那神情好似在看小鲜肉一般。 “阿弥陀佛。”杨洋忽然诵了声佛号,颇为同情地看了张宇轩一眼,又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似乎在问,你放心留下他吗? 李玄吉正要说话。这时候,王怀书的手机响起,却是车子到了酒店门口,一共两辆。静茹等人急着赶回凤凰别院,当即起身告辞。随后,又齐齐朝着李玄吉看来。李玄吉不可能让她们四个人挤一辆车,何况自己本就要走,遂也起身告辞。 “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了。”王怀书自言自语了一句,沉吟着对李玄吉说道,“玄吉道友可能一直在学校,修行。有些修行界的规矩,可能还不甚了解。一般而言,灵界和秘境是一个宗门的底蕴,涉及到灵界和秘境之事,每个宗门都不会向外界透露半句。” 王怀书这句话,虽是对着李玄吉说的,实则也是当众说与静茹等人听的。李玄吉正要开口说话,便见得已经走到包厢门口的静茹等人,全都止步,齐齐朝着王怀书看来,一脸的肃然。 “此次开启灵界,我凤凰五派本就决定对外开放,共邀同道一同参与,凡所见所得皆凭机缘。”静茹合掌说道,“王道友方才所言,似乎颇有深意,还望不吝赐教。” 她前面一段话,好像是自辨坦荡,又像是说,我们都毫无保留了,嘴长在你们身上,我们也干涉不了。后面一段话呢,看其神情,听其语气,似乎也真有几分想听听王怀书有什么想法和提议。 王怀书一脸肃然地说道,“我们回去之后,都须得向宗门有所交代,宗门也会详细盘问。完全隐瞒,肯定不行,也做不到。王某倒是有一个折中的法子。” “道友请讲。”静茹面不改色,“若是有什么条件也请一并提出。” 王怀书,淡淡一笑,“诸位先回去,禀报宗门。那些观礼之人想必都还在,凤凰五派发布的一应消息,我想不出数日,便会传遍整个修行界。我等自然以此为准。至于条件嘛,诸位都是明白人,也不用我等多言。” 静茹、远山、楚青麟三人对视一眼,遂对着王怀书及众人行了个礼,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包厢。 第118章 轻轻笑声 路上,静茹、杨洋、楚青麟三人,坐在后面一辆车上;李玄吉和远山两个男的则坐在前面一辆车。 车开得很快,不一会儿便上了盘山公路。李玄吉忽然笑道,“你前段时间去了哪里?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远山沉默片刻,缓缓答道,“去山中待了几天。” “现在该怎么称呼你?” “贫道灵山,施主你可以叫我灵山子。” “有什么办法没有?” “暂时似乎没有。” 两人不再言语,车内一片沉闷。李玄吉摇下半截车窗,让风吹了进来。 到了凤凰山地界,五人都下了车。静茹对李玄吉合掌说道,“玄吉道友,此次多亏有你在。若是不急,不妨随我等去别院歇息一晚。” 李玄吉摇摇头,“我就不去了,十日假期早已逾期。若是去了别院,说不定又忍不住要待上些时日。”随后朝着杨洋看去,“杨洋,此间事已了,你要不跟我一起回去?我们先坐车到西秦,然后再坐飞机,杭州、长平应该都有直达的航班。” 杨洋脸色微红,合掌对李玄吉说道,“我想在别院闭关一段时间。到时候,有空了,再去长平找你和张宇轩。” 这是被彻底婉拒了。李玄吉心中苦笑一声。 静茹见李玄吉神情萧瑟,随即温言说道,杨洋在里面得了一套玄功,确实须得闭关一段时间。玄吉道友,你若愿意,静茹倒是愿意将法明大师传于我的那套功法,分享与你。如此,大家一起闭关,自然也就一起回去了。 李玄吉心中苦涩,却是根本没有听清静茹所言,只胡乱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对着静茹等人躬身合掌,恭送不已。 目送静茹等人走远,李玄吉叹了口气,正要上车,忽然楚青麟跑了回来,欲言又止地对李玄吉说道,“有件事我其实一直想告诉你。前段时间我和刘云、常君师兄碰到了你的一位学姐,叫林巧薇。我们聊得颇为投缘,遂结伴而行。谁知,我们在长江被万截盟盯上,结果害得林巧薇也被追杀。危急之下,她投了江。事后,我们一番寻找,却是没有找到任何踪迹。”随后,楚青麟又连连致歉,一脸悲伤,不似作假。 “常君犯了事,你们东躲西藏,却把别人牵扯进来?!”李玄吉当即大声喝问起来。 他这句话是抓住了要害的。楚青麟,当即低头不语,任由李玄吉在那里咆哮。 静茹等人随即赶了过来,询问缘由。 李玄吉深吸了口气,强压住怒火,问了一些细节,譬如万截盟那边具体是什么人,林巧薇投江的地点在哪里。随后,有些晕晕乎乎地上了车。 林巧薇是北方人,但李玄吉知道,她水性极好。可那是在长江,被修行者追杀的情况下,能有多大概率生还?楚青麟不是说事后还寻找过?竟然是尸骨无存,喂了鱼了?。。。。。。 李李玄吉越想越生气,越为林巧薇不值。从世俗的角度来评价,林巧薇无疑是一个很优秀的女性,却想不到红颜薄命。 车上的老司机,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递了一根烟给李玄吉,然后放起了音乐。 熟悉的旋律在金色阳光下孤寂响起,张国荣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似乎与生俱来的淡淡忧伤和不舍。 “轻轻笑声 在为我送温暖 伴着我 绵绵密密思念 情挥不尽 英雄身世飘无凭 归去依旧默默独行 。。。。。。” 李玄吉默默地抽着烟,一边听着这首国语版《当年情》,一边望着车窗外面的青山白云。 第二日中午左右,李玄吉乘机回到了长平。到了学校之后,李玄吉直接朝着辅导员的办公室而去。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倒是遇到不少熟人,时不时地要打声招呼,再看着那些教学楼,操场,成群结队的校友,李玄吉不由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走进辅导员办公室,李玄吉从背包里拿出两条猴王,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笑着说道,“辅导员,不好意思,回来晚了点。” 辅导员瞅了一眼桌上的两条猴王,又抬头看了李玄吉一眼,笑咪咪的问道,“去陕西旅游了?” 上学期间请假旅游还逾期,李玄吉可不想被写上这样的评语,遂胡诌了一个理由。辅导员倒也没有深究,只呵呵一笑,最后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下次可得注意。假期到了,有什么情况,要及时给学校打个电话,不要让我和同学们担心。” 李玄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便向他打听林巧薇的辅导员来。 在这里要说明一下,到现在为止,李玄吉是没有林巧薇的手机号码的。林巧薇是早有了手机,而李玄吉则是前段时间,静茹送了他一部手机,之前是没有手机的。李玄吉没有手机的时候,是不会找林巧薇问手机号码的,林巧薇也不会主动告诉李玄吉自己的手机号码,除非李玄吉主动问,否则便显得是在摆阔炫富,容易引起误会。学生之间,若非亲密关系,基本如此。 见李玄吉拐弯抹角地打听林巧薇的辅导员,李玄吉这位辅导员随即面色狐疑地打量了一下李玄吉,徐徐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李玄吉早就想到了理由,答道,“有个朋友告诉我,前几天在长江上,好像看到她和几个人被人追杀?好像船也沉了。不过,看得不是很真切,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 辅导员听了,沉思片刻,笑了笑,“什么朋友?肯定是看错了。我和她的辅导员很熟,林巧薇现在应该在江西那边做课题。”见李玄吉一脸狐疑的样子,遂又沉声说道,“林巧薇昨天还和她们的导师通过电话。” 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之后,李玄吉一边走一边沉思起来。楚青麟自然不会拿这种事来骗自己,她说出事地点在长江的九江段,九江不就属于江西么?辅导员说得应该也是真的。那么,就是林巧薇死里逃生之后,没有向学校提及此事。 想到此处,李玄吉心头一松,犹如卸下一块巨石,遂迈着轻快脚步,回到了宿舍。张宇轩那边,他自己会去搞定,倒是不用李玄吉越俎代庖。 回到宿舍,秦子明竟然恰好在。 “我靠,老李,你终于回来了啊!”秦子明,给了李玄吉一个很是夸张的拥抱。 “我靠,秦公子,你今天怎么也回来了?”李玄吉拍着秦子明的肩膀,有些惊喜不已。秦子明,早就搬出学校,却也没有回家住,而是自己单独租了套房子。 “我们约好了下午踢球。听说你请了十天的假,出校门的时候还和那帮孙子干了一架?””秦子明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了兜里。 李玄吉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猴王,甩了过去,“试试这个。” “猴王?哪里的牌子啊?”秦子明拿着烟,翻到底部看了一眼,“哦,你到陕西去了啊。” 李玄吉笑了笑,又从兜里掏出手机,“你的手机号是多少?我存一个。” 秦子明,两眼放光似地盯着李玄吉手中的摩托罗拉看了看,“我靠,可以啊,这好像是最新版的。”说着,把自己的诺基亚拿了出来,“你手机号多少?” 李玄吉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秦子明随即按键拨打。李玄吉的手机随即响起。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各自进行了保存操作。 “晚上要不一起吃个饭?”秦子明抽了一口猴王,特别呼吸了一下,“对了,你那个徒弟也回来了吧?要不要一起叫上?” “他还没有,又跑到甘南那边去玩了。”李玄吉点头答道。 “行,我去踢球了,到时候手机联系。”秦子明,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换装。 李玄吉,看了一下宿舍,随口问了一句,“其他人呢?” “我今天都联系过了。大军在网吧,今晚要帮派对战,老曹和老唐,自习室、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基本上很晚才回来,其他几位都去实习去了。”秦子明,说话之间,已经换上了战袍,一边说着,还一边做了几下扩胸运动。 “老曹和老唐,是要考研吧。”李玄吉抽了口烟,作沉思状。 “你呢,有什么打算?”秦子明,出门之时,过来拍了拍李玄吉肩膀,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道,“老李,我看你好像出去一趟,气质大变,是不是发财了?有什么好事,可得带着我哦。” “恭喜你答对了。”李玄吉,淡淡一笑,心中却忽然想到了银行卡上的六千多万。那可是青纯化来的重建青云观的善款。 到了晚上,秦子明带着他们足球队的一帮人,还有几个柳绿花红般的美女,也不知道是女朋友还是啦啦队的。李玄吉忽然觉得,和他们还是有些距离,难以融入。勉强喝了几杯之后,李玄吉便向秦子明说起正事,托秦子明这个本地人在学校外面帮自己找个好点的房子。 “最好是靠着青云山,独栋,安静,水电齐全,手机有信号,最好能装宽带,不合租。。。。。。”秦子明重复着李玄吉的要求,脸色有些古怪起来,“你有女朋友了?还是准备修仙?” “想太多了。”李玄吉摇摇头,“我打算考研。” “骗谁呢?”秦子明看了李玄吉一眼,仰着头喷着酒气,努力地想了想,“这样的房子有倒是有,不过人家不一定出租,就算出租,租金估计很贵很贵,押一付三,恐怕得上万,你确定吗?” 那个时候,一个普通人的工资,一个月也就是一两千。李玄吉当时家里的生活费,也就几百元。 上万元?确实有些贵了,或者说太奢侈了,但。。。。。。。李玄吉想了想,很是认真地点点头。 “我靠,吉吉,你真的发财了啊!”秦子明,两眼放光。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一把紧紧抱住李玄吉,恨不得啃上两口。 太过热烈,实在无福消受。李玄吉苦笑一声,正要轻轻将其推开。 “我靠!“同桌对面,一位运动健将,见此情景,顿时高声惊诧了起来,随即也一手搂住旁边的妹子,一手虚握放在嘴边,用地地道道的湘式粤语大声唱道, 拥着你,当初温馨再涌现。 心里边,童年稚气梦未污染。 今日我,与你又试肩并肩。 当年情,此刻是添上新鲜。 第119章 修行加速 拜托好秦子明帮忙租房,李玄吉随即离去,然后去了飞翔网吧。 李玄吉进去之后特意转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大军,估计是在其他网吧鏖战吧。李玄吉遂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 也算是好久没有上网了,李玄吉习惯性地登上qq,却是意外地收到了林巧薇的离线消息。 这条消息是昨天下午五点多点发出来的。林巧薇在消息中,先是询问了李玄吉的近况,随后说自己在龙虎山,要是李玄吉不忙,她希望李玄吉去龙虎山帮忙处理一件事。 林巧薇没有说什么事,只留了一个手机号码,要李玄吉见到消息后,务必联系她,最最后是三个双手合十的图释。 下午的时候,辅导员说林巧薇昨天和导师通过电话。那么林巧薇现在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但她在消息里又说得得十万火急。 李玄吉看了下电脑右下角,晚上九点多了。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拿起了手机。谁知,却是打不通,提示不在服务区。 李玄吉又查了下长平到鹰潭的火车车次。明天恰好周五,如果要去的话,最好就是明天晚上坐火车,然后到第二天早上到鹰潭。这样的话,有周六周日两天可以用来处理事情;如果解决不了,到时候再请假或者怎么样也不迟。 李玄吉在qq上回了消息,告诉林巧薇自己的计划,随后又用手机给她发了一条同样内容的短信。 之后,李玄吉便用青云观做关键词在网上搜了一下。关于青云观目前状况的讯息,还不少,但基本上都是讲青云观经历山体滑坡之后,目前政府相关部门正在积极协筹划重建工作。 不过,在一个比较活跃的长平本地论坛里,有一个帖子引起了李玄吉的注意。 这个帖子,介绍了青云观的悠久历史以及“悲惨”现状,还附了图片和照片,最后直接号召大家积极为重建青云观捐款,还留了一个联系人及手机号码,还有银行账号。这个联系人,叫沈长青,备注为青云观俗家弟子。可能是下面有人跟帖留言表示质疑。帖子后来又做了补充说明,说是也欢迎大家直接到青云观原址去现场捐赠。 这倒提醒了李玄吉,青云观的道士,自己便要重修道观,自己完全可以把钱给他们,做好监督就行。李玄吉遂决定明天上午去青云山转转。 李玄吉走出网吧的时候,在门口忽然看到了两个非常熟悉的面孔,华邦德一伙的。之前在校门拿着棍棒围攻自己和张宇轩,还有跟着华邦德堵校门,都有这两人的份。 没等李玄吉想好怎么招呼招他们,这两人也看到了李玄吉,愣了一下,随即撒腿便往后跑,而且很鸡贼地跑到了街道中间。因为靠近学校,此刻的街道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这两人站在路灯下,挑衅得看着李玄吉,一副你来打我啊的神情,赌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李玄吉不敢当众动手。 李玄吉站在网吧门口,点了一根猴王香烟。先前,自己在转轮秘境中,曾经心神投注提升过识藏海中那朵对应着银色短剑的白莲,但后面一直没用上,也不知道威力如何。此番倒是可以拿这两人做个测试或者说实验。 李玄吉,吸了一口烟,然后似笑非笑地对着这两人吐了个大大的烟圈。随后,心神入识海藏,投向那朵白莲,略一催动,一枚银色短剑的虚影便从白莲中飞出,然后在李玄吉神识牵引之下,直奔这两人脑袋而去。 这两人见李玄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以为李玄吉不敢挑事,遂冷笑一声,转身朝着街道另一头走去。 看着这两人大摇大摆的背影,似乎一点事也没有,李玄吉正要加大心神投注,催动出更加凝实一点的银色短剑虚影。 哪知就在这时,这两人忽然惊声疯叫起来,转来转去,左躲右闪,惊恐万状地看着周围人。 “鬼呀!” “不要过来!”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不要找我。” 。。。。。。 周围大多数是学生,他们二人越是这般,越是引得许多学生尤其是男学生,纷纷好奇地走了过来,一看究竟 他们二人似乎对所有的人都非常恐惧,当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之时,二人全都双手捂着耳朵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颤抖,同时大呼小叫着一些奇怪的话,似乎将周围所有的人都当成了索命厉鬼。 “有病吧?还是中了邪?。。。。。。” 周围的人,看着这两人,窃窃私语起来。有人打了120。 随后人群渐渐散去,但这两人依旧抱头蹲地,惶恐不安,嘴里不停念叨着“佛祖保佑”、“菩萨保佑”之类的话,特别是有人靠近或者注视的时候。 李玄吉看着,也有些懵圈和不安。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神识攻击的厉害程度。自己方才放出的那枚银色短剑,虚得不能再虚,已经是最低攻击。 在李玄吉的神识探查下,这两人此刻确如他们言行显示一般,非常恐惧。但是,他们的精神波动没有崩溃,也没有减弱,甚至比方才还要强烈一些。 这银色短剑,乃是善行基金的苗广行与杨洋比拼佛门念力之时,在自己识藏海中留下的种子而生成的一种神识攻击。在李玄吉的印象中,佛门神识功法,大多比较柔和,也很少有让人如此心生恐惧的。 李玄吉却是不知道,苗广行早年是佛门修士,精修白骨观,后来却又投在玄明真人门下,修习道法,所以他的白骨观形成的佛门念力,又糅合了不少道门功法的气息和属性。这种佛道兼修的精神波动,在李玄吉识藏海中留下记录,成为种子,进而演变成如今显化为银色短剑的神识攻击。 这两人遭受此神识攻击之后,不仅心神被严重压制,而且其看到的活物,全都变成了一具具白骨或者腐尸,其所听到的声音,也全是鬼哭狼嚎之声。 忽然,其中一人坐在地上,双手开始胡乱挥舞,拍天拍地拍自己;另外一人,已经双腿颤抖,脚底一片黄色尿渍。 怎么办?难道让这两人就这么疯掉了?要不要给这两人念诵大悲咒或者清静经?算了,这两人罪不至死。李玄吉虽然不介意对这二人动私刑,但作为一名大学生,法治精神的底线还是有的。何况自己现在修的是清静经,不是五雷正法,更不是什么邪功魔功。 李玄吉心神在识藏海中,遂又投向那朵金莲,略微催动出大悲咒。 很快,一遍大悲咒过后,这二人放下双手,缓缓站了起来,只是眼神有些茫然。当他们茫然四顾到李玄吉的时候,顿时又变得有些惊恐起来,犹如看到了鬼一般,瑟瑟发抖,后退几步,猛地转身,撒腿就跑。 李玄吉忽然笑了笑。以后倒是再也不用怕这些人了。不管有多少人,统统给你们来一通神识攻击,让你们一个个抱头鼠窜,屁滚尿流。警察叔叔也拿自己没辙,自己根本就没有动手。 回到宿舍,宿舍里空无一人,老曹和老唐还没回来,还在自习室苦读。李玄吉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十一点,子时,一般这个时候,李玄吉在宿舍的话,都会在床铺上开始静坐。 李玄吉略一思量和踌躇,还是到了坐到了床铺上。先体内气息运转,将今晚的酒气完全化去,然后心神进入桃木剑之中的那个奇异空间,开始面对那块在浮现在缭绕灵气上的清静匾额,默诵清静经。 杨洋持诵经咒,会有仪轨。但李玄吉天性不喜欢这些形式主义,何况以心神念诵,还附形式,似乎也有点画蛇添足。 这次出行,让李玄吉的神识方面颇有提升,一个很直观的证据,就是识藏海面积扩展了一些。李玄吉猜测,除了神识得到锻炼之外,自己服用了好几颗养神丹、回神丹也有关系。 所以,默诵三遍清静经后,李玄吉心神又明显有了一定的提升。就好像有一个加速度,或者说像滚雪球。你心神越强大,在此处面对清静道观默诵清静经,心神获得的提升也越明显。 而且,这次与以往相比,还有一点不同,那就是李玄吉心神之中多了一份朦胧感应。以往,李玄吉观想道观,其实就是在那里一直默念清静道观四个字。说白了,不是在观想,是在求。 而此次,李玄吉对着那块有清静二字的匾额,默诵三遍清静经之后,心神之中,直接多了一份朦胧感应。那是一小块模糊拼图,需要李玄吉全心全意去感应去体会,然后照着那块拼图,默默观想。 因为是真的观想,而且目标明确,所以灵气飞快凝集组合,最后化作一块与拼图一模一样的实物。这块实物,随即化作一道金光,飞到了那块清静匾额的旁边,与其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随后,虚空一阵莫名震动,一道难以描述的气息从天而降,来到这个空间。刹那间,李玄吉心神犹如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一般,恍恍惚惚,无思无虑。 这道气息,一部分化作庞大而精纯的灵气,犹如飞瀑一般,从上方缓缓倾泄下来,一部分与清静道人留在此处的气息汇合。 李玄吉心神缓缓动了动,望着周围云山雾海一般的灵气,震惊之余又无比舒服。李玄吉心神仰望那清静匾额,忽然生起一丝明悟,自己可以用那清静剑法第二式,将这里的灵气吸纳入自己的体内。李玄吉大喜,随即退了出去。 李玄吉心神退出桃木剑,归位于自己识藏海中后,睁眼起身。老唐、老曹,两人已经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李玄吉看了看时间,凌晨3点18,李玄吉背上背包,悄悄离开了宿舍,然后出了学校,径直朝那青云山而去。 到了青云山上,李玄吉寻了一处山阴隐秘之处,然后盘腿坐下,一手托起桃木剑,一手捏动剑诀。这清静剑法,须得以灵气为基础方能施展。李玄吉体内经脉及一些大穴,原先存储的,全是真气。但此番凤凰山之行,李玄吉在转轮秘境、凤凰灵界之中,也吸收了一些灵气。 只见片刻之后,一缕缕精纯灵气便从桃木剑中喷涌出来,围着李玄吉缭绕一圈,渐渐没入李玄吉体内,如此这般,连绵不断。 李玄吉回光凝神,内守识藏海,经脉自然运转。 桃木剑内的灵气精纯无比,在经脉一阵游走,不一会儿,竟然将先前的那些灵气和真气全部融解。李玄吉心神在识藏海中端坐,随即也打出道道剑诀,御使着那些精纯灵气在经脉内流转不已,甚至不时润泽经脉以外的地方,直到李玄吉感觉体内灵气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李玄吉心神和手,相继撤去剑诀。 李玄吉感觉自己有些脱胎换骨一般,经脉有所延伸,体内灵气充溢,心神无比清明,身轻如燕,视力和听力非常敏锐。就是浑身皮肤好似蜕了一层皮,有些细微蜕皮还在身上。不仅如此,体内灵气充溢,便可以完全施展清静剑法了。 李玄吉找了一处水潭,脱得精光,跳进潭中,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然后面朝头顶烈日,迎风吹干了身体,这才穿上衣服,单肩背包,朝着那青云观洒然走去。 青云观的道士们,几乎全都下山化缘去了。只有一个弯腰驼背的老道士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道童,留守山门。李玄吉神识一探,便知道这两人毫无修行,只是普通凡俗。 一片断墙残垣的道观旁边,搭了个三进木棚。最外面一间,像个杂货铺,木桌上摆着香烛香烟矿泉水卤鸡蛋之类的;木棚中间,供奉着三清神位,神位前立着一个功德箱,两边挂着些白布条和黄纸条,上面朱砂飞舞,在微风中簌簌作响。最里面,应该是歇息之所。 那小道童正在木棚外面,蹲在一个石头垒起的灶台边,扇风添柴烧水。那老道士,则坐在木桌后面,眯着眼,乌黑的手指夹着一根香烟。 李玄吉上前问话,那老道士摇头摆手,只用手指了指身后,似乎是叫自己进去拜拜,捐些功德。李玄吉正要抬腿迈步,那老道士却又起身将李玄吉拦住,左手从木桌上拿起三根清香,右手拿着烟头点燃,然后左手举着香,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夹着香烟,其余三指对着李玄吉颤巍巍竖立起来。 这是担心李玄吉进去之后不捐功德,所以先卖三根香。李玄吉默默从背包里摸出三块壹元硬币,放在了桌子上。 敬香,捐了功德,李玄吉走出木棚,问住持什么时候回来?老道士又是摆摆手,倒是那个小道童跑过来告诉李玄吉,住持带着人下山化缘,没有筹得足够善款,一时间恐怕是不会回来的。其他的,便不知道了。 李玄吉给小道童留了一个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他自己愿意出资重修青云观,让主事之人联系自己,随即下了山去。 到了山脚下,已是下午四点多,李玄吉看了下手机,林巧薇还没有回自己的手机短信,遂坐车去了火车站,排队买了一张晚上去鹰潭的卧铺票。 刚买上票,林巧薇忽然发来了手机短信,“信号不好,明天上午天师府大门口见” 李玄吉立刻打过去,打通是打通了,但信号却是非常不好,林巧薇的声音甚是模糊,时断时续,还有回音,也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 林巧薇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120章 文物买卖 鹰潭龙虎山天师府,李玄吉站在大门外,看着这个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衰败的道门府邸,虽不敢有任何不敬,却是真切感受到了末法时代的苍凉。 老实说,李玄吉虽然现在也算是修行者,但不知为何,却对符箓这样的事物存在有着某种天然的排斥。 你纵然是修行者,就算也是运转真气或者灵气画的符箓,这个符箓就可以降妖除魔?或者说消灾解难赐福?这里面的机制和原理是什么?是真气或者灵气以符箓的形式,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能量场? 李玄吉有些想不通。当然,这并不妨碍李玄吉对其保持一定意义上的尊重。所谓真理,既是绝对的,也是相对的。或许,有许多东西已经湮没在历史长河里。 一阵由远而近的马达声将李玄吉惊醒。李玄吉扭头一看,林巧薇骑着一辆雅马,长发飘飘,风姿飒飒地来到了李玄吉身旁。 李玄吉打量了一下,林巧薇眼睛有些浮肿,似乎没有睡好,但整个人精神状态却很饱满,眼神也很专注明亮,完全是一副备考状态。 林巧薇也在打量李玄吉,她感觉李玄吉似乎变了许多,皮肤稍微白了一点,眼神似乎更加坦然自信,其他的却又说不上来。 不过林巧薇并没有询问,只是冲着李玄吉甩了甩头,示意李玄吉上车。 李玄吉上了车,弓着腰,双手紧紧抓着后面的金属把手,任凭林巧薇一路油门,把自己带到了一处古老的道观。 正一观。李玄吉下了车,抬头望着大门上的匾额,轻声念道。 “你来过吗?”林巧薇一边问道,一边带着李玄吉走了进去。 “没有,只是听说过。”李玄吉摇摇头,随即问道,“前天楚青麟给我说了你们在长江遇险的事,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没事吧?” 林巧薇先是吃了一惊,随即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说。” 似乎有些隐情内幕,但她没有说出来,知晓她性格的李玄吉便也没有就此追问,反而略过了这个话题,直接问道,“你这么急着喊我过来,什么事啊?” 林巧薇,停下脚步,又将李玄吉上下打量了一下,说道,“你是修行者吧?你现在什么水平?” 这话问得。李玄吉,沉吟着答道,“一般般吧,算是踏入修行了。”随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你不会叫我过来和人打架吧?我不会打架。”说着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哎哟,”林巧薇白了李玄吉一眼,“放心好了,就是叫你过来帮个忙。等会你就知道了。” 这时候,一个年轻道士,从右边紧挨着大门的偏殿走了出来,对着林巧薇连连招手,热情得很。 李玄吉一边跟着林巧薇继续朝前走去,一边放出神识探查。这年轻道士也是一个普通凡俗,然后偏殿里面还有一个道士,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也并非修行者。 进了偏殿,那个中年道士,微闭着眼睛,头戴道冠,手持一把拂尘,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张有些古旧的太师椅上,直到玉符带着李玄吉和林巧薇走到了近前,方才缓缓睁眼,淡淡扫了两人一下,随后对林巧薇说道,“刘施主,可以验货了吧?” 他似乎尽量压低了声音,但在这空旷昏暗的偏殿中,还是产生些许回音,平添了一分阴森感。李玄吉顿时想到了昨天在长平市火车站售票厅和林巧薇通话时候,林巧薇那边传来的回音。李玄吉拿起手机看了看,果然信号只有一格。 林巧薇用手碰了碰李玄吉,在李玄吉耳边低声说道,“用你们修行者的手段,帮我看看那些竹简。” 李玄吉眉头一皱,随即注意到,这中年道士左手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堆黑不溜秋的竹简,其身后还有几个蛇皮袋。 林巧薇要自己以修行者手段验一下那些竹简,她是想买修行界的古物?修行界的古物,且不说价值几何,恐怕这正一观要卖,也不会卖给林巧薇吧。这搞不好是个局。 李玄吉警惕地看了一眼这中年道士,还有此刻站在其右侧的年轻道士,同时神识再次扫描探查了整个大殿及其外围,确定无异之后,方才对着林巧薇,颇有深意地问道,“你是打算买这些竹简吗?” 林巧薇点点头,“我准备买回去研究一下。” 李玄吉不由苦笑一声。林巧薇是学历史的,李玄吉知道。但修行界的古物。。。。。。 李玄吉遂沉吟着说道,“修行界的东西,一般在修行界流通。” 这话的暗示之意,实在太过明显。那中年道士,顿时冷哼一声,对那年轻道士说道,“玉符,送客。”年轻道士随即应道,然后一脸苦笑地望着林巧薇和李玄吉。 “景福道长,”林巧薇微微一笑,“买东西总要验验货嘛,不要误会。”随后给了李玄吉一个眼神。 李玄吉只好走到那木桌前,随手拿起一片竹简。上过漆,入手光滑冰凉,上面有三个暗红符文,扭来扭去,有点像大篆。 李玄吉先用神识仔细扫描探查了一下,没有任何异常。随后,李玄吉掌心灵气暗吐,不出意外,也没有什么反应。李玄吉遂朝着林巧薇摇摇头,“我感应不到任何修行者的气息或者神识残留。” 那景福道人脸色随即一变,用有些忌惮的眼神看了李玄吉一眼,嘴角微微蠕动了一下,很生气的样子。最后,景福道人,方才拱手问道,“不知阁下尊讳,出自哪一处宗门?”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慈月庵挂名弟子李玄吉。” 景福道人将慈月庵三字念了一遍,神情有些凝重。他虽不是修行者,却也听说过慈月庵,知道这慈月庵虽然也不算什么大门大派,但的的确确是修行门派。 不过还好,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区区挂名弟子。景福沉默片刻,又轻轻冷哼一声,对林巧薇说道,“刘施主,我们卖的是修行界的古物,不是那种随便一个外人便能使用的灵符。你若没有诚意,那便请离开。我正一观的东西,还不愁没人买。”说罢,鼻孔朝天,一副不屑地样子。 李玄吉有些听明白了。林巧薇应该是想买那种传说中有莫大威力的符箓,景福道人先前可能故意说得很模糊,实则打算用些无用的老物件来和林巧薇做交易。但却没料到林巧薇居然真的请了自己这个修行者过来,检查出这些东西就是普通的物件。所以,这才舔着老脸,强调自己卖的是修行界文物。 林巧薇显然也意识到对方的话术,脸色一沉,“恐怕是道长你没有诚意了。” “走吧。”李玄吉低声对林巧薇说道。 见林巧薇和李玄吉转身走出偏殿,那景福道人瞬间脸拉得老长,咬着牙,看了那玉符一眼。 “薇薇姐,”玉符,急匆匆地追了上来。 林巧薇轻哼一声,“你先前是怎么和我说的?到头来却是这么糊弄我?” 玉符,满脸堆笑,看了李玄吉一眼,然后双手将林巧薇拉到了一边,一阵耳语。 真是搞笑!这点距离,无需放出神识,老子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李玄吉,干脆转身扭头,根本不去看这玉符谄媚嘴脸。 “薇薇姐,你别生气。这里确实有些好东西。可能景福师叔舍不得吧。” “历代天师用过的?我告诉你,我请来的这位大师,佛道双修,看着年轻,其实都七八十岁了。” 李玄吉心中苦笑一声,林巧薇用自己也用得太狠了点。 玉符二话不说,随即跑回殿内,过了一会儿,又跑了出来,对林巧薇苦笑着说道,“薇薇姐,景福师叔有些古板,要不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林巧薇,也冷哼了一声,“还去哪里啊?天师府也去过了。你到底行不行?“ 玉符,脸色幻变,哀怨得看着林巧薇。 “行了行了,我是就事论事,你也别装可怜。”林巧薇有些不耐烦,看了玉符一眼,“你要不再去说说?我真的是想将龙虎山传统文化发扬光大,传播到全世界。你们现在都这样子了,还藏着掖着,怎么与时俱进?” 李玄吉忍不住转身看了林巧薇一眼。林巧薇也不知先前给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可以堂而皇之地说出这么不着边际的话来。 林巧薇霸气十足地看了刘玄吉一眼,示意李玄吉不要插嘴乱讲话。 玉符,低头沉吟片刻,遂对林巧薇说道,“我再去和景福师叔说说。”说罢,提着青色道袍,小碎步,一溜烟地再次进了偏殿。 待玉符进去找那个景福道人继续沟通之际,李玄吉对林巧薇说道,“你干嘛非得买那些东西?” 实际上,自从在龙虎山天师府大门口,林巧薇骑着雅马哈出现的时候,李玄吉便用神识大致探查过她,身体没有啥异常,当然也就是一凡俗之人。 “便宜啊。”林巧薇,忽然侧身扭头,长发一甩,对着李玄吉低声问道,“”你觉得我像修行者吗? 李玄吉愣了愣,看了看林巧薇,“神仙姐姐?”顿了顿又问道,“你想修行?”说着,再次放出神识将林巧薇仔细扫了扫,尤其是林巧薇的脑部。难道她也被某个古修士灌顶赐法了?一番仔细扫描之后,却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当然也许是自己修为境界不够,李玄吉心中暗自想着。 林巧薇感应到李玄吉对自己的“深深凝视”,当即横眉冷笑道,“不可以吗?” 这时候,玉符又兴冲冲地从大殿里跑到林巧薇身边,低声嘀咕了起来。 “薇薇姐,景福师叔说,他还有些珍藏,可以让你们看看。不过买之前,只许看,不能碰。” 林巧薇脸色随即一变,沉声说道,“什么?只许看,不能碰?那我们怎么知道是不是真东西?”说着,朝李玄吉看去。 玉符也顺着林巧薇的目光朝李玄吉看了一眼,陪笑解释道,“这就跟您去博物馆一样,贵重之物,怎么好随便触摸。而且,有这位大师在,相信也能分辨真假来。” 李玄吉沉吟片刻,对林巧薇说道,“先去看看吧。” 两人随着景福和玉符,从右侧甬道,辗转来到了道观后院一处厢房。 厢房是木结构,窗户紧闭,后面又靠着山坡,纵然打开了电灯,里面也有些昏暗还有一股子霉味。景福走到墙角一个木柜前,从贴身处取出一把老式钥匙,小心打开了木柜,然后和玉符分别站定在木柜两旁,随后朝着李玄吉和林巧薇看来。 木柜里面被分成了四个格层。最上面的隔层,摆放着一些线装古书;第二层,是一把玉笏,一把玉如意,一件玉簪;第三层,一把有些焦黑的木剑,一个茶盅大小的铜铃,一个砚台大小的金印;第四层,则是一些杂物,一串珍珠,一尊太乙天尊雕像,还有一个方形木块,上面雕着各种纹路。 李玄吉默默放出神识,开始逐一仔细检查起来。 那些线装古书,就是古书,别看封面上写着什么三清、太上开头的名字。玉笏、如意,还有簪子,也无甚稀奇。 那把焦黑木剑,倒是有些特别,李玄吉感觉自己的神识似乎被木剑吸收了一点。一点点,若不是自己仔细反复感应,还不一定能察觉。还有那铜铃,神识扫去,便响起一声声清脆铃声,与此同时,神识也被弹回一些,李玄吉识藏海中的那片云海竟然还起了一丝涟漪。 好东西,李玄吉心中暗道一声,随即稳住心神,继续查看那金印。金印却是毫无异常,随后,那珍珠串和天尊雕像,也都无什么异常。 不过当李玄吉将神识投向那个方形木块之时,这木块上的纹路似乎微光一闪,然后整个木块似乎便消失了,消失在李玄吉的神识之中。什么意思呢?就是李玄吉用神识去感应的话,根本不会觉得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但李玄吉的双眼却是将这方形木块,看得清清楚楚。 “这?”李玄吉抬手指着那木块,正要问这是什么东西。 也许是李玄吉方才将铜铃弄出了声音,证实了自己的实力和价值,景福见李玄吉指向那方形木块,随即弯腰伸手,将上面一层轻轻揭开。 这木块原本是一个匣子!里面装着一叠泛黄纸页。每张纸上,有一个黑色的字,有点像大篆,或者象形字,但笔画非常复杂,整体而言比较端正,有些地方又扭来扭去,像是画出来的。乍一看,有点像练习书法留下的东西。 “云篆。”林巧薇轻声说了两个字。 “薇薇姐,不愧是历史专业的研究生。”玉符在一旁轻拍了一下马屁。 “这是本观某位主持亲笔所书。”景福道人,一脸傲然地看着林巧薇。他虽然爱财,却不屑与那些文物贩子打交道。若非林巧薇的导师托本地相关部门证明了林巧薇的身份,否则就算玉符磨破了嘴皮子,他也不会出来见林巧薇,更不会将自己多年的“珍藏”拿出来交易。 某位前任主持,说不定可能是修行者。亲笔所书,珍藏在这神识检测不到的木匣子里,应该不简单。 李玄吉遂打起精神,心神盘腿端坐在识藏海中,无比肃然地放出神识,默默扫描探查了一番,却是没有什么特殊感应。 李玄吉想了想,选了一个字,心神在识藏海中,默默将这个字观想出来,也还是没有什么奇迹发生。 一个字一个字,这木匣子里总共三十三页纸,三十三个字,李玄吉全都在识藏海中观想了一遍。最后又同时将三十三个字观想出来。依然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李玄吉叹了口气,当着三人的面,摇了摇头。 林巧薇沉吟片刻,遂指了指那把焦黑木剑,“这把雷击木剑,我要了。”又指了指那个玉簪,“这簪子,我也要了。”最后指了指那个铜铃,“还有这个铜铃。” 景福笑了笑,答道,“雷击木剑和碧玉簪可以卖给你。这辟邪铜铃,实是本观至宝,只供观瞻。” 林巧薇脸色一沉,“既然拿出来了,便是可以交易的。道长这是何意?如此出尔反尔!” 这景福太狡诈了。李玄吉非常不爽地看了他一眼。景福极可能是利用自己帮他“鉴宝”。那铜铃方才在自己神识探查的时候,自动作响,显然是件宝贝,他便不想卖了,或者想坐地起价。 景福似乎自觉有些理亏,直接转移了话题,对林巧薇说道,“木剑十万,玉簪八万。” 林巧薇脸都气白了,只瞪着景福。 景福干脆微闭上眼。玉符站在那里,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要不要对这两人发动神识攻击,然后将这些打包带走?”李玄吉心中暗暗想着,但旋即便自我否定了,“改天倒是可以给王怀书他们递个话,他们可不是遵纪守法的善男信女。” 忽然,林巧薇开口说话了,“好,不过这几本书,要当作添头。” 景福微微皱眉,正要说话。 “二十万!”林巧薇,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这些古籍都是孤本。”景福吞吞吐吐地说道,“刘施主不如抄录一份便是了。” 林巧薇摇摇头,“这几本书,一定要拿回课题组,否则这二十万怎么做账?“顿了顿,瞟了玉符一眼,轻声说道,”过几年,道长你大可以以正一观的名义到长平大学讨要,就说这几本书是下面一个叫玉符的弟子私自拿出来倒卖的。“ 景福眼中精光一闪,“妙哉妙哉,现在是社会主义新中国。正一观到长平大学,无非是左手倒右手。”随即扭头,笑眯眯地对着一脸苦涩的玉符说道,“玉符,赶紧给刘施主把东西包起来。” 第121章 一夜清静 林巧薇和李玄吉与景福谈妥之后,便就近从正一观后面走了出去,说是要上了龙虎山观风景。 二十万不是小数目,李玄吉银行卡上虽有六千多万,但依旧是穷惯了的思维,便忍不住说道,“除了那什么雷击木剑,那支玉簪和那些古书,我并没有感应到和修行者有关。“ 林巧薇答道,“这些东西,其实就算不和修行者沾边,二十万也是稳赚了,何况课题组也恰好用得上。“ 李玄吉有些搞不清林巧薇的心思。难道是退而求其次,先和景福搭上线,再徐徐图之?又或者她对符箓也感兴趣? 却听得林巧薇忽然笑着说道,“你是修行者,那你带我上去啊。” 李玄吉想了想,笑了笑,伸出手。林巧薇大大方方地伸手握住李玄吉的手。李玄吉还是第一次握着林巧薇的手,只感觉软软的,还有点滑,似乎一不小心就滑走了。 李玄吉凝神运气,将体内灵气释放出来,包裹着自己和林巧薇,飞了起来。 不过李玄吉非常保守,控制着飞行速度和高度。每飞几米,便停落下来,然后再继续。林巧薇,开始很紧张,后面渐渐放松了下来,不过依旧时不时发出惊呼声。 待到了山顶,两人相握的手,都出了细汗。 龙虎山是典型的丹霞地貌,许多没有植被覆盖的地方,色如朱砂,再加上云气缭绕,霞光渲染,不由让人联想到那句着名的“丹成而龙虎现“。 李玄吉和林巧薇松开手,默默地看着周遭风景,奇峰怪石,清溪蜿蜒,白鹭翩飞。 “李玄吉,你是什么门派?”林巧薇忽然问道。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我现在主修清静经,暂时似乎没有门派。” “清静经?”林巧薇似乎还是第一次听说。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李玄吉说了一句清静经里面的句子。 “夫物芸芸,各归其根。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林巧薇悟性极高,当即引用了道德经里面的句子。 李玄吉笑了笑,“大概就这意思吧。” “静坐真的这么神奇?”林巧薇忽然又问道,“据我所知,有许多人静坐了一辈子,也不可能像你刚才那样飞了起来。” 她接触了楚青麟以后,好像是真的想要修行了,不是随便说说。但自己要告诉她实情吗? 李玄吉又认真想了想,说道,“当今已是末法时代,普通人想要修行,确实难于上青天,我也是机缘巧合,方才成为修行者的。”见林巧薇认真地看着自己,李玄吉只得又继续说道,“你要真想修行,恐怕须得有一个引路人,用灵气或者灵丹为你筑基。”说话之时,却是想到了自己和张宇轩的际遇。 “那你做我的引路人吧。”林巧薇笑了,笑吟吟地看着李玄吉。李玄吉心中苦笑一声,自己好像在她面前,智商总是忽然降低了不少,怎么刚才那样说呢。 李玄吉方才的话,要是放在一个月前,也没问题。偏偏李玄吉现在,不但还有灵气,还会清静剑法,可以御使灵气。 见李玄吉一脸踌躇的样子,林巧薇依旧笑吟吟地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李玄吉摇摇头,“这又不是做买卖,全凭机缘。” “先是你,随后又是楚青麟她们,我应当也算有机缘吧。”林巧薇一直面带笑容。 李玄吉却隐约觉得若是自己再不表态,她便要去找楚青麟去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找我呢。我来做这个引路人。 李玄吉随即对林巧薇说道,“也是凑巧,我如今倒是可以助你踏上修行之路。不过,有一点,我得事先说明一下,我暂时无法传授你高深的修行功法。” 清静剑法,是清静道人神授,自己还没有那个本事。所谓种子大法,也是基于识藏海。般若伏魔掌,如今看来,不算高深功法,又公开放在了网上,实在不行,便将般若伏魔掌传给林巧薇。李玄吉却是不知道,林巧薇那日在长江之中,得到了玄武真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林巧薇半真半假地拱手笑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对了,要不要我拜你为师?” 李玄吉连忙摆手,“不需要。” “那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准备?”林巧薇随即问了一句。 李玄吉挠挠头,问道,“我也是学习静坐之后,方才渐渐可以修行的。你现在能盘腿吗?要不等你能够双盘之后?否则许多东西,就算我告诉你了,你也不一定能领会得到。” “我这几天也在练习静坐。”林巧薇,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个先有鸡后有蛋,还是先有蛋后有鸡的问题。说不定我有了丹药或者灵气,我的身体机能得到改善和提升,盘腿便不是问题了。” 她这话说得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李玄吉仔细想了想,其实自己真正踏入修行,前期静坐算是准备,真正临门一脚,却是那本气功辑要和清静道人的一缕仙气(?);而且,那个时候,自己也没什么功法。林巧薇本就聪慧,又是学历史的,像道德经、金刚经这样的出名又核心的经典,定然也都有所涉猎和体悟。 “也好,可以先试试。”李玄吉点头说道,“我将体内,嗯,真气导入你的体内,”说着,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现在就开始吗?”林巧薇含笑问道,然后看了一下四周,又轻声说道,“要不你先让我感受一下,不要导入太多。不然万一进入状态,在这里坐上三天三夜那就惨了。”说着,走到李玄吉前方,散坐在地上,随后又把头发拢到了前面去。 “放松,不要紧张,”李玄吉说着,一手虚贴在林巧薇后背心上,一手缓缓捏动剑诀。 林巧薇本以为像武侠电影里面那样,李玄吉会双手按在自己双肩上,没有感觉之际,正要发问,忽然便感到一股气流从后背心钻进了自己身体,随后霸道地朝着身体各处迅速蔓延而去。 这可是精纯灵气!林巧薇本来只是想感受一下真气导入体内的感觉,但此刻灵气入体,身体各处反应非常强烈,又痛又痒,各种痛苦感直冲天灵盖。还好,林巧薇先前在长江中有过一段类似的经历,不惊不惧,当即舍生忘死,凝神静气。 由此,那已经深刻在林巧薇脑海中的玄武真经功法,随即自动在其体内运转起来。这玄武真经,本就是蓬莱道宫传下来的古修功法,真正修炼的话,需要的正是灵气。功法一经运转,那一丝灵气很快便被导引、降伏,以某种特殊的轨迹和速度,缓缓游走于林巧薇全身。 李玄吉感应到林巧薇体内剧变,心中一惊,她莫非在龙虎山真有什么奇遇不成?想到此处,李玄吉遂又继续从自己体内引出一丝灵气,导入林巧薇体内。 第二丝灵气入体,林巧薇随即双手自动抬起,在胸前不断打出道道手势。这一丝灵气,和刚才导入的那一丝灵气,并未融合在一起,而是各自在林巧薇体内,以不同的方式游走不止。 渐渐的,两种不同的气息,开始从林巧薇身体交替释放出来,时而灵动,时而厚重,虽然很微弱,气势却似乎很足。 这是什么功法?李玄吉直觉有些厉害。待这两种气息开始稳定下来,李玄吉见林巧薇没有收功,遂又将一丝灵气导入了她的体内。 这丝灵气入体,迅速游走,不时与先前那两丝灵气盘结而行,最后停留在了林巧薇小腹之处。原先两丝灵气,各自加速飞移,最后同时也冲进林巧薇小腹之处,与这一丝灵气融合成一个小点。林巧薇浑身一震,一缕缕气息从其身体各处飘逸而出,向着四面八散去。 这是身体“太虚”,承受不了了。李玄吉当即撤手,祭出清静经来。 好一会儿,那些气息,方才渐渐收敛住,不再四散而去,结成两道气息,隐约呈龟蛇之相,时而分开各自绕着林巧薇周身流转,时而盘结在一起将林巧薇整个人笼罩住。 这时候,已经黄昏时分,橙红色的晚霞,层层叠叠,铺满了西边天际。林巧薇的背影在霞光中,颇有几分气象万千的意象。 林巧薇,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更没有开口说话。 李玄吉明白,她这是在感悟当中,不敢起身,只默默将心神投向识藏海中的那朵青莲,不断催动清静经,为其护法。 霞光消散,月上眉头,万籁俱静。 林巧薇的背影依旧一动不动。李玄吉坐在其身后,也是一动不动,只以清静经相诵。 第122章 吾道不孤 林巧薇,慢慢将周遭气息收入体内,然后站起身来,望着红日初升,峰峦叠嶂,河溪绵绵如山中晨雾似静还动,久久没有说话。 李玄吉正要缓缓起身。林巧薇侧身朝着李玄吉看来,淡淡一笑,随即又坐了下来,却是面对着李玄吉。 如此近距离与林巧薇相对,还是第一次。李玄吉凝神静气,朝其看去。刚刚神奇踏入修行的林巧薇,此刻气质大变。五官更加分明却又不失协调,有点女生男相,勉强形容的话,可谓俊美花木兰。 “谢谢。”林巧薇淡淡一笑之后,轻声说道。 李玄吉,忽然笑了笑,“我记得你之前还教我不要沉迷于封建迷信。如今,却是” “却是什么?”林巧薇不待李玄吉把话说完,笑着追问起来。 这是女人惯常话术。她虽这么问,却是不想你真的回答,或者说不想你按照她所猜测你所想的那样回答。 李玄吉,只得笑道,“你好像有什么奇遇?得了什么功法?” 林巧薇仰头甩发,沉吟片刻,遂将自己与楚青麟、刘云、常君在岳阳楼相遇,以及后来长江遇险,被万截盟追杀,生死之间有些莫名其妙得了玄武真经功法,然后在龙虎山被人致幻,醒来之后,又与天师府一干道士“斗智斗勇”的事迹,向李玄吉娓娓道来。 林巧薇是文科生,也许还有她此刻已经算是踏入修行了,一番述说,却是重点突出,起承转合,绘声绘影。李玄吉犹如听了一段有声小说一般。 要是按照她所言,玄武真经乃是从常君之处得来,也就是从石马山那处对应着的蓬莱灵界得来。那这样的话,林巧薇便是蓬莱道宫的弟子,或者说蓬莱道宫青纯门下弟子。那如此的话,岂不是自己和林巧薇也算同门?清静清纯,应该是一个派系的。哦,自己若是青纯弟子,那也勉强算是林巧薇的师叔了? 这般猜测,只能暗喜。李玄吉沉吟片刻,悠悠说道,“这便是机缘。”顿了顿,开了一句玩笑,”道友,人类进步,世界和平就靠你了。” 林巧薇呵呵一笑,然后拿出手机看了看,“钱汇过来了,李道友再为我护法一次?” 李玄吉微微皱眉,“刘道友,你真的要要用二十万买那些东西?” 林巧薇负手而立,好似在俯仰天地,“宇宙之大,区区二十万,又何足道哉。” 有些飘了,但可以理解。当日世尊释迦摩尼,在菩提树下明悟得道之后,也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言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好吧,山区穷孩子的格局太小,境界不够。李玄吉不再就此多言,陪着林巧薇下了山,去鹰潭市取了二十万现金,然后还至正一观,与景福玉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换了那五本线装古籍,还有雷击木剑,碧玉簪子。 出了正一观,林巧薇便将那枚雷击木剑,直接递到了李玄吉面前,“送给你。” 李玄吉,愣了愣,旋即明白,先前,自己一番在这焦黑雷击木剑上的仔细检查,却是被林巧薇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这枚雷击木剑,比背包里那枚桃木剑要长一些。剑锋是个微微倾斜的木刺,剑身也有点凹凸不平,不似那般平整光滑,除去焦黑部分,还有一些正常部分,看颜色似乎也是桃木。那剑柄两侧,各刻着一个大篆字,极其象形。 “天雷。”李玄吉轻声念罢,抬头问道,“这样好不好?怎么感觉像是在贪污。” “叫你拿着便拿着呗。”却见林巧薇低头盘发,将那碧玉簪子插在了自己头上,然后微微仰头,朝着李玄吉霸气十足地一笑, 太臭美了。李玄吉遂故作姿态,惊声说道,“东方不败?” 林巧薇白了李玄吉一眼,扭腰旋转在空中,双手曼妙挥舞,最后侧身回眸,仰首白眼,瞟了李玄吉一眼,然后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昂首向天。 一夜踏入修行,心态肯定不稳。李玄吉心中暗道,遂又吟诵起清静经来,却只惹得林巧薇哈哈大笑。 林巧薇笑过之后,又将那几本线装古籍,拿了出来,“你要不要再看看。“ 这几本书,李玄吉先前早已仔细看过,当即摇头说道,“无非是些鬼画符。” 林巧薇沉吟着说道,“我前几日醒来之后,见过天师府现任天师。他告诉我,符箓道法,其实博大精深,只是到今时今日,已经失传了。不过,毕竟有实物在,好好研究一下,或许可以有所发现呢?” 林巧薇这样说,李玄吉倒是不好拂了她的好意,遂随手接过一本,仔细看了一遍,方才又说道,“我在火车上,也曾想过这些。这两天又接触了一些实物。个人感觉,这符箓,如果真有作用,恐怕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一则需要修行者在书写描画的时候,将灵气注入符文里面;二则具体的行笔,还须得按照某种规则,我们可以暂且称之为笔法;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还须得在灵气充沛的环境。” 李玄吉说完,又打了个比喻,“这符箓似乎就像一个智能终端,或者说wi-Fi路由器好了。我们要把这个wi-Fi路由器真的做出来,需要按照某种书写规则给它写一段执行规则,然后还要给它预先充电或者即时通电,这样它才会按照我们的设想去收集处理周围的通讯信号。现实当中,要没信号,你就算真的把wi-Fi路由器做出来了,也没有用。” 林巧薇,很认真地听完李玄吉所言,若有所思地说道,“符箓起作用,其实是对灵气的处理应用?如果真照你这么说,那确实,灵气至关重要。对了,你知道哪里有充沛的灵气吗?像洞玄宗、万截盟,他们是不是有灵气充沛的地方?不然怎么培养出这么多修行者来?” 李玄吉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自己导入林巧薇体内的是灵气,而非真气。林巧薇现在可能还分辨不出来,但后来,肯定会发现。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据我所知,现在的每个修行宗门或者说势力,都有一个秘境,有的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和古修士联系。”说着,看了林巧薇一眼。 林巧薇点点头,“那几日和楚青麟在一起,她向我大致讲了一些修行界的事情。” 如此却是省去许多口舌,李玄吉随即笑道,“可惜,也就是前两天,我们去了凤凰灵界,凤凰五派对应联系的灵界。那里灵气还算充沛。我昨天导入你体内的就是从那里人体搬运回来的灵气。” 林巧薇用夸张的眼神打量了李玄吉一眼,忽然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准备试试考研。顺便帮着那青纯老道把青云观修好。”李玄吉答道,随后也问了一句,“你呢?继续留在龙虎山还是回学校?” 林巧薇低头想了想,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还有几个地方要去一下,全是名山大川,你要不要一起?课题组有经费,可以免费旅游。” 李玄吉抬头望天,天人交战片刻,叹了口气,“下次再说吧。还有许多事,需得处理。你最近可以好好巩固一下,体内灵气暂时也不缺。” 两人随即下了山。林巧薇用玉符的雅马哈,将李玄吉送到了火车站,买好票之后,在附近找了家面馆。 坐下之后,李玄吉说道,“你一个人的话,静坐也好,练功也好,还是在室内好一些,像昨晚那样在野外,安静是安静,但也不安全。你刚刚踏入修行,心态可能不稳,也不要急,有空读一读经典,我敢保证你现在去读,感觉又不同。” 林巧薇喝了口水,看着李玄吉,点着头,示意继续。 李玄吉想了想,又说道,“照你所言,这套玄武真经是从常君那里得来的。但据我所知,他和远山应该是抢了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的令牌,进石马山那里的蓬莱灵界学到的。所以,你不要轻易透露自己这套的功法名及来历,遇到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的人也要格外小心点。” 林巧薇,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将那几本古书交到李玄吉手里,托李玄吉带回学校交给她导师。毕竟,她一个人还要到处跑段时间,这些书是用来拿到课题组平账的,带在身上也不方便,万一被雨淋了呢? “正好,你晚上在车上无聊,也可以看看,说不定研究出什么笔法来呢?”林巧薇笑道。 也好,权且打发时间。嗯,要说研究笔法,那神秘木匣子里面三十三个符字,自己在识藏海中已经一一观想了一遍,应该留下了种子,自己到时候可以仔细研究研究。李玄吉如此想着,小心将那五本符箓古书放进了背包里。 这时,林巧薇忽然指着李玄吉身后墙壁,“你看。” 李玄吉顺着林巧薇的手指,侧身朝着右边墙壁上看去。只见一个红纸黑字的符箓,贴在墙上,因为时间久了,已经有些变色。 “你说符箓须得灵气充沛的环境,但正一道自汉末始创,历唐至宋而大兴,又元明清,延绵于今。这些朝代有许多历史资料保存下来。嗯,从我接触和了解到的历史资料来看,应该不可能遍地都是灵气充沛。嗯,除了那些名山大川某些地方,像这种市井之地,恐怕连一丝灵气也没有吧。”林巧薇,望着那墙上的符箓,一边思索着,一边沉声说道,“换而言之,某个时期,符箓之术可行的时期,是应该不需要灵气,至少不需要灵气充沛这个环境。”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会不会,像这般民间所贴的,不过是祈福之举,讨个吉利,实际上没有什么作用?” 林巧薇摇摇头,“你说的这种情况,也不排除。但,如此时间跨度,如此区域范围,要都没有实用,却是绝无可能。” 这时候,老板亲自端着面条走了过来。林巧薇随即指着墙上符箓,问道,“老板,你们这道符是从正一观请来的吗?” 老板小心放下面碗,笑呵呵得答道,“正是,我这店开业之际,天师府的玉符道长登门贺喜,送了我两道符,说是可以镇宅辟邪,财源广进。“ 林巧薇听到玉符之名,神情微变,看了看四周,随即又笑问道,“看这符一直都在,显然是管用的了。” “还好吧,开了好几年,都还安稳。”老板说罢,伸手指了指对面,低声说道,“对面那家,和我同一天开业。不到一个月,大白天便遭了火灾。” 林巧薇似笑非笑地,“那还多亏了玉符的符了。” “可不是。”老板把手一摆,“他们以为是玉符道长干的,还报了警,结果警察一调查,玉符道长那天一直在正一观接待外宾呢。” 这种市井乡野对话,却是没有什么营养,多是一些难以证伪的臆测。李玄吉低头挑面。 这时候,老板打开了话匣子,眉飞色舞地又主动说道,“我们这里,每年都有老外来,有的还恭恭敬敬请了符,说是要带回去。不过咱们老祖宗的东西,岂会保佑那些老外。再说,三清祖师爷,天兵天将,功值元曹也不会出国去,跑那么远,管他们老外的闲事不是?” “天兵天将,功值元曹?”林巧薇放下筷子,陷入了沉思中,片刻之后,忽然神秘地笑了起来,对着李玄吉低声说道,“我知道了。符箓至少应该分两类,一类便是你所说的,须得调动周围环境的灵气;另一类,则根本不需要。”说罢,用手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营业执照,“它们就像这个。” 营业执照?李玄吉差点被面条噎着了,江西人的菜啊面条啊都很辣,李玄吉好一番艰难吞咽,方才没有喷出来。 “你是说这些不需要灵气环境的符箓,类似营业执照?”李玄吉喝了好几口茶水,然后瞪眼问道。 林巧薇得意地答道,“营业执照,本质上是什么?可以说是一种政府许可,再本质一点,也可以说是政府的一道文书。有的符箓,它也可能就是一道文书。” “龙虎山天师府的敕令?”李玄吉,有些不以为然,略带讥讽,“龙华山天师府被封道教祖庭,总领天下道事,也不过五六百年,更何况许多时候,也只是名义上的。”李玄吉说着说着,声音便越来越小了,因为他看到林巧薇用手指了指天。 天庭的敕令?李玄吉忽然想到了面馆老板和林巧薇相继提到的天兵天将,功值元曹。这符箓,也有可能是天庭授权龙虎山正一道这样的道门,由道门替天行道?譬如在某某地方张贴符箓,便相当于告诉周围及过往的修行者还有那些妖魔鬼怪,此处有什么样的敕令,尔等须得遵守执行?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这样的话,倒也说得通,确实也不需要灵气充沛的环境。这样的符箓,它是一种权威的意志体现。就像现在还在沿用的封条,一行字,两张纸,盖个章,往那里一贴。理论上,谁都可以轻易扯下来,但一般而言,谁也不敢去扯下来。 “你这样说,也不无道理。可天庭似乎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从没有历史资料明确记载有吧?”李玄吉想了想,小心说道。 他却没有看到,自己方才脱口说出“龙虎山天师府的敕令”之时,一手指天的林巧薇,脸上得意的笑容,却也忽然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 林巧薇收起了笑容,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方才又笑着说道,“既然你这个修行者都出现了,那么远古多半也有修行者。他们法力高强,神通广大,可能也不一定和当时的凡俗之人住在同一个世界,而是像那些住在灵界的古修士一般,住在另外一个维度的世界,仙界。他们当时以一种凡俗之人所不知晓的方式,统治了这方天地,所以也称之为天庭。天庭的敕令,无人不敢遵从。而在人世间,有一部分管理和敕令,则由天庭认可的道门代为执行和发布。” “你这个猜测或者说推论很有趣。”李玄吉也来了兴趣,沉吟着说道,“照此说来,这样的符箓,只要满足一些特定的条件或者说具备一定的特征,便会被认为是天庭的敕令,或者说具有同等效力的道门符箓,所有一定层级的存在,修行者也好,妖魔鬼怪也好,都得认。” 林巧薇接着说道,“这种以天庭绝对权威背书的敕令,其实也是一种约定。我们假设当时天庭无比强大,不然也不会称之为天庭,天庭告知三界六道所有势力,凡是我天庭贴出来的敕令,只要是真的,也就是你说的满足一定的条件或者说特征,那么三界六道都须得尊重甚至遵行。” “而这些条件或者说特征,可能包含以下诸项:须得正宗道门之人,须得往符箓里注入灵气,还须得在书写之时遵循一定的书写规则,比如用什么笔墨纸张,事前事后有什么仪轨。。。。。。”李玄吉拿着筷子,轻轻敲着桌子,“从计算机科学来讲,这就类似于为了防伪,进行了信息加密和签名认证等技术处理。” “还有!”林巧薇也学着李玄吉,拿着筷子,兴奋地敲起了桌子,“还有一种可能。三界六道,那些古修士也好,妖魔鬼怪也好,天庭当初用绝对权威与他们建立的约定,他们会以各种形式,比如宗门祖训,记忆传承等各种方式,将这种约定一代代传下去。这也解释了,就算天庭不在了,但很可能三界六道许多存在,依旧会对真正的符箓有所尊重、忌惮。比如,一个鬼,看到灵气很足的符箓,它可能权衡之下,也会退避。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忌惮具体画符的修行者的实力,但也不能否定这种自古传下来的约定的潜在影响。” “不过,这种潜在影响有多大呢?若是没有实力做后盾。这么多年过去了。”李玄吉忽然感概一笑,“所以,我觉得就算符箓分为两类,恐怕还得是我说的那种,可以在灵气充沛的环境,不以人为意志,就像客观规律一般,必然产生某种作用的符箓。” 林巧薇笑道,“可惜如今末法时代,人世间灵气稀薄,你说的那种,可能只局限于所谓的古修灵界,或者某些宗门秘境。” 李玄吉也是说到了兴头上,当即摇摇头,又笑了笑,“不一定哦。要是如我们的猜测和推论,在人世间,我们也可以使用符箓,前提便是我们营造出一个小范围的灵气充沛的环境。”说着,用手中筷子指了指这个小面馆,“我们可以释放出灵气,充满这个小面馆,那么若是真的符箓,也可以在这个小面馆发挥作用,当然肯定有一定的局限性。” 林巧薇眨了眨眼睛,眼波流转,“改天可以试试?” 李玄吉苦笑一声,“你也说了,末法时代,哪里有那么多灵气好找?”心中却是一动,不由想到了桃木剑内自己观想清静道观,只要有进展,便会有一丝仙气下垂,那一丝仙气有一部分便会化作许多的灵气。 李玄吉顿了顿,随即又说道,“再说了,书写符箓的笔法,也就是书写规则,也就是类似于信息加密和签名认证,这样的技术活,现在已经失传。” “所以,你这个学计算机的,要多研究一下那几本符箓之书啊。至于灵气,你到了灵界,不就有了吗,那个时候正好可以用上。”林巧薇笑道。 李玄吉心中又是一动,看来有空的时候,是要研究研究那几本书。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虽然这些东西可能已经时过境迁,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有所借鉴,总是好的。嗯,下次,再和他们去了某处灵界。自己甩出几张符来,那场景定然是出人意料,无比拉风,虽然可能效果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林巧薇见李玄吉一副悠然神往的样子,抿嘴一笑,“面条都冷了。” 李玄吉遂大声喊道,“老板,再来两碗面。” 待老板又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林巧薇一边吃着,一边又沉吟着说道,“”你回去之后,把这几本书的内容全都拍下来。下次上qq,也传我一份。过段时间,我再联系一下玉符和景福,看看能否把那个木匣子里的符纸买下来。 李玄吉见林巧薇如此上心符箓之事,想了想,说道,“灵界,不是那么好进入的。我们上次也是凑巧,而且里面的灵气,怎么说呢,我个人感觉也不是很充沛。可能其他好多灵界,都是这般,有点地主家也没多少余粮的感觉。你刚刚踏入修行,还是先多研究研究玄武真经。这似乎是一个历史大势,否则龙华山一脉也不会沦落至此,不在修行界之中了。” “你忘了我是学历史的吗?”林巧薇笑了笑,随即又有严肃地说了一句,“历史,有时候并不只是过去,它也可以照见当下,甚至未来。 她的话似乎另有深意,但一则她没有明言,二则似乎进站的时间快到了。所以,李玄吉没有追问。 “太深奥了”李玄吉笑道,“怎么感觉我们像是在做学术研讨呢。” 林巧薇嫣然一笑,“要不你考我们学院的研究生吧。这样,以后我们便可以一边考古一边修行。” 李玄吉哑然失笑,“我想起了一个人,你和他很相像。嗯,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好啊。林巧薇淡淡一笑,随即埋头吃面。 两人走出面馆,林巧薇也不矫情,上了那辆雅马哈,笑着做了一个有事电话联系的手势,随即戴上头盔,飞驰而去。 李玄吉默默地对着林巧薇的背影,挥了挥手。心中既高兴又有些遗憾,但总的来说,却是非常喜悦的。 今日这般促膝长谈,带着几分科学之精神,逻辑之思维,不唯上不崇古,就修行之道,符箓之术,自由对话,热烈研讨,实在是难得,远甚谈情说爱,可谓吾道不孤。 第123章 应如是住 火车上,李玄吉将那五本符箓古书仔细看了一遍。 这五本古书,都是手写而成,仔细去看,倒也看得出一些笔法来。 还是老办法,李玄吉将书里面的每个符箓,都在识藏海中观想一遍,将其牢牢记住。这些符箓,连同昨日观想的那三十三个符箓,皆在识藏海中留下种子,不过没有生出一朵朵莲花或莲胚;它们就像一滴滴水珠,融在那一片“云海”之中。 记下这些符箓后,李玄吉在心神相继投向识藏海中那三朵莲花,青莲(清静经)、金莲(大悲咒)、白莲(银色短剑);随后,李玄吉心神又端坐在识核上,将那六式清静剑法逐一温习了一遍。 这六式清静剑法,确实极其博大精深,玄妙无比。有的内容,有的感悟,虽然已经印在了李玄吉心神里,但以李玄吉现在的修为境界和所处环境,却是根本无法施展。怎么说呢,就好像一个小娃娃举不起千斤巨石一般,又好比你知道原子弹的制作原理及教程,但知道是一回事,你把它做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李玄吉自我评估了一下,御使自己的真气、灵气、气息,还有御使自己的精神和神识,自己基本上可以做到;非自己的,真气、灵气,以及万物气息,其他人的精神、神识,以及鬼魂之类的其他精神波动存在,基本上做不到御使,顶多可以压制那些比较弱的。 至于御使的方式,分有媒介和无媒介。有媒介,最常用的就是以灵气御剑,配合剑诀;无媒介的,则需要神识修行到了一定程度,最起码自己的心神要凝结为完完全全的“实体”,也就是真正的元神。 李玄吉直觉,要心神完全修成元神,非常难,短时间内,或者在如今的人世间几乎不可能。 这时候,天色已白,不知不觉,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自己还没有进入桃木剑中观想呢。时间似乎完全不够用。倒真让王怀书和洛香香说对了,术业有专攻,自己须得选一条路,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下了火车,还没出站,秦子明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告诉李玄吉,房子找到了。李玄吉随后在车站外,叫了一辆出租车,按照秦子明所说的地址,直接赶了过去。 到了地方,李玄吉下车,不由微微一愣。想不到,青云山山脚下,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小区。再然后,这不是自己和张宇轩为了破案捉贼蹲守之处?那华国强、华邦德不就住在此处\/ 秦子明和一个保安,从这大门口保安室走了出来,对着李玄吉连连招手。随后,那名保安拿着钥匙,将李玄吉和秦子明带到了旁边百余米的一处独栋乡间别墅。 这栋三层别墅,虽然周围比较乡野,但却有公路连着方才李玄吉乘车来的主干道。虽然没有围栏,但却人为的开辟出了一片草地,可停车,还种着几株花。里面设施齐全,装修豪华,许多家具摆设,李玄吉还是在电视剧里面看到过。据那保安说,水电气都是从那个小区接过来的。也有电话线,可以上网。而且,绝对安全。 李玄吉看了一圈,还是挺满意的。就是房租昂贵,一月一万,还不包水电气这些,押金还要三万。 我靠?这是抢钱吗?李玄吉心中暗道。 见李玄吉有些犹豫,那保安神情便有些倨傲起来,一副爱租不租的样子。秦子明,把李玄吉拉到一边,说道,“青云山脚下,估计也就这里满足你的要求了。你看,环境优美,幽静,无论你是要带妹子来住,还是要考研,都是绝佳之所。”顿了顿,秦子明又压着嗓子低声说道,“你晓得刚才那片别墅区吗?住的都是本省高层领导。据说,这里是一个大领导的别院,后来犯事了,收归国有,这才闲置下来。” 别院?金屋藏娇之所?李玄吉本能有些厌恶,但想想,却又释然。 “这个地方,太过奢华了些。为道日损啊,子明。”李玄吉说到这里,见秦子明一副懵懂的样子,遂又说道,“住在这里,搞不好我还想买辆车,雇几个人。那高脚杯,须得葡萄美酒方才斟满,这鱼缸里也不能空着,须得养几条锦麟。如此这般,贪嗔炽热,烈火烹油,岂能清静?”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秦子明,苦笑一声,站在那里,憋出一句心经章句,然后拍了拍李玄吉的肩膀,神秘兮兮的样子,“实话告诉你,这是我老爸托关系找到的。你住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平心而论,这里确实清幽,又靠着青云山,难得的是现代生活的必备条件,比如水电气,还可以上网。李玄吉心里清楚,这样的地方,出租的确实不多。否则,李玄吉也不会找秦子明帮忙。 还有一点便是,李玄吉直觉,自己以后备考也好,修行也好,可能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出门,这里冰箱足够大,可以放很多东西;大概率水电气不会断,也不会有人来惊扰自己;安全方面,应该也有保障。可以说,很好地兼顾了出世与入世。 秦子明所言,无非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以有些接触那个小区,哦,是别墅区,里面的那些高官。李玄吉却是想到华国强、华邦德等人。那远山忽悠了自己,凤凰灵界一行,却是根本没有为聂芸伸冤的机会。 李玄吉沉吟片刻,说道,“也行,我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当天,李玄吉便住了进来。这期间,李玄吉和秦子明一起回了学校,将那五本符箓古书交给了刘晓薇的导师,还厚着脸皮借了相机,拍了照片。随后,又去见了自己那位辅导员,说明自己在外租房住,留了手机号码和地址。最后,去当时所谓的电脑城买了台组装电脑,附带键盘鼠标耳机等附件,以及一些盗版软件碟子……如此如此种种,难以细表。 秦子明本想找几个狐朋狗友,酒肉朋友,帮忙搬家,然后晚上一起在这别墅里吃吃喝喝,搞个乔迁之喜。 却被李玄吉婉拒了。只在当晚,别墅楼顶,一盘花生米,几袋卤菜,猪耳朵,猪头肉,猪卷肠,还有一箱啤酒,煞有其事。 “不知不觉,就大四了。”秦子明,端着酒杯,颇有些感慨。 “是不是觉得就是一瞬间?”李玄吉笑道,将自己的酒杯与秦子明手中的酒杯碰了碰。 秦子明,一口饮尽杯中酒,望着夜空,一副古代文人墨客的风骚样儿,心有千千结,又无从说起,也不足为外人道也。 “你真的准备考研?”秦子明回头问道,似乎刚刚从某种情绪中走出来。 李玄吉放下酒杯,抬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沉吟自嘲,“没办法,山区的孩子,可能受限于家庭和环境,总觉得书读的越多越好。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秦子明呵呵一笑,“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到底,还是那帮孙子的。” 那个时代的大学生,或多或少都有点愤青。秦子明和李玄吉也不例外。雄性的年轻生物,总有许多荷尔蒙,需要发射出来;如果按照鲁迅的形容,那便是投枪匕首。 “你呢?准备子承父业?”李玄吉朦胧着醉眼,凝声问道。印象中,秦子明家里好像是经商的。 秦子明点了点头,斟满酒杯,自己的和李玄吉的,然后讲了许多书生意气的话。 东北下岗潮,丈夫蹬着三轮车接送夜总会上下班的妻子。 似乎全国农民,都去广东打工,暂住证,一条龙服务。 江西丰城,农民暴动。 。。。。。。 他慷慨激昂,唉声叹气,泪如雨下,气势如虹,活脱脱一个彷徨而勇敢的唐·吉诃德。 又像是某种告别。荷尔蒙发泄之后,便要从那热烈挚爱中变成洞悉一切的贤者,从那无尽缱绻中愤然决绝,我走我路。 这般书生意气中,李玄吉和他也不知道碰了多少杯,醉眼朦胧,不知如何应对之际,却忽然想到了一段经文,随即合掌诵道, 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第124章 财侣法地 李玄吉与秦子明,楼顶醉话,如毕业话别,直到凌晨2点多,方才下了楼去。 秦子明酩酊大醉,自己找了个房间,呼呼大睡起来。李玄吉则洗漱之后,便开始修行。心神进入桃木剑中,一边诵经,一边接受仙灵气息的滋润,随后观想清静道观。之后,心神又进入自己的识藏海,投向那几朵莲花。 也许是李玄吉心神较以往强大了一些的缘故,当心神投过去的时候,那几朵莲花周围的青色气流明显流动起来,它们本身也微微摇曳,似乎在愉快地生长。 过了一会儿,李玄吉从它们身上收到了讯息。青莲对应着的清静经念诵,主要作用在于,稳定净化心神;金莲对应着的大悲咒念诵,主要作用在于,让人生起慈悲心、无畏心。当然,这两者,都可以助人冥想感悟,提升心境。至于那朵白莲对应着的银白短剑,则是攻击人的精神或者神识的,让人短时间内陷入观白骨的恐怖境地。 原来那两个混混的恐惧表现,是因为此。那么便称此银白短剑,为白骨剑吧。李玄吉哑然失笑,随即又感悟了一下清静剑法。清静剑法六式,其内容包括感悟,虽然都刻在心神里,但自己有须得自己的感悟,却也不能完全无脑承袭别人的。而且,许多剑诀都需要多勤加练习。 李玄吉将那把名为天雷的雷击木剑取出,手持剑柄,慢慢注入一丝丝灵气,随意挥舞,然后放出神识。果然,在灵气灌注之后,这把雷击木剑对神识的吸收或者说吞噬非常明显。这把剑倒是个异宝,有此剑在手,可以极大克制甚至扰乱对方的神识;自然,不仅仅是神识的念力,还有最普通的常人的精神波动,都更是不在话下了。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李玄吉这才发觉,窗外太阳都已经升得老高了。李玄吉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显示,10:20。时间过得真快,李玄吉感慨不已。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那个时候,还没有营销诈骗电话。李玄吉拿起手机,接通了来电。对方竟然是青云观主持,乾明道长。得知对方现在正在山上,李玄吉便决定直接上去,与其细谈。 李玄吉与乾明道长见面之后,先大致说了一下自己受蓬莱道宫的青纯道长所托,欲襄助青云观重修。乾明告诉李玄吉,他们已经筹得一些善款,新的青云观设计也还在做,预算也在做,基建加装饰加起来,估计在五六百万之内。 “五六百万?剩下的钱,要不要交给青云观?”李玄吉心中默默思索着。 见李玄吉低头不语,乾明倒是误会了,随即解释道,“这基建是一部分,还有一应装饰,一些必要的生活设施及用品,还有一些花草树木,一一算下来,确实花费不小。”顿了顿,又说道,“施主放心,后续所有账目我们都会详细列出,公示于众。” 李玄吉遂说道,“那好,还请主持您把所有人都召集回来,等设计做好,便可开始启动。” 乾明沉吟片刻,嘱咐旁边一个道士拿来捐赠簿。 李玄吉笑了笑,“主持放心,这五六百万,青纯道长应该会筹到的。我和我的朋友会遵照他的意思,及时把钱汇到您指定的帐号。 ” 绕是几十年的修身养性,听了李玄吉这番话,乾明道长也是大吃一惊,脸色微变,又惊又喜地将李玄吉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见李玄吉安然而坐,神情自若,方才凝声问道,“施主的意思?本观重修所有费用?” 李玄吉认真地点点头,“正是。不过,我们会按照工程进度提前逐次汇款,而且也会稍作检查。不知这样,有没有问题?” 乾明起身,拱手行礼,“福生无量,贫道代青云观上下,感谢青纯道长和李施主慷慨相助。” 旁边的道士,也纷纷朝着李玄吉拱手行礼。 李玄吉急忙起身,拱手还礼。 只听得乾明又出言问道,“李施主,恕贫道孤陋寡闻,敢问这蓬莱道宫是在何处?青纯道长,又在何处?如此大义,不知何时能莅临小观,也好让我等好生拜谢。” 想不到乾明竟然没有听说过蓬莱道宫。也是,他就是一个凡俗道士。李玄吉,想了想,用手朝石马山方向指了指,“青纯道长,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次都是他联系我们。” 乾明脸色瞬间又是一变,他虽是凡俗之人,但修行界的存在还是知道的,石马山的一些传闻也是知道的。 “祖师爷显灵啊!让我等不肖弟子又有栖身之地,修道之所。”乾明老泪纵横,带着一干道士,齐齐来到那木棚中间的隔间,朝着那三清祖师爷塑像,焚香跪拜,虔诚无比。 下山的路上,李玄吉脚步无比轻快。 自己隐约点出蓬莱道宫和青纯的来头,除了不愿厚颜贪功之外,也有震慑之意。这建筑工程方面的门道和贪腐,李玄吉虽是学生却也有所耳闻。但看乾明此人,也算虔诚向道,大体上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搞出豆腐渣工程来。 到时候,再叫林巧薇和秦子明帮忙盯着点。如此,这重修青云观之事,应算是大体搞定了。 那么,接下来,自己就要进入状态,好好修行和备考了。李玄吉脑子里大致过了一下, 1、观想清静道观,提升心神。 2、提升识藏海中,那几种功法,清静经、大悲咒、白骨剑。 3、多加实践熟悉那六式清静剑法;嗯,目前来说,是其中的四式,御使真气、灵气,御使精神波动和神识。 (以上三项,皆安排在晚上) 4、白天学习,上午公共科目,下午专业科目。 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境界,晚上修行之后,再静坐一会儿,在睡几个小时,应该不会影响到白天的学习。李玄吉心中这般想着,望着山脚下自己的新住处,那栋独立别墅,心中不由有些美滋滋的,随即低声吟道: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凝神,静气,本性俱足。 从明天起,全心修行和学习。 我有一所房子,背靠青云,常清常静。 回到山脚下的住处,秦子明已经醒了,正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用李玄吉新买的电脑上着网。 李玄吉苦笑一声,往后这里该不会成为秦子明一个据点了吧。倒不是厌恶和烦,或者说小气,实在是自己须得静修,不便外人前来。可一时间,李玄吉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和秦子明沟通交流这事。 “我还以为你出去买东西去了呢。”秦子明看了李玄吉一眼,帮你下载了一些最新的软件。 “我到山上去了一趟。”李玄吉答道,忽然心中有了个模糊想法。恰好,青云观之事,可以调虎上山。 “你去山上干啥?青云观都倒了。”秦子明见李玄吉欲言又止的样子,遂放下鼠标,转身正对着李玄吉,“你不会是去捐钱的吧?青云观那些道士最近到处募捐,还找到我爷爷他们公司去了。” “哦,那你爷爷他们公司捐了吗?”李玄吉笑问道。 “捐嘛肯定会捐一点的。”秦子明悠悠说道,说到这方面,他就立刻显得无比老练,甚至有些官气和做派,不过还好,还在李玄吉承受的范围之内。 这一点,张宇轩就比不了了。张宇轩完全是因为衣食无忧,非常率性,有一些理想主义。 只听得秦子明又接着说道,“他们公司下面也有一个建筑公司,所以也在和他们谈,看能不能到时候参与一下后续的工程建设。”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我认识一位青纯道长,他一直在筹款想要重修青云观,但不是青云观的。他因为忙着筹款,嗯,或许也不想沾染这些俗务,所以就托我来具体办理。” 秦子明,听了这话,顿时又放下鼠标,正对着李玄吉,一脸严肃地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苦笑一声,“你这样看着我,我有点发毛啊。” 秦子明,笑了起来,微微抬手,示意李玄吉继续。 “嗯,”李玄吉微微仰头,心中急转,组织着措辞,“我刚才上山见了青云观住持乾明道长,向他说明了此事。嗯,青纯道长会不定时地或者说及时地,将自己筹到的善款,转给他们;同时,为了保证专款专用,以及一些质量上的问题,青纯道长委托我去做一些监督检查工作。嗯,你也看到了,我呢,最近要备考,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所以,我想把这件事再委托给你和林巧薇。到时候,时不时地,去转转看看。” 李玄吉说这些话的时候,秦子明一直直勾勾地看着李玄吉。待李玄吉把话讲完,秦子明随即问道,“你说的这个青纯道长,他准备捐多少钱?” 李玄吉想了想,“应该很多,这个青纯道长有些门道。” 秦子明忽然又是一笑,低声问道,“你和薇薇姐,现在?”那眼神很是暧昧。 李玄吉脸色一变,摆摆手,“不要乱想,我和她没什么,就是纯洁的友谊。她不是历史学院的嘛,有些东西可能比较懂。”顿了顿,“你别多心啊,我反倒是有点担心你没有时间来管这些闲事,所以才想着把她也算上。” “有时间,有时间。”秦子明嘿嘿一笑,搓了搓双手,两眼冒光,就像黄眉老祖见到了唐僧肉,“老李,我懂了,你就瞧好了吧。” 李玄吉一愣,有些错愕了,秦子明这小子脑子转得是不是太快了,“子明,你可不要多想。小心步子太大扯着了蛋。” “你放心,我爷爷他们公司是中字头,保证没有任何问题。”秦子明信誓旦旦的说道。 他这般说,李玄吉更是头都大了,心中隐隐有些后悔起来。 待秦子明兴奋离去之后,李玄吉登上qq,恰好林巧薇也在。李玄吉便将青云观重修之事,大致向林巧薇说了一下。林巧薇很快回复,她下月便会返校,青云观之事,她也愿意帮忙,毕竟这是古修士青纯托付的事。 李玄吉想了想,委婉地告诉她,青纯给自己的钱,远远多于五六百万,那些剩下的钱,自己要不要稍后给青云观。片刻之后,林巧薇有了回复。她的回复很有意思,有三行。 第一行,四个字,财侣法地。 第二行,是一段话,无钱难修炼,不敢对人言,恨只恨,我无钱,昼夜告苍天,破折号之后,署名张三丰。 第三行,是一个链接。李玄吉点开链接,正是一篇讲述道门修行四要素财侣法地的文章。 财侣法地。财有了;侣,似乎也有几个,譬如杨洋、张宇轩、林巧薇;法,现在似乎还有点多;地嘛,这栋独立别墅勉强算吧。 李玄吉沉思之际,林巧薇又发来一条消息,等道观修好了,剩下的钱,你真要归还,也应该归还给青纯道长。 这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李玄吉心中顿时豁然开朗,遂又将秦子明方才反应提了一下。林巧薇的回复是,和光同尘。水至清则无鱼。 第125章 周期闭关 林巧薇走出网吧,心中依旧默默地念着蓬莱道宫和青纯这两个名字。自己所得之玄武真经,便是出自蓬莱道宫,与青纯有关。但昨晚,自己修行此玄武真经之时,却模糊感应到了道家玄武大帝模样,一身黑袍,手持宝剑,脚踏玄武,威严无比。 熟知历史的林巧薇,自然知道玄武大帝相关的一些讯息,他的道场则是在武当山,而蓬莱则是在东海。这便是矛盾或者蹊跷之处。 看来,自己须得去一趟武当山。林巧薇随即买了火车票,直奔武当而去。 武当山上,林巧薇以游客身份,好一番仔细游玩,却是一无所获。 林巧不甘心,爬到山顶,凭着自己直觉,选了一处,看尽风景与夕阳。待到月明星稀,林巧薇盘腿端坐,以体内那三缕灵气,全力运转玄武真经。 李玄吉曾经叮嘱过她,不要轻易在野外,如此不设防地修行。但一万年太久,林巧薇只争朝夕。 一夜过去,林巧薇端坐在武当山顶,对着又照常升起的太阳,默默无语。待到猿啼鸟鸣,林巧薇起身,取下头上玉簪,长发飞扬,束手独立,妩媚一笑,随即下了山去。 下了武当山,林巧薇,又回到了龙虎山,约了那玉符出来,由他引荐,去了阁皂山灵宝派,花钱见识了一下灵宝派的符箓,然后又去了茅山上清宗,深研三山符箓。 李玄吉,自那日上网和林巧薇一番消息之后,也算是躲进小楼成一统,清静自在了几天。但随后,便有诸多事袭来。 乾明打电话过来,言道青云观重修之设计之第一部分已经作出,只等钱到位,便可开工。李玄吉当即跑到银行去,往乾明道长的账户上转了一百万,然后给秦子明打了电话,告诉他,青云观重修第一笔资金已到位,叫他有空去盯着点。 远山也来电,告诉李玄吉,凤凰五派就此次灵界探寻对外发布了相关。凤凰五派高层,通过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三大顶尖修行势力,将这次凤凰灵界之行,大体上几乎毫无保留地公布了出来,包括里面关押着妖魔鬼怪,包括还有两个古修灵界,一佛一道,在背后默默关注,与凤凰灵界都有传送阵。 远山还说了静茹、杨洋、楚青麟因为从法明指出得授功法,目前,皆在凤凰别院闭关修行。而他自己,虽然也得授了一门佛门功法,但他如今却是没有闭关,可能过几天还要来长平。 那张宇轩也通过qq传来消息,说他现在跟着王怀书去了青海。那里天空明净,繁星闪烁,他在王怀书的指点下,已然可以观到西方白虎七宿,金光神功也因此颇有进展。 王怀书也打过来一次,说过些时日,他和洛香香会到长平来找李玄吉,有要事相商。那语气,仿佛有不得了的事。 不仅仅是手机电话,还有很实际的事情,找上门来。 那华国强,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李玄吉现今的住处,竟然带着华邦德,主动前来拜访。他们应该知道了李玄吉许多讯息,恭恭敬敬,好话说了一大箩筐。 华邦德,脸色苍白,畏畏缩缩地站在那里,全无往昔半分气焰;当然,这其中也有被李玄吉伤了心脉的缘故。不过当他随着父亲华国强离去之时,华邦德低头走出大门之后,抽冷子一般瞟了一眼身后的这栋建筑,眼角露出一丝阴毒的目光。 打发这二人之后,李玄吉正拿起书本,秦子明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说今晚约了同一宿舍的几个室友,一起聚聚。 “要不改天吧?改天,周末,我请客。”李玄吉本能有些不想动,自己刚刚进入状态,秦子明又来这一出。 “大师,今天就是周末啊。不然人怎么凑得齐。”秦子明在电话那头大声说道,似乎信号有些不太好。 哦?李玄吉一时无语,秦子明随即说了一句“我现在青云山上,待会下来找你一起出去”,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神速啊。自己上午给他打的电话,没想到秦之明随后就上了青云山。别的不说,这执行力倒是杠杠的。李玄吉心中暗道。 果然,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秦子明便出现在李玄吉面前,身上还带着一些花花草草。他手里拿着一瓶可口可乐,笑嘻嘻地告诉李玄吉,这次上山见到了乾明,聊得还挺顺利,叫李玄吉只管放心。李玄吉也没细问,只是叮嘱了一下,工程项目,安全第一,质量第一,宁肯周期长一点。 秦子明点头称是,随即用手机联系了一下。走出别墅,一辆出租车便已经等在大陆上了。两人遂乘车,到了长平大学附近的堕落商业街,与几个确实也是好久没有见面的同宿舍室友,在经常去的菜馆聚了聚。个中详情,不堪细表,无非大学四年,毕业在即的各种感慨。 回到青云山脚下这个独栋住处,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李玄吉有点想挠头,要这样下去,自己还怎么得清静?得什么清静?是不是拔了网线,关了手机,把大门也封了,才行?嗯,明天就试试。比如闭关一周,再抽一天或者半天处理外界俗务。 还有一个小问题,就是这几天的清修和学习,李玄吉发现,随着自己心神的明显提升,自己用在观想清静道观上的时间,也不知不觉明显增加。譬如,昨晚,自己观想的时间便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比大大前天晚上要几乎多出三十分钟半个小时。 这关于清静道观的观想一旦开始,必须心神疲惫难以支撑,方才自动结束。如此下去,恐怕往后观想清静经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甚至一整晚,又或者一整天?李玄吉思来想去,觉得这段时间,要设置一个阈值。如果自己在桃木剑中观想清静道观的时间一次性达到五小时,那么就暂停观想,考试过后再继续。 主意已定,李玄吉当晚便给一干人等发了手机短信,随即便关了机,然后登陆qq,将自己的签名设置成“闭关中,每五六天出关一天,有事请留言。” 当晚,李玄吉便开始了人生当中第一次“闭关”。 政治理论和英语,随着心神提升,的确如张宇轩所言一般,自己可以开启博闻强记模式,一目十行,疯狂记忆。 那些计算机原理、数据结构、操作系统、网络,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理解之后记忆即可,当然有些具体的细节或者考题,会涉及到数学、物理等学科知识的应用。 从某种层面来来讲,这些科目是基于许多基础学科的一种系统性的构想。就李玄吉目前的理解,其实就是如何对一方世界(一个或多个集合)进行数据化表述或者虚拟,进而可以对其设计及处理的理论。就好像在建立一个理想国,它应该是什么一个组织架构,它的运行体系应该是什么样的,它的信息交互传递是一个多层级网络,每一层数据应该如何处理和传递。。。。。。从宏观的角度来说,这几门科目其实有点像一种管理和语言科学。如果再抽象一点,李玄吉甚至觉得有点类似于自己观想清静道观。 当然,因为是数据化的结构,所以数学很重要,尤其是在以数据化的结构,构思出一个理想计算国(系统)之后的应用上,这个国家(系统)的内部运行和对外交互,非常需要数学的支撑。 难的是数学。 。。。。。。 后来,李玄吉对于自己这第一次闭关,还颇有记忆和感概,古法修行和科技学习,竟然在这个时候便隐约产生了一些联系。 就在李玄吉第一次闭关的第三天,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长平市郊外那个青茗山庄外,热闹非凡。洞玄宗宗主楚尚阳,一身西装革履,与齐副市长共同剪彩。然后在众人热烈的目光中,鞭炮声中,青茗山庄正式换牌,长平市尚阳药业科技有限公司,正式成立了。 第二天,青云观重修工程也正式启动。青云观住持乾明道长,与那齐副市长,共同主持了奠基仪式。秦子明在旁边,热情鼓掌。因为戴着安全帽,所以也被摄影师一并纳入镜头,拍摄成片,在当晚的长平电视新闻里露了个侧脸,算是脱离了背景。 一同观礼的,还有一些不请自来的神秘人,或僧或道,还有一些或身穿着长衫或头戴发簪之人,总之不是寻常人。看上去,要么是搞艺术的,要么是行走江湖坑蒙拐骗的。 这些人,非常低调,进那木棚中间敬香随礼之后,便各自散开,发散之范围很广大,几乎覆盖了整个青云山顶。 有一僧一道两人,甚至走到了数百米之外的一处崖边。这二人,一边朝着山下望去,一边低声说道, “那个李玄吉好像闭关了,不过好像是什么周期性闭关。” 一次闭关五六天,出关一天,闻所未闻。 “青纯道长,为何找我们募捐,重修这青云观?难道还想再重开此处的结界通道?” “此处结界通道已毁,哪里是那么容易重建的。何况,石马山那边非常稳定。” “贫道还有一事不解,为何石马山那里要修一座寺庙而非道观?” “阿弥陀佛,此中玄机,贫僧也不知。” “那个李玄吉到底是佛还是道?青云观重修奠基仪式都不参加?据说,他反倒是和那慈月庵、南华寺走得很近。” “改天,不妨,请他到石马山去。” 第126章 凤凰集团 凤凰别院大门外,刘平站了一天一夜。骑鹤一直没有出来,或者说出现。 站着站着,刘平的脑海里,开始出现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血腥的杀戮,师尊骑鹤好似变了一个人,所有的人都在对自己和师尊下死手。。。。。。。好像那个镇上小店的老夫妻就是师尊杀的。。。。。。静茹等人的面容,一闪而过。。。。。。最后一次灵界开启机会,师尊想让自己成为主角。。。。。。 刘平没有进那凤凰别院,而是径直离去,回到紫阳观,旋即直奔西秦市,于当晚乘机飞至宁波,第二日一早便随一艘国际货轮,出海而去。 两天之后,远山站在宁波港一处码头,望着浩瀚东海,默然无语。随后,远山至长平市,在青茗山庄,与洞玄宗楚尚阳,单独见了面。 “灵山参见尚阳师叔。”远山,一身道袍,恭敬行礼。楚尚阳,为人不羁,又一意变革,一直不取道号,继任以后,迫于应酬,遂以尚阳为道号。 楚尚阳,凝视远山,片刻之后,方才问道, “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远山依旧恭敬答道,“灵山这次来长平,一来恭贺师叔开业大吉,二来也是想请师叔帮忙拿个主意。” 楚尚阳,眼中精光一闪,沉声说道,“老夫已经讲过,刘平不能出事。” 远山长叹一声,“师叔误会了。灵山赶到紫阳观时,才知道刘师弟擅闯骑鹤师叔住处及闭关静室等处,拿走许多宗门之物,又去西秦那家贸易公司一番席卷,如今已出海而去,不知所踪。” “你是来问罪的?”楚尚阳冷哼一声,“以为是我暗中通风报信?” “灵山不敢。”远山躬身行礼,肃然说道,“骑鹤师叔仙去,刘师弟又出了国,紫阳观群龙无首,凤凰五派名存实亡。灵山不才,修了些道法,想拜入紫阳观,重振旗鼓,以全五派之实。如此,组建凤凰集团之事,也方可顺利推进。不知师叔以为可否?” 一阵寂静之后,楚尚阳看着远山身上那一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青色道袍,忽然哈哈大笑。 “我洞玄宗,没有意见。”楚尚阳随后一字一句般凝声说道,“只是,你只能代掌紫阳观,紫阳观一应权益也须得由四派均分。” “多谢师叔,这是自然。”远山一脸恭敬,躬身行礼,却是未走,又拱手言道,“那个华邦德,毕竟是洞玄宗挂名弟子,其家族又与洞玄宗的生意多有助力,若是洞玄宗出手,恐怕有碍观瞻。明日师叔开业大吉,灵山囊中羞涩,左思右想,愿为师叔解此忧愁。” “不必了!”楚尚阳,一挥手,断然拒绝,“我洞玄宗之事,还无须你来置喙。” 见远山还未离去,楚尚阳有些生气了,气势微放,“远山,你究竟想干什么?你莫要以为老夫不知,常君便是受了你的挑唆!”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对远山出手之势。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远山合掌吟诵道,纵然满脸横肉,刹那之间,仍显过往佛门弟子慈悲风范。 远山说罢这昨日今日之语后,依旧合掌沉声,“混元门,这些年来,大肆兜售所谓的养身功保健品,招摇撞骗,声名狼藉,令我五派蒙羞。远山斗胆,私下以为,混元门若是能如洞玄宗一般,在师叔的领导,定能荡涤沉疴,枯木逢春。” 楚尚阳,看着远山,久久不语,最后挥了挥手,“你去吧。” 远山再次躬身行礼,随即转身离去。 待远山走后,楚尚阳静坐片刻,唤来刘云,“常君还没有消息吗?” 常君那日醒来之后,原本和刘云、楚青麟商议一起去混元门,但随后又觉得凤凰灵界开启在即,混元门门主想必去了凤凰别院,便提出一个人先到处走走,寻找些机缘。结果,至今杳无音信。 刘云皱眉摇头,“为了躲避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的追查,师弟应该不会坐火车或者飞机。这段时间,弟子一直派人,以九江为中心,四处寻找师弟,却是依旧没有消息。” “现在末法时代,唯有各修行宗门的秘境才有些灵气,他到哪里去寻机缘?”楚尚阳,轻拍木桌,一脸忧色。此次凤凰灵界之行,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也得了不少好处,已经有了说和的可能,可偏偏常君却联系不上了。 刘云想了想,忽然说道,“不过,我们的人无意中打听到那个曾经和我们一同随行,又和师弟潜入江底的女子,曾经在龙虎山出现过。”顿了顿,又说道,“那个李玄吉,上个周末,也去了龙虎山。” “龙虎山。”楚尚阳沉思了一会儿,对刘云说道,“再打听打听。龙虎山乃千年道宗,常君倒是可能去那里。” 刘云点点头,却没有离去,沉默片刻,恭声问道,“师尊,可是有什么事要做?” 方才远山前来,刘云也有所察觉,不过他并不知道这一身道袍满脸横肉的便是远山。此刻,他见师尊楚尚阳神情有些异样,又问起常君,只以为宗门又遇到了什么明面上不好解决的事。 楚尚阳,爱怜地看着自己这个大弟子,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没事。你去吧。” 待刘云转身之际,楚尚阳忽然又将他叫住,沉吟着说道,“对了,那华家小儿,先前被李玄吉伤了心脉。明日剪彩挂牌之后,你便找时间给他用药疗伤,再将拂云手传给他,省的别人说闲话。” 刘云微微一愣,随即应道,“弟子谨遵师命。”见楚尚阳再无吩咐,方才躬身退去。 “凤凰集团。”楚尚阳,低声念着这四个字,神情变幻不已。 凤凰灵界通道出了问题,五派首脑早已知晓。只不过五人商定,为了五派利益,也为了提升士气。此事,仅限五派首脑知晓,绝不外传,便是灵界开启者也是在其身份真正确定之后,方才告知。 这次所谓开启灵界,其实是冒死硬闯,最后一搏。所以,一开始,除了慈月庵鉴衡,其他四派首脑都无意手下弟子争夺这个灵界开启者资格,这才让静茹得了去。 谁知,静茹在翠屏山小镇上,见王怀书等人现身,竟然突发奇想,自作主张,邀请王怀书等人一并参与。消息传到凤凰别院,众人一番商议,也只能同意。毕竟王怀书等人不但修为不凡,所代表的势力也得罪不起,还不如豁出去,放开限制,让他们一起去试试。 当时,自己还是有些不看好。所幸,自己这个女儿,胆子真大,主动站了出来。如今看来,也算是挺身而出,为洞玄宗争得了一些脸面和机会。 可惜的是,骑鹤师弟竟然为了一颗幻灵果,动了心思,连番出手,却是死在了转轮秘境中。若是他九泉之下知晓事后竟是数人都得了幻灵果,会不会后悔? 可恨的是,南华寺、慈月庵,仗着此次灵界之行的收获,对外大肆宣扬提升了五派身价,对内又借着骑鹤之事趁机发难,提议组建凤凰集团,那混元门钱向东修为平平胆小如鼠,自己一个人有些独木难支。 好在,自己女儿楚青麟,也得了一部古修功法。常君若是归来。洞玄宗便也可以自保。当然,这里还有一个前提,也是自己不得不让步的地方,那便是须得南华寺、慈月庵和洞玄宗联手,以凤凰五派的名义,借着此次凤凰灵界开放之事,与善行基金、宋氏集团讲和。 平心而论,凤凰五派这个牌子还是有些含金量,远甚自己一个人带着洞玄宗单打独斗。也罢,组建凤凰集团也不是不可以。远山那小儿,如今又连番得了两部古修功法,气势汹汹,但此人野心勃勃,隐隐有些走火入魔的征兆,倒到时候也不是没法子对付。 还有那个李玄吉,他不但修出了神识,在灵界中更是展现了不少手段,身后还有个出了世的蓬莱道宫的古修。别院之中,众人商议,要尽量与其交好。这点,自己却是同意的,毕竟自己女儿楚青麟也和这李玄吉,还有那青纯道长打过交道。楚青麟能进入蓬莱灵界,也是靠的这两人。 只是,那远山又说了一些华家的丑事,以及与李玄吉之间的恩怨,提议灭了华家。刚才走之前,又提起此事。若是自己不动手,恐怕他便要出手了。 楚尚阳,想到这里,面色一沉。 第127章 灵山道长 远山离开青茗山庄之后,并没有走得太远。他选了一处茶田,轻嗅了片刻空气中淡淡的茶香,随即盘腿端坐在一丛枝繁叶茂的茶树上。 片刻之后,一缕缕茶香开始朝着远山周围汇聚;若是在白日,便会看到一团如鱼般的淡绿色气流,绕着远山缓缓旋转,最后一缕缕地飘进了他的左鼻孔。又过了一会儿,远山右鼻孔开始喷出灰黑气流。如此这般一呼一吸,远山的周围便形成了两条气流,如鱼儿一般,在远山和这片茶田之间流转不已,好似一幅太极。 这便是远山自那蓬莱灵界所得太极御灵诀的第二层境界。太极御灵诀,在没有灵气的环境中,第一层,可以吸收最原始的生命气息,浑浊杂乱,有利有弊;第二层,则可以选择一些有某种灵性或者适合自己让自己感到舒服的气息,以为修行,同时也可以排解第一层吸入的一些杂质或者毒素。 一夜过后,远山自觉身心舒服了许多,心中甚喜。当初躲进深山老林,咬着牙疯狂修炼太极御灵诀,虽然很快便第一层大成,但自己却也有些扛不住了,时而清醒时而疯魔。思前想后,逼不得已,只能闯一闯凤凰灵界。结果,倒真赌对了。凤凰灵界中的灵气,极大化解了自己吸纳的那些蛮荒气息,灵台重复清明,进而也悟到了第二层的修行之法。 远山缓缓睁眼,以自己为中心,方圆百余米的茶田,已经毫无灵性,只勉强还有些生机,原本的嫩绿之色也显得有些黯淡。这还是自己刻意收敛下的状况。 “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则有我、人、众生、寿者。”远山心中没来由又叹了口气,起身朝着四周合掌而拜。自己一夜修行,却是夺了这片茶田芸芸众生的许多灵性和生机。 李玄吉也给远山发了手机短信,告知自己在闭关了,却是没有说自己搬出校外了。所以,远山一大早便来到了长平大学。因为有了先前的经验,远山换了套便服,根本不理那两门卫,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早上,植被众多的校园里,本就空气清新,倒是让如今对气息极为敏感的远山颇为受用。走着走着,远山便放慢了脚步,最后停在了一幢教学楼前。不管是教学楼里面的教室里,还是旁边的草地上,都有许多学生在专心致志地轻声朗读或背诵,有中文有外文;便是中文的,有些名词,远山也听不懂。但远山在意的并非这些,他感受到了一丝丝特别的气息。这一丝丝气息,持续汇聚,隐约间就如那片茶田一般,透着一种勃勃生机。 远山默默站在那里,终于忍不住小心地运转太极御灵诀,将这种已经涌到身边来的无形气息吸纳入体,细细感应。不是想象中那种所谓的儒家浩然正气,但还是很舒服,有一种纯粹的体验和生命的张力感。 既然能吸收,又很舒服,那便也可以借此修行。远山站了一会儿,发现以此修行的效果,并不比茶田一夜差。只可惜,清晨一过,大规模的晨读也随即停止,整个校园也开始变得嘈杂。 洞玄宗开办公司。。。。。。。倒不如开办个学校。。。。。。。远山心中暗道,有些遗憾地望了望教学楼,随后一路打听,来到了李玄吉在学校的宿舍楼,这才从宿管那里得知,李玄吉已经搬出去了。不过,远山从宿管那里拿到了秦子明的手机号码。打过去,却被直接挂了。 莫不是还在睡觉?远山微微一笑,也不着急,在校园里悠闲无比地逛了一圈,这才又拨打了秦子明的手机。 秦子明这次倒是接了,一听远山自称灵山道人,顿时一个激灵,从被窝里垂直坐起,一口一个道长,语气恭敬得很。待远山说明来意,想要李玄吉新的住址,秦子明想了想,说道,“灵山道长,老李住的那个地方,极其僻静,却是没有一个准确的地址。这样吧,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接您,亲自带您去。” 当秦子明在校门口,第一眼看到远山的时候,心中大为失望,甚至有些火气。眼前这人,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灰色夹克,一条黑裤子,上面的松紧带还在肚脐下面露出两个头,回力胶鞋还粘着泥巴,尤其是满脸的横肉。这哪里像是有门道的道士?顶多算是个乡下破道观的野道士,根本不可能和李玄吉口中的青纯道人一个层级。 秦子明不由侧身朝着那两个挺着肚子的门卫看了两眼,心中暗道,“你们是怎么看门的?竟然让这样的人进了学校?” 如此转移泻火之后,秦子明再度含笑对着远山看了一眼,然后大大方方地问道,“您是灵-山-道-长?”心中却是暗道,“你没穿道袍,老子有疑问,也是应该。” 远山微微点了点头,“正是。你就是李玄吉的同学秦子明秦施主吧?” 秦子明也学着远山那般,微微点了点头,“我就是秦子明。嗯,道长还没吃早饭吧?要不先吃碗面?”说着用眼光瞟了瞟旁边那家有些脏兮兮的面馆。 远山沉吟着答道,“也好,多谢施主了。” 两人进了面馆,找了一张油光可见的桌子,分别坐下。 “道长,喜欢吃什么面?”秦子明,笑嘻嘻地问道。 远山看了看四周,答道,“还是来碗素面吧。” 还是。。。。。。秦子明随即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好像有的道士,是可以吃荤喝酒的?我和李玄吉是同学加好朋友,道长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无需忌讳。” 远山淡淡一笑,“上次,贫道和李玄吉吃面,好像也是这家面馆这个位置。”说话之时,眼中更是有两道精光射出。 秦子明心中一咯噔,这自称灵山的道士,好像果真认识李玄吉,算了,莫要以貌取人。心中如此想罢,秦子明遂大笑一声,开始和远山热烈交谈起来。 真正的修行者,本就自带某种气场。这远山又不似静茹,一直待在宗门清修,老早便入世历练。所谓,三言两语便通玄;一碗面吃完,远山话没说几句,秦子明却早已折服,屁颠屁颠地结了账。 出了面馆,秦子明见校门口停了一辆出租车,正要招手,那出租车却主动驶了过来。然后,那出租车司机从驾驶室走了下来,恭恭敬敬地拉开后排车门。远山对着秦子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上车之后,隐约有所料的秦子明正要对司机说话,却听得远山对自己轻声说道,“还请秦施主指路。” 秦子明,愣了愣,也轻声说道,“先朝着青云山方向开。” 话音刚落,那司机一脚油门,青云山飞驰而去。 车内一片安静,秦子明看着闭目养神的远山,知道自己须得拿出点真东西来,他想了想,随即含笑轻声,“老李当初托我帮他租房子,提了一大堆要求,真要全都满足的话,也只有青云山脚下了。我开始还不解,现在想来,他除了备考之外,恐怕也是为了青云观重修之事。” 远山依旧没有睁眼。 秦子明看了一眼远山,咬咬牙,又说道,“结果他又忙不过来,又托我帮他料理此事。还说这是青纯道长所托,叫我一定不要马虎。” 远山缓缓睁眼,对秦子明微微一笑,“想不到,秦施主与我道门颇有宿缘,难得难得。”说罢,双手相合,虽不是正对着秦子明,却也是难得的礼仪。 秦子明笑道,“我和老李一个宿舍,有时候也跟着他打打坐。对了,有次,我和老李去普陀山,认识了一个叫杨洋的美女,她家世代信佛。我们都加了qq,经常谈佛论道。” 他这番张嘴就来的话语,若是李玄吉听到了,不知作何感想。 远山听得杨洋二字,又朝着秦子明看了两眼,随即含笑说道,“贫道一向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不过如今科技昌盛,你们年轻人都喜欢用qq聊天,贫道也随波逐流,找人要了一个。” 秦子明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拿出手机,“道长qq号多少,回头我加您。” 到了李玄吉新住处,远山站在门外,看着那块木板,微笑着大声念道,“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凝神,静气,本性俱足。从明天起,全心修行和学习。我有一所房子,背靠青云,常清常静。” 随后,又上前盯着木板上最后一行小字,轻声念道,“闭关中,勿扰。” 远山笑了笑,伸出右手食指,笔走龙蛇,在后面续写了一行字。 秦子明瞠目结舌,看傻了,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也伸出右手食指,沿着远山的笔迹,在那块坚硬无比的的木板上好一番“临摹”。最后,方才喃喃念道: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 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 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这似乎是在说,无须闭关?忘言守嘛。真常须应物,要应嘛。一动一静,也应知宗祖。。。。。。 秦子明自觉颇有些心得,随即兴奋转身,那灵山道长早已不知所踪。 秦子明急忙走到上,那辆出租车已然飞驰而去,只留下一缕缕似有若无的汽油燃烧的尾气。 出租车中,远山沉吟片刻,说道,“王飞,你近来可好?” 坐在驾驶位置的王飞,恭敬答道,“托大师的福,近来一切安好。” 远山皱眉,“你似乎没有再修行?” 王飞苦笑一声,“那日之后,小的也有些想开了。我等这样的凡夫俗子,无非是混口饭吃,若是力有所及,再娶妻生子。其他,再无奢望。” 远山叹道,“贫僧当初留了一道真气。你自然可以再修行。无论是道门也好,幽冥宗也罢。” 王飞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片刻之后,欲言又止地自我调笑道,“大师那道真气。我这般身子骨。每月倒像个娘们,总有几天,忍不住要去发泄一番。”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远山合掌,“贫僧新得了一密宗修行法门,名曰大威德金刚秘法,颇为殊胜,可助施主速证正果。” 王飞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抖了抖,“密宗法门?大师是要小的哪个部位?”他曾去过雪域高原,知道一些密宗修行种种之不可思议,或者说恐怖。 “”阿弥陀佛!”远山一脸肃然,“彼非众生,非不众生。”说罢,双手结印,口诵大威德金刚心咒。 王飞只觉那道远山留在自己体内而自己偏偏遍寻不得的真气,忽然如宿世业火窜起,熊熊燃烧了自己。 冥冥中,他甚至可以看到自己轻飘飘地飞向后排车厢,缭绕在好似有三头六臂忿怒无比的远山周围。 远山合掌低眉,忿怒相中忽现慈悲;自己如飞蛾扑火一般,用尽全部气力,将其眉梢染上一抹血红。 第128章 示忿怒相 飞驰的出租车渐渐放慢了速度,王飞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按着方向盘,方才刹那之间竟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审判,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都被掏空。 这个先前的远山大师,如今自称灵山道长,想不到如今变得如此之恐怖。王飞根本不敢回头去看他。他方才竟然幻化出密宗大威德金刚忿怒相,似乎将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和灵魂深处永远夺去,或者说抹去。不过,自己却又隐约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您老人家这又是何必呢?我不是已经发誓效忠于您了吗?”王飞忍不住在呐喊起来,却是因为还没有从惊恐中恢复过来,潜意识里还是用的敬语。 “勿要惊慌,贫僧以大威德金刚秘法,将你先前一切修行气息,乃至心中恶念,全都洗去。如此,你便可以彻底摆脱幽冥宗,随贫僧修习佛法了。”远山说罢,伸手抚其头顶,同时以狮子吼,诵出一段密咒。 远山在凤凰灵界中,从那法明老和尚那里得来的功法,正是其口中的大威德金刚秘法。大威德金刚,震慑邪魔外道,刚猛杀伐。不过此功法,修行却有些讲究,须得以慈悲心修忿怒相行杀伐事,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所以远山首先便想到了出身幽冥宗的王飞。 之前,在去谷平市区的路上,杨洋为静茹持诵大悲咒,王飞差点因体内幽冥功法的气息反噬而死掉,当时远山以太极御灵诀将其体内紊乱暴走的气息接引出来,又留下了一道太极御灵诀功法的真气。 此次远山一见王飞,便发现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王飞心性不行,自己那道真气反倒成了洪水猛兽,王飞竟然自觉不自觉地又下意识地以幽冥宗功法去控制,如此下去,必定走火入魔。这也正好,让远山拿来修行,安全入门大威德金刚秘法。 出租车渐渐又开始加速,一直开到了长平火车站。王飞跳下车,恭恭敬敬地拉开后面的车门,远山缓缓走了下来,对着恭敬低头的王飞凝视了片刻,“你回去之后,要好好修行。我过段时间,便会回来。”说罢,挥了挥手,朝着售票厅走去。 售票窗口上的大屏,轮番滚动显示着车次信息。K1348,终点站西秦,远山默默地看着这条消息从下往上移动着,不禁有些恍惚。当初,自己从谷平跑路,便是坐的这趟车。 深夜,火车缓缓驶过谷平市,然后又继续穿行在茫茫夜色之中。待到商洛市山阳县地界。待远山忽然缓缓起身,如同上次那般,身体直接在空中横了过来,然后从那狭窄的车窗飘飞了出去。 远山一路向西,笔直飞行。山石水潭一掠而过,偶有一些凶猛野兽,想要靠近,却随即被远山微微释放的气息所惊,纷纷避让。 未到天明,远山便站在了紫阳观外,面朝东方。太阳虽未升起,但紫气却已东来。凤凰灵界之行,那天协观星使王怀书偶有言语,让远山颇有触动,也开始尝试行那吐纳之法。 紫阳观,在终南山东段支脉鹘岭天柱山一处向阳山坡上。当天际泛白,晨钟响起,紫阳观大门在一阵嘎吱嘎吱声缓缓打开,将第一缕阳光迎入观内。 远山缓缓转身,大踏步朝着紫阳观走去。他此刻早已换上了宽大的道袍。真气鼓荡之际,袍袖飞扬,山间晨雾在其周围缭绕如云。 那两个推开大门的小道童,望着远山,急忙侧身,低头垂手,似乎颇为畏惧。 远山,径直穿过中庭,走进正殿,双手从香案上拿起三柱清香,放在香烛上点燃之后,对着三清塑像,躬身参拜。 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如是礼毕,远山方才转身,对着闻讯而来的紫阳观大弟子二弟子三弟子等一干人,拱手行礼,“遵照五派长老之意,灵山受命代掌紫阳观,方才已经向三清祖师爷行了礼。从今往后,还请诸位师兄弟,多加照拂。” 紫阳观一干人等,面面相觑。前几日,这灵山手持凤凰别院信物,揭批了已经身死道消的骑鹤道长所犯之事,又追问刘平踪迹。当时,也是在这大殿内,众人义愤填膺,群起攻之,却是被远山放出真气,打得落花流水。 不过到底还是有不怕死的,片刻之后,那紫阳观大弟子临松道长,便在一些人的眼神注视下,站了出来,“福生无量,灵山师兄,” 他话没说完,远山便一掌扇了过去,便只见临松口中喷出一道血箭,直接飞出了大殿,随后只听扑通一声,便再无动静,生死不知。 “大师兄!”数名道士,蜂拥而出,一片哭叹之声。 远山,束手而立,环顾四周,“还有谁?” 那二弟子修竹,三弟子品梅,一脸悲愤地看着满脸横肉的远山,却是不敢吭声。 片刻之后,远山方才又冷哼一声,“骑鹤师叔殒命,刘平师弟出海,就凭你们,可以撑起紫阳观吗?若不是我凤凰五派,同气连枝,荣辱与共,这次又要组建凤凰集团,做大做强,本人还真不愿管你们的死活。”顿了顿,远山学那电影黑金里面的场景桥段,再度环顾四周,凝声问道,“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不怒自威。 紫阳观上下一干人等,全都低下了头,默不作声。这些年,紫阳观除了骑鹤之外,便只有刘平一人勤修苦练,晋升真气境,其他人都忙着做外贸去了。如今,骑鹤、刘平都不在,远山一人,便可以将紫阳观上下砍瓜切菜一般。 远山见一干人等低头不语,便又忽然出手,将两道太极御灵诀真气分别打入了修竹和品梅体内,也不解释和威胁,只沉声说道,“修竹,听说你平日修行荒废,英语却是过了六级。今日,天气甚好,你下山去西秦主持外贸公司。品梅,你暂且主持观内日常事务。”最后,远山眼神犀利无比地扫视了一圈,这才一拂道袍,走出殿去。 殿外,临松躺在地上,双眼紧闭,面若金纸。远山冷哼一声,又是一拂袖,将一道太极御灵诀真气打入其体内。 “今晚子时,大殿传法。有不愿留下的,现在就可以离开。”远山大声说道,随后走出了紫阳观,在先前站立之处,盘腿而坐。片刻之后,金光之下,云雾之中,身影若隐若现,气息浑然太极。 子夜时分,远山再复起身,再次走进紫阳观。大殿中,灯烛辉煌,紫阳观上下一干人等,除品松重伤在榻,修竹奉命下山,却是没有一人离去,此刻全都簇拥在殿中,手持笏板,面朝殿外,神情复杂地望着远山。 众目睽睽之下,远山直接纵身而起,飘飞进殿,坐在香案后面那把新摆好的太师椅上,双手捏了法诀,漫声说道,“此门功法,名为御气。。。。。。。” 且说,王飞自火车站送走远山之后,便直接回到白水沟,买了一个崭新的香炉和几束檀香,随即回到住处,闭门谢客。他先是将暗室里面所有与幽冥宗相关的事物全都收起来,塞进了厨房小阳台洗衣机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然后仔细清扫了一遍暗室,将新买的香炉,放在了香案上,插上檀香,小心点燃。 如此之后,王飞方才于袅袅青烟中,盘腿坐在蒲团上。远山在车上以佛门狮子吼诵出的密咒,此刻依然还在王飞脑海里回响不已。王飞只要略一凝神,远山的诵咒声便逐渐变得洪大起来,引得那大威德金刚法相开始在脑海显现。王飞照由此,开始观想起大威德金刚之相,全心全意,虔诚无比。 远山所授功法,也名为大威德金刚秘法,但具体的修行却又不同。简单的说,不是正本完本,而仅仅是副本残篇。要旨便在于,王飞是在远山密咒加持下观想那大威德金刚法相。打个不是很恰当的比方,王飞就等于是远山的一个分身或者加盟代理一类的存在。 不过,正如做加盟代理会省去很多功夫,王飞照此修行,却是进展很快,尤其是初始阶段。不过不吃不喝三天三夜,王飞便略有所成,可以瞬间观想出一头双臂的大威德金刚法相,心志坚毅,气势威猛,专克阴鬼邪祟。王飞感觉,如今的自己,若是对上以前的自己,轻而易举便可令以前的自己灰飞烟灭。 这样也好,虽然似乎会受制于远山这个传法者,但以前的自己不也受制于幽冥宗?现在好歹还是佛门正道修行。毕竟,像自己这般的底层,有此造化,已是难得。 王飞,睁眼,望着香炉里早已燃尽的檀香一阵出神。 走出暗室,王飞这才看到,放在桌子上已经静了音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他解锁屏幕,点开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些未接来电,全都是幽冥宗四长老打过来的。 沉思良久,王飞还是拿起手机,拨打了过去。一番通话之后,王飞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目视远方,眉头微挑,正如刚刚修行的大威德金刚忿怒法相。 四长老,竟然传下幽冥令,叫自己去杀人!自己正要完全脱离幽冥宗,岂能再帮他们去杀人? 第二日,王飞便在自家阳台上看到了幽冥宗德幽冥令。 幽冥令,是一块很薄又很沉的黑色木牌,正反两面,用朱砂龙飞凤舞般写着幽冥二字。王飞仔细数了下木牌上阴刻着的鬼头,竟然有三个。鬼头数量,代表着令牌等级,数量越多,幽冥令等级越高,威力也越大,同时也预示着本次任务的重要性和危险性。 王飞还是第一次接到三级幽冥令。半是震惊,半是好奇,他缓缓伸手,拿起这块光滑冰凉的三级幽冥令。一丝无比阴冷的幽冥气息悄然释出,直冲入王飞掌心。王飞早有准备,当即手臂一震,甩开幽冥令,后退凝神,大威德金刚心咒随即在脑海响起,大威德金刚法相也随即在脑海中显现。 过了片刻,王飞一脸凝重,轻轻吐了一口气。想不到这三级幽冥令的威力竟然之大?若非自己恰好修行了大威德金刚秘法,恐怕使用了这令牌之后,用不了多久,便也会暴毙而亡。四长老这是想让自己先杀了人,然后再对自己灭口? 华国强。。。。。。华邦德。。。。。。 这二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值得四长老如此大动干戈,又大费周章,发下三级幽冥令,事后还要灭自己的口。 王飞默默念着这两个名字,脸色沉毅地走出住处。 第129章 邦德来投 (谢谢各位书友的指证,秦子明,静茹,两人名字,在前期章节,有些混乱。另外,刘晓薇,我思考了一下,打算改为林巧薇。以上三人的名字问题,这个周末改好。所造成的不便,还请大家谅解。) 昨日电话,今日这三级幽冥令,便送到了自家阳台。恐怕那四长老,已经到了长平。甚至此刻,可能就在附近,暗中监视着自己。 当初加入幽冥宗,可是立下血誓的,终身不得反悔和叛变。也不知道如今,那血誓对自己还管不管用?按照远山的说法,涤清一切杂质,那应该是消除了血誓的。可无论如何,自己要是脱离幽冥宗,幽冥宗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想到这里,王飞在心中又默念了一遍华国强、华邦德这两个人名,总觉得自己应该认识,但偏偏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莫非是远山给自己灌顶传法的时候,删除了自己某些记忆? 王飞走出家门口这条胡同,随后一转弯,走进了白水沟最大的一间棋牌室。棋牌室老孙头,见王飞驾到,立马起身,含笑问道,“王师傅,今天怎么有空来玩两把。” 王飞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随着老孙头,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一间包厢,王飞坐在麻将机旁,一边抬手抓起一墩麻将牌看了看,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还是老规矩,你帮我约一下人,我想玩两把大的。” 老孙头神情一凛,随即默默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白水沟唯一一个私人诊所里面唯一的执业医生胡医生,白水沟最大网吧的老板薛老板,便随着老孙头走进包厢,默然坐下,和早已等候多时的王飞打起麻将来。 他们打麻将很有意思,不吃不碰不换张,牌摸到手里看一眼,然后喊一声,便打了出去。 砌好的长城,打了一半,王飞才忽然开口,“今天上午,我接到一张三个鬼头的牌。”他此言一出,包厢里顿时鸦雀无声。 一身白大褂的胡医生,缓缓抽回正要摸牌的两根白皙又细长的手指,贴着自己苍白的脸颊,习惯性地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 那个薛老板,双手按住麻将机,肥胖的身体差点站了起来。他朝着王飞睁大了双眼,因为经常熬夜而有些浮肿的眼皮不断蠕动,像极了乡下蔬菜地里的毛毛虫。 “堂主,真是三级幽冥令?”片刻之后,老孙头问道。 王飞,摸了一张牌,拿在手里看了看,“六条,千真万确。” 包厢里又是一片沉寂,不过似乎暗中又多了一些别的气氛。 老孙头,不再说话。一把老骨头倾靠在麻将机上,缓缓吸了口烟,然后长长吐了一口出来,两颗又黑又黄的门牙,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三个鬼头?”薛老板,倒吸了一口气,小眼珠开始急速转动起来,“这样的任务,要是完成了的话,我们每个人怕是至少也得分个百八十万吧?”说完,薛老板朝着在场其余三人看了看,似乎是在询问自己这帐算得对不对。 那胡医生用食指轻扣着自己要摸的那张牌,片刻之后,轻声问道,“目标呢?” 王飞,微微一笑,“两个人,华国强、华邦德,好像是对父子。”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上面要求,越快越好。而且要在同一天胡牌,而且都要做成清一色。” 所谓胡牌,自然便是杀死的意思;清一色,则喻指要做得天衣无缝,不能引人怀疑。 这难度可不小。既然发出了三级幽冥令,目标显然也不是普通人。 见三人又沉默起来,王飞忽然笑了起来,“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既然这张牌发到了我这里,那肯定我们还是有机会胡牌的。” 老孙头,咳了两声,对王飞说道,“要不还是老规矩,先看清楚对方有什么牌吧。” 王飞随即说道,“这是自然。老孙头你立刻去打听清楚这两个人,一有结果,马上联系我。老胡、老薛,这几天,你们不要出门,随时等消息。” 老孙头、胡医生、薛老板,纷纷点头,正要起身离去。却听得王飞忽然又说道,“那张牌太大了。你们也知道,我前段时间受了伤。打了那张牌,恐怕就出不起什么牌了。所以,你们,尤其是是老胡和老薛得多准备准备。” 三人一脸慎重,随即又纷纷点头,似乎明白王飞口中的准备准备是什么意思。 王飞说完,径直起身,竟是最先走出了包厢。 出了棋牌室,王飞,小心朝着街头巷尾看了看,又朝着四周屋顶望了望,然后走到附近的车库,上了自己的出租车,坐在驾驶室里思索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拨通了四长老的手机,询问对方是否已经到了长平,若是到了,自己便要像上次那样全天接送,安排妥当一切。 四长老起初还因为王飞漏接了他好几个电话而有些不爽,在王飞一番刻意逢迎之后,语气方才缓和下来,告诉王飞,他已经在上次那个云栖酒店住下,一切无需王飞操心,反倒是催促王飞尽快完成任务。 这种鬼话,岂能当真。王飞放下手机,便将车牌翻成有客的状态,然后开着出租车,直奔那云栖酒店而去。中途,王飞联系了两个混迹夜场的美貌女子,约在了云栖酒店大堂见面。 到了酒店,王飞花了点钱,问了前台,不但查到了四长老的房号,同时还知道,他是昨日入住的,而且今日一大早还出去了一趟,刚刚才回来。 这时候,那两个夜场流莺也到了。王飞给了她们一叠钱,然后一番吩咐。王飞如今修了大威德金刚秘法,老孙头三人未曾察觉,但四长老就难说了,所以他不敢冒险亲自去见四长老。 这两个女子收了钱,便一步三摇走到四长老住的客房前,娇滴滴地敲开了四长老的房门。 四长老,色眯眯地看着这两个花枝招展搔首弄姿的美人儿,得知是王飞叫来的,当即毫不客气地将她们拉进了房间。 片刻之后,王飞从楼道一头走了出来,看着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放浪调笑声,脸上也露出一丝冷笑。 老色鬼!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子。这次,王某便要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王飞心中暗骂道,随即转身离去。 自从修了大威德金刚秘法,王飞感觉自己短短数日却是变了许多,真是有点怒目金刚的气质了。 出了酒店,王飞一手开车,一手拨通了远山的手机,将幽冥宗四长老到了长平,发下三级幽冥令,要逼着自己杀人一事,向远山做了禀报。 远山倒也护犊子,直接告诉王飞尽量拖延着,他最迟三日之后便会赶到长平。 当听到华国强、华邦德的名字后,远山忽然沉默了片刻,随后淡淡一笑,说了一句,“这两人作恶多端,倒是可以杀。”最后叮嘱王飞,暂时不要动那块三级幽冥令。 王飞放下手机,一脸的轻松,甚至哼唱起了亚东的《神鹰》来。 他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今虽然改邪归正,修的却是大威德金刚忿怒相,杀伐不减。远山方才那句话,暗示之意很浓。这两个该死之人,不知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正邪两道都要想杀他们。 既然如此,自己再无一丝顾虑。远山说他最迟三日后过来,自己这段时间也不用暗地敷衍拖延,免得四长老有所察觉,暴起发难,在远山赶来之前就把自己给杀了;那两人杀了就杀了,便是自己亲自动手也无所谓。 王飞甚至一边哼唱,一边构思如何玩出同时胡牌,又如何清一色起来。忽然,手机铃声响起,王飞拿起手机看了看,陌生来电,多半是客人打来叫车的。王飞直接按了,但对方又打了过来。再按掉再打过来。 王飞接通电话,怒声说道,“哪位?今天不出车!” “操!拽什么?老王!快点来小天鹅饭店接老子!”那边是个年轻人,一听声音就知道喝多了。 王飞不怒反笑,正要挂掉电话,却听得那边另有一人,也是醉醺醺地嚷嚷着,“敢不来,搞死他!华哥,搞死他。。。。” 王飞心中莫名一动,含笑问道,“华哥是吧?不知是哪位华哥?” “操!”华邦德对着手机大声吼道,“老子是华邦德!住在青云熹苑,经常叫你的车吗?不记得了?” 华邦德?青云熹苑?。。。。。。。 王飞睁大了眼睛,嘴角一咧,一些画面和信息,开始在脑海里交织重叠。 青云熹苑,也就是青云山那片高官别墅区,住在里面的人都是本市一些高官。自己之前经常去那边接送客人。 其中似乎就有一个年轻人,自称姓华,没喝酒的时候,也是一副拽拽的样子。 对了,这个人,有一次,还带着一帮人,拿着棒球棍,堵在长平大学门口,和李玄吉叫板。 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王飞嘴一咧,不禁又开始哼唱起来。 第130章 先杀三人 王飞并没有自己去小天鹅饭店接华邦德,而是找了个同行去。目标既已确定,自己反倒须得避嫌。动手杀人很简单,难的是同时杀,杀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所谓事缓则圆,自己还是先回去和老孙头三人仔细筹划筹划。 王飞直接回到了白水沟那个棋牌室。那老孙头出去了还没有回来。王飞就坐在门口临街的位置,和几个街坊邻居打起麻将来。不过却是老放炮,整个下午几乎就他一个人输。一个桌子赢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王飞却是一脸笑呵呵地,说不是清一色不胡牌,小屁胡没意思。 到了黄昏时候,王飞方才有些着急起来,不时地朝着街上张望。老孙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那三个赢了钱的,见王飞把牌扣在桌子上啪啪直响,手上的纹身晃来晃去的,纷纷变色,借口饭点已到,溜之大吉。 都是街坊邻居,王飞也不好意思说什么,马着脸,起身走到那个白水沟唯一一家救死扶伤的私人诊所。诊所里,只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文静小女孩,坐在收银台那里,低头看着杂志。 王飞转身就走,然后来到白水沟最大的网吧,从前台得知薛老板也还没回来,心中顿时一沉。 末法时代,幽冥宗这等邪魔外道,也势力大减,平时行事更是谨小慎微,在长平市的堂口,算上王飞,也不过几十人。而能够杀人的,也就今日聚在棋牌室二楼包厢里面的四人。王飞这个堂主,主导行事。老孙头,负责收集情报,招募外围;胡医生,薛老板,就像打手,杀手。不过,四个人,都须参与行动。此次行动,王飞先前叫这三人准备准备,便是叫他们吸取一些幽冥之气,也就是尸气。但这三人,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那便是出事了。 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山。白水沟,开始进入了别样的夜生活场景。一块块霓虹灯开始闪烁,足浴水疗、盲人按摩,小餐馆,狗肉火锅。。。。。。本就不宽敞的肮脏石板路上,支棱起密密麻麻的小摊位,铁板烧、大锅卤菜,美甲、手机贴膜,十元理发。。。。。。许多人,在这里讨生活,带着各种各样不为人知的故事。 白水沟这个城乡结合部的附近,有一个慈恩公园。之所以叫做慈恩,是因为这里有一个慈恩寺。这慈恩寺周围有些山峦,所以政府便以这慈恩寺为中心修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慈恩公园。这里晚上,曾经是暗娼聚集地,在发生许多宗命案之后,便彻底冷清了。尤其是晚上,一片幽暗,连路灯也是坏的,与外面的热闹喧嚣,形成鲜明对比,就像这城市里的孤儿。 王飞沿着白水沟的石板路,走进这慈恩公园,在几处转了转,最后在一处假山后面停了下来。地上有模糊的新鲜血迹,王飞低头嗅了嗅,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幽冥宗的人都会修炼一种名曰幽冥神功的功法,然后血液会有一种特别的气息。但自己却是没有从这些血迹中嗅到一丝这样的气息。 看来,老孙头他们三人,为了完成这次的任务,竟然又铤而走险,时隔多年又将活人掳至此处,杀人炼魂,修炼幽冥功。可这三人,此刻却是去了哪里? 老孙头三人,与自己过命的交情,自己不可能不管。这是一致对外的问题。王飞不由朝着那慈恩寺望去。 慈恩寺,本是前朝长平官员为报慈母恩而修建,并无太大历史意义,所以在这下海创业下岗打工的年代,并没有得到修缮。不过今晚,这慈恩寺里竟然有檀香隐隐传来。让王飞觉得甚是阴森恐怖。 王飞站在慈恩寺外面,踌躇片刻,双手合掌,凝神观想,待脑海中那大威德金刚忿怒法相显现,方才迈步走了进去。 借着朦胧月色,王飞随即看到,小小正殿之中,一个老和尚盘腿端坐在佛像前,两名年轻和尚在其左右,皆是入定状,浑身散发出一种特别的檀香味儿。 糟了!想不到是佛门修行者。王飞本能觉得不好对付,想退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密宗弟子?”那老和尚并未睁眼,也未开口,其声音却在殿中凭空响起。与之同时,一股柔和却又不失威严的气息,从其身上散发出来,涌向王飞。 王飞,没有回答,只全心神观想那大威德金刚忿怒法相。渐渐的,他的面容也变得愤怒起来,甚至有些狰狞,手臂上的纹身随着青筋和血管不时蠕动。 “大威德金刚秘法?”那老僧忽然睁眼,收回那股气息,看了王飞一眼,柔声问道,“你是何人弟子?” 刚松了一口气的王飞,只觉被对方这一眼仿佛看穿了三魂六魄,恨不得把掏心窝子的话讲给对方听,当即躬身合掌,“南华寺远山大师座下王飞,参见大师。” “凤凰五派南华寺,远山大师?”这老和尚淡淡说道,听不出什么语气来。反倒是他身后右侧的年轻和尚,忽地睁眼瞥了一瞥王飞。 王飞下意识迎着这年轻和尚的目光看了过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般。这年轻和尚的身后,一双北京老布鞋从佛像底座后面伸了出来,上面还有血迹。这双布鞋,王飞再是熟悉不过了,正是老孙头常年穿在脚上之物。 “方才有三个幽冥宗鬼修在此生杀活人修炼邪功,我等赶到之时,却是晚了一步。“那老和尚一脸慈悲,合掌说道,”你既然修的是大威德金刚,那后续这三人便交由你处置吧。“ 这是什么意思?要自己把老孙头三人送到派出所去?还是说要自己杀了他们?。。。。。。王飞一边想着,一边悄声走到了佛像底座后面。果然是老孙头、胡医生、薛老板三人,此刻全都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昏迷不醒,像是被人施法封印了起来。 王飞默默退后数步,强忍住心潮澎湃,朝着老和尚行了一礼,小心问道,“如何处置,在下不知,还请大师赐教。“ 殿中一片沉静。王飞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冒汗,不知为何,被这老和尚看了几眼之后,自己好像根本藏不住话,遂干脆又说道,“大师明鉴,我如今只会观想法相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老和尚方才开口说道,“也罢,末法时代,修行不易,今晚相遇,也是有缘。”随即,双手结印,将一段密咒诵出。 王飞浑身一震,随即当场石化,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老和尚这段密咒,直入脑海,它的前半部分竟然与远山当日在出租车上念诵的几乎一模一样。 老和尚的密咒在王飞脑海中回响片刻之后,便引得远山的念诵出现,随后两者合一。一尊三头六臂的大威德金刚法相,在王飞脑海忽隐忽现,与远山当日在出租车上所显化的几无差别。 这是完整的大威德金刚心咒!王飞福至心灵,随即生起许多明悟,一段段大威德金刚真正修行之法自动浮现在脑海。 不过,很快,这尊大威德金刚法相便只剩下一头两臂,正是王飞如今观想出来的样子。 王飞缓缓睁开双眼,那老和尚,还有那两个年轻和尚,不知何时早已离去。他躇踌着缓步走到佛像底座后面,神情复杂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老孙头三人。 此刻,王飞已然明了那老和尚所言之意。大威德金刚,降魔护善,尤其对治阎罗死魔。老孙头三人,乃幽冥鬼修,最是适合拿来修行。想到此处,刚刚明悟大威德金刚真正修行之法的王飞,不禁一阵心痒。 “对不住了!哥几个。你们这般生不如死,还不如让老王帮你们解脱了。”王飞绕着孙老头三人一番游走,终于忍不轻声说道。 随后,王飞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大威德金刚心咒,对着三人怒目而视,眼角几乎裂开一般。渐渐的,他的身后,浮现出一尊大威德金刚法相,一头两臂,与王飞的表情一模一样,忿怒无比。 一丝丝血气,带着一丝丝无形的幽冥之气,从老孙头三人体内飘散出来,尽皆朝着王飞身后而去。那尊大威德金刚法相,头颅开始变黑,随后额头更是生出两只牛角来,恐怖无比。 如此半个时辰过去,王飞方才停了下来,收起法相,默默地看着地上三具干尸,忽然伸手将它们卷起,破窗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慈恩寺外某处,那老和尚和那两个年轻和尚,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忽然叹道,“这大威德金刚秘法,我们果然臆测了。真正的修炼之法,原来如此。哪里需要活人热血,拆骨剥皮。” “今晚所见,确实迥异于弟子当年游历雪域之时所见。想来定是古修佛门传承。 “站在老和尚左侧的那个年轻和尚,合掌低眉,轻声说道。”只可惜,具体修炼之法,皆是灌顶相授。“ “南华寺远山?此人和洞玄宗常君,夺了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进入蓬莱灵界的机缘,东窗事外之后,双双逃匿,不知所踪。想不到,却在长平收了个侍从。”右侧那个年轻和尚微皱眉头,轻声说道,顿了顿,又凝声说道,“据说,凤凰五派开启灵界,进入之人,曾与古修法明长老隔空对话,其中好几人还得其灌顶授法,但当时远山似乎并不在。洞玄宗楚青麟,慈月庵静茹、杨洋,还有一个满脸横肉的陌生道人,身份神秘,自称灵山。”他最后这句,说的很慢很轻,显然意有所指。 “远山也罢,灵山也罢,此事暂时不要对外声张。”老和尚淡淡一笑,吩咐了一句。 两个年轻和尚,微微躬身,随后又各自说了一句。 “师尊方才传了此人全部密咒,此人随即便自行领悟出一概修行之法,倒也有几分资质。” “不过,那远山估计很快便会察觉。” 那老和尚沉吟片刻,轻声说道,“度嗔,明日你不妨去点化他一二。若是遇到那远山,你可以我普陀寺之名,道破其身份。”说罢,哂然一笑,“今晚为师临时起意,带你们出来走走,想不到却有此收获。” 那两个年轻和尚顿时也微微一笑,随后随着老和尚朝着那石马山飞去。 第131章 慈恩司机 石马山,一座恢弘寺院,已经略见雏形。那条又深又长的裂缝,被巧妙地隐藏在了大雄宝殿下面。 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等六个宗门约定,每年轮流看守。每年开启一次所谓的蓬莱灵界,日子就定在裂缝出现之日。每次开启灵界,六宗门各派一名真气境修士进去。只是,这寺院的名字还没有商议出来。 因为按照青纯的意思,这里修建的是一座寺院,所以今年第一年,便是普陀寺负责看守。当然,这个时节,其他宗门,也各派了人在这里。一则协助兼监工,尤其是那条裂缝相关的隐蔽工程;二则,待寺院竣工,总要搞个典礼仪式不是。 那些基建公司的人已经撤走,只留下一些装修方面的工人。而一到晚上,便是那些装修工人也不允许在寺院以及周围逗留,只有六个宗门的修行者才有资格留下来。 今夜出现在慈恩寺的老和尚,便是普陀寺长老普愿大师。那两个年轻和尚,是普愿大师的弟子,一个法号度贪,一个法号度嗔。普愿还有三名弟子,度痴、度慢、度疑。这三人今晚一直守在大雄宝殿。 普愿带着度贪、度嗔二人回到石马山,还没走进寺院大门,便听到度痴、度慢、度疑正与还真观、玄阳宗的人争论着寺院取名之事。 这边说既然是寺院,自然应该取一个寺院的名字,可还真观的人却说此处乃是因蓬莱灵界所修,应当取名叫做蓬莱寺或者还真寺,玄阳宗的人出来打圆场,提议既然是六宗门所修,莫若取名叫六扇门。闹哄哄,说相声似的。 普济微微摇了摇头,进了大门随即左转,朝着自己临时居所走去。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那蓬莱道宫乃道门古修宗门,为何那青纯却要在这里修建一处寺院。”度贪,脚踩崭新青石,低声问道。 普愿步伐依旧,却是合掌说道,“此事,我也多次和抱虚道长谈及过。估计和里面有关。可惜,普济师兄一回来,便闭了关。”普愿所说的里面,自然指的是蓬莱灵界里面。 而迄今为止,进去里面的,也就普陀寺的普济大师、还真观的灵机道长、玄阳宗的长孙乾学,还有那周易协会的孔青霜,善行基金的许培安,宋氏集团的宋羽生,以及南华寺远山、洞玄宗常君,当然还有李玄吉,以及和李玄吉一起进去的楚青麟。总共也就十人。这些人,目前大多都在闭关,或者销声匿迹,至于被截胡的许培安和宋羽生,据说又气又恼,更无颜见人,都出国旅游去了。 普愿那一声可惜,听得身后的度贪、度嗔也心有戚戚,感同身受。当时普愿正带着他们二人在西域云游,离得有点远,通讯也不方便,否则到这石马山来的便不一定是普济了。 待躬身合掌送普愿进了房间之后,度贪站在门口,朝着那油漆尚未干透的大雄宝殿看了一眼,也如师尊一般,摇了摇头,然后又朝着普度看了一眼,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两人随即默然散去,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却是连烛火也没有点,似乎生怕惊扰了仍在争论不休的众人。 王飞一夜未眠。昨天的事情实在太多,一桩接一桩,在脑海中如跑马灯一般浮现。尤其是在那慈恩寺,拿一息尚存的老孙头三人当作耗材一般,修习那真正的大威德金刚的情景,让王飞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 愧疚感、罪恶感,死里逃生之后的暗自庆幸,除魔卫道之后的心安理得,忿怒杀伐时的别样兴奋,修习秘法时的超凡脱俗。。。。。。王飞从未有过这样矛盾复杂的感觉。 这样非常矛盾复杂的感觉,远非当初立下血誓加入幽冥宗之时所能比拟。如果非要形容,王飞坐了一夜,感觉在自己的世界和语言里,似乎只有两个字,吸毒。 王飞起身,走出暗室。阳光之下,神情坚毅而又威猛。他伸手拿起那块幽冥令,颇有兴趣地仔细看了看,甚至还掂量了一下。令牌释放出来的丝丝阴冷气息,一入体内,便被脑海中那尊大威德金刚法相摄去,再也无法构成一丝危险,反倒是让他更加忿怒和兴奋。他随手将幽冥令塞进上衣口袋,然后将存折银行卡,还有其他一些贴身之物放进瑞士军刀背包,斜挎着离开了住处。 不知为何,王飞现在很想继续除暴安良,继续忿怒杀人。而眼下最适合的,莫过于华邦德。至于那个华国强,还有那些苛刻要求,什么同时胡牌,而且要清一色。这些,都不重要。反正,先开车到青云熹苑外面守着,见到了华邦德,便直接以大威德金刚法相将其杀了。然后,然后再见机行事。 王飞心里这般想着,脚步越来越快。,但刚刚走出家门口那条巷子,王飞便看到了度嗔正坐在自己常去的那家早餐店外面,津津有味地吃着早餐。 度嗔也看到了王飞,放下筷子,对着王飞笑了笑。 王飞迟疑片刻,走了过去,坐在了度嗔的对面。 “真是有缘,贫僧在这里刚坐下,便与施主碰面了。”度嗔微笑着问道,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桌上,一笼青菜包,一碟咸菜,一碗南瓜粥。 “大师找我何事?”王飞直接问道。 “爽快。”度嗔轻声说道,“”不过此处似乎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大师慢慢吃,我去把车子开过来。”王飞想了想,说道。 度嗔合掌一笑,然后专心吃饭,任王飞消失在某个转角。 六七点的时候,还没到上班高峰期,路上的行人和车子都很少。王飞把车子开得飞快,不时小心朝着坐在副驾驶室内的度嗔望去,心中一片翻腾。 这个昨晚打过照面的和尚,自称度嗔,来自普济寺。那个老和尚,叫做普愿,是度嗔的师父。度嗔告诉王飞,普愿大师及自己等一干弟子,奉命在石马山修建寺院,甚至会之后还会待一段时间,所以想让王飞当他们的专职司机。 他这番说辞,怎么看都像是临时起意。昨晚,自己可没有说自己是司机。但他这么说,王飞也不好揭破或者说追问。普济寺,是修行界一等一的存在,那普愿大师对自己又有传法之恩,给他们当段时间的专职司机,倒是个机缘。譬如方才,自己一心想去杀那邦德,但一见度嗔,心中杀意便熄了大半。所以,王飞当即便答应了下来,随度嗔去石马山面见普愿大师。 车飞驰,离那石马山也越来越近,王飞心有所动,不由想到了上次自己开车送远山、李玄吉等人一行人去谷平市,经过石马山,因为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在附近还待了两天。 王飞朝着度嗔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石马山,前段时间,我和两个同行,还开车送,”说到此处,王飞犹豫了一下,方才又继续说道,“师尊远山大师等人去谷平市,恰好地震,石马山山体滑坡,还在附近酒店住了两宿。” 度嗔听到远山之名,似乎来了兴趣,说道,“当日应该还有其他人吧?一名尼姑,两个女施主,一个姓杨,一个姓楚。”顿了顿,又说道,“还有两个长平大学的大学生。” “李玄吉、张宇轩。说起来,还是李玄吉找到我说要租车去谷平市的。”王飞说道,不由想到了自己与李玄吉第一次交手的情景。他那枚桃木剑的确厉害,竟然一下便将自己那把七煞鬼头刀给击成了碎片。如今自己不但伤势完全恢复,而且还修习了大威德金刚秘法,要是再遇上,鹿死谁手恐怕未知。 却忽然听得度嗔问道,“经常坐你的车?” 王飞一边开着车,一边答道,“倒也不是。”顿了顿,解释了一句,“他当时在查一个案子,把我误会成了凶手。然后就认识了,有了我的联系方式。” 度嗔笑了笑,似乎更有兴趣了,“什么案子?” 王飞自然不会和盘托出,将涉及自己幽冥宗弟子身份部分隐去,大致说了一下。 “大学生查案子,倒是有趣。”度嗔微微一笑,随即又问道,“后来,案子查出来了吗?” 出租车司机,大多喜欢度嗔这样的客人,一个微不足道的事情,便可以无限发散,闲谈许久。王飞也不例外,他想了想,说道,“他应该是查出了些什么。那次他租车,叫我们去长平大学门口接他和那个张宇轩。我带着兄弟们开车去过去,看到本地一个家里当官的恶少,带着一大帮人,堵在校门口,要找他们的麻烦,个个都带着棒球棍子。不过,却被他们两个人,打得落花流水。“ “哦?本地一名当官的少爷?你可知那人姓甚名谁?“度嗔呵呵一笑,随即又问道。 “华邦德。“王飞答道,心中却是一动。这度嗔似乎对李玄吉很感兴趣。 但度嗔听了华邦德名字后,便不再言语,面无表情地合上了双眼。 石马山上,那座没有名字的寺院,王飞随度嗔走进大雄宝殿,朝着还没塑好金身的佛像,上香行礼,又捐了些功德。随后,便随度嗔来到一处窄小厢房。只见,普愿大师宝相庄严,慈眉善目,端坐上首,度贪、度痴、度慢、度疑四人,随侍左右,个个一脸肃穆。 王飞当即大礼参拜,嘴上躬声说道,“多谢大师昨夜传法。” 普愿,看了跪拜在地的王飞一眼,“无须多礼。密宗修行,有大恐怖,须得明悟佛法,宗门护持,否则极易走火入魔,招惹是非。昨夜贫僧心血来潮,夜游慈恩寺,见你虽然颇具慧根,但修行却不甚得法,长此下去,害人害己,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飞心中大骇,急忙将来时路上翻来覆去想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远山大师并未正式收我为徒,只传了一些修行之法,若大师不弃,我愿拜在大师座下,随侍左右,效犬马之劳,给大师及诸位师兄开一辈子车。” 这最后一句,把一屋子的人都逗乐。度贪、度痴等人,望着地上的王飞,无不面带笑容。 便是普愿也不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待此处寺院竣工之后,你若愿意,倒是可以先入此寺修行。” 却见将王飞引进厢房的度嗔上前一步,对普愿及度贪等人合掌说道,“启禀师尊,此处寺院竣工尚有些时日,且有其他宗门值守。那慈恩寺,虽然有些荒废,也是我普济寺一脉,倒是正好可以让其入住,代为主持。如此,也算是两全其美。” 王飞,听了度嗔这番话,不由眼前一亮。想不到慈恩寺是普济寺一脉,自己去了那里,岂不是便傍上了普济寺这个大靠山,而且还是当个主持。 普愿看了度嗔一眼,又看了一眼一脸殷切的王飞,随后笑道,“也好。” 多谢大师,诸位师兄,大慈大悲,大慈大恩!王飞大喜过望,千恩万谢,连磕了几个响头。 出来之后,回望身后这片依山而建的恢弘寺院,王飞不由一阵恍惚,犹如腾云驾雾一般。慈恩寺住持,自己也算进了体制,修成正果了。 第132章 度慈大师 “出租车!” 一声轻唤传来。 刚刚拉开车门的王飞,愣了愣,寻着声音侧身望去。四个青年人,从寺院一角走了出来。为首之人,冲着王飞招了招手。 此人,穿着一套金利来牌子的休闲西服,手腕戴着块劳力士,神情淡然,一看家里非富即贵。其他三人,看那穿戴、眼神、神情、气质,也皆非等闲之辈。更重要的是,这四人,皆有一股修行者的气息。 王飞正要说话,对方另外一个年轻人笑道,“宋兄,莫要看走眼了。这位道友,我方才无意间,见其进了普愿大师房间。”说罢,笑吟吟地朝着王飞看来。 普愿大师,似乎颇有威名,其余三人纷纷神情变得有些肃然。他们虽然没有看到王飞进入普愿大师房间,但却是知道度贪、度痴等人方才都进了普愿大师房间,这么大的阵仗,显然王飞也不是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 王飞见状,随即躬身合掌,不卑不亢地说道,“不知诸位要去哪里?” 一个身材青瘦的年轻人,依旧神情倨傲地看了看王飞,沉声说道,“我等在这山上待久了,欲去市区走走看看。” “那正好顺路。”王飞躬身挥手,熟练无比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四人随即上了车。王飞一脚油门,随即手握方向盘,开始与四人攀谈起来。 随即得知,那先前对自己招手之人,乃宋氏集团的宋瑞;那看到自己进入普愿大师房间之人,乃玄阳宗的陆虎;那身材青瘦之人,却是还真观的弟子,道号寻幽;最后一人,叫作沈经,善行基金的人。王飞则自称普陀寺一脉的俗家弟子,如今普愿大师在长平,自己来给他当专职司机。 普愿大师的专职司机?这四人听了,神情尽皆微微一变,对王飞再无一丝小看,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王飞遂带着这四人,在长平市区逛了一遍。快到晚上之时,已经觉得这四人有些不简单的王飞,开始绞尽脑汁,想着带着这四人去哪里吃晚餐。谁知,那宋瑞,微微一笑,叫王飞直接开到了长平饭店,长平市最老的酒店,也是最贵的酒店。 到了长平饭店,那宋瑞好似常客,不看菜谱,信口点了一桌大餐,天上地下,还点了两瓶茅台和几瓶王飞从未听说过的红酒。 觥筹交错之间,这四人说的都是一些高大上的话题。王飞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四人,并没有使出什么功法,像电视剧里那般运功将所饮之酒逼出体外,倒也有几分酒桌上的豪气。遂与这四人,一杯又一杯,不惧酒精在体内的蔓延和肆虐,真心想要与这几四人交往。 出了长平饭店,王飞对宋瑞等人挥手笑道,“王某不胜酒力,开不了车了。” 那陆虎拍了拍王飞的肩膀,“不错!” 王飞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不错。 “佛在心中坐,酒肉穿肠过。”那沈经伸手勾搭住王飞的肩膀,口喷酒气,“说实话,现在有几个真和尚?” 王飞讪讪不语,那宋瑞伸手招来两辆出租车。一行五人,分别乘车,又来到了长平市最大的KtV,环球娱KtV。 进了一间金碧辉煌的包厢,王飞斜着朦胧醉眼,看着宋瑞和一位浓妆艳抹的妈妈桑相谈甚欢,不由生出一种荒谬感。修行者也来喝花酒?! 那妈妈桑笑颜扭臀离去之后,不一会儿便又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个美女,环肥燕瘦,风情万种。 那宋瑞却一挥手,“什么啊!换!” 如是这般,换了好几批。那寻幽子便开口说道,“无妨。”随即伸手随意指了指。其他人,见寻幽子出声伸手,便也各自伸手指了指。 那宋瑞搂着身边美女,见众人一个个在那里正襟危坐,好似圣人下凡一般,有点哭笑不得。他是宋氏集团之人,在江浙繁华之地,早已风花雪月多时。此番奉命至长平石马山,一待就十几天过去,实在又无聊无趣,遂联络了这几日自己刻意交好的几个同龄人,要下山历练一番。但酒足饭饱之后,到了这里,场面却是这般尴尬。 宋瑞举起酒杯,一屁股坐到寻幽子左侧那个美女身边,趁机用力顶了一下。那美女一声嘤咛,顺势朝着寻幽子合理冲撞过去,却是扑了个空。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的寻幽子,淡淡说道,随即朝外走去。 宋瑞苦笑一声,和陆虎、沈经对视了一眼。三人随即也起身朝外走。王飞自然,也是如此。 这包厢有点大,寻幽子刚刚走到门口,忽然砰的一声,包厢的门却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一群年轻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乌压压地将寻幽子等人围了起来。 “什么人?”寻幽子微微皱眉,冷声问道。 那为首之人,喷着酒气,根本没有将寻幽子、宋瑞这几个男性生物放在眼里,直接走到包厢深处,瞥了瞥那几个依旧坐在沙发上的美女,然后方才转身,对着随行的几个人,大声喊道,“在这里,在这里。” “找死!”宋瑞咬着牙,嘴里蹦出两个字。自己这次好不容易将还真观的寻幽子请了出来,谁知有点用力过猛,搞得有些尴尬,却不料还被眼前这帮人闯了进来,蹬鼻子上脸,心中真的是起了杀意。 听了这两个字,那边的小年轻,顿时借着酒劲,鼓噪了起来。那为首之人,走回来几步,将宋瑞、寻幽子、陆虎、沈经,还有王飞打量了一下,翻着白眼一阵努力思索之后,随即冷笑一声,“外地来的吧?”说罢,抬手朝外一指,“滚!” 他话音刚落,一直站在那里默不作声的王飞,一个箭步,猛地抄起茶几上的醒酒器,对着此人脑袋狠狠地砸了过去。 啪的一下,醒酒器碎了一地。这人的脑袋上,一片猩红,红酒混着鲜血,顺着他的脸颊、鼻梁、还有耳根,哗啦啦地往下滴。 “华公子!”、“华经理!”,一片惊呼声随即响起。 那几名陪酒美女,吓得哇哇大叫,全都抱着头,缩到角落里去。 “啊啊啊啊!”这脑袋被王飞开了瓢的年轻人,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叫唤着,朝着王飞猛扑过去。 跟他一起闯进包厢的年轻人,也纷纷大喝一声,对着寻幽子、宋瑞等人拳脚相向。 一场混战就此开始。说是混战,也不正确。 人高马大的王飞,对于这种现代城市“巷战”那是相当娴熟,见对方扑来,直接一个黑虎掏心,又粗又长的手臂举着拳头,就像一杆短枪,不待对方手脚触及到自己的身体,便将对方戳到了墙壁上。 杀意顿起的宋瑞更狠。他虽然现在没到炼气境,但在世俗世界绝对算是武林高手。他直接飘飞了起来,身若惊龙,掌影如山,数息之间,便将对方一干人悉数拍飞。根本没让寻幽子、陆虎、沈经出手。 “走吧。”寻幽子,似乎一刻也不愿意再待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这也变相阻止了意犹未尽的宋儒再次动手的可能。 王飞望了一眼那个被自己一拳打到墙上去了的年轻人,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偏偏这时,一个人挣扎着从地上撑起来,说道,“我们是洞玄宗的弟子。你们是什么人?” 洞玄宗?洞玄宗常君、南华寺远山,夜袭石马山,夺了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的机缘,这笔账,到现在还没了结。没想到洞玄宗这帮微末弟子,今晚又来砸场子。 宋瑞和沈经对视一眼,嘿嘿一笑,走上前去,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将那人抽得满嘴是血,又晕死了过去。那沈经,环顾四周,见对方的人全都躺地,气若游丝,只得呸的一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子。 “痛快!痛快!”王飞一边开着车,一边连声说道,“今天真真出了口恶气!” “王兄,是认识那小子?”宋瑞开口问道。他的语气也热络了不少,毕竟方才王飞是第一个慨然出手的。 “那小子叫华邦德,是本市一个官宦子弟。”王飞此刻心中已经隐约有了杀人计划,嘴上便开始述说华邦德的种种恶行起来。调戏良家少女,勾引有夫之妇,纠集一些地痞流氓,横行街头,欺凌同学。。。。。。说着说着,王飞忽然感觉脑海中那尊大威德金刚竟然隐隐自动浮现出来,杀心顿起,全身血液加速,仿佛充满了力量。 难道,这样,还可以增幅?王飞灵机一动,正要继续,却听得那玄阳宗陆虎忽然说道,“王兄,我看那个华邦德后面一直盯着你,似乎起了杀心。” “他之前坐过我的车,估计是把我认出来了。”王飞冷笑一声,问了一句,“恕王某孤陋寡闻,那洞玄宗是什么来历?” 宋瑞冷笑一声,“一个不入流的宗门。” 联想到方才宋瑞那番羞辱举动,王飞心中再无一丝疑虑。 便在这时,王飞接到了一个同行的电话,说是警察已经开始在找王飞了。王飞虽然没有开免提,但车上一干人都听清楚了。 “哼!恶人先告状!”宋瑞冷笑一声,随后问道,“那华邦德家里什么背景?” “应该不是很大。”王飞想了想,“诸位无需操心,王某自会处理此事。”幽冥宗和远山都让自己杀了此人,还有那个什么华国强,估计是一家的,那么他们自然可以兜这个底,自己倒是无需担心这些。 将寻幽子等人送回去之后,王飞站在车外面,抽了一根烟,犹豫着要不要把普济寺也拉进来。谁知,那度嗔竟然真的出现了。 不待度嗔追问,王飞便将今晚之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向度嗔做了禀报,包括华邦德报警,警察正四处找自己的事,也说了出来。 度嗔冷哼一声,“你且在此稍等片刻。”说罢,便进了寺院。 过了一会儿,度嗔又出现在寺院门口,对着王飞轻轻招手。 禅房里,如今日上午一般,普愿大师,度贪、度痴、度疑、度慢,还有度嗔,全都在,一脸肃然。 这阵仗!王飞错会了意,以为自己今晚惹事闯祸,犯了戒律,正要扑通一声跪下。 普愿开口说道,“今晚之事,并非你之过错。”顿了顿,又说道,“本想隔几日,在慈恩寺为你落发授戒。但择日不如撞日,便是今晚吧。” 看来这普愿老和尚还是罩着自己的,王飞心中顿时大喜,急忙顿首参拜,随后双手合十,恭谨无比。 那普愿轻轻抬手,宽大的僧袍先至,从王飞头顶如云漫过,削去他的三千烦恼丝。 “阿弥陀佛!”紧接着,普愿手抚王飞头顶,诵了声佛号。度贪、度嗔等人,随即也诵起佛号来。 一声声佛号,乃至一段段密咒,直入王飞心神。那尊大威德金刚法相,随即在王飞脑海浮现。过了一会儿,又浮现在其头顶之上,显出诸多变化。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王飞恍恍惚惚之中,只觉自己对于大威德金刚之法又有了许多难以言说的理解和感悟。 “王飞。”普愿一声断喝。 王飞如梦初醒,抬头见普愿等人脸上都隐现一丝倦意,不禁心中一暖,正要开口言谢。 那普愿又说道,“你如今已拜入本座门下,法号度慈,望你一心向佛,早证菩提。”说罢,又从僧袍中取出一把巴掌长短的骨刀,赐予王飞。 王飞伸出双手,恭谨接过。 “阿弥陀佛,恭喜师弟。”度贪等人,随即齐声诵贺。 王飞,差一点就哭了,强忍着泪水,一一拜谢。 度嗔见状,便领着王飞走了出来。王飞欲要对度嗔单独拜谢,度嗔双手将其扶住,微笑着说道,“师弟且随我来。”说罢,引着王飞来到大雄宝殿,带着王飞,绕着大殿走了一圈,随后问道,“师弟可曾看出什么来没有?” 王飞有些茫然,他先前身为幽冥宗弟子,根本不去寺院道观。至于年少之时,年少之时的事情,早已忘记了。 度嗔见王飞一脸茫然,心中暗叹一声,“看来,此人确非真正应劫之人。”遂微微一笑,带着王飞,对着三尊佛像,上香行礼。 王飞明白,这是在教自己佛门礼仪,跟着度嗔,仔细认真的做起来。谁知,度嗔随后又带着王飞绕行到后面,对着另外三尊佛像,上香行礼。王飞这才隐隐发现有些特别之处。 度嗔却是没有解释,领着王飞走出了寺院。 王飞忍不住问道,“师兄,那个僧袍和度牒?” 度嗔又笑了笑,“过几日,自会办好,一并送到。”顿了顿,又说道,“师弟,稍等片刻。”说罢,转身又走进了寺院。 王飞望着度嗔背影,心中隐约觉得自己好似错过了什么,又仔细想了想刚才大雄宝殿中那一幕幕,却仍是毫无头绪,只得暗叹一声。 过了一会儿,度嗔又从寺院里走了出来。不仅仅是他一人,寻幽子、宋瑞、陆虎、沈经,这四人都跟着度嗔身后。一个个,如霜打了的茄子;那神情,就像小学生做了错事,被班主任逮到了一般。 “阿弥陀佛,”度嗔诵了声佛号,在王飞面前,对着这四人一脸肃然地说道,“还是方才之言。今日之事,实由尔等生起,倒不可让我普济寺作了冤大头。” “度嗔师兄,请放心。我等自然明白。”一向面无表情,眼高一等的寻幽子,拱手说道,一脸苦笑。 那宋瑞、陆虎、沈经,也纷纷如此这般地说道。 度嗔淡淡一笑,把王飞叫到一边,仔细叮嘱了一番。王飞恭敬听罢,面露异色,正要抬头询问,度嗔却已飘然而去,消失在那座没有名字的寺院里。 王飞正失神之际,那寻幽子说话了,“普慈大师,恐怕还要劳烦你开车才行。” 王飞想起度嗔最后对自己的叮嘱,默默点了点头。 环球KtV,门头依旧灯光闪耀。红光、绿光、蓝光,在这深夜,幻觉显出种种光彩,似乎要将过往之人的心神全都摄取,引诱进去。 王飞下了车,一番打听之后,回到驾驶室,一脚油门,直奔长平市第一人民医院。 沈经问清目的地,不由笑了笑,对着宋瑞说道,“宋兄的惊龙掌益发厉害了,我刚才便想出手,但仔细一看,全都奄奄一息,只剩半条命了。” 宋瑞冷哼一声,“半条命也是命。刚才要是结果了,便不用跑这一趟了。”他话是这般说,双眼却是朝着后视镜,看了王飞一眼。他实在有些想不通,王飞这个普愿大师的专职司机,怎么忽然摇身一变,成了普愿大师的弟子,还是普字辈的。这也太玄幻了,太吓人了。 然后已是炼气境的度嗔,还因为此人缘故,颇有些“纡尊降贵”地找到自己等人,一番施压,要众人陪着这人了结今晚因果。 普济寺这帮秃驴!众所周知,普济寺的和尚,所谓了结因果,便是要杀人。 寻幽子,坐在副驾驶室,忽然对开快车的王飞说道,“度嗔师兄下令,我等自然遵从。但具体如何行事,恐怕还须度慈大师略说一二。” 王飞还是第一次听别人称自己为度慈大师,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激动得抖了抖。王飞想了想,答道,“我也不知度嗔师兄给你们说了啥,方才度嗔师兄叮嘱我,那华邦德罪大恶极,又如此冒犯六大宗门,必须死。” 他话还没说完,那沈经便笑道,“如此甚好,度慈大师你去结果了那华邦德。其余人等,我们负责便是。” 这四人,都是聪明人。轮番试探到现在,其实已经明白,那华邦德便是关键之人,背后原因虽不得而知,但却是必须得死。这是普济寺度嗔的意思,也极有可能是普愿大师的意思。修行界有个潜规则,炼气境修士的事情,一般人不要去掺和。这四人本能地想要避雷。 王飞哪里知道做这些弯弯绕,他此刻只是想着度嗔的叮嘱,当即说道,“多谢各位了。改日,度慈请各位喝茶。” 到了长平市第一人民医院,打听清楚之后,王飞、寻幽子、宋瑞、陆虎、沈经,直接进了住院部,各施“神通”。 别人不说,王飞来到华邦德入住的高干病房门前。 华邦德躺在病床上,正拿着手机,一会儿骂骂咧咧,一会儿心肝宝贝,也不知在和那个女的勾兑。 调戏良家少女,勾引有夫之妇,纠集一些地痞流氓,横行街头,欺凌大学生。。。。。。。 王飞心中又自己先前所说的华邦德种种恶行诵读起来。不仅如此,王飞还将自己这几年,在电视里报纸上看到的,交通电台里面的听到的,所有一切华邦德这类人的种种恶行,全都于心神中脑海中,诵读了一遍。 浑身血脉偾张,力大无穷,心中更是有一团火,熊熊燃烧。 大威德金刚忿怒法相,从脑海浮现在身后,真实无比。似乎已经怒无可怒,忍无可忍。 王飞随即推门而入,将普愿赐给自己那把骨刀,狠狠地刺进了华邦德的胸膛。 横眉冷对,双眼几裂。 第133章 莫向外求 那把骨刀插进华邦德胸膛,渐渐变得鲜红无比。 从王飞身后浮现的大威德金刚法相,将病床完全笼罩,更是在雪白墙壁上拉出一道模糊而恐怖的阴影。 对面楼房里的值班护士,看到这一幕,不禁惊声尖叫起来。 王飞随即抽刀,闪出病房,趁着混乱,在护士站找到了华邦德的病历,将相关信息牢牢记住,然后翻墙而出,也不等寻幽子四人,直接开车,全速驾驶,朝着那青云熹苑飞驰而去,也就是青云山脚下那片别墅区。 当王飞开车来到青云山脚下之时,道路便随着山势蜿蜒起来。忽然,对面远处,一辆小轿车,从青云熹苑方向,急速驶来。对方司机和王飞一样嚣张,一直开着远光大灯,明晃晃的。 王飞略一思量,随即有了计较。待两车靠近之时,王飞猛地一个左拐,硬生生逼停了这辆车。 一个年轻司机,怒气冲冲地跳下车,径直走过来,指着王飞,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王飞坐在驾驶里,眯着眼看了看,确认车里后排还坐着一男一女,男的一脸怒气,女的好似酷在哭哭啼啼。王飞下了车,佝偻着身体,满脸陪笑,一边递烟,一边说道,“领导,不好意思,我找华国强华领导。” 这司机见王飞一个光头,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没有接烟,不过听到华国强的名字,却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王飞见状,抬手一掌,将其打晕在地,随后快步走过去,将那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从车里拉了出来,手腕稍微用了点力,便问清此人正是华国强,当即掏出骨刀,示忿怒相,将其了结。 东方欲白,李玄吉盘腿而坐。此刻,他早已从静中“醒来”,却并没有睁眼起身。 这几日闭关,白天学习,晚上修行,每晚都会心神入桃木剑中观想那清静道观。正如心神提升加速,带动其他修行加速一般,每次对着那清静二字的匾额念诵清静经时之后,心神中生起的那份感应,也益发明显,对应着的道观拼图也越来越大。也就是说,须得耗费更多的心神之力,以及更多的时间,去观想。这似乎是一个正向激励机制。 但令李玄吉有些忧虑的是,每次观想,一旦开始,依旧是自己无法中断,哪怕自己在一开始反复暗示也是不行,仿佛在这过程中,自己大脑系统被某种病毒入侵了一般。这要说的严重点,就有点像被暂时夺舍了一般。 道观成,清静现。难道自己观想,是在召唤,或者帮着清静道人从某处时空或者世界以某种方式来到这个时空或者世界?当然,这可能是自己胡思乱想。因为,清静道人老早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过。但,这几日闭关下来,李玄吉却觉得清静那两次出现,也许只是清静让自己感觉到了他的存在;也就说,就像自己对那两个小混混放出白骨剑予以神识攻击一般,清静道人让自己产生了一种身临其境无法分辨的幻觉或者感觉。而他所谋求的,则是要自己不断观想,帮助他真正来到,或者说降临。 当然,清静道人,是得道高人,清静无为,是个好“神仙”,就算来到了这个时空这个世界,也只是会造福众生。但万一呢? 这些想法,实在是骇人听闻,典型的阴谋论。这种阴谋论,不可能证伪,只能是等到谜底揭晓的那一刻。但有一点,李玄吉却是想到了,那就是,如果,万一,自己的阴谋论成立,那么,就算自己停止观想,清静道人也大可再找其他人。 一时间,李玄吉陷入了某种疑惑彷徨之中。 许久之后,李玄吉睁眼起身。自己已经闭关六日,今日便出关吧,暂时中断一下。李玄吉打开手机,没有来电,全是短消息,无非是一些预祝闭关成功之类的回信。 放下手机,李玄吉打开了窗户。山间清新空气迎面扑来,灿烂阳光也直接照射进来。李玄吉不由微微闭眼,尽情享受了一番。 六日闭关,也不是没有效果。李玄吉的心神提升很大,识藏海又扩展了一圈,心神在识藏海中,显化成的人形也略微凝实了一些,便是肉身也有改善。所以,这清新空气,这灿烂阳光,可谓浩浩荡荡,无孔不入,在肉身里水乳交融,在心神里风云激荡,别有一番外人难以窥探的风景意趣。 忽然,李玄吉感应到了一丝丝煞气。这煞气,从不近也不是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却是有些熟悉。 李玄吉凝神片刻,终于确定。自己第一次和王飞打斗的时候,王飞及他那把鬼头刀上曾经也释放出过这般煞气;而此刻这煞气的来源,却是在自己这栋别墅的后面山坡上。李玄吉继续放出神识探查,随即便“看到”后面山坡上,一个新刨出来的土洞里,王飞光着头,盘腿而坐,双目紧闭,双手结印;而那一丝丝煞气,正是从其旁边的背包中释放出来的。 咦,他何时入的佛门,难道是远山后面为了酬谢他那几日专程开车而传授给他的? 不过,他为何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来找自己的?李玄吉打开了靠山一面的窗户,朝着王飞所在之处遥遥望去。李玄吉现在心神神识都有提升和增强,刻意凝望别人,就相当于大声和人打招呼。 王飞坐在土洞里,感应到了李玄吉的关注,随即睁眼,在看到李玄吉出现在窗户边时,不由心中一喜,立刻起身走出土洞。 昨晚,度嗔叮嘱他,了结因果后,至青云山暂避,过两三日,待那边相关身份手续办好,便会亲自来接王飞去慈恩寺。所以,王飞在带着寻幽子四人重下石马山的时候,便想到了自己开车送远山和秦子明来寻李玄吉之事,遂计划了来这里。到时候,若有危急之时,自己大吼几声,说不定李玄吉还会破关而出,施以援手。毕竟在王飞的印象中,这个李玄吉还算厚道,当初没有将自己给降妖除魔,后面还转了几百块车马费给自己和另外两个司机。 当王飞从后面山坡绕行到这栋小别墅的前方之时,李玄吉正站在门口,全神贯注地看着一块挂在墙壁上的木板。 王飞走上前,木板上,一首白话诗,一行闭关告示,中规中矩的粉笔字;最后一段吕洞宾的《百字铭》,却是刻出来的。 王飞想了想,说道,“前几日,我送远山大师和那个秦子明来找过李仙师。”王飞说到最后几个字的略微犹豫了一下。他如今领悟了真正的大威德金刚秘法,又拜在普陀寺普愿大师座下,不日又是慈恩寺住持,再加上这几日连番示忿怒相杀人,心态也有些变了,只觉无论是修为还是身份,自己和远山、李玄吉,都很快便并驾齐驱,不分伯仲。 却见李玄吉哦了一声,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木板。 难道这远山刻上的这段话,还有什么玄机不成?王飞也凑上前去,仔细看了看。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吕洞宾的《百字铭》,流传甚广。这几句正是开头的内容,其意思也很简明,等同于修行者启蒙文章,李玄吉据说已经是炼气境,还盯着这个看什么?王飞实在有些不解。 大约是王飞凑过来,两人靠得太近,李玄吉忽然惊醒一般,侧身将王飞仔细打量了一下,笑了笑,“你这是要当和尚了吗?”王飞长得人高马大,身材魁梧,如今光着头,让人李玄吉不禁联想到了鲁智深。 “昨晚刚剃度的。”王飞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似乎自己也有些不适应,说着朝屋子里看了一眼,“怎么,李仙师不欢迎我啊?” “哪里的话。刚刚闭关,状态还没调整过来。”李玄吉笑道,随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王飞走进屋内,环顾了一圈,一阵啧啧赞叹,坐在沙发上,用手轻轻抚摸着沙发皮,“这地方不错。李仙师倒是会享福啊。” 李玄吉心中有些错愕,这王飞好似今非昔比,有点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架势。不过,李玄吉随即也释怀了,自己其实也一直不曾将其当作自己下属什么的。他如今跟着远山修习佛法,也算是正道修行,大家也算是同道中人。 “远山大师成了灵宝道人,他现在引你入南华寺,看来对你颇为期许啊。”李玄吉颇有深意地对其说道,随后又瞥了其身旁一眼,“道友怎么还带着之前的旧物?” 王飞明白李玄吉所指,叹了口气,遂将自己忽然接到幽冥宗四长老发出的幽冥令,要自己去杀了华国强、华邦德二人之事告诉了李玄吉。 杀华国强、华邦德?李玄吉听了,甚是意外。有谁会找幽冥宗杀这两人?修行者,大概率不会。难道是这两人收钱不办事,又或者是家族恩怨? 这王飞此番找过来莫非便是为了此事?李玄吉心中暗道,随即淡淡一笑,“道友无需理会。你现在已经是南华寺弟子,你将此事告诉远山,他自然会去找幽冥宗。” 却见王飞点了点头,“我当天便向远山大师禀报了此事,远山大师也是说他不日便会到长平来处理此事。不过,” “不过什么?”李玄吉见王飞欲言又止,随口问道,但数息之后,心中便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见李玄吉脸色起了变化,王飞沉吟着答道,“远山大师,听说杀的是那华国强、华邦德,竟然也说这二人罪恶多端,杀了也无妨。” 李玄吉看着神情自若的王飞,沉声说道,“所以?” “所以,我昨晚就去把他们杀了。”王飞两手一摊,那表情就像淘气小男孩随手捏死了两只蚂蚁一般,坦然,真诚,无辜。 李玄吉嗖的一下站了起来,盯着王飞看了一会儿之后,又缓缓坐了下来,望着门外郁郁花草,灿烂阳光,不由一阵出神。 远山这是什么意思?王飞昨晚杀了人,就守在自己住处,这又是什么意思?逼上梁山,还是要拉自己入伙?还是怎么的? 见李玄吉神情有些异样,王飞心中一动,遂又笑着试探着说了一句,“我后面才知道,那个华邦德就是那日带人在学校门口堵你们的那个小屁孩。” 他这话一说出来,李玄吉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注视着王飞,似笑非笑地说道,“道友莫非是想说,你们接到那个什么幽冥令,本不想杀人,但因为我的缘故,这才顺水推舟,把人杀了?” 李玄吉这番神情,这番话语。王飞心中不由顿时生起一股无名业火。 此刻,在王飞看来,或者猜测中,远山暗示自己可以动手杀人,多半便是因为这李玄吉。自己先前决定杀这二人,很大程度上也确实是因为远山的暗示。谁知这李玄吉竟然这般的态度!不领情便罢了,还一推二五六!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飞站了起来,双手合十,一脸忿怒相,口中淡淡说道,“这二人也非良善,杀了便杀了。道友何出此言?” “王飞!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李玄吉也站了起来,大声喝道,随即心神入识藏海,祭出了大悲咒。 在李玄吉看来,这王飞先前一直在幽冥宗,心性很差,那远山所图甚大,整天忙得很,估计就随手传了他一些佛门功法,他胡乱修行,昨晚又连杀两人,此刻这般凶神恶煞的表情,不是走火入魔又是什么?他既然现在随远山修习佛法,自己自然要对症下药,祭出大悲咒。 却见,王飞冷笑一声,口中诵起密咒来,片刻之后,其背后更是浮现一尊面目狰狞的金刚法相来。 低眉菩萨,怒目金刚。这是密宗法门?李玄吉心中一惊,随即想到了凤凰灵界中,那个法明和尚给静茹和远山灌顶传法的情景。 那尊面目狰狞的金刚法相浮现之后,王飞不但面目狰狞,眼神也狰狞起来,似乎已经失去了人性。 不对,就算是怒目金刚的密宗所修之法,似乎也不应如此。李玄吉,见大悲咒对其不起作用,当即手捏剑诀,将林巧薇刚送给自己不久的那把雷击木剑祭出。 雷击木剑,灵气微溢,王飞感到莫大威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身后大威德金刚法相变得时隐时现。 但王飞在此威严之下,依旧双手合十,诵咒不已,纵然眼角裂开,开始滴血。那神情,那状态,在李玄吉看来,就像完全丧失了自我,似乎被某种存在所降临附体。 李玄吉只得继续施压。过了好一会儿,王飞身后怒目金刚法相消散不见,他的整个人随即扑通一声,倒在沙发上,气若游丝,心神涣散。 看着昏迷过去的王飞,李玄吉又是一阵出神。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方才出关之时的阴谋猜测。这倒不一定是他的错,也许是功法有问题。同道中人,李玄吉不由起了恻隐之心,想了想,又将那清静经、大悲咒轮番祭出。 又过了许久,直到黄昏时分,王飞方才幽幽醒来。他一醒来,看了一眼李玄吉,马上又紧闭双眼,双手合十,急诵密咒。 李玄吉在旁见其面目没有变得狰狞,微微松了口气,便又继续祭出清静经和大悲咒。 又过了好一会儿,王飞缓缓睁开双眼,神情复杂地看着李玄吉。他方才施法,脑海中那尊原本大威德金刚法相倒是还在,但其原本狰狞而威猛的忿怒相,却是变成一脸慈悲相,连带着自己心神也变得有些无欲无求,有些慈悲为怀了。 李玄吉停了下来,注视着王飞,淡淡一笑,“佛门有云,本性俱足,莫向外求。有些神通,更是不可贪着,否则恐怕会惹来麻烦。” 片刻之后,李玄吉又自顾自般,徐徐念诵道,“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所谓养气,便是须得自己来养,而非一味向外人求。” 第134章 不可言说 李玄吉的这些莫名其妙的说教,王飞似懂非懂,又根本打不过李玄吉,只能苦笑着唯唯诺诺地点着头。他原本是想在李玄吉这里舒舒服服等度嗔前来的,但现在这样,待在这里只感到晦气,随即告辞而去。 待送走王飞,李玄吉本想给远山打个电话,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杀华邦德、华国强之事,自己先前毫不知情,事后主动站上去,是要质问呢?还是要辩解?何况自己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方才,李玄吉对王飞所说的那些话,其实是李玄吉自己忽有所悟(便是说的时候,也在悟),也是给自己说的。 李玄吉打开电脑,登录qq,想把自己的这些想法告诉林巧薇,但写着写着,又觉得自己这般猜测清静道人是不是太阴谋论了太不敬了;如此,还要说给别人听,传播出去,实为不智不妥。金刚经有云,“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自己不可不慎,不可轻易言说。 李玄吉再次走到门外那块木板前。 吕洞宾的百字铭,李玄吉自然在网上读到过。当时,只觉虽然也有道理,但似乎没有清静经那么彻底,或者按照佛门中的说法,没有那么究竟。此刻,李玄吉却是觉得,清静经便理论一些,这百字铭要偏实操一些。 到目前为止,自己的修行都是靠着外力。最开始,是那本气功辑要,里面的东西,让自己彻底打通了心脉,据远山等人暗示,似乎是什么樗木长春功因子;然后,又靠着清静道人那一丝气息,慢慢开辟了识藏海;然后,识藏海生莲,及至所谓的种子大法,最后的清静剑法。这些,似乎都是别人给自己的,而非自己修来的。 不行,还是得有自己的东西。李玄吉默默地对自己说道,遂关上门,上了二楼,关上窗户,在地上盘腿而坐,默诵了几遍百字铭之后,开始“养气”而“忘言守”,任由体内灵气流转,而不必依照以往那些固定的经脉,心神也不进入识藏海,只心息相依,就像是要回到在母体内胎儿状态那般,要让自己现在一切各归其根,乃至天地悉皆归,进而再生出一个新的自我来。 李玄吉在这里清静,外面却是闹腾了起来。 华邦德,还有一些年轻人,被人杀死在市人民医院。然后,其父华国强赶往医院的途中,又被其中同一名嫌犯拦车击杀。司机被打晕,其母惊吓过度,一直昏迷不醒。华中天,心脏病犯了,也进了医院。 这样一件骇人听闻的案件,自然便落到了市局刑侦大队。 刑侦大队长,王正平,坐在办公室,双眉紧簇,沉吟片刻,伸手拿起了电话。 不一会儿,罗君豪敲门走了进来。 王正平,指了指办公桌上的卷宗,“这是昨晚那桩案子,你看看。” 这份卷宗,王山平今天晚上,已经反复看过好几遍。里面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这个案子,某种角度而言并不不复杂,抛开受害人的家庭背景,就是一桩仇杀案,而且其中一名主要的犯罪嫌疑人已经确定,本市一名出租车司机,王飞。但却有两个隐情,让王山平觉得此案是个烫手山芋,很不简单。 罗君豪仔细地看完卷宗,也是一脸的诧异,抬头望着王山平,迟疑着说道,“那些目击者的证词,是不是?” 案卷中的目击者证词,就像聊斋志异一般。华邦德病房里出现一个巨大的鬼影,青面獠牙;行凶的那些人,个个会飞,嗖的一下,就不见了。最神奇的是,现场勘查找到的一些脚印,不但模糊,而且似乎还有些有违常理。 王山平,笑了笑,“你是佛门俗家弟子,应该知晓有些江湖人士有这方面的把戏和能力。这也是我想把案子交给你来主办的原因。”不待罗君豪拒绝,甩了一根烟给罗君豪,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材料你也看了,还是说说你的看法和思路吧。” 罗君豪只得先接过烟,坐在那里,深深吸了一口,说道,“环球娱乐KtV消费不低。那个,出租车司机王平,想必是拉客人抽提成,他和里面的妈咪或者某个小姐可能很熟,甚至是情人关系。深夜潜入医院杀人的,除了王平,其他凶手是什么身份?是不是就是王平带到环球娱乐KtV去的那四个人?据当时在包厢里的几个小姐所言,华邦德似乎和王平认识,他们之间是不是之前就有什么深仇大恨?” 说到这里,罗君豪见王山平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眉头皱了起来,又拿起卷宗,翻到某页,又仔细看了看,继续说道,“临走之时,华邦德这边有个人自称自己是洞玄宗弟子,还问对方是什么人?而从当时那几个人的反应来看,应当也知晓洞玄宗。所以,这里面应该牵涉到江湖门派之间的恩怨。所以,他们才会在离开KtV之后,又折还回来,潜入医院杀人。而王平和华邦德或者华家还有私人恩怨,所以杀了华邦德之后,还连夜劫杀了华国强。” “我和你想的基本一致。这个案子,杀人的起因和动机,就是江湖门派之间的恩怨,又夹带私人恩怨。”王山平,用颇为赞赏的目光看着罗君豪,吸了口烟,忽然问道,“那个什么洞玄宗,你知道吗?” “没听说过。”罗君豪,沉吟片刻,摇摇头,“另外被杀的几个年轻人,好像都是本市一家叫做尚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人,莫非这家公司的背后就是洞玄宗?” “我今天下午,带人去见了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刘平,他已经承认他们是洞玄宗的弟子,但却矢口否认有什么仇家。上午,搜查王飞住处,倒是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王山平悠悠说道,“一个香炉、一个骷髅头,还有一些金属碎片。因为比较敏感,所以严格保密,没有拍照。” 罗君豪,想了想,面露一丝苦笑,“队长,我也就在寺庙里跟着师傅,学过几天拳脚功夫。这案子,恐怕我办不了。” 王山平,走到罗君豪面前,伸手拍了拍罗君豪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说道,“怎么?怕了?罗君豪同志,我们身为人民警察,应该不惧流血牺牲,除恶扬善,保一方平安。” 罗君豪一时语塞。 待罗君豪,拿着卷宗,走出去之后。王山平,坐在沙发上,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这个案子,其实还有两个隐情,他现在没有告诉罗君豪。第一,他今天下午,找到尚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刘平,刘平似乎并不在意死去的那几名弟子;第二,华国强是本市高官,华中天更是曾任本省副省长,但到现在为止,自己却是没有接到一个领导的电话,对此案表达关切之意。反倒是上面以为了社会影响和舆论为名,不允许对案子进行公开报道。太不正常了。 罗君豪,拿着卷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也是长叹了一口气。他也有些隐情没有告诉王石平。就在上个月,自己和李玄吉、张宇轩,以及远山、静茹,还有杨洋等,坐着王飞及其同伙的车,去那个青茗山庄。而那个青茗山庄,恰好便是洞玄宗的地盘。最最要命是,在那青茗山庄里,自己亲眼目睹李玄吉一双肉掌将手持匕首的华邦德一阵戏耍之后,打伤在地。 第135章 枪对法相 一大早,罗君豪便开车出了城。他决定先去青茗山庄,和洞玄宗的人聊聊。 一眼望不到边的田地,全都种上了茶树。许多人在茶田里忙碌着,路也拓宽修平整了,不时还能看到三轮车、拖拉机,抽水机这些农业机械设备,给乡野田园增添了一分现代气息。 到了地方,罗君豪这才发现,青茗山庄的牌子已经摘了,换成了一块长平市尚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牌子。 接待罗君豪的,是公司总经理刘平。当得知罗君豪在那个嘉华酒店,和楚青鳞、常君等都曾见过,刘平的态度明显热情了些,但依旧咬定洞玄宗没有什么仇家,只在最后对罗君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嘉华酒店那次,的确发生了些误会,不过当时就解释清楚了。罗警官当时也在场,想必也是很清楚的了。” 显然,这已经是刘平所能做到的极限了。但这已经足够了。 在回去的路上,罗君豪将那次嘉华酒店里,自己出警的情景仔细回顾了一下,很快脑海里,便出现了两个人名,宋白、罗铭泉。这两人当时丢了什么令牌,非要罗君豪和他同事,按照他们的指定,一间房一间房地去盘问搜寻。宋白是宋氏集团的高管,也是宋家嫡系,罗铭泉则是善行基金的高管。 答案呼之欲出。但罗君豪,却泛起一种无力感。宋氏集团、善行基金,这其中任何一个,都不是自己惹得起的。当时,就一个小小偷盗案,竟然有人打电话到市局,要刑侦大队去接手处理,仔细侦查,积极配合当事人。这样的线索,是断然不能报上去的。 罗君豪,想来想去,觉得只有王飞可以背起这口锅。 像王飞这种角色,就算是宋氏集团或者善行基金的人,那肯定也是随时可以作为弃子的小虾米。但这王飞,似乎与李玄吉也比较熟,那几天一直是他和另外两个司机给李玄吉、远山等人在开车。 当罗君豪从秦子明那里得知,李玄吉现在已经搬出学校,在青云熹苑附近租房居住,微微一愣。前晚,王飞就是在青云熹苑附近的公路上截杀了华国强,然后消失不见。罗君豪,要来李玄吉手机号码,打过去却关了机,随即车子调头,直奔青云山而去。 到了那栋就在青云熹苑附近的乡野别墅,罗君豪下了车,慢慢走过一小块像田地一般的坝子,来到门口,随即原路返回,一番仔细观察和推理,最后确定,今天早些时候,有人来过这里,然后已经离开了。从脚印尺码来看,倒很是符合王飞的身材。 罗君豪,拿起手机,又拨打了一下李玄吉的号码,依旧是关机状态,无法打通。罗君豪想了想,开始在别墅周围转悠起来。很快,他便发现了别墅后面山坡上那个新挖的土洞。 “难道是南华寺?无论如何,须得尽快找到王飞了结此事。”罗君豪,心中默默想道。他并没有叫人来勘察取证,而是独自一人上了山。 且说王飞,今日上午向李玄吉告辞离去,潜意识地想要远离李玄吉这个住处,便有些失魂落魄地朝着青云山顶走去。但山顶青云观正在重建,就是一个大工地,不仅有许多工人在干活,还有机器不断地轰鸣。王飞一番绕行,不觉来到了一处山涧之处,遂饮了几口,然后盘腿坐下。 脑海中,那大威德金刚法相,不由自主地时常浮现,却总是一副慈祥无比的菩萨相。这还如何降妖除魔?如何除暴安良?自己往后难道要做个苦行僧不成?怎么每次和李玄吉交手都被他坑得这么惨!?王飞,越想越憋屈,简直欲哭无泪。 不行,我得改回来!王飞心中狠狠地对自己说道。他将那幽冥令取了出来,一手将其横持于胸前,一手结印,怒目而视,脸上也奋作忿怒相。 那令牌中的幽冥气息,顺着手心进入体内,随后就被那尊大威德金刚慈祥法相一一化解。待到最后,那幽冥令牌上三个鬼头完全消失,脑海中那尊大威德金刚依旧慈祥无比。不过,其头像则从原先黑色变成了黄色,而头像上似乎还隐约多了一顶镶珠宝冠。 这副模样,似乎也是大威德金刚完整法相中的一个相貌?王飞当即凝神默诵起大威德金刚心咒,而不作任何观想。一会儿,自己脑海中曾经浮现过一尊三头六臂的大威德金刚法相。那三个头,一个顶着一个,最上面那个头,便是黄色,慈祥相,头戴宝冠。 莫非,自己的大威德金刚秘法还在,没有被李玄吉给破去?王飞心中一喜,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恨不得找个恶人立刻试验一番。 山顶上,是一些建筑工人,还有青云观一些道士;山脚下,便是那青云熹苑别墅区。山下别墅区守卫森严据说还有武警,那便去山顶吧。王飞一阵犹豫之后,便要上山顶找恶人去。 忽然,王飞听到不远处有人走来,听动静,此人蹑手蹑脚,似乎是以自己为目标。 “来的正是时候!”王飞冷笑一声,一闪身,隐匿在一棵大树上。 几分钟之后,罗君豪来到了山涧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他循着蛛丝马迹,一路追踪至此,除了凭着自己身为警察的素养,也靠着那幽冥令释放出的阴冷气息。 那特殊的阴冷气息,一般人可能只当作一种寒意,但罗君豪修习佛门武术多年,对此却是有一种特殊的感应。 只是,到了这山涧边,那阴冷的气息似乎就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机。罗君豪,不敢大意,伸手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此刻,王飞也认出了罗君豪,又看见他拔出手枪,心中顿时一沉,同时明白了罗君豪为何到此。 要不要赌一把?王飞脑子急速运转起来。杀警察,对他来说无所谓;他怕的只是杀不了罗君豪,毕竟罗君豪手里有枪。 “王飞,你要是在附近的话,就出来。”罗君豪,忽然大声说道,“你已经被通缉了,你出来说清楚,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阿弥陀佛!”王飞,从大树上飘然落下,双手合十,一脸慈悲,“罗警官,我们又见面了。” 罗君豪,不禁倒退一步。王飞身后,一尊大威德金刚法相,栩栩如生,不似光影折射,更不是自己幻觉。 罗君豪下意识地双手握枪,对着王飞及其身后法相,只是双手却在颤抖。这是真正的佛门修行吗?想当初,自己在龙门寺学武术,也曾问过师傅,是不是真有那种神仙修行,玄妙神通,却是被搪塞了一句神通不可贪着。 罗君豪如此神情,一脸慈悲的王飞眼神也有些异样。他方才现身之后,双手随即结印,暗中默诵大威德金刚心咒,却谁知,根本使不出什么攻击来。难道,这大威德金刚秘法,只能用来降妖除魔? “王飞!你也是佛门中?为何要犯下如此命案?”罗君豪忽然开口问道。他原本是打算找到王飞,一枪结果了他,然后看了结了此案。但此刻,王飞如此宝相庄严,竟有菩萨法相护身,自己根本没有把握杀了他。 “罗警官,你误会了。那二人作恶多端,小僧乃是奉命行事。”王飞敏锐地把握住了什么,当即答道。 “南华寺?远山?”罗君豪问道。 王飞心中微微一惊,罗君豪这猜测,倒也算正确。沉吟片刻,只把佛号诵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果然!”罗君豪心中暗道,望着王飞及其身后大威德金刚法相,忽然脸色一变,疑声而问,“先前见你不过是一个司机。你几时拜入佛门修行的?” 王飞淡淡一笑,“实不相瞒,小僧也就大约一周前拜入佛门,修习这大威德金刚秘法。” 一周前?大威德金刚秘法?罗君豪,瞳孔缩小又放大,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王飞见罗君豪如此神情,心中有笃定了几分,仰头望天,故作思索状,随后笑道,“远山大师,今日或明日便会到长平来。你若不信,到时候大可当面去问。”顿了顿,又说道,“警察公差,只处理凡俗案件。修行者的事情,自有修行者解决。罗警官,你又何必牵涉进来?” 罗君豪没有放下手中枪,但眼神却是明显有些松动。他早上见了刘平,刘平亲口告诉他,华国强、华邦德都是洞玄宗的弟子。 片刻之后,罗君豪方才缓缓说道,“罗某也不能听你一面之词,你敢不敢随我去山下李玄吉那里,等远山大师前来对质?” 李玄吉?王飞一阵头痛。自己每次沾上李玄吉,都没有好事。 见王飞神情变幻,罗君豪不禁也脸色一变,双手举枪,如临大敌般对着王飞。 李玄吉非常生气,自己正在养气,好不容易有点感觉,却被人一直猛拍大门给生生惊醒。 李玄吉默诵了一遍清静经,压下心中火气,下了楼,深呼吸,打开了大门。只见王飞双手合十,一副慈悲相,罗君豪两手握着枪,枪口隐约对着王飞,不禁一愣,瞬间便想到了许多事。 李玄吉没有请这二人进屋,也不理会这二人,反倒是自己走了出去,下了台阶,在屋前坝子盘腿坐了下来,然后方才对着王飞和罗君豪笑道,“不知两位有何要事?” 王飞和罗君豪随即在李玄吉周围,盘腿坐下,然后你一言我一语。 李玄吉听罢,沉思起来。 这二人所说的话和暗藏的心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王飞,先前却是隐瞒了许多细节。另外那四人,他从未提起过,又是些什么人?为何他们还杀了其他一些洞玄宗的微末弟子? 罗君豪,并不想真的追查案情,缉拿凶手。这倒也情有可原,毕竟此事,确实牵涉到修行者。但他也有一些心思,言语之间,似乎对佛门修行很是在意。 偏偏自己隐隐约约不清不楚的,还牵涉其中。偏偏自己还不想和远山完全翻脸。 。。。。。。 “既然如此,便等远山前来吧。”李玄吉说罢,又对罗君豪笑问道,“此案你负责,最后怎么办?” 罗君豪,对着李玄吉一合掌,“修行者之事,修行者解决。但,如此大案要案,如果没有个交代,也是不行的。” 罗君豪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南华寺这边抛个替罪羊。 李玄吉,没有说话,只看了王飞一眼,但见王飞忽然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了替罪羊。 第136章 修行诱惑 似乎想到了替罪羊的王飞,当着李玄吉和罗君豪的面,马上给远山打了电话。远山在电话里讲,他明日便到长平来。 看了一眼李玄吉,王飞遂即又对罗君豪说道,“李仙师正在闭关,远山大师明日就回到长平。我们要不各自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也好将此事了结。” 罗君豪,也看了李玄吉一眼,然后迟疑地说道,“王师兄不会一走了之了吧?” 王飞冷哼一声,“我若想跑,早就跑了,还会陪你来见李仙师吗?” 怎么这事越来越攀扯上自己了?李玄吉眉头一皱,遂对王飞说道,“要不你们一起吧。案子上的事情,如何收尾,可能有许多细节,没了罗警官的专业指导,恐怕会留下许多纰漏。” 也好,这罗君豪如此不识时务,等度嗔大师来了,大不了将他了结了便是。王飞心中暗道,正要点头称是。 罗君豪却把手一摆,“我没有王师兄这般修为,恐怕会拖了后腿。再者,若是此刻被人看见我们两人在一起,恐怕这案子便由不得我来处理了。” 王飞双眉一挑,怒言道,“你待如何?”他此刻心里惦记着与度嗔会面,眼见时候不早,恨不得马上离开此处。 罗君豪,看了李玄吉和王飞一眼。李玄吉坐在那里双眼似睁似闭,王飞一脸怒容,大有一言不合便要拼命的架势。 罗君豪,将手中枪柄暗暗用力捏了捏,沉吟着说道,“这件案子,王师兄已经露了脸,有多个目击证人指认。所以,其实,王师兄不但要找个替罪羊,而且事后还要改头换面才行。” 他这话,却是说中了要害。王飞自己也知道了这点。他现在颇有些后悔,昨晚自己脑子一热,竟然没有想到在头上套个丝袜什么,就这般光着头,明目张胆地去杀人。也不知道,远山或者度嗔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 “罗警官,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言。”李玄吉开口说道。他见王飞眼中凶光闪现,还真怕这两人在自己住处打了起来。到时候,枪一响,让附近别墅区的保安听到了,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罗君豪沉声答道,“我刚才的话,两位可能误会了。我想说的是,王师兄,固然可以一走了之,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通缉令会一直在,除非王师兄,死了。”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白,王飞最好的选择是在他的配合之下,来个有官方认定的假死。那么,以后,公安机关也不会盯着王飞了。这样,就算王飞以后改头换面,隐匿起来也轻松许多。 李玄吉朝着王飞看了一眼,王飞低头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冲着你这句话,我也会找你的。”说罢,对着李玄吉和罗君豪一合掌,然后走了出去。 待王飞走后,李玄吉方才看着一脸英气的罗君豪,苦笑着说道,“你不该趟这趟浑水。” 罗君豪,忽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缓缓把手枪插回腰间。李玄吉看到,他右手手掌心全是汗。 “李仙师?”罗君豪,用一种异样的神情看着李玄吉,用一种异样的语气说道,“原来你们是修行者,怪不得那么厉害。”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回忆,应该是回忆起当初和李玄吉、张宇轩结识的那晚。 “王飞乱喊的。”李玄吉苦笑一声,自己虽然不是什么仙师,但好像也不能否认自己现在就是修行者。 却见罗君豪转身望了望外面,似乎在确认王飞已经走远。 “这个案子,上面已经知晓是洞玄宗和其他门派之间的仇杀。“罗君豪说到“其他门派”之时,顿了顿,随后才继续说道,“我方才在后面山坡,发现了那个土洞,然后一路追踪,本想将王飞当场击毙,就此结案。想不到!他竟然也是修行者,而且,竟然修出了一尊菩萨相!”罗君豪越说越激动,眼中充满了异样的光彩。 “所以,你想和他做个交易?”李玄吉沉声问道。罗君豪这个做法,李玄吉心底还是不认同的,所以方才一直称呼他为罗警官。 “我也没办法!我当时,看到他身后的那尊菩萨,”罗君豪,就像陷入某种巨大的情绪之中,狂热地挥动着手,“你知道吗?我是应该称你李仙师,还是李玄吉,还是李师弟?你知道吗?看到那尊菩萨,我当时差点懵了!想不到,这世界上真的有修行者!我感觉,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击毙他?哦,就算我把他杀了,他可是修行者?南华寺,甚至你们,都不会放过我。。。。。。” “你先冷静下来,”李玄吉急忙给他面前的杯子里又倒满水,同时暗中祭出清静经。 罗君豪连喝了两杯水,方才冷静下来。 李玄吉,默默地看着罗君豪。罗君豪的心情,李玄吉能够理解。他是世俗佛门的俗家弟子,在寺庙学习武艺,本身可能对佛门传说,对修行,都早有某种向往,此番骤见王飞祭出密宗秘法,岂有不震撼之理?岂会不想学? 李玄吉想了一会儿,对罗君豪说道,“这件事,我个人认为,你不要牵涉进来。你先回去,就当作没有遇见王飞。最好是,不要再管这件案子。”顿了顿,又说道,“你如果真想修行,我以后找机会,帮你引荐便是。” 罗君豪,大喜,谢过之后,又皱眉说道,“这个案子,我既然接手了,若是中途撤出来,由另外的人来查,恐怕也有问题。” 他说的也有道理。李玄吉便不再多言,只徐徐说道,“王飞背后还有远山,还有凤凰五派。他这些事,你大可不必大包大揽,回去莫要主动联系,说不定他们自己就解决了。” 罗君豪,听出了李玄吉的逐客之意,谢过之后,却是有些不肯走。 李玄吉见其赖在这里欲言又止的样子,只得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罗君豪,遂苦笑着问道,“不知以后该称呼你?仙师?李师弟,肯定是不合适了。” 李玄吉有些囧然,也苦笑起来,“我也只是机缘凑巧,懵懂修行。严格说来,我虽然承蒙明镜大师为我打通经脉,但修的却是道门一些法门。所谓仙师,更是谈不上。” 罗君豪是佛门弟子,李玄吉现在是道门修行,称师兄弟,确实有些不妥。 李玄吉仰头想了想,叹了口气,“你还是叫我李玄吉吧。”看架势,罗君豪要和自己攀关系,但自己实在不想因着这杀人案子,在此刻与其有所关系。 “那我以后便称你玄吉大师吧?”罗君豪想了想,笑说着又双手一合掌,“不知玄吉大师是哪个宗门?” 他这一问,李玄吉心中顿时有些不悦。此人“功利心太重了些”。方才称呼之问,还算关碍着昔日交情;此刻宗门之问,却是颇为功利,让李玄吉感受到了一种世故。以至于,李玄吉觉得,罗君豪方才那种不自觉的狂热,是装出来的。 罗君豪见李玄吉脸色微变,随即合掌,肃然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罗某唐突了。” 一声肃然无比的阿弥陀佛,令李玄吉不由微微一愣,不由想起了明镜大师,静茹,还有杨洋。 “阿弥陀佛!”李玄吉也合掌恭诵了一声。 待罗君豪走出去,开车远去,李玄吉上了二楼,打开电脑,登陆qq,用鼠标点了点杨洋那灰扑扑的头像,沉吟着,斟酌着,轻点键盘, “何时出关?何时又至长平?” “本性俱足,莫向外求?” 第137章 各有所思 王飞回到山涧那里,望着石马山方向,简直是翘首以盼。 黄昏时分,度嗔终于来了。他听了王飞所言之后,淡淡一笑,“那个警察无须理会。”说罢,拿出一张人皮面具,一份读碟,一套僧袍。 王飞穿上僧袍,看了一下,那人皮面具和度牒上的照片上的人脸一模一样,心中大喜,当即戴上人皮面具,然后朝着度嗔合掌道谢。 度嗔又传了他一套易筋洗髓的功法,“你以此法修行一段时间,过些时日,身材气质大变,便可安心在慈恩寺修行了。” 王飞连连称是,遂与度嗔下了青云山。到了市区,度嗔吩咐了几句,便径直回了石马山。 王飞,此刻已经是一副正经和尚的装扮和模样。他叫了辆出租车,回到了白水沟,然后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慈恩寺。王飞,端坐在佛像前,脑海中不禁开始筹划如何如何规整此处。哪里作为方丈室,哪里该添置些什么东西,诸如此类,几乎一夜未眠。 “王飞不见了?“李玄吉在自己的住处,望着匆匆赶来的远山,”奇怪,他没理由躲着你啊?难道是华家那边找了修行者?“ “华家没那个本事,“远山沉吟着说道,”不过,自从石马山蓬莱灵界显现,那里便多了不少六大势力的修行者。“ 石马山?李玄吉旋即明白过来。 “那个罗君豪已经盯上他了,或许他有王飞的消息。”李玄吉对远山说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也本是佛门俗家弟子,昨日见到王飞显出秘法法相,似乎也很想修行。” 远山眼中精光一闪,微微一笑,“那贫道倒是要会会此人。”说罢,话锋一转,对着李玄吉笑问道,“你这次闭关有何收获?” 一般别人闭关,时间都很长的,哪里像李玄吉这般,闭关一周左右,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李玄吉摇摇头,“短短数日,哪有什么收获。不过,你在木板上留的那几句,我看了倒是似乎有些感悟。” 远山,以目示意。 李玄吉想了想,缓缓说道,“养气忘言守。气须得养,但气从何来?” “自然是灵气,现在,灵气枯竭,末法时代,则只能勉为其难,在自己在体内,炼精化气。””远山淡淡说道。他嘴上如此说道,心中却是想到了自己修炼的太极御灵诀,乃是直接吸纳外界气息,灵气、近于道的气息,生灵死灵气息,却也不需炼精化气。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李玄吉轻声念了一遍之后,这是几乎人尽皆知的道家名言。 这个气,却不是真的气,实则是一种气机,或者说气感。也就是,这个气,不是气,实际上是人在生理上和心理上的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应该是一种表象,伴生产物,其实际的底层逻辑,应该是人的身心发生了种种变化。 那么,为什么又能看到所谓的真气发放呢?所谓真气外放,应该也是一种表象,一种人自身影响外界的伴随现象,而非实质。 就好比,我们一拳打向一块石。拳头打向石头的这一过程中,会产生某种声波,同理,也会产生其他种种,譬如某种视觉效果;当拳头击碎石头(不管有没有接触到),是因为我们人本身(我们的身体和心神)对这个石头施加了一个作用,而不是这过程中的某种声波,某种视觉效果,对这个石头施加了作用。 当然,这里有两点需要说明。第一,我们人本身,能够一拳击碎石头,或者玄乎一点,一拳隔空击碎石头,那是因为我们人本身在修行,实际上许多修行,其目标便是使得人本身具有诸如隔空击碎石头之类的能力。这个作用,具体细节暂且不得而知,但大的层面应该是这样。第二,也有可能,我们人本身,打出一拳,有可能和外界某些因素或者对象,联合起来,对石头施加作用,但这不影响上面的推理。 以上,是李玄吉想的一个方面。李玄吉还想到了另一个方面,从另外的角度。 人之修行,很可能是一种“取巧“。为什么这么说呢?试想一下,体内的所谓的精,经过自己身体和心神的炼化,然后通过某种方式释放出去,就可以飞行,可以御剑,可以翻江倒海?自己的身体也好,心神也好,有那么大的能量转化进去?这似乎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啊? 只能是某种“巧劲“。仍以一拳击碎石头为譬喻,一拳打出去,很可能不是所谓的力道,而是一拳打出去,恰好产生了某种频率段的波动,而石头在这种波动下,自己就瓦解了,就碎了。有一种现象,声音巨大,震碎了玻璃。道理也是一样。不是力量,而是某种有针对性的某种技术。这对应着的就是种种功法。 我们平时对于力量这个概念是十分随意和模糊的。什么叫力量?有句名言,叫做知识就是力量。可见,力量这个词,我们用的实在是随意和模糊。 如此说来,所谓修行,内则修身养性,外则以我们人自身为工具去作用于外界。 李玄吉的推演依旧没有停止,反复思量以上内容之后,又试着从反面着手。 有人可能会说,说来说去,有什么意义呢?何况还不一定是正确的。就算你说的正确。你最终还不是要这么去修,去找个好的功法,炼精化气,炼气化神。那不是的。明确了根本,也许就多了一些可能和选择。 所谓多了些可能和选择,不是敷衍之词。因为,似乎,有个例外,例外于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这个体系的,它就是灵气,或者说,还有所谓的仙气。 从自己踏入修行修行这段短暂经历来看,灵气是一种很特殊的气体,很特殊的物质。它不同于体内炼精化气的气,它不是感觉,它是实实在在独立存在的某种物质,至少从自己的实际经历和目前的理解能力了而言。灵气枯竭,古修隐遁。自己如今体内灵气充沛,身心皆有极大变化,而且方能修习施展清静剑法。 自己感觉,这灵气,人吸收之后,用所谓的功法对它进行一系列的加工改造,同时自身也在不断变化和改造以更好地适应灵气。然后,那些经过一系列加工改造的灵气,通过某种功法以某种方式释放出去,就产生种种神通威力。 灵气如此,所谓仙气,更是如此。 但李玄吉于此又有疑惑。 自己方才所思,是道门修行。那么佛门修行呢?佛门讲求本性俱足,莫向外求;而且,重在修心,视肉身如枷锁,所谓臭皮囊。如果道门修行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再加上一个外在的灵气、仙气,那么佛门是向内求,向内修。 于此刻自己的理解,至少前期而言,佛门修行,和道门修行,是两条道路,两个体系。 这也正隐约印证了先前所言,“明确了根本,也许就多了一些可能和选择。”佛门修行,于道门修行,便是另外一种可能和选择。 “佛门有云,本性俱足,”李玄吉说着,一抬头,远山却已经不知何时,不知所踪。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这种道门修行之至理名言,李玄吉还在那里作沉思状。想要推翻了,自己当成佛作祖? 远山心中冷笑一声,当即离去,任由李玄吉沉思。他此刻急着去会那对大威德金刚秘法颇感兴趣的罗君豪,实在是不愿在这里陪着李玄吉这个大学生修行者胡乱闲聊。 罗君豪,见到远山,又惊又喜。他刚才,也因为一直没有王飞的消息而烦躁郁闷不已。但宝相庄严的远山寻到自己,罗君豪便觉得一切皆有可为。 远山,此刻穿着僧袍,虽然头发很长,用玉簪束在头顶,但戴了顶僧帽,却是一副南南华寺高僧风范。他看着一脸英气,一身制服的罗君豪,不由笑了笑。此子与那王飞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别。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远山,合掌念诵,心中顿时生起许多感概。 这双手合十,腰间别枪的罗君豪,眉目之间,实在是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第138章 远山有鬼 远山看了罗君豪一会儿,忽然笑问道,“你想修行?” 罗君豪,腰杆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还请大师成全,我愿拜大师为师。” 远山,心中暗喜,却故意一脸肃然说道,“可你先前已经在龙门寺拜过师了。“ 罗君豪答道,“那是世俗界,而非修行界。“顿了顿,迟疑着说道,”依大师看,这种情况,要如何处理?” 远山,来之前早有想好,随即说道,“贫僧可以带你踏入修行,你也不必拜我为师;你我佛祖座下,师兄弟相称便是。” 罗君豪,见远山脸色不似有假,顿时又惊又喜,当即便又双手合十,躬身向着远山深深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称了一声师兄。 远山也不含糊,受了罗君豪之礼,轻喝一声,右手手掌按抚在其头顶,左手开始结印,随后口诵大威德金刚密咒,身后那一尊三头六臂的大威德金刚法相。片刻之后,脚步轻移,左手手掌按抚其头顶,右手结印,依旧口诵密咒。如此这般,绕着罗君豪转了一圈之后,方才灌顶传法完毕。 见罗君豪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脸上无任何表情,平静镇定,远山微微点头,随即出了房间,来了到了二楼咖啡厅,坐下之后,用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然后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原来,远山将罗君豪约到了自己住的酒店,栖霞酒店。这个酒店,其实离火车站,和警察局,都有些远。当然,远山选在这里住,自然是有原因的。 远山到了长平,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联系王飞,而是直接到了这个栖霞酒店,找到了幽冥宗四长老,一番斗法,将其降服。 很快,一个面容白皙得有点病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花格子西装,走进咖啡厅,眼珠子一转,随即点头哈腰地朝着远山这边走了过来。 见远山微微摊了下手,这年轻人方才坐了下来,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酒店备的纸,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人名还有住址什么的。 远山看了一会儿,随即说道,“烧了吧。” 这个年轻人,遂掏出打火机,将那张纸烧成了灰烬。 “王飞可能出事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远山在一旁轻声说道。 “难道真是石马山上的人干的?”那这个年轻人,面露一丝忌惮之色, “也许,但眼下还不是报仇的时候。”远山饮了一口咖啡,微微皱眉,“你也要小心,尽快离开此地。” 这年轻人,点了点头,随即起身离去。 “这洋玩意儿怎么这么难喝?”远山低声说了一句,招手服务员,换了一壶碧螺春。然后,一边惬意地饮着茶,一边思索起来。 待到时候差不多了,远山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盘腿端坐在罗君豪面前。 罗君豪缓缓睁眼,眼中精光一闪。看到远山之后,急忙起身,又恭恭敬敬地合掌道谢。远山传给自己的这大威德金刚秘法,不但非常殊胜,而且非常适合自己的警察身份。 远山,微微笑道,“你从小便在寺庙中修习,底子和悟性都不错,我便索性一次将这大威德金刚秘法传授于你。公门之中好修行,希望你今后降妖除魔,除暴安良,修行有成。” 罗君豪,心中激动万分,抬手对着远山敬了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罗君豪,二十出头,这一番作态虽然有些“俏皮”,但也透着一股子年轻人特有的冲劲儿。 远山,不由笑了起来,“好!”随后,对着罗君豪,说出了一串人名以及职业、地址等信息。 罗君豪,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幽冥宗的人?” 远山点头说道,“正是。那王飞虽然跑了,但有这几个人在,你也可以拿去交差了。”说罢,不待罗君豪道谢,站起身来,“以后有事,可以短信联系,见面详谈。恩,我也建了一个qq群,到时候发给你群号。” 送走远山之后,罗君豪在酒店门口站了片刻,回到大堂,对着前台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要了最近几天的住客信息,这才急匆匆赶回警局。 远山离开栖霞酒店之后,本是朝着火车站去的,但看看时间,想了想,又叫司机掉头,朝着青云山而去。 到了青云山脚下,远山下了车,信步走至山顶之时,已经是身穿道袍,头戴玉簪了。他望着热火朝天的重建现场,颇为感慨地叹息了一声,然后走进那个木棚,庄重虔诚地上香礼敬随喜,随后又与青云观住持乾明道长一番长谈,这才下了山去。 到了山脚下,远山略一犹豫,“顺道”来到了李玄吉那里,不过却甚是小心,收敛了气息,悄然而至。然后,老远便见到李玄吉盘腿坐在楼顶阳台上,双目紧闭,双唇却不时微动,像是在参悟着什么。 李玄吉神识过人,莫非他在凤凰灵界也有些奇遇?远山心中一动,遂隐身林中,屏息凝神,默默观望。 过了好一会儿,李玄吉的身体忽然开始释放出一丝丝灵气。 远山看得分明。这一丝丝灵气并非李玄吉用什么功法打出来的,而是从李玄吉完全放松放开,让这些灵气从全身各处自然溢出来。 一丝丝灵气不断缓缓溢出,在李玄吉周围缭绕着,随后开始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扩散,像淡淡雾气一般,漫过阳台上那些花草,最后止于四周边缘。 此刻,将近黄昏,这片山脚,万籁俱静。金黄的阳光下,李玄吉端坐的身影,在那些淡淡灵气之雾中,若隐若现,更是被染上了一层莫名的神秘色彩。 他这是在干什么?试验以自身灵气催动花草生长?远山在凤凰灵界也吸收了不少灵气,但这些灵气就像钱包里的钞票,用一点少一点。李玄吉这般做,就算他可以把溢出去的灵气收回来,但总会是有些损失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果然,李玄吉开始运功,将那些外溢出去的灵气缓缓收回体内。远山默默估计了一下,李玄吉大约收回了一半多点的灵气。其余的那些,有的似乎留在了那些花草中,有的则不以人为意志地逸散在这片空间。 其中有一些,最后还飘散到了远山周围。远山强忍着没有去主动吸纳。但尽管如此,还是被李玄吉察觉到了异样,片刻之后缓缓睁眼,朝着远山所在处看来。 远山主动现身,走上前去,对着李玄吉含笑说道,“灵山方才去青云观随喜,然后老远便看到玄吉道友在吞吐灵气,不知修炼的是什么玄功妙法?” 李玄吉,摇摇头,“你方才走了之后,我一直在想,这所谓的灵气,究竟是什么东西?“ 远山笑道,“炼精化气,便是灵气,不过初始,非常细微,尚不精纯。”心中却暗道,是了,李玄吉,屡有奇遇,修行如坐火箭似的,却是许多修行常识和细节都甚了解。也罢,倒是可以给他说说,也算结个善缘。何况,说不准,还可以借此一窥他所修之功法。 炼精化气,便是灵气?李玄吉心中并不认同。按照自己的理解,经脉也罢,真气也罢,都是一种身心的感应,并非物理实有。但这方面,许多细节自己还没想好,所以一时也不好和远山就此辩论。 李玄吉想了想,问道,“仙气、灵气,这是一系列。远山师兄,可还记得,我们在凤凰灵界的别圜里,在那些狱殿外感受到的气息?似乎迥异于灵气,莫非便是魔气、妖气?还有鬼气?所谓万法归一,这些气,它们从本质上来说,是不是都是某种基本元素或者结构相同的物质,只不过在分子排列上有所不同?又或者什么的?” 远山,站在山坡上,望着对面阳台上的李玄吉,心中不由产生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这李玄吉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啊?想以科学解释修行?修行是能够用科学解释清楚的吗?他大概是小小年纪,修为窜升得太快,境界不稳,反倒心生惶恐,隐约间便要走火入魔了。 远山微微低头,心中瞬间转过千百个念头,随后笑道,“倒确实是有此可能。我方才去见了那幽冥宗四长老,交手之际,发现他使出的幽冥之气,某些地方,确实和灵气颇为类似,只不过颜色是黑色的。” “幽冥之气?大约便是鬼气一类。有机会倒是要见识见识。”李玄吉沉吟着说道,却忽然想到聂芸,不过她没修行,所以自然也没有真正的鬼气。 “这有何难。远山这就去给你捉一个幽冥宗弟子来。”远山呵呵一笑,也不管李玄吉同不同意,一卷道袍,径直飞了去。 第139章 互种心魔 远山走后,李玄吉暗自思量,“他去抓个幽冥宗弟子回来,到时候岂不是要当着自己的面杀人?还要说,都是为了我参悟修行?不行,我还是避开他一下吧。恩,趁此机会去看看那青云观重修得如何。”遂进屋取了背包,关好门窗,关了手机,来到了青云山顶。 月明星稀,李玄吉其他不懂,只看到地基打好了,而且看上去,要比原先的规模扩大了不少。诸如石块泥砖等建材,堆放得还算规整。周围拉着电线,每隔一段都有电灯,还有一些道士在巡逻值守。如此,李玄吉便放心了。 先前那三进木棚也扩展了不少,想必是供青云观的道士们暂时居住。正在重修的道观的另外一边,还有一些木棚,应该是建筑工人居住。无论是哪一边,不知为何,李玄吉现在对这种人群聚集地,都有一点点排斥,觉得气息有些污浊。 李玄吉走到远处,默默站了一会儿,随即离去。 到半山腰的时候,李玄吉不自觉地朝着自己那栋别墅方向望了一眼,便看到远山从天际夜色之中飞了出来,腋下夹着一个人,直奔那别墅阳台而去。 李玄吉停了下来,微笑着望着下方,心想,“且看你如何?”他心中料定,远山不会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在自己的住处杀人,那样等于嫁祸自己,远山现在还不至于这般对付自己。 远山放下那昏死过去的幽冥宗弟子,却发现李玄吉不在,手机也打不通,心知李玄吉是故意避开自己,很是不悦,恨不得一掌将那幽冥宗弟子拍成肉酱。等了一会儿,远山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李玄吉看得分明,远山离去之时,两袖舒展,却是将那掳来的人直接丢在了自家阳台,灯还开着。李玄吉顿时哭笑不得。这远山,到底老辣。 李玄吉略加思索,回到了阳台,皱眉走到那依旧昏迷不醒之人近前。此人身上有一股和先前的王飞类似的气息,定是幽冥宗弟子无疑。李玄吉,想了想,关了阳台上的灯,带着此人,飞到了附近的树林里。 眼前这人,修为平平,绝对不是炼气境,但他身上释放出的幽冥气息,却是很明显,至少对于李玄吉、远山这样层级的修行者而言。 李玄吉,有些疑惑了。 修为如此低微,为何能够释放出如此明显的气息。而且,李玄吉现在明白过来,如果此人不是幽冥宗弟子,是一名正道修行者,自己也能明显感应到他的气息,所区别的无非是功法不同而已。还有,莫说眼前此刻,便是方才在山顶,自己也觉得俗人太多,气息有些浑浊。 那自己先前以为的,所谓炼精化气,这个所化之气,便确实是一种物理存在,而非一种心神上的感觉。只不过,正如远山所言,修行者在目前环境下,不假特殊外物(譬如灵气),于自身体内炼精化气,所形成的气,极其细微,初始阶段还非常不够精纯。至于这种气,是不是也属于灵气,倒是存疑。但毫无疑问的是,如果有灵气的话,修行者在这个修行过程中,自我的改造和提升会有百倍千倍乃至万倍的效果。 至于经脉,其作为气的容器和通道,应该也是实有的。 李玄吉这般默默想着,地上那个幽冥宗弟子忽然醒了过来。夜色之中,他看到李玄吉,慌忙爬起来,对着李玄吉纳头便拜,大喊饶命。李玄吉收敛着气息,告诉他自己只是个路人甲,恰好见他躺在这里。 这人随即起身,一边连声道谢,一边狐疑地看着盘腿而坐的李玄吉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玄吉心中正想着事情,见其呆在这里不走,便挥了挥手。 这人见状,这才急忙转身就跑。但跑出去没多远,便被突然出现的远山,施展大威德金刚秘法,灭杀。 李玄吉措手不及,只看到这个幽冥宗弟子一身幽冥之气息,源源不断地飘散出来,汇聚进了远山身后浮现那一尊三头六臂的大威德金刚法相之中。 “此人罪孽深重,当杀。”远山收起法相,飘然而至,盘腿坐在李玄吉对面,笑问道,“玄吉大师,方才可曾看清楚?那幽冥之气,自其体内逸出,真实不虚。” 李玄吉苦笑一声,“你赢了。” 远山淡淡一笑。无论如何,今晚之后,李玄吉恐怕便有了心魔。人因其而死,气真实不虚,自己为其杀人说法。 却听得李玄吉忽然问道,“你方才施展的是密宗法门吧?” 远山合掌,“大威德金刚秘法。” “秘法秘法,佛法不是度人的吗?怎么杀人,还要吸气?”李玄吉追问道。 这话问得,有些强行挽尊了,纯属输了想找回些面子。 远山看着李玄吉,犹如看三岁小娃娃一般,片刻之后,忽然笑道,“老弟,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 李玄吉也笑了起来。 远山自觉已经在李玄吉心中种下心魔,便也不想表面上太过咄咄逼人,遂也笑了笑,问道,“方才,你去哪里了?”算是换个话题,以作寒暄,便可散去。 李玄吉想了想,伸手指了指上方,“先去了山顶,看了看青云观重修情况。”顿了顿,又将手指朝着石马山指了指,“原本还想去那石马山转转看看。石马山那边,普济寺等六大势力的修行者在,据说寺庙也修得差不多了。” 李玄吉这是在戳远山的肺管子。远山先前,夜袭石马山,夺了机缘,却惧于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而跑路,到现在还不敢公开露面,只能扮作满脸横肉的道人灵山。 远山神情,明显有些异样,沉默片刻,似笑非笑地说道,“石马山,你若去,我自当陪你去。” 到了石马山,李玄吉放出神识,一番小心探查之后,对远山肃然说道,“有高人,你我皆不能敌。” 远山说道,“无妨。我们此次前来,是来参拜礼佛,又不是打打杀杀。” 李玄吉笑了笑,此刻已经是子时。哪有子时上山来一座尚未竣工尚未命名的寺院参拜礼佛的?若是被发现了,被当作贼人乱棍打死,恐怕也无处伸冤。 李玄吉有些后悔了,为了与远山置气,深夜跑到这石马山来。其实,远山也有些后悔了。两人都有些后悔,但都不好意思说出来,好像谁先说出来便输了一般。 两人对视了片刻,各自苦笑了一声。 “要不先去那嘉华酒店歇息一宿,明日白天再去?”李玄吉想得开,忍不住说道。 远山望着前方山上那座寺院,沉思良久,对李玄吉说道,“明日前去,便不同于今晚前去了。” 他本就于此处有心魔,方才被李玄吉一番言语刺激,心魔更甚。李玄吉方才言语挤兑,他却灵机一动,想着凭借李玄吉与此处的关系,说不定便可破去心魔。但没想到,李玄吉到了这里,却又心生退意。如此,言而无信,推迟到明日,恐心魔更甚。 李玄吉默默念着远山这句话,心中也生起一丝明悟,隐约明白,此刻退走,酒店入住,待到明日,心境恐怕就变了。但这么晚了,贸然上山入寺,真的很容易被当贼人一般围观。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你不是和那青纯仙师很熟吗?你怕什么?”远山见李玄吉沉吟不语,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李玄吉一眼。 李玄吉不由又苦笑一声,今晚自己上青云山顶,其实也想着青纯,隐约期盼着能够再与青纯相遇。但却是根本没有一丝感应,哪怕自己悄悄放出神识,将整个青云山顶扫了好几遍。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可以稍微地将自己与青纯的关系,自由渲染一番。 “我可不一定能保你平安。”李玄吉最后对远山说道。 远山笑了笑,随即又厉声说道,“若是如此,我便化作幽冥厉鬼也不饶你。” 李玄吉有些无语,什么时候,互相伤害到了这种地步。 前方那座巍峨寺院,无名有形,其内气息沉沉,如山如夜。 第140章 夜遇胡仙 寺院大门紧闭,李玄吉和远山,收敛着气息,轻手轻脚地绕着寺院转了一圈,然后寻了个高处,朝着下方院内眺望。 有几间厢房,还亮着灯。大熊宝殿,更是灯火通明,犹如白昼。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在寺院后面一个花圃角落,借着夜色,饮酒作乐。 还有十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令李玄吉和远山颇为忌惮,但这些人似乎都在打坐,处于半是修行半是休息的状态。 末法时代,想不到还有这么多修行高手。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且,这还只是六大势力派到石马山来的一小部分。可想而知,这六大势力该是何等庞然大物。 李玄吉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样庞大的修行者世界,或者说这样有能量的群体,国家政府,难道不知道,没有管制措施? 李玄吉遂向远山问道,“他们这么快便拿到所有手续,修建了这么大一个寺院,显然和政府关系很好。那么,政府应该也是知道他们这些修行者的?” 远山想了想,答道,“据我师父说,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的高层,和政府有联系。我在晋升炼气境之后,普陀寺普济大师,曾经来过南华寺一次,告诫不要在凡俗世界生事。” “那要是生事了呢?”李玄吉好奇地问道。 远山看了李玄吉一眼,“要看什么事了。小事的话,会被要求禁足闭关。大事的话,就不好说了,可能会被废掉修为。听说有人闹市杀人,然后被部队当场击毙了。” 修行者,被当场击毙。李玄吉,不由生出一丝荒诞感。想想也是,现在末法时代,有几个修行者能够挡住子弹?挡得住子弹,挡得住炮弹吗? “那政府不给炼气境修行者每月发点特殊津贴什么的?”李玄吉笑问道。 “有啊,前提是你得主动找政府报备。”远山答道,“像混元门门主钱向东,还有紫阳观前任住持骑鹤师叔,他们都主动去做了报备,在当地混了个政协委员,做生意的话也有不少便宜。” 见李玄吉一直盯着自己看,远山不屑地摇摇头,“我们绝大多数修行者都没去报备。政府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李玄吉想了想,也是,譬如自己,恐怕也不愿意去报备,至少目前是这样的想法和心态。 忽然,远山脸色露出一丝疑惑,然后指了指那大雄宝殿。李玄吉顺着远山手指,定睛一看,心中也不由生起一丝疑惑。 这寺院依山而建,此刻两人在寺院上方位置,是从上至下,从后向前看的。也就是说,此刻两人所看的是大雄宝殿的后面。但就是这个角度,两人看到了殿中靠近后门处,有三尊佛像,中间是释迦牟尼佛,其右手是弥勒佛,左手是燃灯佛。不用想,若是在前面,朝着这大殿看去,便会看到释迦牟尼佛,药师佛、阿弥陀佛。但一般不会这样同时摆上六尊佛像。 “也许是六大势力共同看管此处,所以。。。。。。。”李玄吉缓缓说道。 话还没说完,远山眼中一亮,随即说道,“那条裂缝的位置,好像就在这六尊佛像之下。” 远山这么一说,李玄吉顿时恍然大悟,却见远山说罢,便朝着自己看来,“蓬莱灵界,本是道门灵界,为何在这上面修一座寺院?” “莫非是普陀寺出钱最多?现在有钱的就是大爷。”李玄吉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个理由实在滑稽。 远山微哼一声,“我们修行者比的是钱多吗?” “难道是须得用佛门某种阵法镇守此处?”李玄吉继续猜测,随即又对着远山笑了笑。 “青纯道长,没有对你提起过什么?”远山,忍不住了,直接问道。毕竟,当初,可是由李玄吉代为派发从此处进入蓬莱灵界的令牌的。 李玄吉摇摇头,“他只叫我和张宇轩帮着重修青云观。至于这里,说起来,他便是连令牌也没给我一块呢。” 李玄吉最后这句话一说完,远山不禁愣了愣。李玄吉和楚青麟当时进入蓬莱灵界之时,远山并不在现场,他一直以为,李玄吉自然也是有一块令牌的。 “你没有令牌,怎么进去的?”远山盯着李玄吉,好像要看出花儿来一般。李玄吉曾经当众否认过自己是青纯的徒弟,青纯也不是他的师叔,只说和青纯比较投缘,恰好认识,那也就意味着李玄吉本身和蓬莱道宫没有任何关系。 “我当时和楚青麟在一起。青纯给了他一枚令牌。”李玄吉缓缓说道,脑海中却是高速旋转起来。他不由想到了那枚桃木剑,以及最初,自己的心神曾经由桃木剑进入过蓬莱道宫几次。难道是因为这层原因?又或者凭借那桃木剑也可以进去?要知道当日青纯曾说过,这桃木剑乃蓬莱道宫的桃木剑令。如果这样的话,那么青纯不再给自己令牌也说得过去。 远山又是冷哼一声,那神情显然是觉得李玄吉在忽悠他,“那不可能。”远山曾经抢夺过一块令牌,当时令牌在手,他心中便有一种直觉,不能带其他任何活物进去。 李玄吉苦笑一声,也不好过多解释,只耸了耸肩,“可能青纯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标记吧。我也不知道。”见远山一直有些“羡慕嫉妒恨”地盯着自己,李玄吉半开玩笑半当真地问道,“你不会想把我做成令牌吧?” 远山徐徐收回目光,也半开玩笑半当真地答道,“阿弥陀佛,你以后圆寂之时,贫僧倒是可以帮你一把,把你做成令牌,传承下去。” 忽然,一个年轻女子的轻笑声,在上方响了起来。 李玄吉和远山一惊,急忙凝神戒备,齐齐朝着头顶上方望去。 却又听得那年轻女子笑道,“两个大男人,深更半夜,跑到这山上来,打情骂俏,莫非是同——志——?” 声音清脆如莺,语气却是甚为调戏。 李玄吉和远山,顿时脸色一沉。远山和李玄吉对视一眼,李玄吉会意,随即全力放出神识,朝着周围扫去。 但这女子似乎感应到了李玄吉的神识,竟然主动从一棵大树背后走了出来。一个年纪和李玄吉差不多的白衣女子,面若新月,一双弯弯的睫毛下面,两颗眼珠乌黑发亮,好似山中精灵。此刻,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些许笑意,似乎还沉浸在方才自己的戏谑语境中。 “你是何人?”远山压着嗓子,沉声问道。 这白衣女子,收起笑容,脚踩着一根细枝,在夜空中,一动不动地,认认仔细地看了一眼远山和李玄吉,然后轻声笑道,“你们又是谁?深更半夜,跑到本姑娘的领地来。” 领地?李玄吉冷笑一声,“你难道是这里的树妖?” 白衣女子,眼珠微转,瞥了李玄吉一眼,然后仰面对天,一脸仙气,老气横秋地悠悠说道,“本姑娘是千年白狐,能看透尔等三生三世,指点尔等吉凶祸福。” 碰上了个修行界的问题少女。李玄吉看了看下方寺院,大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遂朝远山看了一眼。 远山呵呵一笑,微微拱了手,“姑娘可是周易协会的胡小仙?” 白衣女子,被远山一语道破身份,当即侧身回眸,颇为不悦地看了远山一眼,然后飘然降落下来,站在远山和李玄吉面前,将远山和李玄吉仔细打量了一番,最后伸出一根如葱玉指,朝李玄吉一点,“你姓李,大学生”,接着又朝远山一点,“你虽然留着头发,却是个和尚”。 我!李玄吉心中大惊,周易协会的一个小姑娘就这么厉害?急忙看了远山一眼。远山,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这白衣胡小仙,嘻嘻一笑,随即又朝着下方寺院一指,“你们今晚鬼鬼祟祟,是要打那六尊金佛的主意。怎样,本仙人没有说错吧?” 远山眼中精光一闪,“仙人说得没错。我们最近手头比较紧,所以想要弄几尊金佛换点钱。所谓见者有份,仙人要不要一起啊。” 胡小仙,不语,只是伸出右手,五指轻捻慢拢起来。像是在弹琵琶,又像是在算命。 片刻之后,方才罢了手,似笑非笑地对远山说道,“金佛比山重,搬不走,移不动。不过你这位同伴,命带玄吉。玄者,玄妙莫测也;吉者,逢凶化吉也。本仙人倒是可以带你们进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另有机缘。” 第141章 灵气馒头 这胡小仙,定然是认出或者猜出自己和远山的身份了。李玄吉到了现在,也意识到对方是在故弄玄虚。 “开玩笑的了,我们不过是上山随便走走。”李玄吉随即插话说道,担心远山继续与对方说些黑话,到头来弄假成真。再说,下方寺院,真想进去,又何须这神神叨叨的白衣女子带路。 那胡小仙,看了李玄吉一眼,冷哼一声,“没意思。”随即转身,飘然离去。不一会儿,便来到寺院后面。只见她用钥匙打开了一处偏门,白衣一闪,消失不见。但那门却没有关上,显然是故意留着的。 “这女子?”李玄吉忍不住问远山。 “周易协会的胡小仙,精于占卜,天生阴阳眼。”远山答道,用颇为玩味的眼神看着李玄吉,“据说命带孤星,已经克死三任丈夫了。” 三任丈夫?那这胡小仙到底多少岁了?刚才自己看着,还以为她也就二十出头呢。李玄吉有些吃惊地努了努嘴。 “怎么样?要不要进去转转,碰碰机缘?”远山忽然问道。 李玄吉摇摇头,“进去碰什么机缘?你现在令牌也没有了,还想着再进蓬莱仙境灵界?这女子故意留着门,就等着你钻进去呢。”他有点搞不懂,远山到底在想什么。方才绕着寺院走了一圈,有许多若有若无的气息将自己和远山探查了一番。所以,自己和远山,已经算是“闯”了一遭。远山就算有心魔,此刻也已经消去大半了才是。 “你闯荡江湖还少。”远山摇摇头,“这胡小仙,并无恶意,只是性子乖张了些。”说完,又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依旧是有些“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你怕什么?有青纯道长给你撑腰。就算那些老家伙,也得对你客客气气的。” 方才,绕行寺院,的确有几道有些恐怖的气息探来,但随即便退去了。按照远山的猜测,这些人是因为青纯而对自己有所忌惮。但,为何不见他们主动派人来和自己套下近乎?就像当初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派苗广行和宋冷锋来找自己。李玄吉有些不解,总觉得有些别扭。这一点,从方才那个胡小仙的态度和举措,也看得出来一二。 “走吧。人家好心相邀,又开了门。我们做了缩头乌龟,还而引人耻笑。”远山一把拉着李玄吉的手,朝着那扇开着的偏门走去。 这个远山,一般心中压力很大的时候,方才会不自觉地不正经地说些“俏皮话”。李玄吉心中一笑,也罢,今晚便陪着他走一遭,帮他彻底消除心中魔障。 不出所料,两人刚从偏门走进去,那胡小仙便如鬼魅一般,出现在面前,伸出手来,轻声细语地说道,“留下买路钱。” 李玄吉和远山对视了一眼,远山随即问道,“什么买路钱?出家之人,身无分文,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胡小仙双目泛波,朝着李玄吉看来,“那便把这位小兄弟留下吧。” 远山嘿嘿一笑,对李玄吉说道,“胡仙子看上你了。细皮嫩肉的大学生。” 李玄吉狠狠地看了远山一眼,然后对胡小仙说道,“我们就是进来转转,结个善缘。仙子,莫要为难。若是有什么事,还请明言。” 胡小仙飘然至于李玄吉近前,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吐气如兰,“本仙子今晚想要吃了你,你可愿意?” 李玄吉急忙一身正气地后退数步。 那胡小仙,一声轻笑,又转身,飘然而去,只留下一丝似有若无的香水气息。 李玄吉顿时一脸涨红,这胡小仙简直像个妖女,以大欺小,调戏自己这个还没进入社会的大学生。 远山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李玄吉的肩膀,“人家开个玩笑而已。你可不要当真啊。” 李玄吉不悦地瞪了远山一眼,这家伙又在暗中给自己种心魔。 “什么人?”一声轻喝,从前方花圃中传来。显然是,被远山那哈哈笑声惊动。紧接着,四名修行者,飞了出来。 远山似乎也早有所料,一边上前走去,一边说道,“诸位道友,我等无事闲逛,忽见石马山多了一座巍峨寺院,忍不住进来一观。” 这三名修行者,将远山和李玄吉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那依旧敞开着偏门,神情缓了下来。其中一人,身着道袍,站了出来,“原来是同道中人。”顿了顿,又拱手说道,“贫道还真观致明,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远山也拱手行礼,答道,“洞玄宗灵山,见过诸位道友。” 李玄吉想了想,也学着远山那般,“天心观玄吉,见过诸位道友。” 那致明身后左右之人,随即也一一行礼,自报了身份。分别是,玄阳宗的陈少冲,善行基金的杨兴华,宋氏集团的宋佳麒。 那致明很是热情,将远山和李玄吉请到那边花圃中,要二人与他们一同畅饮。 一张石桌周围,本只有四个石凳。致明一挥道袍,从旁卷起一方青石。远山见状,也依样画葫芦,将一方青石卷起,稳稳立放在石桌边,随后又从身后背包中取出两瓶葡萄酒来。顿时引得众人一片喝彩。 若是算上方才那胡小仙,再来一个普陀寺的,六大势力便凑齐了。李玄吉坐在石桌边,心中暗道。他汲取了方才的教训,自己确实是个还没进入社会的大学生,许多东西不懂,把握不住,索性沉默是金,任远山与这四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却谁知,谈着谈着,这话题便聊到了蓬莱仙境灵界。那玄阳宗的陈少冲,忽然举杯,朝着李玄吉问道,“听说那日,玄吉道友是第一批进入蓬莱灵界的,不知可否讲述一下里面究竟是何情形?” 原来,这些人是为了这个?李玄吉沉吟片刻,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里面就是一座偏殿,偏殿外面一片白茫茫,似乎是刻意不愿其他地方让我等涉足。” “有的灵界就是这般。不过也许是我等修为境界不够,所以一时尚不能涉足。”那致明缓缓说道,忽然脸色一变,对李玄吉拱手说道,“道友莫要误会,贫道并无贬低诋毁之意。” 李玄吉回礼笑道,“道友说得很有道理,可谓一语点醒梦中人。如今想来,倒的确有可能是我们的修为境界不够。” “如此说来,这蓬莱道宫甚是了得。”善行基金的杨兴华,饮了一口酒,若有所思地望着夜空。 “但不知那偏殿里面,是何情形?”那沉少冲忍不住又问道。 李玄吉看了看陈少冲,致明等人,心中暗道,“里面的情形,这些人迟早也会知道。罢了,今日便结个善缘。”一念及此,李玄吉便微微仰头,故作深沉沉思状,片刻之后,徐徐将里面的情形说了一下。 这四人听罢,连连称奇。 “想不到一根香,竟然如此神奇?” “不但可以提升修为境界,还可以因人而异传授种种功法!” “闻所未闻,恐怕是至宝!” 。。。。。。 李玄吉听这四人言语,也不禁心中一动,沉思,回忆起来。 确实,那根香,究竟是什么来头,这般神奇。如今,李玄吉也算是修行了一段时间,随后又进了那凤凰灵界,一番经历与对比之后,便觉得那根香益发神秘,绝非普通宝贝。 那香气,很是特别,但绝对不是仙气,就像是普通寺庙里面的那种檀香气息。李玄吉不由回想起大一时候,去普陀山,在那普济寺大雄宝殿前,那种众人焚香所产生气息。倒似乎有点相像。但久远记忆,到了此刻,恐是臆测。但自己为何会忽然想到了大一之事? “玄吉道友?” 李玄吉,忽然听到有人唤自己,抬头一看,陈少冲又举着酒杯,对自己笑道,“不知玄吉道友在里面得了什么玄妙功法?” 自己正沉思和回忆着,却被人中途打断,而且还问出这样的问题,李玄吉心中甚是恼怒,顿时露出不悦的神情。 李玄吉没有依礼举杯,只淡淡地说道,“李某得了什么功法,是李某的隐私,实在不足为道友道也。” 陈少冲,面色一僵。一声脆响,手中酒杯破碎,玻璃渣暴雨梨花般四射。 远山挥袖起身,横眉冷对,“这是做甚?” 陈少冲也站起身来,却是对李玄吉拱手说道,“陈某不才,想向玄吉道友讨教一二。”说罢,走到了旁边的空地。 李玄吉打量了一下此人,炼气境无异,但看其气势,也绝非那种厉害角色,遂也起身,拱手说道,“久闻玄阳宗大名,今晚李某有幸,倒是要请教一二。” 话说到这个份上,自然须得手底下见真章。李玄吉遂直接使出了清静剑法,右手持桃木剑,左手捏剑诀。体内灵气,喷薄而出,无形无相,却行云流水,生生将陈少冲击倒在地。 远山拍掌叫好,那致明、杨少华、宋佳麒,主场不利,受了刺激,不由分说,相继下场,与李玄吉斗法。 这番动静,寺院中许多修行者,都被惊动,纷纷赶来。 致明、杨少华、宋佳麒,这三人,也都是炼气境,各有宗门杀招。李玄吉不敢轻敌,皆是全力以赴。 灵气化作万千剑,整个花圃悉皆笼罩,一片白茫茫,比李玄吉在自家阳台修行感悟释放出丝丝灵气那般的情形不知浓厚了多少倍。 “傻不傻?”胡小仙,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然后,她的纤纤玉指开始动了起来。 其他那些围观的修行者,也纷纷各有动作。有的甚至闭上双眼,盘腿坐下。 “道友修为精深,神功盖世!我等佩服不已!”最后一个与李玄吉比试的宋佳麒,在落败之后,拱手行礼,迅速退后,挺胸吸气。 李玄吉手持桃木剑,脸色冷到了极点。 周围一圈人,站在那里,神气十足或者说灵气十足,又惊又喜地看着自己。 万万没想到,自己却是被人精心算计了。成了灵气馒头? 这一连四场有些莫名其妙的比斗,自己耗费或者说释放出了体内所有精纯灵气,然后还悄悄从桃木剑里又引了一些出来,结果却是被这些人给吸食去了。 那胡小仙更是媚眼如丝,真的是想吃了自己。 第142章 殿中闻香 (上一章节,说寺院所有修士都出来了,但部分较为合理,已经修改。) 李玄吉,又羞又怒,环顾四周。 这些人,有炼气境的,还有没到炼气境的。那些炼气境的还好,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些没到炼气境的,全都盘腿坐在地上,当场炼化所吸收的灵气起来。 “好好好!”李玄吉连说了三个好字,有心再找人比斗,但到底还是忍住了。今晚这局面,太不利了,再打下去,就是白白便宜了这帮人。 这帮修行者,但凡还站着的,见李玄吉甚是恼怒,又嬉皮笑脸地朝着李玄吉行了行礼,然后纷纷朝着远山看去。李玄吉估计榨干了,该轮到远山。 “灵山道友,听说紫阳观的紫阳神功,独树一帜,冠绝天下。”陈少冲说完,不待远山答话,便身形飞起,朝着远山袭去。 远山冷哼一声,双手一错,整个人轻飘飘朝后飞去。动作干净利落,莫说灵气,便是真气也没有一丝溢出。 致明咦了一声,随即也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远山重重点去。一道白色真气,从其指尖喷涌而出。还有两人,也纷纷出手,打出道道真气。 当然,都不是下死手。毕竟只是想逼出远山体内的灵气,而不是真的想拼个鱼死网破。 远山一个鹤冲天,直飞空中,同时捏动手诀,将场中这一道道真气牵引进自己周遭无形旋涡之中。乍一看,那几个人不同门派不同功法所释放出的真气,竟然驯服无比地合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功法?众人纷纷一愣,紫阳观有这样高深的功法吗?致明、陈少冲这几个炼气境的眼中精光一闪。便是李玄吉,也不由朝着此刻仍虚立在半空中的远山望去。 “阿弥陀佛!”两个和尚,从大雄宝殿后门走了出来,步履沉稳,气度不凡。正是度贪和度嗔。 他们一出来,在场的人,除了李玄吉和远山,只要不是坐在那里运功炼化灵气的,全都朝着他们恭敬行礼。 那陈少冲,更是含笑言道,“原来今晚是两位师兄值守。” “本性俱足,何须外求?”度贪双手合掌,沉声说道。 “玄吉大师、灵山道长,两位贵客登门,还请入大殿一叙。”度嗔瞥了一眼周围,对着李玄吉和远山合掌行礼而言。 此次在石马山修建的是寺院,所以普陀寺这边派出的人手,相较于其他五大势力派出的人手,长老普愿大师座下四名亲传弟子尽皆前来,在年轻一辈中,身份和实力最强,尤其是度贪、度嗔。 李玄吉和远山随即也向度贪、度嗔行了礼,然后随着这二人走进了大雄宝殿。致明等人自然也跟了进来。 众人在殿中席地而坐,围成一圈。李玄吉看了看殿中正向三尊佛像,果然是释迦牟尼佛,药师佛、阿弥陀佛。 度贪身为普愿大师大弟子,年纪最长,威仪甚重,坐在那里便不再言语。旁边的度嗔,笑容满面,能言善辩,遂说道,“末法时代,凡尘俗世,灵气几绝,两位刚刚从凤凰灵界出来,灵气逼人,同道中人难免要亲近亲近。” 李玄吉皱眉,“度嗔大师言外之意,似乎是怪我等招摇过市了?” 度嗔含笑不语,那胡小仙却在旁笑道,“我等修行者,进入灵界之后,一般而言,都会闭关一段时间,将吸收的灵气悉数炼化为以为己用。小弟弟,你闭关了六七天,就巴巴地跑到石马山来找我们,我们自然要见者有份了。”说罢,又是妩媚一笑。 那致明、陈少冲、杨兴华、宋佳麒等人,坐在那里,也纷纷颔首而笑,颇有些“不吃白不吃”的意味。 想不到修行界也还有这种陋习?李玄吉微微一愣,不由朝着远山看了一眼。 远山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李玄吉微微点头,给了一个眼神,告诉李玄吉,自己也是刚刚想起来,好像有这么回事。 李玄吉想要说什么,但想了想,又觉得无话可说。 那度嗔见状,似笑非笑地看了胡小仙、致明等人一眼,随即又对着李玄吉合掌行礼,正色说道,“倒是要多谢玄吉大师,有几名同道恐怕明日便会晋升炼气境了。”他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一变,各自朝着殿后花圃感应去,除了那度贪。 李玄吉心中也是暗暗一惊,遂将神识放出到大殿后面的那片花圃中去。只见那些坐在地上运功炼化灵气的修行者,其中几人的气息,明显开始节节攀升。 “多谢玄吉大师。”致明等人,面色一喜,各自又朝着李玄吉一番道谢,表情真诚,不似作伪。 事已至此,莫若顺水推舟,成人之美。李玄吉放下心中芥蒂,徐徐收回神识,含笑说道,“如此甚好,今日我等上山拜寺,本就是想与诸位结个善缘。”说罢,心中暗道,“本来是与远山意气之争,将这里当成了龙潭虎穴,要来闯一闯,却谁知柳暗花明,倒是让这些人欠了自己一番人情。那灵气自己如今有的是,损失一些倒也无妨。” 却听得度嗔又对自己含笑问道,“方才一入大殿,玄吉大师和灵山道长,似乎对这六尊大佛像颇为关注。” 李玄吉点点头,“我们刚才在后山,偶然看到殿后三尊佛像,便在猜测,是否是暗合六之数?” 度嗔笑道,“这般说,也不无道理。” “不过,”李玄吉环顾四周四周,看了致明等人一眼,“难道,其他宗门也信佛?” 便见得致明说道,“荷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 “呵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除了那三个老顽固,谁还讲这些门户之见。”胡小仙,更是冷笑一声,语带讥讽,隐约之间似乎还带着一丝恨意。 她这“那三个老顽固”似乎有所指。李玄吉和远山便看到致明等人无不脸色微变,便是双目微闭好似入定的度贪也微微皱了皱眉。要知道,眼下,这寺院之中,可是有普愿大师这样宗门高层在的。 片刻之后,度嗔又笑了笑,“如今末法时代,科技势大,修行式微,我等修行者都在苦苦探索,期望集诸家之长,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度嗔的言下之意,学了多年思想政治的李玄吉秒懂,随即说道,“不管黑猫白猫,逮到老鼠便是好猫。” “阿弥陀佛!”那一直没说话的度贪,忽然合掌诵了声佛号,“是非黑白,还是要分的。” 李玄吉,合掌,受教。 气氛一时有些肃然的。 “阿弥陀佛!”度嗔随即也诵了声佛号,把话题拉回,“其实,想必两位也看出来了,此处有一座阵法,而这六尊佛像是阵法枢纽之处。”说罢,双手合十,微微垂首,也不见其有其他什么动作,那尊正向大殿前门的释迦牟尼佛像,四周忽然金光四射,虚空中佛陀菩萨之相隐约浮现,像是有一方佛国自某处时空投射而来。 这情景如此玄幻而又真实,致明、陈少冲等人无不神情肃然,整个大殿也变得分外庄严。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李玄吉心中诵道,随即又暗自思量,“自己先前隐约有所悟,这番景象,多半是灵气或者真气,依照某种功法或者,恩,再加上或者某种阵法,外放所致的视觉现象。” 想到此处,李玄吉神识小心探去,要看看到底这背后的某些运行机制或者原理。 但李玄吉神识这番一探,顿时便大吃一惊。这种视觉效果背后的运行机制原理,李玄吉没有探查明白,倒是隐约“闻”到了一种特别的淡淡的香气。 李玄吉心神入识藏海,仔细分辨,没错,此香气,正是那蓬莱道宫或者说灵界那处偏殿之中的那根香的香气! 这是度嗔开启了此处大阵一个枢纽的缘故,从而导致那根香的香气有些许溢出?但蓬莱灵界须得令牌才能进入,先前没有这寺院和所谓的大阵,自己也曾多次站在那条裂缝之处,却从未嗅到过这香气。难道底下结界坏了? 嗯,这香气,自己如今闻着,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似乎,似乎也变得有些驳杂。,似乎好似今晚早些时候,自己在青云山顶以及横穿长平市区之时,所感觉到的那种? 李玄吉皱眉,再次环顾四周,度贪、度嗔,致明、胡小仙等人,还有远山,神情庄严自若,似乎根本没有察觉。 第143章 香火愿力 “阿弥陀佛!”度嗔一直在观察李玄吉和远山,此刻见李玄吉皱眉,当即合掌问道,“玄吉道友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奇怪,佛门修行者,心神方面修为过人,就算没有修出神识,却也有独特的念力,怎么也没有闻到这一丝特殊的香气?又或者说是在故意考我? 有了方才灵气被吸的前车之鉴,李玄吉本想藏私,但转念一想,这香气便是自己也须得以神识方有感应,倒是可以借此试试这看似有些厉害的度贪、度嗔二人的深浅。 李玄吉缓缓说道,“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香气。” “香气?什么香气?”胡小仙,眼珠一转,鼻翼微微耸动了一下,好奇地看着李玄吉和度嗔。致明等人,还有远山,都不禁朝着李玄吉和度嗔看去。 “阿弥陀佛!”度贪睁开双眼,朝着李玄吉看来,“玄吉道友,不知可知晓这异香的来历?” 李玄吉微微一惊,度贪这句话,却是直接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准确地说,不是响起,而是直接将信息传递到自己脑海中。想不到这度贪的念力修行如此精深强大。 有何来历?自己又怎么知道呢?他们以为自己认识青纯,又进去过,所以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什么。 “度贪道友,你们是否也觉得这香气有些,特别?”李玄吉用神识反问了一句。 度贪依旧以念力答道,“确实有些特别,带着一丝俗世污浊。” 原来他们也感应到了,看来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先前,自己几次进入,但从未感觉这香有些浑浊,有些俗气。而这次便有了这种感觉。这可能是自己如今体内充斥着的灵气而非真气的缘故。李玄吉心中暗道。 “玄吉道友,是否也修行我佛门功法?”度贪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李玄吉愣了愣,忽然捕捉了一个点,看那致明等人的反应,莫非只有他们佛门修行者才有此感应或者反应。李玄吉沉思片刻,答道,“我曾读过一些佛经,也曾学着念诵过大悲咒,但似乎谈不上佛门功法的修行。” “玄吉道友,果然与我佛有缘。”度贪缓缓说道,这次却是开口吐声。 两人刚才以念力和神识交流时间极短,度贪最后这句,倒是完美和刚才那声佛号衔接上。周围的人,除了度嗔,似乎都没有察觉。 这一句“与我佛有缘”,让李玄吉不由想起了当初远山和自己第一次邂逅打招呼说的那句“施主请留步。”李玄吉不由苦笑一声。 “你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谜?”胡小仙仗着自己女性身份,在旁边笑问道,“对了,玄吉大师,什么香气啊?我怎么没有闻到。” 李玄吉笑着答道,“胡仙子身上自带幽香,自然没有闻到了。” 胡小仙没有说话,只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玄吉。 “此乃佛门念力修至一定程度,借由佛门法器,示现的种种,殊胜景象。贫道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也曾有此感觉。”致明道人,开口悠然说道,却在字里行间,断断续续,抑扬顿挫,别有一番意味。 致明说得很委婉,意思是方才不过是度嗔搞出来的幻觉,声光特效。而李玄吉竟然还闻到了异香,这也就致明多年以前的水平。 李玄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致明。他想必是觉方才是为了吸收自己释放出来的灵气,所以不得已败给了自己,所以在这里找补呢。当然,也有试探之意。 李玄吉不愿与其纠缠这些话题,只合掌向度贪和度嗔问道,“玄吉有一事不解,想向两位大师请教。” 见李玄吉神情很是认真的样子,度贪神情也肃然起来。他先是以念力“叮嘱”李玄吉,方才异香浑浊之事不要对外宣扬,随后方才开口说道,“请讲。” 李玄吉沉吟片刻,问道,“念力,好像是佛门独有的一种修行境界。” 度贪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我等佛门修行者,发慈悲心和菩提心而修诸善行,因此有纯正心念之力。” 李玄吉继续问道,“我曾在普陀山一处看到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字,愿力无边。请问,这愿力和念力有何区别?” 度嗔答道,“芸芸众生皆可发愿,与诸佛菩萨生起种种感应。” 原来如此,李玄吉又问道,“金刚经有云,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这肉身不过臭皮囊。在下以为,佛门修行,应该是纯心念上的,或者纯精神上的。为何佛门修行者,也会修真气这些东西?” 度嗔微微一笑,“佛门修行不求神通。” 连番两次都是度嗔回答,似乎自己的问题有点小儿科啊。李玄吉想了想,又问道,“不求神通,而神通自有。这个道理我明白。但真气既有,经脉也就有了,换而言之,是主动或者刻意地修行了某种功法,这和无意之间得到的六神通不同吧?” 佛门六神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 度贪开口说话了,“此娑婆世界,外道横行,须得护法。我佛门有常年闭关一心修行者,他日有缘,玄吉道友自会见到。” 李玄吉点点头,表示理解,但还是继续追问道,不过却是用神识问的,“度贪道友,不知念力和真气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 度贪沉默片刻,以念力答道,“念力也是一种精神力。末法时代,我等多是佛道双修。玄吉道友,以后自然知晓。” 念力也是一种精神力?佛道双修。道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李玄吉心中一笑,看来所谓佛门修行,也是须得着相。否则,直接念佛,或者闭关静坐好了。而且听度贪素颜,似乎也是遵循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这一路线,毕竟是有为之法嘛。但似乎有些不对,或者说例外。 李玄吉随即又问了一个问题,“我有个朋友修行的是大悲咒,我看她并无真气,但却是有念力,而且到了如大师您一般,可以念力直接传递信息至我脑海中。像这般的修行,又是为何?” 度贪答道,“你那朋友,受古修灌顶传法,是以如此。念力可以直接传承,真气也可以因念力而生。” 李玄吉听罢,愣住了!仿佛有一道霹雳闪电,击穿自己的坚硬脑壳,在自己脑海里噼里啪啦,照耀心神。 是了!自己读书这么多年,于哲学方面受得都是唯物主义教育,所以思维上往往不自觉地总有些“路径依赖”,唯物主义去了。但佛门也好,道门也罢。最后修行的指向是精神层面;而且,无论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也好,度贪方才说的“真气也可以因念力而生”也罢,都是二元论,物质和精神可以互相作用影响。虽然马克思似乎说过,一切二元论都会滑向唯心主义。但踏入修行的李玄吉,却是觉得须得从实践出发,对此存疑。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精神?什么叫精神?这个概念太大,不好讲。但精神力,你今天看上去很精神,我昨晚睡得很好现在精神很好。这应该是一种精神力的体现。那为何你精神很好,我精神很好?其本质,是我们此时此刻身心状态很好,这种状态的维系和支撑,是大脑供血供氧充足,大脑这个庞大复杂的神经系统,除了自身有足够的“韧性”以外(就好比汽车开了几百公里,发动机依然能够正常工作),还有源源不断的“物质支撑”(譬如所谓的营养成分,能量因子)。那这岂不说明,我们的精神,我们的精神力,其实也是一种物质?(文科意义上的,某某精神,除外。) 这个推论,还有一个佐证。譬如,前面有个苹果,我们要拿到嘴边吃这个苹果,我们起心动念,大脑产生并发出指令,然后便伸手拿苹果到嘴边。这个过程中,大脑产生指令也好,发出指令也好,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神经系统里面的神经信号传递。这个神经信号又是怎么来的呢?是神经细胞的某些粒子浓度的变化,从而产生一系列电化学反应。这不是物质是什么? 李玄吉脑海里刹那间,便有如此许多的想法念头,喜悦不已,有一种闻道的喜悦。 “多谢大师!”李玄吉双手合掌,却是以神识向度贪致谢。 度贪似乎有些怕李玄吉再继续追问,随即合掌,“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今晚两位贵客莅临,与我等各结善缘,幸甚志哉。” “幸甚志哉,歌以咏志。”李玄吉,大笑道,“不知这寺院何时竣工?届时,在下,定当前来随喜。” 度嗔笑道,“下月中旬,便可完工。届时,贫僧,当亲至青云,下帖相邀。” 这殿中一叙,似乎成了普陀寺和李玄吉的专场。其余人等,皆是暗暗有些不爽。还是那胡小仙,起身之际,摆出些许风情,对着李玄吉调笑一般说道,“届时,你可不能随喜哦。捐些功德香火钱,太俗气了。最好,还是,捐些灵气,给我们。” “阿弥陀佛!”度贪诵了声佛号。 李玄吉又是愣了一下。脑海中忽然又电光一闪。 香火?自己当初,心神进入桃木剑,再经青纯道人接引,进入蓬莱道宫,再进入那右侧第一间偏殿,也就是后来经这石马山结界进入的那处偏殿!其殿外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香火殿! 香火殿!李玄吉恍然大悟。那殿中的那根香,是香火,是众生的祭拜,是众生的愿力! 难怪这香如此神奇!所谓愿力无边。难怪这香隐约有些浑浊俗气!实乃众生所愿。 第144章 我杀生了 精致禅房里,普愿大师坐在木榻上,沉吟不语。他方才虽然没有出去,但外面的情形却是一清二楚。当然,度贪和李玄吉两人分别以念力和神识对话,却是后来,度贪禀告的。 同样,致明、陈少冲等人,也都在各自门派或者说势力的大佬那里,禀报今晚之事。 许久之后,普愿大师方才轻声说道,“昨日例行检验之时,方才察觉有灵气泄漏,今晚这人出了关,不请自来,而且还能察觉那隐藏的一丝宿业魔障。看来,此人便是祖师所说的应劫之人。” “此人确实有些蹊跷,直到大学方才开始打坐修行,然后便结识了蓬莱道宫的古修青纯,短短几年不但修出了真气。”度嗔轻声附和,顿了顿,看了度贪一眼,又继续说道,“听师兄所言,此人竟然还修出了神识。” 当今之世,修出神识之人,这在道门之中,可谓凤毛麟角。度嗔方才听度贪所言,心中着实吃了一惊。 “确实如此,弟子当时也甚是吃惊。慎重起见,随即便问了他修习过佛门功法没有。”度贪合掌说道。 “哦,他是如何回答的?”普愿眉目一展,颇有些好奇地问道。 度贪答道,“他说他只是读过佛经,跟着那个杨洋学过念诵大悲咒。” “倒确实与我佛有缘。现在的年轻人,尤其是大学生,有几个会去读佛经的?”普愿微微点头含笑说道,“既然如此,本座便亲自去会会他。” 这里须得大致说一下佛道修行的一些分别和特点。 佛门修行,分显密两宗。显宗,除了雪域高原,其他地方多为显宗。普陀寺便属显宗。但就算显宗,从炼气着手的都极少。总体而言,佛门修行者,大抵是先修心,修出心念之力之后,方才真正反哺肉身,也就是度贪方才对李玄吉所言,念力也可以修出真气。 像慈月庵、南华寺,传承式微之后,其实是介于习武和修行之间,于普陀寺这等大势力眼里,算不得正宗。 而道门修行,说起来比较斑驳杂乱,有符箓、丹法等分支,丹法又分内外丹。但如今而言,道门的真正主流修行,则是所谓的性命双修,养神又炼气,齐头并进。 所以,同一辈同样资质的修行者,若在佛门,其刚刚修出念力之时,那么他若是在道门,基本上还没有修出神识来。当然,真气有可能已经可以外放了。 那么,李玄吉如此年轻,修行不过短短数年,竟然不但真气外放,而且神识也修出来了。这简直有些不可能。 旁边度嗔见普愿大师欲亲自去见李玄吉,随即说道,“师尊如此纡尊降贵,会不会适得其反?” “无妨,他们也会去的。”普愿大师说罢,眉头忽然又微微一皱,叹道,“我等刚刚在雪域高原得了那大威德金刚秘咒,便有修行此秘法之人出现。昨日此处灵气出现泄漏,还掺杂着污浊业障,今晚便有人深夜前来。难道,祖师所言的大劫,真有其事?” 度嗔和度贪,一脸肃然。 且说,李玄吉和远山出了寺院,还没下山,那远山便拱手告辞。临走之时,远山告诉李玄吉,待到静茹等人出关,凤凰五派便会在凤凰山凤凰别院联合成立凤凰集团,到时候,请李玄吉一定要去观礼。凤凰集团?凤凰五派要彻底出世?李玄吉一时间,也不好多问,笑着道了声恭贺。 待回到住处,李玄吉洗了把脸,盘腿端坐,脑海中将今晚石马一行过了一遍,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殿中情景。 那蓬莱灵界的灵气为何会泄漏出来?难道也和凤凰灵界一般出了状况?又或者清静道人,又插手了? 那根香,究竟是何物?怎么释放出来的香气,夹带着众生愿力?自己先前不曾察觉,还在那香火殿,以此香气修行了几次,不知有没有什么隐患? 青纯道人,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啊。第一次在青云观现身,便送了自己那么贵重的桃木剑令;随后又接引自己去了蓬莱仙境道宫;随后,又将入那石马山蓬莱灵界的令牌给了自己,让自己去分发。。。。。。。 度贪所言的念力可以修出真气。如果是将精神力,也当作一种物质,那么倒也容易理解。凭借强大的精神力,起心动念,激发调动诸多神经细胞,发出种种指令,令全身细胞发生种种系统性的电化学反应,从而产生所谓的真气。 起心动念,起心动念。。。。。。李玄吉不由想到了“观想”,自己心神进入桃木剑内,观想那清静道观,恐怕大约也是一种类似“量子纠缠”的行为。自己激发出某些极其微观的物理粒子,与另外一个时空的物质产生了联系和作用,在这种相互联系和作用之下,清静道观得以显现。 只可惜,若是这样推论的话,目前的物理学或者自己的所接触到的物理学知识,不能够明确而详细地描述这些内容。 李玄吉不由叹了口气,自己这究竟是臆测呢,还是妄想呢,还是真的有所洞悉呢?李玄吉感觉此刻,自己就像一个小娃娃耍大刀,移泰山。 米兰昆德拉有句话,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算了,还是先老老实实闭关吧。 李玄吉开机登录qq,却是没有任何消息。李玄吉不由有些哀怨,静茹应该还在闭关,林巧薇和张宇轩这两人也没有一条消息。 关了电脑,李玄吉上了阳台。昨日,李玄吉在阳台上,故意释放出丝丝缕缕灵气,其实主要是在修炼清静剑法,御使灵气之微操作。但李玄吉此刻却是想看看那些盆栽,是否有什么变化没? 果然,那些经过灵气蔓延洗礼的盆栽,无不生机焕发,生机勃勃。这是肉眼可见的。其气息呢?李玄吉放出神识,以今晚在寺院殿中那般,细细“闻”了一下,有一种舒服感,转到六识中的鼻识,则是扑鼻芬芳。 自己既然能够以神识“闻“到这些盆栽所散发出来的香气,那么就意味着自己现在可以和这些盆栽可以产生某种联系和作用。李玄吉隐约有些懂了,如何御使这些盆栽的气息,也就是御使身外之物的气息,也就是清静剑法中的一式。先灵气侵染,然后再去感应,建立联系,再予以作用。推而广之,御使身外之物的神识,也是如此。 这些道理,清静道人传到自己识藏海中的剑法感悟已经有了,但直到此刻,李玄吉才隐约“读懂”。 李玄吉忍不住,遂左手捏动剑诀,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作剑状,开始实操之试验。轻轻一指,那些盆栽,随即开始枯萎,其各自所有气息纷纷外泄,如涓涓细流,朝着李玄吉右手两根指头涌来。然后经由两指头,进入身体。 这也太霸道了吧?虽然只是些不能动弹的花花草草,虽然现场只有自己这个动物,在无对手情况下的肆意妄为。 李玄吉旋即罢手,凝神默察,更是一惊。自己竟然似乎,隐约,感应到这些盆栽的所有生命信息。 恍恍然间,这些信息在识藏海转作眼耳鼻舌身意等诸多识,具像化,有了时空维度。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落入泥土,花开花落,郁郁葱葱,又入盆中,于此阳台,日月轮转,风吹雨打,及至那些欢快哀愁,痛哭叹息,情欲愿望。。。。。。 一瞬间,在心中。是自己,还是谁? 李玄吉呆呆地站在阳台。 我杀生了? 第145章 应劫听法 李玄吉急忙又小心释放出一缕灵气,阳台上如云似雾,有些盆栽又渐渐活了过来。不过,有些盆栽已经彻底失去生机。 这不是清静剑法厉害,而是这灵气太过霸道了。如果这个世界灵气充足,比如远古时期,那么那些善于摄受御使灵气的修行者,岂不是可以生杀予夺?为所欲为? 不过,也不是没有副作用,或者说作用都是相互的。那些盆栽的生命信息,随着灵气回流,进入李玄吉识藏海,就像一杯充满杂质的水,也给李玄吉一种负担。 如果从污染识藏海的角度来说,也算是一种攻击吧。不过,这种攻击,级数上差别太大,李玄吉心神催动那朵金莲,将大悲咒诵了一遍,便将这些信息完全消解。 李玄吉默默想着,又飞出阳台来到后面山坡上,缓缓释放出灵气。这里植物稠密,还有一些小动物。片刻之后,方圆数十米范围内的植物,以及栖身在其中的小动物,都被稀释的灵气所笼罩。但李玄吉感应到,自己所释放出来的灵气,那些小动物吸收得很快;最后,绝大部分都被它们给吸收去了。这个和先前在那寺院花圃中的情景倒是一致,动物吸收灵气要迅速得多。 李玄吉选定了一只田鼠,如法炮制,开始收气。刚一开始,李玄吉便急忙停止。这田鼠的血气竟然混杂其中,太过腥臭,极度不舒适。作为修行者,某种东西对自己极度不适的话,那便是有害。 不知为何,也许是刚才的不适,李玄吉对这田鼠却没了方才对阳台盆栽的怜悯惜杀之心。左手捏动剑诀,右手两指朝着打出一丝灵气,这田鼠顿时气息紊乱,骤然毙命。 虽然不能收回灵气,但却是可以通过对灵气的操控施加攻击。当然,前提是自己所属之灵气,要进入对方体内。这,算是半步御使外界气息吧,以自身灵气为媒介。李玄吉默默想道。 李玄吉从背包里取出那枚林巧薇从正一观买来送给自己的雷击木剑。今晚自己在寺院与致明等人打斗,是用的桃木剑。那桃木剑自带灵气,所以自己就算手握桃木剑,也可以大致施展出清静剑法几分威力。但这桃木剑,内中有大秘密,却是不宜动用。刚好,今晚自己有所悟,倒不如“炼化”一下这雷击木剑。此剑虽然吞噬神识,但灵气倒是可以一试。 李玄吉,一手捏剑诀,一手朝着此雷击木剑虚点去,试着将灵气慢慢灌注进去。片刻之后,雷击木剑,缓缓悬浮至半空中,剑身上某些纹路开始隐约显现成银色。 有戏!李玄吉,继续灌注灵气。这雷击木剑,开始释放出一种无形的威势。接着,剑尖开始涌现电火花,整个剑身开始颤动起来。 这时候,李玄吉感觉自己体内三分之一的灵气,全都灌注到这枚雷击木剑里去了。 再试试极限!李玄吉继续。 啪的一声,这枚雷击木剑竟然飞了起来,直接飞到了青云山顶,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银色闪电。 不会飞走了了吧。李玄吉双手飞快捏动剑诀,打出一道道灵气。数息之后,那雷击木剑到底还是飞了回来。 好家伙!李玄吉心中大喜,手握剑柄,将这枚雷击木剑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此剑,吞噬神识,又能以灵气御使,发出闪电,在某些场合定然有奇效。唯一不足的便是,此剑不够锋利,硬度似乎也不够。 想到这里,李玄吉不由想到了在凤凰灵界所得的那九根吸血乌金针。这九根金针,倒是坚硬无比,但据陆大有所言,吸血乌金对灵气真气绝缘。 李玄吉从背包中,取出那卷厚厚的兽皮,摊开来。夜色之中,九根金针,赫然入眼,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李玄吉试了一下,果然,此物对灵气绝缘,根本灌注不进去一丝一毫。 可惜了。李玄吉心中暗道。难怪被成套扔在地上,确实只能用来刑具。李玄吉脑海中不由出现了一个修行者,拿着两根金针,对着被绑在刑柱上的一个魔修的脑袋,狠狠扎下去的情景。 不对!修行者,会那么庸俗?手拿着金针,走到跟前,扎人家脑袋?肯定是老远的距离,一挥手,金针如剑,飞扎下去。 再者说,如果一个东西,什么都绝缘,那它其实还是难得的宝物了。 李玄吉心中一动,放出神识。其实捡到这九根金针的时候,李玄吉便暗中用神识试探过,但当时,一则周围很多人都注视着,二则李玄吉的神识也不是很强。 李玄吉,抽出一根金针,凝聚心神,开始尝试将神识“灌注”进去。但试了一会儿,神识根本进不去。神识一波一波,就像水冲刷过去,那根金针倒像是定海神针一般。 正当李玄吉打算放弃之时,忽然看到一道血气,从不远处飞射而来,旋即没入这根金针之中。这是刚才那只田鼠的血?恩,这吸血乌金两大特性,除了绝缘灵气真气之外,还可以自动吸收周围的鲜血。 再看这根金针,吸收了田鼠的鲜血之后,没有任何变化。也是,区区一只田鼠的鲜血而已。 不过,这里九根金针,为何只有这根金针吸收鲜血,而且还过了一会儿才开始吸收。难道和自己刚才尝试神识灌注之举有关? 李玄吉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他犹豫着,从自己右手食指指头逼出一滴鲜血。这滴鲜血,随即也飞没入那根金针,是全部,都没入了这根金针,其他八根金针安安静静地插在兽皮上。 夜色中,那根吸收了李玄吉鲜血的金针,光泽稍微亮了一些。 李玄吉盘腿思索起来。 自己这滴鲜血,如果基于自己这两天的感悟和推理,基于神识和灵气也是物质,或者说也具有物质属性,那么这滴鲜血里自然含有一点灵气和自己的一点神识。也就是说,其实,这吸血乌金,并非绝对的对灵气绝缘,如果灵气蕴含在血液中,或者还需加入神识这样的辅助剂。这似乎有些绕口,或者是废话,简单点,只要有血液就可以吸收。 但如果这样的话,自己是可以以血液为载体,将灵气和神识,都灌注进这吸血乌金之中去。也就是说,自己依然有可能以灵气或者再加上神识,在以血液为载体的基础上去操控去遥控这九根吸血乌金所制成的针,施展清静剑法。至于以血液为载体有没有问题?这一点毋庸置疑,因为方才自己捏动剑诀,从那只田鼠身上收回自己灵气的时候,也感应到了其腥臭血气。 想到这里,李玄吉变得有些兴奋起来。到时候,以清静剑法御使这九根金针,那场景。。。。。。笑傲江湖小说里面,东方不败也就一根绣花针而已。 李玄吉,并没有动用神识去冲刷其他八根金针。那样的话,九根金针全都吸血,自己怕是被吸成人干了,也不见得能够测试出来什么。李玄吉继续一滴一滴的鲜血“浇灌”方才那根已经“开过锋”的金针。 这根金针,越来越光亮,看上去也越来越锋利。渐渐的,李玄吉与其之间似乎也有了一丝感应。 恩,这样的话,岂不是那些受刑者,也会与这金针产生感应?李玄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或者说是好是坏。 不过出了这么多血,又没有感应到任何危险,李玄吉选择了继续。但过了一会儿,李玄吉便感应到了一丝不妥,或者说不妙。 任何联系,任何作用,任何感应都是相互的。当李玄吉某一滴鲜血飞落在那根金针上之时,一股狂暴血腥之气犹如开了闸一般,从金针之中,朝着李玄吉汹涌而来。 这股狂暴血腥之气,瞬间没入李玄吉体内,不但在李玄吉肉身之中横冲直撞,而且还有一部分直接冲进李玄吉的识藏海。 那滋味,那情景,远远甚于方才那些盆栽生命信息。自卑自虐自毁,扭曲变态非人,凶残懦弱、狡黠阴毒,杀人放火,欲海沉沦。。。。。。。 若是有旁人在此,便会看到,李玄吉浑身一抖,两眼圆睁,布满了血丝,面容狰狞无比,犹如恶魔附体。 这是金针之前吸收的,不知道多少邪魔外道的鲜血之气!李玄吉瞬间明白,急忙以心神祭出识藏海中的清静经,大悲咒,还有那白骨剑,还有那清静剑法。这还不够,李玄吉伸手,从背包里取出那枚桃木剑,将其中蕴藏的仙灵之气引导入体。 如此,方才挡下并化解了体内的狂暴血腥气息,然后将这根金针镇压住,不使其继续释放。 好一会儿,李玄吉方才恢复如初,缓缓睁开双眼,有些心有余悸地望着这根不过手掌长短的金针。 这东西不好驾驭啊,若是要完全“炼化”以作为己用,估计须得耗费不少鲜血、心神和时间。幸好有那桃木剑,只要自己愿意的话,仙灵之气,自己的心神壮大,都可以通过观想那清静道观而得到补给和提升。 慢慢来吧,所谓铁棒磨成针。到时候,以九根金针,施展出清静剑法,自然是非常厉害,非常拉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想到此处,李玄吉兴奋之余,不由手捏剑诀,口中娇呼了一声“莲弟——!” 我!?李玄吉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学起那东方不败?奇怪,自己不是已经将狂暴血腥气息化解镇压住了吗?怎么还如此失态? 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猝不及防,被这猛烈的狂乱血腥气息,在识藏海中,留下了难以察觉的涟漪。 种子大法,种子大法,却不想一个不慎,被种下了心魔。 李玄吉心中不由苦笑一声。今晚远山想给自己种下心魔,自己轻松化解了,但天亮时分,自己倒是给自己种下了心魔。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 李玄吉,急忙收起雷击木剑和九根金针,犹如作了什么亏心事一般,沉声问道,“谁?”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站在李玄吉所租的小楼院坝,双手合掌,含笑遥望着李玄吉,“贫僧普陀寺普愿,特来回访李施主。” 李玄吉随即明白过来,这老和尚定然是昨晚在那寺院中一直未曾露面的高人。 李玄吉从山坡走了下来。的确是缓步走下来的,就像当日静茹缓步上那翠屏山。 “原来是普陀寺普愿大师。”李玄吉合掌行礼。阳光下,他的面容惨白无比。 普愿注视着李玄吉,片刻之后,忽然叹道,“众生业障,大劫将至。” 李玄吉有些心虚,又有些恼怒。这老和尚,一上来就这般言语。自己就算有些走火入魔,有了心魔,但还在可控范围,不至于你如此宏大叙事吧? “大师这是来降妖除魔?”李玄吉冷声说道。 普愿先是一怔,随即笑了笑,“李施主莫要误会。不过李施主你此刻确实似乎受了那香气中的业障影响。”能够感应并受到那香气业障的影响,在普愿看来,更是应劫之人无异。 香气中的业障?李玄吉心中一愣,随即醒悟,这老和尚说的是那蓬莱道宫香火殿的那根香。自己当初数次借由此香修行,眼下看来,若这香气有业障,那么和这金针之中的狂暴气息倒是极为相似。 只听普愿又说道,“芸芸众生,如今之愿,如俗世浊流。不知李施主有何打算?” 李玄吉笑了笑,“自然,最好,是以佛法度众生。不知大师可愿为我诵经说法?日后,我便可以帮着大师普度众生。”心中却是想到,佛门修行,最重于心;自己现在有了心魔,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一些佛门功法了。 “阿弥陀佛!”普愿随即盘腿合掌,以念力为李玄吉讲经说法。 金刚经、心经、妙法莲华经、楞严经。句句声声,直接在李玄吉脑海中响起。 这般讲经说法,极为殊胜;片刻之间,所有信息便已悉数印在了李玄吉脑海,包括相关解释和修行仪轨等信息。 李玄吉缓缓睁眼,普愿已不知何时离去了。 第146章 截教的截 这普愿老和尚说什么大劫将至?李玄吉有些不以为然,这种说法太过笼统,甚至你可以说末法时代便是大劫。何况,青纯和清静这两位都不曾提及什么大劫。 李玄吉回到住处,盘腿而坐。仔细回顾了一下普愿给自己说的四部佛经。金刚经、心经,这两部经,自己先前便已经读过好几次。那妙法莲华经,自己先前只读过里面的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楞严经,则是第一次听闻。不过,李玄吉有了金刚经和心经打底子,如今修为境界也到了一定层级,普愿大师又禅音殊胜,所以于这两部经也颇有感悟。 这佛教思想,确实体系圆融,博大精深,于心神方面确有其独到之处。以往,小的时候,李玄吉总觉得佛教理论甚是消极,什么四大皆空,众生皆苦,苦海无边,简直消极极了。但如今,李玄吉渐渐意识到这样的理解有失偏颇。 感叹之余,李玄吉心神入识藏海,将这金刚经、心经、妙法莲华经、楞严经全都诵持了一遍,将那金针之中狂乱气息在识藏海中留下的一丝涟漪化解了去。随后,李玄吉继续念诵了几遍,然后又念诵了几遍清静经和大悲咒,最后从右手食指指头又逼出一滴鲜血。 这滴鲜血落在那根金针上,果然或者说竟然,在李玄吉主动去感应的情况下,那飞涌出来的些狂乱气息明显弱了几分。看来,用心凝神诵持佛经,确实产生某种物质或者微观因子,在某些涉及到心神意识方面的场景中,有独特效果。 李玄吉继续,一滴又一滴,中间不时停下来诵持经文,还将桃木剑中的灵气也源源不断地引导至体内。终于,将那金针彻底深层次清洗干净,并将自己的血液灌满了金针。 此刻,这金针外表依旧如初,微闪寒光。但李玄吉心神感应之下,却是与其有了一种玄妙的联系。李玄吉强忍住兴奋,再次捏动剑诀,打出道道灵气,金针无声飞起,在半空中穿梭盘旋。 李玄吉心神一动,打出一道灵气,金针朝上直飞,轻松刺穿了屋顶,然后绕着小楼飞了一圈,最后从刺穿窗户玻璃,飞了回来。终于是成了,李玄吉至此方才露出一丝笑容。他自我评估,若是以此金针再与那致明等人交手,定然轻松将其打败。 至此,李玄吉终于感觉自己真正有了输出伤害的能力。清静剑法只是功法,还须有合适的武器。如今,雷击木剑,吞噬神识,自然专克精神力方面的功法;这九根金针,一一炼化,到时候则可以直接伤人。 李玄吉不由心中一阵畅快,颇有些“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扬眉吐气。他走到镜子面前,微笑地望着脸色惨白的自己,心中暗道,“好久没有进补了,这一番献血,倒是可以犒劳犒劳自己,补充些营养。” 李玄吉遂出了小楼,走到了公路上。这条公路本是专为青云熹苑那些达官贵人所修,虽然宽敞平整,却是没有公交车。 可惜,王飞这个老司机彻底消失了。也不知是逃走了,还是被人灭口了。李玄吉心中暗叹了一声。 好在公路一边是青云山,另一边是那三湘江支流,楚湘河。沿途风景倒是不错,李玄吉缓步漫行,心情倒也不差。 一艘三层小型游轮,出现在远处河面上,轰隆隆冒着黑烟,缓缓逆流而上,与李玄吉相向而行。顶层是阳光甲板,几乎全部露天。有三个人坐在那里,饮茶聊天,甚是悠哉。 船渐渐驶近,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站起身来,先是朝着青云山顶望了片刻,随后对着李玄吉开口问道,“小伙,山顶上在搞什么,这般吵闹?” 这船在河中间,距离岸边至少有二十多米。这中年人没有大呼小叫,其声音却是透过山河之风清晰无误地传到李玄吉的耳边。李玄吉略加感应,便知道船上顶层这三人,皆是修行者,而且都还入了炼气境。 怎么现在,炼气境的修行者,到处都看得到了?难道大劫真的要来了?李玄吉心中冷笑一声。此人看着有些豪爽,但神情倨傲,一副上位者的做派和口气。李玄吉本不愿搭理,但想到对方问的是青云山顶之事,便淡淡答道,“青云观前段时间塌了,如今正在重建。” 船上三人顿时察觉过来,李玄吉也是炼气境修行者。那中年人略一惊愕,随即笑道,“这位小兄弟,何不上船一叙。” 李玄吉微笑着摇了摇头。笑话,都不认识,自己岂会轻易上他们的船。 那中年人见状,也不再理会李玄吉,回到了座位上,继续和另外两名同伴闲聊起来。 走完这条公路,便进了城区。李玄吉先去买了些香炉香烛,一幅竖三佛像图,一幅三清祖师像,三个蒲团。然后,又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方便吃食。最后,找了一家看得过去的馆子,点了份黄牛肉小炒,一份番茄炒鸡蛋,一碗炖鸡汤。 一番风卷残云,李玄吉又惬意地打包了好几份炒菜熟食,叫了辆出租车便往回赶。出了城,上了那条青云熹苑公路。 老远,李玄吉便看到那艘小游轮,还停泊在岸边,对着青云熹苑和后面的青云山。此刻,天已微黑,那游轮顶层也是点亮了许多白炽灯和彩灯,那三个修行者还在那里,只不过似乎从饮茶换成了饮酒。 实事求是地讲,此处风景还不错。这三人大约一路游山玩水,在这里停留一下,也是正常。李玄吉也没多想。 待车子开到尽头,李玄吉拎着大包小包,走过院坝,便看到台阶之上,大门旁边,放着一个长方形木盒。那挂在墙上的木板被翻了过来,上面写着一行字,区区山参,不成敬意。落款为何其畏。字写得歪歪斜斜,比李玄吉写的还不如。 何其畏?这个人是谁?自己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昨晚,自己在寺院中一番灵气“分享”,似乎有人因此一举晋升炼气境。但如果是六大势力的人,定然会在落款之处,名字之前,报上宗门,比如玄阳宗何其畏。 坐在沙发上,李玄吉并没有打开那长方形木盒,而是给远山打了个电话。结果,远山也不认识什么何其畏。 忽然,有人朝着这栋楼走来。他站在院坝边缘,对着大门后面的李玄乎,远远地拱手行礼,朗声说道,“小的拜见前辈,前辈若是有空,还请至船上把酒论道。” 李玄吉打量了一下这人,年纪比自己稍长,气息沉稳,右手虎口处有纹身,一看就是那种练家子的江湖中人,但绝对不是炼气境,便问道,“你是何其畏派来的?那根山参也是你放在门口的?” 这人答道,“正是。下午前辈走后,何长老便命小的下船,送上百年山参。前辈回来之后,何长老又命小的前来相邀。” 李玄吉沉吟片刻,对其说道,“劳烦你先回去,就说我稍后便登船拜访。” 待这人走后,李玄吉取出桃木剑,心神进入其内的神秘空间,念诵清静经,观想清静道观,又引得一丝仙气降临,在这仙气所化的浓密灵气中迅速恢复了心神,又将灵气接引至自身体内,充溢全身。如此这般,身心恢复且有一点提升之后,李玄吉方才背着包,提了几份熟食,出门来到了岸边。 “哈哈,道友请上船一叙。”那何其畏,走至船舷,拱手笑道。 李玄吉右脚轻点,灵气微微外放,轻飘飘地飞到了船上,对何其畏还有其他两人拱手行礼,“李玄吉见过何道友,见过两位道友。” 另外两人,纷纷起身还礼。原来,这二人,一个姓周名道全,一个姓郑名经。这二人也如同何其畏一般,多少有些江湖豪气。 四人围坐在一个大圆桌边,圆桌上放着一口电磁炉,里面热气腾腾炖着鱼。李玄吉将几份熟食放在了桌上,算是添了几个下酒菜。 何其畏,见状,笑问道,“李道友喝什么酒?红的白的还是黄的?” 李玄吉微微皱眉,合掌答道,“我平素极少饮酒。” “无妨,道友随意便是。”何其畏遂给李玄吉倒了一杯黄酒。 聊了一会儿,李玄吉便发现,这三人绝对不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人士,言行放浪不羁,但也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邪魔外道,倒有些像修行界的江湖人士。 而何其畏等人,得知李玄吉来自所谓的从未听说过的天心观,现今一个人隐居在青云山下,大喜不已,更加热情起来,言语之间逐渐露出拉拢入伙之意。何其畏讲一些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江湖往事,周道全吹一些奇闻逸事,郑经则不时不经意地炫富和暗示他们团队很有实力。 李玄吉听了一会儿,便直接问道,“敢问贵方是?“ 何其畏,淡淡一笑,“道友可曾看过封神演义?” 李玄吉点点头,“这本书,李某先前也曾泛读过,不过许多地方现在都不记得了。“ 那封神榜中,许多神话人物,谁知道何其畏等人的门派是杜撰哪个人物作祖师爷,号什么什么的。 “但道友定然还记得这封神演义,讲的是阐教和截教之间的封神之战。”何其畏,举着酒杯,仰对夜空,“通天教主,有教无类,创立截教,教化众生。当今末法时代,许多所谓的名门正派,瞧不起我们这些散修,处处欺压,甚至污蔑我们为邪魔外道!” “所以,我们要联合起来。”周道全感慨了一声。 李玄吉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低声问道,“所以,贵方是?” “万截盟!”郑经含笑说道。 李玄吉心中顿时一惊。万截盟?楚青麟、林巧薇都和自己提及过,但自己却一直听成了万劫盟,其意不是大劫而是打劫的意思。但此刻,自己方才明白,是万截盟,是封神演义中截教的截,颇有寓意。 有教无类,教化众生,倒是颇有些佛门意趣。 第147章 何其薇畏 万截盟的人想拉自己入伙? 李玄吉一时怔在了那里。万截盟现在这么缺人?又或者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不对吧。据说,如今末法时代,修行界人丁不旺,功法上也互相多有参考借鉴,所以,一般也没有所谓的正道人士追杀所谓的邪魔外道,除非真的十恶不赦,人神共愤。像幽冥宗,不是也一直活得好好的。 “怎么?老弟,似乎听说过我们万截盟?”那郑经,声音轻柔无比,嘴角挤出一丝莫名笑意。 “恕李某孤陋寡闻,今日还是第一次听闻贵方名头。”李玄吉呵呵一笑,沉吟说道,“截教,万截盟,有教无类,众生平等,意境深远,豪气冲天。” “说得好,看来老弟确是同道中人!”何其畏,呵呵一笑,举起酒杯。 李玄吉也举起酒杯,然后看了看何其畏三人,笑问道,“封神演义里面,通天教主有教无类,截教里面有很多,妖修。恕李某眼拙,敢问三位?” “哈哈!”何其畏大笑起来,片刻之后,睁大眼睛,注视着李玄吉,“你看我是人还是妖?”周道全、郑经在旁,摇头苦笑不已。 李玄吉早已仔细观察过,这三人没有怪异之处,但也学着何其畏的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何其畏,正要开口说话。 忽然,一声冷哼响起。声音,冷漠至极,不知从何而来。 那何其畏,顿时脸色煞白,手腕一抖,杯中酒洒了大杯。周道全和郑经,一脸肃然。 一股淡淡的气息,从平静的河面冒了出来,随风荡漾,很快便飘到了游轮顶层。 这气息,不似人类,倒是和蓬莱灵界中那狱字偏殿释放出来的某些气息有些类似!妖怪?李玄吉顿时起身,警惕地留意着周围,同时心神入识海藏,放出了神识。 哈哈哈哈。。。。。。何其畏忽然起身,一边走来走去,一边大笑不止,仿佛遇到了无比开心的事情。笑着笑着,又开始抱头痛哭起来。 周道全、政经也站了起来,不过在那里却是一动不动,只是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状若癫狂的何其畏。看样子,这两人知道是谁在出手。 有妖修对他使用了神识攻击?就像自己先前用识藏海中的白骨剑对付那两个小混混那般。不过,自己神识怎么没有感应到这妖气中任何神识或者说精神力?还是自己修为境界不够? 看着何其畏在那里像个小屁孩一般又哭又笑,李玄吉决定出手一试。他取出那把雷击木剑,走到何其畏旁边,一手捏动剑诀,一手持剑挥舞,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显神灵。” 不一会儿,那股妖气,便如潮水般退去。那何其畏慢慢起身,又慢慢转过身来,瞪着李玄吉,还有周道全、郑经看了看,有些茫然地说道,“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看着我?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说着,走回桌边位置,举起酒杯,“来,喝酒!” 周道全对李玄吉使了个眼色,李玄吉会意,笑呵呵地回到自己位置,举起了酒杯。 四个酒杯碰在了一起,四人皆是一饮而尽。 李玄吉抹了抹嘴巴,笑道,“夜色已深,李某便不打扰了。” 何其畏沉默片刻,忽然笑道,“也好,明晚再聚。” 还明晚再约?这船底或者水下,有你们万截盟神秘妖修潜行,我还敢来吗?李玄吉心中暗道。方才那妖修只是释放一股气息,李玄吉装神弄鬼看着轻松,却是以灵气挥剑十几下,实在是有些肉疼。这要是万一真打起来,鹿死谁手不说,灵气恐怕不知要用去多少。 李玄吉微笑着,拱手致意,随即走到甲板边,一手持雷击木剑,一手捏着剑诀,纵身朝着岸边飞去。 这时候,一道比先前浓烈数倍的妖气,从水下冲了出来,袭向半空中的李玄吉。早有准备的李玄吉将雷击木剑朝着下方狠狠刺去。 一道道灵气从雷击木剑剑身喷涌而出,那剑尖更是飞出道道闪电。李玄吉隐约“听见”一声怒吼,随即又祭出了大悲咒和白骨剑,一股脑地朝着水下攻击去。 站在岸边,李玄吉望着幽静河面,拱手笑道,“有教无类,普度众生。李某今日倒是着相了。” 片刻之,见河面水下再无动静,便又对有何其畏三人拱了拱手,随后转身飞去。 待李玄吉走远,一道妖气从河面飘上顶层。妖风呼啸,何其畏三人躬身聆听,面色凝重。 李玄吉回到住处,想到今日惊险遇妖,忍不住登录qq。林巧薇,有消息发来,说是明日便会回到长平。李玄吉有些激动地回了消息,告诉他,今晚自己遇到了万截盟的人,所谓万截盟不是万劫盟,其名来源于封神演义中的截教,而且里面确实有妖修。然后,李玄吉复制粘贴,将自己在今晚遇到万截盟妖修一事,分别发给了杨洋、张宇轩。 第二日下午,林巧薇来到了李玄吉的住处,带着一个行李箱。 从她踏入楼前院坝开始,李玄吉便察觉到几日不见,她却是已经将李玄吉传到她体内的灵气悉数炼化,气质大变,明显变得沉静,还带着一丝孤芳自赏,犹如犹一位初坠红尘的谪仙子。 “你闭关情况如何?”林巧薇,也在打量着李玄吉,一双明目波光流转。 李玄吉不由和她对视了一眼,心中竟然有些不争气地跳动了几下,当即诵了声佛号。 “你在修习佛法?”林巧薇有些惊讶地问道。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最近确实在诵读一些佛经。”随后转移了话题,询问她这段时间,去了哪些地方,有何际遇。 林巧薇,微微含笑,淡淡说道,“就在一些名山大川走走看看,无意间也碰到一些修行者。顺眼的话,便交流了一下,也算有些收获和感悟。”说罢,也话锋一转,问起了昨晚李玄吉与万截盟之事。 待仔细听完李玄吉的讲述,林巧薇说道,“那艘游轮还在那里。说不定,今晚他们还会来约你。” 李玄吉摇摇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本想去接你的,你又不肯说是坐飞机呢还是坐火车。那待会儿,要不要叫上几个同学,为你接风洗尘?” “倒是不必了。”林巧薇看着李玄吉,含笑说道,虽是拒绝之语,声音却极其温柔动听,令人难生不悦。 李玄吉点了点头,“也好。” 只听林巧薇又说道,“万截盟的人,就是修行界的黑社会。他们今晚定然还会来找你。还是小心点为妙。还有你说的那个妖修,有可能就是我之前在龙虎山遇到过那个幻术高手。” 李玄吉心中一暖,与林巧薇对视一眼,豪情万丈地说道,“他们来便是,李某倒是不怕。还有,你送我的那枚雷击木剑,似乎对那妖修天然克制。”说到这里,李玄吉看了看她旁边那个行李箱,又一脸肃然地看着林巧薇,“你刚刚踏入修行,却是没必要来趟这浑水。” “你可别想歪了,我只是来出谋划策,给你做智力支援的。”林巧薇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说道,“这栋别墅不错,堪比五星酒店。李玄吉,你可真会享受啊。” 李玄吉苦笑一声,“谢谢你的智力支援。这样吧,这里房间挺多的,你先休息一下。“ 二楼房间虽多,但带卫生间的主卧却只有两个,一头一个。一个李玄吉用了,另一个实际上李玄吉也占着了,主要是为了炼化那八根金针。 林巧薇进了西边那个主卧,不由笑了起来,“你这是准备把这里布置成佛堂啊。”然后又用历史专业研究生的学究眼光,仔细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佛陀画像,放在书桌上的香炉,摇摇头,笑而不语。 “这些东西水太深,我暂且就在街边小店随便买的。”李玄吉讪笑道。 林巧薇打开空调,感受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改天帮你换些好的。我导师有个朋友就是开古董店。”说着,走到卫生间门口瞅了瞅。 李玄吉见状,随即说道,“你先洗个澡休息一下吧。我去楼下准备点吃的。” 看着落荒而逃的李玄吉,林巧薇不禁笑了笑。 李玄吉下了楼,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将昨日打包回来的炒菜和熟食取了出来。然后开始淘米做饭。 自己方才与林巧薇所言,其实有些夸张玩笑了。从种种迹象来看,何其畏是临时起意想要拉拢自己;而自己两次破了那妖修的神识攻击,那妖修却一直没有现身,一直待在水下,任由自己离去,显然是有所顾忌。所以,今晚何其畏又派人来请自己,自己要是不去,他们便会找上门来,这种可能性其实不大。 李玄吉默默想着,泡了一壶茶,然后坐在沙发上,一楼客厅沙发上,只等林巧薇洗漱好下楼来,便开始热菜。 又是一刻钟过去,林巧薇还没下来。李玄吉起身走到大门旁边的窗户边,朝着河面望去。 那艘游轮还在那里停泊着。他们怎么还没走?究竟有何图谋?难道水下或者这附近有什么宝贝?要不要待会自己一个人去探探? 李玄吉心中默默想着,忽然睁大了眼睛。 何其畏忽然从甲板上飞了起来,双手舒展,宽袍鼓荡,犹如一只黑色蝙蝠,迅速而又无声地掠过宽阔河面,双车道公路,最后缓缓降落在自己面前的院坝上。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何其畏,站在院坝上,抬头仰望了一番,略一踌躇,随即又大步朝着小楼走来。 李玄吉缓缓打开了大门,似笑非笑地看着何其畏,“何道友。” 何其畏,望着李玄吉身后,拱手笑道,“何某冒昧前来,实有要事相商。却不想叨扰了贵伉俪情深。” 李玄吉脸色一变,回头一看。 林巧薇,长发披肩,面若冷月,一手虚扶着楼梯栏杆,一手拢在白色衣袖中隐约结印,款款缓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原来有贵客莅临,林巧薇一双青睛,顾盼生辉,看了一眼何其畏,随后又深深看了一眼李玄吉,你们先聊,我去厨房做些吃的。 第148章 真的麻了 一楼客厅,李玄吉,林巧薇、何其畏,边吃边聊。 何其畏却是无酒不欢,将随身带着的一瓶白酒,放在了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然后方才将来意说明。 原来他们此次是奉命前来参加下月石马山寺院竣工大典的。他们从南京出发,乘这艘游轮逆江而上,原本计划停靠在九江,然后便走陆路。可前几日,那领头的万长老新收的一名弟子,似乎出了状况,万长老命游轮直接开到了这青云山脚下,而且带着那名弟子终日潜伏在水中。 这万长老,本是人类,却修行了妖法,变得亦人亦妖,非人非妖,性情乖张,飞扬跋扈。万截盟中,像何其畏等许多人族修行者,早就想除之而后快。昨晚,李玄吉一把木剑,破了他的妖法,从容离去。所以,何其畏等人想请李玄吉出手,和他们一起杀了此人。 李玄吉听了何其畏所言,本能地想拒绝。但李玄吉正想着说辞,林巧薇却先开口了,“不知这万长老修的是什么妖法?” 何其畏,神情凝重地说道,“实不相瞒,这万人迷万长老最厉害的是修得一门幻术,叫做大千心幻。昨晚,何某便是中了招,让道友见笑了。” 幻术?恐怕是一种神识类攻击吧?作用于人的神经系统,让人产生种种错觉,幻觉。李玄吉心中暗道。 旁边的林巧薇脸色微变,又问道,“他那名新收的弟子长什么模样?” 何其畏不由朝着林巧薇看了一眼,“年纪轻轻,身材瘦削,眉清目秀,看上去有些阴冷。” “你认识?”李玄吉好奇地问道。 林巧薇,紧锁眉头,“可能是我们学院的一个师兄,前段时间还有联系,说是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魔术师,为人有些疯癫,其技却近乎妖术。” “现在还能联系上吗?”李玄吉又问道,总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些牵强。 林巧薇,看了李玄吉一眼,摇了摇头,“若是能联系上,我就不会这么唐突发问了。” 何其畏察言观色,见李玄吉一直没回自己的话,反倒是林巧薇一直在追问,便笑着对林巧薇说道,“那个年轻人,长得确实像个大学生。”顿了顿,又一脸肃然地对李玄吉说道,“李道友,你看这样好不好?到时候,你只需像昨晚一般,破去他的幻术,其他事情,我们自己会动手解决。事成之后,此人身上的东西,我们平分了去。” 李玄吉低头不语。忽然,感觉自己的脚被林巧薇轻轻的踢了一下。李玄吉微微抬头朝着林巧薇看去。 “这老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昨晚和此人已经结仇,今日有机会除去,为什么不试试?顺带着,还可以救出我那个倒霉师兄。”林巧薇低声说道,眼神泛光,隐约有恳求之意。 李玄吉不由心中一软,看着林巧薇点了点头,随后对何其畏说道,“可要说好,李某只负责破去此人的幻术妖法。” “好!就这么说定了!”何其畏大喜,一巴掌把自己大腿拍得啪啪响,随后非得要和李玄吉、林巧薇干一杯。 李玄吉摇头笑道,“要破此人妖法,便不宜饮酒。” 林巧薇,却是饮了一杯,笑道,“待会儿便不怕下水了。”倒似乎有些壮胆的成分。 李玄吉随即说道,“你还是回房间休息吧。” “没事,我没醉。到时候我远远地跟在你们后面便是。”说话之间,林巧薇脸颊却是显出一抹淡红,左手更是捏出兰花指,将芊芊食指按在了太阳穴上,别有一番风情。 “你喝醉了。”李玄吉起身,直接将其拉上二楼,送回了房间。 当李玄吉正要离去的时候,林巧薇忽然在李玄吉耳边轻声说道,“小心有诈。” 李玄吉微微一愣,然后狠狠地关上了门,径直走了下去,“何道友,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何其畏看了一眼这大一桌子的菜,起身提起酒壶,笑道,“快了,要不我们到船上坐坐,只是须得与昨晚一般,莫要有什么异样。”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那老妖潜在水下,莫若将其引到岸上来。” 何其畏知道李玄吉心有顾忌,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待走到岸边,他便对那周道全、郑经笑道,“李道友,邀我等山上一游。” 周道全、郑经脸色一喜,嘴上却是答道,“还是到船上来吧。我的奉命值守,却是须臾不能离开啊。” “昨夜之事是个误会,道友不要放在心上。” 何其畏随即对李玄吉大声说道,“是啊,船上有异宝在,我等确实不敢远离。道友玄功在身,何须惧怕。” 李玄吉笑着应道,“异宝?我怎么感觉是凶煞妖物?要不就在这里吧。这里离船也就二十多米,我在岸边也踏实一些。” 一阵沉静之后,那郑经忽然笑道,“也罢,我等一见如故,便依了李道友所言。”那周道全,也笑道,“也罢,几日不曾上岸。” 河面平静得出奇,李玄吉与何其畏三人,席地而坐。几个年轻的黑衣人,很快将酒菜及一些酒具,搬了过来。 “来来,尝尝这剑南春。”何其畏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木几上写了个醉字。 李玄吉会意,遂与三人故作高谈阔论起来。每说几句,四人便要举起酒杯,道一声干杯,随后各自将杯中酒洒在自己的衣服上。 一杯又一杯,李玄吉估摸着自己要是真喝下去这么些酒,必然已经烂醉,随即起身,大喝一声“好酒!”然后将手中一杯酒,全都洒进了河里。 不一会儿,轰的一声,一道浓烈妖气冲出水面,化作一个巨大的怪兽,朝着岸边的李玄吉飞扑过来。 早有准备的李玄吉,外放出去的神识与这妖气稍作接触,便察觉妖气之中还有一种诡异的精神力波动,并非神识层级,但却与这妖气近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若是一般修行者确实难以应付。 李玄吉当即将体内灵气外放,缭绕在自身周遭。同时,手中雷击木剑在胸前一片飞舞,射出点点银色光芒。 那扑面而来的妖气,先是被那银色光芒激射得溃不成形,里面藏着的精神力波动瞬间又雷击木剑吞吸一空,最后如破抹布一般,轻飘飘地落在李玄吉护体灵气之中,旋即悉数消融。 河中隐约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又有两道妖气,飞了出来,一道依旧朝着李玄吉袭来,一道朝着何其畏、周道全、郑经袭去。 李玄吉已经摸清了这妖气特性,毫无畏惧,冷哼一声,雷击木剑直接飞起,不但射出道道如剑灵气,而且还在半空释放出道道银色闪电,将袭来的妖气几乎瞬间斩灭。 旁边,何其畏、周道全、郑经三人,背靠着背,各自打出道道真气,却仍是被那一道妖气逼得连连后退。 李玄吉冷眼旁观。这河中老妖,的确修为精深,妖气十足。便是单凭这妖气,也够何其畏他们喝一壶的了,何况这妖气之中,还附着诡异的精神力波动。 “李道友,快快出手!这万老妖生性多疑,断然是不会上岸来的。”何其畏,双目圆睁,以腹语对李玄吉大声喊道。 “李道友,我等并无异心。你现在可是亲眼目睹这老妖对我等下狠手。”周道全,低着头,似乎心神已经受到了一点影响。 至于那郑经,脸上挣扎着显出一丝诡异的表情,对着李玄吉笑嘻嘻地说道,“年轻人,此乃我万截盟之事。你还是速速退去。” “不好!郑经坚持不住了。”何其畏用腹语惊叫了一声,焦急不已地对李玄吉说道,“李道友,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自己本来还想多观察观察,没想到这郑经这么快便扛不住了。不过,现在看来,这三人倒的确与那河中老妖不对付。李玄吉当即飞至这三人上空,将雷击木剑向下绕圈飞斩,将那那妖气里面的精神力波动吞噬一空,同时分出三道灵气注入何其畏、周道全、郑经体内。 这三人随即精神一振,不及炼化,纷纷打出蕴含着灵气的真气,将那道妖气击溃。 “好精纯的灵气!”何其畏,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又惊又喜地看着李玄吉。 周道全、郑经恶二人,也纷纷朝着李玄吉看来,神情莫名。 这下,尔等三人服气了,不会玩什么驱虎吞狼之类的计中计吧。李玄吉微微一笑,“鄙人前段时间,恰好得了些灵气。” “石马山蓬莱仙境灵界?”何其畏三人,几乎同时开口说道,神情更是异样的精彩纷呈。 “不好!万老妖要跑!”郑经忽然说道。 但见,河中隐约有一道暗流涌动。 “不能让他跑了!”何其畏大声一声,先飞至游轮顶层上,四下一看,把手一指,“对岸!” 李玄吉、周道全、郑经,随即飞身而起。那郑经飞起之时,忽然反手扫出一道真气,将那边那几个黑衣人,悉数击杀。 那老妖在河中游,四人在空中飞。很快,四人便飞至那老妖上空。 何其畏看了李玄吉一眼,随后,直接向下俯冲,哗啦一声,潜入了水中。周道全、郑经,对视一眼,也飞坠下去。 干了!杀老妖,也是一桩义举和美事!李玄吉此刻有些没来由地热血沸腾,精神亢奋。 李玄吉最后一个下水。一下水,李玄吉便通过神识感应到,一个白面无须的老人,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道袍,盘腿坐在水中。何其畏、周道全、郑经三人,站在他附近东张西望,神情各异,却对他视若无睹。还有一个年轻人,盘腿坐在他身后,想必便是林巧薇那个师兄。李玄吉顾忌这老妖,没有全力去探查这年轻人的容颜和状态。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掉这白面无须的老妖。李玄吉站在水中,十分警惕地看着这这老妖。何其畏他们还是估计有误。这老妖可能出了某种状况,但其近身周围,却是妖气密布,那诡异的精神力波动更是犹如实质。恩,可以用领域一词来形容。李玄吉若是没有雷击木剑和体内充沛灵气护持,此刻怕也是和何其畏三人一样,一进入便着了道。 “李道友,莫要受了这三人的诓骗。”这老妖,双眼盯着李玄吉看了片刻,忽然说道,“这三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昨日,便是见你孤身一人,想要杀人越货。老夫借着何其畏这畜生崽子出言不逊之际,出手略加薄惩,想要惊退李道友。却不知,他们三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以至生出今晚之事。” 李玄吉手持雷击木剑,问道,“阁下,是妖修?” 这老妖眼中精光一闪,徐徐说道,“圣人有云,众生平等,有教无类。李道友,乃是有大机缘之人,修行至此,思想见地难道还这般狭隘?” 李玄吉笑了笑,“昨晚之事且不说。可刚才,却是阁下主动向我等发起了毫不留情的袭击。” 老妖也笑了笑,“说起来,起杀心在先吧?”说话之间,李玄吉和何其畏三人在岸边喝假酒吹牛逼的场景,浮现在李玄吉面前。还有那几个站得远远的年轻黑衣人身影,静静流水之下,扭曲着晃悠着。 难怪郑经要杀了那几个黑衣人。这老妖巧言令色赖了昨晚之事,今晚之事又如此言说。说得好似都是自己思见狭隘,受人诓骗。。。。。。 李玄吉略一思索,说道,“许多都是阁下一面之词。既然阁下这样说,那么阁下可否将何其畏三人放了。是非曲直,届时,你们万截盟,自会调查评断。” 老妖冷哼一声,“这三人,以下犯上,死有余辜。你休要多管闲事。” 李玄吉当即正色,“如此的话,李某便要管一管了的。” 老妖闻言,脸色骤变。其身旁幻显出一头妖兽虚影。白面无须的人相,长着尾巴的妖影,在水中,在四面八方,在何其畏、周道全、郑经周围,在许多李玄吉未曾谋面之人的周围,在闭眼盘腿的林巧薇周围,重重叠叠,影影绰绰,声声慢慢,凄凄惨惨。 李玄吉心神入识藏海,体内灵气释放出来,全力催动雷击木剑。刹那间,灵气源源不断,如滔滔江河,清静经、大悲咒连绵不绝,清静慈悲,白骨剑、雷击木剑,虚实相应,破除一切相。 何其畏、周道全、郑经,忽然也动了起来,齐齐朝着同一个方向,打出滔天般的真气。 老妖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经久不息,激起千层浪。其身影,还有那些幻相,带着那个林巧薇的师兄,在这一声长长的尖叫声中,急速缩小,随水奔流。 千层浪,随水流。便是李玄吉一时之间,也看不清楚那老妖遁逃方向。 便在这时,一道曼妙女子身影,从下游浮现。她穿着一身黑色硅胶紧身衣,头戴头套,还戴着一副潜水眼镜,就差背个氧气罐了。 “林巧薇!?”看着这身影,李玄吉大吃一惊,虽是惊呼,心中却已确定无疑。 这女子,虽是逆流而上,速度却极快,好似完全无视流水摩擦阻力。便在李玄吉喊出林巧薇名字之时,她忽然举起一根黑色短棍,大拇指轻轻按下。 有电!这是防狼电棍?我?!李玄吉浑身一阵酥麻,真的是麻了。 第149章 斩妖救人 林巧薇突然冒出,在下游这突如其来的来电,顿时一棍定乾坤。 电流在河水中衰减得很厉害。李玄吉只是感到有些麻了,那前方一点的老妖简直就是如遭雷击,厉声尖叫着飞出水面,对着林巧薇打出一道浓烈妖气,然后朝着对岸飞去。 李玄吉急忙捏动剑诀,挥动雷击木剑。与此同时,林巧薇潜入水中,只把那根电棍举出水面。 那道妖气瞬间溃散,消解得干干净净。 李玄吉微微一怔,雷击木剑释放的灵气,竟然也被那电棍释放出的高压电流所克制,也被消解了大半。 “李道友!”何其畏在半空中大声喊道,没有李玄吉在前破去妖气中的精神力波动,他们三人不敢全力去追。 先杀了那老妖再说!李玄吉看了一眼水中的林巧薇,随即飞起。 妖气如云,那老妖离开水中,独自一人,速度变得极快。转眼之间,便要飞进山中去了。 李玄吉,不再藏私,手中雷击木剑忽然疾射而出,焦黑的剑尖闪耀着银色电火花,精纯的灵气也如箭般射出,刹那间便刺透了老妖的护体妖气。 老妖晃了晃,周遭妖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瓦解消散,去势顿减。 李玄吉旋即将那根吸血乌金金针打了出去。老妖一声惨叫,直坠下去,落在了一堆砾石上。 李玄吉捏动剑诀,收回雷击木剑,小心飞近。金针已经没入这老妖的体内,开始吞噬他的鲜血。数息之间,这老妖便成了具干尸。 似乎有些血腥恐怖。李玄吉急忙收回金针。 何其畏顿三人飞了过来,当看到地上那一具干尸之时,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随即一变,偷偷地瞥了一眼李玄吉。 李玄吉今晚给他们的震撼实在太大。举手投足之间,随意释放出精纯灵气,方才又飞剑斩杀了万老妖,还把万老妖弄成了干尸。修为境界不但远甚自己三人,修的功法竟然可以御剑,手段亦正亦邪。天心观?难道这李玄吉是灵界出来的古修士? “侥幸侥幸,这老妖估计方才被电到了,已经走火入魔。”李玄吉一脸深思地说道。 “对对对,刚才我已被电了一下。还好,离得比较远。”郑经恍然大悟般,连声说道。 对对对。何其畏、周道全,也连连点头附和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玄吉轻咳一声,“这老妖身上应该没有什么宝贝吧。一直没见其使用。” 何其畏,上前一步,蹲下身,双手一阵扒拉,搜出了一个真皮钱包,一部手机,一支玉瓶,一枚玉扳指。 李玄吉有些失望。一个所谓的老妖,就这点家当?又或者他说随身携带的就这些东西? 何其畏似乎也很是失望,低声骂了一句,拿起钱包。钱包有一张身份证,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叠钞票。何其畏将银行卡和钞票取了出来,看了一眼身份证,然后将身份证塞回钱包,扔到了老妖尸体上。 “李道友若是信得过我等,这张银行卡我等暂且拿去试试。”何其畏对李玄吉说道。 李玄吉点了点头,何其畏遂将那张卡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那支玉瓶一打开,便散发出一丝妖气。何其畏从瓶中倒出三颗黑色丹丸。 “妖灵丹?”郑经看着这三颗黑色丹丸,惊声说道。见李玄吉露出询问的眼神,便解释起来,“此丹名为妖灵丹,是妖修用来培育自身妖灵的。所谓妖灵,是万老妖他们这些妖修自称的,其实就是妖修的内丹。”说到这里,郑经挥掌,劈开了这老妖的头颅。 李玄吉猝不及防,只觉一股恶臭袭来,急忙掩鼻退后。 一颗核桃大的圆球,黑乎乎的,上面覆着许多细微的白色“细筋”,看上去感觉就像一个肿瘤。 李玄吉皱眉,心中暗道:这就是妖灵?妖修的内丹?,内丹一说,源自道门。可自己,也是道门修行者,怎么没有修出这东西?不但自己,好像也从没听说某某有内丹,都是以炼出真气为境界晋升。难道说,炼气境之上,还有个结丹境?之后才是化神境? “这妖丹,怎么这么难看?不知有何用处??”李玄吉暂且压住心中疑惑,笑问道。 何其畏三人对视一眼,有点摸不透李玄吉了。照理说李玄吉如此厉害,怎么似乎连这也不知道。 何其畏摸了摸脑袋,答道,“妖修和我们正常修行者不同,他们或本身是妖,或修的是妖法,所以会修出此物。至于用途嘛,妖修可以炼化服食以增长修为,神农门的人可以依据妖丹属性炼制成各种灵药来。” 这妖丹很有研究价值,李玄吉想了想,问道,“直接在黑市卖掉的话,大概多少钱?” 何其畏朝着周道全看去,周道全想了想,答道,“大约一两千万吧。” 李玄吉说道,“这样吧,我想研究一下这颗妖丹。稍后我转你们一千万。” 何其畏三人,纷纷摇头,连道不敢,说这万老妖是李玄吉亲手斩杀,这妖丹理当归李玄吉所有。 李玄吉笑道,“之前,我与何道友说好平分的,自然便要平分。“说完,神识将那枚玉扳指”扫描“了一下,发觉就是一枚普通的戒指,遂对何其畏三人又说道,”那妖灵丹,我也要一颗。这戒指,我就不要了。“ 何其畏三人正要开口说话,李玄吉又说了一句,“就这样吧。我要回去看看,我那师姐。”拱了拱手,将一颗黑色妖灵丹放进口袋,用雷击木剑挑着那颗妖丹,转身飞去。 回到岸边,河面一片平静。回到住处,林巧薇仍是不见踪影。不过,她的行李箱还在。李玄吉打她的手机,却是提示已关机。 她的师兄?李玄吉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觉得林巧薇没有说实话。再回想起,她这次不请自来,以及方才吃饭时候的种种反常。林巧薇,分明是别有用心,而且是用心良苦。 李玄吉走到窗户边,夜色之下,游轮还亮着灯,照得河面一片荡漾。李玄吉心中不由有些郁闷和恼怒。林巧薇啊,林巧薇,我不介意你适当地利用我一下,但你最好还是事先声明。 离游轮四五里的下游某处,林巧薇缓缓浮出水面。她四下张望了片刻,又抬手举起了电棍,电棍顶端发出一闪一闪的灯光,远远看上去就像萤火虫一般。 很快,玉符冒着腰,从小树林里窜了出来,小跑着来到岸边,朝河里甩出了一根长绳。林巧薇抓住绳子, 左手将一个昏迷不醒的常君托出水面,用绳子从腰间将其牢牢系住,然后松了手,对着岸上打了个手势。 玉符随即转身弓背,双手拽着绳子,像纤夫一般,朝着小树林,一步一步走去。 林巧薇双脚微摆,身体如箭鱼一般,几个呼吸便游到了岸边。 小树林里,有两个相隔数米的帐篷,一样大小,一白一黑。当林巧薇走进树林,朝着白色帐篷走去之时,那玉符已经麻溜地将常君绑在了一棵老树上。 白色帐篷里,一身硅胶皮衣的林巧薇开始换衣服。月色之下,那曼妙的身影,还有那优雅的动作,隔着帐篷,宛如皮影戏一般。玉符稍微看了两眼,便急忙低下头来,转到常君后面,结结实实地给他打了个死扣,然后又咬破手指,画了一道符,贴在了常君脑门上。 林巧薇从白色帐篷缓步走了出来,玉簪束发,身着道袍,恍然仙子。她走到常君面前,一边仔细打量着常君,一边沉声笑问道,“你觉得,是刚才那身皮衣好看,还是现在这道袍好看?” 玉符,垂首肃立,嗫嚅着不敢作答。他这段时间,跟着林巧薇,着实吃了不少可苦头。 林巧薇又仔细看了一下玉符画的那道符,点了点头,“你在符箓方面确实很有天赋,假以时日,必定能够中兴龙虎山。” “仙子谬赞了。”玉符拱手说道,却不自觉地挺了挺胸,瞥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常君,问道,“这人是谁?我看他这个样子,也是被那老妖迷了心智,仍在幻境之中。”他却不知,常君不但尚在幻境之中,而且还被林巧薇封住了诸多要害之处。 那日,那万人迷万老妖迷住常君之后,便处心积虑地想要得到常君在蓬莱灵界中得到的功法。开始也很顺利,万老妖让常君拜自己为师;过了几日,让常君背诵功法之时,却出了岔子,好似触碰到了某种禁制。常君不但没背诵功法,反而出现清醒的迹象过来。到了前几日,常君忽然回忆起和楚青麟、刘云从青云熹苑潜入江底的场景。万老妖迫不得已,只好带着常君潜水来到这青云山脚下,全力施展幻术,勉强压制了常君的觉醒。 然后,就遇到了李玄吉,无意间发现了李玄吉那枚可以吞噬神识的雷击木剑,竟然又起了贪念之心。结果,何其畏三人反水,和李玄吉联手,而万老妖这段时间为了迷住常君获得功法,每日施展大千心幻,耗费了大量心神和妖气。最后,李玄吉灵气御,又打出吸血金针,万老妖算是阴沟里翻了船,被瞬间斩杀。这过程中,林巧薇恰好出现,用电棍小小阻击了一下万老妖,然后潜下水底,将常君带走。 林巧薇绕着常君默默转圈,似乎陷入了沉思当中。 玉符见状,说道,“我们那次醒来,全靠诚泉师兄。我事后问过他,他说试了很多方法,最后洒了狗血,还烧了。。。。。”见林巧薇脸色有变,顿时止住了话语。 “那个诚泉油嘴滑舌,纯属江湖术士,他这些话能相信?”林巧薇,止步,冷声训斥,想到那次自己醒来,脸上都被洒了狗血的情景,心中很是不悦。 玉符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笑容,自己也算察言观色,想不到这姑奶奶如此难伺候,一不小心便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了。 “依我看,我们就是时间到了,自然醒来的。”林巧薇,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常君,“先等等吧。记得备好电棍,以防万一。” 玉符,见林巧薇走进白色帐篷,神情变得肃然,凝神静气,随后盘腿坐下。龙虎山虽然传承中断,但基本的养气功法还是有的。 第150章 电棍立宗 夜深人静,李玄吉没有修行,也没有休息。 他有想过出去寻找林巧薇,但还没走出卧室便又停了下来。今晚之事,林巧薇分明是有意为之,自己这么上赶着去找她,其实对大家都没有什么意思。 那颗妖丹,便是放在了冰箱冷冻室里,都结冰了,依旧散发出一丝腥臭。李玄吉心烦不已,走下楼打开冰箱,将金针扎进妖丹,却是没有什么效果。这却是个麻烦事,既要留着它,但这种腥臭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待到天亮,恐怕这栋小楼乃至周围,都会腥臭无比,到时候恐怕有人闻到会报警。 要不到河对岸那边荒芜人烟之处想办法处理一下,路过游轮的时候,顺便问问何其畏三人有啥办法?李玄吉想了想,把这妖丹塞进背包。 刚打开门,便看到何其畏三人也朝着小楼这边飞了过来。 正好,李玄吉也不问三人过来做什么,挥了挥手,指了指游轮,“今晚斩杀老妖,当浮一大白。” 游轮上,李玄吉和这三人喝了三杯之后,正要说话。 那何其畏,忽然起身,对李玄一拱手,恭谨说道,“前辈,有一个发财的机会,不知前辈有没有兴趣?” 李玄吉有些愕然,缓缓说道,“请讲。” 原来,这万人迷万老妖无儿无女也无徒弟,身上搜出的东西却寥寥无几。何其畏三人一合计,便想到了他这么多年的积蓄,应该在他的老巢。三人原本想撇开李玄吉,但转念一想,这万老妖的老巢,估计也有幻术为禁,这才决定邀李玄吉入伙。一来保险,而来也可以进一步拉拢李玄吉。 李玄吉,沉吟片刻,说道,“此事容后再议。”说罢,便指了指背后,“三位想必也闻到了,这妖丹腥臭无比,不知道有什么法子遮掩一下?” 何其畏三人对视一眼,片刻之后,那周道全说道,“据我所知,要么尽快将其炼化,要么用佛门道门秘法封印。” 炼化了还怎么研究?李玄吉遂问道,“可知有什么佛道秘法可以暂时封印住?” 这三人面面相觑,却是答不上来。 李玄吉遂起身说道,“我再找人问问试试。对了,何道友,你看见,我那师姐没有?” 何其畏微微仰头,摇摇头,“她应该没有到对岸去。” “莫如我们一起找找?”郑经说道,他直觉李玄吉很是有些在乎这个师姐,但言外之意却又暗示过了这么久,找也是白找。 李玄吉听懂了,心中有些不悦,笑了笑,起身拱手,“倒是不必。”说罢,纵身飞起,顺江流而去。 在李玄吉的印象中或者直觉中,林巧薇应该也是顺流而下。 玉符,盘腿睁眼,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林巧薇给龙虎山天师府那些老家伙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们竟然把发配给了林巧薇,美其名曰特别助理。偏偏自己当时还欢天喜地,自觉傍上了大腿。可林巧薇除了传授自己一门浅显呼吸法门之外,便每日逼着自己画那些鬼画符,还要干许多杂事。真真是说是奴仆也不为过,哪有往日招摇撞骗,游戏人间的日子来得快活。 李玄吉缓缓飞落,望着眼前这片树林。神识小心感应之下,林巧薇盘腿而坐,周遭真气缭绕,呈龟蛇之相。昏迷不醒,却依旧是一脸冰冷的常君,心跳呼吸正常,却被一根绳子绑在树干上。还有那个正一观的年轻道士,盘腿而坐,眉清目秀的,站起的话,想必玉树临风。 常君?回想起楚青麟所言,李玄吉瞬间明白了一些前因后果。常君和林巧薇,多半曾陷于那老妖之手。但为何林巧薇会如此处心积虑地救这常君?还有这年轻道士,林巧薇怎么把他带在身边? 李玄吉站在那里,并没有迈步前行,甚至刻意收敛了气息。林巧薇正在修行,自己却是不好相扰。 玉符,忽然闻到了一丝腥臭。他皱了皱眉,站起身来,循着这气味,走出了小树林。 李玄吉,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玉符,虽谈不上玉树临风,却有些痞子帅气,心中不由冷冷一笑。 玉符,也打量着李玄吉。夜色朦胧,眼前之人,年纪与自己相仿,但站在那里却是老气横秋。当然,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的人,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凝神静气,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生死慨然,道心即生。”玉符心中默念着林巧薇传给自己的口诀,右手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袖中飞刀。 这把飞刀,是他的吉物。若有人不敬龙虎山天师府的符箓,将它撕掉,扔在地上,再踏上一只脚。这时候,这把飞刀,便会派上用场。 “玉符,你在龙虎山,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李玄吉沉吟片刻,终于问道。 玉符闻言大惊,上前数步,终于看清了李玄吉,讪讪笑道,“原来是李道友。” 谁和你是道友?李玄吉心中冷哼一声。这玉符,先前完全是一个江湖术士,现在也不过徘徊在精武境,偏偏眼神还很锋利,袖中藏着小刀,似乎一言不合,便要对自己大打出手。谁给他的胆子?林巧薇吗? 便在此时,林巧薇从帐篷中走了出来,却是没有走出树林。她站在树林中,打了个哈欠,对着李玄吉笑道,“这么晚了,你还没睡?那个万老妖呢?”说罢,皱着眉头,鼻孔耸了耸,皱眉问道,什么东西这么臭? 李玄吉沉默片刻,说道,“老妖的妖丹。有点睡不着,出来走走。”说罢,转身飞去。 妖丹?老妖真被他们杀了?林巧薇,看着李玄吉飞影消失在夜空,不由有些失神。 “仙子!“玉符,一路小跑,来到林巧薇身边。 林巧薇拾起地上的电棍,背着手,绕着常君又走了一圈,嫣然一笑,“醒了便醒了,难道一根绳子便能将你束缚住?“ 玉符心中一惊,急忙跑了回来,紧紧地握在手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常君。 数息之后,常君缓缓睁开双眼,张望四周,好奇地看着林巧薇和玉符,“你们是?“一副失忆的样子。 林巧薇,心中一动,旋即释放出玄武龟蛇之相,然后走到常君近前,“师弟,你难道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常君站起身来,望着林巧薇,呆立了片刻,大喝一声,也将那玄武龟蛇之相显现出来,当随即便浑身颤抖,脸露痛苦之色。 “师弟,你受了重伤,现在不宜动用真气。”林巧薇轻声说道,脸色甚是关切。说罢,给了玉符一个眼色。 玉符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走过去,将常君身上的绳子斩断。 “你是?师妹?”常君慢慢站起来,东张西望了一番,“师父呢?我方才好像闻到了师父老人家的气息。“ 方才那股腥臭?林巧薇皱眉。方才李玄吉来过,他们杀了那老妖,难道还留了什么后手? 常君脑海里一片混乱。眼前这女子,不但功法气息一致,而且似乎和自己出生入死好几次。自己好像还有一个很厉害很妖异的师傅,整天逼自己潜在水中练功。好像还有一个很英姿飒爽很古怪精灵的师妹,一个可惜自己现在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和容颜。 “师弟,你连我也不记得了?”林巧薇,从玉符手中拿过电棍,笑吟吟地走到常君面前。 常君仰头望了望夜空,深情地望着林巧薇,“楚师妹?” “师弟!我是林师姐。”林晓薇,嫣然一笑。 “林师姐?”常君,“恍然大悟”,“这是在哪里?” “刘师兄?”常君忽然扭头看向玉符,“楚师妹呢?” 玉符,颔首而笑,“师弟,楚师妹” 玉符话没说完,林巧薇忽然出手,将手中电棍抵在了他腰间。 玉符,惨叫一声,顿时昏厥了过去。 常君,不禁浑身一颤,眼前这师姐,似乎比师傅还要霸道?! 电晕了乱说话的玉符,林巧薇笑吟吟地看着常君,“哪里有什么楚师妹。师弟,你最近练功出了岔子,恐怕出现了幻觉。” “师妹,玄宗。。。。”常君,抱着头,低声吼叫起来。他的脑海中确实出现了许多场景,电光火石一般。隐约感觉有些虚幻和诡异,但偏偏又真实无比。 “我是你大师姐!你是林俊!我们的宗门叫做玄武宗。”林巧薇,脸色一沉,瞪着双眼,注视着常君,声音也甚是低沉。 “玄武宗?”常君,一愣,和林巧薇对视了一眼,随后面露一丝疑惑,抬头望着乌黑夜空,喃喃自语起来,“师傅怎么说我们是紫仙宗。。。。。。” 林巧薇脸色一变,闪电般将手中电棍抵在了常君的小腹。 第151章 解剖妖丹 与林巧薇说了话后,李玄吉没有回住处,而是到了河对岸,找了一个山坳,盘腿端坐,对着妖丹祭出了清静经、大悲咒,结果那妖丹腥臭依旧。 周道全说以佛道秘法封印,不知什么是所谓的秘法?李玄吉凝神静气,主动将那妖丹腥臭之气吸入体内,同时运转体内灵气,再“内观”之。 这腥臭之气,似乎带有某种攻击性,破坏性,腐蚀性。李玄吉体内灵气随即自发地进行了拦截围堵,很快将其悉数歼灭。很快,以至于李玄吉没来得及内观。 李玄吉再次深深地吸入一口妖丹腥臭之气,同时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竭力压制体内灵气。这“明显”拉长了妖丹的腥臭之气在体内存在或者说活动的时间。李玄吉也得以一窥究竟。 1、这腥臭之气,没有附着任何精神力波动,纯粹的物质形态。如此,便没有什么所谓的正邪之分。 2、除了没有精神力波动之外,这腥臭之气就好比那老妖释放出来的妖气,可能就是一般妖修的普通妖气。 3、如果按照初中物理知识,气体是由许多原子分子组成。那么,这一口吸入体内的腥臭妖气,也是由许多原子分子组成。 4、这腥臭妖气的原子分子,似乎天然与自己身体机体内的细胞原子分子有明显分别,与体内的灵气(原子分子)更是显得水火不容。 5、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有所谓的攻击性,破坏性,腐蚀性。不同的物质,对自己这个肉身施加的作用,肯定是不同的。好与坏,正与邪,在此刻,由此而生。 6、这腥臭妖气,不因好坏,不因正邪,只因数量的悬殊或者说分别,在体内被消灭了。 7、说到数量,这腥臭妖气与自己体内的灵气相比,在纯度上相差甚远,这可能基于两个原因:1)这老妖本是人类,所以修出的妖气不正宗;2)末法时代,这老妖的修行没有吸纳很多的灵气,所以修出的妖气也不是那么精纯。 李玄吉心中骇然,自己一番内观,没有推演出封印妖丹的方法,却观出了这么多感知和猜测。 但具体的封印办法呢?却依旧没有。李玄吉,静静地看着这颗妖丹,心中隐约有一个想法。这腥臭味道实在太引人注意,实在不行就刚才一样将其这些妖气全都炼化。但可能这一颗妖丹就没了。 李玄吉权衡了一下,最终决定将这颗妖丹炼化掉,随即取出那枚吸血乌金金针,照着以前扎的孔,再一针扎进妖丹,将那个孔弄得更大更一些。 一缕肉眼可见的腥臭妖气随即从那个大孔中迅速喷射出来,李玄吉手持雷击木剑,打出道道灵气,将这些妖气压制着慢慢消解。 随着妖气持续逸出,这妖丹渐渐变得瘪了下去。到了最后,这妖丹直径几乎缩小了一半。如果说先前是拳头大小,现在就像个乒乓球了。 要不要剖开看看?李玄吉将妖丹拿在手中,捏了捏,感觉外面有一层软组织,里面则比较中空。 李玄吉不由想到解剖一词。解剖妖丹,解剖尸体,这在两百年前,无论东西中外,都是被视为不道德的,邪恶的,抓到以后,都要处以极刑的。 “不知我是不是修行界解剖第一人?”李玄吉沉吟笑道,随即再度拿起那枚吸血乌金金针,小心地扎进那个孔,在妖丹表面上划拉出一道深深的口子,然后转动大约九十度,又划拉一道口子。如此这般,在妖丹表面划拉出了四条口子,将其表层划拉成四份。 然后用金针将这四份表皮层逐一挑剥开来。然后,便看到了中间的瓤子,有点像老丝瓜络,一层层麻丝般的“纤维”,纵横交错,最后组成了一个球形网络结构。李玄吉看了看那四张表皮层,再看了看这球形瓤子,沉吟不语。 直觉告诉李玄吉,这中间的球形瓤子,才是妖丹的核心部分,也是储存、处理妖气的主要所在。这复杂的球形网状结构,让李玄吉联想到人的大脑神经脑网络。 李玄吉忽然灵机一动,将神识和灵气同时灌注到这球形瓤子。这球形瓤子在灵气的作用下迅速膨胀起来,同时将李玄吉注入的神识也悉数吸纳入一根根好似麻丝一般的“纤维”组织中。 很快,这一根根麻丝般的“纤维”开始细微抖动起来,就好像通上了电。紧接着,整个球形瓤子呈现某种运转的迹象。 不一会儿,球形瓤子似乎全速运转起来,然后开始向外释放出妖气!而且是带着一丝精神力波动的妖气。 李玄吉略一感应,竟然和那老妖释放出来的相差不大,只不过显得没有那么狂暴,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倒有点像妖气的纯净版。 这?!李玄吉心中大喜。这妖丹还能这样用? 河中游轮上,何其畏、周道全、郑经,坐在顶层,默默地饮着酒,似乎并没有因为除去了万老妖而很是喜悦。 “想不到万老妖身上就带了这点东西!”郑经闷声说道。 万老妖身死道消,这个事迟早会爆出去,最好是他们三人主动上报,只说遇到强敌被灭了。毕竟,杀万老妖的时候,其实真正动手的是李玄吉。 但在上报之前,最好是能进入万老妖的老巢,分些东西。否则,一旦上报,万老妖一系的大佬肯定会接管万老妖的一切,那个时候就基本上没戏了。 可偏偏刚才李玄吉似乎对此事不甚感兴趣的样子。 何其畏抿了一口酒,“万老妖身死道消,我们却毫发无损,就算洗清嫌疑,但上面会不会怪我们护卫不力?原先,我还想着借万老妖老巢之事,将他拉进我们万截盟,如此也算将功补过。” 周道全,轻叩桌沿,“此人年纪轻轻,修为境界便如此之高,要是能够拉他入伙,的确是大功一件。我看此人,住在独栋别墅,应该也贪图享受,不是那种迂腐古板之人。” 何其畏听了周道全之言,会意过来,忽然笑道,“年轻人嘛,年轻气盛,自然也有许多爱好。你们方才没有听见,他忙着去找师姐吗?” “我记得第一次,他可说的是他出自什么天心观,一个人出来闯荡江湖。”郑经淡淡一笑。 何其畏、周道全也不禁微微一笑。 那何其畏随即说道,“那就从这两方面想想办法。”说罢,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沉声说道,“赶紧送几个美女。。。。。。”话没说完,何其畏忽然猛地一惊,挂断电话,站起身来。周道全、郑经几乎同时,也都站起身来。 他们三人全都朝着某一个方向望去,脸上的惊恐之色越来越浓。 一缕缕熟悉的妖气,从远处某个地方源源不断地飘飞过来。 “万老妖没有死?”郑经,声音有些颤抖。 “不可能啊,死的不能再死了。”何其畏沉声说道,随手狠狠地将来电摁掉。 “那里是山中了,不是方才那个地方。”周道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远方,虽然夜色茫茫,如此距离之下,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们是玄武宗,你是大师姐,我是师弟。师傅老人家昨晚遇到厉害仇家,为了保护我们,不幸身亡。”常君,靠在一棵大树上,喃喃自语。 林巧薇手拿电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慈母形象,皱着眉头,很是关心地注视着常君。 常君,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不时有些害怕地朝着林巧薇手中的电棍瞥去。 林巧薇将电棍收到身后,轻声说道,“常师弟,你昨晚中了对方的幻术,神智不清。师姐这样也是为了你好。你自己感觉一下,现在是不是舒服多了?” 这倒不是假话。林巧薇先在河中,以玄武真经功法封锁了常君几处大穴,后面每次电击都是点在某处大穴的位置,算是同时解开了封锁。自然,常君也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在逐渐恢复,身体越来越舒服。 沉默片刻,常君低声说道,“谢谢师姐。师姐都是为了我好。” 忽然,常君脸色微变,朝着河对岸望去,然后疑惑地看着林巧薇,“师傅?” 一缕缕妖气,从河对岸飘来,甚是熟悉。 林巧薇也是脸色一变,对常君沉声说道,“小心,可能有诈。”顿了顿,“我过去看看,你留在这里。” “师傅好像还活着?”常君望着对岸,身体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林巧薇,祭出龟蛇之相,将常君笼罩。随着常君穴道不断解封,他的修为也在不断恢复,林巧薇必须祭出龟蛇之相,才能压制住他。 常君顿时大呼,“师姐,我错了!” 林巧薇,柔声说道,“你受了重伤,不能乱动,还是乖乖留在这里静养。”说罢,身后电棍便如飞剑一般朝着常君脑门飞去。 林巧薇渡河之后,那妖气已经明显减弱,待赶到那处山坳之时,那妖气已经消失了,只看到李玄吉和何其畏三人正谈笑风生。 何其畏三人轮番恭维着李玄吉, “李道友天赋过人,竟然参透了万老妖的功法玄机!” “如此一来,李道友,你莫如加入我截盟,顶替万老妖长老一职位。” 。。。。。。 李玄吉,手掌托着一个“小毛球”,沾沾自喜地坐在那里,笑而不语。 想不到竟然在修炼妖法?林巧薇,心中冷哼一声,想了想,转身离去。 第152章 悟到凌乱 回到住处,李玄吉依旧有些兴奋,将那妖丹内核球形瓤子看了又看。诚如何其畏三人所言,自己以后便可凭借此物扮作妖修了,也算是多了一重身份。 这个时候,对于何其畏三人又多次提及的老妖老巢,李玄吉现在也颇为心动。有了这妖丹,若是再配上几件妖修的法宝或者兵器,那就更像一名妖修了,甚至可以假扮妖修与人交手。 李玄吉不知,自己这便是起了贪心。先前对老妖的老巢还不甚在意,但“解剖炼化”了妖丹,心中兴奋之余,在何其畏三人的一番撺掇下,便想到了再搞些妖修配套的法宝兵器。 除此之外,老巢中估计还有许多灵丹和其他东西,何其畏三人说得跟个宝库似的。就算打个折扣,也定然是收获不菲。 不过,这里面自然有风险。谁知道老妖在自己老巢有什么布置,别的不说,若是露了马脚,被万截盟盯上,那也很麻烦。再说,何其畏三人要是在背后玩什么阴的,自己一个人恐怕防不胜防。 得找几个帮手。李玄吉打定了主意。随后,便凝神静气,开始晚课。这几天,连续消耗不少灵气,也没有怎么修行,须得好好弥补一下。 李玄吉心神入桃木剑内。这里面的灵气经过李玄吉几次消耗,已经明显稀薄了一些,但还是比较浓密。李玄吉心神感到无比舒适。那清静道观门头巍峨屹立,其背后似乎藏着两道仙气,化作龙虎凤凰等祥瑞,时隐时现。 自己如今,皆是拜清静道人所赐,却又对其疑神疑鬼,似乎有些说不过去。李玄吉很想把清静道人叫出来,当面询问一下,但随即便否定了这种幼稚的想法。李玄吉思虑片刻,终究还是盘腿坐了下来,将那清静经诚心诚意诵持起来。 很快三遍过后,一团白光出现,白光中是一幅朦胧画面,画的乃是一幅钟楼。李玄吉一惊,这次竟然是一幅画面,而且画中所涉这么大一片。难道是自己好几天没进来观想,那边等不及了?又或者说这是一个自然加速过程的正常体现? 这么大片画面,整个钟楼,工程量是不是太大了?要知道,以往观想的经验是,一旦开始,便不会中途停止。但若不观想的话,这幅画面已经印在自己心神中。李玄吉稳住心神,迅速评估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试试。 观想到一半,李玄吉的心神便明显不支。就在这时,周围的灵气自动涌来。李玄吉心神随即一振,继续全力观想。 这过程其实甚是辛苦,只有每当心神明显不支之时,周围的灵气才会涌过来,化作心神的一部分。就好像只有当你快要渴死的时候,天上才会掉下一杯水来,然后很快你又开始渴起来。 如此好几次濒临渴死之后,观想终于结束。那清静匾额后面,一左一右,出现了两座钟楼。 “奄奄一息”的李玄吉看到这两座一模一样的钟楼,差点吐血。这也太坑了吧。 似乎感受到到李玄吉的怨言,虚空之中及时垂下三道仙气。一道化作磅礴灵气,充斥在这个不知大小的世界,其余两道径直飘飞进了那两座刚刚观想出来的钟楼。 李玄吉饥渴的心神随即贪婪地将周围的灵气吸入,甚至来不及消化。有那么一瞬间,李玄吉隐隐感觉,自己的心神和周围的灵气交融在一起,呈现一种物质与精神共生共存的形态。 两道钟声随即相继响起,好似洪钟大吕之声,令李玄吉心神震动不已。李玄吉感觉自己整个心神,微观之下其实非常空旷,内中有许多巨大的缝隙,像是一张有许多空隙的网,那钟声如潮水一般涌来,那些灵气亦如潮水般涌来,自己整个心神于是瞬间分解成无数微粒,纷纷坠落在那不断回荡的钟声中,置于浩荡灵气的汪洋大海,飘飘欲仙。 不知过了多久,李玄吉心神从桃木剑中退了出来,但依旧沉浸在那种不可言说的意境之中。精神与物质共生共存,自己的心神微观之下,就是一个充满了缝隙的微粒集合。。。。。。 李玄吉盘腿坐在床上,看似静坐,其实心中无比震撼。这是悟得大道?还是自己的幻觉,错觉?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天亮了,李玄吉睁开双眼,望着天际红日,不禁潸然泪下。古往今来多少人,包括自己目前为止的这一生,无不渴望变大变强,要越来越大,越来越膨胀,吸纳消解外物。但宏观之后,你微观之,又是一个方向,又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方面,似乎佛门说得比较多。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 波若波罗蜜多心经,开头便是“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这句话,先说内观,再说外观。观自在三个字,其实说的便是内观。观呼吸,观自身,其实是在微观层面观自己,观自己大而无当,观自己百千万亿的微粒,观自己自成一体,观自己这个“小”宇宙,所谓本性俱足是也。 内观之后,再外观。行深之时,复以微观,自然亦皆空。 心经,早有许多贤圣注释解读。但李玄吉自觉,此刻自己以六经注我之情,另类解读,也颇有意趣。 李玄吉起身,来到原先准备炼化那九根吸血乌金金针而有所布置的房间,点了三根檀香,插在香炉中,然后对着墙上那幅世尊画像,恭敬合掌。自己似乎悟到了什么,但又无法验证,只能暂且来此上香行礼,聊作慰籍。 “李玄吉?”卫生间门打开,林巧薇一脸诧异地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大惊,片刻之后,期期艾艾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再看林巧薇身后如云长发,并无洗澡痕迹。 林巧薇,似笑非笑走出卫生间,“怎么?我不能回来?” 李玄吉不由后退一步,“你不是在那小树林,用电棍调教你那两个师弟?” 林巧薇,上前一步,呵呵一笑,“你不是在河对岸修炼妖法吗?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李玄吉又后退一步,“我昨晚是在解剖研究那颗妖丹,抱着科学的态度,你不要误会。” 林巧薇又上前一步,与李玄吉对视了一眼,“那你为何跑到佛祖面前,焚香忏悔?”一副先声夺人,无理也要闹三分的架势。 我?李玄吉,要开口解释,但那些感悟实在太过繁杂,太过朦胧,没有实证,自己讲出来,恐怕不妥。 见李玄吉卡壳熄火,林巧薇叹了一口气,用眼神示意李玄吉,深夜闯进她的闺房,实在无礼,还不速速退去。 李玄吉,退到门口,有些不甘心地问道,“洞玄宗常君,你想怎么样?” 林巧薇脸色大变,芊芊玉指,痛心疾首地指着李玄吉,“李玄吉,你修炼妖法,还想当万截盟长老,你真的变了!大便!” 说罢,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李玄吉在风中一阵凌乱。 第153章 空谷幽兰 “林巧薇,你可不能乱扣帽子。我是在做实验做研究。”李玄吉对着门内大声说道。 林巧薇没有回答,房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李玄吉气呼呼的,正准备回自己房间,忽然看到那个叫做玉符的道士从旁边书房伸出半个脑袋,偷偷张望。 李玄吉彻底无语,急步走了过去。玉符,还有常君都被林巧薇带进来了。 “李总,晚上好啊。”玉符一脸讪笑,眼睛一眨一眨的,“林师姐就带我们来的。没想到你的别墅这么大这么豪华。” 常君蹲坐在书房一个角落,双手抱着膝盖,一脸惨白,眼神茫然。 堂堂洞玄宗年轻的炼气境高手啊。李玄吉有些不忍地摇摇头,想了想,对玉符说道,“吃了东西没有?” 玉符抿了抿嘴巴,“吃了两个馒头。”说着 指了指常君,“他好像没吃。” 李玄吉随即说道,“一楼客厅桌子上有很多菜,你去热一下,带着他吃点东西。” 玉符应了一声,却没有行动,依旧是一脸讪笑。 李玄吉遂对着林巧薇的房间大声说道,“你都带进来了,万一饿死了,我说得清楚吗? “然后又对着玉符说道,“吃个饭你都怕啊?!” 玉符这才带着常君往楼下客厅走去。 林巧薇房间的哗哗水声还在继续。 她究竟想干什么?收了一个卖假符的小道士,又绑了常君,难道不怕洞玄宗找上门来?野心!林巧薇一向有野心,在学校就经常搞一些社团。李玄吉铁青着脸回到了房间。 刚一坐下,李玄吉便看到墙上那一幅三清画像。这机器印刷出来的画像,虽然没有什么神韵,却是栩栩如生。看着这幅三清画像,李玄吉深吸一口气,默诵了一遍清静经,然后心神入识海藏。。。。。。 第二日清早,李玄吉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凝神远眺了片刻,然后活动了一下筋骨,打了一套般若伏魔掌,然后坐到沙发上,拿起一本英文辅导书,认真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林巧薇来敲门,“吃早饭了。” 李玄吉开了门,林巧薇不笑吟吟看着李玄吉,同时很自然地朝里面看了看。 似乎,一个男的很难拒绝一个同龄美女主动走进自己的房间。所以,李玄吉不自觉地侧身让道。 “这么用功?”林巧薇看着圆茶几上摊开的英语辅导书,用回忆的口吻说道,“我之前考研的时候,买了一大堆辅导书,还有很多笔记。改天给你送过来。” “你处心积虑地把常君带在身边,还用上了电棍,你究竟想干什么?”李玄吉沉声问道。 林巧薇脸色一沉,并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看着李玄吉。片刻之后,方才沉声说道,“你和那三个万截盟的谈笑风生,怎么和我说话就这么火爆霸道?” 李玄吉立刻摆了摆手,放低了声音,“正因为我们是真正的朋友,所以我才和你坦诚相见,直言不讳。” 林巧薇面色稍缓,沉吟片刻,也轻声说道,“我和常君现在修炼的玄武真经,其实来自玄武宗。所以,我们现在是同门。” “玄武宗?灵界的玄武宗?”李玄吉顿时吃了一惊,“你的意思,只要修炼了玄武真经,就自动加入了玄武宗,哪怕常君之前已经是洞玄宗弟子?” “你这样理解没错。”林巧薇点了点头,却没有过多解释。 这玄武宗是要干什么?李玄吉心中顿时有些生疑。 “常君如今神智失常,单凭你这样说,洞玄宗的人恐怕不会相信。”李玄吉说道。 林巧薇笑了,“所以我打算带着他在你这里住几天。”说到这里,林巧薇对李玄吉神秘一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发现电可以抗衡甚至克制修行者。” 李玄吉不由想起了林巧薇昨夜一身胶衣河中舞棍的情景,以及自己当时浑身一阵酥麻的感觉。 “你是如何发现的?或者说如何证明这个结论具有普遍性?”李玄吉好奇地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林巧薇又是神秘一笑,然后盯着李玄吉打量了一下,“要不我们做下实验和研究?” 李玄吉本能地摇摇头。 林巧薇呵呵一笑,“开饭了。” 李玄吉又摇摇头,“你去吃吧,我不饿。”顿了顿,又认真地说道“这个实验我还真想实验一下。我在阳台等你?” “你难道修炼到餐风饮露的境界?”林巧薇露出一丝惊诧的目光。 李玄吉想了下,点了点头,“你这样理解也没错。” 林巧薇再次将李玄吉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下,最后仰头蔑视,“你等着,我充好电,就来找你。” 李玄吉呵呵一笑,上了阳台,盘腿而坐。他昨晚刚刚观想清静观,仙气垂下,化作灵气,现在体内灵气充沛无比,确实不需要进食。 旭日东升,院坝中,阳台上,还有这山谷四周那些花草树木,生机勃勃。 李玄吉缓缓释放灵气,将阳台盆栽植物悉数笼罩,让它们全都吸收充足,绿得发亮。 林巧薇走上阳台,将手中电棍在空中挥舞了一圈,大拇指按在开关上,颇有些张牙舞爪样子。 “准备好了吗?”林巧薇话音未落,手中电棍便朝着李玄吉点了过来。 李玄吉朝着电棍打出道道灵气,同时放出神识。 轻微的啪啪电流声声中,李玄吉神识如遭雷击,打出去的道道灵气就像层层帷幔被一根钢针刺破。 眼看着电棍越来越近,李玄吉却是不闪不避,反倒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迎面而来的电棍用力点去,同时体内灵气通过那根手指疯狂输出。 三十厘米的距离,灵气不断被击穿,但喷射出的电火花也有消耗殆尽;但紧接着,林巧薇又按了按电棍开关;大约十厘米的距离,电火花又喷射出来,击穿灵气,顺着手指,涌进体内。 李玄吉以体内充沛灵气硬挺了片刻,纵身跃起,飞闪到一旁,随后才御使灵气发起攻击。 林巧薇双腿微屈,双臂抬起,极速摆动,迅速后退,随后腾空而起,蜂腰扭动,整个身躯像一条长蛇,在半空中不断飞走,手中电棍好似开路先锋,不时喷射出电火花,如银白毒牙森森亮出。 李玄吉也后退几步,同时双手捏动剑诀,雷击木剑天雷剑身后背包中飞出,与林巧薇手中电棍缠斗在了一起。 片刻之后,李玄吉和林巧薇双双罢手。 “你真气比我精纯雄厚。”林巧薇说道,额头微微冒汗,满脸兴奋。她自觉自己的玄自真经并不比李玄吉的清静剑法差,而且真经中的玄武身法尤其适合电棍这样的短兵器,但毕竟自己修炼的时间太短,在真气的炼化积累上差了太多。 李玄吉面无表情,心中却是震撼不已。自己体内及施展出来的可不是真气,而是难得的灵气!如果不是灵气而是真气,今日和林巧薇比试,恐怕胜负难测。 从方才和林巧薇交手而言,高压电能,确实可以克制或者说击穿真气甚至灵气,如果修行者肉身不够强横,或者说体内灵气不够多,被欺身电到,恐怕就要束手待毙了。当然,作为修行者,也不是不能化解这些。譬如,只要身法够快,避开电棍的点位攻击,同时攻击对方,也能取胜。但本质上,却是不能不承认高压电能可以克制真气和灵气。 就是不知,这个事情,修行界有多少人知道?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李玄玄想来,定然有修行者早已遇到或者想到这样的情景,甚至也想到了以修行者身份使用高压电能对敌。当然,这样的人,少之又少,至少自己一直没有想到这点。 李玄吉不由钦佩地看着林巧薇,那日龙虎山,她推论符箓之道,也颇有见地,实在是巾帼不让须眉。 “想不到,这雷击木剑,也能射出电火花来。”林巧薇,看着李玄吉手中雷击木剑,啧啧称赞,随后嘿嘿一笑,“哎呀,早知道这样,我就不送你了,我现在还没有一枚剑呢。” 李玄吉闻弦歌而知雅意,苦笑一声,“这剑,你现在还不能用。等你可以驱使了,我还你便是。” 林巧薇,慨然道,“剑既然送你了,岂有收回之理?” 李玄吉正色说道,“你的意思,是要我欠你一个人情喽?” 林巧薇,呵呵一笑。 李玄吉,想了想。林巧薇虽说修行较晚,但对于电棍的运用颇有心得,而且和远山一般,心思缜密,足智多谋。 李玄吉遂对林巧薇笑道,“眼下倒有一桩无本买卖,不知林仙子是否有兴趣?”说罢,便低声细语,对齐何其畏三人的天花乱坠,将万老妖老巢之事娓娓道来。 林巧薇听罢,说道,“容我仔细想想。” 言下之意,已经答应了,而且要好好预先谋划一番。 李玄吉大喜,指了指那河上游轮,“我还想叫上一人,一个和尚,远山。到时候,和他们,三对三。” “好啊!”林巧薇看了李玄吉一眼,沉默了片刻,复又说道,“朋友不只是用来爆脾气直言不讳的,苦事情好事情自然也要想得到。” 李玄吉愣了愣,看着林巧薇的背影,忽然说道,“林巧薇!” 林巧薇转身,长发轻扬,明目皓齿,笑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缓步走到距离旭日最近之处,双手捧起一盆兰花。阳台这些盆中之物,方才皆吸收了李玄吉的灵气。李玄吉本是想着,林巧薇一道高压电袭来,自己万一抵挡不了,这些花花草草也可以替自己缓解一二。 但此刻,于李玄吉而言,它们已经和自己连成一片,是为一体。 李玄吉捧着这盆兰花,看着林巧薇,“按照佛家的说法,这些花花草草,以往某个时候,未必不是今日之你我。今日之你我,未必不是日后的花花草草。” “空谷有幽兰。”林巧薇低头伸出双手,接过这盆兰花,轻声念了一句古诗。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李玄吉接了一句古诗。 林巧薇,仰头,横眉,看向李玄吉,骄傲地像这世界第一公主殿下。 第154章 老妖巢穴 栖霞山栖霞寺,李玄吉站在大雄宝殿,望着世尊金像,合掌作礼。一旁的林巧薇,负手而立,带着审视的眼神环顾着殿中四周。 直到李玄吉半是嗔怒半是期冀地朝着林巧薇望去了一眼,林巧薇方才淡淡一笑,上前一步,与李玄吉肩并肩,然后与李玄吉一起合掌作礼。 出了大雄宝殿,林巧薇望着周围虔诚香客,对李玄吉说道,“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 李玄吉答道,“我并不是崇拜偶像,只是请佛祖世尊做个见证罢了。” 林巧薇望着李玄吉,“什么见证?” 李玄吉也望着林巧薇,“当然是山誓海盟了。” 林巧薇笑了笑,“你是想让我当你的道侣?”顿了顿,又笑道,“那你至少得化神境吧,然后寻一处风景优美之灵界,当着漫天神佛的面,以仙丹法宝为聘礼,以道心起誓。” 李玄吉有些无语,“你这是索要天价彩礼啊。” 林巧薇,瞪了李玄吉一眼,“要么我娶你啊?” 寺外,明镜湖畔,一个道人,看着举止亲密的李玄吉和林巧薇,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道人一皱眉,李玄吉便有所感应,随即便看到了他,遂对林巧薇说道,“来了。”说罢,与林巧薇走出栖霞寺。 远山身着道袍,望着李玄吉和林巧薇,含笑不已。 他这几日也不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有甚际遇,竟然隐约有了一丝上位者的威严。 “我来介绍一下。”李玄吉遂居中将林巧薇和远山分别做了介绍。 “林巧薇见过道长。”林巧薇,拱手说道。 “贫道灵山,见过林施主。”远山微微拱手,随后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远山直觉,李玄吉定然将自己底细告诉了眼前这个有些“难缠”的林巧薇。 李玄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都不是外人,不必拘礼。” 远山忽然看着李玄吉面露惊诧之色,“你,你还有这么多灵气?” 李玄吉为了探寻那万老妖老巢,做足了准备。别的且不说,体内灵气充沛至极,如此状态,远山看在眼里,岂能不惊诧。要知道单就远山所知,那晚在石马山上,李玄吉与众人斗法,已经释放出了许多的灵气。 “灵气?”林巧薇脸色一变,不由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 李玄吉差点晕倒。这远山明显是在报复自己,却是要想个法子和林巧薇解释一下。 却没想远山又说道,“那老妖既已身死道消,似乎也不必急于一时。下月初,静茹和杨洋她们就出关了。”杨洋二字被远山咬得很重。 林巧薇不禁又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 李玄吉明显感觉林巧薇的眼神和情绪有些变化,深深看了远山一眼,“时间不能拖得太久,不然那三人不好遮掩,变数太多。” 远山哂然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们便速速前去。” 栖霞山,桃花涧。何其畏三人见李玄吉三人来到,急忙迎了上来。一番寒暄之后,何其畏三人便在前引路。不一会儿,便到了一处山崖上。 此处甚是有些偏僻,而且阴气也特别重。但除此之外,李玄吉等却是一时间看不出有何玄机。 “还请李道友催动妖丹。”何其畏,说道。 李玄吉想了想,明白了其意思,踌躇片刻,将那万老妖的妖丹,其实就剩下一个好似丝瓜络的球形瓤子,虚托在手掌上,然后缓缓放出神识和灵气,注入其中。 片刻之后,那球形瓤子,开始释放出妖气,渐渐的,这妖气弥漫在整个山崖。 那何其畏,将万老妖的扳指,也虚托在手掌上。妖气朝着这扳指涌去,扳指开始泛起蒙蒙白光。 如此过了片刻,异变陡生。茫茫妖气之中,出现了一道石门。周道全、郑经,各自打出一道真气。这门纹丝不动。 “李道友!”何其畏大喊一声,手掌真气喷薄而出,那枚扳指径直飞去。 李玄吉会意,全力输出妖气。 那道石门终于打开,众人略一犹豫,随即蜂拥而入。 这是一个石洞,很小的简陋的石洞,就一个石头雕琢而成的蒲团,还有一些可能装着丹药的玉瓶。众人一眼望去,不由露出失望的神情。 “怎么会这样?”周道全,一阵失神。 “不可能!堂堂万截盟长老,有希望冲击化神境的存在,竟然。。。。。。”郑经,脸色都变了,一个竟然之后,便不知如何继续说下去。 “末法时代,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李玄吉感慨万千,他用神识暗暗探查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发现。 远山站在那里,笑而不语。仿佛他此次来,纯属应李玄吉所请。一个电话就过来了,面子给的够大。 林巧薇在山洞里走了几圈之后,驻足在一处洞壁,说道,“有没有可能,这里也是一处幻境?” 远山笑了,望向李玄吉。他知道李玄吉已经修出神识。李玄吉没有探查出什么,那便没有了;要是真有什么幻境,而李玄吉也没能探查出来,那这里就实在太恐怖了,非众人所能染指。 李玄吉再次用神识仔细地探查扫描了一遍,然后看向众人,“我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要不我们分头仔细找找,可能有什么机关。”说着,取出雷击木剑,对着洞壁轻轻划拉敲打起来。 其他人遂也取出兵器,对这山洞进行物理测试,刀剑斧头,远山的拂尘,林巧薇的电棍。却是依旧一无所获。 林巧薇忽然对李玄吉说道,“你用那妖丹再试试?” 自从打开这道石门之后,李玄吉便将那妖丹握在手中,却是停止了妖气的输出。 李玄吉闻言,复又将妖丹瓤子托起,先默默回想了一下那老妖生前的气势,随后方才开始将自己的神识和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妖丹瓤子。 妖气渐渐充斥,如浓雾一般,将众人淹没。众人无不各自运功,全神戒备。 等到李玄吉自觉现在这洞中妖气,等同于万老妖亲身在此之时。一声轻响,一大片洞壁忽然消失,显出另外一个山洞来。 这山洞明显要大好几倍,空中弥漫着淡淡妖气。一眼望去,山洞中间区域被三面石屏围了起来。石屏上面,有一些好似远古神话般的刻画,线条粗犷流畅,有着独特的韵味。正中间,立着一尊女子石像,雕刻得非常简约古朴,甚至连面容都很模糊。 李玄吉依旧手托妖丹瓤子,努力输出妖气,不敢停止,同时放出神识仔细感应了一下,然后方才迈步走了进去。远山对林巧薇使了个眼色,两人随即上前,分别站在李玄吉左右两侧。何其畏、周道全、郑经三人对视一眼,紧跟在后。 走进去之后,众人随即发现,每面石屏和与之相对的洞壁之间都有布置,显然万老妖借着石屏将这山洞分成了三个区域。 众人略一打量,随即跟着李玄吉左转,沿着洞壁,缓缓而行。 第一面石屏隔离出来的是生活区域,一张石床,上面铺着厚实兽皮。床头床尾,各有一个软枕。床对面,靠着石屏这边,有一条长长的石几,上面摆放着香炉酒樽等杂物。 众人检查搜索了一下,随即离开。何其畏三人则分别将兽皮,香炉、酒樽拿到手中。 经过一个手持宫灯的石人,众人来到第二面石屏隔离出来的区域。洞壁被凿出许多空格,形成一个天然的书架。每个空格中,都放着东西。玉瓶,木匣,还有一些册子。却是没有什么兵器之类的,让李玄吉有些失望。 林巧薇数了数,然后笑道,“恰好六个格子。” 何其畏和周道全、郑经,眼神交流了一下,对李玄吉说道,“此次全仰仗李道友,我等方才可以额进入。还请李道友先选一件吧。” 李玄吉说道,“这妖修之物,不一定适合我。我最后拿一件便是。至于谁最先选,要不女士优先?” 李玄吉这样说,等于是将自己的资格让给了林巧薇。众人也无异议。 林巧薇走上前去,这里摸一下,那里闻一下,还看了看那些册子的封面,最后选了一个木匣。 林巧薇选了之后,何其畏便走上前去,也选了个木匣。然后便是远山,他也选了一个木匣。三个木匣,至此全部选走。剩下两支玉瓶和几本薄册。周道全选了一支玉瓶。 郑经,走上前,瞥了一眼那叠一起的薄册封皮,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李玄吉笑了笑,“那几本册子,于李道友可能有大用,于我等却是毫无用处。” 李玄吉笑道,“既然如此,那几本册子便留给在下吧。” 李玄吉最后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最上面册子的封皮,兽皮材质,写着一个山字。李玄吉也不翻开细看,遂将这些薄册收入背后包中。 又经过一个手持宫灯的石人,众人到了第三道石屏隔离出来的区域。这区域,放着一排排木柜,靠近出口的位置,还有一个梳妆台,梳妆台边上还有一面两米多高的玻璃镜子。 “这是万老妖化妆的地方吧?”林巧薇笑道。 李玄吉也笑道,“化妆本来就是一种厉害的幻术。” 远山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吟诵道,“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林巧薇瞥了远山一眼,伸手用电棍打开了那些柜子。果然,这一排柜子里,几乎全是一套套衣服,材质和都很考究,春夏秋冬的都有,有的还是很现代化的时装。只有靠着进出口的那个柜子里,专门存放的是一些饰品,珠光宝气,许多东西,一看就是很名贵的那种。 “衣服恐怕都没人要吧。”林巧薇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饰品。在她心中,那些衣服都是老妖穿过的,无论多好,自己都不可能拿去穿。 何其畏对林巧薇含笑说道,“林姑娘先选吧。恩,衣服的话,只能选一套,饰物可以选三件。如何?” 林巧薇也不推让,站在那一排排饰品面前,看了一会儿,踌躇片刻,朝着李玄吉看来。 这是要当众作弊吗?李玄吉苦笑了一声,摇摇头,闭上了双眼。不过,李玄吉还是暗中放出了神识。 林巧薇轻哼了一声,胡乱选了三件饰品,一支玉钗,一对玉环,一条玉带。 何其畏,随即上前,却是选了一件貂皮大衣。 林巧薇微微一愣,仔细看了一下这件貂皮大衣,不由又朝着李玄吉瞪了一眼。 远山上前,伸出左手,从左到右,暗捏手印,将那些衣服一件件轻拂,最后停在了一件紫色道袍上,然后默默地将这其收走。 周道全上前选了一套素色绸衣,包括一顶帽子。他本就是一张马脸,若是穿戴上去的话,倒是有几分白无常的扮相。 郑经也选了三件饰品,一串紫檀佛珠,一支玉簪,一张鬼面具。 李玄吉心中暗叹一声,方才自己神识探查下,这张鬼面具,可以吸纳自己的神识,想来定是一件宝贝。 李玄吉最后,也选了三件饰品,一把流萤小扇,一双皮手套,一个玉坠。 何其畏看了一眼那把流萤小扇,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似乎想起了什么。 “还剩这么多,我们再继续选?”林巧薇看着众人,轻笑了一声。 那何其畏呵呵一笑,“剩下的,林仙子若是喜欢,随意拿走便是。” “谢谢你啊。”林巧薇含笑答道,却是没有再出手,她知道好东西都被选走了。 第155章 血脉传承 三面石屏围起来的区域,也就是这个山洞的正中心区域,一尊女子石像,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这石像,显然是一个很重要的物件。这一点,众人皆有认识。否则万老妖也不会如此布置。几乎所有的人,在沿着山洞石壁绕行的时候,都各自以各种方式悄悄试探过,但似乎都没有什么发现,至少明面上如此。 李玄吉也曾暗中以灵气和神识探查过,感觉它就是个石像,对灵气和神识都没有什么反应,灌注也不能。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石像材质类似吸血乌金,虽然对真气、灵气和神识绝缘,但可以吸血,与鲜血产生反应。 何其畏、周道全、郑经,小心翼翼地绕着这女子石像走了几圈,最后神情凝重地退到一旁。 片刻之后,周道全长长吐了口气,对李玄吉、远山、林巧薇郑重说道,“这应该是万老妖所修妖法传承中的大妖。” 妖法传承的大妖?相当于那一系的老祖了。这种人物,单功法开创传承的角度,皆是值得尊敬的存在。李玄吉随即问道,“不知这等大妖,有何名号?” “九尾玄狐。”何其畏肃然答道。 九尾玄狐?林巧薇轻声念了一遍,上前绕着石像仔细看了看,最后停在石像后面,问道,“为何没有看到一条狐尾?” “慎言!”何其畏三人几乎齐声喝道。 那郑经脸色有些煞白,看了一眼李玄吉和远山,对林巧薇说道,“妖修自成体系,有许多神秘莫测之事。对此等大妖相关事物,还请慎之又慎。” 林巧薇微微一笑,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远山走上前去,默默地看了一下石像,缓缓说道,“贫道隐约感应到一丝远古蛮荒气息,幽幽渺渺,吉凶难测。”言外之意,也是不宜轻动此物。 李玄吉本来还想找个机会,看谁忍不住,让他放点血来试试。但此刻,除了林巧薇,其他人都很是谨慎,对石像碰都没碰一下。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出去吧?”李玄吉环顾四周。 “好。”何其畏三人立刻应道,他们万截盟的人,多少知道一些妖修的事情,对这尊置于被万老妖置于老巢正中且亲自祭拜的九尾玄狐石像颇有些忌惮。 林巧薇却是没有这么多敬畏之心,见众人要离开,当即暗中运转玄武真经。数息之后,其周遭龟蛇之相浮现,引得洞穴中的妖气一阵荡漾。 正在往外走的何其畏三人察觉到动静,纷纷回头。 林巧薇见那石像毫无反应,咯咯一笑,纵身跃起,朝着外面飞去。 何其畏三人望着从面前越过的林巧薇,脸色难看至极,又见李玄吉在那里含笑拱手,只得将脸色缓了缓,拱了拱手,继续朝外走去。 殿后的李玄吉,回头看了一眼那石像,终是忍不住,暗中逼出一滴鲜血,弹了过去。这滴鲜血一飞至石像,与其表面一经接触,旋即没入。那石像表面顿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与之同时,石像底部开始逸出一丝丝妖气。 众人齐齐止步回首。 “血脉传承?!”远山大喝一声,飞至近前,默默注视着石像,神情肃然而又异样。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林巧薇一边往回走,一边手指着石像底部。那石像底部,在逸出妖气的同时,还幻现出一条狐尾来。 何其畏三人,站在原地,互相以目示意,神情也非常异样。他们三人方才见到这石像,便隐约知道这是万老妖一系妖修的传承之物,不敢擅动,甚至怕李玄吉等人乱来都没告诉他们实情。谁知道,李玄吉最后竟然胆子大到这种程度,拿自己的鲜血去滴到石像上。偏偏,这石像当即便有如此异相!血脉传承?若真是万老妖一系妖修的血脉传承,那就大发了!自己三人可是闯了天大的祸! 那石像没有鲜血继续投入,表面所呈异象渐渐消失。 这时候,那远山忽然也伸手逼出一滴滴鲜血,滴在石像上。 刹那间,异象又起。 林巧薇见状,二话不说,拿出一把小刀,割开自己右手食指,也朝着石像滴血。 李玄吉见状大吃一惊,急忙用灵气将其右手食指伤口封住。这林巧薇胆子太大了!要是这石像主动吸血不止怎么办? 远山的鲜血一滴滴滴入石像中。石像开始泛红和透明,就像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浓烈的妖气,从石像表面翻腾着涌动而出。 何其畏三人见状,再也忍不住了。这可是妖修血脉传承啊!不管如何,可不能让这三个人夺了去。三人随即也齐齐折返,或伸出手指,或者咬破舌头。 浓浓妖气中,那石轮廓越来越清晰,线条越来越繁复和细腻,渐渐显出一个美颜女子来,双眼紧闭,似乎在沉睡又似乎在沉思,身后白色狐尾如梦幻般显现。 这白色狐尾一出现,李玄吉便觉得不妙,体内血液骤然加快,似乎受到什么吸引,要喷薄而出。 “不好,走!”李玄吉低声吼道,拉着林巧薇的手便要撤出此处。但转身一看,来时路已经不见,整个山洞已经被妖气所笼罩。李玄吉拉着林巧薇飞了片刻,自我感觉至少飞出了四五十米,却是连那巨大的石屏也没飞到或者说看到。回首一看,刹那间,恍惚间,两人竟然又回到了距离这美颜女子的数米之外,与远山、何其畏等人站在一旁。 这是幻术吗?这恐怕超越了幻术的范畴了吧?李玄吉心中震撼不已。 “不可回头看她?”林巧薇低声说道。 李玄吉闻言,当即转身,拉着林巧薇,又飞了起来。就在这时,李玄吉手掌托着的那颗妖丹球瓤子忽然旋转,瞬间变红,然后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长出血肉,恢复成一颗血淋淋的妖丹,一道道狂暴妖气几乎是激射出来。 李玄吉当即震开这妖丹,运转体内灵气予以抵御,同时祭出了桃木剑和雷击木剑,施展出清静剑法,在自己和林巧薇周围舞得密不透风一般。林巧薇也运转玄武真经,在自己周围显出那龟蛇之相。 此刻,远山双手结印,身后浮现那大威德金刚法相;法相金光闪现,形成一道光晕,将远山护持住。 何其畏三人就没有这么好过了。他们一个个悬浮在半空中,不由自主地绕着这美颜女子徐徐飞行。浑身好似千疮百孔一般,一道道血箭,源源不断地飞落在其头顶上。 忽然这女子微微睁眼,轻叹了一声,随即又缓缓把眼闭上。 这一声叹息,恍惚如千年之回响,令李玄吉、林巧薇、远山心中不由莫名一动,感觉似乎错过了什么。几乎同时,周围仿佛无边无际的妖气开始急速朝着这美颜女子飞去涌而去。而随着这妖气飞涌去,李玄吉三人开始觉得自己在不断远离去。 也许是因为方才那千年一叹,李玄吉三人没有妄动。片刻之后,三人退出了此处,回到了当初那座山崖之上。 太阳照常升起在头顶,漫山遍野的枫叶随风微摆,略显萧瑟。 李玄吉自检了一番,然后看向林巧薇和远山。 远山,双手合十,默然而立,片刻之后,朝着李玄吉和林巧薇躬身行礼,随即转身离去。他一边走,一边漫声说道,“人与妖,何分别?” “这个远山好像有所悟?”林巧薇望着远山远去背影,忽然说道。 “你呢?”李玄吉问道,他心中也有一些朦胧感觉。方才,当自己运转体内灵气,祭出桃木剑和雷击木剑,施展出清静剑法,便感觉那些涌入自己体内的妖气随即中止撤回。 林巧薇想了想,也说了与李玄吉类似的感觉。 “也许是我们已经接受了某种同等层级的传承,所以那女子,嗯,那九尾玄狐便舍弃或者放过了我们,包括远山。”李玄吉做了如此分析。 林巧薇听了李玄吉的分析,点头说道,“我当时运转玄武真经,确实存了亮明身份来历的想法。”林巧薇修为境界相对有些不足,她做此想,倒也算是急中生智。 李玄吉笑了笑,“这说明,我们现在不适合或者与这传承没有缘分吧。” “缘分?”林巧薇有些不解地看了李玄吉一眼,“那个远山好像也有些感叹,似乎也觉得错失了某种缘分?” 李玄吉沉吟片刻,字斟句酌地解释道,“现在回想起来,自始至终,其实我们应该都没有感受到了那九尾玄狐的恶意。虽然那过程血淋淋的,看着好像有些恐怖。但,也许,血脉传承,血脉传承,这传承就需要以鲜血为媒介。我们当时有些惊恐,其实是一种惯性思维。” 林巧薇认真听完,做出极其惊恐的表情,退后两步,看着李玄吉,“你们,难道,没有,那种本能的排斥?” 李玄吉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所谓本能的排斥,自己倒真没有。难道是自己先前以血炼化那根吸血金针的缘故?所以对血已经有了一些“免疫力”? 林巧薇见李玄吉愣住了,不由又后退了几步,没有惊恐之色,却是一身正气,“我知道了,你们肯定双手沾满了人民的鲜血,杀人不眨眼,敲骨吸髓!” 李玄吉摊开双手,一脸无辜,你那龟蛇之相,一看就是个妖修。 林巧薇冷笑一声,我可是党员。 李玄吉哈哈大笑,随意指了一处,何其畏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我们还是看看风景去吧。 说罢,遂与林巧薇并肩飞跃下崖,消失在茫茫青山。 第156章 桃花仙子 李玄吉和林巧薇跃下山崖,沿着蜿蜒山涧,漫步行走于桃花枫叶之间。 林巧薇仍是不时好奇地朝着那崖上望去,李玄吉笑道,“你真想当狐狸精啊?”林巧薇白了李玄吉一眼,“九尾玄狐,在古时候是祥瑞的象征。” 林巧薇是学历史的,李玄吉不会傻到轻易去质疑她这样的说法,只似笑非笑地悠悠问道,“你不怕长尾巴吗?” 林巧薇白了李玄吉一眼,“这应该是一种相吧?我施展玄武真经不也会浮现出龟蛇之相。”顿了顿之后,复又说道,“其实人也好,狐狸也好,不都是这个星球上的一种生物?我们凭什么歧视狐狸有尾巴?说不定那九尾玄狐还瞧不起我们人类呢。” 也许是修炼玄武真经的缘故,林巧薇竟然说出这一番众生平等的言论,倒是让李玄吉刮目相看。 “众生平等。”李玄吉笑道,“众生平等。我记得你对佛门好像一向是不以为然的吧?” “什么佛门道门?”林巧薇看了李玄吉一眼,“我这是摒弃了人类中心主义之后,人类与环境动物和谐共处的理念。” 想不到林巧薇连道门也不是很感冒。可她不是自认玄武宗的弟子?李玄吉感觉有些看不懂了。 林巧薇见李玄吉神情微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随即解释说道,“我不是否定佛门道门,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有所超越,或者说有一些自己的思考和新的语言,不要懒于思考,动不动就照搬千百年来前的陈腐概念和老话套话。语言,即是工具,也是牢笼。”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李玄吉心中震惊不已,停下脚步,默默思索起来。 林巧薇见状,拿出电棍,朝着李玄吉捅去,李玄吉闪身,笑道,“你刚才说得也有些道理。佛门也有文字障、知见障的说法。所以,我们不能太过执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世尊有云,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林巧薇瞪了李玄吉一眼,“你又来了。” 李玄吉呵呵一笑,正要解释。 忽然,一片桃林中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啼哭声,凄凄惨惨戚戚。 李玄吉和林巧薇,对视了一眼。此处甚是偏僻,怎么忽然有年轻女子出现,在此啼哭? “九尾玄狐?”林巧薇张开嘴,动了动,无声地说道。 李玄吉微微摇头。那九尾玄狐方才就没有怎么的,现在不大可能再来找麻烦。然后,李玄吉放出神识,探查了一番。 桃林中,一个妙龄女子,穿着一条粉色连衣裙,蹲坐在一块青石上,俯首掩面而泣。李玄吉仔细探查了一下,心中顿时一惊。此女子,没有一丝人的气息,但却是也没有一丝妖气。 李玄吉顿时警惕起来,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碰林巧薇,轻声说道,“不是人。” 林巧薇,顿时举起电棍,以眼神询问李玄吉,是否进去。 李玄吉,遂对着林中大声说道,“你是谁?”顿了顿,犹豫了片刻,又问道,“你是哪路神仙?何方妖魔鬼怪?” 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啼哭着,呜呜咽咽,听着让人觉得又可怜又心烦。 林巧薇对李玄吉微微摇头,示意不要理会,速速离去,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两人没走几步,那女子忽然停止了啼哭,哀声说道,“你们为何要毁了我的家?” 两人双双止步,对视了一眼,随即转过身去。 “你的家?”林巧薇,冲着桃林里面问道。 那女子一边啼哭,一边回答道,“你们方才引得圣石震动,改变了周围环境,我的家自然也就被你们毁了。” 李玄吉环顾四周,此处在山崖下,算起来确实属于一个区域,但怎么看也没有什么改变。 两人对视一眼,走进林中。那女子依旧蹲坐在青石上,不过此刻已经抬起头来,正泪眼婆娑地望着李玄吉和林巧薇,一副楚楚动人,孤苦无依的样子。 好一个绝世美女?!李玄吉不由有些微微失神。瓜子脸,樱桃嘴,柳眉如画,粉腮似桃,真的是如花似玉般的面容,难得是双目清澈,毫无一丝媚态,而且给人的感觉完全没有一丝恶意。 林巧薇用手指了指上方崖顶,“方才你也在里面?” 这女子点点头,伸出纤纤玉手,指了指李玄吉,又指了指林巧薇,“我方才在里面看到你们都滴血去引动圣石了。” 李玄吉和林巧薇心中吃了一惊,他们方才在那山洞里可没有看到过这女子。 林巧薇,依旧指着山崖上方,“你的家,我们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何况,还有九尾玄狐圣石在。” 这女子又啼哭起来,“那不是我的家。” “小妹妹,你的家到底在哪里?”李玄吉出声问道。这女子,看着似乎也就十二三岁,而且看神情,似乎太过单纯或者说懵懂。 这女子环顾四周,“这里就是我的家啊。” 这里?李玄吉有些懵了,正要再问,却被林巧薇用手碰了一下。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林巧薇,柔声细语地问道。 这女子想了想,答道,“她们都叫我小窈。” 林巧薇,随即又问道,“她们?她们在哪里呢?你家里还有多少人?” 小窈有些黯然的摇摇头,“我就一个人。”随后只了周围的,“她们刚才吓着了,都睡觉去了。” 李玄吉有些明白过来,手指着小窈,“你是桃树妖?” 林巧薇用拿在身后的电棍用力地戳了李玄吉一下,然后和颜悦色地对小窈说道,“小窈,不好意思啊,我们不小心把你的家毁了。要不这样,姐姐给你找个新的地方安家。” 小窈看了林巧薇一眼,又看了李玄吉一眼,然后指着李玄吉问道,“姐姐你和他是一家的吗?” 林巧薇回头瞪了李玄吉一眼,李玄吉不由已露出一丝苦笑。这小窈估计是桃树妖,她之所以这么问,估计是自己体内灵气对其产生了吸引力。 “他是姐姐小弟弟。”林巧薇答道。 小窈哦了一声,眼睛一眨一眨的,片刻之后,点了点头,“那我跟你们走。”说罢,站起身来,眼巴巴地望着李玄吉和林巧薇,忽然转身一闪,不见了。 林巧薇和李玄吉一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却随即看到紧贴山坡,有一株一人合抱粗细的五米多高的桃树,正对着自己两人微微摇动,其形体与周围的桃树完全格格不入。 “小窈是你吗?”林巧薇走上前去,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株桃树粗硬树干。 那株桃树,顿时摇晃得更加厉害了,好似被挠到了痒痒,枝叶哗哗直响。 李玄吉不由暗暗咂舌,这这么大棵树,与小窈的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林巧薇回头看向李玄吉。 李玄吉苦笑一声。 青云山下,玉符,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口,正惬意地晒着太阳。忽然,一阵大卡车的轰隆隆地朝着小楼院坝缓缓驶来。 玉符,纵身跃起,对着屋内叫道,“林老三,林老三。” 常君戴着围裙,手忙脚乱地跑了出来,瞪着眼睛,望着大卡车。 林巧薇从副驾驶伸出头来,皱眉看了这两人一眼,“快点过来帮忙。” 玉符和常君,急忙跑了过来,便看到李玄吉站在车厢上,一手扶着车头,一手扶着一株高大的桃树,双目紧闭,好似入定了一般。倒是那株桃树,明明没风,枝叶却在簌簌微颤。 玉符和常君,站在那里,不敢出声。 林巧薇跳下车,望着李玄吉和其手中桃树,有些没好气的说道,“下车了!” 桃树停止了摇摆抖动,李玄吉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一丝笑意,轻声说道,“小窈,到家了。”说罢,提着那株桃树,从车厢上轻飘飘地跳了下来。 李玄吉提着桃树缓步而行,最后停在一处,瞥了一眼林巧薇、玉符、常君,“此处挖坑植树,然后浇水,要山水。” 晚上,客厅里,当林巧薇说明了小窈的身份之后,那方才还一口一个小窈妹妹的玉符脸色大变,当即跑到门口,望了望院坝中那棵桃树,然后结结巴巴地望着林巧薇和李玄吉,“桃树妖?!” “我不是妖,我是小窈。”小窈笑嘻嘻地对玉符说道。 “阿弥陀佛,众生平等。小窈是精灵,不是那种邪恶凶残的妖兽。”李玄吉微笑说道。 从栖霞山到青云山,这一路好几千里,李玄吉一边给小窈输入灵气,一边以神识和其默默交流,知晓了许多事情,心中对于妖精这样的存在有了全新的认识。 妖精妖精,其实,也分妖与精。原来,有血肉的禽兽类,踏入修行后,大多比凶猛残暴,偏向于妖,且气息上也很容易引起人类或者人类修行者的注意和敌视。但像花草树木这样的植物,踏入修行后,则一般都比较平和温良,气息上也很自然平淡,古人常称之为精。 而且,一般而言,植物修行的速度都很缓慢,所以在很长一个阶段,他们都是一心向上修行,很少去钻研修炼主动性攻击术法。这一点,李玄吉感觉有点像传统的佛门修行。 所以那九尾玄狐的传承石像,便在周围刻意影响催生了一些植物,开启灵智,度其成精,以为遮掩,渐渐形成一种在平时共存共生的关系。 当然,在某些时候,那石像也会吸收她们的精气。譬如这次,李玄吉等人滴血引动石像,石像疯狂吸收她们的精气。她们死的死,残的残,便是小窈也大受影响,不但数百年的精气几乎全被吸走,便是其本体,那株老桃树,也因精气流失太多,从幻境中显露于世。 这也是,小窈为何说李玄吉毁了她家,一直啼哭的缘故。李玄吉和林巧薇若是不带她走,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别人发现,后果难料。 这些事情,李玄吉在路上便告诉了林巧薇。林巧薇知道以后,更加高兴。 不过也有很恼火的地方,那便是李玄吉和小窈一路上亲密接触,打得火热,当林巧薇提出要将小窈收入所谓玄武宗的时候,李玄吉断然拒绝了,直言要收入自己的天心观。 但林巧薇却不罢休,要与李玄吉打赌。在不使用美男计不使用幻术不作胁迫的前提下,两人公平竞争,看谁能将其收入各自宗门。 在李玄吉阿弥陀佛之后,林巧薇白了玉符一眼,“你在龙虎山上,不是一向喜欢花草树木?为何又害怕它们像人一样?” 玉符,稳住心神,讪讪说道,“小的以前只是听说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 “叫小窈妹妹。”林巧薇板着脸,“记住以后不许歧视她、欺负她,要像爱护自己眼睛一样爱护她。” “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小祖宗啊。”玉符在林巧薇和李玄吉两人的威严注视下,用手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连连点头称是。 “小窈妹妹,小窈妹妹。”那常君,眉开眼笑地望着小窈,“神仙妹妹,你长得好漂亮啊。” 说着说着,常君走到小窈跟前,摇头晃脑地盯着小窈,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连比带划地说道,“你是桃花仙子吧?我刚刚看到那棵桃树上的花儿动了一下,神仙妹妹你就嗖的一下走了出来,那香气也是一模一样。” 小窈开始被常君吓了一大跳,待听完常君所言,顿时咯咯直笑,“是啊,我就是桃花仙子。” 常君先是偷偷看了一眼玉符,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煮鸡蛋,笑嘻嘻地递给小窈。 小窈道了声谢,伸出双手,接过煮鸡蛋,然后踮起双脚,轻轻地亲了亲常君的脸颊。 “阿弥陀佛!”李玄吉合掌诵道,“桃花涧畔始成精,青云山下即神明。无谓人心多机巧,一声仙子益有情。” 第157章 巧薇应劫 深夜子时,石马山上,那座新建寺院的大雄宝殿中,普愿率领度贪、度嗔、度痴、度慢、度疑五名亲传弟子,围着六尊佛像,盘腿结印,释放出一道道纯正真气,在佛像周围连成一片,隐约化作六叶莲台。六尊佛像周围随即也泛起层层佛光。看上去,甚是庄严殊胜。 在普愿六人的外围,还有五人,正襟危坐,一脸肃然地看着这一幕。若是有修行界百晓生在此,定然惊呼。因为这五人皆是修行界大有身份之人。 那长须长眉布衣道袍的老道,乃是还真观一名执事,长眉真人。 坐在其身旁,着浅蓝长袍的老者,虎头豹眼,乃是玄阳宗长老,人称虎先生。 其余三人,分别是善行基金的范无疆,宋氏集团的宋琪,还有周易协会的王瞎子。 待佛前檀香快要燃尽,普愿睁眼,疲惫不堪地微叹了口气,徐徐撤去手印,度贪等人随即也纷纷撤去手印。 一个长须长眉的老道,见此情景,开口问道,“普愿师兄,情况如何?” 普愿环首示意,待度贪、度嗔等人退出了大殿之后,方才合掌说道,“方才我与弟子施法加固,这六合大阵或可勉强镇压住数日。” 普愿此言一出,殿中其余五人皆是脸色一变。 昨日,普愿通知他们,下方一直有一丝灵气泄漏出来,而且越来越严重,这五人心中便是一惊。六大势力,当初以六尊金佛布下六合大阵封印那山体裂缝,本来还以为有些小题大做,却想不到蓬莱灵界的灵气竟然会外泄出来。方才普愿率领他的五名亲传弟子,联手施法一天一夜,结果仍是差强人意。 “勉强?数日?”玄阳宗虎先生,沉声说道。 普愿苦笑一声,“那外泄的一丝灵气,蕴含着众生念愿之力及业障,而且生生不息,贫僧实在无能为力。” 如果单单外泄一丝灵气,其实倒也罢了,甚至是好事。六大势力,大可找人日夜围守于此,将那一丝外泄灵气吸收了便是。但偏偏这灵气还蕴含着众生念愿之力及业障。 “众生畏果,菩萨畏因。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善行基金的范无疆,悠悠诵道。他虽不是佛门中人,但修行到一定境界,许多东西都自然通晓。 “蓬莱道宫乃是道门灵界,为何所泄灵气会有众生念力及业障?”宋氏集团的宋琪,凝声问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那青纯道长不知已经返回蓬莱仙境灵界,还是依旧滞留人间?若是不行,便找那个叫做李玄吉的大学生。”周易协会的王瞎子,翻着双眼,淡淡说道。 普愿摇摇头,“这却不知。贫僧也曾找上那个李玄吉,他也不知道青纯的行踪,而且断然否认是蓬莱道宫的弟子。而且,前几日,他上次来过。。。。。。。” 普愿说到这里,便住了口。前几日,李玄吉和远山深夜上山,度贪度嗔便以此灵气外泄之事隐晦试探过李玄吉,但李玄吉似乎也没有什么见解。 “钱是打到他的账户上,令牌也是由他分发的,他也从此处进入过蓬莱灵界。他便是线索或者关键。”王瞎子依旧淡淡地说道,语气却有些斩钉截铁。 “老王,你算过了吗?”虎先生,看了王瞎子一眼。 “自然算过,”王瞎子冷哼一声,“但每次算得结果都不同。” 普愿等人,脸色又是一变。王瞎子,精通梅花易数,而且修为境界颇高。他这般说,显然那李玄吉不简单。 再看王瞎子,似乎脸色有些苍白。莫非是受到了反噬?普愿等人心中暗道。 那长眉道长,摸了摸眉毛,沉吟片刻之后,捏着胡须,缓缓说道,“来说是非者,即是是非人。莫若明日将其请来再试试看。若是不行,我等便只有回禀山门,想其他办法了。” 普愿看了长眉一眼。他和长眉,其实都如王瞎子一般,觉得李玄吉是所谓应劫之关键人物。先前,青云山青云观重修奠基之日,他们在青云山顶,商议的是待寺院竣工典礼之日,正式邀请李玄吉前来观礼,一探究竟。但眼下出了灵气外泄的变故,李玄吉先前又没有什么应对,长眉此刻提议再试试,恐怕也是有再试试的想法。 “可以一试。年轻人嘛,总得压压担子,才能试出几斤几两。”虎先生笑道。 范无疆和宋琪也点了点头,“再试试。” 一大早,李玄吉便将原先那块挂在小楼大门外墙壁上的木板,挂在了自己房间的门上。林巧薇一时“赶不走”,李玄吉行有不得,只能反求诸己,将阵线缩小,于自己卧室闭关。 林巧薇,对此表示热烈欢迎和支持。她带着玉符,亲自前往附近的青云熹苑里的生活超市,买了一箱矿泉水,一箱方便面,送到李玄吉的卧室。 林巧薇还把玉符、常君,小窈,叫到李玄吉卧室门口,当着李玄吉的面,一本正经地告诫了一番,严禁高声喧哗,严禁敲打房门。。。。。。。 李玄吉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当林巧薇指挥玉符和常君,要将李玄吉刚配的电脑搬出去的时候,李玄吉急了,拦了下来。 林巧薇笑吟吟地看着李玄吉,“你闭关,要什么电脑?我正好要处理些资料。” 见李玄吉板着个脸,却无话可说的样子,林巧薇又嘿嘿一笑,“里面不会有什么不良内容吧?” 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玄吉情急之下,只得说道,“里面有一些私人笔记,个人隐私懂不懂?” “私人笔记?个人隐私?”林巧薇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李玄吉,缓缓说道,“那你现在就可以加密啊。”说着,伸手打开了电脑。 开机画面,随即出现,提示输入系统登录密码。 李玄吉白了林巧薇一眼,林巧薇就站在边上。 林巧薇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玄吉。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一道身影穿过公路边的树林,走到了小楼外面的院坝边,对着敞开的大门,合掌行礼,朗声说道,“不知玄吉大师可在?” 李玄吉走到窗户边,仔细看了看,原来竟是度嗔,遂与林巧薇下楼,将他迎进客厅。 一番寒暄之后,度嗔便说明来意,言到灵气泄漏日益严重,并郑重转达了普愿、长眉等人的相请。 李玄吉惊讶之余,推辞不得,只得答应先过去看看。自然,林巧薇也跟着去看看热闹。 上了石马山,走进寺院,李玄吉便看到那大雄宝殿之中端坐着六名气势不凡的老者。其中一人,慈眉善目,满脸悲天悯人之色,正是普愿。 走进大殿之时,这几名老者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林巧薇身上。林巧薇闷哼一声,身形一滞,那已经迈过门槛的脚顿了顿,硬生生地收了回来,随后又接连后退了两步,方才停下来。 林巧薇;脸色铁青,当即运转玄武真经,释放出龟蛇之相。 “玄武?”长眉道人,长眉一颤,与其他五人全都脸色微变。这几个老人家,一眼便看出来,林巧薇施展的功法不俗。 李玄吉脸色也一沉,看了普愿等人一眼,拱手说道,“这是与在下一同前来的林师姐,还望六位前辈莫要为难。” “阿弥陀佛!”普愿笑道,对李玄吉和林巧薇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一同进来吧。只是,此间之事,极为机密,不可外泄,还望知悉。” 李玄吉点了点头,带着林巧薇,一边绕着那六尊金佛缓步而行,一边将自己上次的一些隐约感觉说了出来。当普愿、长眉等人,听闻李玄吉他们进入的那座偏殿名为香火殿之时,无不动容。 “阿弥陀佛!”那普愿遂在一旁双手结印,朝着六尊金佛打出道道真气,复又揭开了昨晚他带着众弟子布下的封印。 片刻,李玄吉便感应到了那外泄而出的灵气。此刻的灵气外泄比前几日要浓烈的多,当然其所蕴含的念愿之力及业障也多了不少,就好像掺了毒药的蜂蜜。 李玄吉现在心神方面提升不少,略一感应,便发现现在这外泄的灵气,其精纯程度已经有些接近蓬莱灵界中的,至少是那个偏殿之中的灵气了。 李玄吉先以目示意,告诉林巧薇不要轻举妄动,随后手捏剑诀,以清静剑法,将一缕从六尊金身佛像中间慢慢逸出的灵气导入自己体内,同时又暗中祭出清静经、大悲咒、白骨观,慢慢去化解那些念愿之力业障。 普愿等人,坐在地上,默然不语。凭借个人修为境界化解灵气中的念愿之力业障,这个办法,他们自然知晓。若就是这个办法,也就无须将李玄吉这个关键人物请来了。 林巧薇见李玄吉无事,遂也深呼吸,将那一口灵气吸进入体内,欲以玄武真经化解。这灵气进入体内,林巧薇脸色数变。 “这就是灵气?”林巧薇猛地朝李玄吉看了一眼,“想不到这家伙之前给自己输送的是灵气!怪不得自己觉得有些修行者释放的真气不够精纯。原来根本是两回事!” 至于灵气所蕴含的念愿之力及业障,林巧薇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这什么众生念力及业障,无非是一些杂质。何况,又不是不能化解。倒是这灵气,实属难得。”林巧薇心中暗自思量着,心中一松,便继续主动、用力地吸收起这外泄的灵气来。 那玄阳宗的虎先生,双眼一瞪,便要开口说话。却见普愿大师微微摇头,虎先生只得忍了下来。 李玄吉坐在那里,吸了点灵气之后,便凝神内观,尝试慢慢化解其中的念愿之力及业障。但慢慢地,李玄吉发现,这念愿之力和灵气几乎是融为一体了。还有那隐藏在背后的所谓的业障,更是难以捉摸。如果要彻底化解,便只有一种办法,将它们全都灭掉。但这蕴含着念愿之力及业障的灵气,处理起来非常麻烦,尤其是在进入体内以后。 另一边,林巧薇站在那里,却是狼吞虎咽般,将李玄吉未曾吸入体内的灵气,悉数吸入自己体内。 好在这外泄灵气不多,林巧薇也有吸收灵气的经验,而且其所修的乃是玄武真经。所以,林巧薇暂且能够承受,不但能够承受,还很享受。 怎么没有一点洗髓伐脉的痛苦?林巧薇脑海里也会闪现出这样的念头。但一缕缕灵气,在玄武真经的炼化之下,就好似一滴滴甘露,每一滴都令林巧薇全身心兴奋、颤抖,舒爽至极,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持续得到极大的满足,飘飘欲仙。 待到后来,林巧薇更是觉得自己飘飞于九天之上,慈眉注目之下,芸芸众生尽皆拜服,对自己虔诚倾述、祈祷。。。。。。。 正凝神观察研究这蕴含着念愿之力业障的灵气的李玄吉,忽然感应到身边林巧薇气息大变,随即警醒。睁眼一看,林巧薇,紧闭双眼,微微仰头,脚尖已经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龟蛇之相环绕,其释放的气息既有几分神圣又有几分诡异。 她这是在进入了某种修行状态?顿悟?李玄吉一时有点拿不准是否该打断她。 那普愿忽然双手结印,将那外泄灵气压制住,随后一声狮子吼。 林巧薇猛地“醒来”, 一声怒吼。她先是朝着那六尊金佛望去,旋即又朝普愿怒目而视,那眼神犹如毒蛇一般。 “林巧薇!”李玄吉见状,急忙祭出清静经。 清静经念诵声中,林巧薇渐渐恢复了心智,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众人。忽然身体一软,朝着地面栽倒去。 李玄吉急忙上前,将其扶住,随后对普愿等人说道,“各位前辈,这灵气已经与众生念愿之力及业障融为一体,一入体内,便极难处理。但晚辈想来,这众生念力,应该来自我等所处俗世。若是能寻根溯源,或许可以化解。” 说罢,李玄吉便带着林巧薇匆匆离去。 第158章 香火法门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 普愿、长眉、虎先生、范无疆、宋琪、王瞎子,皆沉默不语。 “香火殿,道家香火灵气?”虎先生,忽然说道。 他此言一出,范无疆、宋琪二人随即朝着长眉望去。 相传,上古时期有一门名叫香火法门的霸道玄功,其关键便在于以秘法仪轨将众生念力愿力融入灵气,是为香火灵气,修行者以此香火灵气修行,如有神助,进展神速,更可获得诸多神通。当然,凡事有利必有弊,此功法也有明显弊端,那就是修行者容易受到众生念愿之力乃至其背后业障的反噬。 长眉面无表情,片刻之后方才说道,“我道门一向注重自身修行,不假外物。” “阿弥陀佛!”普愿合掌,诵了声佛号,声音低沉,“所谓香火法门,本是上古一门玄功,不独道门、佛门涉及。方才那女子所作所为,诸位可曾看得分明?” 大殿之中,又是一片寂静。在场之人皆是一点即通。方才,林巧薇吸收了这香火灵气,不过短短片刻,气势大增。众人不由又想到了自己刚刚踏入修行之途的种种困窘艰辛。 过了一会儿,那王瞎子幽幽说道,“还是先想个法子,把这里彻底封印住吧。” “不知道友有何办法?”范无疆淡淡地问道。 感受着众人异样的目光,王瞎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区区些许外泄灵气,还不够我们六人塞牙缝的呢。” 大殿之中,又是一片寂静。紧接着,大殿前后两扇朱红木门,悄无声息地缓缓关闭。 李玄吉扶着林巧薇刚走到山脚下,林巧薇便醒了过来,然后幽幽地望着李玄吉,“你修炼的是灵气?” 她这个说法不准确,但李玄吉考虑到长期相处的情况下,也不能说自己的灵气就是进入蓬莱灵界和凤凰灵界吸收之后存在体内的。李玄吉想了想,告诉林巧薇,自己因为有所奇遇,所以修炼一段时间之后会体内会产生一点灵气。 林巧薇哦了一声,又仰头朝着山上望去,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个蓬莱灵界的灵气不断外泄的话,以后这寺院岂不是也成了灵界?”说罢,顿了顿,对李玄吉嗔笑说道,“你傻啊,为啥带我离开。” 李玄吉苦笑一声,“那灵气,应该是香火灵气,蕴含着众生杂乱念愿之力及业障,吸纳炼化之后,肯定有后遗症。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找我来商议封印一事了。” “有什么后遗症?”林巧薇暗中运转,“我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顶多有些幻觉,可能是吸纳得太急的缘故。” 李玄吉心中一动,问道,“什么幻觉?”待听了林巧薇一番描述之后,李玄吉心中一惊,遂说道,“这就是后遗症啊。众生念力纷繁复杂,有正有邪,有善有恶,若吸取太多,便有业障生。而其愿力,本是向佛祖世尊这种存在而发,你我这般的去贸然接引以为己用,承受不了,恐遭反噬。” 林巧薇定定地看着李玄吉,“为什么念力吸取太多,便有业障?众生愿力,我们为什么承受不了?我看你方才也吸取的。”显然,林巧薇对于这自动冒出的灵气还是念念不忘。 李玄吉只得耐心解释道,“别人乱七八糟的念力,在你脑子里多,你说有没有业障?搞不好你人格分裂了。那愿力,是众生向佛祖道祖这样的存在发愿许愿而产生的,其中应该附着相关愿望信息,是要回应的。譬如,有些人向佛祖求子求财,你能回应,能够满足他们吗做?不能的话,便要受到反噬。” 林巧薇听罢,对着李玄吉眨了眨眼睛,“首先,我们在吸收这些灵气之后,将其中蕴些的念力和愿力,都化解掉,消灭掉。其次,我问你,是不是别人随意许愿,佛祖也罢,道祖也罢,是否都必须满足他?再次,佛祖道祖在哪里呢?可能以前存在,现在嘛,不好说。否则,蓬莱灵界岂会将这些蕴含着众生念愿之力的灵气外泄出来?” 林巧薇这番话,李玄吉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实际上,他自己刚才就是在用清静经、大悲咒等法子化解那些念力愿力。 这里有个细节问题,那就是李玄吉对于灵气没有这么“渴求”。所以,在李玄吉看来,为了那点灵气,担着种种风险,耗费许多心神和时间去化解其中的念愿之力,实在得不偿失。但林巧薇不同,灵气对她而言,是极度稀缺之物,在她心中,这就好比淘金,再辛苦也是值得的,只要最后能够得到金灿灿的金子。 林巧薇见李玄吉一时无语,复又说道,“灵气难得,你不要饱汉不知饿汉饥。这样吧,我们回去再研究一下。” 李玄吉摇摇头,“要么封印,要么从源头根除。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办法。” “那就去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做的!”林巧薇一跺脚,“要是没有封印住,我们还可以再吸收一些。” 李玄吉见林巧薇急了,心中暗道,“也罢,且去看看他们六位高人是如何处理的,若是暂时没有封印住,那香火灵气仍有外泄,林巧薇吸一点点,有自己在,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化解。”遂默默点了点头。 当两人回到寺院,大雄宝殿早已关闭。林巧薇,见此情景,脸色一变,急忙朝着大殿飞去。 这时候,许多修行者,从各处飞了出来,将大雄宝殿团团围住,一副严禁靠近的样子。 “阿弥陀佛!”那度贪、度嗔,直接将林巧薇拦下,然后说道,“玄吉大师和林仙子,师尊他们正在殿中镇施法加固六合大阵,还望莫要相扰,改日再来。” 林巧薇上前不得,猛地回头,看着李玄吉,又气又怒的样子。 李玄吉不由苦笑一声。在他神识探查之下,殿中普愿等人正盘腿坐在六尊佛像金佛周围,双目紧闭,神情肃然;一道碗口粗细的香火灵气,从六尊金佛中间如喷泉般缓缓涌出,然后分作均匀六份,没入普愿等人体内。他们六位竟然也在吸收这香火灵气! “阿弥陀佛!”普愿声音从殿中传来,“你们都退下吧。” 度贪、度嗔对李玄吉和林巧薇合掌躬身,随即退去。其他修行者,也纷纷退去。 林巧薇见李玄吉苦笑的表情,心中顿时便明白过来,待度贪、度嗔等人退去之后,走到门口,隔着门缝瞥了一眼,冷哼一声,正要开口说话。 大门忽然打开,长眉的声音响起,“两位贵客,请进来说话。” 林巧薇朝着李玄吉望了一眼,李玄吉沉吟片刻,走上前去,与林巧薇并肩而立。然后,一边再次用神识小心探查殿内,一边用手暗中轻轻碰了碰林巧薇的背包,示意其必要时记得使用电棍。 那个周易协会的王瞎子,忽然侧身对着李玄吉和林巧薇笑道,“无须如此。”一双白内障一般的双眼,好似将两人由内到外看了个通透。 李玄吉和林巧薇对视一眼,随即走进殿中。 大门随即又自动关上。 普愿睁眼,带着笑意,看向李玄吉和林巧薇,“方才王道友说你们十有八九还会回来,是以我等便一直分出心神,等着两位回返。” “这外泄灵气暂时无法彻底封印,我等便想着是否可以主动吸收炼化。两位既然回转,不妨也坐下一试。”长眉没有睁眼,只沉声说道。 长眉所言,也是个办法。如果这香火灵气不是无穷无尽,那么集众人之力主动吸收炼化,也算釜底抽薪。 林巧薇闻听长眉所言,当即盘腿坐下,运转玄武真经,释放出龟蛇之相。 那道犹如喷泉一般的香火灵气,瞬间分作均匀七份。其中一道,灵性十足地垂落在林巧薇头顶。 这局面,显然是普愿等人有意放水。林巧薇修为境界和普愿等人相差甚远,却能和他们平分这香火灵气;说白了,是普愿等人有意让出一份,让给自己和林巧薇的。自己却是不能不领情,再去均分一份。 李玄吉遂移步站在林巧薇身后,算是为其护法。 那普愿见李玄吉此举,微微一笑,随即闭上双眼。 过了一会儿,李玄吉便皱起了眉头。 现在的香火灵气在普愿等人刻意引导之下,比方才多了许多,便是七分之一,也不是林巧薇现在能够应付的。 所以,此刻,林巧薇浑身已经开始颤抖起来,那样子好似神婆请神上了身一般。一丝丝香火灵气,随着一缕缕真气,开始从其周身各处外泄出来,就好像她全身都是漏洞一般,完全兜不住。 自己要不要分担一下?李玄吉犹豫起来。他对这香火灵气很不感冒。这种有诸多杂质有风险隐患的灵气,根本无法和自己在桃木剑中所得的灵气相比。而且,从心底来说,李玄吉也不愿让林巧薇过多吸收这香火灵气。 李玄吉,终究是没有出手去分吸。 紧接着,林巧薇飞身而起,那些从其身体外泄的真气化作一只玄龟,在其脚下,那些从其身体外泄出来的灵气,则化作一条黑蛇,在其身体周围的狂舞不已。 李玄吉见状,急忙祭出雷击木剑,一剑斩断了那道落在林巧薇头顶的香火灵气。李玄吉这般一出手,那从六尊金佛中间喷出的香火灵气,随即又化作了六份,不再朝着林巧薇头顶落去。 这时候,半空中的林巧薇,挥舞着双手,一边徐徐下坠。一边胡言乱语起来, “免礼!” “都起来吧!” “本宫不准!” 。。。。。。 声音时而悠长,时而霸道。 不知为何,李玄吉差点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巧薇啊,林巧薇!任你口若悬河,辩才无双,现在知道那些念力愿力的厉害了吧?这香火灵气要是真那么好吸,这六位为何不让他们的弟子都来吸? 李玄吉随即祭出清静经,直接以神识攻击的方式,“攻入”林巧薇脑部,止住了她的胡言乱语,然后一掌按住她的肩膀,将一丝精纯灵气缓缓注入其体内,助其稳住气息。 这时候,大殿大门复又打开。 李玄吉对着普愿等人略一颔首示意,随即带着林巧薇再度离去。 回到青云山下的住处,林巧薇方才缓缓苏醒,然后呆呆地望着李玄吉,片刻之后,恨恨地说道,被那六个老家伙算计了。 李玄吉忍住笑意,说道,你要入局,自然要一视同仁,同等条件和待遇。若是分你的灵气少了,恐怕你也有话说。 林巧薇看着李玄吉,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为何不帮我分担一些?香火灵气也是灵气啊!就算有些念力愿力,也可以吸收之后再慢慢化解啊!你没看到么,那灵气就像自来水一样,哗啦啦地喷涌到你面前!你要是修炼,得要多少时间才能修炼出来这么多?我想不出你修炼的是什么盖世神功! 你说得有些道理。李玄吉摸摸下巴,可这水确实含了太多杂质。我觉得我们都不应该吸收太多。 林巧薇几乎气结,干脆闭上双眼,似乎不愿再见到李玄吉一般。 李玄吉犹豫着是不是告诉一点桃木剑的内情,但这个念头刚生起,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去。李玄吉心中一惊,微微叹了口气。 听见李玄吉的叹息声,林巧薇缓缓睁开双眼,注视着李玄吉,又气又好笑地说道,以前,你打坐,我笑你迂腐;现在,我又想笑你迂腐了。 李玄吉笑了笑,你也别这么功利和俗气。你想想,香火灵气要真是好东西,蓬莱灵界会让它这么外泄。沉吟片刻之后,李玄吉又说道,我感觉,蓬莱灵界就像是在排污水排废气一般。 排污水排废气?林巧薇难得地苦笑一声,自嘲道,我们趋之若鹜的东西,可能在灵界就是污水废气?怎么感觉这世界成了灵界的垃圾场,就像美国跑到我们中国来建了个污染严重的血汗工厂一样。 李玄吉见其苦笑神情,说话似乎又有点胡言乱语的,便又宽慰般分析起来,灵界也没那么厉害,就我的感觉,总体而言,似乎好多灵界也面临灵气枯竭的问题。说到这里,李玄吉忽然心中一动,咦了一声。 这个蓬莱灵界,应该是掌握了什么法门,通过汲取众生念力愿力,制造出了纯正灵气,然后把蕴含着念力愿力的香火灵气,排放出来。否则, 否则,也不会像你一样,放着这么多的灵气却自命清高,拒腐蚀,永不沾。林巧薇接过李玄吉的话,起身说道,眼中流露出沉思的光芒。 李玄吉见状笑道,你不会在想如何获得这个制造纯正灵气的法门吧? 林巧薇目光炯炯地看着李玄吉,片刻之后,幽幽说道,我没这个本事。但制造这种香火灵气的方法,不是现成的吗?香——火——法——门。 你,大抵是,有点点,疯了。李玄吉完全愣住了,这香火灵气的反噬来得这么快? 我没有疯。林巧薇对着李玄吉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双手举起,神情肃然,像是在做演讲一般,虽然我脑海里有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和模糊言语,这可能就是方才我吸取的香火灵气中的念愿之力所呈现或传递的。但今晚,通过吸收这香火灵气,我也领悟了这香火法门! 她这样子,就有点疯。 香火法门,其原理并不复杂。但性质上,却很严重。 你是准备装神弄鬼?让人奉你为神明?膜拜你,以你之名,起念发愿行事?李玄吉望着一脸坦然的林巧薇,心中更是有些着急。 李玄吉这番言语和表情,林巧薇听在耳里,看在眼里,心里却是又气又好笑,摇摇头,伸出一根如葱玉指,你啊,真的是迂腐,迂不可及! 第159章 白虎初飞 夜空繁星点点,一颗一颗,忽闪忽闪。清凉的晚风,从远处的雪山滑落下来,挟裹着牛羊马粪便的干燥味道和青草的湿润气息,沿着起起伏伏的旷野,像奶酪一样缓缓流淌。 篝火还在燃烧,不时发出轻微的脆响,让人不禁想起昨晚深夜酒醉之后的老牧民,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庞黑里透着红,眯着眼睛哼出的小调低沉而又悠长。 张宇轩,醉眼朦胧地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西方夜空。他的身体无比沉重,头脑却又格外的清醒。 奎、娄、胃、昴、毕、觜、参,西方七宿,状若白虎。整个白虎星宿,一共几百颗星星。它们之间最近的,恐怕也有日月与地球这般的距离吧?而它们与自己的距离,则更是多少个光年。此刻却尽入眼帘。 悠悠天地,任我游走,繁星闪烁,尽入眼中。张宇轩很喜欢这样的感觉。空旷,无碍,自由,宁静,致远。这是在繁华喧嚣的都市中,在拥挤沉闷的大学里,难以拥有和体验的。 这些日子,张宇轩跟着王怀书等人,一路向西,从甘南深入到了青海。白日里,过草原穿戈壁爬雪山,到了晚上,则开怀畅饮,对酒当歌。 夜深人静之时,张宇轩便会默运金光神功,观西方白虎星宿。他如今在王怀书指点之下,可以轻松而又准确地观西方白虎,但却对接引星宿之气入体一直不得要领,更莫说进而将其气存想为金光了。 这白虎星宿,看着历历在目,实则不知多么的遥远。究竟是什么样的气,可以如此远的距离,不被拦截不被稀释不被污染,而接引入体?如果这个气,是古人的一种说词,实则是一种能量,那除了光,似乎没有别的了。 所以,从上周开始,张宇轩便开始睁大双眼,将西方星空白虎星宿的光接引到自己眼中,再将其存想为金光于经脉之中。几次下来,张宇轩便感觉体内凉意渐起,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自己应该是修对了,那萧瑟肃杀的白虎星光,接引入体,自然会产生寒意;忧的是,这寒意甚是凛冽,且深入骨髓乃至心神,鹿茸鹿血都不管用,只能暖和肉身,唯有这高原上的青稞酒,饮了之后,心中才有一团火。 张宇轩本想诵读清静经,但却发现自己一个人根本诵读不进去,似乎和这金光神功的修炼有所冲突。王怀书等人,推测这可能是功法本身的缘故,说到底还须张宇轩自己迈过这道卡。张宇轩对这个推测基本认可。所以,他也就暂时放下了心中疑虑。 今日,是此次游玩的最后一天。今晚过后,众人便会踏上归程。所以,今晚,张宇轩,就像西伯利亚的酒鬼一般,喝得烂醉如泥之后,随意仰躺在草地上,冷冰冰地望着浩瀚星空。 那白虎星宿,一闪一闪,好似要飞扑过来一般。一片金光在经脉中游走,全身血液好似被冰冻住了一般,唯有心头一团火在熊熊燃烧。这种感觉实在有些怪异和难熬。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宇轩再也忍受不了,一声长啸,纵身飞起,状若飞虎,朝着头顶星空飞扑去。 星空浩瀚而又寥阔,这么近又那么远。张宇轩扑了个空,随后,便朝着前方飞坠去。不过他依旧保持着飞虎之姿,双手在前,双腿后蹬。 熟睡的马群,顿时惊醒,发出一阵阵惶恐的嘶叫声,四散而逃。一匹骏马,在张宇轩凛冽肃杀的气息下,动弹不得,顿时被张宇轩双手撕裂成了两半,鲜血四溅。 张宇轩嘴唇微动,喉咙咽了咽,不自觉地将那滚烫的马血吞进了肚子里,随后一发不可收拾,按在马身上的双手,各自朝外一划,大口一吸,将马儿的鲜血一口气吸走了大半。 杀戮的快感,就像火辣辣的青稞酒,鲜红的马血,就像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张宇轩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仰天一声虎啸,然后朝着那些逃走的马匹飞扑而去,消失在茫茫旷野之中。 陆大有、宋冷锋看着这一幕,面露惊骇之色,正要追上去。那王怀书却在帐篷里懒洋洋地说道,“不必担心。白虎白虎,哪有不食肉饮血的虎。” “他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走火入魔了?”洛香香半坐起身,隔着帐篷往外张望,毕竟张宇轩如此修行实在有些惊世骇俗。 王怀书,淡淡一笑,“明早他若是回来,那便是无事。” 果然,第二日清晨,王怀书等人收拾好行囊,便远远看到张宇轩出现在西方天际,一个人,耷拉着脑袋,慢腾腾地走回了宿营地。他赤着脚,双眼充满血丝,似乎一夜未眠,浑身上下血迹斑斑,仿佛侥幸从尸山血海中捡了一条小命的逃兵。 洛香香拿出自己的香水,朝着张宇轩身上喷了喷,一边喷一边说道,“待会到酒店了洗个澡。” 张宇轩抬头,对着洛香香笑了笑,有些失魂落魄地说道,“还是洛姐姐好。” 王怀书,将腰间酒壶递了过去,“喝点酒,去去腥。” 张宇轩,抱着酒壶,仰头猛灌了一会儿,方才咂巴着嘴说道,“不好意思,我把你们的马。。。。。。” “哪有老虎不吃肉喝血的!”王怀书伸手拍了拍张宇轩肩膀,然后用一丝羡慕的口吻说道,“恭喜你,迈过这个关卡,金光神功算是入门了。” “恭喜恭喜。”陆大有、宋冷锋两人,也在一旁连声道贺。 到了最近的一个酒店,已近中午。聚餐之时,张宇轩吃了两口,忽然停了下来,对王怀书吞吞吐吐地说道,“王大哥,我想在外面再待一段时间。”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哦?”王怀书一脸肃然地看向张宇轩。 洛香香皱起眉头,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那宋冷锋,神色怪异地放下叉子上的牛排,盯着张宇轩的双眼,“你不会想吃生的带血的吧?” 张宇轩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洛香香,用脚踢了一下王怀书,字斟句酌地说道,“你这样子,一个人待在外面,很容易走火入魔。” 王怀书挨了洛香香一脚,也苦笑一声,对着张宇轩说道,“你洛姐姐说得对。你这金光神功,需要观西方白虎,想来也是极其高深的功法,断不至于真的天天如昨晚那样。否则岂不成了邪魔外道?你现在应该是关卡刚过,心境未稳,须得多加调养,稳固心境。”顿了顿,又说道,“你别怕,我们给你护法。” 陆大有和宋冷锋对视一眼,随即也附和道,“对对,我们给你护法。” 张宇轩想了想,点了点头。 吃过饭,王怀书找了两辆车。洛香香见张宇轩依旧有些异样,便将其叫到身边,带他上了自己和王怀书的车。 一路上,张宇轩时而闷闷不乐,时而焦躁不安。洛香香看在眼里,便对王怀书说道,“要不我们先去凤凰别院?据说,那几个人在凤凰灵界得了功法,一回去便闭了关,估计现在还没出关。” 王怀书想了想,点头应道,“也好。” 后面一辆车上,陆大有和宋冷锋,刚刚给自己宗门和家族打了电话,汇报了一干事情,便收到王怀书的短信,说张宇轩状态很不稳定,所以先去凤凰别院。 “金光神功?”陆大有忽然问道,“宋老弟,你听说过吗?” 宋冷锋,摇了摇头,点了一根烟,“观西方白虎星宿?听着像是道门玄功。难道是从蓬莱道宫传出来的?” 一阵沉默之后,陆大有忽然笑了起来,“这张宇轩,呆头呆脑,心浮气躁,如此道门玄功,竟然修得要去吃生肉和鲜血。。。。。。。” “也许是灵气枯竭的缘故。”宋冷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顿了顿,看了陆大有一眼,“传闻,善行基金的思源秘境灵气充沛,不过非大关卡非大功者不能进。” 陆道友呵呵一笑,“宋氏集团的东极秘境,据说也别有洞天,乃是海上一等一的秘境。” 宋冷锋叹了口气,“罢了,陆兄,你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这种功法,都是要讲机缘,有传承的。” “讲机缘,有传承。”陆大有神情一暗,低声念了一遍,不再多言。 车开到了凤凰山脚便停了下来。洛香香望着满山浓雾,说道,“果然,山还封着的。” 王怀书笑道,“那我们便闯上去。”他本是天文爱好者协会的观星使,如今自觉又修出了神识,对于凤凰五派这般小手段,根本不放在眼里。 洛香香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张宇轩说道,“你要不要给玄吉大师打个电话?上了山,可就没信号了?” 王怀书瞥了洛香香一眼,淡淡说道,“宇轩,恐怕是不想让玄吉大师担心吧。” 张宇轩呆呆地看着一片迷雾的凤凰山,片刻之后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怕师兄他笑话我。而且,我要现在给他打电话,他肯定是要我回去的。” 王怀书与洛香香对视一眼,又笑了起来,“随你,我等自然是不会去说的。” 张宇轩见王怀书老是笑自己,便又忍不住说道,“我想多在外面待一会儿,其实也不是非得像昨晚那样。可能偶尔会那样,但肯定不会天天那样。我其实是觉得外面会更自由一点。天地苍茫,无拘无束。” 王怀书深深地看了张宇轩一眼,“我觉得你修炼的功法,不应该是金光神功,应该是白虎神功。虎者,王也。王者,独行。” 张宇轩,浑身一震,陷入了沉思。 洛香香,看了王怀书一眼,然后又用香水冲着张宇轩额头喷了喷,“你就算是虎,也是只小老虎,额头上还没有王字。” 张宇轩,嘿嘿一笑。 “好了好了,先下车吧。”王怀书说道,掏出一叠钞票,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见王怀书、洛香香还有那张宇轩下了车。陆大有和宋冷锋,也下了车,回头看了看司机,笑了笑,对宋冷锋说道,“这些小钱,就我来吧。你们宋氏集团富可敌国,下次喝酒,便是你请客了。”说着,学着王怀书,掏出一叠百元大钞,递到司机手上,然后也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辛苦了。” 宋冷锋含笑而立,感叹不已,“去年加入了wto,集团许多生意,大受冲击。哪里能和你们玩金融的相比。” 那司机数了数手中的百元大钞,笑着说道,“wto亚克西啊!上个月,有个老外来玩,坐我的车,也给我了不少的钞票。” “亚克西!你还会说汉语啊!”宋冷锋,哈哈大笑,挥了挥手,目送这司机掉头远去。 这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也对着后视镜挥了挥手。忽然,他的肩膀一阵剧痛,方向盘失控,直接开出了弯曲的盘山公路,坠落了。 那送王怀书、洛香香、张宇轩三人的司机,见状,不由哇哇大叫起来,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但偏偏,他的肩膀也忽然一阵剧痛,像是炸裂了一般,然后连人带车,也坠落了下去。 望着这两道火光和青烟,宋冷锋忽然对陆大有嘀咕了一句,“王老大什么意思?居然找了个懂汉语的司机?” “什么意思?”陆大有对宋冷锋笑了笑,“wto了嘛,总要有些新气象。” 宋冷锋冷笑了一声,“王总的政策亚克西啊!” 第160章 凤凰涅盘 山中雾浓,犹如白夜,三米开外肉眼便看不到任何事物。 不过这种手段,对于王怀书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他背着长大的帆布包,闲庭信步一般,从容走在最前面。 洛香香和张宇轩紧随其后。当那两辆车子坠崖之声隐隐传来之时,洛香香拉住张宇轩的手,小声说道,“小心脚下。” 王怀书回头笑了笑,“小子,要学观星术,现在就是个很好的机会。欲观星,首先须得望气。” 张宇轩皱眉问道,“王老大,我始终没搞清楚,如何望星宿之气?” “万物皆有其气,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你若能望见这山石之气,我便与你讲如何观星之气。”王怀书,负手于茫茫白雾中,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 “好!”张宇轩说了声好,便大着胆子往前迈步。 洛香香急忙追上去,一把将其拽住,“你这小娃娃,是叫你先试着望山石之气,却不是叫你就这么瞎跑。你且看我如何做的。”说罢,朝着远方凝神俯仰片刻,然后方才慢慢踱步,歪歪斜斜地走到了前方一米处。 张宇轩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惊喜地对洛香香说道,“我明白了。”说罢,也学着洛香香这般,走了过去。 待走到洛香香身旁,张宇轩兴奋地说道,“我明白了!其实是要用心感应山石释放出来的气息,然后依据气信息分布的强弱疏密,形成它们的轮廓,就可以了。这原理,有点像热成像。” “孺子可教也。”王怀书的声音从前方浓雾中传来。 洛香香含笑说道,“大致是这个意思。道理你知道了,但具体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便看你的功夫了。”说罢,又迈步朝前走去。这次,她却没有那么多的前期动作,就好像平时走路一般。 张宇轩,却是如方才那般,一步一停,慢慢感应和体会。 越往上,这雾越浓。洛香香不时外放真气,避开雾气,现身回首,算是给张宇轩提供一个指引和参考。张宇轩要强,见状,后面索性微闭双眼,就像盲人一般,凭着那种对周围山石之气的感应,默默前行。 “怀书,”洛香香,走到王怀书的身后,轻声说道。 王怀书嗯了一声,并没有回首。他此刻正站在一处崖边,若是再往前一步,便要一脚踏空。但他毫不在意,似乎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中。 洛香香上前一步,与王怀书并肩而立,沉声说道,“这次凤凰灵界之行,你心境似乎有些变化。莫非是那幻灵果的后遗症?” 王怀书,沉默片刻,答道,“也许吧。我去过好几个灵界和秘境。凤凰灵界的情形,实在太过震撼。我有种感觉,那刑字殿里关押着妖魔鬼怪,乃至许多佛道古修,很快就会出来,来到这个俗世间。” “我也有这种感觉。我也曾试着推算过,可惜毫无结果。”洛香香沉吟着说道,随后话锋一转,“我们其实在蓬莱灵界也大有收获,你更是修炼出了神识。”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过段时间,我们叫上那李玄吉,去闯一下那个地方,说不定还有更大的收获。” 王怀书,侧身握住洛香香的双手,笑道,“一切都听你的。对了,那个小子呢?”说着,回头望去,随即脸色一变。 洛香香随即也回头。 只见下方的张宇轩,闭着眼睛,似乎一脚踏空,整个身体急速下坠,瞬间便消失了。 王怀书和洛香香随即赶了过去,联手放出真气,逼开一大片雾气,左看右看,周围皆是实地,没有一个洞口或者陷阱。 洛香香看了王怀书一眼,王怀书摇摇头,肃然说道,“我没有动手。”说罢,掏出那面铜镜,放出神识,缓缓转着圈。 这时候,陆大有和宋冷锋从下方出现,见王怀书和洛香香以真气清出这么一大片空地,不由笑着加快了速度。 王怀书当即给他两个做了个手势,两人大惊,遂停了下来,纷纷外放真气,一脸戒备之色,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老大,有什么问题吗?”陆大有站在王怀书和洛香香身旁,明显舒了口气。 “那小子呢?”宋冷锋问道,环顾四周,问道。 王怀书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最后郑重说道,“宇轩似乎触发了某种禁制,被传送走了。我们小心一些,先上山,再要人。” 凤凰山后山某处巨大的山洞之中,一片白茫茫,那白色雾浓到几乎快要成为液体了。而在这山洞正中,又有一个很大的光团。这光团似乎是一个活物,一边不断变化出各种凤凰飞舞的形态,一边朝着四周散发着道道红色光焰。这道道红色光焰,与那些“浓稠”白雾交织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白色琥珀。 这就是张宇轩此刻看到的神奇景象。他方才正全身心地感应山石之气,却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带到了这里。他先是一惊,迅速运转金光神功,释放出西方白虎的凶猛煞气;但随即,他心底便涌现出一丝熟悉的感觉。这种熟悉的感觉,甚是陌生,好像久违的故人,从遥远的地方,悄然归来。 “我刚才一直在雾气中感应山石之气,这山又叫做凤凰山,莫非我见到了山神?”张宇轩心中暗暗想着,随即大声说道,“在下张宇轩,前辈可是凤凰山山神爷爷?” 那团火光凤凰,渐渐停止了飞舞,露出一张模糊人脸。 张宇轩一见这张人脸,不禁大吃一惊,嘴巴张得大大的,足以塞下一个拳头。过了好一会儿,张宇轩方才期期艾艾地问道,“静茹师太?是你吗?” 那张人脸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果真是静茹! “阿弥陀佛!原来是张施主。”静茹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些白光慢慢收敛,她的身躯开始显现,与此同时,那些白雾也开始消散。 “真的是静茹师太。”张宇轩大喜,走上前去,合掌行礼,一脸羡慕地问道,“静茹师太,你成了此处的山神?” 静茹坐在一张蒲团上,高深莫测地微微一笑,将张宇轩仔细打量了一下,方才说道,“你在蓬莱灵界,有何奇遇?怎么变得有点凶神恶煞,像只老虎似的。” 张宇轩嘿嘿一笑,随即又警觉起来,连忙说道,“我在你们灵界里面可没有什么奇遇。”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我修的是金光神功,是那个青纯老道传授的。你看我有些凶煞,其实是因为我接引了西方白虎星宿之气的缘故。” 静茹如此状态,刚才又没有否认自己成了凤凰山山神,张宇轩自然要好好解释一下,顺便抬出蓬莱灵界的青纯来壮壮声威。 静茹听罢张宇轩这番解释,沉思良久,随即合掌,对着张宇轩颔首示意,“原来如此。” 张宇轩见静茹举手投足之间,气韵不凡,远甚先前,周遭更是不时有白光隐现,心中羡慕不已,遂大着胆子问道,“师太在凤凰灵界得了什么神功?竟然可以成为一山之神?” 静茹摇了摇头,“我并非此山山神,只不过因缘巧合,和此山有些感应罢了。” 张宇轩心中又是一惊。静茹这番感应,简直神了。自己方才对山石的感应,与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静茹见张宇轩神情,心中了然,遂主动说道,“贫尼修炼的是大涅盘经。”‘ 大涅盘经?张宇轩摸了摸脑袋,他只跟着李玄吉读过金刚经、心经。这大涅盘经,却是不曾读过。但他对于涅盘二字的含义,多少知道一点,遂若有所思地说道,“凤凰涅盘?”心中却是想着,自己不知何时能够与那西方白虎星宿产生这等感应。到时候,自己岂不是可以和静茹一般,显出白虎金光。 张宇轩正如此陶醉设想着,忽然听到静茹问道,“你们怎么又来凤凰山了?” 张宇轩,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现在的状况,以及王怀书、洛香香等担心自己走火入魔,所以临时决定带自己上山等事情,告诉了静茹,最后询问是否有什么解决之法。 静茹听罢,当即一语惊人。她先是念诵了一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随后又对着张宇轩郑重说道,“那王怀书对你起了杀心。” “不会吧。王老大。。。”张宇轩,不由后退了两步。 只听得静茹又徐徐说道,“幸好那洛香香在。” 张宇轩,眼中精光飞闪,沉默不语。片刻之后,张宇轩问道,“这山上没有手机信号吧?” 静茹摇摇头,“你放心,有贫尼在,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加害于你。” 张宇轩闻言,心中一松。他本来还想问静茹能否将他传送下山去。 “也好,我就在这里修炼金光神功。到时候神功大成,些许宵小,怎奈我何?”张宇轩,豪情万丈,最后还拽了一句文言文。 “阿弥陀佛!”静茹合掌,“此处乃贫尼闭关之地,甚是简陋。张施主若是不弃,倒是正好。”见张宇轩有些不解,遂又说道,“施主修的是西方白虎,此山名为凤凰山,岂不正好?” 那日,静茹在凤凰灵界中蒙法明和尚灌顶授法,所得便是大涅盘经功法。她和杨洋、楚青麟,还有远山,一同回到凤凰山,便一直闭关修炼此功法。但进展虽迅速,与凤凰山生出种种感应,说是山神其实也不为过。但静茹的修行,却始终卡在凝聚出凤凰之相的关口。 今日,张宇轩上得山来,全身心感应凤凰山山石气息,其自身白虎气息也令静茹生起感应。静茹这才将其摄入到自己闭关之处。然后,张宇轩恐慌之下,全力运转金光神功,竟然激发静茹凝聚出了凤凰之相。 所以,一心闭关的静茹才会与张宇轩说这么多,并乐见其在此修行。 “哦哦!”张宇轩随即兴奋起来,“我懂了!左青龙,右白虎。上凤凰、下玄武。啊!师太,我们都是四大神兽之传承。” 静茹合掌低头,有些无语,心中暗道,“修炼清静经闷闷沉沉的李玄吉,怎么会有这般的师弟?” 张宇轩,忽然环顾四周,叹了口气,“师太,我修炼金光神功,须得夜观西方白虎星宿,这山洞之中恐怕不行。” 静茹抬头向西,一片阳光倾泻下来。 张宇轩见此,手舞足蹈起来,“太神了!师太,你简直就是这凤凰山山神!” 静茹再也忍不住,终于是被张宇轩这小子逗乐了,噗呲一笑,随即合掌诵了声佛号,“只有一样,贫尼见不得荤腥。” 张宇轩笑道,“我先前便问过师太,如何可以不食肉饮血?还望师太慈悲赐教。” 静茹沉思片刻,答道,“西方白虎属金,主杀伐。若想吃斋茹素,恐怕难。”见张宇轩脸色一变,遂又说道,“只要你不在这里行事便是。便是事后,贫尼也会以大涅盘经,为施主化解戾气,不至走火入魔。” 张宇轩,大喜。按照静茹师太所言,自己所修功法,属于白虎传承,本主杀伐,吃肉饮血,实属正常。何况,还有静茹师太为自己护法。 “如此甚好,那我白日里,便为师太护法,任凭差遣。”张宇轩随即说道。 “阿弥陀佛!”静茹诵了声佛号,闭目不语。 实际上,张宇轩昨夜,观西方白虎星宿,接引星光入体,杀生吃肉饮血,白虎煞气已生。在静茹感应中,张宇轩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白虎凶煞之气,足以激发那凤凰之相。 但静茹,却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当晚,她将张宇轩送出洞外。张宇轩在外面杀了什么生,如何吃肉饮血,静茹都是一清二楚。待张宇轩回到洞中,静茹以大涅磐经,为张宇轩化解戾气,为那些被杀生者往生回向。 那些被杀生者的种种被杀被食的过程,静茹在心神中全都一一经历,感同身受。简单地讲,静茹感觉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被虐杀被吞食,又一次次活过来,然后又一次次被虐杀被吞食。 张宇轩,看着静茹如处无间地狱,不由惶恐,愧疚。 “罢了!”张宇轩,几次如此说道。 静茹只口诵佛号,合掌说道,“无法生忍,即大涅盘。” 第161章 雾色苍茫 且说王怀书、洛香香等四人,穿过迷雾笼罩,登上山顶,便看到五个和尚,朝着自己这边迎来。 这五个和尚,身上服饰统一,气息也差不多。那领头的和尚,中等身材,步履沉稳,后脑勺隐约有真气外放,形成一个隐秘的圆形气旋,一看便知是炼气境高手。 见到此人,王怀书随即放慢了脚步,凝声对洛香香等人说道,“这是普陀寺的心念大师。” “奇怪,这里是凤凰山,怎么轮到普陀寺的人巡山?”洛香香,低声咕哝了一句。 “阿弥陀佛!普陀寺心念见过诸位施主。”那心念大师,不觉已经带着人行至近前,合掌行礼,随后对洛香香说道,“洛仙子有所不知,近日凤凰五派与我普陀寺正在商议战略合作,所以我等也在轮番值守。” 心念面带微笑如此说罢,便这么与身后四个和尚,站成一排,无声地挡住去路,一副闲人勿近的架势。 王怀书冷笑了一声,望了望心念身后那座凤凰别院,笑问道,“怎么放眼望去,外面站岗放哨的全是贵寺之人?”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凤凰五派并入了贵寺呢。”洛香香抿嘴笑道。 陆大有、宋冷锋也跟着笑了起来。 心念,面不改色,复又诵了声佛号,“王施主、洛仙子,诸位若是没有要事,还请下月再来。” 王怀书冷哼一声,上前两步,“上次山西小西天匆匆一别,王某和大师也有好几年没有见面了吧。今日再会,不知大师的般若心念精进到了什么地步?” 心念,叹了一声,“这几日,凤凰五派确实是在与本寺商议合作之事,无暇接待各位。” “废话少说!”王怀书,一拍身后帆布包,玄铁黑剑飞起,直奔心念而去。 心念脑后真气气旋瞬间扩展,身体往后上方飞起,双手合在胸前,也打出一团圆乎乎的真气。 那紧追不已的玄铁黑剑随即一滑,剑锋偏移,便要绕飞到了心念身后去。王怀书纵身飞至,一手握住黑剑,顺势挥剑横斩。 这黑剑在王怀书手中,经过其真气催动加持,剑身寒光微闪,剑锋更是喷射出银色剑芒,在空中发出类似音爆一般的蜂鸣声。这一剑,若是真的横斩过去,怕是要将心念拦腰斩断。 却见心念不慌不忙,左手从袖中取出一个金色钵盂来。金色钵盂与玄铁黑剑,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阵铮鸣。 这铮鸣声,极其刺耳。在场观战之人,包括洛香香,只觉双耳一片嗡鸣。 半空中,交手的心念和王怀书却恍若未觉。两人身形交错之时,心念大声诵出一个“唵”字。本要渐渐消散的铮鸣声,顿时转化成了唵的发音,而且越来越恢弘,经久不息。 王怀书飞绕着心念,一边挥动玄铁黑剑,重重剑光与剑影,排山倒海一般碾压过去,一边祭出那面铜镜,不断调整角度,将自己的“神识”持续注入,然后再增幅之后折射向心念。 心念身形一阵摇晃,他脑后本是有三道般若心念的真气气旋护持,却没想到王怀书现在的精神力攻击竟然这么厉害,竟然可以穿透气旋,伤到自己。 见心念摇摇欲坠的样子,王怀书见状大喜,正要利用铜镜加大“神识”攻击。 这时,下方地上那四名和尚,忽然齐齐朗声念诵起来。 “唵嘛呢叭咪吽。。。。”他们的念诵声,响彻空中,心念随即一振,趁势迅速念诵这六字真言,但见其脑后三道真气气旋开始迅速振荡起来,一圈一圈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将王怀书的“神识”攻击悉数化解。 过了片刻,心念与王怀书,几乎同时降落在地。 “哼,心念,有种你我再战,不要找人帮忙。”王怀书沉声说道。 心念合掌,赞道,“阿弥陀佛!想不到施主的神念竟然已经如此精深。若是再闭关十几年,修出神识来也不是不可能。” 心念此言一出,王怀书,包括洛香香等人,脸色全都一变。 “休得胡言,我们老大早已修出了神识。”宋冷锋忽然大声说道。 心念闻听宋冷锋之言,微微愣了愣,朝着傲然而立的王怀书看去,随即说道,“原来如此,可喜可贺。”顿了顿,复又说道,“诸位施主远道而来,若是不愿离去,不妨随贫僧在附近游玩一番。这凤凰山雄奇俊美,也算是一处人间仙境。” “好!”王怀书,面无表情地点头说道。 那心念为了打消王怀书等人疑虑,又叫了几名凤凰五派之中南华寺和尚出来。一行人遂沿着凤凰别院前面的山溪缓步而行。 走了一会儿,洛香香忽然问道,“我们上山之时,有一人触发了禁制,不知哪里去了,还望你们尽快找一下。” 心念朝着那几名南华市和尚看去,对着其中一位大腹便便的年长者说道,“不知远尘师弟是否知晓此事?” 那远尘已过五十,却还未曾修出真气,听了洛香香和心念的话,急忙合掌躬身,恭声答道,“这山中禁制,贫僧也不知晓。” 王怀书止住欲要动怒的洛香香,笑言道,“说起来,此人其实和你们凤凰五派还有些渊源。此人乃是受远山邀请,一同前往凤凰灵界的张宇轩,李玄吉的师弟。” 远尘,闻言,顿时一惊,“原来是那李玄吉的师弟!”沉吟片刻,脸色肃然起来,说道,“那李玄吉素与我师弟远山交好,又曾一同闯进凤凰灵界。此事贫僧却是须得尽快禀报师尊。”说罢,对众人躬身行礼,然后一个人朝着别院而去。 望着远尘从容离去的背影,王怀书不禁笑问道,“不知凤凰五派和贵寺在相谈什么战略合作?” 心言合掌,“阿弥陀佛,不过是些商业上的事情罢了。” 普陀寺虽然是俗世间一等一的修行势力,但也有许多世俗产业。那凤凰五派,随着改革开放,最近一二十年,一直在大肆经商办厂。所谓商业上的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王怀书遂不再追问。 凤凰别院之中,一片宁静,并没有什么商业谈判唇枪舌剑的场面。 远尘进了别院,径直来到东侧一处静室。南华寺住持,印明大师,听了远尘的禀报,不由对着远尘露出一丝嘉许的目光,“你做的不错。天协和周协,便是普陀寺也不能漠然视之。远山和静茹曾提起,那王怀书和洛香香似乎和李玄吉也颇为交好。如此一来,必要之时,或可引为奥援。” 远尘遂问道,“那弟子这就设法将他们请进院来?” 却见印明摇摇头,“无须你去请。到时候,他们自然会闯进来的。” 远尘当即明白过来,不再多言,片刻之后,方才又问道,“那个张宇轩?” 印明沉吟着答道,“自从静茹闭关,与凤凰山生起感应,山上一应禁制皆由其掌管。那个张宇轩,若真是触动了禁制,也只能等静茹出关之后方可解救。” 远尘听罢,默然无语,又过了许久,方才说道,“远山师弟最早出关,杨居士昨日也已出关,却不知静茹师兄和楚青麟何时出关?” 印明看了远尘一眼,“明心见性,即心是佛,神通功法,无须强求。” 远尘合掌垂首,轻声诵了声佛号,“师尊教训得是。” 印明望着香案上的佛像,眼中精光微闪,又说道,“屈指算来,静茹和楚青麟闭关也就月余。她们闭关的时间越长,旁人更不敢小觑,最后的谈判我们也就越有利。”顿了顿,又幽幽说道,“只要不出什么岔子。” “她们皆是蒙我佛门前辈灌顶授法,当不至于出什么偏差。尤其是静茹师兄,自幼便精通佛法。”远尘说道。 印明想了想,对远尘说道,“你去鉴慧师叔那里,将王怀书等人之事仔细禀告。” 远尘合掌躬身,随即又去了附近鉴慧的住处。鉴慧手捻佛珠,听了远尘禀告,沉思片刻,对旁边的杨洋说道,“那个张宇轩既然是李玄吉的师弟,你应该认识吧。” 杨洋,微微点头,“静茹师兄,定然不会伤害张宇轩的。”眼神淡然,语气却甚是笃定。 远尘悄悄打量了一下杨洋,年纪轻轻,却有些宝相庄严,与鉴慧坐在一起,无论是气质还是气势上,都不落下风。远尘心中钦佩之余又有些羡慕,遂合掌说道,“杨居士,此番出关,颇有当年杨茹岱居士风采。” 鉴慧看了远尘一眼,轻哼一声,“你回去告诉印明师兄,此事我已知晓,自有计较。” 远尘,一阵讪笑,遂合掌退了出去。 待远尘离去,鉴慧对杨洋说道,“丫头,莫若借此机会,你暗中寻至静茹闭关之处,看看能否为其护持一二。” 杨洋凝神片刻,“此事不难,也不必遮掩。但若厚此薄彼,恐怕日后生出罅隙来。” 鉴慧老脸一红,随即说道,“罢了,丫头,你若忙得过来,两边都去跑跑吧。” 杨洋又踌躇着问了一句,“昨日听印明大师所言,静茹师兄和楚青麟闭关的时间越长越好?” 鉴慧望着双眼无垢的杨洋,苦笑一声,“那你也可以叫她们拖延些时日便是。” 杨洋遂起身合掌,对着鉴慧行了一礼,然后走出房间。 王怀书等人没等到远尘,却看到杨洋从别院走了出来,那洛香香当即大声招呼起来。 杨洋走了过来,行礼说道,“张宇轩之事,我已知晓,诸位不必担忧,我自会寻他去。”说罢,又对着心言等人行了一礼,随后便朝着后山走去。 “这小丫头也变了,变得越来越佛系了。”王怀书似笑非笑地对洛香香笑道。 “现在还是真武境!”洛香香脸色有些不悦地说道,“我还以为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功法。” “算了,小丫头,刚出关,可能还没有适应。”王怀书说罢,又对心念笑了笑,“大师,你是在看风景还是在看美人儿?” 心念将目光从杨洋身上收回,对着王怀书苦笑道,“王施主慎言。杨居士,年纪轻轻,却一心向佛,深得佛法三昧。昨日出关,贫僧尚未曾道贺。” 无非是想拉人入伙。那这番神情和心思,便是陆大有、宋冷锋也看了出来,不由在旁暗暗冷笑了一声。 众人慢慢走着,兜兜转转,不知不觉也转到了后山来。 此刻,天色已黄昏。斜阳晚照,天空一片金黄,脚下白雾苍苍。 王怀书从腰间取下酒壶,大饮一口,然后对着心念喷出一口酒气,“大师,你不会就这般带着我们白嫖凤凰五派的风景吧?总是要好酒好菜招待一番才是。” “阿弥陀佛!”心念口诵佛号,吐出一丝真气,将王怀书的酒气挡了回去,“出家之人从不饮酒。” 王怀书呵呵一笑,抬手指了指南华寺那几个年轻和尚,“我记得南华寺弟子便有不少饮酒的。” 那几个和尚,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双手合掌,战战兢兢地对王怀书说道,“施主定是弄错了,我们南华寺上下僧众皆一心礼佛,谨守戒律,从不饮酒。” “扫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王怀书,挥挥手,然后又瞪了瞪眼,“那你们备些吃食。酒,我们自己有。” “阿弥陀佛!不然我们进屋就算了,饭都不管?你们佛门的待客之道呢?”陆大有也双手合十,一本正经责问起来。 心念无奈地对身旁四名普陀寺弟子使了个眼色,这四名弟子会意,齐齐飞入附近的树林,像猴子一样,在树上飘来窜去。不一会儿,便捧着许多果子,回了来。 王怀书嘿嘿一笑,“果然是把这凤凰山当作了自己家了。” 心念沉声说道,“我普陀寺与凤凰五派本就同属佛门,何况以后更是合作关系。互通有无,和衷共济。些许山果,又何足挂齿。” “什么合作?说来听听?说不定,我天文爱好者协会,也可共襄盛举。”王怀书,踞坐在地,背靠一块青石,饮了一口酒,随即又喷出许多的酒气。 “阿弥陀佛!”心念皱眉,“王施主岂不闻商业机密四个字?” 那陆大有、宋冷锋,也是有样学样,一口酒还没入喉,倒是有七八分喷了出来。 一时间,到处都是浓烈的酒气。周围那些佛门弟子,也都如心念一般,纷纷皱眉。 当太阳快要落山之时,王怀书、陆大有、宋冷锋喷出的酒气,已然形成浓浓酒雾,几乎呼吸之间,便是饮酒。 心念看着地上一个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同门,以及那几个南华寺弟子,终于忍不住问道,“王施主,你们以真气催发酒气,灌醉我等,究竟是何用意?” 便在此时,杨洋那大悲咒念诵声,缈缈传来,空灵而又神圣。 王怀书哈哈大笑,随即起身,指着心念说道,“你这秃驴,休要装醉!王某方才说了这么多,难道你真的不懂?”说罢,便朝着脚下雾海飞去,一边飞,一边说道,“你可不要后悔!” 洛香香、陆大有、宋冷锋见状,也纷纷紧随其后。 盘腿端坐的心念,脸色数变,终于也站起身来,纵身跳了下去。 第162章 神凤现世 苍茫白雾之中,杨洋坐在一处山崖边,对着虚空,正专心持诵大悲咒,丝毫没有理会接踵而至的王怀书等人。在她心里,这佛门大悲咒,多一些听众,也是功德无量之事。 王怀书,默默地站在附近,似有所思。洛香香、陆大有、宋冷锋,也安静地站在那里仔细聆听。 最后下来的心念,直接走了过去,盘腿坐下,双手叠放于小腹下,双目微闭,似入定中。 如今的杨洋,于大悲咒的持诵更有心得和功力。一声声佛音诵出,犹如实质,周围那些白雾随之受到吸附,悬浮在周围,形成一个个颤动的雾团,就像毛茸茸的蒲公英花儿,在这片空域优雅地飘舞游荡。 这些雾团,每一个的大小形状都各不相同,若是单看某一个,它的轨迹似乎毫无规律,甚至有的还会破裂消散,犹如世事般无常;但它们附着在每个音符上,融入于杨洋的大悲咒持诵中,在场每个人都觉得这些它们仿佛都有了生命,在这片空域起起伏伏,生老病死,轮回不已。 “好一个大悲咒。”洛香香一边听着,一边看着,许久之后,不禁叹道,随后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打出一道真气,十指变换,不断牵引着这道真气,似乎在测算着什么。 王怀书,依旧是孤傲地站立着,双手负于身后,仰头向天,棱角分明的脸庞露出一丝刚毅和不屈。他的头顶,像是有光射出,好似无形刀剑,时而将笼罩于其上的白雾生生劈作数道,时而又将它们搅动得一片翻腾。 心念还像先前一般,但他脑后那三道气旋,却开始随着杨洋的大悲咒颤动振荡起来,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挑拨琴弦一般。 而在附近,静茹闭关的山洞之中,又是另一番情景。 因为张宇轩的到来,静茹无意间发现了这大涅盘经、凤凰山和西方白虎星宿的微妙关系,或者说感应,便决定留下张宇轩,借着张宇轩的白虎煞气,体验生死轮回,进而参悟凤凰涅盘,最终修炼大涅盘经。 但经由张宇轩残暴杀戮产生的煞气,岂是那么好相与的?其负面情绪和业力很大。每一次体验,其实就相当于自己在无助无望痛苦异常的状态下,被张宇轩虐杀;而且,自始至终,还不应有嗔恨。这过程之艰辛和痛苦,可想而知。 当杨洋寻到附近,开始持诵大悲咒,静茹立刻便有了感应。随后,在大悲咒的护持下,静茹彻底放松,开始舍弃自己一切肉身和心神,真正可以心无挂碍地置之死地而后。 看着静茹的肉身一点点消散,张宇轩大吃一惊。幸好,静茹提前有交代,张宇轩强忍着担忧,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只运转起金光神功,同时努力在脑海里观想白虎星宿。此刻,有杨洋的大悲咒持诵之声护持,张宇轩不再感到躁动和嗜血的冲动,心神越来越冷静,直至看着静茹肉身完全消失,如虹化一般,化作一团金光,定定地悬浮在半空中。 如此好几个时辰过去。忽然,一股无形而又精纯磅礴的悄然出现。张宇轩随即在脑海里看到一只巨大无比的凤凰,从极其遥远的地方,朝着这边疾飞,她身上的火焰熊熊燃烧,就像披了一件了不得的战袍。张宇轩,体内的金光神功不禁急速运转,一只白虎虚影在其身后不时闪现。 这只凤凰,越来越近,数息之后,庞大的身躯忽然也化作一道红光,速度极快地没入了静茹化作的那团金光中。静茹化作的那团白光中间,瞬间幻化出做一只火红色凤凰来。 这只凤凰在金色光晕之中,在山洞中,在张宇轩面前,扇动翅膀,翩翩起舞。片刻之后,这凤凰口中喷出一道长长的烈焰。张宇轩体内金光神功疯狂运转,后背浮现的白虎虚影,几乎凝成实质。 然后,张宇轩便晕死了过去。那金色光晕收敛在这只火红色凤凰身上,恰似令其披上了一层金色羽甲。 再然后,这只凤凰渐渐露出人性化的目光,环顾洞中一番之后,飞至那个蒲团上方,长长的翅膀卷曲在胸前,仿佛盘腿而坐。 便在方才,这只火红色凤凰幻化出来之时,整个凤凰山一阵剧震,一只巨大无比的火红色凤凰虚影,浮现在山顶上空,释放出滔天气势。那笼罩了大半个凤凰山的浓浓白雾,竟然慢慢变成了火红云雾。 所有的人,都惊骇无比地望着头顶上空,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凤凰别院,鉴慧和匆匆赶来的印明,一同跪拜在佛像下,老泪纵横地连声说道,“佛祖保佑,凤凰显灵。” 那住在西侧的普陀寺普澄率人,走出房间,站在中庭,合掌望着天空那只如火凤凰,神情震惊而又凝重。 王怀书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直到这巨大无比的凤凰虚影渐渐消散。 “想不到竟然真有四大神兽!这凤凰五派,果然底蕴深厚。”王怀书喃喃自语般低声说道。 “凤凰、白虎,相继现世,恐怕要有大变!”陆大有一脸忧国忧民的神情。 “吉凶难测。”洛香香脸色有些苍白,一副心神耗费过度的样子。 不远处,杨洋却是一脸焦急。她方才感应到静茹似乎刚刚正在经历生死涅盘。可惜此刻,杨洋已经失去了对静茹的感应。她只能稳住心神,依照方才的感应方位,继续持诵大悲咒。 心念得到普澄传讯,走上前去,合掌问道,“杨居士,方才凤凰现世,是否和静茹师太有关?静茹师太何时出关?” 杨洋只闭目持诵大悲咒。 心念见状,心中随即大致明白过来,正要再言。那宋冷锋凑了过来,对心念说道,“大师莫要惊扰杨居士。”说罢,又对着静茹一合掌,随后便开始跟着杨洋大声念诵那大悲咒起来。 心念面色微愠,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年轻的宋冷锋,径直走出十余米,然后复又盘腿坐下,却是正对着宋冷锋的身影。 王怀书见此情景,张了张嘴,随即又摇了摇头,示意洛香香和陆大有原地坐下。 过了一会儿,杨洋神情一变,她竟然收到了静茹的暗中传讯。静茹告诉杨洋,她如今处于一种玄妙莫测的状态,暂时还不能出关,大悲咒现在对她无用,但也不必担心。随后,又主动提及了张宇轩,叫杨洋参照先前雪禅山之例,设法将其引入慈月庵,若是不行,便请杨洋亲自将其送回长平至李玄吉那里。最后,静茹主动切断了和杨洋的感应。 杨洋看着从天而降的张宇轩,默然片刻,遂对走过来的王怀书等人说道,“张宇轩是李玄吉的师弟,静茹师兄嘱咐我好生照顾他。诸位不必担心。” 杨洋和李玄吉关系密切,众人皆知。王怀书遂笑道,“那我们便放心了。”说罢,话锋一转,问道,“杨居士,不知静茹师太何时出关?” 杨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顿了顿,复又说道,“静茹师兄只神识传讯于我,说还要再闭关数日。” “神识传讯?”王怀书及在场其他人,包括心念,都是一惊。 王怀书,随即仰头侧脸,传讯问杨洋,“杨居士,我用神识传讯,你能听到吗?”却是当着众人的面,暗中以神念传讯给杨洋。 杨洋微微一愣,然后以念力答道,“差不多吧。不过,在我们佛门修行者眼里,你这好像是神念不是神识。” 王怀书身体明显颤动了一下,随后又暗中问道,“还请赐教。” 杨洋,想了想,答道,“我也是最近才明白的。神念,我等佛门修行者,精神力修炼到一定程度,便是神念,也叫做念力愿力,再往上才是神识。你们道门,或者其他修行者,没有分得这么细,统统称之为神识。” 杨洋心思比较纯净,对王怀书印象不错,王怀书又是冷不丁突然发问,所以杨洋才会如仔细言说。 王怀书沉思片刻,又继续问道,“在佛门中,神念和神识有何区分?须得修出所谓元神,才有神识?” 杨洋,答道,“是不是须得修出元神,我不知道。神念与神识最大的区别,便是能否御物。你方才精神力外放,虽然能够驱逐分开头顶雾气,却不能驾驭。所以我才有这样的感觉。” 王怀书默然片刻,对着杨洋一合掌,朗声说道,“杨居士今日持诵大悲咒,我等闻听,皆有所获。日后若有事,不妨直言。”说罢,便带着洛香香等人,飘然离去。 “杨居士,昨日出关,今日退敌,心念钦佩不已。”心念面带微笑,对杨洋合掌说道。 杨洋亦合掌,轻声说道,“他们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心念脸色一滞,笑了笑,“阿弥陀佛!是贫僧着相了。” 第163章 青麟下山 当那只巨大的火红凤凰虚影出现之时,正在闭关的楚青麟,忽然感觉整个凤凰山似乎在那一瞬间完全活了过来。她睁开双眼,露出一丝苦笑。 “终究是比不过你。”楚青麟,喃喃说道。直觉告诉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感觉,定然是和静茹有关。 楚青麟在凤凰灵界,以凤凰五派弟子身份,向那个法明和尚“讨要”功法。法明勉为其难,传了她一门无相拈花指,却只是传来文字内容,没有灌顶。 这无相拈花指,也是正宗的佛门功法,威力极大。但楚青麟乃洞玄宗弟子,对佛门一向不怎么感冒,所以连日苦修,却始终参不透无相二字。 “什么狗屁无相拈花指!无相怎么攻击对手?那法明秃驴明显是阴了自己一把。”楚青麟心中正暗骂着。 忽然隐约听到杨洋在外面念诵大悲咒,楚青麟心中更是升起一股莫名邪火。杨洋出关了!这意味着她已经领悟了那个法明传授的功法。 “这凤凰五派,难道以后便是佛门独大了吗?”楚青麟心中暗道。当日,她和静茹、杨洋、远山四人回到凤凰山,父亲楚尚阳见其无事,叮嘱了几句,便下了山去,其实已经变相默认了南华寺和慈月庵的主导权。 杨洋出关之后,大悲咒更显威力和殊胜。一声声佛音,竟然无视禁制,如潮水一般涌进山洞。 楚青麟却是颇为“煎熬”。一方面,佛音静心;但另一方面,又反倒令楚青麟心中主动升起许多杂念怨念来。 “难道只有再试试那玉女心经?”楚青麟仰头,一泓月华从山洞顶上的那一线缝隙倾泻而下,清清冷冷。 玉女心经,乃是楚青麟当初在蓬莱灵界所得的一门玄功。但楚青麟只是入了个门,便放下了。因为,这玉女心经,有些邪门,欲要真正修炼,却须过了情欲一关,涉及男女双修。楚青麟虽然豪放,但毕竟正儿八经的道门修行者,对于这方面还是非常传统的。 楚青麟独坐望月,杨洋在外面持诵大悲咒不断。一宿过去,楚青麟起身,笑着走出山洞。 杨洋和心念坐在一块青石上,各自闭目合掌,中间躺着个张宇轩。 楚青麟,笑道,“多谢两位一夜护法。” 心念恍若未闻,脑后三道真气,缓缓流转,暗合杨洋方才持诵的大悲咒韵律。 杨洋,见到楚青麟,微笑着说道,“恭喜楚师兄出关。” 楚青麟,淡淡一笑,“彼此彼此。”顿了顿,问道,“静茹师兄呢?” 杨洋答道,“静茹师兄,尚未出关。” 楚青麟点点头,“我有要事,须得下山去。静茹师兄若是出关了,劳烦你代我恭贺一声。” 杨洋吃了一惊,片刻之后,说道,“楚师兄何时下山?楚宗主当日委派你行使洞玄宗的投票权。” 杨洋话还没说完,楚青麟便又说道,“恰好心念大师也在,我将此次洞玄宗的投票权委托给静茹师兄。”说罢,对着杨洋、心念行了个礼,随即转身,飘然而去。 此刻已经是十一月底,寒气沉重,阳光从天下经过晨间山雾有气无力地洒落下来,绿色褐色的树木像冰棍一样耸立在硬邦邦的泥土里,默默地承受着。 楚青麟沿着环山公路,一个人慢慢走着,衣服上沾满了露水,红彤彤的脸庞,比偶尔出现的枫叶还要深沉。 一辆车子,从她身边驶过,随后慢慢减速,停了下来。一个脑袋从驾驶室里伸了出来,望着楚青麟,“美女!一个人?要不要哥哥带你一程?” 楚青麟走了过去,问道,“你去哪里?” 男子脸上露出轻浮的笑容,“美女去哪里?” 楚青麟笑了笑,“西秦。” “没问题!”男子,用手拍了拍方向盘,大声说道。 楚青麟四下张望了一下。 那男子笑道,“别多想了,这附近很少有车子的。” 楚青麟,一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男子顿时瘫倒,连哼都没有哼一声。楚青麟,打开车门,将他拖到公路边,一脚踹了下去,然后上了车。 环山公路弯弯曲曲,并不影响楚青麟脚踩油门,将车速开到一百以上。作为修行者,眼力、反应力、判断力,都非常人所能比。 楚青麟一手将车开到飞起,一手打开车内音响。一首劲爆的英文歌响起。 All the leaves are brown, And the sky is gray。 Ive been for a walk, on a winters day。 。。。。。。。 楚青麟,虽然听不懂歌词,但却觉得这节奏和旋律非常带劲。,随后,楚青麟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自己先前和人约好出国留学的,可惜随后蓬莱灵界出现,自己心中一热便没有出去,现在是不是该出去了。。。。。。” 西秦市,也就是西安,十三朝古都,据说随便一锄头下去,便是古迹。王怀书,身为天文爱好者协会观星使,上通天文,下晓地理,本应带着洛香香、陆大有、宋冷锋,观星望气,去那常人所不能及之千古幽幽之处。但下了凤凰山,到了西安市,王怀书却有些懒洋洋的,一大早带着他们去看兵马俑。 兵马俑、华清池、大雁塔,说实话,四人都早已去过看过了。譬如洛香香,十二岁时,便跟着师傅看秦岭龙脉,顺带着早已将西安,古时的长安,看了个遍。 王怀书却另有一番说辞。 观星望气,须得考虑人气。当今之世,人族独大,其气浩荡,甚至有时候遮天蔽日,炸山拦水。是以,真欲观星望气,先须得排除人气干扰;尤其是其中有人,其中之人,浊气冲天;更有甚者,不但浊气冲天,而且心术不正,恶念邪念频生,再借助一些西方传过来的奇技淫巧,放大渲染,实在是大大污染了环境,让整个天地蒙尘。若要理清排除这些干扰,首先须得知晓熟悉;这方面,兵马俑就是一个好地方,活人气息很浓,那些从陵墓里挖出的兵马俑则带着死人气息。 这自然只是王怀书的一番说辞。 王怀书从下山之时起,其实便一直在思索神念如何做到御物。 前日,在凤凰山与杨洋一番关于神念神识的对话之后,王怀书大致明白了过来。原来按照佛门的说法,自己修出的还是神念,并非神识,因为不能御物。 末法时代,不但灵气匮竭,便是许多高深功法和理论也已经失传或者似是而非。譬如神识、元神这些概念,有的人认为,神识是元神所产生的,只有先修出元神才能有神识;有人则认为,无需元神,也能修出神识。而何为元神?也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至于神念如何御物,则很少有明确提及,要么一笔带过,要么用一些晦涩比喻。 所以,王怀书隐约起了盗陵的念头。秦始皇焚书坑儒,但他个人又追求长生,想必自己收藏了许多修行的书籍。所以,他是来熟悉秦陵的死气的。 王怀书带着洛香香三人,从早上一直到下午一直在里面转来转去,走走停停,可谓流连忘返。洛香香三人,大眼瞪小眼,都觉得王怀书有些魔怔了,但又不敢明言,只能默默跟在后面。 那宋冷锋更是百无聊赖,走在最后面,东张西望,就差长吁短叹了。忽然,宋冷锋眼中精光一闪,神情一振。他朝着前面望了一眼,随后移形换位,悄然走到一个妙龄女子的身后,含笑问道,“洞玄宗楚青麟?” 楚青麟身躯一震,双手紧紧抓住栏杆,侧身回头,瞪着宋冷锋,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原来是宋家大少。” 楚青麟的长发刚才拂过脸庞,那诱人的清香还残留周围的空气中。宋冷锋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优雅地点点头,笑眯眯地问道,“楚小姐,怎么一个人啊?”说着,双眼忍不住朝着楚青麟丰胸瞥了一眼。 楚青麟,恢复了平素的高傲,白了宋冷锋一眼,没有说话,欲要转身离去。 宋冷锋见状,伸手将楚青麟拦住,嬉笑道,“心虚想走?对了,那个常君呢?你们洞玄宗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才是。” 楚青麟看了宋冷锋一眼,冷冷说道,“常师兄的事,自有我们凤凰五派和你们宋氏集团交涉。你操哪门子心?”说罢,避开宋冷锋的手,朝着出口疾步走去。 王怀书等人此刻也注意到了身后动静。望着楚青麟的背影,王怀书眉头微皱,走了过来,站在楚青麟刚才所站的位置,闭目凝神,片刻之后,似笑非笑地对宋冷锋说道,“人家刚刚杀了人,哪有心情和你说话。” “她刚刚杀了人?”宋冷锋瞪大了眼睛,差一点惊呼起来。 洛香香和陆大有也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 王怀书指了指坑里,“一般而言,杀了人,死者的气息会附着身上三到七日。她身上死气缠绕,到这里走一遭,一来可以散去一些,二来也是为了鱼目混珠。” “小丫头片子,狡猾得很。我说刚才我叫她的时候,她慌慌张张的。”宋冷锋沉声说说道,不禁朝着那出口望了两眼。 “她应该刚出关。”洛香香说道,似乎觉得楚青麟刚刚出关,修的又是佛门功法,不应该杀人。 王怀书淡淡答道,“她这次闭关好像并不顺利。有些密宗功法,诡异得很,就算有上师灌顶,也不是那么好修炼的。” 也许是因为楚青麟的出现,四人也走了出去。到了外面,宋冷锋四下一看,楚青麟早已不知所踪。 “跑得挺快的。”宋冷锋冷冷说道,那神情似乎到手的猎物跑掉了一般。 西秦市区,一座气派的商业大厦,几乎高耸入云。二十三楼的总经理办公室,楚青麟坐在靠窗位置,默默地看着对面面色有些苍白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正是紫阳观修竹。楚青麟口中的刘师兄,自然便是刘平。 那日,修竹被远山种下太极御灵符之后,便乖乖下山来到西秦,管理这家本是由骑鹤道人为法人兼总经理的外贸公司,惶惶不可终日。 楚青麟到了西秦,第一件事便是给刘平打电话,始终打不通,这才直接找到了这里来。 听了修竹的哭诉,楚青麟沉默许久,方才问道,“这么说,刘师兄去了欧洲?” 修竹,哭丧着脸,压着嗓子,“前段时间,我收到了他发的email,他是这么说的,还说暂时不要联系。我给他发了好几封email,他都没有回。” “帮我订一间酒店,房间要安静,还有一张明天下午去长平的机票。”楚青麟看着窗外天色,沉吟片刻,又说了一句,“把刘师兄最新的这个email地址也发我一下。” 修竹,连连点头,当着楚青麟的面,亲自打电话订好了酒店和机票,然后将酒店和机票信息,还有刘平最新email地址发到了楚青麟的手机上。 楚青麟,点开手机短信,沉声说道,“那个灵山道人,便是远山。” “什么?”修竹惊得站了起来,愣了片刻,随即又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 楚青麟本想将骑鹤为了刘平暗中针对静茹之事说出来,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她站起身,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既然刘师兄去了国外,你们就等着他的消息吧,暂时不要有什么动作。” 修竹订的酒店,就在附近。楚青麟直接走到酒店,进了房间,洗了个澡,然后关了灯和窗,盘腿坐在床上。 今早冲动杀人,楚青麟现在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那种莫名的感觉,越来越浓。楚青麟心里明白,之所以杀人,是因为自己道心失守,从某种角度来说,自己是又败了,一败再败。还有那种无形的死气,楚青麟感觉不但自己全身都沾染上了,似乎连自己心神也沾染上了。 那无相拈花指,似乎可以轻松化解这如附骨之疽,偏偏自己一直无法参悟修炼。所谓无相,无我相无人相无寿者相无众生相,可如何做到? 楚青麟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在胸前,努力将自己身心放空。 子夜时分,天寒地冻,一个高挑的中年男子,阔步走进了酒店。他戴着黑色帽子,穿着黑色风衣,两边的风衣领子都竖立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这名男子径直来到前台,用几张百元大钞问清了楚青麟的房间号,然后乘坐电梯直上12楼,然后脚踩着地毯,悄无声息地来到一间客房门前。 他脸上露出一丝邪笑,伸手将挂在门把手上那块请勿打扰的牌子摘了下来,然后颇有礼貌地敲了敲房门。 门内没有一丝动静,更没有楚青麟的询问声。他耐心地等了片刻,然后取出一根银针,轻轻地捅破了猫眼,接着又拿出一颗白色药片,两根手指轻轻一捏,同时对着猫眼轻轻吹了口气。 楚青麟,不是没有听见敲门声。但她此刻一心参悟佛门无相之境界,根本不愿起身查看。当听到那猫眼被捅破的声音,她心中一动,正要起身,却忽然闻到了一股异香,顿时全身酥软无力,若非脊柱竖立支撑着,恐怕便要倒下去了。 房门随后被打开又关上,一个黑色幽灵站在楚青麟床边,他优雅地取下黑色帽子,对楚青麟笑着说道,“楚仙子,晚上好。” 房间里没有一丝光,楚青麟依然瞪着眼睛,望着眼前散发出热气的人形区域。她已经听出对方的声音,眼前之人,正是白日里在兵马俑遇到的宋冷锋。 宋冷锋,伸出双手,轻轻地将楚青麟平双腿解开,让她平躺在床上。然后,宋冷锋走到窗边,拉开了厚厚的窗帘。 城里的月光,透过白净的玻璃,照进房间。宋冷锋的脸庞在黑色风衣的衬托下白皙得有些病态。楚青麟依然瞪着双眼,凝望着宋冷锋,面无表情,一头乌黑秀发散乱在凹陷的白色枕头上,给人一种不断下坠的感觉。 宋冷锋与楚青麟对视了片刻,淡淡一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眼神。”说罢,两根修长手指开始灵巧无比地挑拨楚青麟身上轻薄柔软的棉质睡衣上的纽扣,随后手指悬在楚青麟的肚脐眼,用指甲上轻轻地划了一个圈。 楚青麟瞪着宋冷锋,眼珠一动不动,眼神无喜无悲,就像一个植物人似的。 宋冷锋冷哼一声,双手粗暴地扯下楚青麟的裤子,用力地扔到了地毯上,对着楚青麟赤裸酮体淫笑着说道,“楚仙子,想必还是处子之身吧?” 楚青麟的双眼终于涌出泪花。 宋冷锋嘿嘿一笑,脱了黑色风衣,便迫不及待伸手去解皮带。 这时候,王怀书悄然出现,一掌拍在宋冷锋后脑勺,宋冷锋全身一软,还没在到,便被王怀书拎了出去。几乎同时,洛香香手里拿着洗浴间的长毛巾,出现在床边,将楚青麟的身体盖住,又取出一粒丹药,送入楚青麟嘴里,然后坐在窗户边,一边饮酒一边看着外面。 半个小时过去,楚青麟眼睛眨了眨,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滴落下来。 洛香香,走到床边,柔声说道,“没事了,起来吧。” 楚青麟望着洛香香,片刻之后问道,“洛姐姐,你是处女吗?” 洛香香愣了愣,笑着摇摇头。 楚青麟坐了起来,毛巾滑落,赤裸裸地对着洛香香,楚楚可怜地看着洛香香双眼, “那你扮作男的,教我双修。” 楚青麟如此说道,饶是早经人伦的洛香香也吓了一跳,急忙起身,盯着楚青麟,“莫非那畜生还给你用了春药?” 却见楚青麟盘坐在床上,神情宁静,轻声念道,“上古黄帝,御女三千,白日飞升,齐齐成仙。所谓御女,非身御也,实无御也,只情投意合,眉目传情,心神交融。故而,夫女子亦可同修之。。。。。。” 洛香香浑身一震,这上古黄帝御女三千白日飞升之说,她自然知晓,却没想到还有这一番道理。 楚青麟朝着一脸震惊的洛香香笑了笑,“洛姐姐不要误会。我从蓬莱灵界得一门玉女心经,讲的是女子如何眉目传情精神双修。所谓夫女子亦可同修之,我觉得既眉目传情精神双修,我与姐姐自然应该可以同修之。”说罢,复又直视着洛香香的双眼,天真无邪,却又含情脉脉。 这楚钦麟实在可怜,年纪轻轻,差点被宋冷锋那畜生给祸害了。她受此打击,恐怕终生都有心理阴影。自己该如何劝解?。。。。。这传承自上古黄帝的玉女心经,不知有何玄妙?精神双修?若是自己习得,以后倒也不必和王怀书那般费事。。。。。。 洛香香被楚青麟这般直视着,心中顿时生起许多念头来,不知不觉便放松了下来,视线也与楚青麟的目光深深交织在一起,再难分开。 楚青麟,今晚一心参悟无相之境,却一着不慎,差点被宋冷锋夺了处子之身。当其时,懊恼悲伤绝望不已,无法可施,无处可逃,便是求死也不能;当宋冷锋脱下自己裤子之时,楚青麟竟然于无比绝望中隐约参悟到了无相之境。 待王怀书、洛香香出现,楚青麟服下解药,一动不动地躺着那里感受着自己全身慢慢恢复如初,只觉犹如新生一般,随于无相之境中又生起一个念头,不如就找洛香香来双修,如此便过了情欲一关,玄功可修,以后也再不用惧怕这男女之事了。楚青麟遂使尽手段,先念诵玉女心经开头部分,吸引了洛香香的注意力,再以经中所讲眉目传情,将彼此眼神交融了在了一起。 洛香香与楚青麟双目对视,开始只觉其眼神无比澄净,惹人怜爱,不自不觉便又感觉到楚青麟对自己的爱慕之意,乃至隐隐预约的求欢之意,脑海里不禁回想起自己与王怀书的温存场景,待到后来,王怀书变成了楚青麟,如胶如漆,直至欢晌过后,肉身羽化,爱意更浓,心神交融,不分彼此,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 不知何时,洛香香恍惚惊醒,见楚青麟双目微闭,指若拈花,赤身裸体地端坐在床上,瞬间回想起方才情景,不觉老脸一红,飘然而去。 第164章 取法乎上 月色似水,楚青麟端坐在床上,虽是赤身裸体,神情却是无悲无喜,甚至透着一丝恬淡。 方才与洛香香一番眉目相交,传情合神,楚青麟方才悟到这玉女心经的奥义。其实玉女心经是一门很高深玄妙的修行法门。只不过,修行起来有很苛刻的条件。 首先须得参与其中的人最好应是黄帝内经中所谓的“上古天真”之人;其次这些人还都须得是修行者,而且在精神力上须得有一定修为境界;最后,参与此法门之修行者,须得彼此信任,可以真的坦诚相待,可以真的推心置腹。 而之所以要求首先须得双修,过男女情欲一关,乃是因为,此修行法门,很容易陷在男女情欲之关。尤其是女子,本就柔弱似水,修行此法门很容易“委身”他人。若能经此一关,堪破男女情欲,后面的修行便自然“天真”了。 看来,创立这玉女心经之人,定然是一位上古女仙,才会在经文中反复强调此关口,以及那些苛刻条件,可谓苦口婆心。 楚青麟心中万分感慨,缓缓睁眼,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寂寥夜空,不由一阵出神。 上古天真?楚青麟,身为道门中人,虽然上学不积极,却自小便被父亲逼着背诵过黄帝内经,自然知晓其中的上古天真论。 “可如此这个时代,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人,满足这些条件?恐怕整个地球上也找不出来吧。”楚青麟苦笑了一声。她默默地站在那里,感受着冬夜深深的寒意,理了理思绪,终于对自己说道,“那就退而求其次吧。如今最重要的关口已过,可以试一试。” 第二日上午,楚青麟再次走进,或者说怒气冲冲地闯进了修竹的办公室,两眼逼视着他,冷声问道,“昨晚有人要杀我!是不是你?!把我住的酒店和房号泄漏出去的!?” 修竹一惊,连忙摆手否认。 楚青麟,一拍桌子,大声喝道,“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回答吗?” 修竹为了自证清白,当即睁大眼睛和楚青麟对视了起来。 楚青麟的也是双眼圆睁,似乎很愤怒的微表情,眼神却是无比清澈。若是有人旁观,便会觉得楚青麟就像没长大的小孩子,在气嘟嘟地质问叔叔为什么不给自己买糖吃一般。但刹那间,楚青麟的眼神变了,变得含情脉脉,柔情似水,就好像在深情地望着挚爱的人。 修竹眼神开始迷离起来,眼前的楚青麟如此之美,清纯、率真、热烈,就像春天的百合,紫阳观里的芍药。他潜意识里不由回忆起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一天,自己还是个少年,几分帅气,几分天真。。。。。。 恍惚中,修竹鼓起勇气,发自内心的,向记忆最深处那个窈窕背影,再次进行了毫无保留地表白和倾诉。 楚青麟快步走出了这座大厦,头也不回。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陌生。她此刻也还没有完全从刚刚与修竹眉目对视,心神交流的状态中走出来,尽管她果断地终止这次的试验,没有与修竹进行精神层面的双修。 在与其对视的过程中,楚青麟感受到了修竹许多精神层面的状态,由此也窥见了修竹的修行。只可惜,修竹只是真武境,未到炼气境,他对修行的那些理解和感悟,对于楚青麟来说,意义不大,虽然可以提供一些不同的视角。 但楚青麟,却对玉女心经这门功法,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和理解。这门功法,的确有些邪门,或者说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它既可以心心相印,彼此分享对修行的理解和感悟,进而精神双修,也可以退而求其次,以眼神引动对方心神,一窥对方修行及诸多秘密。 想到这里,楚青麟心中暗叹,末法时代,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看来修行这玉女心经也只能取法乎上,而得其中。三清祖师爷在上,上古女仙在上,莫要怪罪青麟才是。 凤凰别院,张宇轩有些苦恼,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自己跟着王怀书、洛香香,还有陆大有、宋冷锋这两个酒神,一同重上凤凰。但迷雾重重,自己中途摔了一跤,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到了山顶的凤凰别院。而王怀书他们,据说还没到山顶,便被赶了下去。 张宇轩想下山去,因为这里虽然山高星低,但整个凤凰山几乎全是和尚,喝酒吃肉饮血都不方便。但杨洋却不准。好几次,刚刚走出别院,那个光头心念便把自己拦住,然后得知消息的杨洋的急匆匆地赶过来,说自己心境未稳,不宜下山,还对着自己持诵大悲咒。 张宇轩感觉头都大了。在他的印象中,杨洋可是自己的准大嫂。无奈之下,他只得白日里在凤凰别院闲逛,到了晚上则躲在房间静坐,不敢去望星空,以免勾起自己的“兽欲”。 不过,也不是没好处。张宇轩自觉自己的煞气化解了不少,对吃生肉饮鲜血的欲望也随即降低。似乎,隐隐迈过了某个关口。 这样的日子,直到静茹出关,方才结束。 静茹出关之时,凤凰山所有迷雾全都散去,似乎是要用“风清气朗”四个字来迎接或者说恭贺静茹的出关。 凤凰别院中,凤凰五派的人,全都喜气洋洋,普陀寺的人也是面带微笑。杨洋,更是口诵佛号不止。 静茹本人,则是一脸平静和从容,合掌谢过之后,便与普陀寺的普澄大师、心念大师,南华寺的印明大师,慈月庵的鉴慧大师,还有那个整天见谁都笑呵呵的混元门钱朝东,一同进了大殿去,直到晚上都没出来。 张宇轩心中甚是好奇,舍了每晚必做的观星功课,潜到殿外窗户边,猫着腰侧耳倾听,却听到殿内争议的全是一些生意上的事。 凤凰五派要成立凤凰集团,普陀寺也要入股。这股份比例如何确定? 普陀寺帮凤凰五派稳固修缮保有宗门秘境,五派每年应该拿出多少秘境名额给普陀寺?普陀寺的秘境,五派弟子是否可以进入,进入的代价或者说费用? 。。。。。。 甚觉无趣的张宇轩,忽然惊觉,心念秃驴在此刻里面算盘打得比阿弥陀佛还要响,自己何不趁着杨洋晚课之时,溜下山去。想到此,张宇轩心中大喜,果断行动起来。他潜回自己房间,给杨洋留了一封告别信,随后从东面翻墙而出。 一路上,所有的动物,纷纷避让。自己还没有显出白虎虚影,单单那有意无意释放出的白虎煞气,便足以笑傲山林,百兽臣服,张宇轩心中不由有些沾沾自喜,走路更加拉风。 待到天亮,张宇轩便来到了翠屏山顶。望着那有些浑浊的湖泊,张宇轩不禁回想起当初和李玄吉一起勇闯轮回秘境的情景,心中一动,纵身跳进湖中,一阵逡巡之后,来到了湖底。 张宇轩运转金光神功,双掌朝着四周打出道道白虎煞气。片刻之后,张宇轩听到一阵阵低沉模糊的吼叫声,像是从湖底下方传来,搅动得整个湖水都有些翻腾起来。 张宇轩不惊反喜,自己胡乱试了试,却不想真的有些效果,遂全力将白虎虚影凝聚出来,然后对着湖底发出一声长长虎啸。 湖底震动,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张宇轩直接跳了下去。黑暗之中,整个人加速疾坠。过了一会儿,张宇轩有些担忧起来,自己还没有修出真气,更不可能真气外放,如此高度,岂不是要摔死?但愿像上次一样,现在的情形只是自己的幻觉或者说错觉。 正如此想着,张宇轩忽然觉得身形一顿,有一种落入水中一般的感觉。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周围涌来,将自己包裹着,下坠之势大减。 几分钟之后,张宇轩穿过光海,缓缓降落站在了一个圆形石台上。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圆形空间。脚下圆形石台,作为这里唯一一个实物,以某种未知的方式,孤零零地悬浮在正中间。 张宇轩静静地站着,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任何动静,只得如刚才在湖底那般“以身入局”,将白虎虚影凝聚出来,双手朝着四周打出一道道白虎煞气,不时还虎啸几声。 过了一会儿,上方亮了起来,洒下点点金光。张宇轩忽有所感,仰头一看,心头不由一震。头顶上方许多浮现出许多光点,这些光点隐约组成了白虎星宿的图案! 这里怎么会有白虎星宿?这是什么阵法?!张宇轩默默仰望着上空。那些垂洒下来的点点金光没入身体,犹如甘霖。张宇轩感觉体内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雀跃。那金光神功自动加速运转起来。 张宇轩干脆躺平,就像之前躺在草原上一般,睁大双眼,凝神仰望着上方白虎星宿光团,随即感应到,除了那些金色光点,更有一种特别的气息从上方垂落下来。张宇轩略一用神,便将这气息接引入双目,然后几乎不用如何转化,脑海里便逐渐浮现出白虎星宿来,并非平面图案,而是那种立体的星宿光团。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光团越来越立体,越来越清晰,就像一只白虎硬生生闯入张宇轩心神,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与此同时,张宇轩浑身冒着金光,释放出一股肃杀之气。一个巨大的白虎虚影,在金光中浮现,几乎充斥了这个神奇的圆形空间。 便在这时,一阵佛号声响起,上方白虎星宿随即隐去,张宇轩猛然一惊,一跃而起,却忽然感觉整个空间都旋转起来,随后便被一股巨大的离心力甩了出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张宇轩回到了翠屏山顶的湖边。他飞快确定了环境之后,随即闭上双眼,开始感悟脑海中那立体的白虎星宿光团。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宇轩缓缓睁眼起身,眼中金光闪烁,浑身充满了力量,霸气十足。他没有再跳进湖中去,直觉告诉他,今日乃是奇遇,可遇不可求。 张宇轩,默察体内片刻,朝着空中打出一拳,拳头泛着淡淡的金光,所过之处,震得周围空气发出虎啸般的声音,最后更是迸射出一道无形的白虎煞气,将十余米外的几棵大树直接打断。 若是李玄吉等人在旁见此情景,定然大吃一惊。张宇轩这一拳,隔空击物,绝对是只有真气外放方能做到的。 先前差点误入歧途了!这金光神功,不应叫做金光神功。既然观西方白虎星宿而修,便应称之为白虎神功才是。 修炼这白虎神功重在观星其神而化为己气。这大概便是当时李玄吉和王怀书在这湖边讲的,自我暗示,借假修真? 吃生肉饮鲜血,也是不对,是最原始的形式模仿,落了下乘。所谓取法乎上,仅得其中。若是取法乎下,那恐怕便难有今日奇遇了。 说起来,还多亏杨洋对自己持诵大悲咒,憋了自己几日。 想到这里,张宇轩默默地朝着凤凰别院方向望了望,又回想起方才在那个神奇圆形空间听到的佛号声。 莫非,这白虎神功煞气太重,须得以佛法辅助之?张宇轩不由又想到杨洋要自己学李玄吉,做慈月庵的俗家弟子。 俗家弟子?倒也不是不可以。像李玄吉那般,哪里看得出来他是佛门俗家弟子?酒照喝,肉照吃,百无禁忌。张宇轩,笑了笑,一声啸叫,飞身而起,朝东而去。 第165章 大变在即 长平市,石马山,那座还没有名字的寺院大雄宝殿中,普愿、无眉、虎先生、范无疆、宋琪、王瞎子,悬浮在半空,围绕着六尊金佛缓缓旋转,浑身乃至周围皆各有万千气象。 蓬莱灵界溢出的香火灵气,依旧如喷泉一般,喷涌而出,而且比李玄吉和林巧薇最后离去之时更要粗大,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忽然,普愿等人齐齐出手,各自朝着自己面前的那尊金佛,打出各种玄妙手印。香火灵气渐渐停止了溢出。 这几日,六人一直在大殿中一同吸取炼化香火灵气,但一同吸入的念愿之力及众生业障也累积到了不得不处理的地步,六人这才停止了对香火灵气的吸取炼化,并联手以新的方式暂时封印住了香火灵气的溢出。 “这香火灵气果然玄妙。”无眉道长,开口说道。他的一头白发已经完全乌黑,额头和脸上的皱纹也全都不见,好似返老还童了一般。 “只是其中念愿之力又夹杂着许多业障。”普愿,接了一句,声音轻柔无比,纯净得如同三岁小孩,只是每说一字,脑后那团如莲花般的气团之中便隐约有佛光闪现。 “总有办法化解的。”虎先生,不以为意地淡淡说道,声如金石,眼神如刀剑一般锋利。 “可能要做些善事才行。”范无疆,面带微笑,左手捏着兰花指,右手掌竖在胸前,浑身泛着淡淡白光。 那宋琪也是气息大变,一缕缕青色真气缭绕在身,如出云孤峰。他朝着王瞎子看了一眼,也笑道,“王老,有何高见?” 王瞎子周遭真气如雾,身影半隐半现,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消散或者消失的感觉。听了宋琪出声询问,他用枯瘦的手指捻着胡须,缓缓说道,“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吉凶相伴,总要一试。” “那就试一试!”虎先生,沉声说罢,朝着大殿扫视了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普愿和无眉身上。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普愿诵了声佛号,“若是诸位有意,贫僧也打算与诸位一同镇守此处。” 无眉随即也说道,“贫道也有此意。” 虎先生遂把目光投向范无疆、宋琪和王瞎子。 范无疆,笑道,“范某自然愿意。” 宋琪,沉吟片刻,最后也点头应道,“明日,我便脱离宋氏集团,与诸位共襄盛举。” 王瞎子,淡淡一笑,“老夫眼睛不好使,打架可不行,只能帮着诸位算算卦。” 虎先生笑了笑,“有这么多的香火灵气,王老的推衍之术恐怕更加通玄。” 这几日,六人看似只是在吸取炼化香火灵气,其实这过程中,许多心思早已多次无声交流过了。方才寥寥数语的对话,却是捅破了窗户纸,六人各自表态,决定顺应天意,自立门户。 六人皆是踏入炼气境多年的修行者,只因缺少灵气之故,最近几十年几乎是原地踏步,但这几日疯狂吸收炼化香火灵气,等于补齐了短板,修为境界一日千里。毫不夸张地说,六人此刻的修为境界,足以傲视群雄,自立门户。 当然,这不是小事,存在许多风险和变数。所以普愿等人,其实都颇为看重王瞎子的表态。王瞎子精于推衍,平时说话总是喜欢藏着掖着的,此次却甚是“直白”。 是故,虎先生最后才会笑着那般说道。 今日,六人各自决心已定,当众表态之后,便开始共同商议起来。其中诸多细节,牵扯甚多,许多又在日后多有变化和调整,在此便不一一描述,且看后续故事发展便是。 青云山脚下,李玄吉正在自己房间闭关。 1)9:00-15:00备战考研; 2)15:00-18:00,炼化其余那八根吸血乌金金针; 3)18:00-19:00,休息,略为饮食; 4)19:00-20:00,读经,妙法莲华经和黄庭经; 5)20:00-21:00,心神进入桃木剑,持诵清静经,观想清静观; 6)21:00至第二日8:00,从桃木剑中接引灵气入体,然后静坐修行; 和李玄吉相比,林巧薇算是半闭关吧。 1) 上午,在小楼里发号施令,调教常君和玉符,处理一些杂事,譬如学业方面的; 2) 下午,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着如何制造香火灵气; 3) 晚上,则带着常君,在后山修炼玄武真经。 偶尔也会外出,甚至带上玉符。 玉符就像个管家,平时带着常君做一些家务,购买日常生活用品;还有园艺工作,阳台的盆栽,院坝种花,尤其是对阿窈的本体,也就是那棵老桃树的精心呵护。闲暇之余,还会被逼着钻研林巧薇从景福道长那里买来的符箓古迹打印版本。 常君还是有些懵懵懂懂的,那万老妖的幻术极大屏蔽或者篡改了他原先的记忆,或许还要加上那玄武真经的潜在影响,以及林巧薇的电棍调教。 阿窈最自由。有时候在院坝,和自己的那些邻居,狗尾巴草、小松树,嬉笑打闹;有时候,还跑到附近的一个人,和常君捉迷藏;有时候一个人坐在客厅,瞪着桃花眼,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如果玉符说了什么俏皮话,感觉到受欺负的阿窈便会一下子消失不见。 这天上午,林巧薇叫上玉符、常君,走出大门,望着台阶下的宽敞院坝,用手指了指又画了一个圈,“这四周应该种些东西,把这里围起来,在中间留一个可以通车子的口子。”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 玉符转身看了看常君,“走,常师兄,跟我上山去。”然后背着手,带着常君,上了后山去。过了个把小时,他提着一些花花草草,常君扛着一捆小树苗,从后山回来。挖坑栽种,埋土浇水。 看着自己的杰作,玉符满意地点了点头。常君擦了擦汗,走到老桃树下面,用手拍了拍树干,嬉笑着说道,“阿窈,出来啦。” 可是连喊数声,平时一喊就笑着走出来的阿窈却一直没有现身。常君有些急了,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朝着玉符望去。 玉符哪里知道,但却装着一副老成的样子,绕着老桃树慢慢走了一圈,咳了一声,然后伸出一根手指,“阿窈,你再不出来,我可以要在你身上画符了!” 便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凭空出现,笑吟吟地站在院坝外。这中年妇女五官精致,身材苗条,粉黛轻施,穿着一条淡绿色连衣裙,穿着一双浅红色高跟鞋,看上去颇有些时髦。只是,她的五官,却似乎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看不真切。 “你是哪位?”玉符,警惕地问道,心生警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常君更是感应到了强烈的危险,小心翼翼地望着这中年妇女,身后浮现出玄武之相。 这中年妇女,没有说话,一抬步便走到了两人跟前,却是朝着那老桃树轻笑着说道,“原来你叫阿窈。”说罢,方才瞥了玉符和常君一眼,“快去通报你家主人,有故人何在来访。” 李玄吉正在背英语单词,忽然眉头一皱。他感应到了一股强烈的妖气。李玄吉心中一惊,正要起身,便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还有林巧薇压着嗓子在外面说道,“起来没有?九天玄狐来了!” 九天女狐?!李玄吉赶紧打开房门。林巧薇脸色有些紧张,用手指了指一楼客厅。李玄吉示意林巧薇不要慌,回到房间背上背包,然后带着林巧薇走了下去。 就在楼梯上,李玄吉便看到了这名中年妇女,然后瞬间明白,为什么林巧薇会断定她是九天玄狐。一身妖气,面容和万老妖老巢中那尊九天揽月玄狐的石像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她穿的衣服和鞋,也都是万老妖那排衣柜中的物件。至于其修为境界,李玄吉有些看不准,只感觉对方实力远甚自己。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都不讲一点礼仪了吗?随意动用神识探查客人。”这中年妇女轻叹了一声,抬头朝着李玄吉,淡淡地看了一眼,看上去不似有敌意。 李玄吉随即收回神识,与林巧薇坐到她的对面,沉默片刻,问道,“尊驾九天玄狐?” 九天玄狐,想了想,答道,“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我其实只是一具分身,或者说这具身体有本尊的许多记忆。” 这是一种有实力的真诚。李玄吉随即很真诚地问道,“不知尊驾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九天玄狐,注视着李玄吉和林巧薇,缓缓起身,“当然是来杀你们的了。”她话未说完,周围的环境便变成了万老妖老巢。 三面巨大的石屏,九天玄狐站在那尊石像的位置上,身后九条狐尾幻现,面容已经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狐狸一般的眼睛,冷冰冰地看着李玄吉和林巧薇,眼神中的杀意完全不加掩饰。 林巧薇一直放在手提包里面的右手不停颤抖,她想将里面的电棍拿出来,但始终做不到。对方的那种无形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动弹不得,甚至连思维都几乎停滞了。此刻的动作完全是一种本能罢了。 面对这种威压,李玄吉要好一些。因为他早已有所准备,方才对方起身之时,他便在识海藏中催动了清静经、大悲咒,还有白骨剑,暗中护持住心神。但他依旧看不穿眼前的幻境。 李玄吉心中震惊无比,想不到对方的神识之力远胜自己。正当李玄吉要祭出能够吞噬神识的雷击木剑的时候,那枚桃木剑,自动从其背包飞了出来,释放出一丝恐怖的气息。 这是自己观想清静观之后,虚空垂落下来的气息。李玄吉很是熟悉,却没想到这其溢出桃木剑之后,竟然有如此恐怖的一面。 九天玄狐脸色一变,满是震惊之色。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清静道人的声音,悠悠响起,浩浩渺渺,如从九天而来。 一瞬间,周围环境,复又变作了小楼客厅。 林巧薇忽然发觉自己的手能动了,迅速掏出来电棍,朝着九天玄狐击去。李玄吉一手捏着剑诀,一手御使桃木剑,朝着九天玄狐飞斩去。 九天玄狐身后狐尾一摆,瞬间消失不见。 林巧薇环顾四周,手中电棍被按得一直嘶嘶作响,片刻之后,方才颤声问道,“她走了吗?“ 李玄吉依旧御使着桃木剑在客厅中飞来飞去,同时放出神识,默默感应,过了一会儿,神情凝重地对着林巧薇摇了摇头,“她在河中游轮上。” 九天玄狐瞬移至河中游轮上,望着李玄吉和林巧薇所在的小楼,仍是一脸惊疑的神情,喃喃自语地说道,“竟然如此!怎么会呢?难道他们仍然在这方天地?” 九天玄狐本是上古大妖,虽然屡经劫数,但依旧存活了下来。在窥探天机,知晓天地即将巨变,末法时代将要来临之时,九天玄狐便和其他一些大妖各施禁术,将元神分作数份,封印起来,以待新纪元的开启。 前些日子,李玄吉等人齐闯万老妖老巢,却滴血触发了那尊石像,由此唤醒了藏在其中的一份元神。这一份元神,被唤醒之后,本以为新纪元来临,却在接触到何其畏、周道全、郑经三人的记忆之后,方才知晓如今依然是末法时代,恼怒之下,当即将何其畏三人尽皆吞噬,幻化成如此这一具分身,然后便前来找李玄吉、林巧薇寻仇。 却不料,从李玄吉身后背包中飞出的桃木剑,先是释放出一丝那位大人物的恐怖气息,随后那位大人物竟然亲自降下声音来! 那位大人物,便是九天玄狐本尊全盛时期也不敢招惹,何况自己不过是一具刚刚凝聚的分身而已。 “但既然他这样的大人物也以某种方式现世,是否意味着新纪元即将开启?这样的话,自己该何去何从?。。。。。。”想到此处,九天玄狐这具分身,不由又朝着李玄吉和林巧薇所在的小楼望了一眼,正欲再次前往,却忽然又生生止步。 “可惜,眼下还是末法时代,灵气枯竭。自己方才施展瞬移之术,耗费了不少妖气,却得不到补充。”她皱着眉头,环顾四周,身后狐尾虚影微微摇摆。 片刻之后,她脸色一喜,露出一丝狐媚笑容,从游轮飞落下来,楚楚可怜地站在公路边,距离那青云熹苑不过百米之遥。 第166章 齐副市长 齐沛显,坐在小轿车后排,微闭着双眼,一脸的倦色,身上的西装和里面的白衬衫都有些灰扑扑的,尤其是袖口还有明显拉扯的痕迹,像是与人发生过激烈的冲突。这与他长平市副市长的身份委实不相符合。 齐沛显今日上午本是秉承家里老爷子的意思,去医院看望曾经的老领导华中天。华中天,躺在病床上,拉着齐沛显的手,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要抓住凶手。”齐沛显,连声答应,心中却知道这件事不好办。公安局那边,已经抓了一些人,据说是一个邪教组织的成员;其首犯王飞,下落不明,通缉令都已经发出去这么久了,却一直没有音讯。 望着白发苍苍,憔悴不堪的华中天,齐沛显只得好一番温言宽慰。待华中天倦了,方才离开。短短半个小时,不亚于开了个大会。 谁知,还没走出医院,便接到电话,城郊有农民闹事,又火急火燎地坐车赶往城郊去。在去的路上,齐沛显又打了几个电话,知晓了农民闹事的缘由。 原来,洞玄宗在城郊开办医药公司,找政府协调,征用了一片农田用作种植基地。这件事,还是齐沛显以招商的名义帮忙推动促成的。 农田征用,当初便是谈好了条件的,包括具体的补偿方案。但在执行的时候,却是出了些问题。洞玄宗通过尚阳制药将赔偿金,分三期汇给了镇政府,但镇政府给到各村的却只有前两期,而各村给到具体村民的,又各有提留。村民找村政府和镇政府去要,镇政府模棱两可,只说政府还在和尚阳制药协商。 然后有些人便出来说,尚阳制药这边钱没给完,一番怂恿,村民们便堵了尚阳制药公司的路,甚至还挖断了一些水管电线什么的。洞玄宗这边,虽然是修行宗门,但面对这样的局面,也只能找镇政府的来协商解决,同时催促镇政府尽快将第三期钱给村民们。镇政府这边,却是含糊说道,镇政府这几年财政很困难,收到的钱已经被用了,问洞玄宗能否大局为重,再拿出一笔钱来,先安抚好村民,以后再从长计议。楚尚阳听了,当场便气极而笑,端茶送客。 村民们收不到钱,便一直堵着路,有些年轻人还从其他地方冲进种植基地搞破坏。洞玄宗弟子,忍无可忍,将他们全都打了出去。这过程中,自然有人受伤流血。然后事态便升了级,电话也就打到了齐沛显这里。 齐沛显赶到现场的时候,几百名村民已经聚集起来,堵在尚阳制药的大门口,人声鼎沸,谩骂不止。附近派出所的警察,也就十几人,还有几十个村镇干部,一字长蛇阵般站在中间。 齐沛显坐在车上,叫来镇长,问了下情况,心中已然明白了个大概。他之前当镇长的时候,其实也这么骚操作过,可从没有闹出这么大的群体事件。但洞玄宗楚尚阳这边,齐沛显也不想得罪。毕竟,洞玄宗是一个正儿八经的道教宗门,有许多用得着的地方,更莫说楚尚阳前前后后送了自己不少丹药。齐沛显,微作沉吟,便决定还是暂时先“苦一苦”老百姓,叫镇长去把村民们劝回去。 这已经快到年底了,村民没拿到钱,还有人挨了打,岂肯就此罢休。镇长带着人,空口白牙许下承诺,便要撵人走。村民们群情激愤,寸步不退。不知是谁走漏风声,村民们知道齐副市长来了,便乌压压地围了过来。 齐沛显,堂堂长平市副市长,这种情况,自然不能坐在车里不出来。他下了车,没说第三期赔偿款已经给到镇里,只向村民喊话,要相信政府,一定会解决的之类的话。 但效果不大,齐沛显的西装和白衬衫,便是在这个时候在与村民推搡之时,被弄脏的。 宋沛显现身,还被村民围住,一直观风景的楚尚阳只得带着刘云,板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了出来。村民见到这两人出来,就好似看到了银行柜台机一般,便在一些鼓噪声中,齐齐朝着他们涌去,也算是给宋沛显解了围。 楚尚阳,冷哼一声,真气外放,将近前的村民挡了下来。但这么多的村民,一层层地朝前拥挤。片刻之后,楚尚阳脸色也是一变,正要显露些村民们看得懂的修行者手段。 这时候,一个女子的清脆笑声响起,犹如莺啼一般,甚是悦耳,竟然将数百人的嘈杂声盖了下去。众人随即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年轻貌美的白衣女子,就像仙女一般,从远处徐徐走来。 “麟儿!”楚尚阳乍见爱女,心中一喜,暂且停止了出手。 这女子,正是楚青麟。她今日刚刚从西秦回到长平,却没想撞见了这一出。她面带微笑,行走之间微风拂柳,环顾四周眼神如波。众人皆是觉得仿佛她在对着自己一个人微笑示意,纷纷让出通道,那些村里的小年轻更是自惭形秽,放下手中棍棒菜刀锄头。便是宋沛显,也不禁有些两眼发直。 楚青麟走到楚尚阳身边,低声说道,“强龙难压地头蛇。”随后,转身,正对着村民笑了笑,说道,“此事我已知晓。各位乡亲父老,还请通融一天。明日,便在这里,便前来领取后续补偿,保证分文不取不少!” 一阵沉默之后,便有村民问道,“说话算话?” 楚青麟笑了笑,看了一眼混在中间的村镇干部,说道,“我们尚阳制药自然说话算话。若是失言,我们也无颜待在这里。只有一样,须得各位带上自己的身份证。” 立刻便有人叫好。孰料楚青麟复又说道,“我们尚阳制药,后续还会征地,扩大规模,所需人手也会增加。到时候,凡是熟悉种植通过面试的,都可以来尚阳制药上班。” 这些村民,不禁大喜。一干小年轻纷纷问道, “是不是真的哟?” “啥子面试哟?” “美女,你能做主吗?” 楚青麟腾空而起,俯视众人,淡淡一笑,“我乃洞玄宗宗主之女,何时说过假话?” 望着楚青麟脚不沾地,升至半空,说完话之后,复又缓缓落地。 轻功!洞玄宗?所有人目瞪口呆,全都被震住了。这些村民就吃这套“美女+武侠”。也不觉得这是修行者的手段,只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小说和电视里的轻功。 齐沛显,趁机赶紧叫司机开车离去。只不过,临走之时,朝外面挥了挥手,也不知道是对谁挥手示意。 回青云熹苑的路上,齐沛显坐在车内,一直闭目养神。今日这些村民聚众闹事,他虽然只是略微近距离接触了一下,却已经足够领略到了群众的威力,或者说破坏性,尤其是当那几个村民梗着脖子,用满是茧巴的泥手,死死拽住自己的时候。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在内参通报中,许多地方,都有领导被村民团团围住不得脱身,甚至遭到辱骂殴打的例子。 那突然出现的年轻貌的女子,齐沛显印象中自己前段时间也见过,就在青云熹苑里面,想不到是洞玄宗宗主楚尚阳的女儿。齐沛显倒不是起了什么非分之想,只是觉得这女子巾帼不让须眉,三言两语,便把这些刁民给搞定了。齐沛显甚至在想着,是不是给她个一官半职,以后类似情况,便带在身边,或者再推送给某位领导,毕竟也是个年轻貌美的修行者。当然,官也不是白给的,洞玄宗识趣的话,再送上一些丹药。老爷子那里再用一点,续着命;剩下的,送出去。嗯,她们要是真把事情都搞定了,尚阳制药还要扩大规模,每年的利润想必不少。。。。。。 小车奔驰,宋沛显坐在后排,双目微闭,看似在休息,其实脑子一直都没停歇。古人所谓”劳心者治人”,这可能便是他这个副市长的日常修行吧。 忽然,小车紧急刹车,将宋沛显惊醒。他隔着车窗玻璃,朝外看了一眼,随后便熄了怒气,摇下车窗,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名中年女子。 这中年女子,穿着一条淡绿长裙,脚下一只红色高跟鞋似乎断了鞋跟。她蹲在公路中间,低着头,似乎在横穿公路的时候,被惊吓到了。此刻,她正按着自己的脚,半张脸从垂落在地的秀发之中露了出来,带着一丝痛苦难忍的神情。 开车的司机,还有宋沛显,都没有下车,也没有出声。因为眼前这半张脸,实在太过美丽。这种美丽,绝非方才城郊的那个白衣女子所能媲美。只要是男人,便没法忽视。 片刻之后,宋沛显伸手轻轻拍了拍司机的肩膀,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走到过去,蹲了下来。 这名中年女子,微微抬头,看了齐沛显一眼,神情嗔怒又楚楚可怜,却没有说话,似乎她也知道的确是她自己的不对,横穿马路,所以才会如此。 卿卿佳人,倾国倾城。齐沛显看着她的面容,脑海中随即出现这两个成语,心神不由一阵恍惚。 九尾狐,始见于先秦,至汉传为瑞祥之兽,象征王者兴,在很多的古籍中被提及。但到了后面,渐渐便被描绘成邪淫妖兽,最出名的例子便是对商纣王的妃子妲己的狐媚形容。 其实,淫者见淫,蔽者见蔽。而所谓淫,其本意并非淫乱的意思,乃贪图浸淫之意。 此刻,从九天玄狐的角度看来,一身官气的齐沛显正是人族大淫者,心中贪念恶念太多太甚;而人族的贪念恶念,于妖魔鬼怪而言,却是极好的修行之物,所谓善恶美丑,皆是一体两面,道的体现。 九天玄狐的目标,并非只是单单一个宋沛显,前方那个官气如云的青云熹苑才是她的真正目标;她要在那里,造起一方滔滔贪念恶念,以为自己修行。 第167章 镇长一怒 尚阳制药的种植基地中,楚青麟一边走走走看看,一边将凤凰山上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当听到静茹闭关期间,引得凤凰虚现世,一向深沉的楚尚阳也不禁脸色一变,片刻之后,黯然叹道,“凤凰五派今后,恐怕要以慈月庵、南华寺为尊了。” 凤凰五派,原先是洞玄宗和紫阳观执牛耳,尤以楚尚阳主持的洞玄宗声势最盛。却不想,这一次凤凰灵界灵界之行后,形势便天翻地覆。最让楚尚阳有些难以释怀的是,自己先前没有成功进入凤凰灵界,最近十几年便把修行看淡了,许多精力都放在了开办公司上,谁知修行者界又出现如此多的变化,隐隐有重现修行者辉煌的迹象,现在看来倒显得自己道心不坚,让人笑话。 作为女儿的楚青麟,自然知道父亲楚尚阳的心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无相拈花指,确实是古修功法,精妙绝伦,父亲精通佛道,可以先修习此功法,再徐徐图之。”说罢,便将功法毫无保留地讲述出来。 楚尚阳眼力和见识都是一流的,听了楚青麟的讲述,不一会儿便明白了其中关窍,“所谓无相,本是佛门一种很高的境界,也并非表示什么都没有,关键在于不执着。何况末法时代,灵气枯竭,我们用真气修习,境界上本就大打折扣。” 楚青麟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她先前一直以为拈花指施展出来要无形无相方可,心中有此执念,修习起来总是别扭得很。” 楚青麟,忽然止步,然后手指微动,一丝真气飘然飞去,将不远处的一株茶树震得枝叶乱颤。 “原来如此!”楚青麟拈着手指,眼神一亮,高兴地朝着楚尚阳看去。 楚尚阳,微笑点头,遂问道,“你在蓬莱仙境灵界中得来的玉女心经,如今修习得如何?” 楚青麟想了想,答道,“这玉女心经,有点类似于我道门冰心诀。我修习到现在,感觉心境和神念有所提。” “这样甚好,便少了走火入魔的风险。”楚尚阳说道,不由便想到了常君,又叹道,“常君至今下落不明,恐怕是凶多吉少。” 楚青麟神情也是一暗,轻声宽慰楚尚阳,“父亲,你段时间先修习这无相拈花指。女儿再去寻访一番。”顿了顿,忽然想到了那宋冷锋,又轻声问道,“那宋氏集团和善行基金,没有来闹事吧?” 楚尚阳摇摇头,却是皱眉说道,“我们五派找了普陀寺出面说和,若是半年之后,常君远山还没找到,便拿出两套古修功法作赔。条件是,下次凤凰灵界再次开启,允许他们各自派出两人一同参加。”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若是常君没有找到,便将这无相拈花指给出去。” 楚青麟默然无语。 第二日一早,那些村民在村镇干部的带领下,又聚集在外面。楚尚阳已经闭关开始修习无相拈花指。楚青麟心中有事,便让刘云出面处理。 刘云先将村镇上的头头脑脑请到会议室,送了一份丹药,商议妥当之后,方才让村民一个个进来,核对身份和款项金额,然后当场给钱,当场签字按手印。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方才将此事了结。 等村民全都散去,那镇长和几个村长,却是悠哉悠哉地坐在办公室,高谈阔论,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刘云会意,“诸位领导,今天辛苦了。中午招待不周,今晚刘某陪诸位一醉方休如何?” 那镇长笑了笑,问道,“楚总和那位楚姑娘呢?” 刘云,正色答道,“宗主已经闭关,楚师妹另有要事。” 宗主,闭关,师妹。。。。。。这些有些古老有些封建的词语从刘云嘴里说出来,那镇长和几个村民听了,不由微微一愣,随即对视一眼,呵呵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村长,遂笑问道,“我是听人说,你们其实是从道观出来,叫什么洞玄宗?“ 刘云点头答道,“正是。我们尚阳制药几个高层,都是道门中人。现今,改革开放,我们道门也与时俱进,出山下海,造福苍生。” “既然楚总闭关了。那稍后可否请楚姑娘出来聊聊?楚姑娘昨天腾空而起,让我们都大开眼界。”镇长点了根烟,一边把玩着刘云所赠的那份丹药,一边问道。 。。。。。。 楚青麟远远地就听见会议室里刘云和这几个村镇干部的说话声,不由气极而笑,恰似昨天楚尚阳那般。这要是在洞玄宗的地盘,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放肆。楚青麟略一沉吟,冷笑一声,心中有了计较。 深夜,这些村镇上的头头脑脑,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那个镇长坐着自己的专车,回到了城里的住处。老婆孩子早已入睡。他摇摇晃晃地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刚一抬头,便看到镜子里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猛地摇了摇头,再瞪着眼睛看了看镜子,心中一片骇然,急忙转身。一双冰冷的眼睛,透过发丝,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双眼。其间的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他想惊呼,但随即便被对方的眼睛,勾了魂,整个人像个木偶一般站在那里。可他心中却感觉,自己飘飘荡荡,来到了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火海,受尽酷刑。 “救命啊!”他不由大声疾呼。 一道金光射下来,一片恢弘道观隐现,祥云如海,仙鹤飞。那道金光,正是从道观匾额射出,上面三个金灿灿的大字,洞玄宗。 一大早,这个镇长,便坐车来到了尚阳制药公司门前。他铁青着脸,望着紧闭的大门,沉思了一会儿,对司机说道,“去青云山。” 上了青云山,他先进木棚里捐了一笔不菲的功德,然后找到青云观住持乾明道长,斟酌着词语,说了昨晚自己的遭遇。 乾明道长,一甩手中拂尘,“施主,莫慌。贫道赐你三道灵符。一道带在身上,一道贴在家里,一道于今晚子时和水吞服。”遂从道袍里取出三张黄纸符箓,郑重其事地交到他手中。 这镇长平素根本不信这些东西的,但此刻,却是一脸肃穆地接过纸符,躬身谢过。只不过,在临走之时,问了一句,“道长可曾听说过洞玄宗?” 乾明神色微凝。他虽不是修行者,但却也听说过洞玄宗之名。毕竟同属道门,而且洞玄宗这几年生意做得很大,时常有洞玄宗弟子来往长平,有时候也会来青云观转转。 乾明看着自己递出去的那三道纸符,不由沉思起来。 这个镇长,见此情形,顿时心中一惊,随即问道,“实不相瞒,我与洞玄宗有些误会。青云观,可否出面化解一下?” 乾明顿时有些犯难,半晌方才说道,“洞玄宗,远在外省。不知施主如何与其生出误会?” 这镇长不再多言,随即离去。下山途中,便摇下车窗,将那三道纸符,统统扔了出去。然后,掏出手机,给自己在民宗局的一个铁哥们儿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没有像在青云山对乾明那般的说辞,只语焉不详旁敲侧击地打听洞玄宗的背景来历。 他这铁哥们儿,对洞玄宗也不甚了解,却闻弦歌而知雅意,出了个馊主意。他告诉镇长,有齐副市长的关系,民宗局也不好随便出面找这洞玄宗的晦气。但石马山前段时间,来了许多和尚道士,火速拿地修建庙宇,背景惊人,也不乏奇人异士。要是真想对付洞玄宗,他可以引荐一下。 这镇长大喜,当即便约好饭局。到了晚上,一间豪华包厢之中,他那铁哥们儿便带着几个一看便不是普通人的前来赴宴。 酒过三巡,酒酣耳热之后,镇长便唉声叹息地提及洞玄宗,说洞玄宗仗着上面有些关系,强行征地建厂,不把镇政府和村政府放在眼里,还屡屡欺负本地村民,昨日更是激起公愤,闹出数百村民堵路上访的事来。如此云云。 这几个人,听了洞玄宗三个字,不由相视一眼,随即齐齐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来自还真观自称寻幽子的道人,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淡淡说道,“又是洞玄宗。” 第168章 心境不稳 前日,普愿、无眉、虎先生、范无疆、宋琪,王瞎子六人决定自立门户,结盟组建新势力之后,便各自找人谈话。此次跟着过来的,多半是他们的弟子或者心腹,一说就通。有少数碍眼的,或关系不佳的,也以各种名义派遣回宗门和家族,倒没有杀人灭口。 之后,六人遂将所有人悉皆聚集在大雄宝殿,吸收那香火灵气。一日一夜下来,众人皆修为大增,当场又有数人,当即晋升炼气境。其中便有还真观寻幽子、玄阳宗陆虎二人。如此一来,众人大喜之余,最后一丝疑虑也随即消失,更加坚定了跟着六人留在此处独享香火灵气的心思。 只是,这香火灵气掺杂着众生念愿之力及业障。所以,普愿六人定下规矩,除开他们六人之外,每人暂时一周只能入大殿一日一夜。其余时间,众人各自设法化解那些众生念愿之力及业障,以免心境不稳,走火入魔。 至于具体化解之法,普愿等人也有一个初步的思路。首先,便是清修静修,磨砺心境,纯洁心性。其次,还可以游历红尘,或救死扶伤,或替天行道,或助人为乐,总之是为众生做好事,类似于为人民服务,算是还报众生之念愿。 当然,具体怎么做,还要看个人秉性和修行法门。像普愿、无眉及其弟子,都是在静室里打坐清修。而其他一些人,打坐练功之余,则又会下山去游历红尘,为人民服务。 这一点,普愿等人也是乐见其成的。因为,既然以后要在石马山自立门户,那么便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譬如扩建寺院,置办产业,在长平乃至一省扩充实力,扩大影响力。所以,普愿等人,因势利导,顺便给那些要不时下山去弟子,分派了任务。像寻幽子、陆虎等人,这段时间,则是须得下山之时,联络好长平相关政府部门。 这才有了寻幽子等人今夜之赴宴。 那镇长听闻寻幽子一句淡淡的“又是洞玄宗”,便知有戏,当即将自己昨晚诡异遭遇说了出来。寻幽子,忽然凝神看了他一眼。他顿时感觉对方两眼深邃无比,自己的整个人似乎被吸扯了进去,就像进了热气腾腾的澡堂子,温暖如春,飘飘欲仙。 片刻之后,忽然一震,复又清醒了过来,长长吐了口气,只觉心中一块巨石卸下,清爽无比。便听得寻幽子在一旁淡淡说道,“不过是些旁门左道,贫道方才已经为王施主荡涤心神,驱除邪祟。” 这王镇长心中大喜,连声说道,“道长真神人也!”遂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朝着寻幽子等人躬身行礼,简直是五体投地一般的敬佩。 这一番举动,倒是把他那个民宗局的铁哥们儿看得有些呆了。他虽然在民宗局,但职级不高,只是个科长,平时其实也很少和尚道士打交道,根本不知道修行界的存在。 修行界其实有一个公认的规矩,便是不能随意在凡俗之人面前显露修行。像寻幽子等人,先前也是如此。但也许是吸纳了香火灵气,又或者要在石马上自立门户了,寻幽子心境有些不稳,今夜便趁着酒兴,小小露了一手。 见镇长惊服,这民宗局的小科长一脸惊异,那玄阳宗陆虎也不禁一阵心痒,端起酒杯,微微一笑,“刘科,陆某敬你一杯。”说着,手指轻轻一弹,酒杯便轻飘飘地慢慢地自动飞至这刘科长跟前,然后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 那刘科长和王镇长见此一幕,不禁都张大了嘴。片刻之后,刘科长,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地碰了碰这悬停在空中的酒杯,有些恍惚地说道,“你们,这不会是魔术吧?” 陆虎手指微动,那酒杯又徐徐倒飞回手中。陆虎,含笑示意,饮了这杯酒,然后笑道,“刘科火眼金睛,这确实是些障眼法。” 陆虎这般说道,刘科长却反倒不作此想。方才,这一幕幕,可是自己亲眼所见,而且自己还亲自碰了碰那个酒杯。他心中惊骇不已,又惊又喜,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宋氏集团的宋瑞和善行基金的沈经见此情形,对视了一眼。他二人虽然也在大殿修行了一日一夜,但差了点火候,尚未如寻幽子和陆虎一般直接晋升炼气境。 宋瑞轻咳了一声,对着王镇长、刘科长笑道,“洞玄宗之人,个个狡诈狡猾,巧取豪夺,可谓臭名昭着。不过,两位放心,我等自然会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王镇长,更是大喜,笑道,“那就有劳各位仙师了。”顿了顿,复又唉声叹气地说道,“只可惜,那么多良田被他们征用了去。老百姓虽然得了点钱,但失了生计,坐吃山空,以后可怎么活啊。” 沈经在一旁笑道,“王镇长可能还不知道吧。宋公子正是宋氏集团的青年才俊。” 宋氏集团?王镇长和刘科长顿时睁大了眼睛,金光闪闪,好似也成了修行者,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石马山上,几辆小轿车徐徐停在寺院门口,寻幽子、陆虎、宋瑞、沈经四人,下了车,和王镇长、刘科长一一握手话别。后者两人,望着恢弘寺院和那块新挂上去的匾额,一阵出神。 “灵应寺。”刘科长轻声念道。 “有求必应。”王镇长笑呵呵地接了一句。 寻幽子等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块匾额,微微一愣。想不到六大长老,给这寺院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灵应寺。”四人,也默默的念了一遍这三个字,若有所思,旋即释然。 待小车转向,驶下山去,寻幽子方才说道,“凤凰五派,凭借其背后的灵界,好像得到了普陀寺的大力支持,要成立一个凤凰集团。” 他这话颇有深意,宋瑞想了想,笑道,“寻幽师兄,灵应寺这个名字取得好。我等要此地经营,便须得有求必应,灵验无比。再则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言语之间,隐隐约约便是将凤凰灵界和普陀寺也不放在眼里了。 陆虎比较直接,说道,“洞玄宗,现在有三个炼气境的高手,宗主楚尚阳,其女儿楚青麟,其大弟子刘云。” 方才,王镇长隐晦提出,成立个公司,把洞玄宗挤走,接收那个种植基地,大家一起发财。四人颇为心动,这不但是为新成立的宗门置办产业,也是为四人自己置办产业。大功一件,好处多多。 但现实的障碍便是,对方有三个炼气境高手,而且楚尚阳作为一宗之主,二十年前便已经晋升炼气境,修为深厚。但己方四人,也就寻幽子和陆虎刚刚晋升炼气境。 沈经望着那灵应寺三个鎏金大字,笑道,“我们灵应寺,这么多炼气境高手,区区一个洞玄宗,有何足道哉?”说罢,看了看寻幽子和陆虎,“要不,我们再找一个外援?度嗔师兄,或者周易协会的胡小仙?” 度嗔,乃普愿大师亲传弟子,多年前便已晋升炼气境,一身修为在沈经等人眼里可谓高深莫测,绝对可以对付洞玄宗宗主楚尚阳。胡小仙,也是炼气境,虽然实战能力不怎么样,但却善于推衍,占断吉凶。这两人,皆非四人同门,从某种意义上讲,也不会影响到四人在自己势力中的地位,如果此事是大功一件。 “还是胡丫头吧。再多炼化些香火灵气,我们的修为皆有增长,足以对付。”陆虎沉声说道。在他的印象中,胡小仙比较人畜无害一些。而度嗔一天双手合十笑呵呵的,倒是个笑面虎。 寻幽子,点头说道,“胡小仙,见微知着,料敌先机,胜过千军万马。” “没有不透风的墙。”宋瑞微微摇头,“这事儿,我们只邀请胡小仙加入,到时候便成了单单撇开普陀寺的人。” 寻幽子深深看了宋瑞一眼,“宋老弟说得也有道理。”顿了顿,又说道,“那个王飞,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阵沉默。 先前,也是与洞玄宗起了冲突。四人不愿出头,本欲将王飞这个愣头青推出去。但度嗔却出面,逼着四人与王飞一起去医院杀人。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王飞现今失踪了,生死不知。度嗔的心思和手段,真是让人忌惮。从头到尾,也未见其得了什么好处。 还是沈经,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胡小仙,是王长老的亲传弟子。她虽然修为不是很厉害,但却是和度嗔师兄这些实力派都说得上话。依我看,不如先和胡小仙说好,再让她去和度嗔师兄交涉。灵应寺,刚刚成立,还是不要闹出生分来。”顿了顿,又说道,“度嗔师兄境界高远,也不一定看得上那几百亩茶园。” 胡小仙,炼气境,虽然实战不怎么的,但年轻貌美,古灵精怪,善于推衍,是如今这石马山灵应寺里面最吃得开,可以和普愿无眉虎先生等人撒娇的“小可爱”。若是为了大局和稳妥,由她“对付”度嗔道是一步好棋。 沈经这番话说出来,寻幽子、陆虎、宋琪都不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再说那王镇长和刘科。这两人坐在一辆车上,神情甚是怪异。 方才寻幽子,陆虎,各施“神通”,宋瑞和沈经又露出背后势力,着实让二人震撼不已。但二人毕竟从小到大,受得都是唯物主义教育,又混迹官场多年,回过神来之后,便暗自嘀咕起来,就像刘科长刚才在席间的疑问,“魔术?” 不是不相信,实在是不愿相信,这意味着他们原先世界观的崩塌。 “老王,我们是不是酒喝多了,在做梦啊?“刘科长问了一句。 王镇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许是特异功能吧。“ 刘科长,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道,“不管是魔术也好,特异功能也罢。反正都得服我们的管。“他身为民宗局的科长,忽然间有些明白了民宗局存在意义,代表国家管理这些人。 王镇长又笑道,“管他的呢,一起发财便是。真要怎么的,我不相信他们真的刀枪不入,子弹打不穿!要真那样,国家早乱了。”说罢,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喷着酒气,吐词清晰,字正腔圆地说道,“喂,罗队吗?出来喝两杯。” 真的是千杯不醉酒精考验的唯物主义战士。 第169章 各有其事 “好险!”林巧薇,心有余悸地望着窗外,手里依然紧紧拽着电棍,方才刹那间的场景转换,让林巧薇有一种极度不真实感,虽然她现在也算是修行者了。 李玄吉手持桃木剑,默默地看着九天玄狐从游轮上飞至河边,站在公路上,“拦下”一辆小轿车,然后进了青云熹苑。 林巧薇目力没有李玄吉这么好,没有看到这一幕幕,见李玄吉一直皱着眉头,过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那九天玄狐还在附近?” 李玄吉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她进了青云熹苑。” 林巧薇朝着青云熹苑的方向去,也皱起眉头,“她这是还想来杀我们?”说着,不禁盯着李玄吉手中的桃木剑问道,“你这把桃木剑哪里来的?” 方才险象环生,林巧薇虽然甚是紧张,但桃木剑释放出的一丝仙气,她却是清楚感应到了。那是一种极其高级精纯的气息,在林巧薇的感应下,就像黑暗中突然出现一轮红日。林巧薇以一种女人的直觉,这桃木剑有大来历,也正是它逼退了九天玄狐。 李玄吉依旧皱着眉头,在他的感应下,九天玄狐进入青云熹苑之后,很快就摆脱轮自己的感应,完全消失了! “不过她进去之后,气息在慢慢消失。”李玄吉继续解释了一句,然后微微一愣,看了看手中桃木剑,然后又看了看林巧薇,忽然笑道,“给你一个建议,马上去闭关。” 林巧薇闻言也是一愣,随即默运玄武真经,数息之后,眼中精光一闪,看了李玄吉一眼,风一般地回到了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方才那一丝仙气,林巧薇也就闻了个味儿,但也足以让她受用了。 这下清静了。李玄吉笑了笑。方才林巧薇猛地询问桃木剑来历,自己一时之间还不知如何解释呢。李玄吉又朝着青云熹苑望了一会儿,确定真的感应不到九天玄狐了,这才离开窗边,盘腿坐下,手抱桃木剑。 这九天玄狐定是上古大妖,似乎来的还不是本体或者完整体,就一个分身,就这么厉害,竟然惹得清静道人隔空显灵,更是诵出清静经的经文。这要是就藏在旁边,自己还怎么闭关?对了,此番清静道人出手相助,自己应该进入拜拜?说不定人还在呢。 李玄吉心神当即进入桃木剑。灵气如云似海,清静观巍峨飘渺。李玄吉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清静观还是自己上次观想之后的那般样子,并没有因为方才清静道人现身出手而增加什么。这似乎可以佐证,自己原先的猜测是错的。如果清静道人是想借自己之手,从某个时空降真正完全地临这个世界,他这次隔空显灵,完全可以顺便令这清静观多显化一点。 惭愧惭愧,李玄吉暗道了一声,随即拱手行礼,对着头顶虚空大声说道,“多谢清静道长救命之恩。” 如此三遍,方才礼毕,却忽然看到,那清静观匾额上的清静二字好似活了过来一般,朝着自己齐齐射出两道金光。就好像清静道人朝着自己看了一眼,李玄吉心神一震,随即明白这是一门神通,能够让人清静下来的神通。 李玄吉默默感悟了一会儿,又如方才一般,对着头顶虚空拱手行礼谢过,然后开始诚心诚意全心全意持诵清静经。如是三遍之后,心神又生出一团意识,细察之后继而观想,云海之中又多了一个像古代牌坊一般的建筑,横亘在李玄吉面前。 山门!李玄吉心有直觉,起身沿着石阶行至山门。当李玄吉抬脚跨过这山门,便好似瞬移一般,直接站在了那块清静匾额近前。李玄吉抬头望着这匾额,看着那清静二字,静静感悟了一会儿。 然后,李玄吉推开大门,里面一片白茫茫,走进去,却是如坠云海。李玄吉明白,自己现在还不能真正走进去,遂原路退回,回首再望去,清静观在云海之中,其里面钟楼矗立,金光隐现,气象万千。 看得见,摸不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须努力啊。李玄吉,心神退出桃木剑,按照惯例,将剑中的部分灵气导引至体内,然后睁眼看了看窗外天色,却已经是下午了。 李玄吉走到林巧薇房前,略一感应,便吓了一跳。房间里,林巧薇衣服皆碎成了粉末,换而言之,她如今是赤身裸体。从她的全身,一道道奇特气息不断涌出,围绕着她,不断流转壮大。那气息,玄妙,又给人一种远古蛮荒的感觉。 李玄吉急忙掉头离,下了楼来,对玉符和常君沉吟着说道,“你们的林师姐闭关了。不要大声喧哗,平时没事,也不要上楼去。每日做些清淡的东西,按时送到她房门外即可,送的十首也不要说话,不要停留。对了,要是碰到阿窈,也这般告诉她。对了,也不要明火烧菜。”昨日李玄吉闭关,玉符做饭烧菜的时候,搞得跟打仗似的,那烟火气实在太浓。 玉符和常君,听说林巧薇闭关,露出一丝喜色。那玉符,更是笑道,“李先生你昨日上午闭关,林师姐下午便带着我去城里买了许多东西,有许多吃的,还有一个电磁炉和微波炉。” 李玄吉淡淡一笑,望了楼上一眼,笑道,“恰好,倒是给她自己用上了。” 忽然,李玄吉心有所感,朝着外面望去。院坝外,一个老人,一袭灰色棉袍,戴着深色墨镜,也朝着自己看来。而他的身旁,则站着一个妙龄女子,正是那周易协会的胡小仙。 李玄吉,走了出去,来到这两人近前,先是对着胡小仙微微一笑。胡小仙,今日穿了件青灰色羽绒服,不苟言笑的样子。 李玄吉遂对这老人拱手行礼,“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这老人也微微一笑,拱手还礼,“他们都叫我王瞎子。” 李玄吉随即笑道,“原来是王前辈,和胡仙子。两位莅临,本应请两位入内,但眼下却是有些不便。若不嫌弃,便在这院中桃树下一叙?” 王瞎子点点头,含笑答道,“客随主便。” 三人遂在桃树下席地而坐。 王瞎子先是斜着头,看了看这棵老桃树,随后对李玄吉笑道,“那晚,玄吉大师造访灵应寺,小丫头不懂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灵隐寺?王瞎子说话带着浓浓的方言口音,李玄吉面色一怔,心中暗道,“怎么取了个这么个和灵隐寺相近的名字?”随即笑了笑,答道,“并无冒犯之处。前辈客气了。”然后看了一眼胡小仙。 胡小仙偏着脑袋,悄悄给了李玄吉一个白眼,然后用普通话,一字一顿地说道,“是,灵-应-寺!” 王瞎子,轻咳一声,胡小仙委屈地低下了头。王瞎子,沉吟片刻之后,方才说明了此番来意。李玄吉听罢,面色又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 原来,王瞎子此番前来,自称是代表众人,来请李玄吉入驻灵应寺当主持。理由是,李玄吉应该是蓬莱灵界青纯道长选定的人,所以这镇守蓬莱灵界在石马山的入口的灵应寺,照理也应该由李玄吉来主持。 李玄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就代为分发了几块令牌,收了六千万的善款,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怎么就成了蓬莱灵界青纯道长选定的人?什么叫选定的人?还要自己入住灵应寺当住持。这简直是开玩笑! 李玄吉震惊之余,没有多想,直接很是郑重地答复道,“诸位前辈,误会了。玄吉早有声明,与蓬莱灵界并无任何隶属关系,与青纯道长也是有缘偶遇,恰好帮着做了一些事。六大势力修建的灵应寺,理应由六大势力的人管理运营。玄吉没有理由,更没有资格参与其中任何事项。” 李玄吉说着说着,越来越觉得这事情太过扯淡,满是狐疑地朝着王瞎子和胡小仙看去。 王瞎子的墨镜又黑又厚,给人一种难以探究其背后的感觉。胡小仙微微低着头,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偶尔抬头朝着李玄吉还有老桃树瞥了上一眼,便又迅速低下头去。 “莫非蓬莱灵界入口出了什么问题?”李玄吉盯着王瞎子的皱巴巴的脸,缓声试探,“便是有事,也应该找青纯道长啊。” 王瞎子伸手捻须,沉默不语,仰头望天,似乎在推演着什么的。 一旁的胡小仙,终于忍不住,抬头对李玄吉说道,“哪里出了什么问题,无非那香火灵气一直外泄。”顿了顿,复又说道,“灵应寺虽是我们所建,但却是应了青纯道人之命。玄吉大师你自称和蓬莱灵界毫无关系,但万一青纯道长又托你来办什么事情,你恐怕也不好拒绝吧?与其到时候别别扭扭,不清不楚,还不如请你现在就入驻灵应寺。” 李玄吉终于明白了,随即又感到好笑至极,当即说道,“还是那句话,我没有理由,没有资格,更没有兴趣,参与灵应寺任何事项。“ “当真?“胡小仙有些不相信地反问了一句。 “当真! “李玄吉斩钉截铁般答道,” 天地日月可鉴!“ “丫头,不可造次!“王瞎子,侧身,用墨镜重重地看了胡小仙一眼,对着李玄吉说道,”普愿大师曾有言,称李道友性情率直,不喜束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随后,又叹了口气,”李道友与我们皆因蓬莱灵界而结缘于这长平地界,无论如何,往后还是要多走动走动,相互照应才是。“说罢,脸上不由浮现一丝憾色。 “自然应该如此。“李玄吉答道,忽然心中一动,遂将九天玄狐的事情讲了出来,最后说道“那青云熹苑也不知有什么阵法禁制,我也丝毫感应不到她的踪迹,但我敢断定她还一直就在里面。“ 王瞎子和胡小仙吃惊不小,都站起身来,朝着青云熹苑方向望去。 王瞎子腰板挺得笔直,双手笼在袖袍里一阵抖动,片刻之后,脸色变得苍白,缓缓摇头,“此乃上古大妖,老瞎子推演不了。“ “无妨,万一打不过了,我便跑到石马闪灵应寺来。“李玄吉笑道,顿了顿,”来避难总可以的吧?“他现在也有些回过来味来,王瞎子这次来是来试探自己的,甚至是来堵自己嘴的。 王瞎子难得的老脸一红,连声说道,“老朽此次前来,的确是代表灵应寺诚心邀请李道友入驻的。“ 李玄吉悠闲地望了望身后青云山,淡淡一笑,“我住在这青云山下挺好的,想干啥就干啥。“ 李玄吉提起青云山,王瞎子忽然说道,“实不相瞒,老朽今日来到此处,见李道友住处祥云升腾,如龟蛇之相,扶摇直上,隐隐有笼罩青云山之意。道友不妨多留意一下青云观。” 李玄吉不禁望了望自家小楼,然后由此而上,仔细看了一番,却是没有王瞎子所谓的那种气象。又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一下。林巧薇在房间内修炼玄武真经,释放出来的的确又是龟蛇之相。 想不到这王瞎子还有点本事。难道真的可以预测未来?李玄吉心中暗道,对着王瞎子拱手道谢,“承前辈吉言,他日有空,晚辈定当上山拜会前辈。” 王瞎子,拱手还礼,“老朽随时恭候道友。” 胡小仙一旁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连陪笑也没有。 王瞎子和胡小仙,走到院坝,来到公路边。他们并没有马上上车,而是又朝着青云熹苑方向望去。 “大争之世,大变在即。”王瞎子忽然幽幽说道,“想不到连上古大妖也冒出来了。” 胡小仙,瘪了瘪嘴, “不就是一只狐狸精嘛。” 王瞎子脸色变了变,“慎言!” “我也没有说她的坏话。”胡小仙,眨了眨眼朝着,“现在都是人妖平等,关爱动物了。” 王瞎子气得连连摇头,径直上了车去,连声吩咐司机开车。 车上,王瞎子沉声说道,“我们占卜之人,行走江湖,靠的是一张嘴。但许多时候,事情往往坏就坏在一张嘴上。你方才在院子里说的话,太急太直。” 胡小仙见王瞎子似乎真的有些动怒,正襟危坐,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方才问道,“那个李玄吉,还有那个青纯,我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劳烦师尊您亲自跑来,结果连人家大门都没进,连口水都没喝。” 王瞎子哑然失笑。末法时代,传承几近断绝,现在的年轻人都崇尚民主自由、思想解放,蔑视权威,这其实很好,新一代新气象。王瞎子想了想,方才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和感受,但许多事情,你们没有看清楚,就不要急着妄下结论。” 见胡小仙依旧有些不服气,王瞎子叹了口气,只得又说道,“你看这香火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我们凭此修为突飞猛进,足可自立门户。那你想过没有,这香火灵气,是从蓬莱灵界涌出来的?还有,今日你看这李玄吉的反应,他可曾在乎过这香火灵气?” 胡小仙默默无语。 胡小仙本是一名孤儿,自幼被王瞎子收留为徒,算是亦师亦父,感情颇深。此番王瞎子脱离周易协会,胡小仙没得选,但心中到底有些不舍周易协会这个大家庭,总觉得道义情分上也有些说不过去,但师命难违,胡小仙心中烦闷之余,只得把无名邪火撒到青纯、李玄吉这些人的身上。 回到灵应寺,胡小仙送王瞎子进房间之后,回到自己房间静坐了一会儿,却是始终有些心烦意躁,便从后院小侧门走出寺院,独自一人,朝着后山走去。 忽然,那寻幽子、陆虎、宋瑞、沈经四人一同出现,互相拱手行礼之后,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先将洞玄宗在城郊横行乡里毁地征田之事说了一遍,然后请胡小仙去找度嗔,一同替天行道,为民请命,顺便化解一些香火灵气里面的业障。 胡小仙一股无名邪火正无处发泄,当即答应了下来,与四人一番商议之后,便寻到度嗔那里。 禅房里,度嗔端坐在软榻上,听胡小仙说明来意所言,悠悠叹了一口气,“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上次贫僧逼着他们出手,这次他们便叫你来逼贫僧出头。” 胡小仙,心中一惊,急忙说道,“度嗔师兄你说的这些内情,我全都不知道。” 度嗔忽又淡淡一笑,“灵应寺成立在即,倒不能砸了招牌。既然答应了人家,便去做吧。贫僧这段时间还有许多宗门任务,但也能挤出些空闲来。胡仙子主意多,有什么事,只需提前吩咐下来便是。”言语之间,已然有送客之意。 胡小仙,见状,不敢再多言,合掌行礼,退了出去,找到寻幽子等人,一阵恼怒发火。寻幽子等人自知理亏,只得在旁讪笑加嬉笑。 胡小仙火气渐消,忽又想起度嗔还有先前的李玄吉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又是一股无名火起,遂对寻幽子等人说道,“明日,我们先去洞玄宗那个医药公司看看。我就不信,我们五人还拿不下小小洞玄宗。” 寻幽子、陆虎两人顿时连声叫好。那宋瑞和沈经也在一旁摩拳擦掌。 第170章 始作俑者 第二日上午,尚阳制药公司大门口,便聚集了一些村民。他们用担架抬着几名前几日被打伤之人,又是群情激愤地索要医药费误工费什么的。 在里面的刘云听到动静,思虑一番,便派鲁宗儒、罗纵二人出面处理。鲁宗儒穿着西装,文质彬彬,说话也温和,当场表态先安排受伤之人前往医院检查验伤。 谁知那些村民,叽叽喳喳,一味胡搅蛮缠,漫天要价。 陆宗儒和罗纵,及几名洞玄宗普通弟子,被这些村民团团围住。两人空有一身修为,却不能出手,心里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年轻村民,便开始动手推搡起来。罗纵再也忍不住了,大喝一声,双掌齐出。周围的村民,或连连后退,或直接跌倒在地。然后,跌倒的开始哎哟喂地大声叫唤,后退的则气呼呼地叫骂起来。 “打人了!打人了!” “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打110,报警!“ 。。。。。。 便在这时,两辆豪华气派的小轿车从远处徐徐开了过来。待车子停在大门口,胡小仙、寻幽子、陆虎、宋瑞、沈经等人,款款走了出来。 鲁宗儒和罗纵,当即看出这五人是修行者高手,急忙分开人群,走过来寒暄。 陆虎扫了二人一眼,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声说道,“我们在石马山,便听到你们洞玄宗在这里目无王法,毁地征田,欺压百姓,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鲁宗儒和罗纵听得陆虎等人自称来自石马山,心中便是一惊,待听到后面的话,脸色都变了。 “诸位初来乍到,莫要误会。个中详情,还请入内一叙。”鲁宗儒拱手行礼,沉声说道。 那些村民见胡小仙等人衣着不俗,气度不凡,鲁宗儒和罗纵又变了脸色,顿时便鼓噪起来,有几人也大着胆子走了过来。 胡小仙,面若皎月,双目澄净,穿着朱紫呢料长衣,站在那里宛如仙子卓立。她站在那里,望着村民,顾盼生辉,清声说道,“乡亲们,我们是石马山灵应寺的,你们有何冤屈,尽可慢慢道来。”她这么一说,几个村民顿时便比划着诉起苦来,有位刚才被推倒在地的大妈更是声泪俱下。又有一干村民沉着脸,围在外面,不时叫喊着。 鲁宗儒和罗纵又急又怒。鲁宗儒仍与陆虎交涉,罗纵则拿起手机要给里面的刘云打电话。 陆虎和寻幽子对视一眼,忽然齐齐出手。陆虎使出擒龙手,快若闪电般扣住鲁宗儒左手腕。鲁宗儒只觉全身一阵酸麻,再也动弹不得。那站在一旁的罗纵见状,大喝一声,奋力朝着陆虎击出一掌。寻幽子抬手,手中拂尘扫出。罗纵手掌被拂尘缠绕住,使尽全身气力,脸涨得通红,也进退不得。寻幽子冷哼一声,轻轻一抖拂尘。罗纵如遭雷击,后退两步,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地,口角有血,显然受伤不轻。 那几个洞玄宗弟子,急忙过来搀扶鲁宗儒和罗纵然,却被宋瑞和沈经三拳两腿,全都打倒在地。 就这样,陆虎一手扣着鲁宗儒的手腕,一手扣着罗纵的锁骨窝。宋瑞和沈经带着村民,将那几个洞玄宗弟子像押犯人一般押在后面。一干村民围在周围,欢呼不已。气氛随即拉爆。 刘云带着一群人,闻讯而来,见此情景,哪里忍得住,也不问对方来历,当即拍出腰间软剑,朝着陆虎飞刺过来。寻幽子从村民后面飞起数米高,居高临下,一把拂尘亦如利剑一般遥指刘云项上人头。刘云收手挥剑,同时一个后空翻,倒退飞至身后木楼,随即脚尖一点,挥剑迎着寻幽子斩去,剑风铮鸣。便是十米开外的那些村民,也感到一阵阵劲风袭来。 寻幽子手中拂尘徐徐挥舞,尘尾四散开来,弯曲摇摆,将刘云剑招悉数化解,随即缠绕在剑身上。 长剑被缠,刘云身形顿时一滞,眼见得寻幽子又一掌击出。刘云体内真气急速运转,也击出一掌。 一声闷响,两人各自倒飞数米,降落在地。只是,刘云落在地上之后又李安退了两步方才站稳,脸色有些难看;而寻幽子,却是直接稳稳落在地上,神情自若。 陆虎大喝一声,村民们随即也大声喝彩起来。 那十几名洞玄宗弟子赶紧,围绕在刘云周围,纷纷拔出了武器。 “限你们三日之内离开长平!”寻幽子,上前一步,手中拂尘一抖,傲然说道。他这十几年,勤修不止,却一直卡在真武境,前些日子吸收了香火灵气,顿时冲破瓶颈,晋升炼气境,修为大增,今日击败了同为炼气境的刘云,自觉犹如困龙飞天,心中畅快不已。 忽然,一道人影,从木楼后面飞了出来。此人浑身缭绕着青色气流,只见身影,看不清脸庞。 那些洞玄宗弟子一见此人,却是激动不已,纷纷呼喊起来。“宗主!”师尊“。 此人正是楚尚阳。他正闭关修炼那无相拈花指,忽然察觉外面动静,随即飞了出来,一眼扫见下方情景,不由大怒,朝着寻幽子飞扑直下,势若闪电,显然是动了杀机。 寻幽子,顿觉一股无形压力排山倒海一般,心中暗道不妙,一边脚踏七星天罡步,一边挥舞拂尘,口中更是大喝了一声无量天尊! 这一声无量天尊,好似暗号一般。便只见,陆虎左手双手重重一按鲁宗儒和罗纵,斜飞出来,左手袖中飞出一把精炼短刀,金光闪闪,右手五指如虎爪,同时朝着楚尚阳袭去。 楚尚阳,虚立在半空中,一掌朝下力压寻幽子,一手挽了个兰花指,朝着陆虎打出一道青色气流。 楚尚阳二十年前便已踏入炼气境,真气雄厚,外放自如。寻幽子和陆虎刚刚晋升炼气,岂是他的对手。寻幽子踩着七星天罡步,飞退不已。陆虎则直接倒飞下来跌落在后面的人群中。 村民们哪里见过这等场景,顿时炸了锅。凡是跑得动的,都四散而逃。 便在这时,胡小仙一声轻笑,飞身而起,竟是独自一人朝着楚尚阳徐徐飞去。她虽然穿着厚厚的呢大衣,身形却如微风拂柳一般,甚是曼妙。 寻幽子、陆虎和宋瑞、沈经则扣着鲁宗儒、罗纵还是几名洞玄宗弟子,围在几个受了伤走不动的村民外,忌惮无比地望着此刻依旧虚立在空中的楚尚阳。 楚尚阳,冷笑一声,双手十指微动,状若拈花,引动周遭缭绕真气,分出数道,朝着胡小仙、寻幽子、陆虎、宋瑞、沈经五人袭去。 胡小仙飞来闪去,寻幽子四人拿鲁宗儒等当作挡箭牌,却毫无作用。五道青色真气,好似灵蛇,锁定了五人气息,只追着五人游走。 那些四散而逃的群民,跑出几十米后,自觉到了安全范围,许多人又不禁停下来欣赏这电视剧里才有的场景。 “放了他们,饶尔等不死。”楚尚阳沉声说道。此刻,他已经大致看出了胡小仙等人的来历,并没有立刻下死手。 胡小仙一边飞闪,一边说道,“楚宗主,你们洞玄宗在长平横行霸道,我灵应寺岂能袖手旁观,还请速速离去。” 灵应寺?楚尚阳,微微皱眉。 但那宋瑞却似乎听到了暗号一般,忽然跌倒,重重压在了一个受了伤的村民身上,然后大声叫道,“洞玄宗杀人啦!” “尚阳制药杀人啦!”沈经也在旁大叫起来。 楚尚阳,心中一惊,凝目朝那个村民看去。 胡小仙,见状,趁机也是身形飘飞,双手十指微动,竟然瞬间将追击自己的那道青色气流分化作数团气旋,随后四射而去。 这情景倒有些像天女散花。只是,这些青色气旋,在胡小仙双手撩拨之下,十有八九都加速飞落在那些村民身上。 这些村民,顿时倒地不起,气息全无。 “洞玄宗杀人啦!” “尚阳制药杀人啦! 村民们也惊慌地喊叫起来。 胡小仙一声嘤咛,倒飞如折柳。寻幽子与陆虎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将鲁宗儒等人投向半空中的楚尚阳。 胡小仙落在地面,好似受了重伤一般,却一手扶着胸口,对着楚尚阳凝声说道,“楚帮主,好功夫!可惜我方才已经报警了。” “楚帮主,你莫要仗着武功盖世,便横行无忌,草菅人命!” “你就算躲得过子弹,还扛得住大炮吗?” “朗朗乾坤,自有公道!” 。。。。。。 宋瑞、沈经振臂高呼。 那些村民,听了胡小仙、宋瑞、沈经一番说辞,顿时也纷纷 “醒悟过来”!你武功再高?难道子弹还打不死你? 一时间,都跟着吆喝起来,虽然站在原地,没敢过来。 楚尚阳脸色数变,心知中了奸计。但看着那七八个死去的村民,楚尚阳犹豫片刻,终是下令撤去。 见到楚尚阳带人仓皇逃去,村民们有一阵欢呼。除去那些围在死者周围痛哭哀号的,有的朝着木楼冲去,有的则则围到胡小仙等人周围。 “乡亲们!我们原本想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却想不到连累了许多村民。””胡小仙,依旧手抚胸口,露出一丝痛苦神情,“不过,请放心,这些死去村民的后事,我们灵应寺一定会负责到底。“ 村民们激动不已,眼泪汪汪地望着胡小仙等人。 胡小仙等人,如沐春风,神清气爽,顿觉这众生念愿之力亦非坏事,至于那业障似乎冥冥中也在村民们的欢呼声中眼泪之中消散一空。 灵应寺胡小仙等人逼退洞玄宗的事情迅速传开,被修行界当作一桩趣闻。三名年轻炼气境修行者,两名真武境修行者,带着一群村民,将洞玄宗玩弄于鼓掌之间。宗主楚尚阳更是生生被戏称为会武功的楚帮主。 胡小仙五人,因为成功践行了普愿等人化解香火灵气负面影响的指导方针和思路,在实现个人又快又稳的成长的同时,又为成立伊始的灵应寺的发展壮大做了贡献,而被灵应寺重重褒奖了一番。不但洞玄宗那片种植基地归五人所有,而且随后皆唯以重任。宋瑞、沈经,还被特别照顾,随普愿等人吸纳香火灵气,短时间内便催生成了炼气境。 但这件事后来引起的连锁反应,虽有人当时有所猜测和担忧,但依旧是低估了。以至于到了后来,引起轩然大波之时,许多修行者痛心疾首之余,将胡小仙五人称之为始作俑者。 第171章 李大掌柜 且说当日,楚尚阳见误杀了许多村民,迫不得已,只得暂时带人退走。没多久,得到通知的王镇长便带着人,包括派出所警察,赶到了现场,又是一番处置和布置布置。 随后,市局刑警队也派了人来,为首的正是罗君豪。罗君豪见了胡小仙等人,心中便是一惊。这几人分明是修行高手,却自说来自石马山灵应寺,略懂拳脚,今日路见不平,替天行道。在询问了几个村民之后,罗君豪心里便跟明镜似的。洞玄宗显然是被人针对做局了。 罗君豪并没有点破,只吩咐手下人走程序,勘察现场,做笔录等等。随后,抽了个空,给远山打了电话。 远在紫阳观的远山,听了此消息,显然也很吃惊,随即给楚尚阳去了电话,一番商议之后,便唤来品梅,叫他前往凤凰山禀报洞玄宗之事,最后自己也即刻出发赶往长平。 青云山中某处,楚尚阳与远山通完电话之后,望着山脚下那青云熹苑方向沉吟不已。长平这个制药公司,花费了楚尚阳许多心血和精力,也是洞玄宗以后独立于凤凰集团的重要产业。楚尚阳岂能轻易放弃,所以他准备带人在青云山落脚,然后亲自去找齐沛显。 恰好远山打来电话,一番商议之后。远山建议先去李玄吉帮忙。李玄吉在青云山脚下有一座独栋小楼,周围丛林环绕,住下二十几个人绝没问题,而且就在青云熹苑附近。 因为林巧薇闭关,那九天玄狐还藏在青云熹苑,李玄吉一直守在林巧薇房门外,为其护法。忽然,远山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待听完远山的意思,李玄吉略一思索,便答应了下来。 洞玄宗楚尚阳,虽然给自己的印象不怎么好,毕竟是凤凰五派之一,如今人家有麻烦,求上门来,却是不好袖手旁观。若是能联合凤凰五派的力量,把那九天玄狐赶跑,也是美事一件。至于他们和灵应寺的纠纷,无非是利益,但大概率不会因为城郊几百亩田地而大打出手,毕竟他们正与普陀寺在搞什么战略合作。(这一点,远山电话里告诉李玄吉的) 唯一麻烦的是常君。常君本是洞玄宗的人,而且身上还牵涉到一部从蓬莱灵界带出来的玄武真经。但李玄吉认为,此事也不可能瞒一辈子。还不如趁此机会,让常君现身。 李玄吉朝林巧薇房间看了一眼,里面气息渐渐有了稳定的迹象,但何时出来,却不好说。 旁边的手机又震动起来,竟是张宇轩打过来的。李玄吉拿起手机,笑了笑,“你要再不回来,我都要把你这个人给忘了。” “那能呢?”张宇轩也笑了笑,随即告诉李玄吉,他刚下飞机,打算先到李玄吉这边来,然后再回学校去。 李玄吉遂把地址告诉了张宇轩。放下手机,李玄吉有些小小的忐忑起来。林巧薇现在就住在自己这里,不知道张宇轩待会来了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由此,李玄吉又想到了杨洋。她们应该都快出关了吧? 李玄吉起身下楼,告诉玉符后面一段时间可能会有许多人来,叫他带着常君去城里多买些生活日用品,以及吃的喝的,还有被褥床单什么的。一句话,按照把这里搞成个旅馆一般去准备。 待玉符带着常君离去之后,李玄吉走到院坝那棵老桃树下,笑着说道,“阿窈,那九天玄狐已经走了。” 阿窈的面容浮现在树干上,依旧带着一丝惊恐神情,“我感觉得到她还没走,就在附近。” 李玄吉心中一惊,“你能感应到她?” 阿窈点点头,“我现在才知道,我其实是被她点化成精的。” 李玄吉想了想,问道,“那你能感应到她的具体位置吗?” 阿窈摇摇头,“我只知道她就在附近,好像是那个方向?”说着,她一条对着青云熹苑的树枝轻轻摆动了一下。 李玄吉眉头一皱,阿窈是被那九天玄狐以精血或妖气催化成精的,她能感应到九天玄狐,那九天玄狐应该也能感应到她,甚至还可以通过她,感应到的自己。 李玄吉盘腿坐下,对阿窈说道,“我新悟了一个清静法门,你不要怕,看着我的眼睛。”一边默诵起清静经,一边凝神于双目,对视阿窈双眼。 过了了一会儿,李玄吉便看到阿窈眼神渐渐变得安详,面容也平和下来。再过了一会儿,阿窈便眯起了双眼,面容也越来越淡,好似要睡觉了一般。 李玄吉遂停了下来,看着阿窈的面容消失,不由苦笑道,“看来刚才施法过度,把阿窈给催眠了。” 这时候,张宇轩出现在院子外面,望着李玄吉笑道,“师兄,你这在是桃树下悟了道?” 李玄吉笑了笑,示意张宇轩过来坐下,然后仔细打量起他来。张宇轩,明显要魁梧健壮了许多,脸庞也有了些棱角,走起路来虎虎生威,眼神时不时透着一丝精光,再不复先前的稚嫩。 张宇轩先开始讲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和遭遇。从甘南到青海,与王怀书、洛香香等人白日纵马,夜观星宿,初窥金光神功门径,再上凤凰山与静茹、杨洋等相遇,最后在转轮秘境中的奇遇和感悟。 李玄吉认真听着,时而插问几句,时而一阵出神。最后,待张宇轩说完,李玄吉感概地说道,“借假修真,你能领悟到这点,确实不容易。但这个真,是不是你的?” 张宇轩,愣了一下,便要询问。李玄吉伸手止住了他,“不好意思,我只是听了你这段时间许多趣事,有感而发,不过现在对你说这些为时尚早。”随后话锋一转,李玄吉又说道,“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就差青龙了。我总感觉大变在即,以后会发生许多我们意想不到的事。” 张宇轩也有类似的感觉,点头说道,“我这几日一直在山中修行,闲下来的时候,回想在转轮秘境中的奇遇,总觉得像是被安排好了的。” 两人到底还是大学生,骨子里崇尚的还是科学技术和人定胜天,对这种事情或者这种直觉,始终觉得有些虚无缥缈,提了一下之后,便不再多言。 沉吟片刻,李玄吉便讲了一下自己这边的事情。自己的闭关所得及感悟,龙虎山与林巧薇之行,与万截盟的交涉,包括栖霞山一行,九天玄狐苏醒之后杀过来等的事。也是非常精彩,张宇轩听得咂舌不已。 “师兄,要不我们在这里修一个天心观吧?”张宇轩,望着李玄吉身后这小楼,又看了看四周,那神情似乎已经开始在心中设计起来。 李玄吉笑了起来,自己和张宇轩说过,自己修行的功法是来自天心观的传承。但这不过只是托辞罢了。 正笑着,一辆货车从旁边大公路上摇摇晃晃开到了院子外。玉符从副驾驶室跳了下来,然后跑到后面,对着车厢上的常君挥舞着手。常君放下一块挡板,开始卸货。 张宇轩一看,不禁又笑了起来,“这么多枕头被子?!看来师兄早就想好了。” 李玄吉遂把林巧薇已经住在这里,洞玄宗即将来此暂住之事告诉了张宇轩。 “龙门客栈?”张宇轩瞪大了眼睛,半天方才又说道,“林巧薇?薇薇姐?”说着朝着小楼望了望,“怎么没看到她出来呢?” 李玄吉答道,“她在闭关。等她出来之后,你们一个朱雀,一个白虎,可以切磋一下。” 张宇轩,眨了眨眼,颇有深意地说道,“我可不敢。” 他嘴上说着不敢,待走进小楼之后,便暗自运转真气,释放出一丝丝白虎煞气。片刻之间,便有黑色气息从林巧薇房间涌出, 如狂风暴雨一般。 张宇轩浑身金光一闪,身后浮现一头白虎虚影,昂首长啸状。从林巧薇房间涌出的黑色气息随即幻化出龟蛇之相,栩栩如生。 如此情形,大约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方才渐渐散去。张宇轩缓缓睁眼,朝着二楼林巧薇的方向望去,眼光带着一丝惊喜和兴奋。片刻之后,林巧薇打开了房门,沿着楼梯缓缓走了下来,气质深沉如渊海。 见两人一直站立着,对视着,李玄吉有点拿不准,这两位神兽传人会不会突然打上一架。遂笑道,“两大客官,先坐下来喝杯茶吧。” 张宇轩收回气势,有些尴尬地对着李玄吉和林巧薇笑了笑。林巧薇白了一眼李玄吉,冷哼一声,随后却是露出一丝微笑。 便在这时,院外面,又有声音悠悠传来,“李大掌柜,也给我们来壶好茶吧。” 三人几乎同时转身,只见远山和楚尚阳站在院外,颔首而笑。 第172章 林大使者 远山和楚尚阳身后,还站着楚青麟、刘云等人。 远山这一声李大掌柜,喊得李玄吉心中一乐。这是李玄吉第一次在异乡招待客人,而且还是修行界的客人。 但随即,远山和楚尚阳,包括其身后的一干人的脸色全都变了。因为常君笑呵呵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常君!”楚尚阳沉声喊道。 刘云和楚青麟等人也是常师弟,常师兄地喊了起来。那楚青麟,更是直接飞了过来,一把按住常君的双臂,又惊又喜地打量着常君。 常君开始有些慌乱,手足无措,随后便有些茫然地望着楚青麟和远处的楚尚阳等人,陷入了某种回忆和沉思的状态。 待李玄吉将常君中了万截盟万老妖的幻术,几乎失去心智的事讲述之后,楚尚阳等人,看着此刻在边上一直傻笑的常君,脸色凝重无比。 这时候,林巧薇忽然又开口说道,“楚宗主有所不知,常君在蓬莱灵界得授玄武真经,其实已经是我玄武宗的人了。”说着,周遭黑色真气如海潮一般,其中龟蛇之相时隐时现,声势不凡,做不得假。 众人又是一惊,除了李玄吉。 李玄吉惊讶的是,林巧薇此次炼化了那一丝丝仙气,竟然也踏入了真气境界,而且已经可以真气外放。 远山、楚尚阳等人,惊讶的是林巧薇口中玄武宗三个字。常君在蓬莱灵界得授玄武真经,那么玄武宗,岂不是某个灵界的古修宗门? 片刻之后,楚尚阳朝着林巧薇拱手行礼,“敢问仙子尊姓大名?玄武宗又是哪里的宗门?” 林巧薇仰头横了李玄吉一眼,负手于后,傲然答道,“在下林巧薇,拜在玄武灵界之玄武宗大长老座下,奉命忝为使者,在这人世间行走。” 李玄吉低头不语,暗暗苦笑不已。常君这事,自己先前没有与林巧薇商量,她心中不满,方才又横自己一眼,自己暂时还是不要拆穿她为好。 玄武灵界之玄武宗?远山和楚尚阳暗中对视了一眼。那玄武宗既然有自己的玄武灵界,为何传授功法却是落在了蓬莱灵界?莫非玄武灵界和蓬莱灵界在一起? 薇薇姐,玄武宗入世,莫非天地真的将有大变?张宇轩忽然问了一句,他印象中,李玄吉讲述与林巧薇龙虎山一行时候,并没有提到什么玄武宗。 林巧薇白了他一眼,你乃白虎传人,岂会不知?顿时把张宇轩也说得一愣一愣的。 玄武、白虎?远山、楚尚阳、楚青麟等人,又是一惊,正要对张宇轩行礼询问。 张宇轩急忙摆手,宇轩只是最近夜观西天白虎星宿,隐约有些感悟,比不得薇薇姐。 “林姐姐,”楚青麟走到林巧薇跟前,又是欣喜又是羡慕地打量着林巧薇,“当初你坠入江中,我们还找了你好久,却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姐姐。而且姐姐还成了玄武宗入世使者。” 林巧薇扶着楚青麟的手,含笑说道,“也许是冥冥之中有所注定,我那日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不想竟然稀里糊涂得玄武宗的传承。”顿了顿,望了常君一眼,又说道,“也许是先前沾染了常君师弟的一丝气息。”说到这里,林巧薇对常君说道,“常师弟,你且将你的玄武真经演示一下。” 常君应了一声,随即凝神运气,身后浮现出龟蛇之相。不过那声势,和林巧薇的相比,却是明显差了几分。 一时间,远山、楚尚阳还有楚青麟都无话可说。 片刻之后,楚青麟方才低声说道,“林姐姐,青麟不知道贵宗的规矩。可常师兄,先前乃我洞玄宗弟子,” 楚青麟话没说完,林巧薇便皱起眉头,沉声说道,“修习了玄武真经,便是我玄武灵界玄武宗的弟子。不过,他先前确实也是贵洞玄宗的弟子。嗯,此事容我先禀告宗门再做定夺如何?” 楚青麟当即笑道,“多谢林姐姐。” 那楚尚阳也拱手行礼,“多谢林仙子。” 此事,随即暂告段落。远山便对李玄吉沉声问道,“石马山灵应寺,本是为镇守蓬莱灵界入口而修建,先前一向都很低调,为何突然如此乖张行事?”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我下午接到你的电话之后,也在想这个问题。想来想去,也许是因为那香火灵气的缘故。”遂将关于香火灵气的事情说与远山、楚尚阳等人知晓。 远山、楚尚阳等人,听了李玄吉所言,一时间,全都默然无语,显然被震惊到了。 末法时代,据说许多灵界都没有多少灵气了,现在却是有灵气从蓬莱灵界泄漏出来,虽然前面要冠上香火二字。 “玄吉大师,您是说那几人吸收了香火灵气,受众生杂乱念愿之力及相关业障的影响,心境不稳,所以才会对我们洞玄宗大打出手?”楚青麟忽然问道。 李玄吉沉思着点点头,“也可能是他们想借机化解那些念愿之力和业障。” 这一点,也并不难猜。远山和楚尚阳,随即也想到了这点。 林巧薇不知此事,遂低声询问楚青麟。楚青麟虽然当时不在现场,却将事情说得绘声绘色。李巧薇听罢,说了一句“明显蓄谋”,随后仰头沉思了起来。 楚尚阳的脸色更加肃然,沉声说道,“可我们洞玄宗,一向遵纪守法,宽以待人。他们怎会找到我们洞玄宗头上来。”他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愤怒。有些关节,他心里也明白,但说到底洞玄宗还是被冤枉的。 “我们凤凰五派正与普陀寺商议战略合作,六方势力应该都知晓。”远山插了一句。言外之意,石马山的修行者,没有充足的理由来这般对付洞玄宗。 这时候,林巧薇淡淡一笑,“除暴安良,日行一善,哪里不可以?这天底下,多的是不平之事,困苦之人。依我看,要么是一个利字,要么是一个仇字。” “区区几百亩茶园?”楚尚阳,皱眉念叨着。六大势力,哪一个不是钱财无数,会看得上这点东西? 却听得远山轻声说了一句,“据说,你们走之后,那几人和镇里的干部,言谈甚密。那些镇里的干部,还帮着在村民那里统一口径,将一番修行者的打斗说成了江湖比武械斗。” 听了远山这番话,楚青麟脸色一变,将她那晚戏弄惩戒王镇长一事说了出来。 楚尚阳狠狠地看了楚青麟一眼,想要说什么,但在场这么多人,终于还是忍住了。 李玄吉无意卷入这种江湖恩怨,想了想,遂说道,“那镇长怕是吓破了胆,才找上了石马山。解铃还须系铃人,到时候安抚一下他,再安抚好那些死者家属。这件事,也就解决了。” 林巧薇又横眼看了李玄吉一下,“那灵应寺那边呢?他们如此设局针对,洞玄宗乃至凤凰五派的颜面何在?”她这番做派和气势,倒真有几分所谓的玄武灵界之玄武宗在俗世间大师姐的风范。 李玄吉看了林巧薇一眼,没有说话。林巧薇说得有道理,但这种话本可以不说的,这般说出来,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之嫌。 果然,楚尚阳一脸怒色地对远山说道,“此事断不能就此罢休。” “自然。”远山点了点头,回应了楚尚阳愤怒,随后又对李玄吉说道,“明日我们会去找那齐副市长,那九天玄狐若是还在附近,我们不妨一同会会她。” 李玄吉沉吟着正要答话;林巧薇已淡淡一笑,“如此正好。” 远山见状,忽然呵呵一笑,起身拱手,对李玄吉和林巧薇说道,“两位道友,那这段时间便叨扰了。” 第173章 官气寺气 这么多人,小楼便显得有些小了,睡觉是个大问题。 楚尚阳本意是洞玄宗弟子都睡在外面即可。但李玄吉等却是觉得有失待客之道。 林巧薇邀楚青麟同她住一间房。二楼书房,给了楚尚阳休憩;楚尚阳心系常君,把常君也带上了。张宇轩则和李玄吉住在一起;见远山要把一楼卧室让给受了伤的刘云、鲁宗儒、罗纵,李玄吉又把远山请到了自己房间。 其他地方,顶楼阳台和一楼客厅,则留给了那些普通洞玄宗弟子,还有玉符。 说是睡觉,除了洞玄宗几个普通弟子,众人都没有睡,聊天、休息、疗伤。尤其是楚尚阳,一直在想法唤醒常君的记忆。 第二日一早,楚尚阳、楚青麟、远山、张宇轩、林巧薇和李玄吉六人,便来到了附近那青云熹苑大门口, 楚尚阳先给齐沛显打了电话,过了好一会儿,后者给门卫打了电话,众人方才得以入内。“一个小小副市长。”林巧薇轻哼了一声,道出了众人不满。 众人行走着,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李玄吉更是打起精神,放出神识来。他现在全力施展的话,神识可以覆盖周围五六十米的范围。 这青云熹苑,不愧是高官别墅区,甚是安静。沿途行去,除了一些清洁工埋头苦干,便是一些保安列队巡逻,再不见其他。 到了齐沛显的那幢别墅前,楚尚阳停了下来,微微示意,随后带着楚青麟,进了去。远山、李玄吉等人则留在了外面,实在不想和这个所谓的齐夫市长打交道。 “那人莫非已经走了?”远山轻声问道。 李玄吉摇摇头。今天早上,李玄吉偷偷问过阿窈,那九天玄狐还在这里。 “我也觉得她还在这里,好像就在附近,但是。。。。。”张宇轩忽然说道。林巧薇也深沉地点了点头。昨日,两人会面切磋,一个玄武传人,一个白虎传人,功法上互相有印证和促进,对于九天玄狐的存在有一种天然般的直觉,但囿于修为境界,却又说不出具体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楚尚阳和楚青麟走了出来,面色沉稳肃然,却没有说什么。远山和李玄吉等也都没有出言询问。众人遂又缓步前行。 “我怎么觉得这里好像有一种特别的气息。”张宇轩忽然说道,“而且到处都是,不止一处。” 李玄吉笑了起来,正要说话。旁边楚尚阳也笑了起来,说道,“这是儒家所谓的读书人的浩然正气。古代饱读四书五经的读书人,心有苍生,要辅佐君王代天牧民,及于万物。所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楚尚阳对张宇轩这个修炼白虎功法的传人颇为重视,随后又耐心地解释起来,“这里住着的都是长平高官,大多都是一些高级知识分子。有的官员,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久居上位,自然而然也沾染了这种气息。” 林巧薇在旁笑道,其实就两个字,官气。 “浩然正气?官气?”张宇轩想了想,说道,“这种相似的气息,我之前也遇到过。嗯,除了这种气息,我怎么隐约感觉还有一种气息,比这官气要淡一些。” 远山看了一眼张宇轩,笑道,“小轩老弟,你说的应该是煞气。这个青云熹苑,有许多训练有素的保安和武警。” 张宇轩闻言,眼中金光一闪,连声说道,“对对对,是一种煞气。” 远山心中暗自一惊,这潜藏的煞气,他都没有多少感应,想不到张宇轩竟然能有如此感应,难道他真的是白虎一系的传人? 远山心中沉吟了一番,看向林巧薇,“不知林仙子可有什么发现?” 林巧薇,环顾了一下四周,皱眉答道,“我能感觉到她就在这里,但察觉不到她的具体位置。也许,也许是这官气和煞气遮掩了妖气。” 张宇轩见林巧薇也如是说,遂提议,“要不我们把她逼出来?”说罢,真气外放,释放出一丝丝白虎煞气。 楚尚阳急忙摆手,“道友慎重。” 林巧薇对张宇轩笑道,“你这样今晚便会上电视。”张宇轩这才醒悟过来,嘿嘿一笑,撤去真气。 “这里高官云集,定然有许多古物,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遮掩气息藏匿踪迹。”楚尚阳,沉声说了一句。 “有没有可能?”楚青麟忽然悄声说了一句,“这个九天玄狐寄宿在某个人的体内?” 楚青麟此言一出,林巧薇、李玄吉还有张宇轩皆脸色一变。李玄吉回忆了片刻,当即说道,“那日她拦了辆车进了这里来,但当时她应该施展了某种术法,我神识感应之下,却是没有看清楚车中之人。” “车牌号呢?”林巧薇急忙问道。 李玄吉摇摇头。 “什么车子?”张宇轩追问道。 李玄吉苦笑一声,自己一个山区娃娃,哪里有心思会去留意对方开的什么车,“我只晓得有奥迪奔驰这些名字,但完全对不上号。” 这时候,远山沉吟着说道,“不大可能。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必然妖气外泄,便是旁人也会察觉异常。”言下之意,就算查到是谁带她进青云熹苑的也于事无补。 众人将整个青云熹苑走了一圈,却依旧没有发现那九天玄狐的所在。遍寻不得,只得原路返回。众人默默无语,只觉得这风景优美富贵宁静的青云熹苑甚是诡异,处处暗藏杀机。 李玄吉忽然灵机一动,悄悄走在最后,没走一段,便放出神识暗中传音,“九天玄狐,你我其实并无太大恩怨。眼下末法时代,修行不已,何必打打杀杀?另外,尊驾乃上古大妖,可不要无故荼毒生灵。” 那九天玄狐,若是藏在某处,自然应该听得到自己的神识传音。而自己这边,目前实力也不弱。她也应当掂量掂量吧。李玄吉暗自想着。 到了大门口,林巧薇笑着对那两名门卫说道,“两位师傅,我们就住在附近那幢小楼,有空可以过来喝茶。”说罢,对着张宇轩以目示意。 张宇轩,随即掏出香烟,给这两名门卫递了过去。 “原来你们住在那里啊,好说好说。”其中一名门卫吸了口烟,笑眯眯地说道。 “前日下午,可是您们两位值班?”林巧薇问道。 这名门卫摇了摇头,“前天是另外的人。” “那他们现在在吗?或者您这里有没有前日的出入登记?”林巧薇又问道。 这名门卫,脸上露出一丝警惕,“你们有什么事吗?”顿了顿解释了一句,“我们只对外来访客有做登记。” 这时候,门卫室里的电话响起。另外一名门卫接了电话,脸色微变,随后便出来“催赶”众人快些离去。 好大的官威!出来之后,林巧薇很是不甘心,对李玄吉说道,“晚上我们再来问问。” 李玄吉略一思索,答道,“算了。以对方的心思和手腕,估计早就将这些首尾处理干净。今日,我们这般大张旗鼓地前来,对方想必也有所察觉。我方才也暗中传话出去。她若要与我等为敌,届时我们应下就是,没必要将不相干的人牵连进来。” 待走进“自家”院子里,李玄吉向楚尚阳问道,“楚宗主,方才可还顺利?” 楚尚阳沉声答道,“齐副市长那边自然是表示支持我们的,毕竟是他以招商引资的名义促成药厂开张的。”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何况那几个村民之死,其实是那胡小仙所为。” 李玄吉脑海中顿时浮现当晚自己与远山初见胡小仙的情景,这胡小仙虽然有些古灵精怪,但看上去天然无暇,却想不到会滥杀无辜村民,真的是令李玄吉大跌眼镜。 “那现在该如何行事?”李玄吉又问道。楚尚阳他们既然陪着自己这边对付九天玄狐,自己也要相应的投桃报李。 楚尚阳遂将与远山商议的计划说了一遍。 此事的根源,在于那个王镇长那里,事情是他挑起来的,药厂也在镇上。他方才拜访齐副市长,对方同意先压着此事,罗君豪照着远山的意思,也还在仔细侦办案子,并没有下结论。所以,对王镇长和那些村民,须得加以安抚。洞玄宗现在不便出面,此事便落在了远山头上。 而此事的关键,在于胡小仙等人及其背后的势力。楚尚阳想请李玄吉去石马山一趟,将此事说和说和,若是能化干戈为玉帛最好。不行的话,凤凰五派再出面与周易协会等势力交涉。 李玄吉细细听罢,与林巧薇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下午,李玄吉便和林巧薇上了石马山。 山上的时候,李玄吉便笑问林巧薇,如何处理常君之事。 林巧薇有些生气地看了李玄吉一眼,“洞玄宗要来,你也不提前通知我一下,或者把常君暂时安置在别处。” “此事,终归是要解决的。你能瞒多久?”李玄吉叹了一声,“我不知道你是否在修炼那玄武真经的时候,感应到了什么,但常君若是真要为你所用,他必然会时不时地现身,自然也就让人知晓了。又或者常君后面觉醒了,你岂不是招人嗔恨?你看现在,洞玄宗见到常君了,虽然有些不悦,但也没有说什么。” 林巧薇黑着脸,欲言又止了片刻,最后哼了一声,“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李玄吉知道暂时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遂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你说的什么玄武灵界玄武宗,是不是真的?” 林巧薇神情一变,一脸肃然,却又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李玄吉,你觉得我是在拉大旗作虎皮,招摇撞骗?” 李玄吉摆摆手,笑而不语。 待到了灵应寺,李玄吉不由驻足皱眉。那新作的鎏金寺匾之下,两扇朱红正门紧闭,上面两个青铜兽环,比钵盂还大,格外醒目,又有两个修行者,凝神静气,肃然而立,不怒自威。若是不看上面那灵应寺三个金字招牌,倒是与古代森严衙门无异。 寺气十足。李玄吉随即对林巧薇笑道,“看来也要先登个记才行了。” 林巧薇冷哼一声,“以后我们院子外面也站两人,不按手印拍个照不许入内。” 第174章 只看不说 果然,如今的灵应寺也不是随便可以进出的了。李玄吉报了身份,说明来意,其中一人随即入内通禀。等了片刻,胡小仙便笑吟吟地从旁边侧门走了出来,将李玄吉和林巧薇请了进去。 没想到的是,胡小仙竟然将二人直接引到了王瞎子那里。见此情形,寒暄过后,李玄吉便笑道,“前辈和胡仙子,神机妙算,想必已经知晓我等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王瞎子点头笑道,“若是老夫所料不差,玄吉道友和林仙子此番前来,是为那洞玄宗之事而来。” 见王瞎子如此坦率,李玄吉遂又说道,“我与凤凰五派先前颇有一些渊源,昨日他们找到我,想请我过来问问,这里面是否有什么误会?于我而言,若是能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是一件好事,是以今日便上山前来拜会前辈和胡仙子。” “都怪丫头鲁莽。”王瞎子自责了一句,随即又问道,“但不知洞玄宗作何想?” 李玄吉微微一愣,楚尚阳那边具体想怎么样,倒是没有给自己交底。 王瞎子见状,遂笑道,“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此事,别家也有参与,我这边倒也不能完全做主。再有一点便是,我灵应寺创建伊始,根脚不稳,若于此事太过退让,恐怕难免让人看低了去。” 李玄吉心中一沉。王瞎子这番话,绵里藏针,态度很强硬啊。这样的话,肯定是和洞玄宗那边谈不拢了。 见李玄吉沉吟不语,王瞎子沉吟着说道,“玄吉道友,有所不知。我们灵应寺计划七日之后,正式举行本寺竣工以及开宗立派之典礼。” 开宗立派?!李玄吉大吃一惊。普愿、无眉等六人,准备同时脱离原先的宗门或家族势力,在这石马山成立灵应寺这个新宗门?! 从灵应寺出来,李玄吉还有些不解。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这可是当今修行界顶尖势力,另外的善行基金,宋氏集团,周易协会,也是一等一的大势力,普愿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个个老谋深算,怎么会干出这种所谓欺师灭祖的行为?难道不怕被围剿吗?他们图的又是什么? “香火灵气!”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巧薇,忽然说了一句,“刚才我特意看了一下,大雄宝殿那边门窗紧闭,戒备森严。” “香火灵气?”李玄吉有些失声地问道,“难道他们就凭这个敢叛出宗门?” “有什么不敢的?”林巧薇沉声说道。忽然,她语气一变,眼神异样地看着李玄吉,“我看你真的对灵气不是很在乎。”说着到这里,林巧薇的目光又落在了李玄吉背包上,“上次从你桃木剑里溢出的是什么灵气?” 李玄吉一愣,随即觉得也是到了该解释的时候了。但这个念头刚起来,便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驱散。林巧薇见李玄吉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不由冷哼一声,朝前走去。 这清静道人究竟想干什么?为何行事如此隐秘?李玄吉无语,急忙上前,从背包里取出桃木剑,递给林巧薇。林巧薇,拿着桃木剑,看了看,先是用自己的玄武真气尝试灌注到木剑中,随后划破手指滴血在木剑上。桃木剑没有任何反应。 李玄吉闭目凝神,最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然后又指了指桃木剑。 林巧薇听了,干脆盘腿坐下,将桃木剑抱在胸前,凝神去感应。但桃木剑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李玄吉苦笑着摊开双手。 林巧薇忽然笑了笑,“看来这是只属于你的机缘和传承。”说罢,将桃木剑还给了李玄吉。 “有些话,每次我想说,但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我。”李玄吉想了想,说道,“上次那溢出的气息,我觉得有可能是仙气,或者说至少比我遇到的灵气要高级许多。” 林巧薇大吃一惊,她虽然有所猜测,但仙气两个字从李玄吉嘴里说出来之时,她还是脸色数变。 沉默片刻,林巧薇看着李玄吉问道,“要不我来问几个问题,你不一定回答,我看着就行了。” 李玄吉点点头,闭上眼睛,“你问吧。” 林巧薇的第一个问题,“这把桃木剑可以为你源源不断提供灵气,甚至仙气?” 李玄吉想了想,点了点头,“目前而言,是这样的。” 林巧薇的第二个问题,“这把桃木剑,你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控?” 李玄吉又点了点头,“是的。” 林巧薇的第三个问题,“你的功法传承是?” 这是个核心问题,李玄吉试了一下,每次只要生起回答的念头,太阳穴便好似被人用巨锤敲打一般,只得摇了摇头。 林巧薇想了想,问了第四个问题,“你是有任务在身的?” 林巧薇这样问,李玄吉忽然觉得心神在桃木剑里观想清静观似乎应该便是一个任务,随即点头说道,“应该,算是吧。” 林巧薇最后问道,“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这又是个核心问题,李玄吉试了片刻,只觉头痛欲裂。 林巧薇见李玄吉站在那里,半天不说话,表情有些痛苦,遂对着李玄吉挥了挥手,沉思片刻,对李玄吉说道,“你背后之人太过神秘,吉凶难料啊。” 李玄吉揉了揉太阳穴和百会穴,心中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和清静道人从结识到现在的事情,沉默片刻,缓缓答道,“也许吧。但我目前还感觉不到任何恶意。”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地走下石马山。林巧薇见李玄吉情绪有些低落,遂笑问道,“灵应寺这样的情况和态度,凤凰五派肯定不能忍,说不定后续便要开打。你是什么想法?” 李玄吉停下脚步,正要开口回答。 这时候,一辆黑色小轿车飞驰而下,很快便稳稳地停在了李玄吉和林巧薇旁边。然后便见到度嗔从副驾驶室走了下来。 “阿弥陀佛!”度嗔,一脸微笑,诵了声佛号,对着李玄吉和林巧薇合掌行礼,“玄吉道友,林仙子。” 李玄吉看了看度嗔身后锃亮的小轿车,似笑非笑地问道,“度嗔大师,这是要下山去潇洒?” 度嗔对李玄吉的讥讽恍若未闻,只恭敬答道,“两位为洞玄宗一事上山来,师尊与其他长老们商议之后,派度嗔随两位去见洞玄宗楚宗主,希望能够化解此事。” “如此甚好,多谢几位前辈,多谢度嗔大师。”李玄吉闻言大喜,拱手行礼。 坐到车上,李玄吉沉吟片刻,方才说道,“想不到灵应寺便要开宗立派了,真是可喜可贺。” 度嗔淡淡一笑,合掌答道,“托施主的福。” 李玄吉顿时哑然,只能失笑。这石马山灵应寺本是为蓬莱灵界入口而修,当初李玄吉可是又收钱又分令牌。度嗔这么说,不管有无道理,但李玄吉听着怎么都觉得有些言外之意。 林巧薇在旁忽然问道,“度嗔大师,佛法精深,是否能具体清楚地感应到那众生念愿之力?” 度嗔沉默片刻,反问了一句,“小僧愚钝,不知林仙子具体清楚四字,究竟是何所指?” 林巧薇没有解释,只笑说道,“度嗔大师,若是不知,我便不问了。” 度嗔诵了声佛号,复又说道,“小僧也有个问题想请教林仙子。” “请讲。”林巧薇神情肃然起来。 度嗔便问道,“当日林仙子在寺中大殿,真气似龟蛇盘结,但不知?” “正是!”林巧薇不等度嗔把话问完,径直回答了他。 “阿弥陀佛!”度嗔随即又合掌,不再多问。 李玄吉见状,笑了笑,“你们是在打什么哑谜?莫非是在对暗号?” 对于李玄吉这种明显的打诨插科,林巧薇直接给了白眼,然后对度嗔说道,“度嗔大师,待会你去了李玄吉的小别墅,还会见到他的小师弟。”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我这样的。” 度嗔身躯微微一震,片刻之后,朝着李玄吉侧身说道,“玄吉大师周围真是藏龙卧虎。” 林巧薇瞥了李玄吉一眼,淡淡一笑,“哪里有龙啊,鼻涕龙吗?” 李玄吉白了林巧薇一眼,问了度嗔一个正经问题,“不知普愿大师等前辈,打算如何化解洞玄宗一事。” 度嗔沉吟片刻,含糊说道,“总归是尽量以和为贵。” 李玄吉只当度嗔要和楚尚阳私下谈判,许多细节不愿外人知晓,遂不再追问,只点头说道,“这样最好,以和为贵。” 这时候,一阵手机铃声悠扬响起,却是从度嗔身上传来。 这年头,和尚不但有车,还有手机了。李玄吉心中暗暗一笑。 度嗔拿出手机,看了一下,随即叫停了车子,侧身对着坐在后排的李玄吉林巧薇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随后下了车去。 “和尚也玩高科技了。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太快。”度嗔这个电话有点长,李玄吉等了几分钟,不禁对林巧薇说道。 林巧薇莞尔一笑,“与时俱进嘛,你不要着了相。”说罢,忽然对那司机说道,“这位小师傅怎么称呼?”说话之时,用脚轻轻踢了李玄吉一下。 李玄吉遂朝后视镜定睛看去。开车的司机也是个光头和尚,他的长相和身材,皮肤也有很细腻,十几岁的样子,妥妥的童子娃,小沙弥。只是,这小沙弥现在神情有些紧张,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 不应该啊?刚才这车子开得甚是沉稳,堪比老司机。李玄吉有些心疑,伸手按在小沙弥的肩膀上,似笑非笑地问道,“小师傅,你的手怎么抖起来了?莫非车底下有定时炸弹?”同时,放出神识,飞快地将车子里外扫视了一遍,倒是没有发现任何异物。 李玄吉随即对林巧薇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小沙弥,也是连连摇头,结结巴巴地说道,“玄吉大师,莫要说笑。我,我,我刚才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你且转过身来,我帮你瞧瞧。”李玄吉,含笑说道,手依旧按在他的肩膀上。 小沙弥,犹豫了片刻,战战兢兢将身躯侧转,却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李玄吉。 李玄吉更加起疑,手中放出一道灵气。小沙弥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 李玄吉当即祭出刚刚从清静道人那里学来的新神通,一边暗自持诵清静经,同时一边双目凝神,静静地看着对方。 小沙弥,双目被李玄吉对直凝视,本能生起反抗,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那一双明亮的眼睛,明显流露出一丝不安。 “小孩子,你不要吓着人家了。”林巧薇见此情形,又用脚踢了李玄吉一下。 李玄吉看着小沙弥双眼,确信对方心中没有一丝敌意,随即放下心来,然后又生出了一丝歉意,遂凝神静气对其诵道,“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小沙弥,渐渐平静下来,所有的压力和束缚,紧张和惶恐,乃至伪装等等,全都消散,整个肉身和心神的一切都清静下来,一切都仿佛各归其根,回到最初。 便是一旁的林巧薇,在李玄吉凝神念诵出这句话之后,整个人也觉得格外宁静,心中更是一片清凉。 但,李玄吉却在这时,瞪大了双眼,脸色也变了。此刻,这小沙弥的眼神,平静又真实,李玄吉瞬间认了出来,正是王飞的眼神! 这时候,度嗔将手机从耳朵边放了下来。李玄吉轻轻一推小沙弥的肩膀,后者瞬即清醒过来,然后急忙坐好,双手又紧握着方向盘,一脸平静,目视前方。 第175章 合作发财 李玄吉租的小别墅院子外面的小树林里,度嗔看着楚尚阳,合掌含笑,“冤冤相报何时了,楚宗主不妨考虑一下方才的提议。” 楚尚阳,看着这个在修行界颇有声名的度嗔,沉声说道,“久闻普愿大师显秘双修,神功了得。度嗔大师乃普愿大师亲传弟子,楚某斗胆想要请教一二。” 度嗔点点头,仿佛早有所料,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楚尚阳,蓄势已久,身体拔地而起,直接使出了自己的风云惊雷手。其双手交错,真气从掌心涌出,阴阳相护,化作数道掌印,势如惊雷。 度嗔依旧左手竖立,那方才作邀请状的右手,先是往胸前一收,随即泛着金光横扫了出去。 一阵沉闷响声,度嗔仍在原地,楚尚阳也退回到了原先所站之处。两人之间,树木纷纷折断,几乎被夷为平地。 片刻之后,楚尚阳神情凝重地抬起双手,左手竖立在自己胸前,如同度嗔一般,右手则开始缓缓做出曼妙动作,他的气息也随之一变,从原先的刚强变得有些虚无。 度嗔皱起眉头,低诵了声佛号,双手结说法印,打出道道真气,在自己周围结成朵朵莲花。 楚尚阳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微笑,右手状若拈花,朝着度嗔遥遥点去,看上去充满了禅意。度嗔周围的护体莲花真气,开始一朵朵的渐渐散去。但度嗔面不改色,如如不动,继续打出道道真气,恢复自身周围的护体莲花真气。 如此相持了一会儿,度嗔忽然双手变换,一手结与愿印,一手结施无畏印。瞬间,那些原先消散的莲花真气,忽然重新浮现空中,朝着楚尚阳飘飞去。看似人畜无害,楚尚阳却被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再不复方才含笑拈花的从容。 度嗔忽然收手,脸上却是隐约露出一丝遗憾的神情。方才楚尚阳分明施展了一门厉害的佛门功法,但可惜使的有些不伦不类,失去了许多精髓和意趣。 楚尚阳,铁青着脸,站在那里。他到现在才明白,度嗔的修为深不可测,到现在都没有全力以赴,方才只不过是见到自己骤然使出佛门功法,有些吃惊和意外,所以才让自己拖延了片刻,虽然自己本也是打着出其不意的主意。 “阿弥陀佛!难怪本寺会和贵五派战略合作。”度嗔合掌说道,“若是小僧没有看错,楚宗主方才施展的应该是从凤凰灵界流传出来的佛门功法。” 楚尚阳轻哼一声,“你们这一脉,不是已经叛出普陀寺了吗?”方才度嗔请李玄吉约楚尚阳至林中单独会晤,李玄吉回到住处,找到楚尚阳,说了度嗔之约,也将普愿、无眉、虎先生等六人率人自立门户创建灵应寺这个大事件大背景告知了楚尚阳等人。 度嗔淡淡一笑,“同为佛门弟子,处处皆可修行。楚宗主,你既然也修习佛门功法,也算与我佛有缘,何不与我们合作?” 楚尚阳哈哈大笑,“合作也可以。中国现在都加入wto了,开始和欧美日韩合作了,我们自然也能合作。不过,既然要合作,首先须得将那片种植基地还给我洞玄宗。” 度嗔想了想,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对楚尚阳合掌躬身,“师尊允诺,若是洞玄宗和灵应寺合作结盟,灵应寺可以出资与洞玄宗成立一个新公司,各占50%的股份。这个新公司所涉经营业务,若是洞玄宗有意,可以不局限于那片种植基地。” 楚尚阳听罢,先是一愣,随即神情变得肃然,眼神数变,随后沉声说道,“你们脱离普陀寺,普陀寺现又与我凤凰五派在谈战略合作。我洞玄宗,身为五派之一,怎好与你们合作结盟?” 度嗔淡淡一笑,“我们虽然脱离了普陀寺,但仍然是佛门中人,就好比两兄弟分家一般。不过楚宗主若是担心得罪普陀寺,又或者不得不听命于其他四个门派,那便罢了。” 楚尚阳,脸色又是好一番变化,最后微眯着眼睛,叹声说道,“此事太大,容我回去和他们商量一下。” 度嗔遂道,“这是自然,不过我灵应寺七日之后,便要举办寺院竣工及宗门创建大典。楚宗主,最迟六日内,拿定主意。”说罢,主动与楚尚阳交换了手机号码,然后又朝着楚尚阳行了一礼,最后方才飘然而去。 见楚尚阳面无表情地走出林子,在院里等着远山、楚青麟、刘云等纷纷上前询问。楚尚阳却又将远山叫进林子里去。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方才走了出来。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这两人先走到李玄吉和林巧薇面前。楚尚阳看了一眼在桃树下,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常君,拱手行礼,说道,“两位对洞玄宗大恩,楚某没齿难忘。方才与度嗔大师商谈一下,倒不是不能解决。有可能,他们会出资补偿,然后大家一起合作。” 当着众人的面,楚尚阳说得有些含糊,但听起来大体上事情应该是化解了。众人全都暗暗松了一口气。李玄吉也不例外,毕竟真要开打,自己要不要站队出手,都是一个很困扰的问题。 李玄吉自然不会去追问细节,只笑道,“好啊。大家一起合作。现在不是打打杀杀的年代了,讲的是闷声发大财。” 楚尚阳也笑了笑,只是眼神之中又有一丝不以为然,也许是为了面子,毕竟有点像是服了软,又或者觉得闷声发大财这五个字从修行者嘴里说出来有些庸俗。 不过,李玄吉脸上仍是带着笑,懒得理会这些,心中只想着: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你们就快些走吧。不是我小气不好客,实在是你们人太多,挤在这里,难有清静。 李玄吉心中有此想法,笑脸上自然有一丝流露。楚尚阳和远山看在眼里,也不气恼。 远山说道,“难得我们大家聚在一起,不如今日我们再去探探那九天玄狐?” 言下之意,今日便要离去,临走之前,他们再帮一下忙。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算了。她若躲在里面,真找到了,动起手来,定然会伤及很多无辜,到时候事情恐怕难以收场。” 林巧薇拍了拍张宇轩的肩膀,豪气万丈地道,“她上次就没杀得了我们。现在有宇轩在,我们还怕她以后不来呢。” 张宇轩不好意思地往后缩了缩。 远山看了一眼张宇轩,颇为感慨地说道,“玄武,白虎,再加上你,也足以开宗立派了。”顿了顿,“那青云观正是现成的地方。” 李玄吉和林巧薇、张宇轩相视一眼,淡淡一笑,“我们不过是三个还在上学的小年轻罢了,再说我们应该也都不会去出家。” “三位皆是有大机缘的人,年纪轻轻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实在是过谦了。”楚尚阳拱手恭维了一句,仰着头望了望青云山顶, 然后问道,“据说,玄吉大师受青纯道人之托,在重修青云观?” 这楚尚阳莫非打起了青云观的主意?李玄吉郑重地点点头,沉声说道,“确有此事。” 楚尚阳听罢,看着李玄吉,很是认真地说道,“楚某有个想法,还望玄吉大师不要误会。” 麻烦来了。李玄吉心中暗道,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楚宗主,无须客套。” 楚尚阳,微微仰着头,仔细想了想,方才又说道,“实不相瞒,我洞玄宗与青云观一直互有来往,昨日事起,仓促之间,楚某便想着上青云山去。如今事情已经解决,我们这么多人在此,实在有扰三位清修。所以,我想我们还是上青云山去,在后山找一处暂住下来。如此一来,若有什么事情,彼此也有个照应。青麟,也可以随时来看看常君。” 所谓卧榻之处岂容旁人安睡。修行界,宗门之间更是有许多忌讳。一般来说,一座山上,不会有两个修行势力(分支)同时存在,便和人与人之间一样,总要有一定的安全距离。 楚尚阳说是在青云山后山暂住,其实便是常驻了。楚尚阳这般提前向李玄吉等打招呼,已然是将他们当作了一个修行势力,给予了充足的尊重,或者说面子。 李玄吉当即笑道,“青云山,又不是在下的。此事,楚宗主无需问我。” 楚青麟听了,走到林巧薇身边,挽着她的手,笑着说道,“如此甚好。这样的话,我和林姐姐便可以经常见面了,也可以陪常师兄说说话。” “如此甚好。”远山也说了一句,“以后,我到长平来之后,便直接到青云山来便是了。” 林巧薇忽然对李玄吉和张宇轩笑道,“青纯道长托你们重建青云观,你又托我和周子立平时有空帮着监管一下。这说起来,来了这么久,我都还没有上去看过一次呢。” 李玄吉有些汗颜地说道,“青云观开始重修后,我也只上去过一次。” “那我们今天就上山去看看。”张宇轩遂在旁说道,随即兴奋地对李玄吉使了个眼神,晚上喝酒的眼神。 众人遂朝着青云山顶浩浩荡荡而去,一路上有说有笑。 经过一处山涧之时,那常君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惊恐万状,大叫一声,猛地转身便朝着下方的青云熹苑飞去。幸好,被众人拦了下来,但常君仍然胡言乱语,不肯往前挪步。 林巧薇一挥手,打出数道玄武真气,如龟蛇盘结在常君头顶。随后慢慢进入其体内。常君这才慢慢平静下来,然后浑身气势一变,也打出道道玄武真气,其身后也渐渐浮现出龟蛇盘结虚影。声势不在林巧薇之下。 看样子,要恢复正常了?李玄吉心中一动。那楚尚阳父女,还有那些洞玄宗弟子一个个无不欣喜不已。 忽然,李玄吉心中忽生警兆,扭头朝着山下方看去。 一声轻响,附近的常君胸口迸射出一道血箭,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山下,青云熹苑,齐沛显徐徐拉上窗帘,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他右手食指轻轻按在嘴腮边,好似唱戏一般,拿着腔调,叹声说道,“却是许久未曾动用我族血脉神通了。” 第176章 两点猜测 常君似乎被一种无形真气所伤,从后背至前胸有一个像弹孔一般的贯穿伤。此等远距离无形杀招,毫无疑问,此乃九天玄狐所为。 楚尚阳,怒睁双眼,注视着山下那片青云熹苑。 远山以太极御灵诀封住了伤口,林巧薇施展玄武真经,催动其体内玄武真气生生不息地运转。 片刻之后,远山凝声说道,“暂时无虞。但其体内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妖气。” “体内玄武真气,勉强能够保住性命。”林巧薇接着说了一句。 李玄吉望了望山下,这大约有两百多米的距离,那九天玄狐竟然能够如此悄无声息地隔空使出如此杀招,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比狙击步枪还要厉害,实在令人忌惮不已。 “先上山顶去吧。”远山沉吟片刻,最后说道。 到了山顶,乾明道长果然认识楚尚阳,当即命人腾出房间来供洞玄宗暂住。 李玄吉和林巧薇、张宇轩,在附近四处看了看,见青云观重建工程一切顺利,便走到了一处幽静处,各自选了一块青石坐下。 望着金黄夕阳,李玄吉忽然问道,“那九天玄狐为何突然对常君下此毒手?难道她和玄武有仇?但若是有仇,为何方才不对你下手?” 林巧薇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当时你站在我旁边?她忌惮那枚桃木剑?” “未必。”李玄吉也摇摇头,沉默片刻,复又沉声说道,最近这些事,让我感觉似乎大变在即。我们机缘凑巧,踏入修行,而且短短时间内,修为境界提升迅猛,几乎可以和那些五六十、六七十岁的大势力修行者不分伯仲。回想起来,就像做梦一般。” 林巧薇若有所思,“这便是修行界所谓的应劫?我们只是棋子?” 张宇轩满不在乎的样子,“应劫便是了,无非是扮演角色,打场游戏,倒也不虚此生。”说罢,对着李玄吉和林巧薇神秘一笑,从包里掏出三罐啤酒。 “好啊,偷偷在此喝酒,也不叫我。”远山含笑说道,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 李玄吉笑了笑,“你来得正好。不过我记得你好像是不饮酒的。” 远山哈哈一笑,指了指身上的道袍,“贫道现在偶尔也会饮点酒,何况,这啤酒不过是液体面包罢了。” 抿了一口啤酒,李玄吉仰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大一开始静坐,很长一段时间,就是修身养性,说得通俗点,调养身体,磨练性子,就是这么简单直接的目的和效果。现在想来,若是没有奇遇,可能一辈子就是这样。” 远山笑道,“这便是缘法和气运。不瞒你说,贫道有段时间,都以为你是神仙转世。”这是恭维话客套话,和李玄吉心中所想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李玄吉微笑着微微摇头,又说道,“后来,和道友你们这样的修行者接触多了,方才知晓,便是你们这样修行宗门的弟子,若要真正踏入修行,其实也须得进入宗门秘境或者某个灵界之中,吸收一定的灵气。” “的确如此,每当宗门认为某个弟子有修行资质,便会将其带进秘境之中,名曰启灵。这也是他第一次吸收灵气,然后才会修行功法,多年苦修,进入真武境。到了后面,若要晋升炼气境,还需要大量的灵气。”远山点点头,认真地看着李玄吉。李玄吉的意思,似乎是不认为炼气境以下的真武境属于真正的修行阶段。这一点,其实也有修行者提出过类似的观点。 “所以,灵气枯竭,末法时代来临。”李玄吉说道。 远山差点将嘴里的酒喷出来。灵气枯竭,末法时代,这八个字,哪个修行者不知道?但他终究忍住了,且看李玄吉后面还有什么话说。 “那么,灵气会复苏,会再次充满这个世界吗?”李玄吉看着远山、林巧薇、张宇轩,缓缓问道,“我等都各有际遇,至少都得了一门古修功法,像是有人塞给我们似的。但几乎所有的古修功法,都须得以灵气为物质基础,方可真正修行,施展出真正的威力。但却没人平白无故送我们灵气。也没见哪里发现了纯正灵气储备,就像哪里发现了天然气矿一般。” “你是觉得,天地有变,灵气却不会复苏?”远山沉吟着问道,随后反问了一句,“那香火灵气不是一直在不断溢出?若灵气不会复苏,恐怕蓬莱灵界断不会坐视不管。” “至少,不会大范围,到处都是。”李玄吉点头说道,“至于那香火灵气,林巧薇有一个推测,我也比较认同,那就是蓬莱灵界在以某种秘法制造纯正灵气,而香火灵气只不过是这一过程中排出来的废气,好比汽车尾气一般。” “那又如何?师兄,我有些不明白你想表达什么。”张宇轩在旁插嘴问道。 林巧薇随即也不解地说道,“我也有些不明白。你从自己大一静坐开始,说到现在,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李玄吉皱起眉头,望着沉沉斜阳,犹豫着说道,“我想表达的是。第一,如果从灵气是否复苏来判断的话,并无所谓天地有变,更谈不上什么新纪元即将来临,我们依旧处在末法时代。而像九天玄狐苏醒,香火灵气出现,乃至我们最近一两年的际遇,种种事情和现象,只能预示着末法时代这个大背景下将要发生一系列难以预测的变故。当然,传统说法,称之为某种缘法或者劫数。就像此刻这般,斜阳即将西沉,随后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李玄吉这番话说完,远山、林巧薇、张宇轩顿时一脸震惊,默然无语。 “玄吉道友,你这似乎有些太悲观,太骇人听闻了。”远山沉声说道。他饮了一口酒,望着斜阳,片刻之后,复又说道,“天地恒在,日月轮转。明日之后,太阳又照常从东面升起。” “第二呢?”林巧薇问道。 李玄吉忽然笑了笑,“先申明一下,我想表达的第二点,许多地方还有些不成熟,算是猜测。你们姑且听之。”说罢,也饮了一口酒,清了清嗓子,然后才郑重说道,“所谓修行,其实是建立在灵气之上,功法不过只是一种使用灵气的方法。而灵气,毫无疑问,是一种物质。既然是一种物质,我们能否找到一种生产制造灵气的方法?请注意,我说的是,在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找到一种可以批量生产制造灵气的方法,这种方法稳定且可以复制。” 李玄吉此言一出,远山、林巧薇、张宇轩顿时又是一惊,各自陷入了沉思之中。 “最好的办法,是再闯蓬莱灵界。”远山笑道,“如果蓬莱灵界果真如你所言,在生产制造灵气。” 李玄吉摇摇头,“我说的是,在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这个世界。” “我大致明白了,你是不是想建一个高科技灵气工厂?”林巧薇神情异样地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或许是流水线工厂,也有可能是那种人占主导地位的手工作坊,也有可能——”李玄吉顿了顿,轻声说道,“我们每个人自身。” “玄吉,你醉了。”远山哈哈大笑,随即起身。 林巧薇和张宇轩也觉得李玄吉是异想天开。 至少,我们不能坐等灵气复苏。这不是写小说编故事,我们要面对现实,积极应对和拥抱未来,而不能一味地陷入空想,沉浸在宏大美丽的古老传说之中。否则,和当年的义和团有什么区别,面对西方科技浪潮,不思进取,甚至自我麻痹,整天翻老祖宗的旧纸堆,幻想着古老神功重现奇迹。李玄吉大声说道。 你现在就是在写小说编故事,而且是玄奇类的,嗯不对,是科幻类的。林巧薇淡淡说道,饮了一口酒,也站了起来,你慢慢编,我去找我的青麟妹妹去了。 第177章 借假修真 李玄吉忽然异想天开,远山、林巧薇相继起身离开。 张宇轩站在那里,很是尴尬。他想了想,挠头说道,“师兄,你说得太玄乎了。不过,我修炼的白虎神功,好像就是通过观星而在体内修炼出真气来。从这点来说,你所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玄吉眼睛一亮,连声说道,“对对对。我先前不是给你讲过,自我联想,借假修真。所谓自我联想,借假修真,其实世人总以为指的只是一种心理暗示,但我们可不可以这样理解?”说到这里,有些激动的李玄吉,似乎觉得隐约抓住了什么,不由停了下来,理了理思绪,又才接着说道, “你在观星的时候,首先是有一种预设认知或者说状态,比如你把西方那一百多颗星星,看作白虎星宿,意识里有了白虎这个词语这个概念,这个词语这个概念和凶猛肃杀这些概念是有关联关系的;当星光照射进你的眼睛,你处于某种预设认知或者状态的意识,在形成星光星星星宿的同时,因为受到这种直接的刺激,强化了白虎这个概念,进而接通强化了凶猛肃杀这些概念。这个时候,也就是当你的意识有了一定强烈程度的白虎、凶猛、肃杀的概念的时候,你的身体就会产生或者说分泌出某些物质;你再以某种方式,比如白虎神功这门功法,去使用这些物质,那么修炼出来的就是白虎真气了。” 李玄吉这段话,说得又急又快,许多地方还有些含糊,还有些语病,甚至是错误的。这是因为,李玄吉感觉脑海里的许多想法,电光火石,稍纵即逝,自己必须以最快地速度将她们说出来。 但张宇轩却完全是听得云里雾里的,瞪着眼睛,长大了嘴,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还是没怎么听懂。但你说的白虎概念什么的,我倒是比较认同。我修炼白虎神功,观白虎星宿,其实便是在体会感悟那种与白虎相联系的凶猛肃杀。但我只觉得这是一种意境,你说这些概念便产生了真气?我理解不了。” 李玄吉想了想,挥挥手, “这么说吧。我们的大脑神经,是一个神经网络系统。这个神经网络系统,接收到一个信号之后,会产生相应的直接反应以及连锁反应。举个例子,你喜欢吃冰淇淋,当你吃一块冰淇淋的时候,你会觉得甜,这就是直接反应。但不仅仅如此,你在觉得甜的同时,你还会有一种满足感,幸福感。你的神经网络系统,会刺激你的身体,让它分泌一种叫做多巴胺的物质。” “那么,同样的。当你夜观白虎星宿的时候,你体会感悟到了白虎的凶猛肃杀;同时,这种体会和感悟,会通过神经系统,刺激你的身体分泌出某种可以修炼出白虎真气的物质。” 见张宇轩还是瞪着自己,李玄吉只得又说道, “我们神经网络系统,有许多节点。当我们沉睡或者非常宁静的时候,整个网络,处于待机状态。而当我们意识产生某个明确概念的时候,比如你想到了白虎这个词语这个概念,神经网络系统的某个节点,或者某个节点群,会活跃起来,就像原本熄灭或者微微亮的灯泡,忽然亮了起来,这个过程会产生许多生化反应,比如许多神经细胞的某些电解离子的浓度会快速升高或者降低,这自然也会影响到关联细胞。当这个节点,或者节点群,活跃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相关联的神经细胞节点便会受到足够的影响,它们也会被“点亮”,状态改变,某些电解离子的浓度会明显改变。这时候,便会产生奇妙的生化反应,产生某种物质。对这些物质,我们如果及时地用某种方式加以处理,便会修炼出真气来。“ 一阵掌声响了起来,林巧薇从不远处现身,拍手笑道,“我发现你不去写科幻小说真的是可惜了。”林巧薇先是讥讽了一句,随即脸色一变,肃然问道,“假设你说的是正确的,那我问你,我们体内分泌出的物质,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属性,就算经过功法的加工和使用?我们人类,血肉之躯,看一下星星,就可以产生某种物质,这种物质,经过某种功法的加持,打出去就可以隔空伤人,御空飞行?” 李玄吉对林巧薇笑了笑,“我只是在做猜测嘛。“顿了顿,又说道,”你说的这个问题,其实我先前闭关之时便想到过。这涉及到能量守恒的问题。我暂时也没有想明白。但这不妨碍我刚才的推测。毕竟,这方天地,这个宇宙,还有许多科学不曾触及的地方。” “科技是科技,修行是修行。”张宇轩鼓起勇气说道。 李玄吉摇摇头,“我是认为,随着我们人类的进步和发展,修行应该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和描述。科学是我们认识世界的一种手段。也许现在,修行方面有的东西还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但这并不表示将来不能解释。用科学的方式来解释和描述修行,我们才可以更好的认识和理解修行,才可以更好地进步。” 林巧薇,想了想,又问道,“那中医和西医呢?完全两个体系,似乎也没看到西医如何解释中医的。对了,你可不要引用鲁迅的话。” 李玄吉,想了片刻,哑然失笑,“你这个又是个大问题。这样扯下去,三天三夜也扯不清楚。不过我觉得,现在西医还是要先进一些,至少普适性好一些。这样吧,说到底,终归是要落到实处的。我们不妨各自实验一下。” “怎么实验?”林巧薇问道再说,你刚才其实一直说的是真气,而不是灵气。” 李玄吉愣了一下,确实,远山和林巧薇刚才走了之后,自己和张宇轩说的都是针对真气而言。 片刻之后,李玄吉说道,“我觉得,灵气应该是基于真气,真气经过我们心神处理之后,便是灵气。因为灵气是由我们神识御使的。嗯,这要求,我们的精神达到一定的程度。精神达到一定程度便能影响物质,是谓借假修真。” “玄吉道友。”远山忽然现身,从远处走了过来,笑嘻嘻地看了看李玄吉,“你说的什么科技啊,什么概念啊,什么神经网络系统,什么多巴胺,什么电解离子,什么能量守恒,贫道听不明白。今晚,我等欲下山剿灭那具九天玄狐分身,你这套东西若真的有用,贫道便陪你去大学读书。” 李玄吉,指了指林巧薇和远山,“原来,你们一直都在偷听。” “哎哟。”林巧薇白了李玄吉一眼,“听你瞎掰是给你面子。真当自己在讲经说法了。” 李玄吉笑了笑,望着浩瀚夜空,心道,“远山要求实践检验真理,却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一阵出神后,李玄吉问道,“你们有了找出那九天玄狐的法子?” 远山神秘一笑,“到时便知。” 李玄吉遂道,“好!”举起手中啤酒罐,一饮而尽,扬声诵道,“盘腿静坐偶有悟,借假修真亦为物。遂饮薄酒除大妖,好与道长着校服。” 序章 “格老子的,你一天三顿饭,吃得饱饱的,为啥还要吃烧饼?” “那你一天三顿饭,吃得饱饱的,为啥还要抽烟?” 这是李玄吉五岁时候,和他老爸的对话。 在李玄吉的记忆中,这算是他人生第一次成功奏对(怼人)。至今,他还记得老爸一时哑口无言,在周围叔叔阿姨的嬉笑声中,从兜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钞票,递给自己。反倒是那烧饼的味道,早已完全没了印象。 李玄吉从小聪慧而又叛逆。所以,常常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初三的某一个晚上,在看了电视里的魔术表演大锯活人之后,李玄吉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啊想啊。。。。。。 为什么要用锯子锯大活人?而且还是一位漂亮至极的大美女?偏偏观众们看得津津有味?为什么,那位大美女被锯成了两截,却没有流一滴血,最后反而又毫发无损地站在台上?。。。。。。。 太多的为什么?以至于,李玄吉当晚入睡之后,做了一个梦。 梦境中,他一会儿是那个魔术师,一会儿是那个妖娆美女。 自己拿着嗡嗡响的电锯,对着台下的观众神秘一笑,然后将那个大美女锯成两截。。。。。。自己被绑着,躺在一个冰冷的架子上,亲眼目睹自己被人用电锯一点一点地锯成了两截,却没有疼痛,更没有流血。。。。。。 李玄吉不信邪,梦境中,又化身为一个恶魔,没有具体形象的恶魔,想尽一切办法,用各种手段,去残害、摧残那个大美女。然后,或者说间或,又化身成那个大美女。。。。。。甚至有时候,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场景也在不断变幻,就好像先是进门第一个房间,再进去一点到了第二个房间,第三个房间,如此层层递进。。。。。。 整个过程中,没有变态的快感,也没有丝毫的痛苦。一切的一切,既像是一场梦,又像是一场严肃的实验。偏偏,李玄吉还偶尔可以意识到,自己是在梦境中。 不知何时,窗外响起了一个声音。似乎是两三个人缓缓飞过。 “不如随我等去吧。” 李玄吉忽然惊醒,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冲着外面看了看。漆黑一片,没有任何东西,更没有任何人。 “谁?”李玄吉犹如梦游一般,双手紧紧按在廊杆上,顿了顿,大声吼道,“你们想干什么?” 如是,连着喊了数声,没有任何回应。 反倒是把母亲惊醒。被惊醒的母亲,凭着母爱的本能,在旁边屋子的床上,发声唤道,“小玄吉,你做啥?快回去睡觉!” 李玄吉不甘心地左顾右盼,一无所获。最后,也只得回屋睡觉了。 这件事,让长在红旗下的李玄吉,第一次对那种只在书上看到的玄学产生了懵懵懂懂的暗戳戳的兴趣。 那晚之后,李玄吉再也没有做过类似的梦,也没有听到窗外有人唤自己随他去。 时光匆匆,初三之后,便是高中。整整三年,李玄吉心不敢旁骛,埋头苦学,终于成功考上了异地某所大学。 本书的故事,由此开始。 第1章 初学打坐 大学的学习和生活,说紧张也紧张,说悠闲也悠闲。多年苦读应试之后,或多或少有些休息放松的想法,这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年方十八左右,要做自己的成年人意识也油然而生。 所以,李玄吉这个从山区小县城到外省大城市上大学的大学生,学习之余,便经常往学校外面跑。当地乃至周围的风景区,名胜古迹,在大一上半学期,李玄吉便逛了个遍。这期间,有的去过一些寺庙道观。但李玄吉却没有什么感觉,或者高深一点,没有什么感应。总觉得,所至之处,无非是一些披着宗教外衣的商业场所。 莫说玄学修行,便是宗教信仰,也是这般铜臭。恰好,互联网出现。李玄吉,失望之余,也迷上了上网。那个时候,互联网就像现在的AI一样,属于科技最前沿,人类进步的方向,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张开双臂,要热切拥抱。 当然,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拥抱姿势。李玄吉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美国网吧兴起,许多人排队上网,硅谷一些精英只要一份精美的关于wEb创业的ppt,便能拿到大笔的投资。而自己,只能用通宵在网吧上网,来证明自己没有落伍,还在学习,是一个懂It的大学生。 那个时候,腾讯qq刚刚出现,搜在线好友,也就一两页列表。许多乱七八糟的网站,只要你在网吧上网够久,总会突然出现在你的视野,尤其是深夜时分。 于是,李玄吉不幸地染上了不良嗜好。独在异乡为异客,穷人家的孩子到了大学看不懂五线谱,理想与现实,孤独与苦闷,少年维特之烦恼。。。。。。不多久,便多了些“指头儿告了消乏”之举。 色字头上一把刀。吕祖有诗云,“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李玄吉越来越虚了,越来越枯了。 终有一天,李玄吉对镜看着头皮油腻眼皮浮肿的自己,暗暗发誓,开始了自救。这种事,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更不可能向父亲母亲提起,只能靠已经二十的自己。路径依赖之下,李玄吉开始在网吧上网的时候,换了搜索关键词。 那个时候,腾讯刚刚推出聊天大厅,同城聊天室。那个时候,网络上,还没有百度戒色吧,更没有铺天盖地的养生及修行账号。李玄吉用的搜索词,也并没有修行语系的词语,就是健身,补肾,失眠这样的。 但万维网就是神奇,就是多维,几次链接跳转,手捧着方便面的李玄吉,忽然愣了愣。浏览器,跳出了一个bbs论坛,名字叫做修仙网。 界面简陋,或者说质朴,就是白底黑字,栏目标题背景色是那种常见预设的浅蓝色,连一丝渐变也没有。至于具体的内容,李玄吉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了。总之是有很多所谓修行的资料共享,释儒道都有,发布者大多是同一个Id。不少帖子,在讲诉各种修行法门的之前,都提到,欲练此功,须得戒色固阳,须得清心寡欲。 虽不至于抱着街头天线杆痛哭流涕,李玄吉却是颇为触动。此刻身残志坚的自己,忽然看到这个,遇到这个,是不是所谓的机缘?不知怎的,他猛然想到了多年前那个夜晚,脑海里随即浮现有人在窗外唤自己随他去的情景。他放下热气腾腾的方便面,开始危襟正坐,慢慢滑动鼠标。。。。。。 看着看着,李玄吉心里有了个奇妙想法。那些修行法门,虽然到后面又些玄乎,但以自己的资质,恐怕也学不到后面去。法其上,得其中。自己先试试水,想必也不会走火入魔,同时也能强身健体。。。。。。 于是,强身与修行,在这一刻奇妙地结合在了一起。 那个时候,大学生很少在外面租房子住的,大多都是住在学校的集体宿舍。像李玄吉这样一个月只有几百元生活费的山区学生,自然更不可能是例外。那个时候,一个宿舍八个人,上下铺。每当到了规定时间,熄灯之后,大学生的夜生活其实才刚刚开始。 李玄吉所在宿舍是这样,熄灯之后,有的上网冲浪,有的玩游戏,有的听随身听,有的听广播,同时开着卧谈会,从同学八卦聊到国际风云。李玄吉没有电脑,也没有随身听,也没买收音机,所以熄灯之后,一般就躺在床上,用手电筒看会书。当然,一般不是课本教材,大多是一些经典丛书或者小说什么的。 自从那次浏览器跳出一个修仙网后,李玄吉从图书馆借了一本道德经浅释,一本易经浅释,每天晚上看一看。 但其实,真要学修仙或着修行,李玄吉觉得还是要先多看看看源头或者根本的东西。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受得又是唯物主义教育,李玄吉到底还是有些忐忑的,不知道自己看这些,是不是在搞封建迷信。现在科学这么发达,人们凭借工具可以上天入地,千里视讯,却现实中根本没有讲过妖魔鬼怪,更无论神佛仙灵。 所以,李玄吉没敢借佛教方面的典籍。道德经易经这样的,还可以勉强说是传统文化。但佛经?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学生,正青春年少,就想着四大皆空,苦海无边,你怎么能这么消极?难道是抑郁了?那得送精神病院治疗啊。所以,李玄吉只能在周末去网吧的时候看看佛教的东西。 经典就是经典,不出三天,李玄吉看着看着便看进去了。某一个夜晚,李玄吉看着关于“群龙无首,吉“的相关卦辞,心中正联想到”万类霜天竞自由“这样的诗句。这时候,一个身影,投怀送抱般,落在李玄吉的床上,凑到跟前,随即小声惊呼道,”哇!易经!“ 李玄吉扭头,定睛一看。原来是上铺的宋军,解手回来,见李玄吉这几天卧谈会上不积极,看书的姿势和神情有些神秘,起了偷窥之念。 没多久,一些关于大一学生李玄吉的八卦,便传播开来。初到大城市的山区孩子,一开始本就有些木讷;过了段时间,因为肾亏,又看上去有些病怏怏,老气横秋的模样和举止;然后,又晚上躺在床上看易经这样的书籍。李玄吉随即被大家取了个老人家的绰号。 总比被说肾亏好吧?肾亏的李玄吉,自觉理亏,慵懒之余,也懒得辩解,只能捏着鼻子默不做声。 渐渐的,老人家这个绰号,便传开了,甚至传到了辅导员的耳朵里。 有一天,辅导员将李玄吉单独叫到办公室,一番云里雾里,话里话外的意思,全都是要李玄吉调整心态,加强锻炼,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大约,辅导员是简单地以为李玄吉这个山区来的孩子,有些自卑,又有些营养不良,在新的环境,难免遇到这样那样的障碍和问题,所以需得如此这般。 平心而论,辅导员说得其实颇有道理,关心也是真诚的。李玄吉肃然而立,虚心聆听之后,非常感激地表明了态度和决心;从此以后,自己要坚持锻炼身体,积极度过大学生活。 第二天,早上,李玄吉提前起床晨跑;晚上睡觉前,则盘腿静坐。 没几天,辅导员又将李玄吉叫了去,询问晚上(熄灯之后)在做什么。李玄吉不慌不忙地回答道了四个字,“健身养生”,还举了历史一些名人静坐养生的例子。辅导员,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当李玄吉快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辅导员忽然说了一句,“子不语怪力乱神。静坐可以,但绝对不能搞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说完,给了李玄吉一个你懂的眼神。 李玄吉,自然是懂的,满口答应。别人给了自己方便,自己自然也要给对方一个方便。何况,此刻的李玄吉,除了静坐,也没有其他的,或者说也做不了什么其他的。 一方面,修行有门槛,讲次第,李玄吉现在没有师傅,全凭自己读些经典,在那里自个儿理解揣摩领悟,连门都没入呢。另一方面,李玄吉毕竟还是大学生,首要任务是学习,主要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在学习这块;也就是平时时常提醒自己要清心寡欲,少做伤神伤身之事,每天晚上若是空闲,便坚持看书打坐。 因为某种坚持,所以生活便有了某种意义上的锚。作息有了规律,人也不容易胡思乱想,开始进入一种“静”的状态。李玄吉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日复一日,学习生活娱乐。渐渐的,他慢慢戒掉了一些不好的习气,整个身心也慢慢恢复了健康。走路从容端正,眼神清澈明亮,平时话不多,但一开口则往往语出不凡。大家看在眼里,依然风趣地喊他老人家。 第2章 修身养性 一转眼,秋去冬来。大家都或多或少有些紧张,减少了玩耍时间,开始天天泡教室里和图书馆,准备迎接大学里第一次期末考试。李玄吉也不例外。 这一天,上午没有课,李玄吉早早起来,赶到图书馆,寻了一个暖气充足的位置,专心致志地学习起来。 忽然,一个女孩的声音在旁边温柔响起,“李玄吉同学。” 甚是陌生的声音,李玄吉抬头一看。一个典型的北方美女,此刻正双手抱着一本硬壳精装书籍,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明眸皓齿,长发披肩,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略显成熟的知性美。用网络上的话说,带着一点御姐范儿。 林巧薇,历史学院的学姐,比李玄吉高一级,学校社团活动的积极分子,经常出现在学校的一些学生活动中。据说,有很多追求者。 李玄吉脑海里飞快地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礼貌地笑了一笑,随即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嘴里吐出了两个字,“你好?” 林巧薇迎着李玄吉的审视,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轻声说明了来意。 原来,学校学生会新近成立了一个游学社团。在林巧薇的寥寥数语中,李玄吉知道。这个社团宗旨是学习与实践相结合,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每月便会组织活动,到附近甚至外地的一些名胜古迹,很适合也很需要李玄吉这样对历史和国学感兴趣的新人加入。 国学?还是玄学?李玄吉此刻无意与之分辩,只淡淡说道,“临近期末,我还有许多科目需要温习。” 这个委婉拒辞,林巧薇似乎早有预料,当即又说道,“加入游学社团和期末考试,这并不冲突啊。社团活动,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平台。你们学院有几位品学兼优的学长学姐都加入我们这个游学社团。” 李玄吉沉吟片刻,李玄吉问道,“马上要考试了,难道你们还有什么活动?” 林巧薇站在李玄吉身旁,笑吟吟地解释道,“是有一个活动,不过并不需要耗费时间去排练什么节目,纯粹是游学性质,就在下个周末,去附近的青云山。” 青云山,就在本市郊外,风景不错,还有几处古迹。平心而论,可以去一次。可自己已经去过了,李玄吉正要开口。旁边的林巧薇,见状遂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你们辅导员特意向我们推荐了你。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啊?辅导员特意推荐的?李玄吉张了张嘴,感觉林巧薇不像是说谎的样子,终于点头答应了下来。 到了那日清晨,李玄吉准时起床,换了双崭新的运动鞋,早早出了寝室,在校门口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用学生卡上了公交。倒了一次车,历时一个多小时,恰好准时来到了青云山脚下那间茶馆。青云茶馆,这次活动约定的集合地点。 “来了来了!”林巧薇,对着站在茶馆门口的李玄吉挥了挥手,同时喊道,“人到齐了,可出发。” 原来自己是最晚到的。李玄吉朝里面不好意思地赔了个笑脸,同时默默数了数。这次参加活动的人,加上自己也就是十二个。而且女生居多,多达九位。另外三个男生,其中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似乎和某位女生还是情侣关系。李玄吉心中一沉,顿觉不妙,莫非是被拉了壮丁? 果然,不出半个小时,便有几名女生,每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歇息片刻,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走在最前面的林巧薇,折返回来,颦眉张望了一番,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李玄吉和另外一名叫谢强的男生身上。李玄吉和谢强对视一眼,默默地将那几名女生的双肩包、挎包,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至于那个叫罗英豪的男生,肩上已经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估计里面许多东西是和他一直形影不离的女生的。不过,这个罗英豪还是挺英豪,在一些陡峭之处总是主动伸手,拉一把随行的柔弱女生。所以,明面上,倒是让人无话可说。 一路走走歇歇,终于在中午之前,爬到了山顶。众人皆是气喘吁吁,李玄吉和谢强更是如释重负一般。好在站在山顶,环顾四周,眼界开阔,风景秀丽,让人心旷神怡。 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拍照。先是各自找角度摆pose自拍,然后集体合影,以祖国大好河山为背景。 爬上山顶,拍了风景,便进入本次游学活动的正式环节,参观东南角的青云观。 这青云观不大,从正门走进去之后,穿过一个十几米的小庭院,便到了正殿。正殿中,供奉着道家三清祖师,一个五十多岁的道长,有些懒散地坐在一个张红色木桌旁。 一群大学生,这道长略微看了几眼,便不再理睬。李玄吉等人也不理会这道长,一边安静地走着,一边欣赏着那三清祖师塑像,还有墙上有些斑驳的壁画。 待要从正殿后门走出去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李玄吉,“悄悄”走到三清祖师前,恭敬作礼,然后迅速归队。不过,这一幕,还是被人看在眼里。 出了正殿,后面便是后院,主要是一些大门紧锁的厢房,还有一片不大不小的花圃和树林。林巧薇带着大家,或就着石凳,或就着花坛边,围着花圃中的一方石桌,坐了下来,一边吃着东西,同时一边开始了“学术交流”。 青云观的历史,有什么名人曾经来过青云山或者青云观,相关的一些诗词,进而讲到道教的一些历史,何为一气化三清,乃至道家思想对中国历史和传统文化的影响。。。。。。听得出来,有几名同学还是认真做了一些功课的。 气氛很轻松,也很有些学习的感觉。还算不虚此行,虽然有被拉壮丁之嫌,好歹有这么多人带着自己爬山观风景,然后做一些分享交流。李玄吉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忽然,林巧薇叫了李玄吉的名字,“李玄吉同学,你要不要讲两句?听说你对这方面也很有研究。” 众人目光随即全都投了过来,李玄吉一时有些窘迫,微红着脸,小声说道,“我哪里有什么研究。” 但架不住众人的吹和劝,李玄吉想了想,只得说道,“那我就随便讲一下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刚才,我听大家说到道教,大多都是从思想或者文化的方面来讲的。但我个人觉得,道教的思想,从其思想源头的老子道德经开始,其实一直包含着养生这方面的内容。譬如清静无为,不光是一种治国理念,也是个人的修身养性。这个世界这个社会,需要我们每个人每个成员,不断地自我提升。” “这倒是一个有趣的话题。”林巧薇,笑着说了一句,算是一种暖场。其他一些人,也有些若有所思。 “清静无为,老死不相往来,小国寡民?”那个高大健壮的罗英豪,见状,随即发问,问得还很刁钻。 李玄吉回答道,“古人的思想,自然有其历史背景和局限性。我们后人,要取其精华。” 罗英豪,微微扭了扭头,挺了挺厚实的胸脯,笑了笑,“修身养性?养性,我不敢说,但健身的话,我个人还是觉得科学的膳食和锻炼,比较靠谱。” 李玄吉点点头,“到了现代,科学的膳食和锻炼,确实非常好。不过,我们中华先贤,讲求的是修身养性的统一。不光是要身体好,而且思想性情也要好。再扩大点,就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罗英豪脸色一变,显然是觉得李玄吉有讥讽他只是身体好,当即继续发难,“德智体美。德,美,都是主观的东西。至于智和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健康强壮的体魄,才能有高度的注意力和专注力,高强度的学习和思考,离不开强大体力和脑力的支撑。” 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也有明显不对的地方。但李玄吉不想再与之辩论下去,因为对方显然有些怒气了。 这时候,那个原本在正殿的道长,走了过来, “诸位大学生,时候不早了,还是请下山去吧。” 这时候,不过下午一点多。下山去,顶多也就两个小时。你要说下山,也算是时候。但怎么看,这道长明显是在逐客。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林巧薇有些尴尬,急忙笑道,“师傅莫怪,我们是xx大学的学生,这次来游学活动,只是做些学术讨论而已。” 道长没有说话,只似笑非笑站在那里。 出了青云观,大家都不怎么说话,毕竟让人赶出来,难有好心情。到了山脚下,各自散去。坐公交的坐公交,坐私家车的坐私家车。 李玄吉闷着头,一个人回到学校。在食堂吃过晚饭之后,回到宿舍。宿舍里面,空无一人。腿脚有些酸麻胀痛,李玄吉早早洗了脚,上了床铺,看了一会儿道德经之后,便开始静坐。 刚刚把左腿压在右腿上,李玄吉忽然笑了笑,自己这是生的哪门子的气? 修身养性,修身养性。 第3章 略有纠结 这一晚,也许是白日里爬山,整个人比较疲惫,李玄吉在打坐的时候,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睡梦中,李玄吉仿佛回到了青云观后院,和罗英豪他们辩论,大声讲述关于修身养性的道理。修身是要有健康的身体,养性是要自己灵性的觉醒和成长。两者相辅相成,也唯有此,人才算真正地成长,才能不断地进化,类似于共产主义所讲的自己解放自己。而灵性的觉醒和成长,绝不等同于修养习气的转变,道德思想提升。它,应该是。。。。。。 到了这里,李玄吉就醒了。梦境中的许多情景,自己所说的许多话,在那一刻,电光火石般闪过心头。李玄吉更是有明悟,自己在梦境中所说的那些道理,其实全都是自己的一些理解。它们深藏在潜意识里,平时连自己也很难察觉,如今却在梦境中涌现。 不知怎的,李玄吉隐约觉得,这些理解,大的方向是对的,或者说可行的,尽管严格来讲,会在许多细节上不尽完美,甚至附带着许多谬误。 在那个寒冷的冬夜,刺骨的寒风从窗户和玻璃之间的缝隙吹到李玄吉的脸上,大梦初醒的李玄吉心中满是平静和喜悦。 朝闻道夕可死。这是小时候课本里的孔子名言。但直到此时此刻,李玄吉方才明白个中义趣。山区孩子的自卑,现实或臆想中的屈辱,无以名状的烦恼和怒火。。。。。。。在这一刻,全都消散,如冰雪般融化,如烈火般灿烂。 因此,李玄吉坚定了信心,决定继续,或者说进一步。先前,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打坐修身。那么,从明天开始,自己便要迈向修行。 第一步,便是打坐的精进。李玄吉打坐,其实是散坐,连单盘也算不上,左脚弯曲,放在根部,然后右脚弯曲,放在左脚后面。两手相叠,大拇指相抵,放在左右脚的踝关节上面。那么如今,便要先单盘。 第二天晚上,李玄吉便试着将左腿放在右腿上,两手散结莲花印,手腕处放在两腿膝盖上。不一会儿,左腿便疼痛难忍,身体忍不住歪来歪去,扭来扭去。心也完全静不下来,基本上都用来应付双腿的疼痛来了。 好在坚持了一段时间,就慢慢好了。双腿不疼痛了,或者说要坐一段时间之后才会疼痛。而在没有疼痛的之前的那段时间,李玄吉可以追求道家那种所谓的清静无为。 实话实说,盘腿,就算是单盘,效果也要强过散盘。尤其是开始的时候,气感比较明显,自我感觉良好。李玄吉开始有些沉迷于盘腿而坐的状态,以至于在平时也有意识地想着去保持或者追求所谓的清静无为,以便于晚上打坐的效果更好。修行,其实不是仅仅在一时,而是时时刻刻。 一晃眼,便临近期末考试了。考试成绩,随即也公布出来了。当得知自己考试成绩那一刻,李玄吉有些失落,自己的成绩,算是中等,不上不下。这样的成绩,难比自己以前在高中的层级,也难在以后有所作为。 年轻人,总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李玄吉暗暗提醒自己,要更加努力。但随即,便陷入了沉思或者说反思。大学里面有更多优秀的同学,但这一学期,自己这段时间,究竟干了些什么? 意气风发,刘姥姥进大观园,心态不稳,沉溺网络,学会了抽烟喝酒,还不时放纵欲望。及至后面,想纠正这些,开始修身养性,但又将许多时间耗费在这上面了。要知道,还有许多同学,熄灯之后,仍旧在刻苦学习。 最重要的是,你一旦接触所谓的修行,那么你平时便有些随意,有些懒散,不那么紧张活泼,会看淡许多东西,包括学习;甚至有的时候,你会觉得学习无所谓,修行,保持清静无为的心态最重要。 这是最致命的。 李玄吉觉得自己要是这样继续下去,恐怕以后只有上山当道士了。可现实是,几千年来,有几人真的成仙得道? 李玄吉忽然有些警醒,难道好好的大学不上,好好的科学知识不去学,而陷入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里面去? 沉思良久,李玄吉决定还是学业为重,趁着年轻,先多学习一些科学知识,当然也包括现代的思想文化。修身养性,修身可以,加强体育锻炼;打坐,先停一停,放一放。 于是,大一的第二学期,李玄吉开始埋头学习。修身养性没错,但那些佛道书籍不看了,晚上也不打坐了。专心上好每一科的课,坚持锻炼,积极参与一些活动。 当然,也看一些课外书籍。 那个时候,和其他许多人一样,进入大学之后,李玄吉喜欢看一些国外的书籍。中国人民站起来,但靠的还是外国的主义,而且现阶段中国的科技和经济都还比较落后。 为什么落后?为什么许多科学知识,都是欧美的大师创立或者发现的?作为大学生的李玄吉,便想着去了解,去学习,以期望有朝一日赶超。 至于具体的着手处,因人而异。李玄吉选择了去了解学习西方的历史、思想、制度。同样是人,为什么文艺复兴以后,西方会涌现那么多大师,开创出诸多领域且一直遥遥领先? 但这又有一个问题。李玄吉学的是理工科,并非文科。理工科的大学生,其实应该先好好学习理工科知识。你甭管别人为什么牛逼,你先学会这些东西。别人为什么牛逼,那是文科生的事,或者说后面的事。 所以,李玄吉其实又犯了同样的错误。先是打坐修行,后面又不知不觉着迷于西方思想文化,有些轻飘飘,有些务虚了,甚至于在中西方思想文化的碰撞中国有些迷惑起来。科学知识的学习,依旧落下了。 至于林巧薇拉李玄吉入伙的那个游学社团,每月都有活动。前面几次,李玄吉,每次都参与了;但到后来,李玄吉便不愿去了。 他们每次,都是关于中国历史文化的。这也没什么,但中国大学的社团都或多或少有官方背景,所以政治上必须正确,至少不能崇洋。 当时的李玄吉,却是觉得人家先进的地方,要承认。只有承认了,才能知耻而后勇。 所以,难免发生一些激烈对话,如同青云山上青云观后院,李玄吉和罗英豪的辩论和争执。 所以,李玄吉作为某些人眼中的愤青,停止参与该社团的活动,算是事实上退出了这个游学社团。 林巧薇,曾经找过李玄吉,和李玄吉进行过一次颇为深层次的对话。她告诉李玄吉,不能太愤青,许多事情,你做得到,或者说觉得你自己做得到,但往往大多数人并不能做到,而且许多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李玄吉有些理解不了,只要是真实的,正确的,科学的,对大家好的,为什么接受不了,改变不了?当自己觉得修身养性,是正确,是好的,自己立刻去做;当自己觉得学习最重要,修行虚无缥缈,自己便连打坐也停了。 林巧薇,最后委婉地提醒了李玄吉,不要太单纯,尤其是心性上。 单纯有什么不好?这叫赤子之心。。。。。。。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自己绝对没有喜欢上或者暗恋着她,但看着林巧薇远去的背影,那一刹那,李玄吉有一种朦胧的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淡淡伤感。 李玄吉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的人,喜欢打坐也罢,喜欢文青也罢,似乎冥冥之中就有所注定。套用一句歌词,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一时间,李玄吉有些释然。大半个学期里的种种纠结,也就此放下。 第4章 再次游学 转眼到了大二。 在经过大一的彷徨、尝试和拼搏之后,许多人的大学生涯便定型了。有的人,继续全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一路高歌猛进。有的人,彻底放弃了,没日没夜地上网、看小说、打游戏。中间的一部分,则把学习当作日后糊口的工作,应付过去就行,六十分万岁,然后或爱得死去活来,或找一些爱好兴趣死磕。 就拿李玄吉宿舍来说,每天晚上,基本上只有三人。当李玄吉从自习室或图书馆,回到宿舍的时候,便看到戴着耳机的宋军,正全神贯注地打着魔兽争霸,双手不停地颤抖,圆睁的双眼,血丝纵横。秦子明,也戴着耳机,半躺在床上,露出一双有些异味的脚丫子,一边听着英文流行歌曲,一边捧着一本小说,浑然忘我。如果,李玄吉进来没有带热气腾腾的炒饭,或者泡一碗泡面,这两人根本就不会看李玄吉一眼。 但这一晚,李玄吉没有带炒饭,轻轻推开门,走进宿舍。也没有泡面,刚把书包放下。秦子明,忽然取下耳机,从墙角的上铺嗖的一下爬下来,来到李玄吉面前,惊喜般说道,“你老人家总算回来了。” “什么事?”李玄吉稍稍退后,有些不悦地问道。 秦子明见状,咧着嘴笑了笑,“明天有空吗?” “什么事?”李玄吉坐下来,再次问道。 “李大师——”秦子明换了个称呼,挤出一副笑脸,“听说你是历史学院游学社团的?” 李玄吉微微皱眉。那次和林巧薇不欢而散之后,李玄吉后面就不再参加该社团的活动了,或者说所有的社团活动。毕竟,还是要以学习为重,何况李玄吉还有一个读书计划。当然,如果周末真闲得无聊,李玄吉也会打打坐,主要是静坐,就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绝没有诸如内视或者守丹田这些玄乎的东西。 秦子明见李玄吉皱眉,急忙又说道,“这个周末,他们组织去王阳明故居游学,顺带还会去舟山普陀山。” 听到这里,李玄吉有些明白了。秦子明这家伙,大一还好好的,大二便开始发春。就李玄吉知道的,他便追了好几个女生,校内校外的都有。最近,他还在网上认识了一个舟山的女网友,已经发展到每晚语音聊天的阶段了。 “那你跟着去啊,正好可以去见见你那个网友。”李玄吉调笑道。 秦子明,嘿嘿一笑,“我们一起去吧,互相有个照应。” 李玄吉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自己这段时间,连校门都没有出去过几次。闷久了,也需要出去透透气。 王阳明,心学创始人。尤其是李玄吉读大学那几年,王阳明和曾国藩,被捧得很高。虽说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但也足够得到拜读过相关书籍的李玄吉的尊敬。 此外,最关键的是,舟山靠海,李玄吉这个山区的孩子,还没有看过海。 到了周五,两人乘坐晚上的航班飞到了浙江杭州,然后早上坐大巴直接到了余姚的阳明故里。 “李玄吉同学?”林巧薇,有些意外地看着李玄吉,随即露出一个程式化的笑容。 “你好啊。”李玄吉,有些尴尬,脸也有些红,感觉就像吵架当中自觉有理的一方,过了段日子,又主动巴巴地凑到对方跟前似的。但随即,李玄吉便拿出打坐时候的呼吸功夫,迅速平静下来,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那里。 旁边的秦子明,有些讪笑,“薇薇姐。” 我的乖乖,薇薇姐,李玄吉恨不得踹秦子明一脚。 林巧薇微微一笑,“连夜赶过来,很辛苦吧。还有些人没到,你们可以在附近吃点东西,歇息一下。九点半,再到这里来集合。吃了早饭没?那边有一家海鲜面不错。” 李玄吉和秦子明确实腹中空空,遂去那家面馆各自点了一碗海鲜面。余姚的海鲜面,虽然没有舟山象山那么出名,但至少两人今早吃的这家,其味道还是很不错的,鲜得很! 李玄吉和秦子明,吃完之后,颇为惬意地坐了一会儿。等时间到了九点二十,方才不紧不慢起身,再次走到阳明故里的门口,林巧薇的跟前。 九点半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齐。林巧薇和身旁一位女生,收了钱,统一购买了门票,带着大家浩浩荡荡地踏了进去。 其实,王阳明的生平和思想,网上一查便知。到这里来,除了多了些仪式感外,也是一个由头或平台,大家聚集在这里,有自己的见解,互相交流一二。这也是李玄吉最喜欢的,否则也不会答应前来。自然,须得是王阳明这样层级的人物。 进入阳明故里,一番游历之后,便到了“学术交流分享”环节。这是基本的流程。 李玄吉为避免抛头露面,和之前青云观中那样的争执,带着秦子明坐在了最不显眼的位置。此举,也甚合秦子明的想法。他是来玩的,不是来周末加班学习的。 没多久,李玄吉便发现,秦子明和林巧薇旁边的女生,时不时的有些眉来眼去。李玄吉一时有些无语。原来,这里还有一段情。 林巧薇,越来越有御姐范儿,现场组织越发老练。许多成员的演讲或者辩论,都很精彩。那个罗英豪也在,依然是跟在上次青云山之行的那位女生身边。不过,他似乎已经不记得李玄吉了。 从阳明故里出来之后,大家吃过午饭,稍作休息,便坐车前往舟山。按照林巧薇的说法,阳明心学和佛学有许多相通之处,而余姚和舟山离得很近,所以便安排去舟山普陀岛转转,顺便还可以看看海景,吃吃海鲜。 这个安排,颇为用心,最大限度地照顾了各方面需求,得到大家一致称赞。所以一路上,大家兴致都很高,有说有笑。 到了舟山,已经快到四点钟。林巧薇和几名社团骨干,带着大家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一家预先订好的农家乐。 这个农家乐,比较大,住宿的房间比较大,一间卧室,至少摆了三四张床,距离上却不显拥挤,还带着一个阳台。 这次活动,一行十五人,七女八男。女生被安排在二楼两个房间,男生则被安排在了三楼两个房间。李玄吉、秦子明,还有两个男生,住进了一间有四张床铺的大房间里。这个时候,又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只要打开靠着阳台的窗户,一点也不憋闷。 刚安顿下来,林巧薇便在二楼大声广播,十五分钟之后,下楼吃晚饭了,还特意报了下菜单。除了一些青菜,基本上全是海鲜,有比目鱼、带鱼、章鱼什么。李玄吉很少吃海鲜,上午吃了海鲜面觉得还不错,所以听了林巧薇的清脆报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正打算下去。秦子明,有些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要李玄吉和他出去吃。 李玄吉秒懂,看来是已经约上了他那个女网友。 “要不,你自己去就行了。”李玄吉试探着问了一句。 “同去同去,对方也带了个同学。”秦子明有些猴急地催促起来。 “那你和林巧薇他们说一声。”李玄吉只得起身,扭了扭脚。 “早说过了。”秦子明,一把拉着李玄吉的手,火急火燎地带着李玄吉出了农家乐。 到了目的地,秦子明和李玄吉有些瓜兮兮地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姗姗而来。两个人,一个瓜子脸长头发,一个圆下巴短头发,都属于那种小家碧玉类型。 李玄吉一眼便确定那个瓜子脸长发女生是秦子明的网友,是他所喜欢的类型。而且,这个女生一双眼睛,正一闪一闪地打量着秦子明和自己。另外那个女生,相对有些无所谓,虽然也看着这边,但却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情,和自己一样。 在秦子明和那个瓜子脸长发女生,热情地对过网名,确认声音之后,四人便坐了下来,开始闲聊,顺带着也将各自带的小伙伴介绍了一下。 那个时候,大学生都还比较单纯,交网友还是交笔友的升级版,是可以做纯纯的朋友的。所以聊的内容,也比较学生化,譬如各自的大学,最近读了什么书,看过什么大片。。。。。。 李玄吉和那个圆脸女生,都闷着头吃东西,把说话的机会让给了两位主角。不得不说,本地人推荐的地方和菜品,都很有特色,而且算得上价廉物美。李玄吉尤其喜欢那道煎带鱼。东海的新鲜带鱼,煎得金黄金黄的,色香味俱全,一口下去,便是一种说不出的美好。李玄吉忍不住继续,巧的是,那个圆脸女生在夹带鱼段,两个人的筷子居然碰到了同一块上。李玄吉和对方,都有些犯囧,几乎同时抽回了筷子。 “相逢便是缘。”正吹嘘此次游学活动的秦子明,看到这一幕,不着痕迹地打趣了一句,随后眼珠一转,又说道,“我这位室友,对道德经、易经还有什么金刚经、心经这些非常精通。那些历史学院的学生,都不敢小觑。” 这家伙,这是在捧杀我,还是在损我?!李玄吉似笑非笑地瞪了他一眼。 好在对面两位女生识得大体,没有借题发挥。反倒是那个瓜子脸女主角,见李玄吉有些羞涩,侧身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笑着说道,“恰好,杨洋也信佛。”算是一种解围。 李玄吉有些承情地看了她一眼,心中不由默默重复一下她的名字,郭欣妍。随后,顺着她的话语,礼貌地朝着和自己正对面的杨洋看了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别听他瞎说,我就是好奇,平时偶尔胡乱看看。” “你们明天要去普陀山吗?”到了现在,一直闷声的杨洋,主动问了一句。 刚才,秦子明其实已经说了,明天要去普陀山。不过好歹,桌面上的气氛开始全热起来。 配角对配角,这个问题,自然是由李玄吉来回答。李玄吉想了想,答道,“是的。我们今天去了阳明故里,便计划明天去一下普陀山。阳明心学和佛学理论,有不少相通之处。心外无物,这句话就充满了佛家的禅机。”被秦子明一番吹捧,李玄吉不得不适当显摆一下。 杨洋,静静地听完,也没有针对性的发表见解,只文静地说道,“普陀山风景不错。你们不要买那些商贩兜售的香烛,进去之后寺里面有三块钱的敬香。” “对了,听说普陀山有尊很大的南海观音,许愿很灵的,不过要连续三年来还愿。”秦子明,插话问道。看得出来,这家伙还是做了些功课的。 郭欣妍没有说话,杨洋文喝了口水,解释说并有这样的规定。 秦子明见郭欣妍似乎不喜欢这个话题,便话锋一转,一边赞叹舟山的美食,一边请教风景推荐。 李玄吉和杨洋,又开始闷声吃菜。 吃完饭之后,便是沿着岸边压马路。秦子明和郭欣妍,不知不觉走在了前面,窃窃私语。李玄吉和杨洋,也不知不觉落在了后面,沉默着。 不一会儿,杨洋,便追上郭欣妍,低声说要回去了。秦子明,哀怨地看了李玄吉一眼,有些怪李玄吉没有留住人。李玄吉给了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 同伴要走,郭欣妍自然也不好意思单独留下,便说天色已晚,须得回家去了,到时候qq上再聊。秦子明,提出来要送她们回家。她们自然是婉拒了。 回到那个农家乐,林巧薇她们吃过饭也集体出去了,还没有回来。房间里,就李玄吉和秦子明两人。秦子明便打趣问李玄吉,对那个杨洋,有没有好感,要不要他来撮合一下。这自然是戏语。因为,整个宿舍都知道,李玄吉有点闷,喜欢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虽然偶尔也在熄灯之后跟着大家看一些小视频,但从大一到现在,从来没有主动和女生搭讪过。 “那个郭欣妍不错。”李玄吉认真地看着秦子明。 “去——!”秦子明推了李玄吉一下,笑骂道。 第5章 扑克游戏 第二天一早,大家一起乘渡轮去了普陀岛。按照门票上的线路,随着拥挤人群,开始了本次游玩之旅。 岛上风景如画,寺庙古朴肃穆,气氛庄严宁静。特别是岛上植被众多,光合作用产生的氧气较多,再加上海风带来的湿润空气,让李玄吉很是受用,感觉整个肺部乃至全身心都被甘露一般存在全方位滋润着。 另一方面,几乎随处都可以看见那种虔诚信徒,双手合掌,甚至嘴唇微动,念念有词。这有一种潜移默化的群体效应。纵然是不信佛的人,在身心愉悦之时,处于这种场所这种环境,或多或少,也有些庄重起来,敬仰几分。 普济寺中,李玄吉等人,也不免随缘从众,肃然焚香,瞻礼祈福。进了大殿,佛像巍然,一张香案上供奉丰盛,跟前的三个蒲团明显有些磨损。 李玄吉有些犹豫了片刻,终于只是站在那里,恭敬合掌,弯腰行礼,然后从功德箱前飘然而过。 秦子明,罗英豪,还有几名随行的校友,倒是跪在蒲团上,磕了几个头。李玄吉,特意留意了林巧薇,她连礼也没行,只是安静地在大殿绕行了一圈,便出去了。 之后,还有法雨寺,紫竹林,南海观音佛像等处。整个普陀岛,走马观花般逛下来,至少也要两三个小时。值得一提的是,中午吃的斋饭还不错。然后在紫竹林附近一座另外收门票的小庙里,有制作精美的佛经结缘赠送。 回到农家乐,是下午四点多了。也许是因为到处都是礼佛之人,一行人在岛上并没有什么议论。回来之后,又有些累了,各自径直回屋休息去了。 到了吃饭的时候,众人聚在一起,开始也只是嬉笑着,说一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话。不过,终究是大学生,年轻人,慢慢地话题便逐渐深入了。生死轮回,因果报,禅修顿悟。。。。。。 李玄吉一言不发,就像昨晚陪秦子明见网友一般,只顾着吃饭。 林巧薇,倒是难得地开口讲话。李玄吉留意听了听,基本上还是教科书上的思路和观点。 要相信科学,佛教是历史的阶段性产物,宗教本质是麻醉人民群众的工具,王阳明的心学有从佛教思想中汲取养分,但总体来说是比较积极的,不仅仅讲心外无物,重点是强调人的主观能动性,讲求的是知行合一。。。。。。。 不得不说,林巧薇讲得还是很不错的,自有一套内在逻辑,也有相当的语言技巧。 她这个发言,等于总结,大家附和了几句,便换了话题,就晚上的玩耍讨论起来。先去海边散步,再去吃点海鲜烧烤,最后要不要去量贩式ktv唱歌?。。。。。。 按照惯例,这样的活动,是自由组合,并不统一组织。所以,晚饭后,便有人三三两两地出去了。秦子明,也出去了。临走时候,神秘兮兮地告诉李玄吉,郭欣妍要请他一个人去某某地方看海上明月。 李玄吉,不无恶意地叮嘱道,“月黑风高,小心点啊。” 很快,房间里,便只剩下李玄吉一人。那个时候,智能手机和笔记本,至少在国内大学中没有普及,就算有问世的,估计其高昂的价格也令李玄吉这样的山区学生望尘莫及。所以,李玄吉只能以看书打发时间。 这次,李玄吉轻装出行,随身只带了一本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宽容》。 这本书,是一本西方宗教历史的通俗读物,也是一本很好的启蒙读物。其作者是美国作家亨德里克·威廉·房龙。在这本书中,房龙以简洁的语言,舒缓的笔调,通过一个个历史寓言和故事的生动讲述,完成了某种客观而宏大的叙事;他将自由、民主、理性等内涵囊括在内,定义了宽容一词,探寻了人类不宽容的原因,提倡宽容,亦即同不宽容的势力、“偏执和暴徒精神”作斗争。 李玄吉坐在床边,凭着记忆,熟练地翻到了这本书的第二十章《布鲁诺》。 。。。。。 他们带着书籍和小册子,穿着破烂的衣服,四处穿梭,最后,或者患肺炎在波美拉尼亚的某个处于穷乡僻壤的小村里悲惨地死去,或者被苏格兰村舍里的醉醺醺的村民私刑处死,或者在法国外省的大道上被车轮碾死。 。。。。。 正当李玄吉专心致志地看着书,虚掩的门被有礼貌地敲响。李玄吉抬头一看,竟然是林巧薇。她没有出去? 李玄吉放下书,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在看书呀,这么勤奋。”林巧薇一边笑问,一边闯了进来,但随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李玄吉一阵慌乱,房间很乱不说,还有一丝丝汗臭味。 “房龙的宽容?”林巧薇的眼睛很毒,一下就看到了放在床头的那本书。 “没有什么事,就随便看看。”李玄吉仿佛被剥光了衣服,被人看了个精光,随即转移话题,“你怎么没有出去玩?” “有些累了,随便转转。”林巧薇一边慢悠悠回答着,一边转身朝着阳台走去,“结果看到你们房间还开着门。”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站在阳台上只能看到点点灯火,再无其他。可能空气要好一些。李玄吉心中猜测着,片刻之后,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失态。 当李玄吉正要以这房间临时主人的身份,礼貌招待之时,林巧薇却已经从阳台走回房间里。 她一边继续朝外面走,一边对李玄吉说道,“下去打双勾?差你一个。”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更像是陈述句,就像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这难道便是学历史的隐藏技能? 李玄吉啊了一声,跟着林巧薇下去,到了二楼某个房间。 房间里面,还有两名女生,一个叫做林惠颖,一个叫王晓丽。她俩,一个是经济学院的,一个是物理学院的,都是大一新生,如果李玄吉没有记错的话。 四个人开始玩扑克。林惠颖和王晓丽,坐在同一张床上,中间放着两幅扑克;李玄吉和林巧薇,各自坐在一张床边。 双钩没有多少技术含量。李玄吉和那两个大一新生,都很少说话。所以,打了几盘,林巧薇便y提议,“这样太无聊了,要不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 李玄吉心中一咯噔,偷偷瞥了那两个大一新生一眼。她俩没有说话,却是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神情。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李玄吉却是有些骑虎难下。人家女生都不怕,难道你一个男生要认怂? 好吧,玩吧,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把,李玄吉和林巧薇输了。林惠颖和王晓丽,对视一眼。然后,林惠颖对林巧薇提问了,“薇薇姐,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林巧薇想了三秒,给了回答,“十七岁。”然后,王晓丽冲着李玄吉微微一笑,“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李玄吉沉默了数秒,“不知道,x。”三名女生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李玄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第二把,李玄吉和林巧薇输赢了。林惠颖和王晓丽,楚楚可怜地看着林巧薇和李玄吉。 林巧薇先问林惠颖,“你现在有暗恋的对象吗?”林惠颖低下了头,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了一个是。林巧薇和王晓丽嘿嘿一笑,那眼神让李玄吉顿时明白,下次的提问,多半便是她暗恋对象的姓名了。 轮到李玄吉提问了,李玄吉看着有些慌乱的王晓丽,故意嗯了嗯,问道,“你会和高中同学的异地恋吗?” 王晓丽想了想,神情复杂地摇摇头,“不知道。” 第三把,李玄吉和林巧薇又赢了。 林巧薇看着可怜巴巴的林惠颖,狭促一笑,“请到阳台,对着夜空和明月,大声说我爱你们。”林惠颖先是一愣,随即迅速跑到阳台,大声说了一句,我爱你们。 李玄吉有些不满地看了林巧薇一眼,你这明显是放水啊。算了,我也只能放水了。想了想,遂对一脸忐忑的王晓丽说道,“请到阳台,对着夜空和明月,大声朗诵李白的静夜思。” 王晓丽,给了一个幽怨眼神,磨蹭了一下,到底还是去了阳台。 等她朗诵完那句“低头思故乡”,红着脸急匆匆跑回来的时候,三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第四把,林惠颖和王晓丽赢了。两人尖叫了一声,随后左顾右盼,不怀好意地朝林巧薇和李玄吉笑了笑。 “薇薇姐,请你对对面的人说一句你现在最想说的话,仅限三个字。”最后半句,咬得重重的。 我靠,这两个新生也太会玩了吧。李玄吉紧张地看着对面的林巧薇。 林巧薇,不慌不忙地看了林惠颖和王晓丽一眼,似笑非笑地对着李玄吉说了一句,“傻不傻?” 毫无疑问,这自然是责怪李玄吉出错了牌。李玄吉苦笑了一声。 接下来,王晓丽,如法炮制,对李玄吉说道,“请你对对面的人说一句你现在最想说的话,仅限三个字。” 李玄吉才思敏捷,当即对着林巧薇脱口而出,“我错了。” 林巧薇看了李玄吉一眼,随即提议,重新组合。拿出四个二,每人抽一张,红色的一组,黑色的一组。结果便是,林巧薇和王晓丽一组,李玄吉则和林惠颖一组。 第五把,林巧薇和王晓丽赢了。林巧薇笑吟吟地看着李玄吉,脸上尽是冷酷无情的神色,“请到阳台,对着夜空和明月,大声喊出你第一个暗恋或者爱慕的人的姓名。” 我靠,这也太过分了吧。李玄吉看了林巧薇一眼,确认对方不会宽容,只得犹如刑场赴死般走向阳台。 站在阳台上,李玄吉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笑脸。夜空中,明月皎皎,绞得人心微微痛。 在一阵阵催促声中,李玄吉忽然计上心来,回眸一笑,随后对着那一轮明月,大声喊道,“林巧薇!” 哇!林惠颖和王晓丽,手舞足蹈,齐声尖叫,露出了本来的狰狞。 林巧薇,昂首扬发,遥望着李玄吉,面色如水,尽是讥讽。 李玄吉才不管这些,喊了之后,飞也似地逃了回来,略显得意地看了看这三位。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随后,门忽然被推开,好几个同学,默默地站在门口,神情各异地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满脸通红,恨不得就此晕死过去。 第6章 噩梦连连 吉吉,你真是一鸣惊人啊!”秦子明,双手搂着李玄吉,感慨万分,那手劲就像西门大官人一般。 李玄吉愤愤然推开秦子明,“都说了!是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而已!” 秦子明,毫无怒气,扭着屁股,继续调笑,“懂!真心话!大冒险!一场游戏一场梦。” 房间内,一直矜持着的另外两名男生,听了秦子明的调笑,也不禁朝着李玄吉笑看起来。 李玄吉还能说什么?这种事越描越黑,唯有沉默以对。 这一夜,李玄吉做了个梦。梦境中,自己买了张绿皮火车票,要去见自己心爱的女孩。可刚刚走出校门,林巧薇忽然出现了,带着林惠颖和王晓丽,拦住了自己。李玄吉将她们推开,着急忙慌地赶到了火车站。然后,一瞬间,自己便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穿着土里土气的衣服,出现在心爱女孩的面前。自己正要说些什么,女孩忽然脸色一变,犹如一气化三清般,幻化出三个身影。她们面目模糊,但直觉中确定是林巧薇,林惠颖,王晓丽三个无疑。她们都面色惨白,眼中露出调皮和讥讽的神色。。。。。。 自己这是在做噩梦。李玄吉在潜意识里忽然警觉起来,急忙开始凝神。所谓凝神,先是心神系于眉间天心处,随后尽量凝聚壮大它。这是以往李玄吉打坐时候有时候用到的法子。 很快,李玄吉醒了过来,睁开眼,房间里其他三名伙伴,都还在呼呼大睡。 旭日已经冉冉升起,透过玻璃窗,辐射进来丝丝温暖。李玄吉看了看时间,五点不到。时间还早,但李玄吉已毫无睡意,又不想惊动其他人,想了想,便在床上随意地散盘而坐。 坐了一会儿,便不禁回味起自己刚才凝神出梦的情景。刚才,自己凝神,好像是一种本能反应,这可能是自己之前打坐过一段时间吧。然后,李玄吉隐约间又对凝神这个法子有了一些更深的理解,但具体如何却又说不上来。 要不要继续打坐呢?大一下学期没多久,自己就停止了打坐这些,埋头读书。想到这里,李玄吉心中又是一沉。这段时期,自己表面上看似忙着学习,实际上心思根本没有定下来,有些科目自己压根提不起兴趣,成绩嘛也还是只能算勉强过得去。 忽然,楼下二楼有些嘈杂声;紧接着,咚咚咚,有人来敲门,听声音还很急促。 李玄吉随即起身,打开房门。竟然又是林巧薇,不过这次她一脸急切,看了李玄吉一眼,随即连声询问有没有藿香正气液,说林惠颖和王晓丽生病了。 李玄吉摇摇头,随后叫醒了秦子明三人,他们也没。林巧薇转身便去敲隔壁房间的门。结果,那几位男生也没有。 实际上,一群年轻人,根本没有随身携带常用药品的意识和习惯。不然,林巧薇也不会从二楼跑到三楼来了。 “病得严重吗?老板有没有?要不要去医院?。。。。”李玄吉一边随着林巧薇往二楼走,一边询问起来。 “你先去把老板找来。”林巧薇忽然说道。 李玄吉会意,当即直接下楼,走到老板的房间,咚咚咚地敲门,同时喊着“刘老板,刘老板”。很快,刘老板就出来了。待李玄吉说明情况后,刘老板二话不说,带着一盒藿香正气液,和李玄吉一起,亲自跑到了林巧薇她们那个房间。 一进房间,李玄吉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感觉像是走进了医院的重症住院病房。这时候,七八个人,站在房间里,关心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林惠颖和王晓丽两人。 李玄吉上前两步,探头望去,她们面色惨白,额头布满了汗珠,双眼紧闭,不时发出一两个音节那样的呓语声。看上去,甚是吓人。 那个刘老板看到这番情景,脸色一变,有些愣住了。林巧薇径直从他手里拿过那盒藿香正气液,在周围伙伴的帮助下,迅速给林惠颖和王晓丽一人硬灌了两支。 可似乎根本没有什么效果。两人还是那般吓人的模样。 “叫救护车吧。”一个女生,带着哭声说道。 林巧薇看了刘老板一眼,“刘老板,用你的车送我们同学去医院吧。” 李玄吉忽然记起来,刚到这个农家乐的时候,就看到门口外面有一辆桑塔纳。 刘老板连连点头,刚走几步,忽然转身朝里走去。 他直接快步走到放有电视机的长条几柜靠里面的那头,皱着眉头,将一大堆零食包和一个小挎包拿开。 众人这时候才看见原来那里放着一尊观音菩萨像。顿时有人小声惊呼起来。 刘老板,从旁边的衣柜里面取出一块干净毛巾,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将这尊观音菩萨像擦拭了一遍。这尊观音菩萨,随即显出通体的柔和乳白色,一手持柳,一手端着净瓶,栩栩如生。 “菩萨保佑。“刘老板,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随后对大家说道,“车子停在旁边的车库,你们等我按喇叭再下来。” 他前脚刚走,老板娘很快就上来了,还带着一个白发老奶奶。这老奶奶面容和老板娘相仿,只是看上去更为慈祥,双手捧着一个白色瓷杯。 和老板一样,老板娘搀着老奶奶,也直接走到房间里面,来到那尊观音菩萨跟前,恭敬作礼, “不知者不怪。菩萨保佑。” 如是三遍之后,那个老奶奶来到林惠颖和王晓丽两人床前,口中很低声地念着含糊不清的词语,同时伸出嶙峋手指,轻轻挑了一些清水,洒到两人身上还有周围。 这是搞封建迷信啊。在场这些大学生,包括林巧薇,全都面面相觑,却又一时间不好说什么。人家毕竟也是一番好意,而且没有讹骗谁,更没有伤害到谁。 不过几分钟,老奶奶便停了下来,随后微笑着对大伙说道,“没事的,没事的。” “说好开车送我们同学去医院的,老板什么时候把车开来。”林巧薇,忽然问道。 老板娘,答道,“快了,车库就在旁边。” 她话音刚落,楼下的喇叭声便响了起来。 在去医院的路上,林惠颖和王晓丽便醒了过来。到了医院,。做了一下检查,并无大碍。医生诊断是海鲜过敏,夜里又着凉,简单开了些药,建议留院观察一天。 因为已经是周日,在得知林惠颖和王晓丽两人并无大碍之后,大部分人便动身回去了。林巧薇,找到李玄吉,想李玄吉留下来,等到了周一再和她们一起回校。 李玄吉想了想,答应了下来,毕竟昨晚还在一起玩过牌,真心话大冒险。反正,周一的课就两节汇编语言。 秦子明听说之后,眼珠一转,掏出摩托罗拉手机,一番短信发送,随后告诉林巧薇和李玄吉,自己也多待一天,万一有什么事也多个人手。 这家伙,估计是想再约一下那个郭欣妍。果然,中午一过,秦子明就告诉李玄吉,他下午想去逛逛浙江海洋大学,问李玄吉要不要一起。 李玄吉自然不会去,要是自己也溜了,甩下三名女生在医院,恐怕以后在学校要被骂死的。 下午,林惠颖和王晓丽睡过午觉之后,精气神已经恢复大半,只是脸色还有些憔悴,隐约还带着一丝后怕。闲聊中,她们告诉林巧薇和李玄吉,昨晚睡下之后没多久,便陷入了恐怖噩梦之中。梦的具体内容没有说,总之像是有一个恶魔在背后暗中操控设局,让自己经历各种惊悚恐怖,无法自拔摆脱,甚至感觉有时候呼吸都很困难。 李玄吉犹豫了一下,说自己也做了个噩梦。 大体上和她们的差不多,但自己提前醒了。 难道真是中邪了?林惠颖嗫懦着发出了疑问。 “昨晚!”王晓丽,忽然想到了什么,竖起食指,看着在场的人,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三个都去了阳台,对着夜空,大声说话?!” 若是顺着这个思路,农家乐老板、老板娘,还有那位貌似老板娘亲娘的老奶奶的言行举动,似乎她们都知道一些什么。也许是那间房间或者说阳台有什么,或者出过什么事。。。。。。李玄吉暗暗臆测,却是没有说出来,免得徒增恐惧。 林巧薇,是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沉思片刻,摇摇头,“那个阳台,我们白天刚进房间的时候,都就去过。我看过一部文章,说海鲜若失处理干净,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微生物残留,生吃的话,就容易产生不适。这种不适,因人而异。当时看病的时候,那个农家乐老板也在,所以医生说得比较委婉。” 她这样说,倒也勉强解释得通。 走进科学嘛,总好过封建迷信。神神鬼鬼的,也让人心烦。大家遂结束了这个话题。 因为这个病房没有其他病人。晚上,四人在病房里将就了一宿。没有玩牌了,看书的看书,听歌的听歌,发短信的发短信,偶尔安静地闲聊几句。熄灯之后,林惠颖和王晓丽还是睡在病床上,李玄吉和林巧薇各自找了张陪护椅,拉开来,稍微蜷缩着也能睡。 一夜无梦,四个人睡得都很好,没有任何异常。到了早上,四人赶到车站,与秦子明会合,然后买票坐上了去杭州的巴士,就此踏上归程。 第7章 不应迷信 舟山农家乐“中邪”事件,很快便悄悄地传开了。 说是这次游学活动找的民俗有问题,闹鬼有邪祟,偏偏林惠颖和王晓丽还用零食包和小挎包将供奉在房间里面的观音菩萨像给挡住压住了,所以不但这二人被鬼上身,还连累到了李玄吉。最后,还是重新拜了观音菩萨,做了法事,才转危为安。 据说,此事,还传到了学院老师那里。 一天,有人跑到宿舍来串门,忍不住向李玄吉求证此事。李玄吉不敢胡说,按照林巧薇的说法,实事求是地解释了一番。当然,李玄吉也没有否认农家乐老板娘她们在房间做法事的事实。 但这似乎并不是八卦爱好者想要的结果,对方继续深挖,询问李玄吉是否每天打坐,看一些传统文化书籍。李玄吉,有些不悦,但当时年少,当即坦荡荡地硬气回应,确实如此。 确实,那次舟山之行结束,回校之后没几天,李玄吉又开始每晚打坐了。李玄吉给自己的原因是:打坐或者说静坐有利身心,这毫无疑问。只要你不刻意去追求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抱着修身养性的态度,那么就不会出现偏差,更不会害人害己。再说,不独佛家道家,儒家对静坐也有相关的肯定论述,譬如庄子养生篇里的坐忘论,孟子所谓的吾善养浩然正气。 这背后,有没有其他一些难以言说的原因呢?李玄吉也曾细想过,结论是也许从自己小时候那场奇怪的梦,以及随之而来的“幻听”开始,冥冥中有一些牵扯吧。 对方眼前一亮,赞了声李大师,又询问李玄吉是否从普陀山求了一本佛经,所以当晚有佛经护卫,没有中招。 这些损友,不但当着外人喊自己李大师,便是连这样的私事也宣扬了出去。李玄吉不悦地看了看秦子明等人,沉声答道,“是一套精美的佛经摘录,在普陀山免费结缘而得,没有那么玄乎,我带回来只不过当作纪念品罢了。” 你怎么说是一回事,别人怎么理解怎么解读怎么宣扬,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古人有云,祸从口出,沉默是金。这个道理,李玄吉自然懂得。但李玄吉现在重新开始打坐,讲究是一个真心不妄语。若妄语便失真,失真便难入静,那么打坐也就成了单纯的压腿,修身养性便难了。 李玄吉这番回答,无疑给所谓的中邪事件增添了一些猛料。所以,没过多久,辅导员便请李玄吉去办公室喝茶了。 辅导员先是嘘寒问暖地询问了李玄吉的近况,随后方才慢吞吞地问道,“听说,前段时间,历史学院的游学活动,你也参加了。” 李玄吉点头答是。 “好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知行合一。年轻人,也应该多出去参加一些健康向上的活动,总闷在学校,也不好。”辅导员轻言细语地说道。 李玄吉又点点头,“是的,多谢辅导员关心。也请您放心,我是不会做一些不健康不向上事情的。” 辅导员话锋一转,“舟山是个好地方,风景不错,海鲜也很出名。对了,去普陀岛,没有许个愿?” 这话里显然充满了陷阱。 李玄吉想了想,叹了口气,“您别说,海鲜虽好,我们内地的还真有点吃不惯。像我,吃了就有些过敏,好几天肚子不舒服。至于普陀山,风景确实不错,也很有氛围,不过我是不拜偶像的。就是随大流,为父母祈了一下福,算是美好祝愿吧。” “有孝心,挺好的。”辅导员沉吟片刻,继续说道,“我看你平时学习很刻苦的,要是少看些杂书,专心致志,成绩可能更好,到时候考研深造也不是不可能。”最后又加了一句,“家里父母是怎么为你考虑的?” 这话击中了李玄吉的软肋。 山区家长眼里,读书大抵就是孩子唯一的出路,要是能读研读博,自然是光宗耀祖般的大喜事。那专心致志四个字,也让李玄吉甚是触动。心系一处,无事不成。可随着从山区来到大城市,物质与精神,理想与现实,书本上的道理,现实中的残酷,以及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从身体里奔涌出来的青春躁动,那成年道路必然的孤独彷徨,让专心致志四个字何其难也。 李玄吉,极其诚恳地答道,“谢谢辅导员,我会努力的。” 辅导员,忽然神情严肃起来,“我们国家宗教信仰自由,古今中外有许多大科学家大学问家,都不是唯物主义论者,都有宗教信仰。但你还年轻,要以学业为重,尤其切忌不要误入一些邪教组织,那可是千万碰不得的。” 李玄吉吓得连连摇头,保证自己绝不会参与邪教组织。 见状,辅导员,微微叹了口气,“今后,你要是在学习或者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无论是校内还是校外的,都要及时告诉我们,不要有什顾虑。” 李玄吉连声道谢,随即识机告辞。 出了办公室,李玄吉心绪万千。这辅导员,越来越厉害了,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以后肯定能当领导。自己有的地方还是要注意,要警惕,有些忌讳和红线不能碰。嗯,这个辅导员其实也不坏,还是关心我们学生的。不过每晚熄灯之后,打坐个半个小时,还是要坚持的。。。。。。 “李玄吉,” 忽然,有人喊自己,声音有些熟悉。李玄吉,随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原来是王晓丽,正在站在前方,对着自己招手示意。 这条小路唯一的目的地便是李玄吉所在的男生宿舍楼。她难道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李玄吉带着一丝疑惑,微笑着快步上前,“王晓丽?好久不见,你好啊。” 王晓丽这个物理系的,也是个直肠子,随即说明了来意。 原来,她除了参加了历史学院的游学社团,还参加了本院一个自然之旅的社团。这个社团主要组织一些略带探险性质的活动,套路有点像如今在央视很火的那个走进科学栏目,结伴去一些所谓的存在神秘或者古怪现象的地方一探究竟,最后给出科学的解释。 这个周五晚上,他们有一个活动,就是去老校区的鬼楼探险。王晓丽是想让李玄吉陪自己去。 鬼楼?李玄吉,心中暗自有些嘀咕,有些犹豫。她不会真把自己当作可以挡灾的护身符吧?再说,辅导员刚刚找自己谈过话,自己不想这么快就又惹上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快到宿舍楼的时候,王晓丽说了一句话,“你不会真以为这世上有鬼吧?”紧接着,微翘起嘴唇,做出无声的口型。“胆-小-鬼。” 她这么说,李玄吉便释然了。又转念一想,参加这样的活动,算是破除封建迷信,也是好事。随即,便答应了下来。 “一言为定!”王晓丽,这才笑了起来,用手拍了拍李玄吉的肩膀,转身离去。 回到宿舍,秦子明等一干同室损友,便兴奋地围了过来, “大师,还俗了?” “大师好魅力,妹子都堵到宿舍楼来了。” 。。。。。。 李玄吉,一阵挥手,“去去去。” 当得知李玄吉要去夜探鬼楼的时候,一群人又兴奋起来。 “大师,你要去抓鬼啊。”曹继强说着,双手开始比划起来,“大威天龙,般若波罗蜜!” “记得带上那套从普陀山请回来的佛经。”唐飞扶了扶鼻梁上宽厚的眼镜,神情肃然地给出了建议。 李玄吉,翻了个白眼,提起暖水瓶,走出了宿舍。 打水处,紧跟上来的秦子明,凑到李玄吉旁边,神秘兮兮地说道,“还记得舟山那个杨洋吗?“ 李玄吉,不置可否地看着秦子明。 秦子明露出一个很没意思的表情,有些泄气般说道,“前几天,我那个网友,郭欣妍,你知道的。她在qq上告诉我,她把我们在农家乐遇到的事情告诉了那个杨洋。杨洋家里不是信佛的嘛。她又告诉了家里的长辈。最后传回来的说法是,一些敏感体质的人,生吃海鲜,容易招惹一些不好的东西。“ 这种说法,太模棱两可,而且敏感体质的人,生吃海鲜,从健康饮食的角度,也是容易产生不适的,就像林巧薇所说的那样。 刚刚接受辅导员一番教育的李玄吉,心中有些不以为然。不过秦子明接下来的话,倒是引起了李玄吉的兴趣。 秦子明说,那个杨洋的家长说,农家乐那个老奶奶端的应该是大悲水,是持大悲咒而制成,若是使用得当,有很好的加持。什么消灾解难,祛邪增福,净化心灵。。。。。。(这一段,李玄吉严重怀疑,是秦子明临时发挥,加塞进来的) 最后,秦子明“自告奋勇“般说是找郭欣妍要来杨洋的qq,叫李玄吉加了她的qq,好好问问大悲水的制作和用法,周末去鬼楼的时候带在身上,有备无患。 “这么好?有何居心?“李玄吉质问道。秦子明想乱点鸳鸯谱,自己会看不出来?但耶确实有份热心在,李玄吉心中还是有些感激的。 那个杨洋,给李玄吉的感觉,是那种比较文静,家教比较好的乖乖女生,恰好她家里不是信佛嘛,再加上又是在网上聊天,隔得又远,不会有什么利益纠葛,可以聊得很随意很坦诚,不会故意来说些假话,以后可以求证一些事情,也可以先问问她大悲水怎么做,然后再亲自实验一下。 李玄吉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第8章 见了鬼了 第二天,秦子明便把杨洋的qq告诉了李玄吉。李玄吉下午两节课上完,去外面常去的飞翔网吧开了台机子,加了杨洋的qq,闲聊几句之后,随后进入正题。 “大悲水真的有那么灵验吗?” 杨洋回复很有意思,直接颠覆了李玄吉对她的认识,“许多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心诚则灵。” 她打字很快,随即又发了一段消息,“没有什么是万能的。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你可以试一试。” 李玄吉有些被逗乐了。小姑娘怎么说话怎么像个老神棍了。后来,李玄吉才知道,这都是她爷爷教的。杨洋也是第一次碰到别人向他请教这种事,所以便提前去问了家里面的人。 “我周末可以试试。不过,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用过,用过的话,效果如何?”李玄吉,斟酌着词语和语气,展开了追问。 杨洋很快回复道,“我自己没有用过。听我爷爷说,大悲水需要对着清水诚心念诵大悲咒,念的次数越多越好,然后用的时候,也要诚心念诵大悲咒。” “那你爷爷制作和使用过?”李玄吉打破砂锅问到底。 沉默了一会儿,杨洋回了三个字,“不知道。”随即便发消息说时候不早了,要回家去了。最后,附了一个再见的表情。 李玄吉,隐约感觉似乎把对方冒犯了得罪了,急忙发消息说,“不好意思,一直问东问西,唐突了。”附了一个赔罪的表情。 杨洋没有再回消息。不到一分钟,她的qq头像变暗了。 李玄吉微微叹了口气,点了一根烟,吸了几口之后,进入雅虎网站,搜索了一些佛教网站,找到了大悲咒的相关网页。 一看显示的具体内容,李玄吉头就大了。一大段上面带注音的汉字,看上去毫无意义;李玄吉试着默读了一下,也很是拗口。想了想,李玄吉只能向网吧前台借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将大悲咒抄了下来。然后在旁边异样的眼光中,飞也似地下线关机。 逃出网吧后,李玄吉到旁边常去的小餐馆,点了碗牛肉米粉,又随手开了一瓶快乐汽水。一边吃着,一边神游天外。 大悲水的制作不复杂,但用什么装清水呢?保温杯?自己那个保温杯,装过许多东西,水,茶,啤酒,方便面。。。。。。虽然自己每隔几天,都会认真洗洗。但不用肉眼看,自我感觉中,杯子里还是有很多残存之物,用来制作大悲水,似乎有些不够诚。重新买个的话,李玄吉又有点心疼钱。买个便宜点的玻璃杯,可一般玻璃杯都没盖子,万一掉了东西进去,就废了。 忽然,李玄吉看着手中的汽水瓶,眼前一亮!踏破铁鞋无觅处,这汽水瓶正好可以用来装清水,盖子扳正就能继续用。 凭着老顾客的面子,李玄吉不花一分钱,讨要了一个喝光了的汽水瓶,连带上面的盖子。 李玄吉兴冲冲回到宿舍,先把汽水瓶用开水洗了几遍,然后倒立在桌子上。等晚上打坐之后,李玄吉拿着汽水瓶到楼间水房,接满自来水,再回到宿舍,盘腿坐在床边,取出那张抄写有大悲咒的纸,打着手电,对着汽水瓶,一个字一个字地默念起来。 李玄吉知道,自己这样搞,很没有仪式感,真有点不伦不类。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条件不允许啊。但至少自己算是有几分诚意的吧。不是心诚则灵吗? 李玄吉之所以这么郑重其事,是因为那老校区鬼楼,确实有些“凶名”。 这老校区鬼楼,李繇刚进学校的时候便听说过了,而且还经常去,只不过都是白天。 学校还没有新校区的时候,那栋楼是学校的综合教学楼,有五层楼高。晚上上自习的学生很多。有一年,一个冬天的晚上,一名大二的女生从楼顶,跳楼自杀了。 因为是晚上,尸体坠落的地方又比较偏僻,所以直到第二天早上,一个学生晨跑的时候看见地面积雪染上红色,顺着找过去,才发现的。当时,这名女生面目全非,头部和脸上有很多的血,还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甚是恐怖,把那个学生吓坏了。 从那以后,每学期,都有学生从这栋楼顶跳楼自杀。渐渐的,便有了深夜闹鬼的传闻。新校区建成之后,校方便将这栋楼改成了图书馆和实验室,1-3楼是图书馆,4-5楼是实验室,只有白天才开放,而且要去实验室的话,都是有老师带着的。 学校这么重视,如此行为,显然有些缘由。 就这样到了周五。李玄吉早早吃过晚饭,略作梳洗,算着约定的时间,先是到物理学院那边与王晓丽碰上了头。 “似乎是有备而来,带了些什么东西?”王晓丽,看了看李玄吉肩上的双肩包,双眼亮照人。她今天穿着一套灰色运动服,脚上穿得是一双白色运动鞋,显得有些英姿飒爽,不过李玄吉隐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味,是青春女性特有的那种体香,当然有洗浴护肤品的助益。 李玄吉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王晓丽,似笑非笑的抿了抿嘴,没再追问。 两人并肩漫步在林荫道上。正是黄昏时候,学校的广播,正播放着曼妙的轻音乐。夕阳斜照,将周围的一切都抹上了一层彤红。宁静,安好。 到了目的地,人到齐之后,主持者,一个物理学院大四的师兄,讲了一下活动安排和注意事项。随后,众人在一位实验老师的带领下,直接到了顶楼。显然,这次活动,得到了学校的允许和支持。当然,李玄吉猜测,他们向学校肯定不会说是来夜探鬼楼。 顶楼除了两间平时很少使用的力学实验室,还有两间废弃了教室。大家走进去靠近楼梯口的那间实验室,三三两两地坐在座位上,像平时上课的一般,听着讲台上那个有些谢顶的老师在那里讲着正确的套话和废话。 所幸,他大约也明白,所以很快结束了讲话,迅速离去。那个大四的师兄,随即宣布今夜的探险之旅正式开始。紧接着,实验室里的灯,还有外面走廊的灯,同时,全部,熄灭了,一片漆黑。 顿时,有女生尖叫了起来。王晓丽也不由往李玄吉身边挪了挪。一些人拿出手电或手机,一阵乱晃。 过了几分钟,有人又点亮了蜡烛,这里一根,那里一根,好像商量好似的。 原来,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环节。所谓的鬼楼探险,此刻似乎瞬间变成了一场浪漫的烛光聚会。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要是有的话,也是在我们的心里面。”大师兄,站在讲台上,将手中的荧光笔,当作话筒,微笑着侃侃而谈,“机灵鬼,小气鬼。或者说。。。。。。。” 电影《倩女幽魂》的音乐响起,一个女子的身影,随着他的话语,飘然跃上讲台,背着身,翩翩起舞。 下面有男生吹起口哨,有人更是激动地喊道,“小倩!倩倩!” 。。。。。。 “你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吗?”王晓丽,忽然对着李玄吉问了一句。她应该是对舟山农家乐事件一直有些耿耿于怀。 李玄吉,想了想,“不知道。”顿了顿,“就算有的话,我觉得可能也不能轻易和我们发生交集。人鬼殊途。” 王晓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还是要珍惜今生,珍惜眼前。” 这时候,那个大师兄在讲台上提议,玩击鼓传花的游戏,被选中者,讲一个鬼故事。 他们,拿出一张白色面具,选了一首流行歌曲《胆小鬼》,循环播放。当歌声停下之时,面具在谁手里,谁就戴上面具,扮作鬼,唱歌跳舞或者讲个鬼故事。 这种游戏。李玄吉一向觉得有些幼稚,提不起兴趣,只如木偶般坐在那里,带着虚伪的笑容。 好巧不巧,第一回合,却是李玄吉被“选中”。 李玄吉愣在那里,一时手足无措。自己既不会唱歌跳舞也记不得什么鬼故事,何况自己对这种游戏本就有些抵触。 那么,便是“惩罚”,要扮作痴情鬼,向旁边的异性作最深情之表白。有人鼓噪道。 这更不行,李玄吉有些慌了,匆忙戴上那白色面具,结结巴巴地唱了一首《鬼迷心窍》,也算是应景了。李宗盛的老歌,胜在通俗,难度不大。 待李玄吉唱完,众人一阵欢呼。王晓丽抿着嘴坐在那里,第一个鼓掌。 游戏继续,李玄吉和王晓丽,坐在那里。 “太无聊了,我还是喜欢安静一些。”王晓丽,忽然幽幽说道,“就像那次,我们几个人,在舟山医院的病房里,各自安安静静地看看书,听听音乐,也可以随意聊聊天。” 那一晚,确实如此,也确实让人向往和回忆。李玄吉正要开口说话。忽然,一名女生,一边尖叫着,一边惊恐地跑进实验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她上厕所出来,看到了一个穿红衣服的女鬼。 一片哗然。几名胆子大的男生,带着手电筒,冲了出去。李玄吉也想出去看看,但那几名男生很快又回来了,说什么也没看见。 那名女生缓了过来,脸色依旧苍白,在周围人的安抚下,不好意思地解释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插曲过去。游戏继续。 过了一会儿,王晓丽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李玄吉低声说道,“对不起,我想出去方便一下。” 李玄吉急忙起身让路,随即醒悟过来,低声说道,“我陪你出去。” 王晓丽,没有说话。李玄吉便背着双肩包,跟她走了出去。 卫生间在楼层的最里面,也就是另外一端,离他们搞活动的实验室大约有一百多米。两人默默地走着,走道里所有的灯都开着,明晃晃的。渐渐的,周围越来越安静,似乎只剩下脚步声在回荡。 到了卫生间门口,李玄吉对王晓笑了笑,“我在这里等你。” 等王晓丽进去之后,李玄吉转过身来,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走道边的窗户上。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一些朦胧灯光,是校外的路灯。马路过后,是一条蜿蜒小河。据说新校区没有修好之前,晚上有很多情侣在那里约会。 忽然,窗户的玻璃上,多了一个人影,看上去正漂浮在自己的身后。李玄吉,急忙转身,却是什么也没看见。 李玄吉大着胆子,侧身又朝着那扇窗户玻璃看去。确确实实有一个人影,而且和刚才相比,又清晰了一些。披头散发,惨白的面容,穿着暗红的衣服,没有脚。李玄吉浑身不由起了鸡皮疙瘩,急忙侧身,瞪大眼睛。结果,还是什么也没看见。 李玄吉,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慢慢将双肩包从背后取下来,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佛经,大悲水。 似乎没有任何异常,也或许李玄吉没有察觉到。但那种说不清的阴森恐怖感,一直萦绕在脑海里中。 这时候,王晓丽出来了。她先是有些诧异地看着此刻正如临大敌的李玄吉,随即反应了过来,惊慌地看向四周。 这时候,那种阴森恐怖感消失了,李玄吉迅速朝着窗户方向瞥了一眼,上面的那些灰尘的玻璃上,只有自己和王晓丽的身影。 “没什么,”李玄吉眨了眨眼睛,用搞笑的语气说道,“刚才见着红衣女鬼了。” 王晓丽没好气地瞥了李玄吉一眼。 回到实验室,那个身穿红色披头散发,面容模糊没有双脚的鬼影,不时出现在李玄吉的脑海里。每当有人起身出去,李玄吉便留意起来,等着是否有人会像刚才那个女生那么尖叫着跑回来。不过,再也没有什么异常状况发生。 王晓丽和李玄吉说了几句,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便也不再说话了。 不知不觉,这个所谓的探险活动,到了尾声。组织者给每个人分发了一张小卡片,每张上面都印着积极向上的句子。然后,带着大家,来到走道上,要大家各自将卡片贴在走道两边的墙上。 不知为何,李玄吉有意慢腾腾地走在后面,然后“被迫”来到最远的那一端,也就是卫生间所在的那一端。李玄吉站在那块玻璃面前,凝视了一会儿,然后将卡片贴了上去。见再无异常,想了想,李玄吉又拉开双肩包,取出那瓶大悲水,一边默念着观音菩萨名号,一边将水洒向那块玻璃。 下了楼,李玄吉和王晓丽一同默默地走在路上。 “你刚才是不是真见到了什么?”王晓丽,忽然问道,“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李玄吉,肯定地告诉她,“没有什么,刚才那是开玩笑。” 王晓丽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怨起来。 李玄吉急忙说了声对不起。 王晓丽,忽地停下来,嫣然一笑,微微摇摇头,“没关系。”顿了顿,又说道,“你不要送我了。我从这边走。”说完,对李玄吉挥了挥手,快步而去。 望着王晓丽的背影,李玄吉有过追上的念头,但很快便打消了这种冲动。他忽然明白,自己怕是再难和王晓丽这般并肩漫步了。 自己为什么总是有些后知后觉,不善和女子交往呢?就是一个天生的胆小鬼。 李玄吉心情一时间变得有些懊恼和沮丧。他走上另外一条小路,穿梭在树林花草间,避开那些手牵手相互依偎在一起的情侣,犹如孤魂野鬼一般。 走着走着,李玄吉有些累了,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开始了沉思。 自己刚才究竟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鬼?这世上真有鬼吗?如果没有鬼,没有鬼神,没有神佛,那么所谓的修行就是假的,所谓的静坐终究只是一种古时候流传下来的强身健体的方法,仅此而已,再无其他。不仅如此,还有副作用,坐久了,搞得人神叨叨的,还不如每天跑步。 有些口渴了,李玄吉从包里取出那瓶大悲水,自嘲似地笑了笑,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随后,起身拍拍屁股,朝着宿舍走去。 第9章 常清静经 回到宿舍,李玄吉没有打坐,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便睡了。 第二天,也就是周六。李玄吉,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又像昨晚一般,在校园里闲逛了一下,最后来到校门外的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子,一边满嘴油腻地吃着,一边鬼使神差地上了去青云山的公交车。 青云山上青云观,观里正殿,那道士还在。还是那身装束,闭着眼坐在那里,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纵然李玄吉走到了近前,也还是如此。 “您好,”李玄吉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道士依旧闭着双眼,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头,斜斜指了指三清像,那意思,别扰本道清梦,要拜要上香,自己去。 李玄吉来气了,有什么了不起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虚张声势欲擒故纵的把戏。再说,你厉害,你真能飞天遁地吗?能挡子弹吗?能挡原子弹吗? 李玄吉,气呼呼地扭头就走。刚走出正殿,还没走到大门口,李玄吉站在三尺庭院想了想,又折返回去,再次站在那l道士面前,问了一个问题,“请问这世界上究竟有无神仙妖怪?你真的见过吗?”顿了顿,又说道,“不回答,便表示没有。或者说,你也不知道,不懂。” 片刻之后,那道士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看李玄吉,摇摇头,“年轻人就是年轻气盛。”说罢,起身,走到香案前,拿起一张薄薄的黄纸,递给李玄吉。 上面有许多黑色小字?李玄吉接过来定睛一看,依着古文的排版,最右方,从上到下,印着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这八个字。 印象里,自己好像在某个网站上看到过。。。。。。。李玄吉默默看着后面的具体内容。 经文不长,区区几百字。通篇看下来,和道德经里面的有些段落主旨大体相同,又似乎和佛经里面的一些思想类似。但全都是一些理论?李玄吉得陇望蜀,手里拿着黄纸,心里又开始有些责怪这道士只拿一些高深莫测的大路货来搪塞自己。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待李玄吉抬头,正要开口之时,这道士口诵了一句,飘然而去。 这一句,好像正是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里面的。李玄吉,心有所动,低头对着手中黄纸,仔细看了看。 下山的时候,李玄吉脑海里一直琢磨着。 自己清楚记得,那次自己随着众人进了正殿,那三清尊像前的香案上,除了香猪等供奉之物,再无其他。这道士看样子对自己还有些印象。自己和罗英豪在观中后院一番争辩,他估计都听到了。所以,今天特意送了自己这本清静经? 也罢,恰好自己也在静坐。这本清静经,虽说并无太多新意,无非是要人清静,但也是关于大道的一种阐释。就像同一篇课文,不同的老师有不同的讲解;或者说,同一个字,不同的书法大家有不同的写法。多一份总是好的,可以让自己理解上多一个角度,多一些不同的启迪。 回到学校宿舍,不过下午两点左右。因为周末,宿舍里没有其他人,李玄吉,坐在床上揉了揉腿,顺势就盘上了。 如同平时静坐一样,李玄吉单盘而坐,慢慢进入了一种平静的状态,全身越来越放松,意识越来越清明,心无杂念,渐渐有一种意识抽离出来的感觉,从旁观察着自己身体。 持续了一段时间,仿佛莫名其妙的一个念头忽然生起,意识随即从这种状态里退了出来。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李玄吉心里默默念着这句话,似乎有所感悟,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但总归是好的,整个人感觉很清爽。 晚上,李玄吉忍不住,又偷偷跑出学校上网了。打开qq,有消息提示,点开一看,是秦子明发来的,询问和那个杨洋聊得怎么样了。 李玄吉直接点掉消息窗口。好巧不巧的,杨洋的qq居然也在线。李玄吉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嗨,在么?” 不一会儿,杨洋回了一个问号。 李玄吉组织了一下语言,双手飞快,将昨晚自己似乎看到鬼影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她。她过了一会儿,回了一条消息,“一般人很难接触到或者说看到这些东西吧。你应该敏感人群。上次来舟山,你不是在农家乐也有类似经历。” “敏感人群?有仙缘?”李玄吉打了几个字,附上一个讪笑表情。 “体弱神衰,或者心虚,也有可能。”杨洋不咸不淡地回了消息。 “那我应该不是这样的情况吧。”李玄吉有些暗自得意。 谁知杨洋随后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我听爷爷说,初学打坐的人,很容易和有些不好的东西产生感应。大约相当于,小孩子自己打开了房门,容易引起坏人的窥视。” 哦?李玄吉,愣了一下。想不到还有这样一说。 大约是怕把李玄吉吓着,杨洋又发了一条消息,“不过也不要太担心,只要心正无邪,不去理会,坚持一段时间就好了。” “感觉,你爷爷是位高人。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向你爷爷请教请教学习学习。”李玄吉想了想,试探着问了问。 “我爷爷不上网。他也不是什么高人。”杨洋回复道,“刚才说的,其实是一些常识。” 确实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高人。今天去青云观,那个道士,也难说是什么高人。李玄吉有些惆怅,发消息说道,“听你刚才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就像一个小孩子独自走在大街上。所以我有时候也很困惑,不知道该不该坚持练习静坐。” 杨洋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消息,“你平时不是也读一些经典,按照经典里讲的去做就行了啊。依法不依人,经典就是最好的老师。” “哦哦,依法不依人,”李玄吉发了一个双手合十的感谢表情。 那边,没有再说什么,几秒钟过后,头像又黯淡了下来。又和上次一样,真的是闪得快。 李玄吉在网上搜了一下,原来,这句话出自佛教四依法。总共四句:依法不依人。依义不依语。依智不依识。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 李玄吉看了下相关解释,前两句还好懂些,后面两句,因为涉及到佛教一些专有概念和术语,似乎越看越有复杂。 算了,学陶渊明不求甚解好了。这世界理论越说越多越说越复杂越来越琐碎,其实,嗯,依义不依语。其中真义懂了就行。 李玄吉如此想着,轻点鼠标,关了这网页,关机走人。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依法不依人。依义不依语。。。。。。。今天倒是颇有收获。 回去的路上,李玄吉迈着轻快的步伐,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有一种锦衣夜行的暗爽。 一辆黑色小轿车,从身边疾驰而过,然后徐徐地停在了校门口。紧接着,车门打开,林巧薇踩着高跟鞋,走下车来。她穿着一套黑色连衣裙,耳垂上的金色耳环有些晃眼,像是刚刚从一场盛大的舞会归来。一是引来不少目光。 李玄吉不紧不慢地走了几步,看清了她的脸。果然是她,而且还化了妆,眉毛又长又黑,还涂了口红。 林巧薇,对着车内的人优雅地挥了挥手,等车子调头之后,方才转身,走进了学校。 虽然心中有个声音叫自己凝神静气,专注自我,不必理会,但李玄吉还是不由放慢了脚步。李玄吉有点不想和她照面,所以只能跟在后面。 幸好,走了一段,林巧薇便朝着女生宿舍那边走去。 李玄吉暗暗吐了口气,加快了脚步。刚刚走到宿舍大楼外,离门口还有几十米,便看到管理阿姨难得地站在那里,而且一瞅到李玄吉,就挥着右手,大声喊道,“李玄吉同学!”语气很有些急切。 这是出了什么事?李玄吉急忙小跑过去。 管理阿姨,一阵比划,告诉李玄吉,有一个大一的新生,刚刚在宿舍里晕倒了。今天是周六,许多同学要么在教室自习,要么出去玩了,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回来。 李玄吉二话不说,跟着阿姨来到106宿舍。这名学生,现在已经醒了过来,躺在左边里侧的上铺,面色惨白。 不会也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了吧。李玄吉下意识地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否定了。他的神情还算正常,没有一丝异常,应该是低血糖?低血糖的话,要是饿了,就会这样。李玄吉,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吃的东西。只有一个冒着热气的水杯。 阿姨在旁边解释说,她巡查的时候发现之后,给他倒了点热水喝。阿姨的意思是,要李玄吉帮着一起送到医务室去。 那个时候,还没有路上扶人被讹诈的事情。李玄吉,自然是义不容辞。可那大一的学生,说什么也不肯去,只说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见阿姨有些急了,李玄吉把阿姨叫到外面来,低声说道,“他可能是低血糖。” 阿姨有些醒悟过来,说“那我先去拿点白糖过来。”说罢,急匆匆走开了。 李玄吉,走进宿舍,站在那名学生床边,低声问道,“你是不是低血糖?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名学生,看了看李玄吉,没有说话。李玄吉顿时明白过来,跑回自己宿舍,拿了两包方便面和两个卤蛋。 在喝了一杯糖水,吃一包方便面后,这个学生脸色明显好转了不少。看得出来,他很是感激阿姨和李玄吉,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这时候阿姨也看出来了,他其实就是饿晕的。便帮着又给泡了一包方便面。 这时候,陆陆续续有人回来,从门外经过,看到这情景,不免有些好奇,甚至探头探脑的。 “没事啦,没事啦。”阿姨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吆喝着。 “咦,吉吉大师?”同年级的一个同学,在楼道口看到李玄吉从106宿舍出来,开着玩笑问道,“您老人家怎么跑到一楼宿舍去了。” 李玄吉本不想搭理他,不过在一干大一新生的注视下,直如真常须应物般淡淡地反问了一句,“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你老人家就回来了?” 当晚,李玄吉照例打坐。先把左腿压在右腿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慢慢闭上双眼。 白天的事,很快如潮水涌上心头。青云观道士和清静经,和杨洋聊qq,林巧薇从一辆小轿车款款下来,不经意地看了自己一眼,那个饿晕了的大一新生,在自己面狼吞虎咽地吃着泡面。一幕幕,就好像是在看电影一般。 。。。。。。 这次静坐比平时要久一点。李玄吉回味了一下方才坐中状态,这才缓缓睁眼,无悲无喜地看了看窗外月色,心中有所悟。 方才,林巧薇的身影,一直浮现,盘旋在自己脑海里,让自己自卑、烦恼,若非后面自己有助人之事,发了善心,得人感恩之回向,恐怕今晚打坐自己很难静下来。 这也许便是佛家发善心发慈悲心的缘由之一吧。可能,有时候,发慈悲心才易得清静心。 第10章 气功辑要 过了几天,那个大一新生特意找到李玄吉,除了再次表示感谢之外,还拿出一本看上去有些年头的书,说是家里老一辈传下来的,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但请李玄吉无论如何也要收下。 这本书名叫《中华气功辑要》,首印时间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看来,周彬听说过李玄吉的一些传闻。 李玄吉盛情难却,又觉得的确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便收了下来。 到了此刻,李玄吉才问了他姓名。原来他叫周彬,和李玄吉一样都是西部山区。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李玄吉建议,平时或者周末可以参加一些活动,比如打打羽毛球、乒乓球什么的。在李玄吉看来,他比较适合这样的体育锻炼。周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告诉李玄吉,他每天都在坚持跑步,不过找了份家教的兼职,有点忙。 等周彬走后,李玄吉拿着那本书,有些好奇地翻看起来。那个时候,好像有过一段气功热潮。但泥沙俱下,出了些骗子,随后大家都忙着下海赚钱去了。 李玄吉,首先看了序言。编撰者在序言里提到,要用科学之精神和方法,来批判性地看待、研究和继承传统气功文化。李玄吉有些触动,这个思路,正是自己目前的思路或者说想法。再考虑当时的环境,出版物的各种审查,恐怕也不能说编撰者眼光只局限于气功。这一点,从序言中随后对所收录的几种功法的概要介绍便可以看出。 再往后看,那些所谓气功功法,也没有令李玄吉失望。譬如第一部,子午静坐法。李玄吉第一眼,便被吸引住了。内容朴实,皆是原作者实践所得,毫无故弄玄虚之处。 李玄吉直觉遇到了宝,坐在床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果然,一些细节,自己对照自己当下的状态,颇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同宿舍的,看了书名,再看向李玄吉,眼神都有些怪异了。要知道,气功这个词,是在上个世纪某个特定的历史时期出现,当时甚是风靡,但它既不属于传统文化,又被科学精神所不容,风头一过,便被打入另册,到了如今,几乎销声匿迹。你现在说某某谁当年是气功大师,几乎等于揭人老底,骂他是个大骗子。 “大师,你堕落了!你怎么开始练气功了?”一干人,无不痛心疾首。 李玄吉百口莫辩,只能唾面自干,由此也决定,以后不再在宿舍看这些书了。有的人,不但无知,而且毫不宽容,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把自己当作异教徒,要么送疯人院,要么当众烧死。 这时候,秦子明一边哼着歌,一边走进宿舍。随后告诉大家,他下周过生日,到时候请大家吃饭。大伙一阵欢呼,随后散了,打游戏的打游戏,煲电话的煲电话,听外文歌的听外文歌。无人再关心吉吉大师的自甘堕落了。 秦子明过生日那天,请了不少同学。大家聚在校外常去的一家餐馆,有说有笑,大口饮酒,气氛很是热烈。李玄吉,也不例外。 席间,聊着聊着,便有人戏谑说道,“听说和尚道士都要守戒,我们吉吉大师似乎百无禁忌。”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济公?”旁边一人接过话茬,单手竖立在胸前,“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众人一阵大笑。 李玄吉放下酒杯,字斟句酌地答道,“佛教有很多戒律,对于在家弟子也有五戒。所谓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不偷盗、不邪淫,这是我们普通人应该去遵守的。至于,不杀生、不妄语、不饮酒,我并非佛家弟子,只不过有学习和参考佛家的一些思想,所以不会那么刻板。” “那道家呢?”有人问。 “其实,教和家,是不同的。佛教,道教,有组织的意味在。任何组织对成员都有一定的要求或者约束。这些要求或约束,倒不一定关乎修行;但在佛教或者道教,这些要求或约束,有的就变成必须随时严格遵守的戒律。道家讲究一个道法自然,阴阳相生。总体而言,也是没有什么戒律的。比如我们熟知的吕洞宾,他就喝酒。至于道教,自然有许多戒律,但基本上是管理的需要。还是那句话,许多要求或约束,不一定关乎修行。”李玄吉,按照自己的理解,长篇大论起来。 众人,见李玄吉有些严肃地解释了这么一段,纷纷嘻笑起来。过了会儿,有人见李玄吉如此较真,便忍不住又问道,“那你每天打坐,修的是什么功法?” “就是静坐啊。”李玄吉答道,“修行,并不是,或者并不一定就是修佛修仙。至少我静坐,就是一个修身养性。” “内外兼修?” “感觉有点像小学里面讲的德智体全面发展一样。” 大约是回忆起小学生活,不少人又不由自主地轻笑了起来。 李玄吉有些郁闷地喝了一口酒,感觉自己有点像说茴字有四种写法的孔乙己。 这时候,包间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林巧薇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件卡其色高腰卫衣,一条蓝色牛仔裤,面带着微笑。 众兄弟,眼前一亮,纷纷起立。 “薇薇姐。”秦子明,更是一如既往地谄笑,迈着醉步,直扑过去。 得知秦子明过生日,林巧薇入席坐了下来。林巧薇是北方人,酒量不错,一会儿便喝了好几杯。气氛自然更热烈了。 李玄吉,没有像别人一样,去和林巧薇碰杯,只静静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林巧薇便起身告辞。 众人很是不舍,有的挽留,有的问林巧薇在哪个包间,好待会儿去回礼。 却见林巧薇轻叹了一声,“其实今晚我是来作陪的。”顿了顿,将声音压得更低,“出了点事,请派出所的吃饭呢。” “出了什么事?”有人立即问起来。 林巧薇没有回答。 “估计是在外面打架了。” “不会是去那个被抓了吧。。” 。。。。。。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李玄吉坐在那里,嘴上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些乱了。林巧薇临走之时,不经意地朝着李玄吉这边看了一眼。对,自己没有看错。可和自己又能有什么关系? 稍后,有人趁着上卫生间的时候,偷偷去瞄了一眼,发现本学院大一年级的辅导员赫然在列。众人自然便识趣地没去回礼。 过了几天,秦子明神秘兮兮地告诉李玄吉,有个叫周彬的大一新生,涉嫌偷盗,已经被校方退学了。 周彬?李玄吉急忙询问详情。 秦子明叹了口气,“事后人家找上门来,要他还了东西便算了。结果,这家伙却死活不承认。听说那家人有些牛的,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了这边派出所所长。” “为啥这么肯定是他偷的?”李玄吉皱眉问道,“那个周彬看上去好像很老实的。” “具体不清楚,好像是他偷偷从书房溜出来的时候,恰好被买菜回家的保姆看到了。开始也没在意,后来就发现收藏的一本书不见了。”秦子明,摇摇头,“这家伙也够倒霉的。” 李玄吉如遭雷击,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第11章 与鬼烧书 几乎可以肯定,周彬送自己的那本《中华气功辑要》,就是他从别人家偷来的书。真是万万没想到,他为了感谢自己,竟然做出这种事。李玄吉震撼到了,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他家里没来争取一下?”李玄吉,掏出香烟,风轻云淡地问了一句。 “他好像也有点不想读了,当天就离校了。是个狠人。”秦子明,接过烟,悠悠点上,慢吞吞吸了一口,最后补充了一句,“前几天吃饭,林巧薇他们也在,好像就是为了这事。” 李玄吉背着包,出了宿舍,走到一楼值班室,和那个阿姨闲聊了几句,确定周彬前日便已经离校了。那个时候,大家都没有手机,两次碰面,也没有留qq。恐怕很难再见了,李玄吉叹了口气。 出了宿舍楼,李玄吉找了个偏僻的自习室,选了个安静的角落,拿出那个《中华气功辑要》,翻开封面,仔细看了看。果然,第一页右下角有一个泛黄的印记,华中天,不是周中天。 李玄吉,将这本书又认真读了一遍。随后,离开自习室,直奔历史学院的女生宿舍楼,想要找林巧薇把事情了解得再清楚一些。之所以不直接去自己宿舍楼106问周彬的同学,是不想让人有所联想,毕竟自己前段时间曾经出现在周彬的宿舍。 可惜,林巧薇不在宿舍。帮着找人的师姐,告诉李玄吉,她宿舍的人说可能很晚才会回来。最后,这位师姐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你没她的qq吗? 要是有的话,我还会找到这里来。李玄吉躬身谢过,转身就走。 在去食堂的路上,李玄吉忽然被一个中年人拦了下来。 “请问,你就是李玄吉吗?”这个中年人,中等身材,白白胖胖,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看上去像机关里面的人。 李玄吉打量了对方一下,点了点头,“你是?”他没有用您,自己自然也不会用您。 这个中年人,见李玄吉点头之后,没有马上回答,也开始打量起李玄吉来,有点居高临下的气势,带着认真的表情。 这是把自己当实验标本看吗?李玄吉,很是不悦,微微提高了声音,问道,“有什么事吗?” “李玄吉同学是吧?”那个中年人,收回目光,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你是不是认识周彬?前几天,他还去找过你。” 好快!李玄吉心中顿时明白过来,这应该是那本书的失主或者失主家属找过来了。好在到底断断续续练习了两年静坐,李玄吉不动声色地回答道,“算是认识吧。前段时间,他低血糖犯了,我和宿舍阿姨帮着照料了一下。他后面来串过一次门,算是登门道谢。” “周彬拿了我家老爷子一本藏书。他要是放在了你在这里,请还回来。”中年人说着,拿出钱包,数了两张百元大钞。 “我没见过什么书?”李玄吉断然否认,本来自己此刻就有一种因周彬被开除的莫名不爽,对方又这么瞧不起人。 所谓拿贼要拿赃。整件事来说,周彬固然不对。但对方却是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逼得周彬离校。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仗势杀人,把人一棍子打死了。你这么牛逼,这么快就找到我这里了,要是温和一点,缓一点,周彬也不会被开除,书自然也会还给你。 “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中年人,急忙解释了一句,随后眼神又变得犀利起来,审视着李玄吉,沉声说道,“那不过是一本入门的书,只是因为我家老爷子当年参与了编着,所以一直收藏着,算是一种纪念。” 他后面这番话,似乎有些言外之意。但李玄吉岂能上这个当,暗自吸了口气,心神益发的清明,也不直接接话,只是又摇摇头,“周彬真没有把什么书放在我这里。万一书不是周彬偷的呢?” 这个中年人,脸色终于微微一变,略作思考,随即换了一副笑颜,“这样吧,你回去发动同学帮我留意一下。若是有消息了,你直接打电话给我。”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 李玄吉接过名片,瞥了一眼,华强国,本市政协副秘书长。 “好的,一定。”李玄吉收起名片,很是郑重地表了个态,同时朝着不远处的食堂看了一眼。 对方,让开了去路,不过待李玄吉走过去的时候,忽然低声说了一句,“现在科技昌盛,那些东西已经行不通了,莫要走火入魔。” 李玄吉身体微微停滞了片刻,随即恢复如常,装作没听见一般,大踏步朝前走去。 食堂吃饭的时候,李玄吉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不停回忆和思考着方才的情景。 那个华强国他能这么快找到自己,想必已经了解了自己一些事情。但李玄吉直觉,他从一开始打量自己,到最后吓自己“,那些东西行不通了,不要走火入魔。”这过程中,有一种确认,确认自己有在静坐。这就可以推出:他有这个能力,可以确认自己有在静坐;另外,自己静坐应该又了那么一点点功底,否则对方也无从确认。 那个华强国说,“不过是本入门的书”,但似乎对这本书又很在乎。他给的理由,倒是充足,家里老爷子参与编着的,留着做个纪念。但李玄吉,直觉没有这么简单。当然,他说“不过是本入门的书”,有些钓鱼的意思;但如果这样看的话,那就更了不得了。 就在自己包里的这本《中华气功辑要》,自己下午又仔细看过一遍,没有发现了不得的地方。说实话,那几部功法,自己上网花点时间时间,也能搜到全文,甚至详细注释。但奇怪的是,若是抛开封建迷信这层不谈,里面有些功法,就李玄吉看来,绝对不能说是仅仅是入门级的。 那么,有一种解释。这些功法,在他眼里,的确是入门的功法。因为,的确存在所谓的修行。这书中功法,与真正的修行功法相比,确实只能算入门。 但这里,就出现一个悖论。入门的东西,对于一个知道确有修行的人来说,真的要这么重要,值得华强国这个市政协副秘书长如此行事? 李玄吉正这般翻来覆去地想着,一阵香风袭来。李玄吉抬头一看,竟然是许久没见到的林惠颖。 自那次舟山农家乐之事后,林惠颖,便没有再参加游学活动,其决绝比李玄吉更甚。 “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李玄吉,笑着说道。 林惠颖,将手中餐盘放下,叹了口气,“我们商管怎么能和你们计算机专业比。不考研,真的是毕业即失业了。” 李玄吉自嘲般苦笑了一下,“现在都Java了,我们还在学pAScAL,有什么用?” 闲聊了几句,林惠颖忽然看了李玄吉,“晓丽生病了,你知道吗?” 李玄吉摇摇头,心中暗道:不会是因为我吧。那次所谓的夜探鬼楼活动之后,她很绝决的,对自己很失望。嗯,现在想来,自己和她确实没缘分不适合。 谁知林惠颖压低了声音,肃然说道,“我去看过她两次,感觉好像上次舟山那样。。。。。。。” 又中邪了?!李玄吉,有些怀疑地看了看林惠颖。 “你要是有空,去看看她吧。”林惠颖,似乎觉得自己一个大学生说这些有些不妥,急忙说了一句。 李玄吉嗯了一声,点点头。 这时候,同宿舍的宋军走进食堂,看到李玄吉之后,便直奔过来,附在李玄吉耳边轻声说道,“刚才辅导员和阿姨来巡查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好像特意查看了你的东西。” 李玄吉心中又惊又怒,“这多半是那个华强国,仗着自己的身份,在背后搞出来的。”幸好,这本书在自己包里,要不然自己就算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查就查呗,我又没搞什么封建迷信,更没有参加什么邪教。”李玄吉故作镇定地说道,同时想到包里的这本书须得尽快处理好了。于是,李玄吉找了个去看王晓丽的借口,起身告辞。 出了食堂,李玄吉径直来到物理学院的女生宿舍楼。当他一走进王晓丽宿舍,便直觉有些不对劲。当然,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直觉,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王晓丽半躺在床上,脸色很难看,有些惨白,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她看到李玄吉进来,面无表情,只说了一句,“你来了啊。” 这时候,宿舍里就她和李玄吉两人。李玄吉听着这一句,尤其是那一声啊,一下子毫毛都竖了起来。 片刻之后,李玄吉盯着王晓丽,沉声说道,“你怎么啦?是感冒了,还是怎么啦?” 王晓丽,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直勾勾地看着李玄吉,“没什么,就是闷得慌,想和你说说话。” 李玄吉后退两步,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有些哆嗦,“你到底是谁?” 王晓丽忽然白眼一翻,整个人倒在了床上。 妈呀!李玄吉吓得转身跑了出去。但到了楼梯口,李玄吉停下脚步,努力凝神静气,心中默念观音菩萨名号。 前些日子炼制大悲水的时候,李玄吉念诵大悲咒的前后,都会念诵观音菩萨名号。到了此刻,情急之下,李玄吉几乎本能一般念了出来。 随后,李玄吉叫来了管理阿姨还有几名同学,一起回到了王晓丽的宿舍。 管理阿姨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有些紧张地说道,“好像是发高烧。你们帮忙看着点,我去给医务室打电话。” 去医务室的路上,李玄吉背着王晓丽,只觉沉重无比,遂一边走一边说道,“马上就到医务室了,有什么事,我过两天再去找你。” 到了医务室,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有点微烧,并无大碍,可能是晚上着凉了。 李玄吉待了一会儿,从医务室出来,才发现里面的衣服都几乎湿透了。 这世上真有鬼?似乎不能说没有。李玄吉,想了想,去小卖部买了两根蜡烛,然后来到了位于老校区图书馆那栋楼的背后。 这里很是偏僻,从此处望上去,便可以看到顶楼那扇窗户。前些天,李玄吉便是站在那里,在等王晓丽上卫生间的时候,看到了窗户玻璃上浮现的鬼影。 莫非,便是那个时候,那个女鬼因自己包里的佛经和大悲水,不敢靠近,所以转而附身在王晓丽身上了? 李玄吉默默想着,点燃了蜡烛,然后伸手进包里,将那本《中华气功辑要》一页一页地扯下来,放到蜡烛火焰上。远远望去,就像是在烧纸钱一般。 李玄吉一边这般烧着书,一边在心里说着,“你这女鬼,要真存在,便不要胡乱害人。要是想找我,你找我便是。。。。。。。” 李玄吉一向以为,若是真有鬼。那么自己集中精神,诚心告之,这女鬼定然会收到。而不在于有没有香烛,烧没烧纸钱。而且,自己倒是可以趁机,将这本书烧掉算了。对方,身居高位,做事又雷厉风行,说不定明天便会创造机会,查看自己随身背着的双肩包。 等到书烧完了,李玄吉看着草地上那一堆随时便可被大风吹走的灰烬,不禁又有些疑惑起来。难道,这本书真是普普通通的一本书。若这样的话,那个华强国又为何如此这般在意?难道真是家中老爷子的收藏品,这么简单? 李玄吉带着疑问回到了宿舍。 第12章 无形交锋 有看官在前面一章就周彬偷书一事给了评论,我做了解释,然后觉得可能一些读者大大也可会有类似的想法,所以在这一章开头把相关解释一下附在本章开头。 您好,感谢您的指正。周彬偷书一事,这里面有一个伏笔和一个隐含逻辑。 所谓伏笔,就是在我目前的构思中,周彬这个人还会有故事,或者另有身份。否则,他就算知道李玄吉在学静坐,也不会随随便便偷一本看似普通而另藏玄机的气功书。要知道,当时网上,玄学论坛很多,很多气功,甚至所谓的秘法,都有在网上挂出来。 一个隐含逻辑就是,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华家动用关系,直接逼得周彬退学。作为朋友,自然觉得对方太过分了。接着,对方又气势汹汹找李玄吉问罪,还直接去搜宿舍。李玄吉当时其实又怒又害怕,如果开始就交出书,会不会被对方咬定为同伙?这里面有一个先怒后担心、逆反的心理历程,和华家作为有关的小说情节展开。 面华老和华国强一番对话,也在指责,这里面其实华国强因为这本书比较重要而出手太重,有点贸然行事。当然这是他们从自己一方的复盘和反思。当然,事情本身,肯定偷书不对。书里面也没说李玄吉在这件事做得完全正确。 所以才有这样的小说情节。 以上非正文==========================================以上非正文 也许白天经历的事太多,晚上九点刚过,李玄吉便明显感觉有些倦意,等熄了灯,更是想倒头就睡。但李玄吉还是坚持着盘上腿。 这是李玄吉的经验。越是累的时候,有时候盘腿的效果更好,至不济也会一觉睡到天亮,睡眠质量很高。 但这次李玄吉刚调整好坐姿,把心静下来,便感觉胸口处某段从没觉察到的经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阵拉扯。李玄吉福至心灵,就此顺着这种感觉,微微有意识地带动着呼吸从下往上,去经过那段经脉。 过了一会儿,李玄吉感应越来越强,一个起心动念,便能感应到那段经脉,或者说“召唤”出那段经脉来。同时,意识随息,一次次将这段经脉贯通,进而直冲头顶。 李玄吉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原先自己的身体竟都是堵着的,在多了这一段经脉后,就畅通了许多。 这一次,李玄吉盘腿坐了一个多小时,倦意全无,意识清明,心中有一丝淡淡的喜悦。 所谓的气或者经脉,似乎不能简单地认为是人的主观意识的臆想,而应该是人体在某种条件下的内生性反应。所谓修行,大约便是这方面的修行,让这种内生性反应显化或者固化,进而发挥出最大的潜能…… 李玄吉默默想着,随即又生出许多困惑来。 如此的话,便是真有修行了?那么,真的有长生不老吗?有没有神仙妖怪?这般追问下去,绝对会颠覆自己的三观。 其次,无论是道家还是佛家经典里面,讲求的是无为无相。现在感应显化出一段经脉,是不是着相了?但李玄吉直觉今夜如此的变化,不是走火入魔,而是正常的进步。 也许,这是中间的一个过渡吧。李玄吉不再多想,酣然入睡。 第二天清晨,李玄吉第一个醒来,打开窗,呼吸了几口清新空气,只觉自己就好似外面啼叫的鸟儿一般,有一种骤脱樊笼轻松和喜悦,整个人也远胜从前的神清气爽。 过了会儿,李玄吉地思绪又回到了昨晚。真有修行?真有神仙妖怪?真有鬼?要不要再去王晓丽那里看看。这种关键的问题,总是要小心求证才是,最好是能亲眼见到。 李玄吉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那个汽水瓶。瓶子里的大悲水,被自己喝了几口,还有大半。这几天没有继续持咒,瓶盖也不严,会不会已经失效了?如果先前有效的话。李玄吉背上双肩包,像上次那样,将汽水瓶和那套从普陀山请来的佛经了进去。 出了宿舍,走进一个小树林里,盘腿坐下,将汽水瓶取出来,打开盖子,然后对着它开始很低声很低声地念诵起大悲咒来。偶有人从附近走过,乍一听,也只当李玄吉仔学英语背单词。 三遍过后,李玄吉自觉做完功课,便起身,小心将汽水瓶盖上,放进包里,先是到了医务室。当得知王晓丽当晚就回去了。李玄吉又朝着王晓丽的宿舍楼走去。 大清早去女子宿舍,还是有些忌讳或者不方便的。李玄吉在门口,瓜兮兮地等到太阳升得老高,早饭点都已经过了的时候,方才得以走进王晓丽的宿舍,这还是有探病的由头。 宿舍里不止王晓丽一人在,她看上去似乎精神不错,一边和同学有说有笑的,一边吃着面包。 见李玄吉一进来就盯着自己看来来去,王晓丽脸色微变,说了声谢谢,然后低着头继续吃面包。她旁边的同学,虽然没有说话,眼神却都有些不悦,或者不屑。 那个女鬼好像走了?李玄吉迅速收回目光,又看了看房间四处。嗯,也许是人多的缘故,昨晚那种阴森森的感觉完全没有了。 “没见过女生宿舍吗?”终于有人开始质问了。 李玄吉苦笑一声,急忙道歉。想了想,从包里面取出汽水瓶,对王晓丽说道,“这是那个什么水,你要不要喝点试试?” 李玄吉这么说,王晓丽应该是能听懂的。而且还生怕旁人误说什么,所以叫王晓丽喝一点。但他还是低估了。 此情此景,还有外人在,王晓丽一时间有些愣住了,没有吭声。旁边的室友,看着那瓶盖子早已被撬开过的汽水瓶,只觉李玄吉果然当真分外猥琐,纷纷呵斥起来, “什么东西啊!” “快拿走!” “这位男同学,这是女生宿舍,你还是出去吧。” 。。。。。。 李玄吉简直是抱头鼠窜,落荒而逃。 也罢,心中潜意识里还要证明自己的无辜和清白,李玄吉旋即直奔老校区。进了一楼的图书馆,溜达了一会儿,李玄吉混在一群同学当中,来到了顶楼,旋即直奔最里面而去。 看着那扇窗户,李玄吉一边大步迈进,一边凝神静气,默默说道, “我来了,我来了。” “你要不出来,以后也就不要再纠缠我和我的朋友了。” 。。。。。 李玄吉就这样,一直走到了那扇窗户跟前,上面的灰尘脉络,丝毫可见,却并没有什么鬼影。 难道是白天,鬼不敢出来?那么她白天又藏在哪里? “要是白天你不敢出来,那么我晚上再来。“ “可我晚上,不一定能上来。“ “你有什么办法能证明自己的存在吗?“ “不要说附身在王晓丽身上,最好是你直接现身证明自己真实存在。“ 。。。。。。 李玄吉,凝神,又是一阵发自内心的述说。这在李玄吉的认知里,便是心诚可以通鬼神,如果鬼神真的存在的话。 李玄吉却浑然不知自己这般站在这里,被那些过来上卫生间的学生看到了,惊恐之余,慌忙禀告了老师。 然后,老师跑了过来,大声吼道,“你是哪个学院的?!站在这里干什么?!” 李玄吉瞬间反应过来,急忙解释道,“老师,您别误会。我不是想跳楼。真的!” 这老师的脸色方才放缓了一些,随即又怒斥起来,“大白天的,不好好学习,你站在卫生间门口干什么?” “我是来看看真有没有鬼。”情急之下,李玄吉索性直说了,否则真有点说不清了。 “什么鬼不鬼的,疑心生暗鬼!你哪个学院的,几年级?”老师问道。 李玄吉自然不会傻到照实交代,赔着笑脸,就是不说。 老师最后熄了火气,挥挥手,“去吧。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李玄吉,感觉好倒霉,垂头丧气地朝楼梯口走去。 自然,又是免不了被人旁观看笑话,说闲话。 “这好像是信息科技学院的?” “啊?怎么感觉有点神经兮兮的。” 。。。。。。 到了晚上,当李玄吉再回来的时候,通向三楼的楼梯口的铁门已经被锁上了。李玄吉走到楼后面,也就是昨晚烧书的地方,抬头望向那扇窗户,再度默念召唤那个不知是否真的存在的女鬼。 大约过了一刻钟,李玄吉忽然看到那个窗户上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人影或者说鬼影!看不清面容,披头散发的,而且穿着一件红色外套。 也许是有人此刻走到了窗户边。李玄吉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感觉对方也正在凝视着自己。 这时候,李玄吉终于有了一丝惊恐,不由后退了两步,随即急忙深呼吸,收回眼神。可那女鬼的形象,随即浮现在脑海,飘来荡去,不时还发出阴森恐怖的笑声。 这肯定是幻觉!李玄吉闭着眼睛,如每晚打坐一般,拼命凝神静气,要将对方驱除出脑海。 可这女鬼,简直是阴魂不散。在李玄吉脑海里,犹如捉迷藏一般,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在那里,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出现。 背后的双肩包里,就有佛经还有大悲水。但李玄吉感觉自己根本动不了。如果有人在一旁,便会看到李玄吉站在那里,抬着头闭着眼,浑身微微颤抖。 大悲咒也记不起来了,慌乱之中,李玄吉只能念诵观音菩萨名号,又或者“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这样的。一边这么胡乱念诵着,一边挺着胸脯和脖子用力地昂着头 似乎就这么僵持着。 忽然,李玄吉身后,一阵罡风平地而起。昨晚烧书残留下来的灰烬,被风卷起,悉数朝着李玄吉后背涌去。 李玄吉随即后背尾闾一挺,胸口处那段经脉瞬间浮现,一道气从小腹直冲头顶。 一瞬间,那个女鬼从脑海消失,李玄吉灵台无比清明,浑身也恢复了自由。 再抬头仰望,那扇高空中的窗户玻璃上,一片漆黑,哪里有什么女鬼鬼影。 感觉就像一场梦。 李玄吉从包里面取出那个汽水瓶,一连喝了好几口,随后环顾四周,附近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却猛然发现脚下,有一颗石子泛着光泽,拿到手里才发现像木头,但似乎弹性比木头要大一些,中间还有个孔。 姑且称之为木粒吧,它也不是那种圆珠子,就是小拇指头大小的不规则块状物。 李玄吉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放进兜里,然后拍了拍屁股,起身离开。 第13章 心肾不交 回到宿舍,待熄灯之后,李玄吉盘腿静坐。不知为何,很快李玄吉便静了下来,一股气在身体内缓缓游走,全身时而发热时而酥麻时而胀痛,整个意识好像带着肉身腾空飞起来了一般。然后,意识抛开了肉身,独自继续前行,继续高飞,升天的节奏,大千世界,梦幻泡影。 次日早上,李玄吉睁开双眼,不由吓了一跳。一干室友,全都聚集在自己床铺周围,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吉吉大师,你坐了一晚上?” “吉吉大师,你这是修炼有成了吗?” 。。。。。 独有秦子明,拍了拍李玄吉,“老兄,悠着点儿。” “需要这么大惊小怪吗?”李玄吉,笑了笑,随即再次闭上双眼,由内感受自己现在的状态。一切都很好,妙不可言。胸口处,那段经脉彻底显化,承接上下。一道真气,缓缓流转于全身,似乎又有许多经脉,被发现,亟待贯通和开发。而自己的心神,似乎更加充沛和坚定,也更加容易凝聚,得定得静。 不知为何,李玄吉直觉这一切和那本《中华气功辑要》脱不开关系。莫非,那本书里面藏着某种气劲?须得烧掉,才能显现出来,从而进入自己的体内,激发自己出胸口那段经脉。但这样是不是太玄乎了? 还有昨晚,自己脑海闹鬼,忽然似乎有人一掌抵在自己后背,随即自己小腹升起一道气,由下至上,从胸口处那段经脉直冲头顶。这应该也和那本书有关。 想到这里,李玄吉不由看了看一旁那小块木头。此物,在烧书的地方找到的。他又仔细回忆了一下,绝非是原来就在那里的,只是当时烧书之后没有发现罢了。 李玄吉将这小块木头收好,散去盘腿,下了床来,洗漱一番,来到食堂吃过早饭后,便去了教室。 今日上午有两堂专业课,还有两堂历史课,而且就在同一间教室里。专业课,是操作系统。历史课,讲的是中国历史的宋朝王安石变法。 李玄吉努力认真的听讲学习,而且大概因为昨夜一夜静坐,精气神都很充足,许多知识点都很快了然于胸。 上完这四堂课,李玄吉正准备起身离去。旁边一名同学,找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能不能借你的笔记看看,老师在黑板上写得太快。” 李玄吉一眼看去,便感觉他精气神有些不足,递过自己的笔记,“你好像没休息好?” 对方腼腆苦笑,“是啊,最近老是睡眠不好。去看中医想调理一下,说我心肾不交。” “心肾不交?”李玄吉随口反问了一句。 对方,用手在自己胸前上下比划了一下,“说是思虑过度,郁气凝结,这里不通。” 李玄吉,忽然想到了如今可以显现出来的那段经脉,不正是在这个位置吗?嘴上却说道,“听听音乐,跑跑步。” 对方也不在意,嗯了一声,开始快速抄写李玄吉的笔记。 “心肾不交?”在去食堂的路上,李玄吉默默想着这个词。不交即是不通。上了大学之后,自己其实很多时候,也很焦虑彷徨,思虑过度,莫非也是心肾不交?而最近两晚静坐,却是令心肾相交了?经由胸口处那段经脉。 有的道家典籍里面,将心肾相交比喻为龙虎相交,坎离相交,视为修行的一个重要基础或步骤。 那要是这么严格说起来,当今社会许多人都可算是心肾不交了?处于亚健康状态,不比黄帝内经里面说的上古天真。 中午,又到了每天必到的食堂,李玄吉还没进门,便有些没来由地皱了皱眉。待进去之后,沿着那一排热气腾腾的各式菜肴,李玄吉一边走着,一边不时暗自摇头。 怎么这么多油?太油腻了!怎么这么多辣椒?以前很喜欢的一些菜品,今天居然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李玄吉,下意识地选了两个清淡的菜品。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一份韭菜炒香干。 这是连口味也变了吗?李玄吉本能的觉得和这两晚自己静坐所引起的变化有关。 难道,这便是一些清规戒律的由来?不仅仅是戒律,要你强自遵守。这里面,更多的是一种到了一定层面的自觉? 糟了!照此下去,难道真要不吃荤腥,不近女色?辜负了美食辜负了卿? 李玄吉一边天马行空地想着,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 “李玄吉,”一个人坐到了对面,笑了笑。 此人乃李玄吉一个学院的,大四学长,学生会骨干,姓赵名勇。李玄吉和他并无往来,只是住在同一幢宿舍楼,平时难免会打照面。 “领导,有何指示?”李玄吉,见他目的明确地坐在自己对面,遂主动问道。 “不敢当,不敢当。”赵勇笑着连连否认,紧接着便字斟句酌地说道,“实不相瞒,我是受华秘书长所托。” 华秘书长?华国强? 李玄吉随即醒悟过来,当即冷冷说道,“上次已经搜过宿舍了,这次要不搜一下我的身吧。” “别误会别误会!”赵勇急忙连声说道, “不就是一本书嘛,我想也不至于。没事了,没事了。”说罢,起身离开。 赵勇走后,旁边邻桌的孙云,过来了,看着赵勇的背影,低声说道,“出了什么事情?”孙云是李玄吉同一个年级的,和李玄吉住在同一楼。那天,辅导员和管理阿姨一来巡查宿舍,周彬做家教的时候偷了雇主的藏书之事,便传开了。孙云当时就在宿舍楼。 李玄吉摇摇头,也没有遮掩,“还是怀疑我拿了那本书。” “哎,”孙云叹了口气,“太过分了。当时,我们就说呢。虽然是学校的宿舍,那么翻箱倒柜的,也是侵犯隐私的。” 李玄吉拿不准孙云的立场,云淡风轻地说了声谢谢。 孙云见李玄吉似乎不想提及此事,便转移了话题,“刚才我在校门口,看到一个道士,想要进来,被保安拦住了。” “道士?道士到学校来做什么?”李玄吉心有所动,莫非又是那个华国强找来的。 “谁知道呢?他说是随便逛逛。保安见他穿着道袍,怕影响不好,坚决不让进。” “然后呢?”李玄吉追问了一句。 “那个道士,没办法,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之时,咕哝了一句,你们大学生经常来我青云观,我到你们学校怎么就不行了。”孙云似乎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嘴角带着笑意。 青云观?李玄吉恍然大悟,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身影。莫非真是来找自己的? “你最近好像经常熬夜,看什么小说啊?”李玄吉问了一句。 “列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孙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白皙的脸庞上隐有些自得之色。 “少熬夜,我看你有点心肾不交。”李玄吉半开玩笑地说道。 下午,李玄吉翘了课,坐公交车,去了青云山。就在半山腰,那个道士便从一片竹林走了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玄吉。 “听说你得了一本书。”道士一开口,便石破天惊。 第14章 临近关卡 “我没偷!”李玄吉沉声答道,顿了顿,问道,“道长您也当起别人的——帮手来了?”李玄吉有些失望,本想说他也当起别人走狗来了,最后到底忍住了,改成了帮手二字。 但这个句式,不言而喻。那道士脸色一沉,双目如电,看向李玄吉。 一股无形的威压,迎面而来,李玄吉本能般双眼微闭,精神内收,稳住呼吸,同时胸口那段经脉显化出来。这便是他强任他强,我自心神内守,不相接触。 片刻之后,威压消失,李玄吉慢慢朝着对面看去。 “还不算太差。”道士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淡淡说道,听不出来是欣赏还是失望。 李玄吉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木讷地站在那里,只依旧看着这道士。对方侧身,看着斜阳,双手负于身后,道袍在微风着摇摆,有一点得道高人的模样。李玄吉心中暗道。 “放在好好的经典不学,却去沾染一些不入流的东西。”道士忽然又开口说话了,“终归成就有限,难窥大道,你还是回去吧。” 想不到竟然被他一眼就看穿了。李玄吉急忙说道,“道长,事情并非您想象那样。”接着,便将整件事原原本本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从自己与周彬认识开始,一直讲到自己烧书后身体的一些变化。 最后,李玄吉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此事虽然是周彬有错在先,但他们得理不饶人,我一时不忿,又担心交出去后反被针对,所以情急之下就把书烧了。然后,不知为何,就这样了。” 道士听李玄吉讲完,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们华家到了如今,福缘殆尽,合该如此。想不到,有些东西却落在了你头上。” 李玄吉似懂非懂。不过有一点还是明白的,那就是道士并不认为自己有罪或者有错。道士就是道士,根本不会谈俗世的法律,在他眼里,自有另一套规则。 那道士忽然又问道,“那个剩下的小东西呢?” 李玄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将那个小指头大小的木头,取了出来。 还没递过去,道士一弹指,一条光影一闪,落在那木头上。李玄吉定睛一看,一根白色棉线,穿过木头中间的孔,结作圆圈,整个看上去就像一件可以挂在胸前的饰物。 “九月中旬,他们在平安市有一个聚会,到时候,你戴着此物去吧。”道士说完,一闪身,消失在竹林里。 李玄吉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急忙追进竹林。哪里还有那道士的身影。 “道长!”李玄吉,环顾四周,大声疾呼。 “回去吧。若是有缘,自会再见。”道士的声音渺渺,其人仿佛已在千里之外。 李玄吉没有上山顶去青云观,直觉中去了也是枉然,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再见到那道士了。 道士,难道真的是那种传说中的修行者?他今日这番,开始对自己有些失望,后面则不好说,似乎要看缘分,或者说机缘。 气功,或者说运气,乃至什么大小周天,奇经八脉,都是不入流的?最高级的,还是如清静经里面所言的“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那后续自己该如何做?或者如何所谓的修行,现在假设真有修行的话。 这道士似乎对华国强他家很了解,他最后口中的“他们”指的应该是华国强所属的某个圈子或者群体,练气功的? 道士为何让自己去参加“他们”的聚会呢?多半是因为自己烧书,沾染上了,入了局。九月?现在是五月末,也就是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 李玄吉如此默默想着,下了青云山。 回到学校后,一连好几天,李玄吉都在思索着上面那些问题。按照旁边的人的话说,几乎陷入了魔怔。每天除了上课,便待在宿舍,时而坐在那里发呆,时而如梦游一般走来走去,有时候还口中喃喃自语,甚至无端发笑。到了后来,宿舍里所有的人,都觉得李玄吉要么中了邪,要么走火入魔了。 秦子明见状,还专门在qq上问过杨洋。好在杨洋给的回复是,李玄吉可能到了某个关卡,需要自己想明白一些事情。众人这才作罢。 虽然李玄吉思绪万千,很多时候有点乱,但我们不妨站在上帝的视角,梳理一下: 1、 那道士,似乎真有修行。那么,这世界上,便也真有修行。 2、 既然真有修行,那么自己该不该修行?修行与学习,如何处理?熊掌与鱼不可兼得。既要。。。又要。。。,往往最后都得不到。 3、 如果要修行,该如何修?那道士说得玄乎,要高大上,可凡事总有个过程的。 4、 那本《中华气功辑要》的功法就算不入流,但对于自己一个初学者,似乎已经够了,尤其显化在胸口那段经脉,李玄吉觉得很受用。坎离相交,心肾相交,气血顺畅,足可治愈现今很多人。 林巧薇,还来看过李玄吉一次,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一个黄昏,林巧薇来到李玄吉的宿舍,包里鼓鼓囊囊的。李玄吉,闻到那淡淡的香水味,便知道她来了,抬头仰望,“学姐。” 林巧薇与李玄吉对视了片刻,随即笑道,“吉吉大师,我看你一切安好。”说罢,径直坐在李玄吉床上,靠近了许多,绅士郑重,“你没事吧。” “有什么事?”李玄吉两手一摊,却不禁再度双眼凝神,看向林巧薇的双眼,或者说对视,或者说凝望。 林巧薇嫣然一笑。 李玄吉有些猴急,“我真没有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哦?”林巧薇,淡淡问道,“什么事?要不要我帮你想想?” 李玄吉有些羞涩了,理了理思绪,忽然发现,似乎无从讲起。 这便是古人云不足外人道也。 但李玄吉,偏偏想对林巧薇讲。 他心中百转千回,嘴上喃喃,犹如自语,“你还记得青云山青云观,有个道士。” 林巧薇,笑吟吟地看着李玄吉,优雅示意继续。 李玄吉忽然有一种感觉,眼前的林巧薇,根本不信这些。她不信这天地有鬼神,有修行,有冥冥中注定的东西。。。。。。。她喜欢的,追求的,是那些看得见的摸得着,实实在在的东西,四轮小轿车,可以彰显自己的香水,出身社会之后的各种关系。。。。。。 “他其实,应该,是修行之人。”李玄吉有些一字一顿地说道。 李晓薇依旧笑着,嗯了一声,看着李玄吉,仿佛在问道,“那又如何?请继续。给我一个震撼。” 李玄吉,沉默了。道不同不与谋。 “下周末,你有空吗?”林巧薇伴着李玄吉沉默了片刻,说道,“一起吃个饭。”随即又解释般说道,“我生日,请大家一起聚聚。” 原来。。。。。。李玄吉,笑了笑,“好啊。生日快乐!”不知为何,心中竟是满是欢喜。 林巧薇,也爽朗地笑了笑,“你要现在这样的话,恐怕一杯啤酒就醉了。” 李玄吉,笑了笑,“不要听他们瞎说。我最近不过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什么事情?想好了吗?” “想好了,想好了。” 眼前人,陌如玉。李玄吉,忽然觉得自己欲要修行之际,林巧薇的出现,似乎是冥冥中的情关情劫。 看过许多古今中外名着的李玄吉,有一种明知结局而无所畏惧的欢喜和憧憬。 第15章 佳人有赠 晚上打坐的时候,李玄吉本以为心中难免会有点小鹿乱撞,难以入静,但恰恰相反。林巧薇的到来,好像是一股突如其来的外力,角度清奇地将李玄吉从内心诸多纠结中撞了出来,至少暂时脱离了出来。如此,正符合入静的要求。 所以,李玄吉当晚很快入静。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李玄吉,对这句话又有了些感悟。静坐中,万般放下,许多事情渐渐各自“归位”,进而得解。 当晚静坐结束,李玄吉决定一如既往,只是以后静坐的时间可以顺势延长。 那晚主动去“召唤”女鬼之后,李玄吉静坐了一夜,而丝毫没有疲惫困倦之感。但也就是那晚,算是某种突破的时候吧。随后,李玄吉每晚仍然还是要睡觉的。但总的来说,每晚静坐入静的时间有明显的延长,而且有一种明显的不断增加的趋势。 与此同时,李玄吉感觉随着胸口那段经脉的显化,自己就算不去关注,或者说不去主动运气,体内自有一股气机涌动。当然,还没有所谓的打通大小周天,仅仅是觉得体内其他地方有所松动,似乎有相应的经脉隐约显露。 顺其自然吧。虽然那道士说这不入流,不高大上,但对身体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第二天,上完课,李玄吉走在校园里的林荫道上,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林巧薇生日,自己送什么礼物? 李玄吉到现在,还没有送过女孩子生日礼物。以往中学里,顶多是节日的时候互相送送明信片。这是那个年代的风气。 送一本精装外国文学名着?偏女生一点的,《理智与情感》?《傲慢与偏见》?《安娜卡列尼娜》?不妥不妥。这看似高雅,实则极俗。 送玩具?李玄吉把自己所能想到的礼品,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毛绒大狗熊?风铃?精美书架?音乐盒?。。。。。。好像都不行,有的太孩子气,有的太贵买不起,有的似乎显得两者关系太过亲密。 想来想去,没有头绪。李玄吉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得去找那个在舟山的杨洋问问。随即掉头,出了学校,来到那个飞翔网吧。 登上qq一看,杨洋的qq头像是灰色,李玄吉心中不由有些失望。他点击了她的qq头像,发了一则消息,“嗨,在吗?想咨询你一件事。” 正当,李玄吉琢磨正文时候,杨洋居然回了消息了,“?” 李玄吉又惊又喜,“你的头像怎么是灰色的?” “现在qq可以隐身了,你不知道吗?” “啊?”李玄吉最近确实没有上网。 “什么事?吉吉大师。” 这该死的秦子明,居然把你们给我胡乱编排的绰号,告诉了杨洋这样的校外人士。李玄吉有些无语,想了想,打出了一个事后方知极其愚蠢的问题,“有个比较照顾我的学姐过生日,邀请了我们。我不知道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你有什么建议吗?” 杨洋沉默了片刻,打出一个吃惊的表情,紧接着回了一句,“不知道,没有建议。” “美女,那你最近去不去普陀岛?” “?” “你要是去的话,能不能在那个法物流通处,买一串开过光的佛珠?” 杨洋又打出一个吃惊的表情,“你要送她一串佛珠?”随即又打了一个掩面偷笑的表情。 李玄吉顿时万分尴尬。这确实是自己刚才在去食堂的路上的想法,但看杨洋的反应,显然这个想法,这个礼物,很是不妥。 “我是想着,开过光的佛珠,有祝福和保佑的意味。我也知道可能不妥,所以才只想着向你请教嘛。”李玄吉,开始强行挽尊。 杨洋回了一句,“你学姐是哪里的人?上次和你们来过舟山吗?” 似乎开始出主意了。李玄吉急忙回道,“北方人,上次来过舟山,”打字打到这里,李玄吉拍了拍脑门,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确实可能想错了,她是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我们舟山靠海,她要是北方人的话,可以考虑送她与海有关的礼物,比如贝壳,海螺,很多女孩子喜欢。当然,她要是买了的话,可能就不适合了。” 贝壳海螺?李玄吉如梦初醒,赶紧回想了一下,那次舟山之行,自己、林巧薇、还有林惠颖、王晓丽,最后在病房里待了一晚上。林巧薇好像没有买什么纪念品,包括贝壳海螺这样的。 成了,李玄吉双手有些颤抖,“杨洋美女,那你能否帮我买个贝壳或者海螺?” “可以。贝壳还是海螺?” “贝壳,似乎更适合女孩子?” “贝壳都差不多,我帮你选一下,发你照片。” “谢谢!“李玄吉有些小小感激,随后想到杨洋信佛,赶紧发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杨洋没有还礼,也没有回消息,灰扑扑的头像停止了跳动。 第二天上午,只有两节课,李玄吉一上完,就慌忙集火地跑到飞翔网吧,登上qq。杨洋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也不知道是隐身还是不在线。 李玄吉等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给她,“昨天有事,走得很急。前几天,出了点事,秦子明有些担心,好像还专门咨询过你。”最后,又附上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杨洋的头像跳动了,“现在怎么样了?” 李玄吉便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大致向她讲了一下。当然,烧书之后自己犹如奇遇般的变化,以及与那道士的会面交谈,李玄吉给隐去了。 “我可能做错了,但我不后悔。实际上,我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李玄吉最后总结道。 过了一会儿,杨洋回了消息,“嗯。”却是没有进一步的评论。 李玄吉有些失望,佛教有不偷盗的戒律,她可能并不认可自己这样做。 “我今天有点事,明天去阿姨家帮你选好贝壳。”杨洋最后发了条消息,显然冰雪聪慧的的她知晓李玄吉主动找她了qq的目的。 李玄吉,发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那份淡淡的失望,依旧残存心中。他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在网上漫无目的地冲了好一会儿浪,方才下机离去。 次日中午,李玄吉,又来到网吧,开机登qq。 杨洋那灰色头像,一闪一闪的跳动着。 李玄吉点开消息框,一张照片出现屏幕上。 一个美丽的贝壳,放在一个玻璃柜上,椭圆形,巴掌大小,主体是乳白色,然后又有五颜六色的斑斓。beautiful,李玄吉一眼就喜欢上了。 李玄吉急忙道谢然后问怎么把钱给到她。那个时候,智能手机还不普遍,一般就是邮局汇钱,或者到银行打款到对方的银行卡上。 杨洋回了消息,“你运气好,我阿姨店里刚到了一些贝壳。钱没多少,就送你了。”她很是坚决,李玄吉说了几次,也不肯要钱。 也许,还有不想泄露自己住址之类的隐私的因素吧。 李玄吉只好说一些以后有机会来玩啊之类的。 杨洋嗯了一声,便不再回消息了。 李玄吉从山区出来的,也很少见到贝壳,上次去舟山,来去匆匆,也没有想到这些。所以李玄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又看。甚至于,在看那犹如艺术品的贝壳的同时,他在心中已经开始默默地想着送给林巧薇的情景,该怎样包装,如何介绍。。。。。。 忽然,李玄吉注意到了照片中的背景。杨洋,显然就是在她口中的阿姨的店铺里拍的。从背景中看,这个店铺很大,而且不全是卖一些贝壳这样的大海风情的礼品,甚至可以说贝壳这些东西根本还不是主要经营物。 照片中,不是尽头的边缘,都是一些暗红的木架,上面多是一些佛像香炉之类的东西。李玄吉这方面没有研究,直觉这些佛像香炉不全是工艺品,有可能是古董。木架的间隔处,挂着许多条幅。有一个,拍得比较显眼,“善恶无分,因果相报”。 李玄吉在心里默默念着,忽然笑了笑,想了想,点了点杨洋的头像,发了条消息, “善恶不分,因果相报。”最后附上双手合十的表情。 第16章 手接坠男 善恶不分,因果相报。 李玄吉感觉这似乎是对自己偷书这件事的最好注释。有时候,善恶难以分说,也不必太执着,但这其沾染上的因果却是须得去面对和承受的。那道士似乎也是这个意思。李玄吉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恰好下午没课,李玄吉便去了老校区的图书馆。还没到地方,当李玄吉远远地看到图书馆所在的那幢灰色高楼之时,忽然又想到了那个红衣女鬼。 那晚,自己如有神助,一道气直冲天灵,将那女鬼幻影从脑海驱除出去。这算不算斗法呢?那女鬼受没受伤?不管如何,李玄吉对那女鬼已经毫无恐惧。 下午阳光明媚,图书馆里众多学生,在聚精会神地看书学习,自有一股浩然正气。那女鬼在楼顶,想必也不是那么好受。 但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幻觉?心经里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自己所看到,脑海中所出现的,都有可能是一种幻觉。这是佛家的态度。儒家云子不语怪力乱神,道家则没有判断,直接是降伏。 李玄吉今天心情不错,兴致很高,打算到了晚上,再试试看,看那女鬼到底存不存在,如何厉害。所以,他在图书馆泡了一下午,直到夜幕降临。 楼后那片草地,烧书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李玄吉盘腿坐在地上,仰望着楼顶那扇玻璃窗,心中又开始默念起来, “女鬼,你究竟存不存在?”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投胎转世?” 。。。。。。。 许久,没有任何动静。那鬼影既没在玻璃窗上浮现,更没有在李玄吉脑海中浮现。 李玄吉有些失望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正准备就此离去。 忽然,那扇玻璃窗,被推开了。紧接着一道人影,从那里直接飘飞坠落下来。 有人跳楼自杀?!李玄吉急忙伸出双手,本能地想要把这人接住。 高空坠物,动能极大。当李玄吉双手触碰到此人时,便觉得好似有一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草地也如同钢板一般。幸好胸口那段经脉好似本能般显化,所谓的真气瞬间流传布满胸脯。但就算如此,李玄吉也不由哎哟大叫了一声,感觉整个人都要碎裂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玄吉才缓了过来,朝着那人看去。 我?李玄吉差点爆粗口了。 竟然是个男的!矮胖身材,一张脸有点婴儿肥,显然是个大一新生。 李玄吉很有一种一把将他推出百米之外的冲动,但这人嘴角一阵抽搐,喷血了。李玄吉有些慌了,急忙抱起他朝着大楼正面有光的地方奔去,同时大声喊了起来,“来人啦,有人跳楼了!” 很快,许多人围了上来,有学生,也有老师。 “直接送医院!快!”有人大声说着。 一个老师模样的人,急忙转身跑向图书馆里,去打120去了。 “谁懂医?临时救护一下吧?”又有人嚷着。 可在场的所有人的,似乎没人懂这些,或者懂一些但不敢出手。 看着怀里的这个昏迷不醒的大一男孩,不时有鲜血从他嘴角冒出来,李玄吉暗自着急。 偏偏这时候,又有人对李玄吉说,“你好好把他平放在地上啊。高空坠落,他的骨骼和内脏,可能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和错位。” 李玄吉闻言,两手掌心朝上,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一手托着他的大腿,然后慢慢下蹲,等自己两只手背贴到地面,这才慢慢往外抽。 当李玄吉两手刚刚抽出来,这个大一男孩忽然又是一种抽搐,喷出一大口鲜血出来。看上去倒显得李玄吉有些鲁莽了。 医院打了电话了,救护车应该出发了。学校医护室那边也通知了,但校医也没有这么快到。 这时候,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吉吉大师!”却是一个和李玄吉同一学院同年级的同学。他似乎这时候才看清楚,将李玄吉认了出来,随即又喊道,“你不是会内功吗?给他止止血。” 这要在一个月以前,李玄吉铁定给他一个大嘴巴子。但此时此刻,李玄吉心中却有些莫名的触动。 这大一男孩,虽说一张圆脸,却也眉清目秀,看上去透着一丝天真和喜庆。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自己最近不是体内隐有气息流转吗?不知可以不可以影响到外人?要不试试? 李玄吉,慢慢伸出双手,左手虚贴在这男孩的额头上,右手虚贴在这男孩的胸口上,然后闭目凝神。 这一闭目凝神,李玄吉才察觉因为接住这男孩,受到了巨大撞击,自己体内也很是不顺畅,有些地方还隐隐作痛。不过,在李玄吉刻意引导之下,数个深呼吸后,一道气息在经过胸口那段经脉之后,迅速蔓延至全身,一番游走后,感觉便恢复了大半。 随后,李玄吉将心神转向躺在地面的男孩,几乎是臆想般想着自己体内那道气息经由自己两手掌心,注入到他的体内。不知为何,李玄吉信心满满,直觉那气息确实注入到了男孩体内。 就在李玄吉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地发功之际,站在他对面的人,忽然低声惊呼起来,他们似乎看到从李玄吉的胸口泛起一层极淡的白色气雾,但很快这白色气雾便消散不见了。旁边的人,连忙眼神相询。 而这时候,那个男孩呻吟了一声,眼皮子微微动了动。 围观的人群,一阵激动。 这时候,学校医护室的人赶来了。 “让一让。。。。。。” “你在干什么?把手拿开。” 李玄吉,缓缓起身,让他们接管了现场,吐了口气,去楼里洗手间,清洗了一下。等到出来的时候,救护车也到了,李玄吉随即悄然离去。 回到宿舍,李玄吉的心依然有些激动,因为他方才在给那男孩发功的时候,也察觉到了戴在自己胸前的那块木头隐约有些动静。那感觉,有点和那晚驱除脑海中的鬼影的感觉有些类似。 看来,那本书的确不简单,那块烧剩下来的木头更不寻常,似乎蕴含着某种能量一类的东西。可惜,那次见道士,自己忘了问,道士也没说,只是甩了根“棉线”出来把它串上。这根“棉线”,李玄吉也研究过,用剪子试着剪过,根本剪不断,当然李玄吉不敢用太大的力气,但这也足以说明此物不凡,绝非棉线,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千年雪蚕丝? 联想到那个男孩最后呻吟了一声,眼皮子也动了,李玄吉感觉自己应该是捡到了宝贝,而道士把它串好给自己,似乎也是一种默许。 李玄吉盘腿坐在床上,思维很活跃,很跳动,随即明白了道士意思。既然自己沾染了这个因果,那么不妨去面对或者说经历。也就是说,是可以稍微去练一下气。这倒不是说,要一静坐便臆想气息如何如何流转,而是既然它存在了,就无须刻意回避和抵触,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只在静中,令其归根。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李玄吉心中有悟,随即微笑闭目,开始了今晚的静坐。 第17章 仅此念生 彻底明白,再三确认,自己后续如何做之后,李玄吉心中再无一丝挂碍,静坐的功夫可以说得上是日日有进一步。 除了胸口处那段经脉显化出来之后,李玄吉感觉自己的额头隐约有了一个点,时有时无,如果刻意去关注,这个点就像胆小害羞的小孩子会瞬间藏起来。当它存在的时候,如果李玄吉持续凝神去小心感应,不一会儿又会感觉似乎自己的心神被拉扯进黑洞一般。 李玄吉查了一下,这似乎是所谓的上丹田在开辟或者显化中,犹如胸口处那段经脉一般,只不过相对而言来难得多,慢得多。李玄吉还查到,这个急不得,搞不好会伤害到脑子,也就是走火入魔。 如此正好,自己只管静坐,不执着。而且,到了现在,也必须如此。唯乘清静,方能不出偏差。 也因此,为了保证晚上静坐有一个好的状态,自己能够较好较快的入静,李玄吉开始注意平时自己的一念一想,一言一行起来。要保持内心的平静,勿让外界有所干扰,那么就要注意许多方面,譬如: 1、 饮食上不能暴饮暴食,要清淡一点; 2、 多与人为善,不要动怒,不要看一些悲伤的故事电视,不要起色心什么的; 3、 除了学习,深居简出; 4、 不要饮酒,不要抽烟;(李玄吉,抽烟,一时半会戒不掉,只能尽量少抽) 。。。。。。 简单地说,概括起来,就是尽量避免外界的刺激,像一个乌龟一般“龟缩”起来。其实,这就是守戒,但李玄吉当时并没有认识到。 如此一来,旁人眼里,李玄吉越发的老成,内向,沉默寡言,一点都不像一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倒像一个老年人了。 这样的风言风语,李玄吉并不在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那色彩斑斓的贝壳,从舟山寄到了,被杨洋用一个装佛教手链的硬壳盒子盛着。也许是拍摄角度的缘故,它远没有照片上显示的那么大。不过确实不失精美。 在室友的打趣声中,李玄吉将它放好,心中思虑着要不要上网给杨洋回个话,道声谢。犹豫了片刻,还是算了,等过段时间吧,自己现在一心求静,暂时戒网了。 甚至于,李玄吉忽然有一个念头,自己到底要不要去赴林巧薇的约。自己如今,正在“修行”的关键时期,实在不宜去赴佳人约。有那么一瞬间,李玄吉下定了决心,不去了,修行要紧。 待到林巧薇的生日那天,李玄吉又动摇了,心想着,还是去吧。 林巧薇把地方定在了校外附近的一个酒楼里。 李玄吉,怀着复杂的心情,带着那盛放着贝壳的盒子,出了学校,到了那个富丽堂皇的酒楼。 进了包间,便看到很多人。个个可谓气宇轩昂,人中龙凤。尤其是林巧薇,一身白色连衣裙,长发如瀑布,还化了浅浅的妆,柳眉如黛,耳朵戴着金耳环,胸前戴着一块李玄吉见过的弥勒佛玉佩。雍容,美丽。 不过,她的身旁,左手边,坐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衣着华贵,有点盛气逼人。不知为何,李玄吉忽然想到了那一天下午,林巧薇从一辆豪华轿车翩然而下的情景。 见李玄吉进来,林巧薇热情地起身打了招呼,然后一圈介绍。那男子,忽然对着李玄吉笑了笑,伸出手,“你好,华邦德。” 华邦德?邦德女郎?你怎么不直接叫华07? 李玄吉面带微笑,握了握手。 忽然,李玄吉,虚假的笑容凝固了。华邦德?华国强?再仔细一看,心中瞬间断定,这华邦德便是华国强一家的。 那么,今天这局,还是那本书的延续?李玄吉,心中一沉,随即朝着林巧薇看去。 林巧薇,谈笑风生,忙着招呼其他人,压根没有和李玄吉正视。但随后,却无比巧妙地将李玄吉安排在了这华邦德的旁边。 李玄吉耐着性子,正襟危坐。 “你好。”在一番热闹之后,华邦德终于侧身,对着李玄吉颇为正式地开口说话了,“很抱歉,我们也没想到学校会处理的那么严重。”他没有提周彬,显然默认李玄吉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者说林巧薇提前给李玄吉讲过。 面对华邦德的单刀直入,李玄吉也不想装傻充愣,直接回了三个字,“没关系。” “那本书,本就是我家的,是有传承的。你拿着也没用。”华邦德,举着酒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你是林巧薇的同学,朋友,我真不希望再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 这么快就图穷匕现,开始恐吓了?李玄吉,心中一呵呵,“你们搜也搜过来,还想怎么的?” 华邦德,哼了一声,没有再与李玄吉说话,也没有再正眼看李玄吉。 看着他和林巧薇俨然情侣一般,周旋在席间,李玄吉好几次都想起身离去。似乎也没有人什么生日礼物,李玄吉自觉也没必要将那个贝壳拿出来。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从华邦德那里得知了什么,林巧薇看向李玄吉的眼神有些变了。很复杂的眼神,无奈,不解,还有些担忧虑。 李玄吉再也忍不住,默默地走了出去。 “李玄吉!”林巧薇,追了出来,看着李玄吉的怒容,犹豫着说道,“你干嘛?那本书是他们家老爷子收藏的,你要是真没有拿,好好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说得好像自己无理,且不识好人心了一般,李玄吉双手紧紧握住,又松开了,“今天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说罢,朝着外面走去。 “李玄吉!”林巧薇压着声喊了一声。 脚步未停的李玄吉听到林巧薇的呼喊,不禁扭头回眸,却看到那华邦德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站在那里,紧贴着林巧薇,冷笑着看着自己。 ***李玄吉心中暗骂了一声。 夜色苍茫,走出酒楼的李玄吉,疾步而行,心中有一团无名怒火在灼灼燃烧。 两侧街道的霓虹灯招牌,光怪陆离,瞬间变幻,犹如魍魉鬼魅。 忽然,李玄吉觉得脑后似有暗风袭来。今晚喝多了,李玄吉第一个念头,实在是不该来。 但,一阵疼痛感随即从脑后传来;紧接着,李玄吉飞了起来,好似要飞越两侧那些闪亮霓虹灯招牌;随后,扑通一下,栽倒在冰冷而生硬的街道上。 李玄吉摇晃晃地爬起来。不待转身,一阵暴风雨般的拳头,又捶打了过来。李玄吉再度倒在了地上。随后,几只手在李玄吉的身上一阵搜刮。包里面的贝壳被扔到了地上,贝壳碎了一地。 一只脚,两只脚,三只脚,无数只脚,在自己身上肆意践踏!李玄吉强忍着。胸口那段经脉自动显化,一道气息在胸口,在体内流转,生生不息。 过了一会儿,李玄吉站了起来,径直往回走去。 不远处,眼光所及之处,华邦德与林巧薇上了一辆小轿车,飞驰而去。 李玄吉怒吼一声,飞奔追去。那小轿车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李玄吉骂骂咧咧地转身朝着前方学校大门走去。 “吉吉大师!” “谁?”李玄吉摇摇晃晃地环顾四周。 旁边一扇小窗户打开,秦子明等人在里面冲着李玄吉招手,灯光有些昏暗,但气氛很热烈。 “你不是去?”秦子明等人调笑问道。 李玄吉进去的时候,低着头,没让他们看到自己的鼻青脸肿。 “无聊!没意思!”李玄吉说道,落座之后举起酒杯,“他们喝的是红酒,老子喝不惯!来!“ 夜深人静,李玄吉不知自己身在何地,似乎在大街上,又似乎在宿舍里。意识已经模糊,呼吸也困难,更可怕的是,胸口一阵阵绞痛,仿佛处于濒死状态一般。 我不能死!李玄吉本能地抬头,夜空似有星光,全都垂向自己,自己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宇宙中。 我不能死!李玄吉在心里呼喊着,一直呼喊着,甚至念诵起观音菩萨名号来。渐渐的,竟有肉身散去,灵台却一片清明的感觉。 第18章 短暂静稳 李玄吉在床上几乎躺了一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语。许多事,就像过山车一般,在脑海里反复浮现,让李玄吉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室友们见状,以为李玄吉是因为向林巧薇表白失败,纷纷出言安慰。但大都有些敷衍,因为潜意识里,大家觉得李玄吉和林巧薇并不般配,确切地说,李玄吉有点配不上林巧薇。 察觉到这点,李玄吉心中更加苦闷。可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实总是这般残酷无情。有些事情更是越描越黑。 到了晚上,室友们都出去了,李玄吉从床上爬起来。头很痛,浑身酸痛。李玄吉挣扎着去水房洗漱了一番,又回到宿舍,喝了点水,泡了碗面。 某牌子的方便面,严重怀疑加了某种类似罂粟壳的成分,吃久了容易上瘾,越吃越香。当李玄吉心满意足地放下面桶,正用手擦着额头的汗珠子的时候,宿舍的门被推开了。久违的辅导员大人,走了进来。 李玄吉笑着起身相迎,对方一脸肃然。他环顾四周之后,两眼如鹰,盯着李玄吉看来,“你怎么总看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一副上纲上线、兴师问罪的样子。 李玄吉笑容凝固,沉默片刻答道,“没有啊。” “哼!”辅导员冷哼了一声,“昨晚,学院组织巡查,在你的柜子里,搜出好几本乱七杂八的书,还有一张手抄的什么咒。李玄吉,你到底想干什么?一天天不好好学习,尽搞些歪门邪道!”他根本不给机会反驳,上来就是一阵劈头盖脸。 原来昨晚又来搜了一遍。李玄吉心中明白过来。别的书,都好说,可自己当时为了制作那个大悲水,手抄的大悲咒,可就有点不好解释了。李玄吉只能硬挺,静观对方表演。 辅导员,说了许多,无非是威逼利诱。但李玄吉始终一言不发,沉默以对。 “你别以为人家是凭空污蔑你。人家肯定是掌握了一些线索的。你是藏起来了,还是丢了,烧了?你老实告诉我。我们也好帮你想办法。”最后,辅导员苦口婆心地说完,见李玄吉还是跟个木头似地,撂下了一句狠话,“你不要以为学校拿你没办法。” 目送其离开,李玄吉心中一片淡然。 总不可能开除我吧?对方掌握了一些线索,但肯定不是实证。看来这本书对对方的确很重要,不过也有可能是。。。。。。。 李玄吉忽然低头看着挂在胸口的那块木头,难道是这个东西?李玄吉忽然想到道士要自己九月去平安市赴一个约,莫非这块木头就是信物或者凭证? 那华家难道不知这个?昨晚派人打自己,搜身,却没有拿走这块木头。难道,他们只知道这本书很重要,却不知道这本书里面暗藏的东西? 多半便是如此。李玄吉心中暗道。李玄吉有个直觉,那就是道士口中的那个九月平安市之行是个关键。若是顺利的话,便能破局。 那个华邦德?总有一天,我会报昨晚之仇的。李玄吉望着窗外,喃喃自语。 随后的日子里,李玄吉只在学校内部活动,根本不出校门。就算在校内,也就宿舍,教室,图书馆,食堂,四个地方,而且走的全是大路;而且一到晚上,必然回到宿舍里。白天学习,晚上静坐,李玄吉几乎将自己与外界隔绝起来,尽量内守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一切,为了九月平安市之行而做准备。 旁人只当这是表白失败之后要奋发图强的常规应激反应,都说也算好事,只不过也好心调侃李玄吉,没必要这么拼,这么丧,连周末校外小酒馆聚会都不参加了。天涯何处无芳草,衷心希望李玄吉尽快走出心理阴影。 李玄吉,还是沉默以对。大家说得其实没错,自己确实有一种暗恋之后随即失恋的苦闷,也有山区孩子比不上别人的自卑和痛楚。慢慢去面对和感受吧。 说真的,李玄吉若干年回头看,这段时间,自己其实很充实很静,就像始终在静坐一般。而许多的事情,自己坐中静观,有一份难得的淡然和洒脱。 所以,这段时间,进步也是很大很明显的。心性更沉稳安宁,盘腿上坐旋即便可入静,一次静坐至少3个小时,身体内的经脉有多处隐约显化,额头那个神秘的点更加容易感应到,有几次心神注入,有一种飞入另一世界的感觉。随之而来的,便是脾气比以前好了,学习效率提升也很大,许多东西一眼便理解了便记住了。总之,一切都在进步。 这期间,那个华国强或者华邦德,都没有再来找麻烦,连辅导员也没有再来说什么。林巧薇也没有出现或者联系过李玄吉。倒是正好遂了李玄吉的意,自己这段时间就是求静求稳。 不过,那个被李玄吉徒手接住的跳楼男孩,出院之后,带着父母来学校拜访过李玄吉。这个男孩叫张宇轩,来的时候,已经活蹦乱跳,一点看不出有什么伤。他父母一看就是那种有钱人,穿着讲究,风度翩翩。 张敬轩父亲,见李玄吉婉拒了重金酬谢,便取出一张名片,说他们在G省做些小生意,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联系。 有几个当时也在现场的学生,看着热闹,犹如助兴一般,添油加醋地说李玄吉当时双手发功的时候,浑身真气缭绕,隐现白光云云。偏偏张宇轩听着,也是连连点头,说自己当时感觉有真气进入体内,浑身舒坦无比,一点都不痛了,到了医院,一检查,并无大碍,只是有几处小小骨折。最后,还说要拜李玄吉为师。 这件事,在宿舍楼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渐渐传遍了整个学院,甚至传到了其他学院。自此以后,吉吉大师的名号,算是真的坐实了。大家,碰到李玄吉了,不分场合,都直接开口喊吉吉大师。 李玄吉开始很是尴尬,但后面也只得随他们叫去。让李玄吉真正有些头痛的是那个张宇轩,这小家伙,一有空便跑来找李玄吉,像个跟屁虫一样粘着,要拜李玄吉为师。 李玄吉每次嘛着脸想要严辞训斥一番,但看着对方一脸真诚一脸崇拜的样子,便只能深深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张,好好学习,才是正道。” 张宇轩郑重其事的说道,“您是不是要考验我?没关系,我懂的规矩,来考验我吧。我家里说只要不当和尚,怎么都行。” 李玄吉有些哭笑不得,最后告诉他,去网上搜一下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先仔细读读,背熟了再来找自己。 第19章 什么是鬼 安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晃眼,便到了期末,七月底。 考试结束许多同学便陆续离校,有的回家,有的去别的地方游玩或者参加各种培训。当然也有不走的,李玄吉和宋军,便打算留在学校。 宋军不知道是因为啥。李玄吉,则是觉得现在这种清静状态,要保持住,最好就待在学校。 暑假的学校,空荡荡的,却也安静得很。虽然天气炎热,但总有荫凉之处,何况到了宿舍,还可以光膀子。所以,倒也逍遥自在。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食堂不开了,吃饭须得去一些开在家属区的小吃店,或者去校外的小饭馆。好在现在李玄吉对于吃没有那么馋没有那么贪了,清淡一些,七分饱即可。 从那次被人偷袭算起,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李玄吉也有些放松警惕,时不时地会到校外吃饭,甚至因为图书馆闭馆了,开始往市图书馆跑。那里的书要多一些,还有空调蹭。不过李玄吉去了两趟,便发现市图书馆里那方面的书也不多,真要想看,还得上网去一些专门的论坛或者网站。 这个时候,网络的发展可谓狂飙,出现了很多聊天室,许多乱七八糟的网站,什么内容都有。印象中,qq推出了同城聊天室,懂的都懂;网易搞了一个毒舌风格的资讯频道,可谓最早的喷子发源地。然后就是网恋开始兴起。 李玄吉上网一看,铺天盖地地都是这些。甚至,有网管在电脑d盘里专门建了一个隐藏很深的文件夹,里面全是一些成人动作片,大多是realplay格式的。再怎么说,李玄吉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时隔一个多月,第一次上网,对着屏幕,自觉眼花缭乱,瞠目结舌,血脉喷张,坐在那里几乎站不起了。 直到有人吆喝着要包夜,李玄吉才如梦初醒,凭着一闪念,关机起身,结完账,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走出了网吧。这时候,学校大门已经关了,李玄吉只能绕到老校区去翻院墙,也就是图书馆或者说那栋鬼楼的后面所对着的那堵院墙。 李玄吉站在河边听了一会儿风生水起,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无人,一个飞跃,双手搭在了院墙上头,红色砖头还残留着夕阳的余温。李玄吉探头又朝着里面望了望,便要翻身跃过去。 这时候,本来是没什么事情的。偏偏,李玄吉鬼使神差地朝着上方望了一眼。 那个红衣女鬼居然又出现了!她好像漂浮在半空中,隔着那扇窗户玻璃,正默默地注视着李玄吉。 李玄吉一个激灵,就那么愣在了院墙上,片刻之后急忙凝神运气,那种鬼影在脑海里打转的感觉实在是不美妙。过了几分钟,当李玄吉再度定睛望过去的时候,那红衣女鬼又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自己对着电脑屏幕太久了,眼花了,还是说这女鬼真实存在,而且还记住了自己,所以自己一旦在她附近出现,她便会出现? 李玄吉翻过院墙,站了一会儿,却是发现自己似乎什么也做不了,似乎只能被动地等对方出现。 这一次,李玄吉似乎不怎么害怕,也感觉不到对方的恶意。 “你有什么事吗?是有什么冤情或执念?”李玄吉心里默默说着,姑且当这女鬼存在而且还没走,还能听到自己的心里话。 李玄吉等了一会儿,没有感应到任何回应。就好像那个红衣女鬼她永远在布满灰尘的玻璃后面一般。 什么是鬼?李玄吉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默默想着。对于自己这个大学生来讲,大概就是一股意识波动?我们活着的人,很难感应得到。纵然能感应到,也是以一种超出我们普通平常的经验和理解的方式,所以才会显得诡异恐怖,当然这里面也有古往今来小说故事渲染的因素。而且人鬼殊途,很难真的进行有效交流,需要某种相同的频率或者一种共同能接触到的媒介? 回到宿舍,宋军戴着眼镜,正光着膀子,挥汗如雨地打着星际争霸。李玄吉也脱了上衣,穿着拖鞋,去水房冲了个澡,然后开始回来,坐在床上,拿出那套从普陀山带回来的佛经,开始读起来。 这套佛经摘录,李玄吉先前也曾翻看过。内有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也就是金刚经;还有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俗称心经;还有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以及佛说无量寿经四十八愿章,佛说阿弥陀经,以及大佛顶首楞严经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等。 今晚,因为又见女鬼,李玄吉起心动念,又拿出了这套佛经来。因为在李玄吉的印象里,道家似乎从不讲鬼从何来?只在驱鬼。 金刚经,心经,老早之前便拜读过,所以李玄吉翻到了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读了一遍,李玄吉总觉得有些玄乎。难道真的念一句观世音菩萨,菩萨就来救你了?还不管你是好人坏人。菩萨忙得过来吗? 可另一方面,古往今来,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其中还不乏高级知识分子,都信佛?最关键的是,那道士的出现,已经基本证明这世上真有修行,那么与道家并立的佛家,其理论是不是也自有他的道理? 李玄吉一时有些困惑。要不要改天上网去问杨洋?她或者她爷爷会怎么回答?还是那句,信则有,不信则无? 李玄吉这般想着,接着往下读,随即笑了。想不到这后面紧接着就附录着大悲咒。自己当初没有细看这套佛经,还去网吧一个字一个字抄写在纸上,最后被辅导员搜去,当作了黑材料。 回归正题,李玄吉收敛心神,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鬼这个话题。他把后面的佛经章节也翻了翻,也没有讲鬼的。 “老唐,问你个问题,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鬼?如果有,到底是什么一种存在?”李玄吉,放下佛经,看到宋军刚刚打完一局,摘掉了耳机,正在喝水,便问了一句。 宋军,大口大口地喝了水,看了李玄吉一眼,“吉吉大师,你都不知道,我们哪里知道。” “说正经的呢。”李玄吉,催促了一句,做了一个要踹人的姿势,“说说!” 宋军抹了抹嘴,露出一个无聊的表情,似乎觉得李玄吉这人太无聊的,“古代不好说,现在人死了都火化了,都烧成灰了,哪还有什么鬼。心里有鬼而已。” 李玄吉,如遭棒喝,脑子里急速运转起来。 宋军说得似乎有些道理,现在人死了之后,就送进一千多度的高温炉子里火化,都烧成灰了,哪里还能剩下什么?再什么意识波动,在那种高温下,也不可能存留下来。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一个人,他在生前或者说临死前,能够在体外产生出一团意识波动。也许他有特异功能,或者他是位修行者,也许有的人在临死前某种极端或者特殊状态下,也可以做到。 自己看到的红衣女鬼,她生前有特异功能或是一位修行者的概率极低,基本可以排除,那么就是她临死前处于某种极端或者特殊状态下,制造了一个带有自己印记的意识波动。 这团意识波动,在某个频率下,经过某种媒介,是可以被观察或者接触到的。譬如,你的意识足够强大,能够直接看到鬼,如心经所言“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那般;又或者说你的意识很弱小,若微弱烛火,那团意识波动掠过,如狂风一般,也能够轻易影响到你的意识,让你感应到它,看到它。 那么,自己今晚看到那红衣女鬼,意识是强大还是弱小?自己一晚上连续五六个小时的上网,盯着电脑屏幕,主动或被动的看了许多不该看的东西,精气神消耗甚大,恐怕是属于后者吧。李玄吉心中苦笑。 见李玄吉呆坐在床上,宋军好心开了句玩笑,“你别整天想这些,想得多了说不定鬼就来找你了。” 李玄吉淡淡一笑,“你说的是心中有鬼。有的人日夜思念亲人,可能自我臆想出了所谓的鬼;有的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担心受到惩罚,终日惶恐不安,可能也会看到鬼,实则是自己心中有鬼。” “有什么不同吗?都是鬼。”宋军说道,又看了李玄吉一眼,“我看你看多了那些东西,心中也有鬼了。” 李玄吉又是一愣。 宋军说的这句话本身倒不是如何正确,但他却无意中点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如果选择继续去探究去修行,那么时间久了,随着自己的意识或者说心神方面的提升,恐怕难免接触到某些东西,与之发生某种联系,主动或者被动。 李玄吉有种直觉,自己以后还会看到鬼。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该如何应对?子不语怪力乱神,自己不要去管它。可它非要影响自己呢? 忽然,李玄吉把目光落在了身边的佛经上。 翻开的那一页,正是观世音菩萨普门品的内容, “。。。。。。若三千大千国土,满中夜叉、罗刹欲来恼人,闻其称观世音菩萨名者,是诸恶鬼,尚不能以恶眼视之,况复加害。。。。。。汝等应当一心称观世音菩萨名号,是菩萨能以无畏施于众生。。。。。。” 第20章 主动联系 原来如此,自己先前被女鬼“闯进”脑海里的时候,不正是诵持过观世音菩萨名号的吗?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理解和感应,修行人或者像自己这般准修行人,读此经文,又是一番理解和感应。 李玄吉将那观世音菩萨普门品再次细细读了一遍,自觉有些解了其中义趣。随即,放下佛经,盘腿静坐,带着一丝淡淡的喜悦。 老校区那幢改作图书馆和实验室的鬼楼,隔着院墙,遥遥相对过去,数里左右,有一片富贵住处。据说,住在那里的人家,非富即贵。其间有一处半隐于桂花树间的独栋别墅,此刻正华灯四照,灯火通明。豪华客厅,空无一人;但二楼静谧的书房里,却有两个男子,站在一排排书架边上,默默无语。 这两名男子,一个满头白发,身躯微微有些佝偻,却面如婴儿,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国字脸,恭谨地站在那里。 “胡闹!”那老者忽然对着书架淡淡说了一句。 那中年人,微微等了片刻,方才有些不甘地回道,“那本书确实是那个学生偷的,他偷了之后又给了另一个学生。这都是有人证的。” “那书呢?”老者双眼注视着书架,好像真的在找一本书似的,“既然有人证,好生说清楚便是。不过两个大学生,你们上来就动手,还把人直接送到派出所,又带着警察去搜宿舍,把事情闹得不可开交。“ 中年人,站在那里,一脸委屈,只是低声解释道,“都怪儿子一时不察,没有锁好书房。“ “你是在怪我没有给你交代清楚?“老者的手指头在书架上那一本本书籍上拂过。 “不敢。“中年人急忙答道,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现在看来,书恐怕是被那个叫李玄吉的学生偷偷处理了,找不到了。” 老者叹了口气,手指头开始轻轻敲打着书架,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片刻之后,方才说道,“当年,还有诸多忌讳,我们编辑小组冒着风险,历时数年,跑遍全国上下,拜访了许多世外高人。书成之日,按照惯例,给一些还能联系上的高人或者宗门各自邮寄了几本。过了没多久,有几处又派人将此书回赠给我们编辑小组每个人,说是为表酬谢,只在临走之际,说了一句他日有缘,以书为证。那个时候,也没人在意。后来,我也忘了此事。若不是这次出去旅游,碰到了当年的一位故人……” 沉吟片刻,老者又叹了口气,“偏偏这个时候,书被偷走了。罢了罢了,如今科技昌盛,有些东西就算有些玄妙,邦德这孩子也未必适合。我是不喜欢你这般行事。” 中年人心中暗自吁了口气,嘴上随即说道,“我也是一时心急。本是看着一个山区来的孩子不容易,便好心请他给茗儿当家教。谁曾想,却是引狼入室。“ 见老者有些不悦地摆摆手,中年人换了话题,小心问道,“邦德听说了,倒是很感兴趣,想去见识见识。不过是本书嘛,既然已经知道时间地点,到时候让邦德去看看?这也就二十年,您们也都还在,那些人也还记得您们。” 听到邦德的名字,老者眼中露出一丝慈祥来,沉吟片刻,问道,“邦德是不是喜欢孙鸿举的那个孙女,孙倩倩?” 中年人微笑着点点头。 老者又叹了口气,“多接触一些传统文化,也是好的。一切随缘吧。” 这中年人自然便是华国强,老者自然便是那本《中华气功辑要》扉页印章的主人华中天。 那本《中华气功辑要》的由来,正如方才这老者华中天所讲的那样。 也确实巧得很,华中天前些日子,出去旅游,“偶遇”了一位当年走访的故人。那故人告诉华中天,几个宗门在九月份平安市有一个聚会,届时也会收一些弟子,若是有兴趣,可以派家中年轻人持书前往。 华中天和当年编辑小组的同事一联系,方才得知,大家在最近都收到了消息。而华中天提到的孙鸿举,便是当年编辑小组的一员,他明确表示会派他的孙女孙倩去长长见识。 这也是那华邦德为何会找人对付李玄吉的原因。华邦德对什么佛家道家的东西并不感兴趣,甚至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他一直想找机会追孙倩。所以,知晓此事后,大为光火。 所幸的是,他们到现在还并不知晓那本书藏着的秘密,否则那华邦德杀了周彬和李玄吉的心都有。 且说,李玄吉自那晚读了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之后,后面静坐前,偶尔便会看看那套普陀名山紫竹禅林所赠的佛经,至于清静经则是必读的。在李玄吉看来,佛家道家,甚至包括儒家,在许多地方都有相通之处。金刚经有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那么自己自然要兼学并收。 有时候,宋军不在宿舍,李玄吉一时兴起,也会出声朗诵一些自己觉得比较好的经文。譬如,金刚经,心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这些不太长,而且都是很经典的经文。道德经,清静经,也是如此。 读着读着,李玄吉渐渐发现一个问题或者说现象。似乎,佛经相对而言,诵持更有感觉。怎么讲呢,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佛经就像语文课本,道家经典则有点像物理化学课本。李玄吉读佛经,尤其是出声诵读,读着读着,心神会有一种感性的感受,甚至有时候会有一种所谓的感应,有一次几乎有些想要流泪。读道家经典,则没有那么强的感性的东西,就像背口诀,背公式一般,比较理性。当然,不管佛经也好,道家经典也罢,用心读诵都有受益。 这是为何?难道自己比较适合佛家的东西?这么下去,以后要去当和尚?李玄吉忽然笑了笑,想到了小屁孩张宇轩缠着自己要拜师时候说的话,“什么考验都行,只要不出家当和尚”。 李玄吉决定还是去问问杨洋。可是杨洋却不在线,估计假期去哪里玩去了。不过李玄吉却在网上发现了一个佛音网站,上面有一些佛教经咒以及歌曲的音频,可以在线听,简单注册之后也可以下载,都是免费的。 其中有一个女声梵唱版的大悲咒,也许是异域发音有新奇,李玄吉觉得蛮好听的,声音悠扬纯净,让人心不知不觉就静了下来。 到了晚上,李玄吉看了看qq好友列表,杨洋的头像还是灰色的,就把这个大悲咒的网页链接发给了她。 过了许久,杨洋的头像跳动了,“?你喜欢听这些?” 李玄吉,回道,“无意中发现的,感觉蛮静心的。你平时喜欢听什么歌?” “碰到好听的就听听。” “比如?” 杨洋没有回答,问了一句,“你暑假没出去玩?” “没有,我没回去,留校了。” “哦。” 见杨洋似乎要结束对话,李玄吉急忙打字,“对了,想请教一下你一个问题。”然后也不等对方回复,又快速敲了一段字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杨洋回了消息,“我也不知道,每个人的感受不同吧。” 李玄吉有些莫名的失望,显然杨洋有些敷衍,有点不怎么想搭理自己。 失望片刻之后,李玄吉回了一个“哦”,随后又在消息发送框里敲下,“有点晚了,我也下了,下次再聊啊。”最后,等了十几秒,按下了回车键。 这时候,李玄吉仔细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竟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了。这么晚了?又得翻墙了。这么晚了,可能人家临睡前上qq看看而已。 李玄吉心里这般想着,出了网吧,有些郁闷地走在那条沿河小路上。 这时候,白日的闷热已经缓和了许多,河面上的凉风不时迎面吹来。前面有两个喝得醺醺的社会青年,在那里互相搀扶着踉跄着。 李玄吉在河边站了一会儿,等这两人走远之后,方才朝着那堵已经被无数人踩出固定落脚点的院墙走去,然后轻车熟路,毫不费力的翻了过去。 忽然,两支手电筒朝着李玄吉照射过来。 “站住,不要动!” 李玄吉本能地用手挡了挡,同时心中一惊,流年不利,竟然被巡逻的逮了个正着。 “哪个学院的?学生证呢?”两道人影飞快地走到李玄吉跟前。 趁着这功夫,李玄吉也大致看清了这两人。他们是保卫科,高个子的姓韩,有点胖的姓赵。 李玄吉很少有带学生证,无奈地摊了摊手,正要开口。 突然,一股诡异的风吹了过来。李玄吉好一些,就是觉得有点阴凉。那两个保卫科却是不由齐双双地打了个冷颤。 嗯?李玄吉下意识地抬头朝着那扇窗户望去。 一道红色身影,贴在窗户玻璃上,面容模糊不清,却又无比真实朝着下方凝望过来。 “我操,又出来了!”我说别来这里,别来这里。。” 这两人,粗俗咒骂着,撒腿就跑。 李玄吉大着胆子,一边默诵着观世音菩萨名号,一边和这女鬼对视着。 也许是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静坐,自己的心性有了一定的提升。李玄吉这次分明感应到这女鬼对自己并没有恶意,而且想和自己交流。 李玄吉忽然生起一个大胆的想法,凝神静气,就像在宿舍静坐一般,然后默默对着那女鬼说道,“我没有恶意。我感觉你也没有什么恶意。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等了一会儿,没有感应到任何回应,但李玄吉模糊感觉,似乎自己和她都受困于某些约束或者阻碍,无法进行清楚有效的交流。 这便是人鬼殊途阴阳相隔?李玄吉想了想,最后又对望着那漂浮紧贴着那扇窗户玻璃上的鬼影,凝聚心神,“大声”说道,“等我再修行一段时间,我再来找你!” 那鬼影似乎听到了?渐渐消失不见。 “看来自己真的要更加努力修行了。”李玄吉走在昏暗的林荫道上,默默想着。 两支手电筒又照射了过来,那两个保卫科的人从一根路灯杆后面走了出来。他们拿着手电筒,盯着李玄吉看了又看。 “你没事吧?”身材高大的韩老师,神情严肃地问道。 “没事啊。”李玄吉笑着回了一句。 韩老师看着李玄吉,欲言又止,似乎还要说什么,旁边的那个姓赵的老师拉了拉他衣袖,随后对李玄吉说道,“你是信息技术学院的吧,快点回宿舍,洗澡休息。” 李玄吉点点头,“好的,谢谢老师。” 回到宿舍,宋军正在打游戏。当李玄吉推开门,轻声走进去的时候,宋军忽然猛一抬头,双手也从键盘上撒开,身体同时往后一仰,有些惊恐地看着李玄吉。 “怎么了?“李玄吉问道。 宋军盯着李玄吉看了数秒,深深吸了口气,“吓死我了,你脸怎么这么白。”说着,咕哝了一句,“像个死人脸。“ 李玄吉急忙朝旁边的镜子看去。 果然,自己的脸煞白煞白,整个人透着一丝阴气。 对着镜子,李玄吉又自己以气息“检查”了一下身体,倒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有点点疲惫。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 “强行”想要和那女鬼建立联系,有损精气神。看来,暂时还不宜去那个地方了。李玄吉心中暗道。 第21章 备考九月 静坐的时候,也许是精气神损耗的缘故,李玄吉没有平时那么容易入静,总是觉得有点累,发自内心深处的累。坐了一会儿,便不自觉地将心神关注在胸口那段经脉,然后逐渐扩展到全身那些若有若无的经脉,全身气血乃至精气开始在体内按照某种规律自然流转,最后方才心息相依,入了静中。 第二天,李玄吉睡到上午十点多才醒来,比平时足足晚了三个多钟头,但却是感觉精神抖擞,毫不昏沉。李玄吉下床后,马上走到镜子跟前,自己的脸色也恢复如初,整个人也没有一丝阴冷的感觉。 看来,有时候运气也有它的作用,按照佛家的说法,也是一种方便法门吧。李玄吉,回想着昨晚静坐的情形,若有所思。 相传,达摩祖师东渡中土,见许多僧人一味静坐,身体羸弱,遂传授强身健体之法,这其中一部分,到了后来,慢慢便演变成了佛门武术。虽说身体不过是皮囊,但没有好的身体,也是不行。道家讲精气神,讲性命双修,通俗地讲,就是体魄和精神都要锻炼好。 想到这里,李玄吉,猛地发现,这不就是自己当初学习静坐的初衷吗?修身养性。那道士说什么高大上,又说自己沾染了不入流的功法,却也没有说不修身。自己倒是有些误会了。 说到健身,其实也有很多方法。自己当初身体虚,羸弱不堪,跑几步就喘气出汗,自然不宜剧烈运动,须得慢慢调理。但现在自己身体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健身这一方面,可以多些内容。毕竟静坐还是偏静的,或者说偏向于养生,而非健身。 所以,以后,自己可以早上跑步,晚上静坐。 李玄吉,脑海里一阵电光火石。片刻之后,忽然笑了起来。 夏天晨跑,其实最好,不冷,没有雾。尤其是在假期校园里的林荫道上,氧气充沛,似乎左右两边的花草树木全为你一个人而光合作用。还有凉风,鸟啼,虫鸣,奔跑中的李玄吉感觉全身肌肉乃至细胞都在苏醒。绕着宿舍楼,慢跑了一圈,李玄吉感觉一阵久违的酣畅,如醍醐灌顶一般。 就这样过了几天,李玄吉发现,晚上静坐的效果也更好了,似乎精气神更充足,杂念更少,入静更快,入静之后持续的时间也有所延长,而且入静得似乎更加深入了。 这其实是相辅相成的。晨跑也渐渐地更加“舒坦”。然后,白天的杂念也少了,不需要那么时时刻刻去小心防备和呵护。 这大概就是动静结合,阴阳相济。李玄吉甚至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坎离相交,而非仅仅坐在那里捣鼓体内的气息。 李玄吉小心守护着这种状态,完全沉浸在这种从早到晚动中有静的每一天里。 转眼间,便是八月底九月初,假期过去,校园里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时间,也离那九月中旬平安市之聚会,越来越近了。 李玄吉心中暗暗盘算起来,开始盘算起来,是该做些准备了。所以,在自我禁足学校一个多月后,李玄吉再次走出校门,先吃了碗米粉,顺道便走进了飞翔网吧。 开机之后,qq登陆界面就蹦了出来,李玄吉习惯性地输入账号密码。好友列表,有几个头像亮着,秦子明,宋军,王晓丽,还有林巧薇。 林巧薇,好像换了签名,“there is a legend about a bird which singsjust once in its life, more sweetly than any other creature on the face of theearth.” 李玄吉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瘪了瘪嘴,将自己的状态设成隐身,开始专心搜索平安市的相关信息。平安市,某省的省会城市,历史悠久,人杰地灵,有许多风景和美食。。。。。。随后,直接点开了新浪、网易、搜狐这三大门户网站。 那个时候,网络上还没有太多的官网,就连政府网站也很少,当然好处便是没有太多的垃圾信息。所以,李玄吉很快便看到了一条相关的新闻,说平安市图书馆在9月12日到15日有一个中国传统文化论坛。大约便是这个了。李玄吉又搜看了一下,似乎就这条对得上。 李玄吉又查了下火车时刻表,默默算了下时间,自己须得9号下午坐火车,然后11号上午到达平安市,如此才能在12号早上到这个论坛现场。那么,自己这两天就要去买火车票了,争取买个下铺。 李玄吉正默默筹划着,忽然qq有消息提示音响起,李玄吉朝好友列表看去,竟然是杨洋上线了。 李玄吉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犹豫了一下,没有给她发消息,免得又像上次那样自找没趣。但忽然,杨洋的头像跳动了,竟然主动给自己发来消息。 李玄吉急忙点了点她的头像。 “这个月你在你们学校吗?” 这是什么意思?她要到这边来玩?不过自己要去平安市一趟。 李玄吉小心回了一句, “你要过来玩吗?什么时候啊?我可能9-15号要去平安市一趟。” 那么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回了消息, “你要去平安市啊?” 李玄吉生怕对方以为自己在躲她,这样太不够意思了,急忙解释, “上学期定下来的,有点事,必须去一趟平安市。” 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我后面肯定在的。嗯,最晚最晚17号就回来了。“ 杨洋又沉默了一会儿,先发了一个微笑表情,随后告诉李玄吉,她陪一个好朋友出省散心,随便走走逛逛,具体行程也没定,只是先问问。 李玄吉,想了想,发了条消息,“那你们可以先去其他地方,晚一点再到这边来。 “最后,仿佛是心虚似的,又补充了一句,”秦子明,应该也在的。“ 杨洋,又发了一个微笑表情,然后补了一个oK的手势,头像瞬间变成了灰色。 看样子,她和她朋友。应该不是那个郭欣妍,嗯,也不知道秦子明和那个郭欣妍现在怎么样了。哎,自己操那份心干什么?看样子,她们应该会来的,到时候自己再问问她。到时候,得把秦子明拉上。哎,自己是不是太过热情了?好像对这个杨洋,也没有什么想法啊。她,应该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意思。 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想多了想多了。李玄吉忽然警醒过来,急忙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自嘲般笑了笑,随即关了qq。 接下来的几天,李玄吉便开始准备平安市之行。说是准备,其实就是尽快买好了来回火车票,然后每天除了晨跑、上课、静坐,便是反复仔细地阅读手头上有的佛家和道家经典,一切就好像备考一般。 值得一提的是,这几天静坐的时候,李玄吉为了“备考”,开始意识地关注戴在胸前的那块小木头,主动运转气息,去刺激体内其他若有若现的经脉,结果似乎成功打通了从胸口到额头的一段经脉。李玄吉查了一下,这段经脉,不是属于任督二脉,而是所谓的中脉。 这段经脉打通之后,静坐之时,一股气息便会从胸口直冲头顶,心神因此可以随时内收,凝守于那个原先在额头时隐时现的虚无之点,整个心神也因此而迅速安静下来,就好像有了真正的安身立命之处。 第22章 施主留步 九月,平安市,仍是一片沉闷湿热。 李玄吉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随着拥挤人流,从火车站走了出来。他站在公交车站台,抬头看了一眼空中耀眼的骄阳,身上皱巴巴的白色衬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当他登上公交车,一手按住背上的包,一手拽着车上的吊环,颠簸之间,不禁朝着车外望去,宽阔大街如泛着金光的浩荡河流,两旁的梧桐树郁郁葱葱,一眼看不到头。 斜阳西下,平安市知名酒店黄鹤大酒店已华灯初上,金碧辉煌的大堂里,冷气逼人,人头攒动。身着统一服饰的服务员,不停来回穿梭着。 一辆黑色奔驰轿车迅稳停在了酒店门口,车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材修长一身唐装的中年男子,神采奕奕地从车上走了下来,在大门口傲然而立,微微环顾四周。 大堂里两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疾步迎了出来,站在这中年男子的面前,恭谨说道,“朱师叔,您好!” 这个中年男子,矜持地点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师傅什么时候到的?” “师傅也是刚到一会儿。酒店手续我们已经办好,房间号是1015,这是您的房卡。”其中一个年轻人,一边紧随在其身旁,一边快速说道,“待会儿,九点整,师傅在林深苑请各位师叔茶叙。” 中年人接过房卡,嗯了一声,又问了一句,“他们都来了吗?” 另外一个年轻人小声回答了一句,“慈月庵和南华寺的人还没有到,不过说是已经进了市区了。” 中年男子,轻哼了一声,顿了顿,“你们不用跟着。” 那两名年轻人,似乎知晓这中年男子的脾性,默默停住了脚步。 谁知到了电梯口,那中年男子忽又转身,“听说这次还邀请了一些外人?” 两名年轻人,对视了一眼,答道,“是有邀请当年曾经结缘的人。按照师傅的意思,也安排在这里了。” 中年男子,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电梯。 待电梯门关上,两名年轻人,又对视一眼,苦笑了一声。 没办法,这个紫阳观的朱师叔,一身功夫了得,有时候还喜欢捉弄后辈,而且似乎隐约听闻和自己所属的洞玄宫还有些不对付,由不得二人不小心应付。 “韩师兄,这次聚会来的人可真不少。” “那当然,不过这几天可有得忙了。” “据说,还要收些弟子?” “有这么回事,宗门要兴盛,自然需要广纳门徒,广结善缘。” “不知道楚师妹那边怎么样。” “鲁师弟,你的心思,师兄懂,” 这两名年轻人站在酒店前台,一边望着门口,一边小声说着话。 忽然,那年长一些的罗师兄闭上了嘴巴。 一个妙龄少女,穿着一身淡紫色连衣裙,带着一群同龄人,从不远处的电梯里走了出来。 “(楚)师妹。”这两人随即出声,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韩师兄,鲁师兄。”这妙龄女子神情甚是活泼,回眸一笑,看了看身后的人群,“我们要去附近湖边走走。” “玄真湖是这里的一大景区,晚上更是别有一番幽静旖旎。诸位远道而来,不可不去一游。”那个韩师兄,笑容可掬地说道。 楚师妹,对着韩师兄莞尔一笑,在鲁师兄热情的目光中,带着一群人,出了酒店。 平安市内的玄真湖,是出了名的景区。初到平安市的,多半便会去游玩一番,再加上附近的本地人结伴出来纳凉。所以,即便是晚上,玄真湖也有不少人,有许多幽静之处也有不少热闹之地,倒真是一个晚上游玩的好去处。 李玄吉,在比学校宿舍还狭窄旅馆房间待了一会儿之后,便走了出来。他先在附近吃了一碗本地有名的鸭血粉丝汤,随后也来到玄真湖,沿着湖畔漫步而行,算是纳凉消食。 走着走着,忽然便听到旁边有人大喊“哎呀,快来人啊。”李玄吉走过去一看,有人落水了,此刻正在水里扑腾扑腾挣扎着。 这处湖面很宽,那落水之人可能会点水,只是情急之下,扑腾扑腾一番,竟然一下子到了中间区域,离岸边更远了。 李玄吉目测了一下,大约离岸边有二十多来米远了。 当岸边的人察觉情况不妙,已经无人敢冒然下去救人了。此刻已经是,8点过了,湖面昏暗不说,还不知道下面有没有水藻。 李玄吉不怎么会水,所以也能跟着旁人焦急地望着那人。 那人的动作越来越慌乱,整个身体开始竖立着往下沉,湖水迅速没过了他的嘴巴。 有小孩在岸边急得哇哇大叫。 这时候,一道人影从湖面远处一艘游船上飞了出来。没错,就是飞了出来,就像电影里面演的那样。因为是晚上,速度又很快,所以看不清面容,只看到女子的裙摆在疾风中簌簌飘动。 眨眼之间,这道人影便飞到那落水之处的上方。只见她伸手朝下一探掌,按在那人头顶,毫不费力地将其从水中提出半截身体,然后手掌下滑,在其后背轻轻一推,随即便飞回了游船。 那人也随即反应过来,借势双手一阵前后划动,竟然一口气便游回了岸边。李玄吉急忙上前搭手,将其接上了岸来。那人连声向李玄吉等道谢,随即又转身朝着那艘游船方向抱拳,高声道谢。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全都朝着那艘游船望去。 游船缓缓驶过,只是没人从船舱出来。船头船尾还有两侧的LEd彩灯,发出绮丽灯光,垂照四周湖面,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不一会儿,游船便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夜色中。 这已经有些超出常人范畴,李玄吉看得心潮澎湃,心中暗道,这世界果然藏龙卧虎,自己不知何时能有这般厉害。 “多谢大家了,我没事了。”那落水之人对众人再次表示感谢,“我其实会游泳,可刚才不知为何,下水之后双脚突然抽筋,这才慌了神。刚才那位,”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朝着湖中那游船隐去的方向望了一眼,“那位侠女,一掌按在我后背,有一股热气穿梭,脚也不抽筋了。”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阿弥陀佛!”这时候,一个年轻和尚,从附近走了过来,朝着方才落水之人一合掌,声若洪钟,“施主吉人天相,福缘深厚。” 那人脸色微变,似乎和这年轻和尚打过交道,低头沉吟片刻,方才说道,“我方才落水,钱包都丢了,明天你去我店里吧。” 原来是化缘的,许多人脸上不禁纷纷露出一丝鄙夷之色。 “阿弥陀佛,明天便不用了。”这年轻和尚,丝毫不理会旁人神情,微微一笑,又是一合掌,随即转身。 这和尚也是,竟然挑这个时候找人化缘。李玄吉心中对其有些不以然。 却见其径直走到一处凉亭处,站在入口旁边,继续化缘。不过,并非逮着人便开口讨要,倒像是观察了一番,方才锁定目标。 李玄吉,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有些好奇,或者说起了捉弄之意,便装着行人,走了过去。 当李玄吉从其跟前走进凉亭之时,那和尚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李玄吉在凉亭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欣赏了一番周围夜景,然后踱步走出凉亭,在他跟前故意停了停,好奇地看了看他。他这才眼睛眨了眨,笑了笑,却依然没有说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是看出来自己不是有钱人?李玄吉心中又气又好笑。罢了罢了,说不定这人是个骗子,假冒和尚在此行骗,自己明日还有正事,何必跟他纠缠。 李玄吉走出去不到三米,那和尚却忽然开口了,“施主,请留步。” 第23章 初会远山 施主请留步? 李玄吉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话,心中一乐,转身朝着这年轻和尚看去。 “阿弥陀佛,施主与我佛有缘。”年轻和尚双手合十,眼神无比清澈。 “为何有缘?如何有缘?”李玄吉,笑吟吟地问道。 和尚答道,“相逢便是有缘,还请施主随喜。” 李玄吉一听更乐了,“要随喜多少啊?” 和尚顿首,“十万。” 李玄吉倒吸了一口冷气。十万?怎么不去抢? 李玄吉看了这和尚一眼,转身就走。 李玄吉听老妈说过,买衣服要对半砍。比如老板喊200,你回他100。然后再慢慢谈。这样,才不会吃亏。可这和尚,一开口便是十万,难道自己回个五万?实在是离谱。 “施主,留步。”和尚身影一闪,如鬼魅般站在了李玄吉前面,“阿弥陀佛,施主明日可是也要去本地图书馆?” 咦?李玄吉睁大双眼,“十分无礼”地将这和尚上上下下重新仔细打量了一遍。难道眼前这位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和尚,竟然是一位高人,是自己要参加的聚会的正式成员? “这位大师,怎么称呼?”李玄吉,学着对方模样,双手合十,恭敬问道。 见被自己说中,这年轻和尚微微一笑,还了个礼,“贫僧南华寺远山。” 南华寺?李玄吉默默念了一遍,没印象,没听说过,踌躇片刻,问道,“大师为何深夜在此化缘?” 和尚白了李玄吉一眼,“出家人不着钱财,自然要化缘。”说这话时,他微微低头,借机看了一下自己上衣的口袋。 其实,远山此番出来,师傅是从功德箱里取了些钱给他的。只不过,路上不小心被撞到了。那老妇人甚是可怜,躺在地上哭哭啼啼,幸有旁人好心指点,他只好将口袋里的钱悉数施舍了出去。 看着他的表情,李玄吉有些明白过来,“吃了么?” 远山合掌,“贫僧过午不食。” 那就是没地方住了?李玄吉挠了挠头,自己现在也是囊中羞涩,不然也不会住那种小旅馆。 见李玄吉的表情,远山暗叹了一声,自己看走眼了。出门之前,师傅曾告诉自己,这次聚会,邀请了当年采访编辑宗门粗浅功法的一些人,而且这些人所在家族现今皆是非富即贵。 远山再度打量了一下李玄吉,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富贵气来。若不是李玄吉戴着的那块小木头所释放出的气息,被自己感应到了,自己方才根本不会出声。 那气息,似有若无,于远山却是最熟悉不过了。那是凤凰别院独门功法樗木长春功特有的气息。而当年几个宗门回赠书本的时候,便是请凤凰别院当时的木心长老出手,在书中灌注了一些樗木长春功的气息。 “此处虽然风景不错,凉风习习,但但毕竟是室外。大师要是不嫌弃,随我去附近的旅馆歇息一宿?”李玄吉试探着问了一句。 远山笑了笑,合掌诵了声佛号。 待到了那间小旅馆门口,远山站在那里,不由低头又诵了声佛号。 李玄吉不管这些,径直走到柜台前,“老板娘,还有没有房间,这位大师想要借宿一宿。” “阿弥陀佛!”远山又默诵了声佛号,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那正在看电视的老板娘,抬头看了一眼宝相庄严的远山,随即站起来,连声说道,“有的有的,师傅这边请。” “大师,请。”李玄吉,躬身摆手,像门童一般做了个恭请入内的动作。 远山沉吟数秒,到底还是进了这小旅馆,随着老板娘和李玄吉上了二楼。 好巧不巧,老板娘把远山安排在了李玄吉隔壁住下。 待老板娘下了楼去,李玄吉这才有些嬉皮笑脸地对远山说道,“条件有限,环境简陋,大师莫要嫌弃。” 这样的小旅馆是没有空调的。好在位置不错,不时有凉风从玄真湖吹过来。 远山环顾四周,又看了一眼床铺。这环境岂止简陋,还很脏乱,别看床单洗得白白的。早知道,自己就直接去洞玄观那边安排好的酒店了。哎,可惜师傅再三叮嘱不许受洞玄观的招待。远山在心里默默说着。 既来之则安之吧,远山对李玄吉做了个手势,请李玄吉和自己一起落座。 李玄吉看了一下,这房间和自己的房间一样,一个凳子,一张床,只好尴尬一笑,坐在那凳子上。 “还不知施主如何称呼?”远山屁股微微坐在床边,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感觉到一种被审视的意味,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李玄吉当即挺胸收腹,一股气息之直贯头顶,然后定定地迎着对方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姓李名玄吉。”不知为何,李玄吉面对远山,说话不自觉地有些文绉绉的。 李?远山迟疑片刻,继续问道,“不知李施主来自?”那本《中华气功辑要》,远山也曾翻看过,印象中编辑小组里的却是没有姓李的。 难道眼前之人并非那几个被邀请的编辑小组家族,而是凤凰别院留下的种子?想到此处,远山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身影。 “我来自西山市,现就读于长平大学。”李玄吉早料有此一问,飞快答道。 凤凰别院在秦岭,西山市倒是离得不远。远山沉吟着,又问了一句,“你师父可好?” 师父?李玄吉有些茫然。那个青云观的道士?可他并没有收自己为徒。 远山将李玄吉这番表情看在眼里,心中暗暗一叹。是了,凤凰别院从不收徒,只是广布种子。当年那人不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的身份,正式拜入别院?不过,凤凰别院他们不是从不掺和这些事吗?李玄吉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至此,远山已经基本认定了李玄吉的身份,再看李玄吉在那里尴尬着不说话,一时便也不好再多问,只是和颜悦色地看着李玄吉。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在李玄吉身上依稀有那人的影子。 李玄吉忽然感觉到,远山的神情一下亲切了许多,顿时松了口气,眼前这位高人严肃的时候,给自己的无形压力还真不小。 李玄吉灵机一动,回避了师傅可好这个问题,鼓起勇气向远山请教起明日所谓聚会的事情。 远山遂仔细讲述了一番。李玄吉听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本书竟然藏着如此隐情。 那华家肯定已经受到邀请,现在定然也知晓了聚会一事,但他们为何后面没有再找自己麻烦?照理说,不应该啊。难道说他们对这事不感兴趣又或者说找不到书便不会来了?如此最好不过。 那自己是不是便可以凭着戴在胸前的这块小木头,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参加这几个宗门的聚会。这也不谈上冒充,不是说以书本为凭吗?像这种修行宗门聚会,讲究的是一个机缘,那本经由特殊处理的书本烧剩下的精华,现今在自己手里,自己便有了这份机缘。 不过要不要拜入某个宗门?这恐怕不好。那道士送自己清静经,在李玄吉看来,相当于某种形式的授业;而且那道士,有些瞧不起这些宗门,说他们有点不入流。但他为何又要自己来呢?。。。。。 正当李玄吉还有些沾沾自喜地纠结这纠结那的时候,远山忽然温言劝道,“李施主最好还不是不要将此物随意显露。” 李玄吉一愣,这是为何? 这里有个误会,远山现在并不认为李玄吉与那本《中华气功辑要》编辑小组成员有关,李玄吉身上戴着的小木头只是其身为凤凰别院在俗世中留下的一颗种子的佐证。而李玄吉,哪知道这隐情背后的隐情。 “潜龙在渊。”远山先说了一句成语,随即直言不讳地告诉李玄吉,“李玄吉现在的修为,戴着这小木头招摇过市,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有这么严重?倒也是,知道这事的人不少,若是有人如远山一般通过这小木头看破了自己的身份,起了歹意,想要替家族后辈夺取拜入其中某个宗门的资格,确实是很危险。 想到了这里,李玄吉连连点头,合掌谢过,却没有立即取下小木头,他打算回自己房间再取下来然后直接放进双肩包夹层里。 远山见状,没有多言,只点点头,随后装作随口一般,问了李玄吉一个问题, “阿弥陀佛,李施主是大学生,不知如何看待科技和修行?” 这个题目太大了,李玄吉本能地皱起眉头。实话实说,这个问题,李玄吉也曾经多次想到过,但每次想到这个问题,自己都感觉像是站在一座巨大的迷宫之中,怎么走都走不出来。 有一种说法,科技对应的是物质世界,修行对应的是精神世界。但李玄吉却不这么认为。科技发展到现在,已经经由生命科学触及到了精神世界。而修行,自古以来,便是讲究的性命双修,或者通俗地说,修身养性。 李玄吉沉思良久,方才说道,“科技是发现和利用规律,而修行有可能超越甚至创造规律。” 规律?远山将这词念了两遍,似乎他平时很少用到这个词。 片刻之后,远山对着李玄吉笑了笑,“有些意思。” 李玄吉见远山隐有逐客之意,也怕远山再来考究自己,遂起身告辞。 回到房间,科技与修行这个大题目一直萦绕在脑海里,李玄吉越想脑子越乱,急忙盘腿静坐,但始终难以入静。到了下半夜,李玄吉只好默诵起大悲咒。数遍之后,方才渐渐平复下来,随后再凝神静气,慢慢入静。 待到出静下坐之时,已经是快到凌晨四点。对于现在的李玄吉而言,静坐是静坐,睡觉是睡觉,两者皆不可少,也不能互相替代。静坐结束还是要睡觉才行的。 科技和修行是否也是如此?皆不可少,也不能互相替代?李玄吉躺下之时,心中忽然又生起这样的念头。 还是别想了,睡觉要紧,马上就天亮了。李玄吉暗自提醒自己,急忙凝神,调息,入睡。 第24章 偶遇佳人 科技,修行,静坐,睡觉。。。。。。这些词语,化作一个个光点,在李玄吉脑海里不时浮现,像一颗颗流星划过李玄吉的头顶,消失之后,过了一会儿又再次出现。 沉睡中的李玄吉觉得自己随着那些周而复始循环出现的光点渐渐朝着一片星空飘飞而去,越飞越高,自己也越来越小,到最后如一粒尘埃般。在这样,恐怕就要化作虚无了。 忽然,有人语声响起,还有鸟啼声,李玄吉瞬间醒来。窗外,有人匆匆而过,有人在晨练,还有小贩支起早餐摊点,葱饼的香味飘到了楼上来。 李玄吉直觉自己比平时起来晚了,平时自己都是6点半左右便会醒的。李玄吉看了看电子表,果然,7:53了。 李玄吉急忙穿好衣服,在盥洗台打开水龙头,用手接住水,在脸上胡乱抹了抹,然后弯着腰,侧着头,用嘴接了点水,咕哝了两下,然后背上双肩包,出门右转,却看到隔壁房门大开,远山早已离去。 这和尚。。。。。。李玄吉来不及多想,下楼买了个煎饼一杯豆浆,一边吃着,一边朝着公交站走去。 因为起来有点晚了,所以赶到本地市图书馆,已经是10点左右。李玄吉循着指示牌,来到一间大厅,看了看里面,黑压压的,坐了不少人,大约将近两百人。讲台上,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衫的老者,正在沉声演讲。他身后的投影幕布上,显示演讲的主题是中华传统文化的又一个春天,还有他的名衔,某某省道教协会会长,楚尚阳。 李玄吉找了个偏僻位置,轻手轻脚地坐下,仔细听了一会儿,不禁有些失望,套话空话太多,遂把目光投向了台下人群。可惜,光头倒看到了几个,但都不是远山。 这楚尚阳讲完之后,一个长安大学历史系老教授,上台开始讲近代时期道家弟子参与抗日的英勇历史。这明显更有故事性,大部分都听得津津有味。李玄吉也不例外。 当老教授讲完之后,有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起来提了个问题,“刚才教授您讲很精彩,我们也深受感染。我想,我们当中许多年轻人,都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么多道门中的修行者,面对家国危难,毅然下山,投身抗日,用一身本领英勇杀敌。我想问的是,在很多书里,很多故事里,都有讲到,道门除了武功,还有许多神奇的道法,这是否是真的。如果是真,这些道门弟子,是否会用所学道法,用在抗击日寇的战斗中?或者说,有没有这样的事迹,或者故事?” 这是一个好问题。要是真有这样的事迹,用道法杀敌,光想一想便无比热血和激荡。李玄吉心中一热,随着众人将目光投向了讲台。 那老教授,微微一笑,朝着讲台下方前两排那些专家学者道士和尚看了一眼,然后方才徐徐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公众场合,我们不讲唯心的东西。据我所知,道门除了武功,确实有一些其他功法。至于这些功法有何神奇之处,这位同学,有机会的话,你可以会后向此次参会的道长们请教一下。” 这个回答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大家笑了笑,上午的会议就此结束。 大部分人陆续退场,也有人如那老教授建议的那样,朝着前两排走去。李玄吉注意到,有的人手中直接拿着那本《中华气功辑要》。 自己要不要过去?李玄吉正坐在那里犹豫着。忽然,一个人怒气冲冲地走到了李玄吉跟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了桌子上。 李玄吉抬头一看,心中又惊又怒。华邦德!没想这家伙也来了! “小子,你竟然敢跑到这里来!”华邦德恶狠狠地盯着李玄吉,一副要把李玄吉生吞活剥了的神情。 “怎么了?我不能来吗?”李玄吉坐在那里,挺直腰杆,反问了一句。 华邦德逼视着李玄吉,忽然伸手去抢李玄吉放在身边的双肩包。李玄吉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大声质问,“干什么?” 这时候,大厅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偷了东西还这么嚣张!”华邦德,也大声吆喝了起来同时右手使劲地拉着李玄吉的双肩包,可惜李玄吉手劲不小,依旧牢牢地抓着他的右手。 “我偷你什么了?”李玄吉站起身来,另一只手把双肩包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大家来看看,我偷你什么了?” 华邦德毫不客气地伸出左手,在李玄吉的双肩包里一阵划拉。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有人走了过来。李玄吉用眼瞟了一下,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还有那个华国强。 华国强,先是飞快的扫了包里一眼,然后冷冷看着李玄吉,“同学,不要激动。既然你朋友并没有将偷来的书给你,我们也是讲道理的,并没有再骚扰你了。只不过那本《中华气功辑要》是我家老爷子当年蒙各位修行前辈所赠,意义非凡,你又忽然出现在这里,所以邦德有些误会了。”说罢,对着华邦德使了眼色,后者悻悻地松开双肩包,却依旧瞪着李玄吉。 华国强,又装模作样地朝着李玄吉说了声对不起,随即环顾四周,微微一笑,脸上满是歉意。 李玄吉极其郁闷地走出大厅。 万万没想到,华国强竟然带着华邦德赶来了。自己最开始以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书本会烧出一小块木头来,那么自然便不会知道这聚会。要知道,这聚会还是那青云观的道士这样的高人告诉自己的。及至昨晚,自己向远山询问聚会之事,远山只说像他们南华寺一样的几个宗门会在此聚会,期间还会从俗世中选一些人收作弟子,却没有提及当年这本《中华气功辑要》编辑小组的成员收到了邀请。 要是自己来早一点,说不定会先发现这二人。结果,被对方当众这么一闹。尤其是那华国强,心思颇为阴险,说的那段话,几乎堵死了自己找那些宗门的可能。试想一下,到时候别人问自己,小木头如何得来的?自己该如何作答? 李玄吉不相信,那些宗门的人,不会看不出自己戴着的小木头的来历。华家的人也在,到时候一鉴定,再结合华国强那番话。自己就是偷书的贼,怎么也洗不清了。 那个似乎对自己有些好感的远山也不在。。。。。。。 罢了罢了,道士不是说都是些不入流的吗?自己本来也没想着要拜入其中某个宗门。道士叫我来,我来了,就行了。 正当李玄吉快要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喊了一声,“李玄吉。” 李玄吉一惊,急忙转身,顿时瞪大了双眼。 简直不敢相信,杨洋竟然也在这里。她穿着一件浅杏色长裙,笑眯眯站在那里。 她的旁边,还有两个同龄女孩子,一个身材高挑,穿着一套紫色长裙,一个身材微胖,皮肤白净,穿着一件米色长裙,看上去都气质不凡。 第25章 午憩法严 在那个紫色长裙的女孩提议下,李玄吉和她们来到了图书馆附近的一间星巴克。 星巴克里的桌子很小,李玄吉还是第一次和杨洋坐得这么近,再加上刚才大厅之事,所以李玄吉杵在那里,很是有些腼腆。旁边的杨洋,也是如此。 幸亏那紫色长裙,名叫楚青麟的女孩,落落大方,颇善言谈,把现场气氛维持了起来。 一番交谈,李玄吉才知道,原来杨洋9月初就出了舟山,一路慢慢悠悠地陪着朋友四处游玩。最近恰好到了平安市。然后,听说图书馆里有一个画展,所以杨洋提议来逛逛。却想不到,竟然在门口碰到了。 李玄吉心中松了口气,这样说来,杨洋她们并没有去那个传统文化论坛所在的大厅。于是,说自己替一位前辈来参加一个论坛。 “那你下午还在图书馆吗?”杨洋问道。 李玄吉支支吾吾地回道,“事情已经办好,下午可能就去其他地方随便逛逛。” “你戴的是什么东西啊?好像有一股特别的木香。“那个楚青麟忽然问道,一副好奇的样子。 昨晚远山告诉李玄吉,要李玄吉把小木头取下来。李玄吉虽然觉得远山说的有道理,但想着要凭着这个和那些宗门接上头,所以出门的时候,依旧把它戴在了脖子上。 楚青麟说的没错,这小木头的确有一丝淡淡木香。李玄吉只当楚青麟对香气非常敏感,所以也不起疑,将小木头从胸前衣服里取出来,托在手指上,给她们看了看,“是一个前辈给我的,说是能逢凶化吉,扶正祛邪。” “这是什么木头啊?”楚青麟饶有兴致地问道。 李玄吉不敢继续瞎编,只得说道,“我当时没问。” 楚青麟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依旧盯着那块木头看。糟糕,她不会认得这块木头吧。李玄吉忽然想到了远山的提醒。不过,楚青麟随即收回了目光,也没有询问任何相关的话题。 又聊了一会儿,那个一直不知道姓名的女孩子露出一丝倦色,楚青麟遂对李玄吉说道,“我们准备明天上午去雪禅山,你去不去?” 因为刚才楚青麟对那小木头似乎很感兴趣,李玄吉有些怕出问题,但忽然见旁边的杨洋也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便鬼使神差般答应了下来。 道别之后,杨洋她们继续进图书馆逛画展,李玄吉则背着双肩包,沿着大街边的林荫道慢慢走着。自己的票订的是十五日晚上的。自己先前也曾做过平安市的旅游攻略,当时想着万一有空闲时间呢?想不到真的用上了。也好就当是来旅游的。李玄吉默默自我安慰着。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日头正毒。许多地方,都不宜前去。李玄吉一向认为,太热的话,再好的风景也没有兴致去看了。所以选来选去,决定还是去不远处的法严寺走走。 法严寺是网上重点推荐的景点之一。而且,它的位置,还算在市区,距离李玄吉现在的位置和李玄吉住的小旅馆,都不算远。权当是找个地方歇息乘凉。李玄吉坐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便到了目的地。 天王殿里,一尊韦陀,单手竖持,杵靠肩式。李玄吉稍作停留,出来之后,便绕着走廊缓步而行。虽然还是有些闷热,但时不时有风来,李玄吉便可安心看着墙壁上的碑刻拓印。 待走到寺中正殿附近时,李玄吉抬头看了看天上烈日,再朝那不大不小的正殿望了望,心想着既然来了,还是得进殿拜一拜。算是礼节吧。于是,李玄吉头顶着烈日,快步朝着正殿走去。 谁知,刚刚踏上正殿外的石台,一个小和尚从正殿里跑到出来,合掌说道,“施主,请留步。” 李玄吉,愣了愣,为何不让自己进正殿参拜,不应该啊。但既然这小和尚这样说了,那便算了吧。 但也许是天热的缘故,李玄吉还是有些意气,问了一句,“那我在其他地方走走可以吧?” 小和尚,很是恭敬地答道,“今日,本寺有贵客在,招待不周。施主最好改日再来。” 李玄吉有些不爽了,很想骂骂咧咧地走开,但到底还是忍住了。沿着走廊,回到天王殿。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再去其他地方不是很现实。外面的街道滚烫,除了疾驰而过的车子,几乎看不到行人。李玄吉索性盘腿坐在天王殿里,然后看着那尊韦陀,冷哼了一声。 坐了一会儿,李玄吉不禁渐有睡意。平时他在学校里,也是要午休的。那就在这里午休一会吧。这个念头一起,李玄吉便合上双眼,很快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玄吉忽觉有人在拍自己肩膀。朦胧中,那人的手很是温柔,就像中午杨洋拍自己一般,但李玄吉却是瞬间醒来。睁眼一看,眼前竟是站着两个尼姑! 这两个尼姑,一老一少,但看不出具体年龄来,站在那里,有一种明显的疏离感。 见李玄吉睁眼醒来,那老尼姑开口说话了,“你怎么在这里坐着睡觉?” 这难道便是今日法严寺贵客?李玄吉脑子开始运转起来,仔细看了看这两个尼姑,说道,“方才有个小和尚说今日寺庙有贵客,不让入内。但我在门口没有看到告示啊。” 听了李玄吉这番话,老尼姑眉头一皱,冷冷说道,“那你现在可以进去了。”说完,便要带着那年轻尼姑离去。 李玄吉顺着她们的身影望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看时间,竟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我的个乖乖,怎么睡了这么久。也是,夜里自己也就睡了三个多小时。 这个时候,我还进去做什么。李玄吉起身,也朝着外面走去。 谁知道,那老尼姑,忽然转身,面色深沉地看着李玄吉。 不会是以为我跟踪你们吧?李玄吉心中又气又好笑,“莫要误会,我是去前面坐公交车。”说着,抬手朝着前方那个公交车站点指了指。 老尼姑冷哼一声,带着年轻尼姑,飘然而去。确实是飘然而去,她们两人几乎脚不沾地,犹如脚踩风火轮般,眨眼工夫,便走出了十几米。 李玄吉看得有些呆了。忽然,李玄吉想到昨晚远山说的,此番几个修行宗门聚会,除了所在的南华寺,还有洞玄观,紫阳观,慈月庵,松鹤宫。这两个尼姑,莫非便是慈月庵的? 李玄吉,忽然生起一丝莫名的希望,不禁急忙追了上去。一边追,还一边喊道,“两位师傅,等一等。” 李玄吉前段时间开始晨跑,再加上配合着静坐,所以气血很旺,跑起来速度也可以很快。那两个尼姑,似乎不想在公众场合过于惊世骇俗,所以便让李玄吉勉强跟在了后面。 待到了一个僻静之处,那老尼姑带着年轻尼姑忽然猛地停了下来,转身朝着迎面而来的李玄吉抬手一指。 就好像自己撞上了一般,李玄吉来不及躲闪,眼睁睁地看着老尼姑的手指点在了自己胸口上,确切地说,是隔着衣服,准确点在了那一块小木头上面。 李玄吉只觉胸口一阵疼痛,不禁连连后退。 也就在这时,一股柔和的力量从那块小木头中释放出来,将李玄吉的胸口乃至其他身体部分,都保护了起来。 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还朝这边看了一眼。 那老尼姑沉默片刻,冷哼一声,“不怕死,今晚十二点后,来这里。”说罢,拉着那年轻尼姑的人,身影一跃,跃过旁边两米多的高墙,然后便是这般,接连几个飞跃后,闪入一片夜色笼罩的密林中,消失不见。 李玄吉揉了揉胸口,心中还是有些骇然,如果不是这块木头,自己恐怕没这么轻松地站在这里。 看得出来,这老尼姑不知为何,对自己敌意很重,甚至有杀意。难道她发现了自己身上戴着的木头?如远山所言,想杀了自己,帮自己晚辈夺取一个拜师资格?可她本身应该就是宗门里面的人,要想提携某个晚辈拜师,似乎无需这般?华国强这些人倒是有可能。 李玄吉一边默默想着,一边走到了旁边这个院落的正门,仔细一看,原来这里是一处公园,叫做体育公园。此刻,公园大门紧闭,显然已非开放时间。 第26章 各有所修 回到小旅馆,问了问老板娘,远山确实是一早走了,也没有回来过。 这和尚,也太不地道了。李玄吉苦笑了一声,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他站在昨晚落水之人面前张口十万的场景。自己原本还想问问他认识不认识那个老尼姑呢。 李玄吉自然不会一个人去体育公园赴约。跑了一天也够累的,早早洗好脚,盘腿坐在床上,提前开始静坐。 说来也奇怪,尽管白天里发生了许多事,但李玄吉却很快便入静了。 入静后没多久,李玄吉胸前的便泛起一层蒙蒙白光,很快这些白光分成明显的两团,一团停在他胸前,一团移到了他额前,随后两个光团同时分别没入他的体内。 李玄吉随即感觉额头内侧一片清凉,胸口处则有温热感,随即胸口那段经脉显化,这种温热感从胸口明显地蔓延上来,与额头内侧那一片清凉交汇。原先自己静坐时候时常感应的头部中那个神秘的点,随即出现,整个头部开始以这一点为中心,全部都在缓缓呼吸,膨胀收缩。 渐渐的,在头部这般的引领下,体内其他地方也开始配合着呼吸产生某种协调的呼应,就好像整个人全身上下所有地方,都在呼吸,或者说非常明显的参与了呼吸。李玄吉在静中一直清晰感知着这一切,本能地全身心投入其中。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会儿,便慢慢消退。李玄吉又小心“忍着”,在静中默默地尽力想要“记住”这种状态。待到这种状态完全结束,李玄吉又无欲无求地静坐了一会儿,仔细感觉身体各处。 原先,体内一些地方若有似无的经脉比先前变得更加显化。李玄吉有一种感觉,自己现在只要入静,这些经脉会如同胸口那段经脉一般,很容易被自己显化出来。这其中的关键,便是只要自己凝神于额头内侧,激发那个神秘的点,然后自然入静呼吸。 李玄吉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迈出了关键一步,睁开双眼,抬头望向窗外明月,心中无比喜悦,却又无比平静。 过了一会儿,李玄吉散盘之时,这才发现,那块小木头已经掉在了自己的脚上,那根穿着它的白色棉线一样的东西,却消失不见,怎么也找不到了。难道自己刚才能够那样,是因为那根道士所赠的白色棉线。 是了,白日里的事,让自己对这次什么宗门聚会失去了期望和兴趣,今晚打坐之际,便潜意识地舍弃了体内那些气息,而按照清静经一心求静入静。所以便算舍弃了那些不入流的东西,通过了那道士暗藏的考验,最后这才触发了那根白色棉线一样的东西,使其变成了两团特殊能量,进入自己额头和胸口? 李玄吉这般默默想着,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李玄吉想的大致没错。不过那老尼姑出手,才是最开始触发那根白色棉线的原因。否则,认出那块小木头的老尼姑,如果不是有把握对付或者说破掉那块小木头,她是不会出手的。当时,老尼姑出手点在李玄吉胸口前,若是没有那根白色棉线暗中抵挡,李玄吉就是不死也得重伤。 至于李玄吉眼里的这根白色棉线,实则是一根灵蟾所吐的丝。那道士,开始只知李玄吉得了那本《中华气功辑要》,及至见了面,方才看到了那块小木头,随即认出来它的来历。道士这才临时起意,让李玄吉来长安市,并将自己一丝真灵之气灌注在了那根灵蟾雪丝中。 “这东西,还是收起来的好。”李玄吉手托着那块小木头,感觉它已经不那么神秘。何况,那根串起它的白色棉线也已经不见。李玄吉这般想着,遂将此物用纸巾包了起来,然后塞进了双肩包某个夹层深处。 长安市黄鹤酒店里的某个宴会厅,可谓高朋满座,今日白天在图书馆参加论坛的前两排的不少人,都还坐在席间,没有离去。 若是李玄吉在此,便会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那个做一场演讲的楚尚阳,华国强和华邦德,远山这和尚,还有杨洋和她那两个朋友。不过她们三人并没有坐在一起,而是分别跟在了自己长辈身边。杨洋低头坐在一个面容清隽的老人旁,而那个楚青麟则正坐在那楚尚阳的身旁。 “这次多亏楚会长及几位叔伯出面作证,鄙人携犬子代家父敬诸位一杯。”华国强笑容可掬,带着华邦德,朝一干人等躬身举杯。 远山似笑非笑地坐在角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方才在席间,已经听闻了上午发生之事,这才猛然醒悟过来,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曲折。但他却更加认定了李玄吉是凤凰学院种子的身份。 当初,几个宗门是请凤凰别院的天木长老出手,在书中留下印记,只为了在书里长时间保留了一丝气息,以待几大宗门之人后续可以辨认。有谁料到,天木长老竟然在某本书里加了猛料,暗中布下了一颗种子? 另外一个角落,坐着一个神情冷峻的中年人。此人剑眉星目,脖子细长,一看便是那种有本事又极其高傲的人。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根本没动过身前的碗筷,只用手捏着一只盛着红酒的高脚杯,偶尔摇晃一下。 有些如杨洋这般的年轻人,好奇之余暗中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此人乃是紫阳宫主持,道号骑鹤。一个年轻人大着胆子,前去敬酒,骑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至此,再无人去碰壁。 还有几人,像远山一般,一看便非常人,但神情举止却没有那么骑鹤那么高傲,只不过也不怎么主动应酬或者说善于应酬。全靠那楚尚阳带着几个人,与其他人有说有笑,觥筹交错,热情招呼着。 体育公园,那个老尼姑带着年轻尼姑,盘腿坐在一株桂花树下。两人似乎正在练功,一道道乳白色气流缭绕在她们周围,再加上夜空中淡淡月光洒下,将两人衬托出几分庄严圣洁。 “静茹,那法严寺的般若伏虎功至阳至刚,正好可以调和本门沧月诀的阴柔。你要细心体会。”老尼姑忽然收了功,开口说道 那被唤作静茹的年轻尼姑,没有出声,只是随即周身气息渐起变化。 片刻之后,静茹身躯忽然微微一顿,周边气息隐约有些杂乱。那老尼姑看在眼里,沉吟片刻,取出一颗丹丸,弹指送入静茹口中。 静茹一口咽下,双手在胸前迅速接了个手印,身边原先那道道乳白气流顿时平稳了下来,随后颜色渐渐变成了灰色,速度继而也加快,气势也变得刚猛起来。 那桂花树,不禁一阵微微摇曳,片片花瓣飘飞,一时间暗香涌动。 第27章 公园比试 子夜,已经闭园的体育公园,显得非常静谧。园外附近,也罕有行人和车辆。那两个尼姑,端坐园内东南角一株桂花树下,宛如石像一般。 忽然,一道身影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略一环顾四周,随即朝着笑嘻嘻地朝着桂花树走了过去,然后合掌说道,“远山见过鉴慧师叔,静茹师妹。” 原来那老尼姑道号鉴慧,只听她嗯了一声,随即问道,“你师父近来可好?” 远山微一顿首,恭谨答道,“师父近来一切安好。” “那他为何不来参加此次聚会?”鉴明又问了一句。 远山不禁有些汗颜。眼前这鉴慧师叔,乃是慈月庵前辈,性格刚烈,说话做事一向直来直往,让人难以招架。 正当远上低头想着如何对答之时,一个声音从远处徐徐传来,“他师父最近正忙着到处弘扬佛法,哪里有空来。” 远山急忙转身,对着一面院墙上站立着的身影,合掌行礼,“远山见过骑鹤师叔。” 方才在黄鹤酒店宴会厅冷漠吃酒的中年人,在院墙上挺拔而立,旁边一幢高楼的霓虹灯好像成了他的专属背景。不过他到底还是飞落在地面上,对着远山点了点头,最后方才对着桂花树下的鉴明拱手行礼,“鉴慧道友,近来可好?” 鉴慧依旧端坐在那里,双手合掌于胸前,沉声言道,“道友可好?” “好!好得很!”骑鹤道人背着手,漫声道,“这几年,贫道走遍了大江南北,还去过欧美诸国,可谓一路风光无限好。”语气中,有些显摆,也有些倦怠。 鉴慧没有说话,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师叔,刘师兄他们怎么没来?”远山急忙朝着骑鹤问道。 骑鹤道人摇摇头,“他们应该和楚丫头他们在一起,快来了吧。” 仿佛为了印证骑鹤道人这句话,嘎吱一声,公园大门缓缓打开了。数辆小轿车,缓缓驶入公园。一对对前车灯,打着微光,却还是显得有些刺眼。 骑鹤、鉴慧,还有远山都微微皱眉。那一直端坐运功的静茹,也睁开了双眼,朝着那几辆小轿车看去。 很快,那几辆小轿车便停了下来。一群年轻人,纷纷走下车,疾步而行。待到了这边,有喊师父的,有喊师叔的,当然还有喊师兄师弟师姐师妹的。一番闹哄哄,直接把此地变成了菜市场。 那骑鹤道人,本有些不悦,想要训斥几句,但禁不住那楚青麟一口一个冯师叔,随即也么了脾气,摇摇头,索性走到一棵老树下躲了起来。 远山与在场大多数人都是同一辈分,自然躲不了,也没资格躲。他混在里面,嘻嘻哈哈打了一圈招呼,便静看楚青麟开讲。 这次几个宗门聚会,按例是轮到洞玄观住持操办。而今晚算是正式聚会的一个小聚会,主要是给宗门晚辈们一个交流的机会。所以,今晚这个晚辈间的交流,便由洞玄观楚尚尚阳的爱女楚青麟牵头安排在了这体育公园。 只见楚青麟走出人群,先再次向前来助阵的骑鹤和鉴慧两位前辈行礼问好,随即叮嘱了几句点到为止莫要扰民,便退了下去。 说是交流其实就是比试。按照惯例,也是晚辈之间互相组合。 有人沉默,有人谦让,过了一会儿。一个站在楚青麟附近年轻人,走了出来。众人一看,正是洞玄观楚尚阳的五弟子,鲁宗儒。 鲁宗儒走到中间,环顾四周后,朝着一个方向,对着一个一身灰色运动服的年轻人,拱手笑道,“胡师兄,要不我们切磋切磋?” 这被称作胡师兄,名叫胡学勤,乃混元门弟子。胡学勤当即也一笑,下了场来,走到了鲁宗儒面前,拱手说道,“鲁师弟,请。” 若是李玄吉在场,看到两人的比试定然会大失所望。这两人在那里跳跃闪躲,一招一式,有板有眼,但怎么看是在比武,甚至说是武术表演也不为过。哪里有一丝修行者的风范?完全不沾边。 这般几场表演赛之后,楚青麟出场了,她笑颜如花,对着盘腿坐在桂花树下的静茹说道,“静茹师姐,不知可否让小妹向您请教一二?” 在场中人有的顿时暗呼好戏来了。众所周知,洞玄宗、紫阳观、混元门、南华寺、慈月庵,这五个宗门中,女弟子本就很少。唯一出众的,也就是楚青麟和静茹。所以,经常会被人拿来比较。这二人平时私下里自然也免不了暗中较劲。 静茹缓缓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到了场地中间,对着楚青麟合掌说道,“青麟师妹过谦了,静茹资质驽钝,理当向你请教才是。” 楚青麟也不再客套,抬手做了一个洞玄观招牌功夫拨云手的起手式。静茹见状,浑身气息也随之一变,给人的感觉随时要乘风而去一般。 楚青麟眼中有一丝羡慕闪过,但随即她便发动了进攻。不过她似乎了解静茹的功法,一套拨云手连绵不绝,去势却并不急,稳扎稳打,步步紧逼。静茹始终不与楚青麟正面交手,身影轻盈飘飞仿佛半隐在夜空一般,只偶尔伸手拢指朝着楚青麟轻点去。 过了一会儿,楚青麟开始发力,双手划过之处,虚影重重,甚至有时还有音爆之声。 这可是普通习武之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高度,楚青麟二十不到,便有如此功力,再往后便是修出真气,以气御敌。而以楚青麟的资质和年纪,假以时日,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在场众人顿时动容。便是那骑鹤道人也从树后走了出来。面带一丝异色。 远山不禁朝着鉴慧那边看去,鉴慧此刻也站起身来,注视着场内,脸色却是平静如水。 只见静茹连退数步后,直接腾空飞起,随后左手平放在胸前,右手结智慧印,全身也释放出一道道真气,犹如在身后凝集了一轮朦胧圆月。 众人随即又惊呼起来。原来静茹不但修出真气,而且还到了真气外放的境界。 当一个人真气外放到一定程度,便可以暂时凭此虚空而立。果然,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静茹双眼微闭,径直飞至楚青麟的上空。 楚青麟,顿时感觉头顶上面犹如多了一座小山,压力巨大。她也没料到静茹不但能真气外放,而且还能短暂瞬飞。但楚青麟不愿就此认输,她要再搏一搏。她不相信静茹真气有那么雄厚,她要赌静茹这种状态维系不了多久。所以,楚青麟微微屈身,双手交叉在额头前。 果然,静茹硬压了楚青麟片刻之后,忽然睁开双眼,身体侧飞,右手朝着楚青麟头顶百会穴点去。楚青麟等的便是这刻,依旧低着头,右手五指如爪,极速位动,沿着静茹侧飞所留下的空隙,奋力探去,犹如攀岩一般在险境之中找到了着力点,随后后背猛的一扭,全身随之如一发炮弹般弹射出去。 两人右手随即隔空虚碰了一下,随即互相绕着对方在空中飞旋。紧接着,各自的左手几乎同时伸出,朝着对方快若闪电般袭去。这才是两人最后真正的杀招。 骑鹤脸色一变,想要出手阻止却是有些来不及。 轰的一声,两人的左手直接碰在了一起。随后,便只见楚青麟一只脚跪在地,脸色惨白,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而静茹已经站在一旁,神情自若,只是胸膛微微有些起伏不定。 第28章 木头救人 “你赢了。”楚青麟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静茹,忽然笑了笑。 静茹蹲下来,伸出手,轻声说道,“你也没输。” 楚青麟迟疑片刻,也伸出了手。 两人并肩站在那里,含笑对着欢呼的众人。 阿弥陀佛,远山低声诵了声佛号。 “不错不错。”骑鹤走到楚青麟和静茹面前,给了两人一人一颗丹药,低声问道,“没事吧?快回去休息一下。”随后转身,挥手,示意众人都散了。 楚青麟邀请静茹和鉴慧随自己同乘一辆车,去酒店住宿,却被静茹婉言谢绝了。 于是,还是和先前来之时一样。楚青麟等乘车离去,从公园大门离去。骑鹤道人,鉴慧和静茹,各自不同方向,飞跃院墙而去。 远山待众人走后,一个人在那里,沿着楚青麟和静茹交手的轨迹,走来走去,最后瘪了瘪嘴,摇了摇头,抬头望了一眼,最后朝着鉴慧和静茹离去的方向,也来个飞跃。 且说,鉴慧和静茹飞出体育公园,便朝着法严寺方向走去。可没走几步,静茹便停了下来,扶着墙边,随后更是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来。鉴慧急忙一掌按在静茹身后,默默助其运功疗伤。 阿弥陀佛!远山低诵了声佛号,从不远处现身,走了过去。 鉴慧回头看了远山一眼,冷声说道,“你在跟踪我们?” 远山一躬身,“师叔不要误会,晚辈并无恶意。” 鉴慧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搀扶着静茹继续前行。 “静茹师妹受的伤,法严寺也不一定治得好。”远山似乎不忍静茹如此,遂又说道,“若是晚辈猜得不错,静茹师妹应该是临时强行修习了佛门阳刚功法,又耗费真气过度所致。阴阳调和,本是不错,但。。。。。。”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鉴慧打断了,“莫说这些废话,要是没有办法,就快些走。我们慈月庵还用不着你来可怜。” “师父,远山师兄他也是一番好意。”静茹强撑着在旁轻声劝道,只是嘴角又涌出一小口鲜血。 鉴慧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忙说道,“勿要分神,灵台清明。。。。。。” “静茹师妹如此伤势,须得譬如樗木长春这样的高级功法方能根治。晚辈倒是认识一人,而且此人就在附近。”远山说得飞快,生怕鉴慧又打断自己的话。 听到“樗木长春”四字,鉴慧猛地抬头,一把抓住远山的手,沉声问道,“可是一个年轻少年?” 远山有些吃惊地点点头,“正是,师叔您也认识?” “他在哪里?”鉴慧没有回答,直接又问了一句。 远山想了想,“师叔既然见过那人,便知道晚辈所言不虚。师叔且先将师妹送到法严寺,我去将那物找来。” “他会给你吗?对了,你和他们,关系匪浅。“鉴慧冷哼一声,随即喃喃自语起来,似乎想起来什么,但依旧抓着远山的手。 远山听鉴慧这么一说,脸色微微一红,随即解释起来,“那少年我见过,他现在已经初入门径。此人心地善良,那东西对他来说,也并非不可割舍。。。。。。“ “师傅,就照远山师兄说的办吧。“静茹再度艰难开口,声音细若蚊蝇。 鉴慧心中又是一疼,“罢了,生死有命。老身姑且相信你一回。“说着,终于松开了远山的手。 远山对着鉴慧和静茹躬身合掌,随即转身,闪身而去。 李玄吉打完坐,刚睡下没多久,便听到远山在外面一遍敲门一遍喊自己的名字。 “远山大师,您这是没化到那十万的缘,还是一天时间把十万块又施舍出去了?”李玄吉打开门,看着一脸焦急的远山,嘴上虽然打着趣,心中却暗自嘀咕起来。 “阿弥陀佛,十万块远远不够,还须得李施主大发慈悲。”远山,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进房间,不待李玄吉招呼,一屁股坐在了远山的床上,一副吃定了李玄吉的样子。 李玄吉有些不悦,想要“教育”这家伙几句,却发现怎么也做不到,只得苦笑一声,“究竟有何事,劳烦大师深夜如此造访?”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远山双手合掌,庄严无比地诵了声佛号,随后告诉李玄吉,他有一位师妹,因为练功不慎,受了很重的内伤,想借李玄吉那块木头一用。说罢,便朝着李玄吉脖子看去,随即站了起来,惊声问道,”那块木头呢?“ 李玄吉笑了笑,“不是大师您昨晚提醒我,要我不要这么随意显露此物的吗?”说着,将那块木头从双肩包里取出出来。 远山刚要伸手去拿,却又硬生生停在了半途,随后笑嘻嘻地对着李玄吉说道,“既然如此,贫僧便暂借去一用?” 这木头也没什么大用?所谓樗木长春功,也是不入流的功法。其留在这木头中的气息,又怎比得上那道士灌注在那根白色棉线中的气息?李玄吉想了想,点头说道,“行,救人要紧,你拿去用便是。” “阿弥陀佛,李施主果然是菩萨心肠。”远山接过那块蕴含着一些樗木长春功气息的木头,郑重地向李玄吉行礼道谢,“你明日哪里都不要去,等贫僧来找你。”说罢,急匆匆转身离去。 明日等你做甚?明日我要去雪禅山啊。李玄吉跟着追出去,哪里还有远山的影子。 咦?他方才说他的一位师妹?他一个和尚哪里有什么师妹?难道远山动了凡心,有了奸情?哎,自己到底要不要等他?。。。。。。李玄吉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便又睡着了。 第二日,李玄吉醒来,洗漱之后坐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已经是7点半了,若是再不出发,恐怕便不能按照约定,在10点之前,和杨洋她们在雪禅山脚碰头了。 “远山大师,我已经等你多时。这便怨不得我了。”李玄吉自言自语地说着,打开了房门。 “李施主等贫僧多时了?”远山站在门口笑嘻嘻地问道。 李玄吉一个激灵,愣了愣,“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站在外面不说话?” 远山脸上笑容更甚,“贫僧刚来,一来便听到李施主在念诵贫僧法号。”言语之间,好像占了个大便宜似的。 念诵?我要是念诵也是念诵阿弥陀佛,释迦摩尼佛,还有太上老君,三清尊者,怎会念诵你的法号? 李玄吉发觉,自己借了那木头给远山之后,他对自己的态度便亲近了许多,或者说原形毕露,老是嬉皮笑脸的,哪里有半分出家之人的宝相庄严,一身正气。 李玄吉当即做了纠正,“不是念诵,是念叨。因为你老是这样叨扰我,所以我也念叨念叨你,咒咒你。”随即给了一个“咒不死你”的眼神。 远山却随即收起了笑脸,一脸郑重地告诉李玄吉,“今日我们几个宗门在雪禅山有个聚会,你要不要跟贫僧一起去?” 雪禅寺?李玄吉向远山确认了一下,确实是雪禅山,而且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第29章 登雪禅山 远山大概真的化到了十万大缘了。从小旅馆到郊区的雪禅山,远山竟然叫了辆出租车。李玄吉坐在车里,好几次都想开口找他也化点缘。 到了山脚,李玄吉告诉远山先上山去,自己还有几个朋友要等。远山也下了车,与李玄吉约好在山顶相见后,一个人沿着山路,洒然而去。 这个季节,上山游玩的人也不少。不时有车辆或者行人经过。李玄吉坐在一块石头上,不时看看时间,委实有些百无聊赖。 待快到十点的时候,李玄吉打起精神,站在那里,想了想,又去旁边的摊贩那里买了8瓶矿泉水,把双肩包塞得鼓鼓的。 一个车队,足有十几辆小轿车,全都是黑色,乌压压地,从远处驶了过来。一辆接着一辆,在李玄吉前面不远处,转弯上了盘山公路,疾驶而去。 忽然,一辆车驶出车队,停在了李玄吉跟前。车门打开,杨洋从副驾驶室走了下来,对着李玄吉微笑说道,“早啊,你等了多久了?” 李玄吉有些结巴地答道,“刚刚到啊。” “那上车吧。”杨洋做了个请的姿势。 想不到杨洋家这么有钱。李玄吉心中暗道了一声,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打开车门,猫着身体钻了进去,随即发现后面还坐着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 这是杨洋的爷爷?李玄吉有一种强烈直觉。 果不其然,只听杨洋侧身对着老人说道,“爷爷,他就是李玄吉。” 老人对着李玄吉微微一笑。李玄吉有些慌乱起来,说了句“爷爷您好。” 看着李玄吉的囧样,杨洋微微一笑,递给李玄吉一瓶水,“不用紧张,我爷爷是菩萨心肠。” 李玄吉喝了口水,定了定心神,开始向杨洋爷爷请教佛门相关的一些知识来。 杨洋的爷爷,名叫杨茹岱,是民国出生的高级知识分子,晚年信了佛,是舟山那边有名的居士。老人家对佛法是很有见地。李玄吉坐在旁边,听他一番讲解,解惑不少。 车子直接开到了山顶附近。 刚下车,李玄吉便愣住了。他看到楚青麟随着楚尚阳从一辆车里走了下来,还看到华国强和华邦德也从一辆车里走了下来。 杨洋冲着楚青麟挥了挥手,楚青麟回了个微笑,随后那楚尚阳似乎不经意地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 而那华国强和华邦德,看到李玄吉,先也是明显一愣,随即脸色便沉了下来。华邦德更是狠狠地盯着李玄吉,那眼神犹如毒蛇一般。若是因为李玄吉和杨洋及其爷爷站在一起,恐怕他当即便要冲过来。 楚尚阳,今天却是穿了一件崭新道袍,看上去一派高人风范。他带着楚青麟走了几步,来到杨茹岱面前,拱手笑道,“杨老,这位年轻人是?” “李玄吉。”李玄吉出声答道。到了此刻,李玄吉隐约已经猜出,杨洋爷爷多半便是那本《中华气功辑要》编辑小组的成员。他此番带着杨洋前来,也是来参加这次聚会的。 楚尚阳,打量了李玄吉一下,点点头,“骨骼清奇,神气充足,年轻人学过道门功法?” “看过道德经和清静经,偶尔静坐以修身养性。”李玄吉大着胆子说道。李玄吉天生便是那种不敬罗衣蔑视权威的人。昨日上午,楚尚阳的演讲又臭又长,李玄吉可谓记忆犹新,再加上那青云观道士“不入流”的评语,李玄吉对楚尚阳可谓毫无敬畏之心。 “不错,不错。”楚尚阳,对李玄吉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般的气势,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悦,点点头,对杨茹岱笑道,“是个可造之材。” 杨茹岱合掌笑答道,“这是我孙女的朋友,是有些悟性。”言语之间,隐约有一丝维护之意。 其实,李玄吉许多事,杨茹岱是知道的。 李玄吉当初在qq上告诉杨洋,周彬偷书转赠给了自己,然后自己把书烧了的事。杨洋在得知自己爷爷作为这本书的编辑小组成员而受到洞玄观的邀请之后,便把这事告诉了杨茹岱。杨茹岱只叹这便是缘。所以,杨洋后面才会在qq上确认李玄吉会不会也来长安市参加此次聚会。昨天上午图书馆里,李玄吉和华邦德发生拉扯的时候,杨汝岱便在现场。 李玄吉当时走出大厅,正要离开图书馆的时候,恰好被杨洋和楚青麟撞见。楚青麟主动邀请李玄吉今日来雪禅山。这件事,杨茹岱也是知道。 但杨茹岱不清楚背后的玄妙,他以为楚尚阳这边在知道华家那本《中华气功辑要》落在李玄吉身上之后,有些别的想法。毕竟,在他眼里,李玄吉是个苗子。 所以,刚刚楚尚阳明显有些考究的意味,而李玄吉却有些“硬刚”,杨茹岱才说了这么一句。 那华国强和华邦德,见了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了。不过,楚尚阳随即走到这两人跟前,低声说了两句,两人方才勉强挤出几分笑意。 这时候,李玄吉早已凝神静气,根本无视这些人,只默默地随着杨洋走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个大平台,大半部分都被布置成了会场一般。有主席台,主席台上还扯着横幅,台下摆着一张张圆桌,许多地面上还铺着红地毯。 这是五岳剑派合派大典吗?李玄吉有些恶意地猜测着。 这时,李玄吉又看到了几个熟面孔。远山,自不必说,他看到李玄吉和杨洋,随着楚尚阳等人人走上山顶来,也是微微一愣。远山旁边,还坐着两个尼姑,一老一少,正是昨日李玄吉在法严寺遇见的那两位。 他们好像很熟悉?李玄吉脑海中随即想到了远山讲的,慈月庵。远山出自南华寺,这两个尼姑定然是慈月庵的。同为佛门中人自然比较亲近。 这时候,远山对着李玄吉招了招手。李玄吉见状,正要走过去。杨洋的手机响了,她打开看了条消息,急忙追着说道,“那个楚青麟,是楚会长的女儿,她问你昨日戴着的那个木头怎么不见了?” 原来如此。李玄吉心中一瞬间想明白了许多事,想了想,答道,“送人了。” “啊!?你等等啊。李玄吉,好像这事儿很重要。”杨洋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手机发了条信息。 李玄吉见杨洋一脸急切的样子,不好意思就这么走开,便站在那里等着。 那楚青麟此刻跟在楚尚阳的身边,正忙于应酬,一时间没有回消息给杨洋。杨洋随即又对李玄吉说道,“他们好像很看重那个东西,说不准会对你另眼相看。” 李玄吉看着杨洋一脸关切的神情,心中一暖。她应该是一片好心,觉得自己前来多半是想拜师学艺。 这时候,台上有穿着道袍的司仪拿着话筒开始讲话,首先便是请众人入座。李玄吉也只好暂且随着杨洋坐下,然后对着远山以目示意。 远山微微一笑,那老尼姑也看了李玄吉一眼。 不知为何,她眼中虽没有了杀意,李玄吉心中还是有些怕怕的。 第30章 挂名弟子 那身穿道袍的司仪摇头晃脑好一通之后,楚尚阳走了上去接过话筒,又开始洋洋洒洒长篇大论。 李玄吉,直接闭上了眼睛,心神内守,将他直接给屏蔽掉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玄吉感觉杨洋在用力拉自己的袖角,遂睁开双眼。顺着杨洋所指,李玄吉朝着台上望去。 楚尚阳,还有两个道士,再就是远山和那老尼姑,五个人各自就着一把太师椅,坐在台上。 “你刚才没看到,他们全都是直接飞上去的。”杨洋低声对李玄吉说道。 “这点距离算什么?”李玄吉心中暗道,却还是不禁目测了一下从远山刚才坐的位置到主席台的大致距离。大约有十米左右吧。显然,台下的人,全都被震住了。 便只见,七个年纪明显比李等大不少的,大约三十四岁的中年人,有一个甚至看上去快五十了,快步走出来,在主席台近前站作一列,无不恭恭敬敬地朝着楚尚阳等人,大礼参拜。 坐在正中间的楚尚阳,面带微笑,坦然受之,随后起身说道,“当今俗世,一切向钱看。诸位能一心修行,实属难能可贵。”顿了顿,向左右看了看,又说道,“依据惯例,诸位可以自由选择我们其中一个宗门,一切皆是缘分。”接着从左到右,依次念了个宗门的名号。 有三人径直又上前一步,走到楚尚阳的跟前,齐声说道,“”我等愿拜在洞玄观门下。”显然是早就商量好了的。 随后,一人走到那骑鹤道人跟前,大声说愿拜在紫阳观门下。一人走到最右边的混元门门主跟前。一个四十左右的女子,走到了鉴慧跟前。那快五十的男子,则走到了远山跟前。 看到这一幕,李玄吉差点笑出声来。那远山看着依旧是神情自若,甚至还面带微笑,但李玄吉总觉得他心里多半不爽。 杨洋碰了碰李玄吉的胳膊,“严肃点,别笑。那个伯伯,好像是长安市一个明星企业家。”她昨天在图书馆便见到过此人,是以知道其来历。 “哦?”李玄吉,看着这七个人随即走了下去,不禁问道,“怎么拜师这么简单,也不给红包,也不剃度,也不摩顶受戒?” 杨洋瞟了李玄吉一眼,“你刚才打瞌睡去了吧。正式拜师得等回到宗门里才会举行。” “哦,原来如此。”李玄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杨洋又瞟了李玄吉一眼,“待会,便轮到我们了,要不要带上你?” 杨洋口中的我们,自然指的是本次特邀嘉宾——也就是那本《中华气功辑要》编辑小组成员的家族子弟。 李玄吉笑着摇了摇头,想了想,很是有些认真地对着杨洋问道,“你真的也要去拜师?那个慈月庵?当尼姑?” 杨洋白了李玄吉一眼,“我们可以做他们的俗家弟子,或者挂名弟子。” 原来如此。李玄吉,看着杨洋,忽然笑了起来,“我在想你穿成那样会是怎么个样子。” 这时候,那楚尚阳在台上说完了那本《中华气功辑要》的故事,表示非常感谢许多人对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视和付出云云,最后与台上其他四人,亲自走下来,向受邀到场的嘉宾们,一一再次庄重致谢。 他们五人,首先走到一处,向一个红光满面气度不凡的中年人赠送了一瓶据说是可以延年益寿的丹药,随后楚尚阳又开始对中年人旁边的女孩子一顿猛夸,并提出要收其为俗家弟子。不料却被女孩婉拒了。楚尚阳,却不闹,反而又笑呵呵地送了一枚玉佩给这女孩。 这女孩子,正是昨天中午,与杨洋、楚青麟在一起的那位。李玄吉认得,见楚尚阳吃瘪,不禁有些快意,多看了几眼这女孩,又向杨洋问了一句,“你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杨洋又白了李玄吉一眼,有些酸溜溜地答道,“孙倩。我也是昨天才认识的。” 这哪跟哪?李玄吉正要解释,忽然心有所感,侧目一看,那华邦德正冷冷地看着自己,那样子就好像看杀父仇人一般。李玄吉毫不犹豫地瞪了他一眼。谁怕谁?老子还正想着什么时候报仇呢。 那楚尚阳等人,接着走到另外一个编辑小组成员的家族子弟面前。赠丹药,夸晚辈。。。。。。。几乎同样的流程。 到了华国强和华邦德那里的时候,当楚尚阳代表几个宗门赠了丹药之后,那华邦德倒是主动提出要做洞玄观的一名俗家弟子。楚尚阳,见其主动提出,颜面上也有了些光彩,当即答应了下来,随后又是一阵夸奖。 李玄吉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些人的评价又低了几分。先前,故弄玄虚,说什么以书为凭,实际上哪里需要!想想也是,都一一通知邀请了,谁是谁,还不清楚吗?你在这雪禅山顶,这么大个平台上,光天化日的,哪里还需要拿着几十年前的老书对暗号认身份?真真是故弄玄虚,自抬身价!到头来,还这般卑躬屈膝,求人拜师。真真是不入流。 想到这里,李玄吉连带着对远山的观感也差了几分。此刻,远山虽是代表南华寺,但比起其他四位来说,却是矮了一辈分,所以基本不说话,只面带笑容,像个泥塑般跟在后面。 李玄吉彻底失望。最开始,自己还非常重视,以为是个了不得机缘;昨日起,自己便觉得有些无聊,却还是抱着来看看见识见识的态度,多结识些如远山这样的人也好;现在嘛,是觉得还是不要有什么瓜葛的好。 最后,楚尚阳等人来到了杨茹岱这里。杨洋看了李玄吉一眼,李玄吉装作不懂,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没有起身。 这个时候,杨洋也顾不上李玄吉了,只得随他。似乎是和她爷爷商量过,杨洋表示自己想做慈月庵的挂名弟子。鉴慧老尼,当即含笑答应了下来,并明确表示由她做杨洋的师父。 所谓挂名弟子,顾名思义,就是挂个名。鉴慧挂一个师父的名,杨洋挂一个弟子的名。平时,杨洋则是完全自由的,想去拜一拜就去拜一拜。当然,这样的话,一般也不会受到慈月庵和鉴慧本人的重视,只不过,对外而言,有这样一层关系,有些事可以顺理成章。 不过令人吃惊的是,鉴慧答应之后,便取出一串光泽圆润的佛珠,亲手给杨洋戴在手上。 这老尼姑,该不会和杨洋爷爷以前认识吧。毕竟都是信佛的。李玄吉心中嘀咕着。 却不料,鉴慧做完这些之后,便朝着自己看来,随后更是口出惊人之语,“阿弥陀佛,这位施主颇有慧根,可愿随这女娃娃一道,做我慈月庵的挂名弟子?” 李玄吉脸色大变。岂止李玄吉,周围的人几乎都变了脸色,诧异不已。 要知道,佛门之中,一般皆是和尚收男弟子,不收女弟子,尼姑收女弟子,不收男弟子,哪怕是挂名弟子。这里面牵涉到很多问题。当然,也不能没有,极少极少。 李玄吉不禁朝着远山望去,远山依旧是低眉合掌,如泥塑一般站在后面。 很快,便有一名洞玄观弟子,忍不住站起来说道,“清规戒律,男女有别。鉴慧师叔可要慎重。” 鉴慧横了这名洞玄观弟子一眼,“老身的决定,还无须尔等晚辈质疑。”她这句话讲得霸道得很,一下子便堵住了许多人的嘴。 晚辈不能质疑,在场的世俗之人便更不能质疑,也就此次参加聚会的几名同辈之人,譬如楚尚阳这样的,可以出来说说话了。 果然,在一些人的目光注视下,楚尚阳先是一声清咳,随后缓缓说道,“庵堂收男子弟,倒也不是不可以。譬如金庸小说《笑傲江湖》里面,恒山派定闲师太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令狐冲。鉴慧道友如此决定,定然是有深意的。” 这话有点阴险。 《笑傲江湖》里面,恒山派定闲师太之所以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令狐冲,乃是因为当时嵩山派想要吞并其他四大剑派。 鉴慧如今要收李玄吉做挂名弟子,难道也是有类似的顾虑?谁要害你们慈月庵?若是不解释清楚,恐怕难以交代过去。 第31章 慈月木牌 不就是个挂名弟子嘛?却是不能看这楚尚阳这般不入流却还如此张狂。李玄吉见楚尚阳收了那华邦德为弟子,心中对其又厌恶了几分。 “我昨日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所以大师起了收徒之心,有何不可?” 不待鉴慧开口说话,李玄吉主动站了出来,随后对着鉴慧合掌拜了拜,“李玄吉拜过大师。” 鉴慧见状,当即微笑点头,“从今以后,你便也是慈月庵的挂名弟子了。” 这便快刀斩乱麻,了结了此事。 “这老尼姑倒不糊涂。”李玄吉对这个昨日还要想杀了自己的老尼姑,瞬间有了些真正的好感。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远山随即也随喜赞叹了两声。他是如今几个宗门年轻一辈中公认的修为最高之人,此次又代表着南华寺,关键他与鉴慧同属佛门中人。 至此,这件事才算真正定下来了。 事已至此,楚尚阳随即呵呵一笑,“恭喜恭喜。”毕竟几个宗门在此刻还是讲团结的,讲同气连枝的。其他人也纷纷贺了声喜。 鉴慧忽然当着众人的面,取出一块木头,两个大拇指头大小,厚不过普通玻璃。 咦,这不正是我那那块木头吗?李玄吉随即明白过来,这老尼姑为何要收自己做挂名弟子了。 与此同时,那站在楚尚阳身后的楚青麟也认出了此物,轻轻用手碰了一下楚尚阳。楚尚阳,当即凝神看去。 只见,鉴慧左手托着这块木头,右手食指缓缓伸出,遥对着木头开始微动起来。木屑如细沙,悄无声息地洒落下来。 站在最里面的楚尚阳等人,一个个面色肃然。像杨洋这样的更是睁大了眼睛。 片刻之后,鉴慧右手食指忽地用力一点,那块木头从中间分作两半。然后,鉴慧缓缓将右手收回,左手紧接着伸到杨洋和李玄吉两人跟前,示意二人各选一半。 二人定睛一看。整块木头,被修成了一个圆形木牌。现在,一半上面刻着一个慈字,一半上面刻着一个月字。 杨洋想了想,选了那个刻着月字的半圆木牌。李玄吉随即拿起那块刻着慈字的半圆木牌。他在握在手心里,明显感觉和先前有很大不同。 “鉴慧道友的般若指又精进了不少。”那个骑鹤道人,忽然笑道。 “真气外放自如,鉴慧道友好修为。”楚尚阳,也皮笑肉不笑地赞了一句。 鉴慧淡淡一笑,“献丑了。” 一会儿工夫,鉴慧隔空刻字的事,便传开了。许多人外围的人,悄声议论着,不时朝着鉴慧投来异样的眼神。 眼见风头被鉴慧抢了去,楚尚阳的脸色有些肃然,看了司仪一眼。司仪随即高声宣布,开始祭天祈福。 楚尚阳等四位宗门首领,还有远山,率本次所有新弟子,无论正式的,俗家的,挂名的,全都持香而立,向天而拜。每一拜,那楚尚阳便有模有样地在那里高声念诵几句。 许多字词组合,李玄吉还是第一次听到,再加上楚尚阳拖着腔调,跟唱戏一样。李玄吉强忍着笑,好不容易方才坚持了下来。 最后,所有人,包括杨洋爷爷他们这些人,全都被硬拉着挤在一起,拍了一张集体合影。 到此,这个无聊透顶的所谓的宗门聚会,就基本结束了。 在杨洋和她爷爷的诚挚邀请下,鉴慧和静茹随他们一同乘车下山。李玄吉则和远山,坐在那名五十左右的南华寺新进俗家弟子的车上。 这五十左右的老者,名叫杜仲平,正如杨洋所言,乃是本地一名企业家,身价上亿。他老早便信了佛,所以这次得了机会,便拜入了南华寺。远山是代师收徒。 李玄吉原本以为,杜仲平之前应该见过远山,甚至得过远山指点。没想到,杜仲平今天是第一次和远山见面。照他的话说,他是从楚尚阳的弟子刘昆那里知道,佛门南华寺这次会来人收徒,很是诚心地拜托了刘昆,终于得以参加了这次聚会。 李玄吉虽然还是大学生,但杜仲平这个企业家口中的“很是诚心地拜托”,却是听得懂其中含义的。 这洞玄观是黑中介啊!李玄吉看了远山一眼。 远山叹道,“西游记里面,唐僧师徒到了西天欲取真经,阿难和迦叶索要人事。后来孙悟空闹了起来,佛祖却有一番解释。杜师弟,你是企业家,自然明白其中道理,莫要见怪。”却是对杜仲平说的。 杜仲平,很是恭谨地答道,“佛祖的深意,弟子自然懂得。”顿了顿,犹豫了下,又说道,“不知届时正式拜师,弟子需要准备些什么?” 远山没有说话,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那里。杜仲平自觉有些失言,双手合掌,不复再言。 莫非是因为自己和那个司机在?李玄吉心中这般想着,遂也闭眼凝神,一副入静入定的样子,实际上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片刻之后,远山方才笑道,“哪里还需要准备什么。我南华寺收徒,只凭机缘。便是俗家弟子,也不例外。你下月初来南华市便是了。” 南华寺,此番便收了一个五十左右的老弟子。远山恐怕自觉有些颜面无光吧。可叹这杜仲平五十的人了,还要受远山这般闲气。 李玄吉不禁开口说道,“红尘之中好修行。一个企业一个厂,带着人勤劳致富,这应该是菩萨行吧?” 这句话,既是对杜仲平说,也是对远山说的。 杜仲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朝着李玄吉问道,“还未请教这位师弟尊姓大名?” 方才,楚尚阳召集众人祭天祈福前,曾有言,几个宗门,本是一体,新进弟子虽各有宗门,但都有一颗向道的心,日后见面,当以师兄弟相称。杜仲平此刻便用上了。 “不敢当,我叫李玄吉。”李玄吉答道。 “原来是玄吉师弟,年少有为,年少有为。“杜仲平双手合十,颔首而笑。 李玄吉回了个礼,见远山不说话,便直接问道,“远山大师,我们待会去哪里啊。” 远山看了李玄吉一眼,“下了山,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杜仲平连忙说道,“不如让仲平略尽地主之谊?” 远山摆摆手,“无需如此。你回去准备一下,尽量调整一下状态,也好下个月正式拜师受戒。” 杜仲平连声道是,一脸的恭谨。 不一会儿便到了山下,李玄吉下了车,和杜仲平一番行礼之后,终于忍不住问远山,“人家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却是诚心诚意,你的态度似乎有些冷淡,不妥吧?” 远山又看了李玄吉一眼,叹道,“一个企业一个厂,你可知他是如何得了一个企业一个厂?又可知他是如何对待工人?” 李玄吉愣了愣,片刻之后,说道,“如若有问题,你为何应允他拜入南华寺?何况,我看这人,纵然有错,也不会坏到哪里去,否则又怎么会信佛呢?” 远山没有回答李玄吉,只是摇摇头,一副高僧大德的模样,“你这大学生,还是太年轻,还需多在红尘里磨炼磨炼。” 李玄吉不服气,甚至有些生气,直接怼了他一句,“说来说去,你不还是应允了他拜入南华寺吗?” 远山被李玄吉这般连续戳肺管子,依旧没有生气,但却是不想再和李玄吉就此话题纠缠,说道,“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你的那块木头,贫僧借去,却是用在了慈月庵。也因此,鉴慧师太才主动收你做挂名弟子,还以般若指立威。” 李玄吉将远山此番话听明白了,自己借出的那块木头应该是因为救人“报废了”,所以慈月庵欠了自己一个大大的人情,所以才有后面这些骚操作。 “那是不是以后就有你和鉴慧大师罩着了?”李玄吉开玩笑地说道。 远山白了李玄吉一眼。 第32章 化缘不易 远山白了李玄吉一眼,片刻之后,方才说道,“这个木牌也只能让有的人明面上不好加害于你罢了。” “明白!”李玄吉说笑归说笑,这点道理还是懂得的,随即问道,“对了,你有没有qq?或者其他联系方式?” 远山摇摇头,“我一般就在南华寺。”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你有事,也是应该先去慈月庵找鉴慧大师。” 李玄吉脸一下子苦了下来,“你们qq没有,电话没有,万一有事,我怎么联系呢?太不靠谱了。” 方才,下山之前,那鉴慧尼姑,莫说招呼,却是连看也没有看自己一眼。反倒是那个年轻的静茹尼姑,有对自己颔首微笑。其实李玄吉也不在乎,自己当时纯是为了怼楚尚阳而主动站出来,当了个挂名弟子,但鉴慧事后这样的态度,让李玄吉心中到底有些不爽。 远山笑了笑,“你可以来南华寺当和尚,或者去慈月庵。” 李玄吉当即冷笑了一声,“当和尚,清规戒律太多。慈月庵,老尼姑废物利用,给了我一块木牌,便是莫大的恩典了。” 远山听出李玄吉话里颇有些牢骚,正色言道,“小朋友,江湖险恶,有些事不能看表面。” 他这般正色肃然的时候不多,李玄吉当即顿首,表示“知错了”。 远山冲着远处驶来的出租车挥了挥手,对李玄吉说道,“贫僧送李施主回住处吧。”一会儿小朋友,一会儿李施主。对于远山这般插科打诨般地随意称呼自己,李玄吉已经麻木了。 快到小旅馆了,李玄吉郑重对远山说道,“大师,保重。” 远山微微一愣,遂合掌说道,“施主保重。”随即笑道,“却是被你抢了先。” 李玄吉复又学着古人,叹了口气,“临别之际,也不传点功法?” 远山肃然顿首,合掌答道,“小小南华寺,岂敢传施主功法。” 李玄吉,站在小旅馆门口,对着远去的出租车挥了挥手,忽然有些后悔起来,再怎么的,也要找远山化点缘要点money啊。 远山最后那句话,是何意思?倒恰恰对应了那青云观道士说的“不入流”。难道他知晓那青云观道士的身份来历?自己还不知道呢。但远山他们就算“不入流”,却足以惊艳俗世了。 大道漫漫啊,李玄吉忽然生出些许如此感概。 一辆豪华黑色轿车,徐徐停在李玄吉面前。司机急忙下车,跑到后面来拉开车门。杜仲平,笑吟吟地从后排,走了下来,对着李玄合掌笑道,“我说看着眼熟,原来真是师弟你啊。” 杜仲平明显是来找自己的,他毕竟年长许多,又如此折节。远山又不在,李玄吉不得不郑重应付,遂也合掌道了声,“杜师兄。” 杜仲平环顾四周, “师弟是第一次来长安市吧。老哥哥今晚便略尽地主之谊。” 李玄吉,想了想。反正无事,自己订的返程车票是后天的,这两天能傍傍大款,倒也无不可。自己方才没有从远山那里化到缘,杜仲平这里化一点,倒也应该。 李玄吉遂点点头,“杜师兄如此盛情相邀,我岂能不从。” 杜仲平微微一笑,遂把手一挥,“李师弟请上车。” 小轿车奔驰却安稳,李玄吉和杜仲平坐在后面,渐渐开始交谈起来。 原来,改革春风吹大地,杜仲平顺势弄潮,创立了仲平集团,涉足许多产业,如今已是本市有名企业家,人大代表。他之所以信佛,却是因为到了快到五十了,却一直膝下无子,所以一直求神拜佛。也就在去年,杜仲平经人介绍,认识了洞玄观的刘姓高人,帮他从南华寺请了一尊玉佛供奉,杜仲平方才得子。 按照杜仲平的说法,这说不清,如果按照科学的态度。但他宁可信其有。 李玄吉,一时也给不出什么解答,印象中,远山从未说过南华寺能助人得子。偏偏,杜仲平还隐约问起。 为了傍大款,李玄吉只得勉强说道,“据说普陀山,观世音菩萨,求子颇为灵验,杜总去过吗?” 杜仲平,连连点头,告诉李玄吉,自己这十几年,几乎每年都会去佛教四大名山,五台山、普陀山、九华山、峨眉山。 那你拜了这么多码头,这么多菩萨,又为何认定你生儿子和南华寺有关?李玄吉想要严肃和他讨论这其中的逻辑,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车缓缓停了下来,却是已经到了一处鸟语花香的幽静之所。杜仲平带着李玄吉,在数名服务员的恭迎下,阔步而行,不一会儿便来到一个清雅茶室。 茶室里,仅有一人。李玄吉依稀有些印象,此人是方才雪禅山上新拜入洞玄观的弟子,确切的是俗家弟子,姓赵名不贵。 这赵不贵四十来岁,身上有和杜仲平一般的气质。他见杜仲平和李玄吉走进来,起身笑道,“杜师兄,李师弟,晚上好。”一边说着,一边拱手行礼。 一番寒暄之后,杜仲平便问道,“不知李师弟是哪里的人?看样子好像还在上大学?” 这是来盘自己的根底了。李玄吉照实回答了他。 杜仲平一番恭维,又说了一些大家应当多走动多联系的话,最后方才引入了正题,“鉴慧大师真是真人不露相,想不到竟然有如此神通。”顿了顿,见李玄吉没有接话,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块木牌,师弟可否让我们开开眼?” 一旁的赵不贵顿时目不转睛地看着李玄吉。 原来如此。不过这木牌,不过这东西本身已经没有什么灵性了。李玄吉心中想着,遂大大方方取出木牌,放在了杜仲平和赵不贵面前。 杜仲平先拿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递到了赵不贵手上。赵不贵,像考古似的,小心捧着木牌,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双目微闭,轻轻地嗅起气味来,渐渐竟是露出一丝陶醉的神情。 有这么夸张吗?李玄吉忽然那块木头毕竟先前蕴含着一些道门的气息,如今虽然因为救人而耗尽了,但可能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气味在。而这赵不贵可能和楚青麟一般,嗅觉异于常人。 不对!李玄吉忽然想到了这赵不贵的身份,他也是洞玄宗的人,和楚青麟算是一伙的。难道洞玄宗的人,因为修习某种功法,对这种气味非常敏感?李玄吉脑海中顿时又浮现出,楚青麟向自己索要那块木头仔细观察的情景。 赵不贵慢慢睁眼,如痴如醉地看着木牌。那样儿,就像老酒鬼看到了绝世佳酿一般。 好在杜仲平清咳了一声。赵不贵顿时如梦初醒,小心地将木牌放回李玄吉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失礼失礼。我以茶代酒敬李师弟一杯。” 李玄吉饮了茶,将木牌收了起来,淡淡说道,“不过是块木牌。若不是今天刚蒙鉴慧大师相赠,便是送给赵师兄也无妨。” 赵不贵连声不敢,眼中却有一丝意动。 李玄吉看在眼里,真的很想对他说一句,要不十万块卖给你算了?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便散了。 走到门口,杜仲平言李玄吉现在住的地方太过简陋,已经为他另外找了个地方,还吩咐自己的司机陪李玄吉先回小旅馆取东西,再送李玄吉到新的住处。 李玄吉也不推辞,道了声谢,便毫不客气地坐上了他的车。 送走李玄吉之后,杜仲平回到茶室,笑嘻嘻地看着赵不贵,“赵兄,人你也见了,东西你也看了。那个项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第33章 还须有财 长安市火车站外,鉴慧和静茹,与杨茹岱、杨洋合掌道别,随后转身朝着候车大厅走去。 “阿弥陀佛,师叔师妹,等等我。”远山从一辆出租车下来,高声喊着追了上去,随即还不忘朝着杨茹岱、杨洋合掌微笑。 眼看着这三人走进候车大厅,杨洋忽然对杨茹岱说道,“爷爷,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和洞玄宗有些不融洽?”小姑娘,想了一会儿,用了不融洽三个字。 杨茹岱,沉吟着答道,“大概不过是些门户义气。其实佛道本是一家。” 杨洋又问道,“那下个月真要去慈月庵拜师?” 杨茹岱笑了笑,“当然要去。怎么?怕给你剃光头?你是俗家弟子,就是去认个门,见见人。” “那倒不是,”杨洋有些忸怩,“我这么年轻,还是个小姑娘,就跟着尼姑做了俗家弟子,同学朋友知道了会笑死的。” “有什么好笑的,就是给自己找了位可以请教的人生导师。你没看到?今天山顶上,还有许多四五十岁事业有成的,诚心诚意地拜师。”杨茹岱正色说道。 杨洋不再说话,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轿车,“车子还在等我们呢。” 今日这些车子,全是洞玄宗安排的。像杨洋她们乘坐的这辆,其实就是那赵不贵公司名下的。 黄鹤大酒店,一间豪华套间里,楚尚阳一脸肃然地坐在沙发上。这几日的迎来送往,诸多操持,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一丝倦色。 他的大弟子刘云,二弟子常君,也一脸肃然,分别站在他的左右两侧。忽然,刘云伸手取出手机看了看消息,随即说道,“师傅,远山师兄也跟着去了火车站,眼下估计三人已经一起上车了。” “哎。”楚尚阳微叹了一声,“走了也好。她们以为我在乎那个虚头巴脑的资格。其实有什么好争的,不过是个虚名罢了。”说着站起身来,缓缓踱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一阵出神,嘴里低声念叨着,“已经三十年了,传说中的灵界一次也没出现。” 刘云和常君听到灵境界个词,神情顿时微微一变,显然他们也知道楚尚阳口中的灵界是何存在。 敲门声响起,楚尚阳转身,脸上露出一丝慈爱,“进来吧。” 楚青麟推门走了进来,先和刘云、常君问了好,随后才对着楚尚阳说道,“爸爸,刚才赵不贵赵师兄给我打电话,说他亲手验了一下那块木牌,确实有一丝和回春功类似的气息,不过不是很明显。” 楚尚阳点点头,“果然如此。”顿了顿,看了楚青麟一眼,“鉴慧为了赢这一次,竟然让自己的爱徒临时去学了那法严寺的般若伏虎功,然后趁你不备,突然使出。” 楚青麟默然片刻,“静茹赢了便是赢了。” “师妹,当时静茹可是亲口说,你没有输。”常君颇有些打抱不平地说道,“她这般投机取巧,我们是不服的。” “常师兄,”楚青麟朝着常君笑了笑,“我从小像个假小子,跟着你们练这功练那个功,其实就是想圆一个武侠梦。前天,我在玄真湖救了一个人落水之人,我忽然觉得我的武侠梦已经圆了。”说罢,她朝着楚尚阳看了一眼,“至于其他所谓的修仙成佛,难道真有其事吗?还是虚无缥缈?爸爸您当初不也。。。” 最后这些话,似乎戳到了楚尚阳的某个痛处。所以楚青麟点到为止,随即闭口。刘云和常君,更是一个个木然而立,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楚青麟说的话。 楚尚阳望着窗外,没有说话。 “所以,”楚青麟看不到楚尚阳的表情,索性鼓起勇气,又说道,“我刚刚和孙倩约好了,我要出国留学。“她说这话时,声音很大,好似在舞台上高声宣誓一般。 “好好好!“片刻之后,楚尚阳连说了三个好。知女莫若父。楚尚阳深知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的脾性。她这般说话,显然是已经深思熟虑,下定决心。 “你有此决心也好。洋人的枪炮铁鸟,好似我中华民族的劫数。“楚尚阳,转身过来,看着楚青麟以及刘云和常君,”你去学学洋人的东西也好。我们这些不懂英格利希的老家伙,就留在这里继续折腾折腾。“一时间,好似老了好几岁。 楚青麟上前给了楚尚阳一个拥抱,像孩童时撒娇般说道,“我又不是不回来。等我学成回来,再帮着您和师兄们把洞玄宗发扬光大。“ 楚尚阳露出一丝笑意,“那是自然。到时候,就像蔡元培老先生说的,中西结合,兼容并包。“ “蔡元培说的是,思想自由,兼容并包。”楚青麟白了楚尚阳一眼,“平时叫你多看些近现代的书您也不看。” 楚尚阳呵呵大笑,“大道至简。道理不还是那些道理。无非是六经注我,我注六经罢了。”说着,有些挣扎的推开楚青麟的双手。他这种人,还是老一派作风,何况还当着自己的两个弟子的面。 待楚青麟走后,楚尚阳思索良久后,对刘云和常君说道,“我们也不能因循守旧了。今晚,我要带着你俩和紫阳观、混元宗好好谈谈。法财侣地,没有钱没有资源,是万万不行。” “那个小子呢?”常君忽然出声问道。 “我看那个华家好像对那小子恨之入骨。”刘云在旁淡淡补充了一句。 “随他去吧。”楚尚阳,一摆手,似乎因为刚才女儿的一番话,心境转变了许多。 “他就算真是凤凰别院布下的种子,又如何?”楚尚阳忽然淡淡一笑,随后再度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白云,悠悠说道,“若果真有其事,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那个小子,此刻正惬意地躺在蓬松大床上。 杜仲平安排的酒店,确实不错。李玄吉还是第一次住这么高端奢华的酒店。有地毯,有浴缸,有浴袍,有液晶电视。吃的东西也很多,可以随便点好,叫人送到房间里来。 李玄乎躺着看了一会儿电视,忽然心中一惊,从床上跳了起来。 “这杜仲平,不会只是帮自己订个房间而已吧。他那样的身价,可能觉得酒店这点消费微不足道,要是给自己结了,反而有些瞧不起人来。”李玄吉穿着浴袍,心中一边这般瞎琢磨着,一边默默的掏出钱包,数了数里面的钞票。 这种只帮着预订酒店房间的事,李玄吉见周子明做过好几次。有朋友从别的城市找他玩,周子明会主动帮着预订酒店,毕竟他地头熟,至于住酒店的费用,大多还是他朋友自己买单。 如果杜仲平到时候不来结账,要自己付款?那几张钞票,应该,确定,明显不够这里的消费。李玄吉有些苦闷地摸摸头。 傍大款也不是这么好傍的,一不小心就得赔着搭进去不少钱,看来还得自己有钱才是。 第34章 再省法严 一文难倒英雄汉。 李玄吉感觉自己的心乱了,心里面总是关于钱的各种想法念头。直到十一点,到了每晚静坐的时间。 对于静坐,李玄吉现在形成生物钟了,一到时间便会不自觉地要或者想静坐。 酒店的大床太蓬松,李玄吉走到窗前,对着茫茫夜空,直接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因为吸收了那青云山道士的一丝气息,再经过这两日消化之后,李玄吉只要一凝神内守,静心调息,体内各处的经脉便自动浮现出来。当然,这些经脉,现在仅仅是有了,还很细,而且没有连成一个整体。除此之外,李玄吉头部还会自动浮现一个神秘莫测的点,说是点是位置大致就在那里的意思,其实李玄吉自我感觉像是一个神奇的气泡,自己的心神可以偶尔或者勉强灌注进去,而且一旦灌注进去,便会感觉自己脱离了现实环境或者说世界,瞬间进入另外一个变化莫测稀奇古怪的环境或者说世界,恐怖的,静美的,都有,也随时在变。不过大多数时候,这个气泡就像一个锚,吸引着李玄吉心神朝其汇聚,围绕在其周围;李玄吉的心声,就像一个天真孩童,被一个心爱之物所吸引,总想着亲近它,观察它,拨弄它。 不过,当从这种状态退出来后,李玄吉会感觉自己无比的轻松安宁,心神略有损耗,但丝毫没有影响,就像心神进行了某种适度锻炼。李玄吉也会感应到,体内许多经脉益发气感明显。 这个时候,李玄吉还算在静中,算是深层次的静中退出之后的浅一点的静的状态。这种浅一点的静的状态,灵台清明,外缘不沾,却是最适合思考一些现实问题。李玄吉以为,这便是古人所谓的内省,而且是真正的静中内省。 今晚,李玄吉便围绕着自己住进这个豪华酒店之后产生一系列念头想法而展开了思考。 自己开始还很享受,很惬意,甚至沾沾自喜。但随后便发现,这一切,却是建立在别人的资助上,自己却是消费不起的。所以,便有了要是别人不资助怎么办的猜测和担忧。不但如此,还把自己置于实际可能发生之“困窘险境”之中。 这样的酒店,这样的享受,自己需要吗?似乎并不需要。自己并不是一个爱慕虚荣,贪图享受的人。 钱是需要的。无论做什么事,都需要一定的物资基础。道门修行也讲法财侣地。但这个东西应该适度,有度。自己并不需要住这么好的酒店,自己只要能过上普通的生活,有得吃有得穿有得住,然后就可以修行了。 自己和杜仲平交往。但他是企业家,有钱人,他的思维行事,包括平时衣食住行,都是富人类别的,自己与他交往,却是要注意分寸和距离。不然,看着好像是跟着他白吃白喝,但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呢。要么,你回请,要么耗费自己一笔“巨款”,要么一直欠着人家老大一份人情。这里面的因果其实很深的。 所以,君子固穷,不可贪着。 想到这里,李玄吉已经完全从静中出。也许是这一次内省的时间比较久,他放下腿,起身望着窗外,忽然感觉自己对修身养性这四个字理解更深了一些。静坐可以修身养性,以前自己只觉得属于那种被动式的,就是那种身体好了,凝神静气,心性自然养好了。但其实,静坐之时,还可以主动内省以提升心性。 第二天上午,李玄吉起床,背上自己的双肩包,这一身的行囊,来到酒店前台,告诉服务员退房。服务员,打电话通知了清洁阿姨,见李玄吉依旧站在那里,礼貌地询问道,“先生这边手续已经办完,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李玄吉如释重负,摇摇头,顺手拿了前台碟子里一颗薄荷糖,转身走出了酒店,直奔那法严寺而去。 李玄吉订的返程火车票是晚上八点多的。今早在酒店房间,李玄吉看了下地图,又算了下时间,决定先去法严寺。一则,法严寺离这里也不算远,二则,上次去那里,刚进去就被赶了出来,还碰到了鉴慧和静茹。显然,法严寺这个在市区里的寺庙也不简单。 到了法严寺,刚穿过天王殿,李玄吉便感觉了一丝异样。和上一次一样,看不到一个和尚,整个寺院静悄悄的。难道都出去避暑去了?这个时候已经十点多,太阳又红又圆。 李玄吉再一次沿着一侧走廊,朝里面走去。所经过的偏殿,也是空无一人。待走到几棵松树边,李玄吉朝着左侧正中位置的大雄宝殿望去,忽然看到里面站着一名女子。 因为角度的关系,李玄吉只能看到这女子的背影。李玄吉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却想不起来。不过,李玄吉却是觉得有些好笑。原来,这法严寺又来女人,待会儿是不是又有一个小和尚跑出来轰自己走。 李玄吉等了等,没等到小和尚,便忍不住好奇心,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大雄宝殿侧门边,然后偷偷的朝里望去。 果然是一名女子,而且是妙龄女子。只见她,穿一身休闲丝绸唐装,背着手站在那里,仰视着高大佛像,一言不发。再一看,大殿之中,除了她之外,再无一人。 忽然,这女子似有所感,却没有转身,只是冷笑一声,“怎么?还有一个缩头和尚?” 这是在骂自己吗?可是我不是和尚。李玄吉,想了想,却是不能平白遭人这般误会加讥讽。 “我不是这里的和尚。”李玄吉,一边解释,一边走进大殿。 耳听得李玄吉的声音,这名女子,随即转身。 楚青麟?李玄吉愣了愣,想不到在这里遇见此人。她一个人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法严寺和尚不见,和她或者说和洞玄宗有关? “哦,原来你不是缩头的和尚。”楚青麟认出了李玄吉,却依旧语带讥讽。 也许是昨晚深刻内省的缘故,李玄吉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楚小姐独闯法严寺?真是威风八面。” “关你什么事?”楚青麟把眉一挑,“哦,对了,你是慈月庵的弟子嘛。”她把慈月庵三个字咬得很重。 李玄吉,不愿与之纠缠,便说道,“我是来旅游的,你闯你的,我看我看的。”说罢,便走到香案前,合掌躬身拜了拜,然后又径直朝着侧边走去,打算沿着墙壁绕到后面去。 那晚,楚青麟与静茹在体育公园比试之中输了半招之后,虽然说是不在乎,但心中其实一直藏着一丝无名之火。昨日她和楚尚阳说要出国留学后,心中这一丝无名之火终于有些藏不住,一早起来,便不知不觉来到了法严寺。想不到,进了寺庙,那些和尚全都不见了踪影。 所以当李玄吉大喇喇地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楚青麟心中那丝无名之火再也忍不住了,右脚轻点,侧身飞起,右掌如刀,朝着李玄吉身后挥去。 李玄吉虽然如今体内经脉略有所成,但却从没真的习武,更不要说什么修行功法。虽然有所感应,但根本来不及躲闪,硬生生受了楚青麟这一掌,后背剧痛无比,胸口也有些气闭,整个人顿时也飞了起来,直接朝着那绘着罗汉金刚的墙壁撞去。 他奶奶的,李玄吉终于有些怒气,心中暗暗想到,看来自己不但得有些财,还得修一些防身功法。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忽然疾飞到李玄吉前方,伸手抵住李玄吉的头顶,先是往后往上一提,卸了力道,随即又轻轻一提一推。 李玄吉感觉自己就好像在荡秋千似的,在半空中荡了荡,随即又莫名其妙地站在了地上。 救自己的人自然还是楚青麟。但这身影这招式,好生熟悉。李玄吉呆立在原地,脑海中随即浮现出那晚在玄真湖,一个身影从游船飞出来,救起落水者的情形。 “你不会武功?废物一个!”楚青麟说话之际,人已经出了大殿。 李玄吉又羞又怒,刚上前追了两步,便觉得喉咙一甜,一道鲜血涌了上来。 李玄吉强忍着盘腿坐下,凝神静气,闭着嘴巴,慢慢将鲜血咽了下去。好一会儿,李玄吉方才缓缓睁眼,望着空无一人的殿外,喃喃说道,“罢了罢了,看在你那晚救人一命的份上,我这次不和你计较。” 第35章 打通经脉 阿弥陀佛! 一个苍老声音忽然响起,随即一个朱红僧袍红光满面的老和尚,从佛像后面走了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玄吉。 “贫僧明镜,不知施主如何称呼?果真是慈月庵弟子?“这自称明镜的老和尚,手捻佛珠,一脸慈祥。 李玄吉合掌,“李玄吉,见过明镜大师。“想了想,又说道,”鉴慧大师硬要收我做挂名弟子,想必是为了还人情吧。“ 明镜哈哈大笑,走到李玄吉面前,忽然开始绕着圈子对着李玄吉一阵拍打。 李玄吉躲闪不及,但随即也放松下来。因为这明镜每一次出手拍打自己,似乎都极其巧妙,令自己无比舒坦。 若是哪个按摩师傅有这一半的本事,恐怕客户要排好几百米远了。 李玄吉心中正如此恶趣味想着。 却听得明镜忽然低喝了一声,“盘腿而坐,凝神静气。”他不仅如此说,出手拍打也有几分那个意思。 李玄吉当即顺势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学着那大殿中的佛像叠放在腿上,随后闭上双眼,开始凝神静气。 一道道温暖的气息,从明镜掌心直透李玄吉肌肤,纷纷进入李玄吉体内,继而再与此刻隐隐浮现的经脉之间游走。渐渐地,那些经脉完全显现;与此同时,李玄吉入了静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玄吉体内那些经脉,终于完全连接在一起。明镜输入李玄吉体内的气息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李玄吉自己的气息,在那些连接在一起的经脉之间穿行不已。李玄吉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在呼吸,那些自己的气息则顺着经脉,不时朝着头部哪个若隐若现的“气泡”冲击去。全身酥麻,精气神更加协调,更加凝聚在一起。 如此,又不知过了多久,李玄吉终于缓缓睁眼,双目如电。数秒之后,李玄吉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平淡,然后缓缓朝着旁边闭目盘腿的明镜看去,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 到了此刻,李玄吉已经明白。这明镜和尚,方才帮自己打通了体内经脉。 李玄吉睁眼过后没多久,明镜也睁开了双眼,有些疲惫地对李玄吉说道,“李施主如今经脉已显,连成一片,下次再遇到楚青麟,自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明镜若是知道李玄吉如今体内的真实情况,尤其是李玄吉头部有个神秘气泡,恐怕会惊掉了下巴去。 经脉显化,空有一身气息流转,若是没有什么功法,恐怕也难以应对楚青麟这样的武林高手。李玄吉暗自嘀咕,他始终不认为洞玄宗这些的都不怎么入流,所以应该把他们称之为武林人士。 “大师方才那一套掌法?”李玄吉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般若伏魔掌。”明镜笑呵呵答道。 般若伏魔掌,听着倒不错。李玄吉沉默片刻,讪讪问道,“不知可否传授我几招?否则空有经脉,却无用武之地。” 明镜摇摇头,“你是慈月庵的挂名弟子,理应由鉴慧她们传你功法。” 李玄吉有些无语,门户之见真是害人不浅。 谁料,那明镜接着神秘一笑,“不过你可以自学啊。” 李玄吉一振,瞪大了眼睛。原来,这老和尚是不教,让自己自个看。 明镜见李玄吉这般瞪着眼看着自己,苦笑一声,“施主是大学生,难道不会上网搜一下?” 搜一下?李玄吉愣了愣。 “鄙寺僧众今日都外出化缘去了,贫僧便不留施主用斋了。”明镜起身,朝着大殿后面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轻声念诵道,“般若伏魔掌,中华传统文化精粹网。” 我?!真的放在网上去了?!李玄吉心中震撼之余,又觉得有些不真实。 有些茫然地走出大殿,李玄吉望着天边夕阳,轻声念道,“时间过得真快。老和尚都会上网了。” 迈着沧桑的步伐,李玄吉走出了法严寺之后,忽然警醒过来,急忙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五点了。李玄吉急忙朝着附近的公交车站走去。 公交车上,李玄吉望着窗外飞逝的街道,忽然想起了杨洋。 昨日山顶一别,却是就这么错过了。也不知她和她爷爷住在哪里,今日又在哪里游玩,或者是否已经启程回舟山了。 想不到她也来了长安市,而且她爷爷还是当年那本书的编辑小组成员。难怪她先前在qq上她套我的话,打听我这几天会不会来长安市。而这一切,还都是因为自己主动给她讲了那些事。 她好像比较自己小。她现在是慈月庵的俗家弟子,我是鉴慧大师的挂名弟子。这以后倒成了同门师兄妹了。 她爷爷定然也知道了周彬偷书自己烧书这些事,可对自己似乎毫无偏见,很是慈祥。不愧是信佛居士。 对了,回去之后,得告诉她不要把自己成了慈月庵鉴慧大师的挂名弟子的身份泄露了出去,不然,周子明那帮人还不知道如何编排自己。 。。。。。。 李玄吉这般胡思乱想着。直到公交车彻底停了下来,司机大声喊了好几句“终点站到了,乘客请下车!”李玄吉方才如梦初醒,急忙下了车,朝着候车大厅奔去。 到了候车大厅,李玄吉在所乘班次火车的入站口附近,找了个空位,刚坐下,便听到有人温柔地喊了自己一声。 李玄吉抬头环视,便看到杨洋坐在某处对着自己微微摆手。李玄吉又惊又喜,急忙起身走了过去。 “爷爷您好。”李玄吉先是对着杨茹岱恭恭敬敬地问了声好,随后才对着杨洋笑了笑,“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去长平市玩啊。”杨洋笑着回答了一句,然后问道,“怎么,不欢迎?” “不是不是。”李玄吉连忙说道。 原来杨茹岱和杨洋送别鉴慧等人之后,回酒店休息了一宿,今天拜访了一位老友,便也是今晚离开长安市,然后计划一路游玩,下个月到慈月庵去。更巧的是,这爷孙俩下一站便是长平市,而且是和李玄吉同一个班车,只不过他们订的是卧铺。 杨洋和李玄吉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朝着李玄吉脖子间看去,“你的那块木牌呢?” 李玄吉随即从兜里取出木牌递给了她。 杨洋拿着李玄吉这块木牌看了看,然后由拿出自己那块,将两块木牌合在一起,又仔细看了看,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有些失望地将李玄吉那块木牌还给了李玄吉。 “这木牌不是凡物。你们可要随身携带善加保管。”杨茹岱忽然对二人叮嘱道。 他身为老居士,应该有所感应。毕竟这是鉴慧大师运功刻出来的。但他定然不知这背后的事情,否则杨洋也不会如此神情。 李玄吉当即点头应了一声,随后便忍不住对杨洋说道,“这块木头,里面原本蕴含了一些樗木长春功的气息。虽然被鉴慧拿去救人了,但应该还是残留了一那么一点点。“ “樗木长春功?”杨洋眨了眨眼,一副完全不懂的样子,“有这么厉害吗?怎么听着像武侠小说一样。” 杨茹岱,却是心神一震,抬头认真地看了李玄吉一眼。可惜,李玄吉注意力一直在杨洋这里,丝毫没有察觉。 到了进站时刻,李玄吉送杨洋和杨茹岱他们上了卧铺车厢,站在月台上挥手道别,相约明日长平再见,然后才跑到后面,有些怅然地登上了自己那节硬座车厢。 第36章 同返长平 硬座车厢,毕竟人多人杂。李玄吉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便忍不住走到车厢结合部。那里虽然更加摇晃,但夜风时不时地顺着缝隙呼啸灌进来,让人一阵神清气爽。 也许是体内经脉被打通连成一片,李玄吉在这里摇摇晃晃地看着外面夜色越来越浓,却是一点睡意全无。待到平时静坐之时,李玄吉索性直接坐了下来,就在这车厢结合部。 有的书上说,所谓禅定,不是枯坐,而是时时处处皆可入定。那自己今晚便尝试一下。李玄吉心中对自己暗暗说道。 火车颠簸,犹如坐在大海上。初始,坐都坐不稳,哪里还能入静入定。但当渐渐习惯了这种颠簸之后,李玄吉凝神内守,却是依然可以入静。只不过,时而入静,时而出静,就好像打瞌睡一般。一会儿睡着了,一会儿又醒了,又或者半睡半醒。另一方面,这个时候,纵然想运气,也不行,因为经常被外界的颠簸震动所打断。当然,这也是李玄吉如今修行不够的缘故。凡事都是相对的。 最后,李玄吉不再求入静,如昨晚一般,借着残留的那种状态,开始内省起来。火车颠簸,犹如人生。马克思说物质的第一属性是运动。这世界,这宇宙,万事万物,时时刻刻,无不在动。清静经里面讲真常应物,他自颠簸,我身躯相应,内心不动。这才是人生常态,动中有静。 想到这里,李玄吉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杨洋的身影。自己到底年轻,血气方刚,刚才却是动了些凡心。也许是没有许久没有接触了,林巧薇再未出现在自己的意识里。如今又换做了杨洋。就好像一个浪头过去,一个浪头又打了过来。自己该如何相应?身躯相应,内心不动?自己不是济公,还没有那种游戏人间的境界和能力。莫要画虎不成反类犬,到最后伤人伤己。 李玄吉想到最后,静坐中得来的那种状态的余韵完全消散,也没有想清楚这件事。 李玄吉缓缓睁眼,望着外面一成不变的黑夜,看不到任何提示,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不禁再次轻诵了一句,“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也许唯有,常应常静,不忘本心。李玄吉心中暗道。 到了早上,火车缓缓驶入长平站。李玄吉下了车,走到前面和杨洋她们会合后,一起出了车站。 这期间,李玄吉一直想着他们在长平市这几天,自己要如何安排。 首先,便是酒店住宿。李玄吉虽然来长平读大学已经三年了,但对于长平市的各大酒店,吃喝玩乐,却是知之甚少。至于,长平市内外的风景名胜,李玄吉倒是说得上来。不过,是不是要自己全程陪同?总而言之,如何尽地主之谊,是个问题。 不过,还没等李玄吉沉不住气,杨茹岱便开口说道,“我这次出来,主要是散散心,一切随意。我看我们就住在你们学校附近。学校附近,应该比较安静,交通也方便。到时候,找你当向导也方便。” 李玄吉心中一松,同时甚是感激地看了杨茹岱一眼,连忙说道,“我们学校附近有一个最近几年新开的恒缘大酒店,环境优雅,服务周到,价格也不是很贵,应该挺适合您和杨洋的。要不我带您们先去看看。” 待杨茹岱含笑点头之后,李玄吉急忙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到了酒店,杨茹岱和杨洋都表示很满意,在前台办了入住手续。这二人虽然坐的是卧铺,但一晚颠簸下来,还是决定先休息一下,便与李玄吉约定下午晚点再碰面。 李玄吉风风火火回到学校,先不去宿舍,直接到教学楼一番搜寻,找到了秦子明。一番说明之后,李玄吉厚着脸皮找秦子明借了点钱,最后再三叮嘱,要他今天从下午开始一定要陪着自己。 秦子明,嘻嘻一笑,答应了下来。李玄吉忽然想起那个郭欣妍来,便问了一嘴。秦子明,耸了耸肩膀,用颇为遗憾的口气告诉李玄吉,他和郭欣妍如今就是普通的qq好友。 出了教学楼,李玄吉跑到校园里面的Atm自动取款机,将自己唯一一张银行卡里面的所有钱几乎都取了出来,这才回宿舍去。 回到宿舍,李玄吉先洗了个澡。那种绿皮硬卧车厢,待了一晚上,身上的气味有些臭烘烘乱烘烘的。早上出站的时候,李玄吉都有些不敢靠近杨洋。洗完澡,李玄吉对着镜子,换了身衣服。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了,李玄吉直接拿了唐军两包方便面,一次泡好,吃了个干净。抹了抹嘴,李玄吉点上一根烟,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一张长平市地图,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对着地图研究起来。 下午四点多,秦子明哼着歌,回到了宿舍。李玄吉见他回来了,心中微定,便催着要秦子明随自己去恒缘大酒店。 秦子明,看着穿戴一新,有些猴急的李玄吉,叹了一口气,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杨洋了?” 李玄吉一愣,随即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先前帮我买过贝壳,这次她和她爷爷过来,又和我在火车站遇到了,我自然要略尽地主之谊。”李玄吉没有给他讲长安市的事,只说回来的时候,在火车站偶遇了杨洋和她爷爷。 听着李玄吉口是心非的解释,秦子明点着头,戏谑一笑,“好吧,地主之谊。不过,总要等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说着,一边瞅着李玄吉,一边在自己衣柜里选起衣服来。 李玄吉冷哼了一声,“快点选。穿西装打领带都不打紧,又不是去选美。” 秦子明最后换了一件浅色短袖t恤,下身还是之前那件藏青色西裤。 “想好去哪里吃饭没有?”出门之前,秦子明问道。 李玄吉拿起地图,指点江山一般,“去了恒缘大酒店,先到漱玉阁转转。然后,旁边便是步行街,到时候选个吃饭的地方。” 秦子明想了想,表示没有异议。忽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盯着李玄吉的脖子一顿猛瞅,“你的木头项链呢?” 那次青云山见过那道士之后,李玄吉便将那块木头戴在脖子上,睡觉也不离身,而且还有些不愿别人随便去碰。所以,宿舍里的人对此都很有印象,包括秦子明。 “该不会送给她了吧?”秦子明见李玄吉不说话,凑近了些,打趣了一句。 “快点走吧。”李玄吉,伸手推了秦子明一下。却不料,这一推,直接将他推到了对面宿舍房门上。 哎哟!秦子明惨叫一声,随即倒在了地上。李玄吉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秦子明扶起来,连声道歉。 “咦!?你的手怎么这么嫩滑细腻?像个娘们儿?”秦子明,一边站起来,一边忍不住摸了摸李玄吉的手臂,低头研究状。 “我刚刚洗过澡嘛。”李玄吉含糊了一句,架着秦子明,不许其再多问,飞一般地出发了。 第37章 何为修行 到了恒缘酒店,秦子明已经浑身开始冒汗。幸好酒店大堂内冷气很足。 “太热了,他们怎么想着这段时间到长平市来玩?这么热,他们会出去吗?”秦子明站在那里,哈着气。 李玄吉有一点点热,但却被秦子明这番话问得心中有些燥热。 “要不就在这里吃饭好了,到晚上你再把杨洋约出来。”秦子明说着说着,忽然对着李玄吉使了个眼色,压低了声音,“那哥们来了。” 李玄吉朝大门方向望去,便看到华邦德紧跟着一个六十多的老人,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华邦德戴着一副墨镜,一进门就四处张望,随即便也看到了李玄吉和秦子明。只见他不动声色地低声对着那老人说了两句。那老人便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老人,面容慈祥,双目有神,气度不凡。如果不是和华邦德站在一起,真看不出是一家人。 华中天,若是自己所料没错的话。李玄吉默默回想起那本书上华中天的印章。 老人带着华邦德,缓步走了过来, “你便是李玄吉吧?” 李玄吉应了一声。 老人微微一笑,“你们也来了?那正好,晚上一起吃个饭。我们也算有缘。” 李玄吉正要婉言谢绝。 这时候,偏偏杨洋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看到李玄吉等人,随即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她先是喊了一声华爷爷,再喊了声华哥哥,然后才和李玄吉和秦子明打了招呼。 原来杨茹岱住进酒店之后,便和华中天打了电话。两人当年曾经在同一出版社共事多年,之后也一直保持着联系,算是老友了。华中天得知杨茹岱来长平了,甚是高兴,便约着晚上酒店一叙,随后便带着华邦德早早赶来了。 因为杨洋的热情力邀,李玄吉一时半会也不好掉头就走,只得和秦子明跟着他们一起往里走。 也许是没有料到华中天和华邦德到的这么早,杨茹岱还在自己房间里。华中天在电梯里听说后,便直接去了杨茹岱所在的楼层,可能是两个老友好久没见了吧。 杨洋则带着华邦德、李玄吉、秦子明三人,出了电梯,来到早已订好的一个宴客厅。 也许是华中天临走之时,有过吩咐,叫几个年轻人好好聊聊。华邦德,表面上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显得刚刚才认识李玄吉似的。 李玄吉自然也不会搭理他。秦子明,先前曾见过华邦德和林巧薇在一起好几次,只知道对方是个公子哥,却不知道还有那么多事。但他本能察觉气氛有些尴尬,所以坐在那里只管喝茶吹空调。 好在杨洋,沉稳地坐在那里,笑嘻嘻的找了些话题,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气氛。 那华中天和杨茹岱两个老友,估计真如杨洋所言,有数年未见了,忙着叙旧,一时半会竟是没有出现。 一个服务员进来,询问是否开始点餐。李玄吉正要开口,秦子明用脚轻轻碰了碰李玄吉。对面的华邦德看在眼里,不由露出几分讥色,当即昂首高声,报了一串菜名。他显然对这里很熟悉,点菜的语速很快,几乎不假思索,张口便来。 李玄吉在旁听了一下,许多菜自己都是第一次听说,而且听起来都有点贵。 华邦德点完之后,笑嘻嘻地向杨洋低声解释道,“小师妹,你们到了长平,自然是由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杨洋客气答道,“华哥哥,太破费了。” 杨洋时不时地一声华哥哥,李玄吉听着心里真不是滋味,真想拉着秦子明直接起身离席。 华邦德,摆摆手,“哪里哪里,既然来了,就尝尝这边的特色。” 这时候,旁边的服务员,又问需要什么酒水。 华邦德先朝着杨洋望去。杨洋连连说道,“随便来点饮料就行。” 华邦德随即对着服务员说道,“那就来点果汁吧。”说完之后,竟朝着李玄吉和秦子明看来,问道,“我们喝点白的?” 来者不善。李玄吉和秦子明对视一眼。秦子明笑了笑,答道,“要不都喝果汁吧。明天上午还有课。” 华邦德眯着眼,笑了笑,看着李玄吉,“没事。我们现在也算师兄弟了,第一次总要意思意思。”说罢,径直对着服务员说道,“来两瓶五粮液。” “你酒量这么好啊?”杨洋看了华邦德一眼,明显表示了抗议和不满。 华邦德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做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随即又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玄吉。 杨洋真有些无奈,只好朝着李玄吉眨了眨眼,提了个折中建议,“要不喝点梅子酒吧?” 杨洋的眼神,李玄吉大概看懂了,像是让自己稍安勿躁,不要意气用事。‘ 片刻之后,李玄吉面无表情地答道,“那就喝点梅子酒吧。” 过了一会儿,杨茹岱和华中天两位老人家,到了宴会厅。 宴席随即开始,自然是以这两位老人为主角。这两位,言谈举止,可谓温文尔雅,颇有古风,而且气息沉稳从容,眼神明亮。华邦德,李玄吉等人都恭敬得有些拘束。 大约是见年轻人太过拘谨,华中天便开始讲起当年他和杨茹岱等人,为了编辑那本《中华气功辑要》遍访奇人异士的一些趣闻来。 当年他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知识分子,一开始接受编辑此书的时候,甚至有人还提出过异议,华中天和杨茹岱也都只当作一项抢救保存传统文化的任务,对于相关的内容却是根本不信的。 后来,随着渐渐接触到一些人和事,他们的想法和态度也慢慢发生了改变。不过对于很多人或事,华中天和杨茹岱,说得都很含糊,似乎不愿在众后辈面前表现出封建迷信的样子。 李玄吉仔细听着,觉得他们应该接触到过真正的修行者,但又不那么直接,就像自己和那青云山道士接触的情景那样,所以他们才会如此。 “现在不但气功,便是养气之法也基本没有人练了。这个世界,看来终究还是物质为基础的,至少对于我们而言是这样。”讲到最后,华中天发了几句感慨,忽然把目光投向李玄吉,问道,“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要不要把那个青云山道士说出来,吓唬吓唬他们?李玄吉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那道士与自己还算不上有什么正式关系。自己扯虎皮拉大旗,传到那道士耳朵里,恐怕要找自己算账。 华中天最后提到了养气之法,看来他和杨茹岱,应该都学过某种养气之法。这倒也是,他们接触过那么多的奇人异士,学过一些也很正常。 李玄吉想了一会儿,答道,“您老人家也说了,这个世界是以物质为基础的,至少对我们而言。” 华邦德听了这话,顿时露出讥讽的神情,拿我家老爷子的话来回答?还是原封不动的。 华中天和杨茹岱,却露出一丝认真的神情。片刻之后,华中天微笑着,示意李玄吉继续。 李玄吉这才又说道,“世界以物质为基础,那么基础之上呢?我们现在的状态,看世界是这样的,如果我们的状态有改变或者有提升呢?举个极端的例子,如果我们人变成了鸟儿,或者变成了毛毛虫,我们所感知的世界又是怎么样的呢?” “你的意思是我们人类其实感知的世界,是部分的世界,或者说某一层级或某一维度的世界?”杨洋问道。 李玄吉笑着对杨洋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顿了顿,又大着胆子看向华中天和杨茹岱,“所以才有三十六重天,三千娑婆世界这样的说法。” “那么,你是认为真的有修行者,有神佛,也有妖魔鬼怪?”杨洋追问道。 李玄吉沉吟片刻,解释说道,“我认为,所谓修行者,只要致力于修身养性,提升自己身体和精神的人,就叫修行者。当然,我们一般把其中那些有较大成就,有特殊方法的人,称之为修行者。至于神佛,还有妖魔鬼怪,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和我们处于不同层面不同维度的存在,如果真的存在的话。” “外星人?”杨洋想必觉得气氛太过“严肃”,故意开了个玩笑,随后朝着杨茹岱做了个娇滴滴的鬼脸。 “丫头不可胡说。”杨茹岱呵呵一笑,却是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卫道。 这时候华中天说话了,“物质之上,自然便是精神。你方才也说了,提升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也提到了特殊方法。那么,你是认为那些古代传下来的修行之法,都是真的了?” 李玄吉沉思片刻,答道,“如果按照我的逻辑,我只能说,那些古代传下来的修行之法,是古人用来提升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的方法。” “我想问一句。”华邦德,忽然开口,在征得华中天点头同意之后,他便有些得意地质问了李玄吉一句,“千百年来,我们中国多少奇人异士,又有多少提升身体和精神的方法,那为什么挡不住子弹炮弹原子弹?” 李玄吉笑了笑,“我也没说提升身体和精神,就能挡子弹啊?” “那你是认为这个世界,或者说整个宇宙,并没有神佛这样的存在了。”华邦德追问道,“那你刚才还说神佛也许是某个层面或者维度的存在。” 李玄吉摇摇头,这个华邦德思维有问题,根本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本不愿搭理,但这样一来,似乎又在众人面前认输了。 李玄吉吁了口气,字斟句酌地说道,“提升身体和精神,并不一定就能挡子弹。提升身体和精神,也不一定就能成仙成佛,也不一定就是成仙成佛。” 华邦德呵呵一笑,似乎被李玄吉这般诡辩气笑了,“那么,提升身体和精神,这样的修行,有什么用?就是所谓的修身养性?那也得有钱才行。我看还不如多健健身,多学学科学文化知识。” 李玄吉笑道,“我们健身学习,自然也是一种提升身体和精神的方法。只不过学到的科学技术,可以帮助我们改造这个物质世界。但许多时候,我们忽略了对自己精神的提升。至于提升精神有什么用?这便见仁见智了。不过,我个人觉得,肯定是有用的。” “狡辩!中国,就是因为你这样想法的人太多,近代才被外国人用科技制造的洋枪大炮蹂躏了近百年。”华邦德冷笑了一声。 火药味太浓。按照秦子明事后对李玄吉说的,他当时随时准备起身走人,只等李玄吉一声令下。 这时候,杨茹岱合掌说道,“有些传闻中的事物,我们当年似乎见过,但又难以佐证。虚无缥缈也好,宗教信仰也罢,我前几年去了趟国外,走了好些国家,其实国外也有类似这样的传闻,这样那样的宗教信仰。”说到这里侧身对着华中天笑道,“我们都老了。也许,有些东西,只有靠他们年轻人继续努力了。”说罢,举起了面前的水杯。 他最后这句话,似乎有所指。 华中天,随即也颇有些感慨地举起水杯,“我们都老了,以后还得看你们年轻人的了。来,我们两个老家伙,敬你们年轻人一杯。” 四个年轻人,纷纷举杯。 华中天和杨茹岱对视一眼,随即离席。 临走之时,那华中天对华邦德和李玄吉意味深长地说道,“所谓不打不相识。年轻人吵归吵,闹归闹,可千万不要伤了和气。” 李玄吉不自觉地朝着杨茹岱看了一眼。 颔首而笑的杨茹岱,微微对着李玄吉点了点头。 第38章 心有憋屈 华中天和杨茹岱这两位老人离席而去,宴会厅里那种充满火药味的气氛,便是杨洋也无力压制。 眼看着就要动手了,秦子明忽然说道,“哎呀,学校快关门了。”说罢,用脚踢了踢李玄吉。 杨洋也只好顺势说道,“那今晚就散了吧?”然后伸了个懒腰。 华邦德,站起身,挑衅地看了李玄吉一眼,随后装模作样地对杨洋说道,“我上去等爷爷。“言外之意,要跟着杨洋上楼去。 杨洋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走出恒缘酒店,秦子明见李玄吉一直板着脸,终于忍不住说道,“那小子明显是针对你。我看杨洋,其实并不喜欢他。“ 李玄吉没有说话。实话实说,李玄吉自认为自己并不喜欢杨洋,至少目前现在是这样。但那个华邦德故意挑衅,故意恶心人。无形之中,却是有些激起了李玄吉的好胜之心。所以,李玄吉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却一时间不知如何对秦子明解释。 秦子明,见李玄吉沉默不言,以为李玄吉心里还有些憋屈。毕竟,在旁人看来,李玄吉这个山区来的穷小子,也不是学霸,长相也一般,无论是是否与杨洋般配,又或者与那华邦德竞争,都处于劣势。 而且,秦子明自己也觉得憋屈。那华邦德太盛气凌人了。秦子明,也感受到了一种压迫和蔑视。 所以,秦子明提议道,“要咱们再喝点?”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李玄吉确实有些憋屈,方才又喝了点梅子酒,索性就再喝点。 两人随即在学校附近常去的饺子馆,点了两盘饺子,两盘凉菜,两扎啤酒,又喝了起来。 这饺子馆,不过几十平米,几张桌子,完全不能和恒缘大酒店的宴会厅相比。但李玄吉和秦子明,一走进去走下来,便觉得无比舒坦和自在。 “爽!”一杯下去,秦子明,大声说道。 李玄吉默默喝完,拿着酒瓶,给秦子明和自己又倒满。 “有什么了不起的。”秦子明,又举起酒杯,“牛逼哄哄的。” 李玄吉举起酒杯,和秦子明碰了一下,“你不要误会。” “误会什么?”秦子明,高声问道,随即一仰头,喝光了杯中酒。 “你已经误会了。”李玄吉说道,“其实,我和刘晓薇也好,杨洋也好,”顿了顿,“其实,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样,又是哪样?”秦子明,笑着问道。 李玄吉,挥挥手,举起酒杯,“不说了,喝酒!” 两人再次碰杯,各自一口饮尽杯中酒。 “对了,那个华邦德,说你们是师兄弟?“喝着喝着,聊着聊着,秦子明忽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有些醉意的李玄吉,仰头追忆起来。 当时在那雪禅山山顶,那楚青麟带着众人祭天祈福之际,似乎曾经含蓄地说过一些忌讳。其中有一条,便是不应轻易向外人泄露宗门之事。其实,这有什么嘛故弄玄虚。不过,方才华邦德说漏了一句,杨洋随即眼神制止了。那么,看在杨洋的面子上,自己暂且也不说这些了。 “我不是去了趟长安市嘛。那段时间,长安市图书馆有一个中国传统文化论坛。我去的时候,恰好那个华邦德也在。当时又个主讲人,开玩笑说,在这个论坛的,都算是传统文化的爱好者,都算是诸子百家的门徒。”李玄吉临时发挥了一下,现编了一个故事,最后给了秦子明一个你懂的眼神。 华邦德这种人,行事张扬,有些话就是张口便来。秦子明哦了一声,并不觉得李玄吉在忽悠自己。实际上,李玄吉和华邦德,都不认为大家是师兄弟。也不算忽悠。 “这华邦德,就是个花花公子啊。仗着自己的家世,到处沾花惹草。”秦子明,忽然感慨万千,大着舌头说道,“我现在告诉你,我还看到他好几次送刘晓薇回学校呢。” 这句话,信息量似乎很大。李玄吉听在耳畔,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一般,只觉说不出的难受。 夜已深,两人从饺子馆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不自觉地朝着那堵红色院墙走去。 此刻,校门已经关了。要进去,只有翻院墙。 李玄吉看了看醉醺醺的秦子明,示意秦子明先上,然后自己用手托着他的屁股,用力往上一推。待其翻过去之后,李玄吉迅速轻轻一跃,随即站到了里面的草地上,扶住了秦子明。 “你,你是不是练了轻功啊?”秦子明抓着李玄吉的手,睁着醉眼,惊讶无比。 “你喝多了吧。”李玄吉淡淡答道,同时心中暗自提醒自己,“现在身体内一些经脉被打通了,自己须得尽快适应才是。” “你说这学校,啊,是不是故意搞我们?就这里留一个口子,让我们这些学生翻墙。”秦子明,确实有些喝多了,说着说着,还抬起手,指了指前面那幢鬼楼。 李玄吉抬头望去,那扇巴掌大小的玻璃窗,在夜色中,微微反射出周围高楼的灯光,玻璃窗后面一片幽暗。 那个红衣女鬼呢?自己如今体内一些经脉打通,应该可以更加有效和其沟通了。可惜,今晚喝了点酒。 李玄吉这么想着,还是不禁下意识地凝回守守,随即默默念起来,“你在不在?在不在?” 一个女子模糊脸庞,浮现在李玄吉脑海里。这一次没有圈出飘飞,只冰冷地看着李玄吉,一直重复着说着,“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鬼说自己要死了?是执念,还是真的鬼会死,她其实是在描述她自己现在的状态? “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那女鬼又重复了几句后,面容越来越模糊。 李玄吉有些急了,追问道,“你是谁?需要帮助吗?” “聂芸。”女鬼说完之后,随即消散。 聂芸,聂芸。。。。。。。李玄吉默默念着这两个字,不知为何,他心里明确就是这两个字,虽然那女鬼似乎只是发音告诉自己的。 这个红衣女鬼叫聂芸?那么就应该可以查到她的一些事情。也许就可以知道她为什么跳楼自杀了。那么,也许就可以。。。。。。 “喂,喂喂,你在念叨什么呢?”秦子明忽然一个激灵,用力拽了拽李玄吉,“你不会看到鬼了吧。快走啊,回宿舍了。哎呀,老子困死了。” 回到宿舍,李玄吉把秦子明推上床后,特意来到水房,照了照镜子。这一次,自己并没有脸色煞白,沾染阴气。 看来,确实经脉通了,还是有些好处的。李玄吉回到宿舍,上了床,开始静坐。因为喝了点酒,李玄吉感觉呼吸粗重,气血有些翻腾,然后脑袋还有些发胀。所以,李玄吉硬坐了一会儿,就撤下腿。 “早点睡吧,杨洋说明天上午要到学校来逛逛。”闭上眼睛,李玄吉又开始想起明天的事情来。 第39章 低眉合掌 第二天,李玄吉早早起来,拉上秦子明来到学校门口。按照秦子明的要求,李玄吉请吃牛肉面。然后,两人就坐在面馆里等着杨洋的到来。 杨洋一个人坐出租车来的,她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裙子。因为天气热,头发扎得高高的,显出她那细长的脖子。当她下车左顾右盼之时,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位矜持的高贵公主。 李玄吉和秦子明,陪着杨洋开始在学校里面逛起来。三人尽量沿着绿荫,慢慢地走着。不时,有认识李玄吉或秦子明的,会打个招呼,然后有意无意地瞄杨洋一眼。 杨洋一改先前的腼腆,像个小孩子似的问东问西。那是你们宿舍楼?那是食堂?。。。。。 说实话,李玄吉所在的大学并不是很大,也没有那么什么举国皆知的名人。所以,很快,三人很快便绕着学校走了大半圈,来到了图书馆,也就是那幢鬼楼附近。 杨洋忽然抬头朝着顶楼望了望,然后低头对着李玄吉低声问道,“这就是鬼楼?” 李玄吉遂带着她走到楼后面。 杨洋也是有慧根的,直接抬头看向那扇玻璃窗,一边听着秦子明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讲着故事,一边合掌闭眼,似乎默诵了着什么。 秦子明看到这一幕,不禁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她知道杨洋家里信佛,但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不远处,有几个同学走过,看到了,纷纷驻足,朝着这边指指点点。 李玄吉默默地看着杨洋。杨洋应该感觉到了周围有人投来注视的目光,但却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眉合掌,虔诚无比。 杨洋默诵完毕,缓缓睁眼,松开手掌,看着己方三人被围观了,朝着秦子明和李玄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玄吉报以鼓励的微笑。他直觉,杨洋应该没有感应到那个女鬼,或者说杨洋她本身也没有这个意思,要知道现在可是大白天,艳阳高照,一般的鬼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杨洋其实是在向自己释放某种善意,表明某种态度。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校门口。杨洋告诉李玄吉和秦子明,她中午还要陪爷爷去见一位老朋友,然后晚上就坐火车离开长平了。 随后,杨洋取出一个小盒子,装首饰的那种精美小盒子,大大方方地递给李玄吉,“这是我爷爷叫我送给你的。” 李玄吉接过盒子,正要打开忽然想到当着人家的面这样猴急打开,似乎不好。便忍住了。那秦子明,却是一脸好奇,同时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一根绳子,配那块木牌,不容易丢。”杨洋笑着解释了一句。 “谢谢,也替我谢谢你爷爷。”李玄吉有些感动,很诚恳地道了声谢谢,目光中有一丝遗憾。杨洋中午陪爷爷去见一个老朋友,晚上便乘车离开长平市,此刻一别,便不知何时再见了。 目送杨洋上车离去,秦子明连声催促,“我靠,快打开看看。” 李玄吉也有些好奇,遂打开盒子。一条紫色绳子,并不长,放在盒子里面,呈手环状,绳子两端镶着金,感觉似乎可以对接上便可以紧紧扣在一起。 “哇塞,这好像是某个国外奢侈品牌的东西呢?”秦子明,大叫一声,然后冥思苦想起来。 哦?李玄吉拿起那条绳子,满心欢喜地仔细看了起来。 “这有点像宝格丽的红绳。”一个声音,在李玄吉和秦子明耳边响起。 林巧薇和王晓丽,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她们身上还带着一丝大蒜和香葱味,似乎是从附近那个面馆走出来的。 说话的是林巧薇,她再次审视了李玄吉手中的绳子一眼,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王晓丽,益发显出一丝工科女生的气质,并没有笑,只淡淡将李玄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 “薇薇姐。”秦子明,这家伙,看到林巧薇顿时就变成了软骨头,一副谄媚的样子。 李玄吉合上盒子,对着这二人笑了笑,“这么热的天,你们是要到哪里去呢?” “最近有个交流活动,我和晓丽去买点东西,做些准备。”林巧薇随口答道,又看了李玄吉和秦子明一眼。 李玄吉忽然觉得已经无话可说了,便保持着微笑,等着林巧薇和王晓丽的离去,打算以目送之。 林巧薇和王晓丽,自然也有类似的感觉。两人随即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林巧薇忽然回头,皱眉说道,“好像你们学院今年有硕博连读招生计划,不去试试?” 硕博连读?李玄吉还是第一次听说。对了,林巧薇如今已经是研究生了。她大自己一届。而自己也不知不觉大四了。 “薇薇姐,似乎对你还有点,关心。”秦子明,谨慎地用着措辞,“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争取硕博连读?”在秦子明等室友眼里,李玄吉其实很聪明,也可以很用功,但就是有时候搞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整个人也有些神神叨叨的。 “到时候再说吧。”李玄吉要说不动心是假的,但最近事情太多,李玄吉有点应接不暇。 杨洋走了,秦子明自然不用再陪着了,李玄吉一个人乘公交车,到了市里面步行街,找到了一家首饰店,拿出木牌和那根绳子,花钱请店里面的售货员帮忙穿孔系好,戴在了脖子上。 然后李玄吉来到校门外那个飞翔网吧,找了个位置开始搜索般若伏魔掌加中华传统文化精粹网这两个关键词。诚如那法严寺明镜老和尚所言,确实有一个中华传统文化精粹网,网站上确实收录了般若伏魔掌的功法。 那个时候,基本上没有视频教学,就是纯文字记载,顶多配一两张示意图。好在,李玄吉是亲眼见过明镜施展过这般若伏魔掌,而且是打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李玄吉读了几遍,便大致记住了。 这套般若伏魔掌,有十八式,就像小说里面的降龙十八掌一般。也不知道是金庸老爷子看了这些,有了灵感,写进小说里,还是这网站收录者,从金庸老爷子的小说里获得了灵感,演绎出十八式来。李玄吉暂且不理会这些,只默默在脑海里想象自己如明镜一般,施展出这套掌法来。 渐渐的,李玄吉坐在那里,不禁如每晚静坐一般,心神内守,进而全部心神全都投入在打这套般若伏魔掌上来。 所有的外缘,全都消散。唯有李玄吉自己一人,仿佛在茫茫宇宙的旷野,由着体内气息的运转,举手投足,肆意舒展着躯体,却又暗合于某种规律,暗合于大道。 “包不包夜?”年轻网管的声音在李玄吉耳边响起,同时他用手拍了拍李玄吉的肩膀。 李玄吉犹如大梦初醒,睁眼一看,电脑早已黑屏。 这年轻网管晃了晃桌上的鼠标,电脑显示账户余额不足,早已自动断网。李玄吉看了看右下角自己那个qq头像,灰色,无跳动。 李玄吉摇摇头。那网管随即关了电脑。 夜空有星星闪耀,街道寂静,杨洋和她爷爷应该早已在火车上入睡了。也许是刚才一直用心神练习般若伏魔掌的缘故,李玄吉此刻毫无睡意,精神抖擞地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忽然,李玄吉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转身一看。两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轻人,一个光着膀子,一个身上短袖完全敞开着,正不怀好意地朝着自己走来。 李玄吉打量了一下这两人,没有什么印象。但这两人却似乎认识李玄吉。他们见李玄吉转身过来,却没有丝毫忌惮,依旧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李玄吉跟前。 那个敞着短袖的年轻人,斜着头瞅了李玄吉一眼,“兄弟,借点钱花花。” 哦,李玄吉想起来了。刚才自己在网吧前台结账的时候,这两人就在旁边。他们应该是看到了自己钱包里的有一叠钞票。 “我没钱。”李玄吉摇摇头,“那是我找别人借的,明天就要还回去。” 操!那个光膀子骂了一句,直接对着李玄吉额头打出一拳。 刚刚还在网吧闭目修炼般若伏魔掌的李玄吉,本能侧身,一掌拍在他的手臂上。 砰的一声。光膀子瞬间被李玄吉的掌力带了出去,一个踉跄,先是拳头直接砸在了旁边已经歇业了的店铺的卷帘门上,接着整个人也撞了上去,痛得哇哇大叫,慢慢倒在了地上。 那个短袖敞开着的年轻人,见状飞起一脚,朝着李玄吉踹来。 一掌得手的李玄吉,心中大定,体内气息运转,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直接一掌推出,和对方的脚掌硬碰在一起。 只见那人被击得倒飞出去,然后重重地坠落在地,位置距离李玄吉足足有四五米的距离。他落地之后,更是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身体也不断扭曲着。 那个光膀子刚刚站起来,他本来还要朝着李玄吉冲过来,但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半死,急忙跑过去,把自己同伙搀扶起来。 这两人有些怨恨又有些畏惧地看了李玄吉一眼,连一句狠话也没说,转身默默走掉了。 李玄吉本想追上去,再一人补一掌,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李玄吉双手合掌于胸前,学着武侠片里的画面,低眉吟诵了两句。 随后,他转身,大踏步走到那堵露出红色砖头的院墙前,双脚轻轻一点,飞跃进了学校。 第40章 收个小弟 一间KtV包厢里,灯光昏暗,闪烁不定,一群年轻人在里面犹如群魔乱舞一般。有的抓着麦克风,扯着嗓子在那里嚎叫,有的在包厢中间扭来扭去,有的明明已经喝多了却还端着杯子往自己嘴里猛灌。。。。。。 作为这群人的老大,华邦德也喝了不少酒,已经满脸通红,甚至眼里也充满了血丝。此刻,他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酒杯,茫然地望着屋顶,似乎陷入了沉思当中。 最近这段时间,好像做什么事都不顺。爷爷的书,被偷了,自己出面去要,还被人晃点了,对方硬说没有不知道,结果最后出现在了长安市图书馆。自己一直在追孙倩,本以为这次长安之行,可以有许多机会,约了好几次,对方压根就不出来,也就在公众场合见了几面。还有那个林巧薇和杨洋,平时像她们这样的,自己只要略献殷勤,可谓手到擒来,可现在也一个个在那里装高冷。。。。。。 忽然,包厢房门被推开,两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里面的人见他们这副惨状,急忙开了灯,关了音响,纷纷咒骂着询问缘由。 这两人走到华邦德面前,哭丧着脸,“大哥,我们被上次那个学生仔打了。” 正不爽的华邦德,看了这两人一眼,不耐烦地大声问道,“哪个学生?说清楚。老子们去扒了他的皮!”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鼓噪起来。 “就是上次你叫我们教训的那个长平大学的学生。”那个先前光膀子的,现在穿了一件格子衫,回答了一句。 李玄吉?华邦德脑海随机浮现出李玄吉的名字。 另外一个见华邦德沉默不语,还以为他没有想起来,补充道,“就那个您特意叮嘱我们最后要搜身的那个学生。” 华邦德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他站起身,慢慢踱步,心中飞快盘算起来。 若是半个月以前,自己早就带着人去修理李玄吉了。可现在,这个李玄吉不但有慈月庵罩着,就连那个杨茹岱也亲自出面给他说情。自己爷爷似乎也真不打算追究了,特意嘱咐自己不要再找他的麻烦。可他这是主动找我的麻烦!居然把我的手下打成这样!不行,必须搞他! 想到这里,华邦德眉头一挑,抬手狠狠喝了一大口酒,对着众人招了招手。 到了大四,宿舍的人便少了一半。有的为了备考研究生,有的为了爱,都搬出去住了。留在宿舍的,有的也就是晚上回来睡一觉。当然也有好几天不见踪影的,秦子明便属于这种。除非有重要的课,基本上很难在学校见到他。 李玄吉起床后,看着空荡荡的宿舍,沉思了一会,最后摇摇头。自己要练那般若伏魔掌,在宿舍肯定是不行的。僻静空地,校园里倒是有,但一般都有人在那里锻炼,或者时不时路过。自己若是练功,多半会引人围观。最好,是找一个封闭的场所。 李玄吉正要离开宿舍,到校园各处转转。那个张宇轩跑来了。他一进门,便兴奋地对李玄吉说道,“师傅,你回来了。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这家伙,简直是死缠烂打。李玄吉无奈地看着张宇轩,“小轩,你要是把这种精神用在学习上多好啊。” “我就不是读书的料。”张宇轩嘿嘿一笑,他现在也大致摸清了李玄吉的性子,很是自来熟,说着就坐到了秦子明的床上,然后又开始巴拉巴拉起来,“师傅,我昨天上课的时候看到你,还有周大哥,”他提到秦子明的时候,还用手拍了拍屁股下面的床,“还有一位美女。”说罢,眼睛睁得大大的。 这小子。虽然张宇轩就比李玄吉小两岁,李玄吉怎么看他也觉得是个孩子。也许李玄吉算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而张宇轩家庭条件优渥,生活很简单快乐。 “哦,是一个朋友。”李玄吉淡淡答道,随即转移了话题,“你们大一,其实很多基础课都很重要的。” 张宇轩憋嘴答道,“实验课。说是实验课,其实这也不让碰,那也不让摸。” 实验课?李玄吉忽然醒悟过来。张宇轩应该是在那鬼楼实验室里,朝下看到自己、秦子明和杨洋的。李玄吉脑海顿时浮现出杨洋合掌闭目妙相庄严的情景。 张宇轩,说到这里,竟然也来了一个双手合十,神秘兮兮地问道,“她是不是和你一样,或者说是你的师妹?” 这小子,竟然蒙得八九不离十。李玄吉看了张宇轩一眼,说道,“你不要一天这么神神叨叨的好不好,人家家里是信佛的,就这么简单。” “那她为啥在那里这样呢?还一动不动站了好一会儿。好多同学都看到了。”张宇轩依旧双手合十,继续追问,最后压低了声音,“师傅,你们是不是在驱鬼。” 李玄吉摇头苦笑,“你香港片看多了吧。再说,有没有鬼,你不知道吗?” 张宇轩那次因为学习压力太大,跳楼自杀,就是从鬼楼顶楼那扇玻璃窗那里跳下来的。不过自那次以后,他整个人都非常活泼乐观,脸上总是笑嘻嘻的,所以李玄吉当面敢提这事。 张宇轩,认真回忆了一下,答道,“我那晚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 “那不就是了。你想想,要是真有鬼,你那晚想跳下来,那个女鬼肯定要现身的。”李玄吉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随即眼前一亮,然后便对张宇轩说道,“我有点事,下次再聊吧。” 张宇轩,急忙问道,“什么事?我今天上午没课。”一副打死也算做跟屁虫的样子。 李玄吉快步疾行,张宇轩紧紧跟随,二人很快便来到了学校保卫处。保卫处的老大不在,不过那个韩保卫和赵保卫都在。他们都坐在办公桌前,悠闲地喝着茶,看着报纸。 听李玄吉说明来意。韩和赵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李玄吉和张宇轩。最后,那个韩保卫,慢吞吞地说道,“暑假的时候,保卫处确实在招一些学生参加联防巡逻队。但那其实也是一种管理留校学生的方式。现在嘛,”他拖着声音,忽然话锋一转,“你们为什么单单要去图书馆那边?” 这个问题,李玄吉在来的路上就想到了。他不慌不忙地回道,“不是我们,就我一个人。两位老师,您们也知道,我上次从那边翻墙进来的。”说着,夸张地挺了挺胸,暗示自己不怕鬼,上次遇见了,现在自己也好好的。 接着李玄吉才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我是这么想的,一来我可以在图书馆多看会书,那里比宿舍安静,二来万一有人喝多了,深夜从那边翻墙进来,我也可以帮一下,以免出啥意外。” 这最后一条,倒是说到了两名保卫的心坎上。夏天,天气热,许多学生尤其是像李玄吉这样大四的学生,难管得很,经常出去聚众喝酒上网啥的。可那个地方,他们又不怎么想去,更不可能经常守在那里。 出了保卫处,李玄吉心情大好,自己拿到了鬼楼的钥匙,到时候晚上就可以去找间空旷的实验室练习般若伏魔掌了。 张宇轩却有些不乐意了,“师傅,我也要跟你去。” “小轩,你要把时间和精力多放在学习上。”李玄吉再次语重心长地说道。 韩保卫,站在窗边,看着远去的二人,对着赵保卫说道,“我总觉得这小子有点古怪,你说他会不会能看到那些东西?” 赵保卫,放下手中的报纸,叹了口气,“让他去试试也好。学校也不方便请和尚道士。这几年,咱们被这个事压得真的是有点喘不过气来。” 两人这般对话之后,便不再言语,似乎对那鬼楼之事颇有些忌讳。 第41章 两位少侠 李玄吉其实不习惯自己练功的时候,有旁人看着。但张宇轩跟在后面,一番哀求,李玄吉想了想便答应了。 这张宇轩一直求着想跟自己学点东西,还算心诚。而且,接触下来,他的本性也不坏。道家修行,讲法财侣地。李玄吉觉的多一个人,一起练功,总是好一些。情侣那种不要去想,容易犯戒,难入静。多个同修,吾道便不孤也。 另外就是,以前李玄吉也没什么教他的,所以只能叫他去看清静经这些经典。现在至少可以教他般若伏魔掌。那般若伏魔掌,虽然是法严寺明镜传给自己的,但整个功法的招式都挂网了,应该没有什么传授方面的忌讳。 不过,李玄吉也给他约法三章。第一,自己不算他师傅,以后也别没羞没臊地叫自己师傅。第二,不要向外人透露自己的事。第三,不能用习得的武功作恶。 张宇轩高兴得不得了,搓着手,连声应承了下来,然后,便提出无论如何,要请李玄吉去好好吃一顿。 说实话,李玄吉现在的口腹之欲淡了许多,尤其是体内主要经脉通了之后。但总是要吃饭的,而且张宇轩这样的态度和心意,还是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 李玄吉便说道,“晚上不宜吃太多。马上中午了,要不就现在随便吃点就好。” 于是,两人来到校外一个小饭馆。坐下之后,张宇轩拿起菜单,忽然有些犯难地问李玄吉,“师兄,有没有什么忌讳?”他倒是聪明,不能叫师傅,便叫师兄了。 李玄吉知道他的意思,沉思片刻说道,“我其实也是机缘凑巧,学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所以,一则没有什么宗门师承,二则也没有那么多清规戒律。当然,也不是说百无禁忌。以后再有几乎碰到事情,再慢慢讲。至于饮食方面,一句话要适度,数量和味道,都要适度,不能胡吃海喝,也不宜重口味。” “明白了,七宗罪之一就是gluttony暴食。”张宇轩点头应道,随即吐了吐舌头,似乎觉得有些不妥。 “你还知道七宗罪。”李玄吉笑着说道,“没关系的。我说了,我并没有宗门师承。就算以后有了,也不会这么狭隘,听不得这些。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张宇轩眨了眨眼,先前李玄吉也有叫他读金刚经心经这些,所以他知道最后这句出自金刚经。 “师兄,你是佛道双修?”张宇轩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李玄吉摇摇头,解释道,“三教九流,古今中外,许多哲学思想的核心,有许多相同或者说相通的地方。我们应该open一点吧。”李玄吉学着张宇轩,拽了个E文单词。 李玄吉说话之间,张宇轩点好了菜。因为去的比较早,所以菜很快便做好,送到桌上。 清蒸鲈鱼,白斩鸡,醋溜土豆丝,青菜豆腐汤。李玄吉暗暗点头,张宇轩是南方人,饮食上倒和自己比较合得来。 “破费了。”李玄吉说道。张宇轩,嘿嘿一笑。两人遂吃了起来。 吃过午饭,两人刚刚走出饭馆,便看到一群年轻人,一拥而上,手持木棍或钢管,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 李玄吉急忙拉着张宇轩,往后推到一边门口,随即一掌将其推到里边,同时大声喊道,“跑!”喊完之后,李玄吉堵在门口,双脚微蹲,双掌用力往外击去,也不管对面那些木棍或钢管从哪个方向攻击过来。 那些木棍钢管大多数打在了李玄吉的手臂和肩膀上,幸亏李玄吉手臂和肩膀这些地方都有经脉,充满气息,所以李玄吉只觉得有些疼痛。若是一般人,恐怕立刻便抬不起来了,甚至还要伤到筋骨。 还有一根木棍和一根钢管,斜斜的刺在李玄吉的左右两手掌之上。木棍还好,那钢管端口有些锋利,当即划破了李玄吉掌心。李玄吉顿时感到一阵锥心般的疼痛。但李玄吉并没有后退,忍着痛,一鼓作气,用手顶着着一根木棍一根钢管,快速前冲,随后大喝一声,双手伸直,用力一推,将那根木棍和钢管分别顶到了两个人的身上。 这两个人被击出数米,随后痛苦的捂着伤口,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另外那几个人的脚,先后踹到了李玄吉身上。 李玄吉见这几个人踹了自己之后,又抬起手,要用木棍和钢管再次袭击自己,当即一个箭步,冲出重围,避开了这一波攻击。然后,李玄吉转身,快速无比的连击数掌,一口气击倒了四个人,紧接着双掌再往上一举,硬震开了后面三个人的木棍钢管。 那三人见其余同伴都倒在了地上,对视一眼,又饿狠狠地挥舞着手中武器,从不同角度,朝着李玄吉冲扑过来。中间那个人更是跳起来,双手握着钢管,举过头顶,看上去要和李玄吉玩命似的。 李玄吉轻轻用脚一点地,侧身闪到右侧,然后一掌击出,重重地打在一个人的左肩上。这个人怪叫一声,直接横飞,撞在了中间那人的脚上,那人在半空中失去平衡,侧身跌落在地。最左边那人,紧随其后也被撞倒在地。 至此,九个袭击者全都躺在了地上。 这过程写出来一大段,其实也就半分钟左右。 这时候,张宇轩拿着把菜刀从小酒馆里冲了出来。他见到外面这场景,明显愣了一下。 那个方才想和李玄吉玩命的年轻人,又爬了起来,看了看周围,一声怒吼,又朝着李玄吉冲了过来。 张宇轩,一个冲刺,追到这人后面,举起了菜刀。 哎呀,这孩子。李玄吉来不及阻拦,只得快速上前,左手直接抓着那人手中钢管,朝侧面一拉,右手手掌击打在那人肩膀上。那人一声惨叫,跌坐在旁边地上,他的右手手臂笔直下垂,似乎完全不能动弹。 总好过挨一刀吧。不过你也不要指望我不打你。李玄吉心中暗道。 这时候,几名保安,从校门口飞快地跑了出来。 李玄吉对张宇轩使了个眼色,两人遂冲出围观人群,沿着马路,飞快地跑掉了。 大约跑了一两千米,两人方才停下来。 “你的手?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张宇轩气喘吁吁地问道。 李玄吉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随即又感觉到一阵疼痛,不过伤口的血液已经凝固。 “没事,不流血了。”李玄吉说道,随后看了一眼张宇轩,“把刀扔了。动刀很危险,伤到谁都很麻烦。”这时候,张宇轩手里还拿着那把菜刀。显然,他刚才一直处于一种应激状态。 听了李玄吉的话,张宇轩这才反应过来,随后嘿嘿一笑,把菜刀扔到了路边草地上。 “师兄,那些人明显是社会上的混混。”张宇轩说道。 李玄吉轻轻点了点头,遂告诉他,昨晚自己从网吧出来,遇到两个混混打劫,被自己教训了一顿。 “干他娘的。”张宇轩双眼怒目圆睁,过了会儿又问道,“现在怎么办?直接回学校?” 李玄吉没有马上回答。李玄吉并不怕对方还会埋伏在校门口,继续袭击自己和张宇轩,他担心的是会不会被说成是自己带着张宇轩和地方上的人打群架,所以最好是晚点回去,避开那几个保安。 “那要不我给保卫处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张宇轩忽然脑子变得灵光起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自己和张宇轩现在也算是保卫处下面联防巡逻队的了。对方又是一些社会混混,而且是主动袭击自己两人,自己这边是正当防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自己两人在外面和地方混混打群架。 两人随即找到一个有公共电话的杂货铺,给保卫处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那个赵保卫,他详细询问了事情经过之后,告诉李玄吉和张宇轩不用担心,叫他们不要待在外面,尽快回学校,他们会在学校门口等着。 两人一阵商量,随后叫了辆出租车,回到了学校。那赵保卫和韩保卫果然穿着制服,带着几个保安,站在大门口焦急等待着。 两人一下车,便被周围还没散去的人认了出来。他们对着李玄吉和张宇轩发出欢迎英雄般的喝彩声,有的还吹起了口哨。 李玄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张宇轩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走进那个小饭馆,除了饭钱,还多付了一百,算是赔偿那把又厚重又锋利的菜刀。 也不知道那店家说了什么奉承的话,张宇轩挺着胸走出小饭馆的时候,一直嘿嘿笑着。 “两位少侠,没事吧?”韩保卫拍着张宇轩的肩膀,笑呵呵地问道,语气略带一丝揶揄,眼神却和赵保卫等人一样,充满了敬佩。 他们一到校门,便从几个保安那里得知李玄吉竟然一个人一双肉掌,将九个手持木棍钢管的社会混混,全部干翻在地,仅仅受了点皮外伤。这简直是武侠片的故事情节了。由不得不佩服。 “见笑了见笑了,两位领导,我们可是正当防卫啊。”李玄吉说道。 赵保卫大手一挥,“那是。你别担心,就算他们去派出所恶人先告状,学校自然会帮你们出头的。” 第42章 警察来了 李玄吉一双肉掌打翻九个月手持武器的地痞的光荣事迹,当天下午便传遍了整个学校。 同一个宿舍楼的,许多人都跑来看望李玄吉这位英雄。 房间里挤满了人,李玄吉无奈,只得将当时的战斗过程讲了一遍。张宇轩则在一旁负责艺术加工,绘声绘影。 大家的好奇心还不满足,七嘴八舌议论之际,还不时提问,比如 “你用的是什么功夫?降龙十八掌吗?” “你是不是某个武林门派的弟子?” “你一掌击飞三个人,是用的内功吧?” “我觉得你可以去参加国家武术比赛了。” 。。。。。。 李玄吉开始还有点飘飘然,随后便有些汗颜和不耐烦了,只得陪着笑脸,谦逊地说自己刚才实在是逼急,属于舍生玩死玩命的打法,算不上什么武林高手。 忽然,韩保卫和赵保卫带着两个警察来了。 等无关人等散去,其中一个警察打量了李玄吉一下,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就是李玄吉?”态度有些严肃。 李玄吉起身,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你知道吗?今天中午你们打架斗殴,把对方好几个人都伤得不轻,有两个胸部遭受重物猛击,有一个小腿骨折,还有一个肩膀粉碎性骨折,都在医院躺着呢。”这个警察盯着李玄吉,肃然说道。 “我们是正当防卫!我们吃完饭,刚走到饭馆门口,他们一群人就拿着棍棒钢管冲了上来。”还没等对方完全说完,张宇轩便大声说道。 “确实是这样,周围的人都可以作证。还有,您看,”李玄吉右手一翻,“当时我用手挡,还被一根钢管戳破了皮,流了血。” 另外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警察,上前再度打量了一下李玄吉,问道,“你是崇山市的?” 李玄吉又嗯了一声。 “你以前学过武?” 李玄吉想了想,又嗯了一声,“算是吧。” “你在哪里学的?或者跟谁学的?” 李玄吉很烦这种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逼问,却没有想到其实这是警察的职业习惯,更没有理会到这些问话背后的深意。 对方第一句问话,其实表示他们已经了解了李玄吉一些基本情况。第二句话,是过度。第三句话,才是重点,是在探李玄吉的底,直白点,就是你什么背景,后面有没有什么势力。这其实也是在暗示你,有什么关系快说出来,快去联系用起来,不然“可就大事不妙”哦。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那个时候,手机还没兴起,学校大门口也没有监控,也就是说并没有当时的视频。所以,那两个警察并没有看到当时的打斗过程。他们只当那些混混太弱,而且那些混混后面告倒派出所,显然也是有预谋的。所以,他们潜意识觉得一打九有些夸张,偶然,碰巧,甚至是被人使了苦肉计,并不真的认为李玄吉有那么厉害。若是他们看到了当时的打斗视频,必然不会轻视,也必然不会觉得李玄吉毫无背景和来历。 李玄吉后来回忆此事,确实有些懊恼。当年的自己还是太年轻啊。当时,自己只要说出慈月庵、南华寺、法严寺,甚至青云观,这四个当中任何一个,可能也就没有后面许多波折了。 李玄吉一则是有点烦对方咄咄逼人,二则严格说来这般若伏魔掌是从网上自学的,若这个时候自己说从法严寺明镜大师那里学来的,似乎把人家明镜大师牵扯进是非官司里面来了。 所以,李玄吉告诉对方,自己是从网上自学的。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那两个警察的意料,更是让他们有一丝被顶撞的感觉。一旁的韩保卫和赵保卫,微微皱起了眉头。韩保卫还对李玄吉使了个眼色。 “小伙子,挺仗义的。”那个老警察踱着步,看了看乱糟糟的宿舍,漫不经心地又问了一句,“有女朋友了没?” 这是要把事情往争风吃醋方面引吗? 李玄吉很干脆地摇摇头,“没有。”随后似乎想起来什么,说道,“我昨晚上网回来的时候,有两个混混想抢我的钱包,被我打跑了。今天中午那些混混感觉是和他们一伙的。” “混混?”老警察低声反问了一句,“他们也都是附近其他学校的学生。” “他们就是混子。”张宇轩顶了一句。 两个警察笑了笑,似乎都不愿解释这个问题。显然那些人真的是附近一些学校的学生,都是有学生证的,他们的学校可以作证。 这时候,那个韩保卫说话了,“都是学生,年轻气盛。再说对方个个手持木棍钢管,下手太狠了,而且就在我们学校大门口,光天化日之下。幸亏李玄吉会点功夫,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他搬出了学校来。 涉及到学校,当事人又是学生,那两个警察还是很谨慎的。他们对视了一眼后,那老警察有些为难地看着韩保卫和赵保卫,说道,“对方现在要告他们故意伤害。现在正在做鉴定呢。我们这次先过来了解一下情况。要是对方拿着鉴定坚持要告,就不好办了。” 故意伤害?卧槽!李玄吉在心里怒骂了一声。 张宇轩更是有些急眼了。 韩保卫急忙伸手止住了张宇轩,对那两名警察说道,“这样吧,我们马上将此事汇报给学校领导,然后和对方几个学校的保卫处对接一下。” 老警察不着痕迹地看了李玄吉和张宇轩一眼,“好吧。要尽快。都是学生,可别留下案底,耽误了大好前程。”说完,便和那年轻警察走了。 韩保卫和给了李玄吉一个眼色,示意稍安勿躁,随即追出去送人去了。赵保卫,在最后,临走之时,也是先看了李玄吉和张宇轩一眼,随后说道,“你们不要乱走,更不要出校。” “师兄,现在怎么办?”张宇轩现在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有点不知所措了。 这时候,一些同学又纷纷跑过来,询问情况。李玄吉三言两语将他们打发走以后,对张宇轩说道,“对方是冲着我来的。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张宇轩急得扑腾一下站了起来,正要说话。 李玄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激动。如果真有事,也不应该我们两个都有事。” 随后,李玄吉想了想,继续说道,“我总觉得因为昨晚的事,不至于这样。应该是有人专门针对我。眼下最关键的是找到这幕后之人。可我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啊?”李玄吉自言自语地说完最后一句话,脑海中忽然浮现华邦德的面孔来。 定然是他!李玄吉忽然又想到了林巧薇生日那晚,自己被几个混混袭击搜身的事。对,一定是他,只有他才有动机如此算计自己,也只有他才会搞这些伎俩。 真是欺人太甚!李玄吉冷哼一声,双眼透出一丝凌厉杀意。 第43章 有惊无险 如果那幕后之人是华邦德,那一切就说得过去了。但同时,也就意味着几乎没有和解的可能,至少是自己和他之间,没有和解的可能。 怎么办?李玄吉这时候想起了远山等人,但他们连个电话号码都没留。难道要自己跑到南华寺或慈月庵求援?忽然,李玄吉由电话号码想到了qq。 自己可以通过qq联系杨洋,告诉她这件事,她再告诉她爷爷杨茹岱。前天,杨茹岱似乎还和华邦德的爷爷,也就是华中天,替自己化解了偷书一事。那个华中天明显是答应不再追究此事的,否则他也不会那么特意叮嘱华邦德了。而且,杨洋和她爷爷,说不定还能联系上远山或者鉴惠这两位。 “你先回去吧,我去网吧一趟。”李玄吉对张宇轩说道。 “可他们不让出去。。。。。。”张宇轩迟疑地说道,忽然一拍大腿,“师兄你是要上网吧?我就有电脑啊。去我那里。” 于是,两人来到张宇轩的宿舍,打开电脑,用电话线上了网。登陆qq,李玄吉看了下,杨洋的qq头像还是灰色的,不过却有消息发给自己。 李玄吉点开一看,杨洋在消息里告诉李玄吉,她爷爷已经就书的事情向华中天帮着做过解释。杨茹岱的说法是,当时李玄吉被吓着了,当天就把书悄悄扔了;李玄吉后来之所以会去长安,是杨茹岱通过杨洋叫他去的。华中天看在杨茹岱的面子上,答应不会再追究此事。 这一点,倒是正如李玄所料。李玄吉看了看消息发出的时间,就是昨天下午五六点的样子,应该是临去车站之前,在酒店上的网。看来杨洋有时间还是会上网的。 李玄吉,给杨洋回了消息。先是表示了一番感谢,随即把昨晚和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 按下回车键,发送消息之后,李玄吉沉思片刻,又写了条消息,“此事,我猜测是极有可能是华邦德暗中设计,但没有证据。你或者你爷爷能否联系上远山或者鉴惠大师?”把这条消息发送出去之后,李玄吉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一十三。恐怕,还等一会儿,杨洋才能会上网看到自己的消息。 “可能要等一会儿。”李玄吉对张宇轩说道。 那个时候,上网还是用调制解调器连电话线上网,和打电话一样,论时间收费。 “没事,连着就是了。万一回消息了呢。”张宇轩说道,随后又问道,“那个华邦德是谁?” “一个纨绔子弟,家里好像有些势力。他老爸是本市政协副秘书长。”李玄吉轻描淡写地说了华邦德的身份,同时看向张宇轩。 张宇轩神情不变,想了想,说道,“我老爸在这边也认识一些人,我打电话问问。”说着就下楼去打电话去了。 待张宇轩走后,李玄吉一个人坐在那里,静静思索起来。 这难道就是因果? 整个这件事,自己的确有错在先,不应该不把书还给别人。换个位置思考,自己恐怕也难以释怀。可自己绝对不会像华家做得这么绝。先是逼得周彬退学,现在又使了连环计,要自己吃官司。 故意伤害罪,不知道粉碎性骨折这样的算不算情节或者后果严重,真要坐实了,自己不但要负刑事责任,而且还要负民事责任。 刑事责任,就是蹲大牢去,当然进去之前,肯定就会被学校开除;民事责任,就是赔一大笔医疗费。这其中任何一条,都是自己所不能承受的,自己也决不接受! 李玄吉头脑一热,全身热血沸腾,嗖地一下,站了起来,心中暗道:要到那一步,自己拼死也要和华邦德同归于尽。 张宇轩打完电话回来了,看到李玄吉杀气腾腾的样子,吃了一惊,“怎么了?”说着,看了看电脑屏幕。他以为李玄吉收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没事。”李玄吉摇摇头,缓缓坐了下来。 “我把事情给我老爸说了。他说他马上打电话问问这边的朋友,叫我晚一点再打给他。”张宇轩说了下打电话的情况,想了想,“师兄你先在这里歇会,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李玄吉感激地看了张宇轩一眼,“谢了。” “哪儿的话。”张宇轩正色说道, “师兄,你放心,没事的。”后面句话,几乎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李玄吉不禁深受鼓舞,对着张宇轩郑重地点了点头,心里算是真正接纳了这个人。 张宇轩见状,也对着李玄吉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高兴地去买吃的去了。 过了一会儿,秦子明的qq上线了,然后直接给李玄吉发来消息,询问情况。显然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紧接着,林巧薇的qq也发来消息,还有王晓丽和林惠颖。还有李玄吉一个宿舍的,唐军这些。全都发来了消息。 看着好友列表里的头像一个个都在那里闪动着,李玄吉笑了笑,只得忙乎起来,一个个地回了消息,告诉大家自己一切安好,现在在张宇轩宿舍上网,不用担心,自己相信好人有好报。 秦子明,不知内情,还发消息说自己有个亲戚认识公安系统的人,有需要的话,他找他亲戚去问问。李玄吉谢过之后,告诉他暂时不需要。 林巧薇则直言不讳地问李玄吉,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然后又提醒李玄吉,最好立刻去找辅导员或者直接找学院院长,把事情说清楚,让学校出面处理这件事。 这个思路是正确的。李玄吉其实也在考虑。如果今晚杨洋那边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回复,包括联系不上远山或鉴惠,自己就真得考虑这方面了。主要是那个辅导员,照理说他现在应该知道这件事了,却没来找自己,实在是有点让自己寒心。自己要找,也不会去找他,而是明天直接找院长去了。如果院长也不管,那么自己只好找华邦德拼个鱼死网破。 忽然,杨洋的qq上线了。数秒过后,杨洋便发了消息过来,“你现在还好吧?” 不知怎么,李玄吉心中一阵暖流涌过,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方才敲了两个字,“还好。”然后按了回车键。 杨洋没有立刻再发消息过来。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杨洋的第二条消息才发过来。杨洋告诉李玄吉,她把这事告诉爷爷了。消息到了这里分了一段,显然就是她爷爷的意思。 她爷爷的意思是,叫李玄吉安心待在学校,等学校和派出所先去处理。至于这件事,有没有幕后之人,这幕后之人是不是华邦德甚至华家,先不要理会。 最后一段,告诉李玄吉,她和她爷爷也没有能够立刻联系上远山或者鉴惠大师本人的方法。在最后一段的最后一句,杨洋暗示事情没有李玄吉想象中的那样糟糕。 显然,杨洋的爷爷,应该会帮自己。但高人一般不会这么明说。况且,他现在也需要先把事情搞清楚,不能听自己一面之词,万一自己就是因为先前一些小摩擦,闹到最后双方大打出手呢? 杨洋这个消息,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就这两天发生的事里面,自己确实是无辜的。如果说有错,就是情急之下,出手重了点,顶多算防卫过当。李玄吉默默地想着这些。 张宇轩提着吃的喝的回来了,他一边把东西往外拿,一边对李玄吉说道,“我回来的时候,又给老爸打了个电话。我老爸已经托人去找公安局打听情况去了。” 说到这里,张宇轩,挨着李玄吉坐下来,低声说道,“我老爸还给学校里认识的人打了电话。他说这件事顶多赔点钱,叫我们要担心。” 李玄吉把杨洋回复的消息点开,给张宇轩看了看,并告诉他,这个杨洋就是那天来学校的女孩。 张宇轩认真看完,挠挠头,忽然笑了起来,“那就没事了。对了,师兄,嫂子叫什么名字?空间里面有没有照片?” 这小子!李玄吉瞪了他一眼,“不要乱说,这是你师姐。” “师姐?”张宇轩,眼珠一转,又嘿嘿一笑,“师兄师姐。” 李玄吉又气又好笑,却是有一丝发自内心的喜悦。 那两个警察上门以后,李玄吉其实一直绷得很紧。到此刻,方才大致放下心来。 第44章 夜遇青纯 到了晚上,辅导员和韩保卫、赵保卫一起来了。他们告诉李玄吉,经过学校出面交涉,事情不是太严重,不过可能要赔偿对方一笔医疗费。 李玄吉心头又一紧,听辅导员的语气,这笔医疗费可能还不是小数目。李玄吉正要开口询问。张宇轩,随即说道,“那叫他们到时候把医院的单据拿出来。”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 辅导员不动声色地看了张轩宇一眼,“这个放心。你们也不用直接和他们交涉。我和保卫处会处理好,不会让他们讹钱的。到时候等我们的通知就行。” 随后,辅导员又意味深长地对李玄吉说道,“李玄吉,大家都很关心你啊。你最近还是少出去。大四了,想没想过,读研还是找工作?“ 送走这三人后,李玄吉陷入了沉思。辅导员的话,提醒了李玄吉。林巧薇昨天也说过,学院今年会有硕博连读计划。是啊,大四了,要不要考研? 李玄吉现在很矛盾。考研,谁都想。可李玄吉偏偏潜意识里有另一种想法或者说冲动,那就是修行。如果要考研,那么以自己目前的成绩,须得把所有精力和时间都放在这上面。可自己又不想停止静坐这些修行之举。 以李玄吉现在的状态,一旦静坐,至少耗时两三个小时。如果加上练习般若伏魔掌,那又要占去一个小时左右。而且,这还不是一个简单的时间分配的问题。尤其是静坐,要想效果好,须得平时尽量保持一种清静淡然的状态;同时,静坐之后,哪怕睡了一觉之后,整个人也会有较长一段时间处于一种“懒散“的状态。 “师兄,我老爸明天就会赶过来,钱的事情不用担心。“张宇轩见李玄吉沉默不语,以为李玄吉担心钱的事情,遂出言宽慰道。 “谢谢。“李玄吉到了声谢,心中又是思绪万千。 这世上真的有那种飞天入地的修行者吗?那个青云观道士勉强算一个。可他们能挡子弹吗?今天中午要是那些混混拿的是刀什么的,自己能挡得住吗? 现在这个社会,科技这么发达,法律严明。就拿今天这事来说,自己看似威风八面,可实际上却几乎陷入牢狱之灾,还得赔人一大笔医疗费。 难道,这世道,那些传统的东西注定没落?自己这几年选择的方向,完全错了? 李玄吉一时间,甚是迷茫,甚是彷徨。 李玄吉告诉张宇轩,说自己想单独出去走走。张宇轩,不放心,却是一直在后面跟着。没办法,李玄吉也只得随他。 到了鬼楼后面,张宇轩有些犹豫地问道,“出去喝两杯?” 李玄吉笑了笑,“要不你回去吧,我晚点肯定回来。再说,我就就不信对方还会派人守在外面,而且恰好是这里。” “有这样就正好。他们一出手,我们就倒地上,也告他们故意伤害。”张宇轩忿忿说完,旋即又觉得不妥,又比划着说道,“到时候,老子用化骨绵掌,当场看不出啥,事后让他们全都化作一滩脓水。” 有这样一个小弟在,倒也不会太无聊太孤寂。李玄吉,笑了笑,伸手抓住张宇轩的肩膀,双脚用力一点,遂带着张宇轩飞跃过那堵院墙。 待稳稳着地,张宇轩方才回过神来,一脸兴奋。李玄吉伸手在自己嘴边,示意他不要大惊小怪,大呼小叫,然后带着他从夜色里墙根下,走到光亮处。 在一家便利店里,李玄吉买了啤酒和花生之类的东西,还有两支手电筒,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开到青云山脚下。 到了青云山脚下,李玄吉带着张宇轩,两人各自一手提着一个袋子,一手拿着手电筒,开始往山上走去。 到了山上,青云观早已关门上锁,不得入内。李玄吉便和张宇轩,在观前的亭子里坐下来。 今夜,圆月,清照四方。如今的李玄吉,体内经脉打通之后,本就目力甚佳,所以并不觉得四周一片漆黑。 张宇轩见李玄吉关了手电筒,也把手电筒关了,然后开了两罐啤酒,一罐递给李玄吉,一罐自己拿着仰头便喝了大一口,直呼快哉。 虽是深夜,从山上望去,下方,整个城市依旧是一片灯火。不远处,时有一些树木随着夜风微微摇动,仿佛要从寂静夜色中挣脱出来一般。 李玄吉和张宇轩默默喝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你为什么要学这些?” 张宇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答道,“我从小就爱看武侠小说。小的时候,我就嚷着要去学武,可我老爸不让。后来大了点,我也明白过来,小说是小说,哪里有什么九阳神功,独孤九剑。直到遇到了你。” 这话说得,好像两人搞基似的。李玄吉皱了皱眉头。 张宇轩呵呵一笑,摸了摸头,“我的意思是,那天你救我,我真的感到一股暖气从你手心传到我的身体里。这就是小说里讲的内功啊。我当时就很激动。” 李玄吉明白他的意思。当初自己第一次遇鬼,以及后来见到那道士犹如瞬移般出现和离开,还有他一指弹出一根“棉线”穿起那块木头,自己的心情也和张宇轩一样激动。原来这世界真有其人其事! “那你想过没有,”李玄吉喝了一口啤酒,继续问道,“你学了这些,想做什么,或者说会做什么?” 张宇轩是个聪明人,再加上今天和李玄吉的亲身经历,自然明白李玄吉言语所指。他摸了摸头,说道,“我没想那么多,就是喜欢,觉得很酷。” 有钱就是好,可以不必考虑许多的事,做自己喜欢的事。李玄吉有些羡慕起来。 “两位好兴致。”不知什么时候,亭外多了个人影。 李玄吉侧身凝目,这人影渐渐清晰起来,竟然是一个道士。不过,此道士非彼道士。这道士看上去要年轻一些,白面无须,穿着一件青色道袍,双手抱在怀里捏着一把拂尘。 张宇轩下意识地拿起手电筒便要照过去。李玄吉将他止住了。 “道长是青云观的?”李玄吉问道,他有点拿不准。因为这道士出现得太悄无声息了,那青云观的大门此刻也依旧紧闭着的。 那道士摇摇头,“贫道路过此处,却被一阵酒香吸引。”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亭来,鼻子微微耸动,仿佛真的闻到了了不得美酒一般。 “相请不如偶遇。”李玄吉递给他一罐啤酒,“道长请坐。” “葡萄美酒夜光杯。“那道士拿着啤酒罐,仔细打量着,先吟诵了一句诗,随后问道,“此中可是冰镇之葡萄酒吗?” 这是哪里来的道士?莫非是鬼道士不成?李玄吉和张宇轩对视一眼,心中有些骇然。 “是啤酒。“李玄吉答道。 “啤酒?”道士说着,食指指头轻轻一挑拉钩,啪的一声,啤酒带着花,汩汩冒出。那道士见状,急忙将啤酒罐举到嘴边。 “这啤酒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不过似乎掺杂了一些空气。”道士喝了一口,开始微微摇头评鉴起来。 “道长第一次喝啤酒?”李玄吉试探着问道。 道士点点头,然后又饮了一口啤酒,似乎觉得还不错,随即咕噜咕噜将一罐啤酒给喝完了。 李玄吉只得又给了他一罐。道士也不矫情,接过来,坐下来,然后又伸手拿了一粒花生米。 李玄吉对张宇轩使了个眼色,默默陪着这道士喝了起来。 如此,三罐喝完。李玄吉方才问道,“不知道长来自何处?如何称呼?” 道士沉吟着答道,“贫道蓬莱宫青纯。” 清纯?张宇轩差点忍不住笑了起来。 “蓬莱宫?江浙那边?”李玄吉追问道。 道士点点头,似乎怕李玄吉再追问,便说道,“贫道路过此处,见两位似乎隐约有郁结之气?不妨说与贫道听听,贫道或可为两位解惑一二。” 李玄吉想了想,便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最后问道,“如今科技昌盛,是否真是末法时代?修行也罢,习武也罢,是否注定没落了?我等又该何去何从?” 满以为这道士会有一番大道理,谁知这道士听了李玄吉一番话,却是脸色大变,对李玄吉说道,“你这么大个问题,贫道如何能够回答?”忽然,他脸色又一变,起身绕着李玄吉走了一圈。 张宇轩见状,兴奋不已。他小说看多了,自然联想到小说中的某些桥段。 李玄吉低头看了看自己,心中却是暗暗提醒自己,莫要着了这道士的道。 那道士绕着李玄吉走了一圈,忽然止步,笑道,“贫道刚才特意看了一下尊驾,尊驾颇有慧根,自然应当修行。” “可以挡子弹吗?”李玄吉笑问道。 那道士面色一肃,“自然可以。所谓末法,那是那些光头和尚所言,意谓人心不古。我道家只是不争罢了。”说罢,从怀里取出一枚巴掌长短的桃木剑,“此乃我蓬莱宫令剑,可震慑宵小,号令群雄。尊驾且收好。” 李玄吉等了片刻,确定这道士没有说承惠百元这样的话之后,方才伸手接过了这枚桃木剑。 “道长,我呢?”张宇轩急忙问道。 那道士呵呵一笑,伸手弹指,一粒丹丸从其袖口飞出,落进了张宇轩手中啤酒罐里。 “”此乃虎骨洗髓丹,须得七七四十九日每日以酒化之。 “那道士说罢,稽首行礼,随即转身走出亭子,一步便是十几米,没走几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玄吉和张宇轩,追出亭子,四下张望,却是一无所获。 “莫非进了这道观?”李玄吉和张宇轩对视一眼,说道。 “有可能。”张宇轩难得的神情凝重。 其实两人心中直觉这道士不是青云观的,甚至隐约觉得自己遇到了修行者,但这种事太过玄幻,以至于两人都有些不敢轻易确认,万一弄错了呢? 带着这种矛盾的心理,李玄吉走到那青云观大门前,伸手用力地推了推,确定是关着的。 “有没有人?”张宇轩,上前用力拍打,同时大声喊道。 青云观大门依旧紧闭,也没人出来。 张宇轩,继续拍打大门,继续大声呼喊。 终于,门开了,几个道士拿着棍棒之类的东西,凶神恶煞地走了出来。其中一人,看了看李玄吉和张宇轩,强忍着怒气,说道,“本观不留宿。两位喝酒了,赶紧下山去。” 不知为何,李玄吉一看这几个道士,便觉得俗,完全没有刚才那个道士的范儿,遂急忙拉住正要说话的张宇轩,然后对那领头的道士说道,“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喝多了。” 那人轻哼了一声,遂带着左右,回了道观去。 这时候,张宇轩也回味过来,惊喜地对李玄吉说道,“刚才那道士?” 李玄吉示意张宇轩小声,“此道士非彼道士。” 张宇轩看了看那复又紧闭的青云观大门,又看了看四周,看了看浩瀚夜空,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 李玄吉指了指亭子,“虎骨洗髓丹。” 张宇轩,撒腿便跑。 亭子石桌上,那啤酒罐还在,张宇轩拿在手里,看了看,摇了摇,确定那虎骨酒洗髓丹还在。他想了想,先喝了一口,等了片刻,递给李玄吉。 李玄吉微笑着摇摇头,“给你的,你喝便是。” 张宇轩,摇摇头。 李玄吉解释道,“我应该用不着了。” 所谓洗髓,应该类似于打通经脉。何况那道士先赠了自己桃木剑,后面才给了张宇轩丹药,这里面自然有他的道理和用意。 张宇轩,这才不客气起来,举着啤酒罐,仰着头,将那虎骨洗髓丹连着啤酒,一口气全喝进了肚子里。 第45章 天心玄吉 第二日,日上三竿,李玄吉和张宇轩才在烈日的灼烧下醒来。 那青云观,大门敞开,游人不少。两人进去,走了一圈,一无所获,遂朝着三清祖师爷焚香行礼,然后既惆怅又暗喜地下了山去。 回到学校,张宇轩的老爸张佑德已经从外地赶了过来,在张宇轩宿舍等着了。他告诉两人,他已经找过学校领导,还有李玄吉的辅导员,保卫处的韩保卫和赵保卫,后续的事情由他来对接处理。 对方这样做,自然是还自己曾经对张宇轩的救命之恩。不过,李玄吉依然还是默默记住了这份情谊。毕竟,这笔钱应该不是小数目。 杨洋也发了qq消息,说她爷爷除了托人之外,还直接和华中天说起过这件事,言外之意,就是不管是否是华邦德所为,应该都解决了。 李玄吉谢过之后,在自己原先空白的qq签名处写了一句,“一切安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宇轩提到了昨晚遇见奇怪道士的事情。张佑德,听了有些半信半疑。毕竟遇到所谓的修行者这件事,太过离奇。而且那道士之所以走几步就消失了,也可能是因为山路隐秘,又是深夜,两人还喝了不少酒。 不过,当李玄吉取出那枚桃木剑时,张佑德的注意力一下便被吸引住了。他这种有钱人,或多或少懂一点古董的。在他看来,这枚桃木剑至少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具体什么时期不好说。 “蓬莱宫?”张佑德努力回忆了片刻,摇摇头。显然,他也没听说过。 李玄吉笑了笑,将桃木剑收起。昨晚,他曾经手持此剑,凝神运气尝试过,发现此剑竟然可以吸收自己的真气和心神。直觉若是继续,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当时因为有张宇轩在,所以他一经察觉,便停止了。 “对了,小李师傅,你的师承是?”张佑德忽然开口问道,他昨日在电话里听了张宇轩的描述,知道了李玄吉的战绩,心中也认定李玄吉是有师门的。一般的人,谁能够一双肉掌,轻松击溃九名手持武器的混子? 看来不说个师承,大家都不相信了。李玄吉想了想,遂答道,“天心观。”这是李玄吉现编的。他最近在看《太乙金华宗旨》和德国人荣格写的《金华的秘密》,而且自己最近静坐,回神内守,也是从双目回光着手。此外,心经有云,观自在。所以,李玄吉编了这样一个名字。 “天心观?”张佑德又是摇摇头,确定自己没有听说过。 李玄吉没有继续细说,他也不好追问。不过,既然李玄吉有师承,自己儿子张宇轩拜他为师,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更踏实了。 李玄吉也怕他追问,所以扯开了话题,看着张宇轩说道,“昨晚那道士说须得七七四十九日以酒化丹。我看不似有假。” 张宇轩,自我感受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好像确实感觉身体有些说不清的变化。” 张宇轩沉吟片刻,让服务员上了一瓶茅台。 吃过晚饭,李玄吉和张宇轩回到学校。 “要不先休息一晚,明晚我们正式开始?”李玄吉对张宇轩说道。这家伙,刚才吃饭的时候,借着自己帮他找的由头,竟然喝了小半瓶白酒。 “师兄,我怎么感觉浑身发热?”张宇轩忽然喃喃自语道。 喝酒了,肯定会发热了。李玄吉正要笑一笑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伸手摸了摸张宇轩的额头,确实有些滚烫,好像发烧了一般。 “好像感冒发烧了?”李玄吉问了一句。 张宇轩摇摇头,“不是那样。我感觉,很想发泄!”两眼开始充血起来。 李玄吉吓了一跳,急忙带他来到那鬼楼顶层,嘱咐张轩宇按照平时看的清静经这些经典,尽量凝神静坐,然后学着明镜大师那般,使出般若伏魔掌,绕着他拍打起来。 李玄吉毕竟不是明镜大师,这般依样画葫芦,似乎效果不大。张宇轩,在地上忍着坐了一会,随即大喝一声,起身学着李玄吉,打起般若伏魔掌来。 他悟性不错,竟然学得有模有样。几遍下来,便已经可以独自将那般若伏魔掌十八式,全都大差不差地施展出来。到了后来,气势越来越沉稳。眼中的血丝也渐渐散去。 李玄吉在一旁看着,暗暗惊诧之余,更加认定,那道士所谓的虎骨洗髓丹是真的可以洗髓。同时,心中也像猫抓一样,迫不及待地试试那桃木剑有何玄机。 好在张宇轩打了一个多小时的般若伏魔掌后,便累得不行,眼皮子如山重,躺在地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李玄吉盘腿坐下,取出桃木剑,右手握住,凝神运气。果然,体内所谓的真气,包括心神,似乎都朝着这桃木剑涌去。渐渐的,似乎整个人都飘进了剑里去。 大海之上,一座巍峨道宫在云层里若隐若现,那匾额之上有蓬莱二字,射出万千光华。 蓬莱宫?李玄吉本能想要靠近,但这座蓬莱道宫始终近在咫尺,远在天边,无法真正抵达。 忽然,那个昨晚出现的神秘道士,从道宫里飞了出来。他脚踩祥云,对着李玄吉笑道,“你来了?” 我来了,可是只能远远看着。李玄吉一阵腹诽。 那道士似乎可以看穿李玄吉所思所想,又笑道,“莫急,莫急。待贫道接引你。”说罢,他对着李玄吉一招手。 李玄吉随即飞了起来,呼吸之间,眼前一变,竟是到了那蓬莱道宫近前。 仙乐飘飘,仙鹤飞舞,轻啼不已。道宫大门前,两尊巨大的玉石狮子,栩栩如生,甚至眼睛还微微动了动。 这是到了道家洞天福地?李玄吉惊喜不已,看向那道士。 那道士一甩手中拂尘,大门徐徐打开。李玄吉遂跟着他飞了进去。 恍惚至一殿中,竟然有不少人,一个个闭目盘腿坐在蒲团上,好似在参玄悟道。这些人,大多都是老者,穿着各异。有的穿着道袍,有的穿着宽松长袍,有的明显穿的是现代服装。他们的手势也各异。有的双手放在自己的两个膝盖上,结兰花指印;有的双手交叉叠放在肚脐前;有的两手掌心相对于胸前。 李玄吉的到来,似乎惊扰了这些人。他们纷纷又渐渐地睁开双眼,朝着李玄吉看来。 “诸位道友,今日蓬莱道宫有贵客莅临。吾等当随喜结缘。”那道士手中拂尘一摆,含笑说道。 这些人朝着李玄吉含笑示意。一道道神念,或者说讯息,直接传递到李玄吉心里。 某某道观某某。某某集团某某。某某省某某。 。。。。。。 李玄吉急忙稽首还礼,踌躇自我介绍道,“天心观李玄吉。” 然后,李玄吉便瞬间惊醒。方才遭遇好似梦境一般。 自己修为不够,所以退了出来?又或者这是是心魔幻境?李玄吉心中暗道。 再低头细看,手中桃木剑的剑柄上多了天心玄吉四个字。一面天心,一面玄吉。 第46章 蓬莱香火 这天心玄吉,正对应着李玄吉方才自我介绍说的那句话,天心观李玄吉。也就是说,以后别人看到这枚桃木剑,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李玄吉手握着桃木剑,默默回想起方才的情景。心中满是憧憬。 这桃木剑,内藏某种结界,须得真气和神识灌注,方可开启,然后至那蓬莱宫。 那大殿之中的那些人,似乎都是真实世界存在的。他们可能如自己一般,被那道士接引,在一处名叫蓬莱宫的洞天福地修行? 忽然,李玄吉心有所动,抬头朝着实验室外面望去。 那个红衣女鬼又出现了,漂浮在实验室靠走廊一侧的一扇玻璃窗外。她盯着李玄吉手中的桃木剑,模糊面容不断扭曲变幻,显得既害怕又有点兴奋或者说狂躁。 李玄吉起身,手持桃木剑,走出实验室。那女鬼吓得连连后退。 李玄吉收起桃木剑,看着这个身影益发稀薄的女鬼,问道,“聂芸同学,你这次主动找我,不知有何要事?” 说起来也怪,李玄吉收起桃木剑后,那女鬼瞬间就消失了,待重新拿出桃木剑,那女鬼又瞬间浮现了,只不过身影更加稀薄,面容更加扭曲。 这桃木剑,能够逼她出来,而且明显可以伤害到她。李玄吉明白过来,遂一边收好桃木剑,一边凝神对其默语道,“我不知道怎么可以帮助你?” 那女鬼又瞬间消失。 她的状态或者处境,似乎很是不妙。李玄吉,有些遗憾地站在那里,数秒过后,转身朝着实验室里面走去。这时候,那女鬼忽然或者说终于出现在李玄吉脑海,一声尖叫后,向李玄吉传递了一个模糊画面。 三个模糊人影。左右的两个人只能说是个人形轮廓。中间一个人稍微清晰一点,不过因为低着头依旧看不清面容。 李玄吉本能地感觉有几分熟悉。苦苦思索,猛然回想起来,那中间之人虽然也看不清面容,但其双手合十在胸前。这不是自己和秦子明陪着杨洋在楼后面草地上的情景吗? 这个女鬼是在向自己暗示如何帮助她。像杨洋那样做?超度她?李玄吉当即盘腿坐在走廊上,双手合十,开始轻声念诵大悲咒。 如张佑德所说,辅导员和保卫处没有再来找过李玄吉。李玄吉也不去问,全当此事已经了结。 自从神识进入蓬莱宫后,李玄吉一扫心中迷茫,坚定了修行的信心。同时,也努力学习起来,争取考研,或者能硕博连读。 让李玄吉有些欣慰的是,自己原先以为的两者不能兼顾,其实也有可能。因为随着自己静坐功夫的加深,自己心性逐渐提升,学东西记东西都很快很有效。 这又是一段短暂而平静的时光。学习,然后练功。李玄吉和张宇轩每晚都到鬼楼顶层练功。 张宇轩先是随着李玄吉学静坐。待坐不住了,便会喝上三杯白酒,以酒性化那虎骨洗髓丹,然后练习般若伏魔掌,直至累得不行。李玄吉则一般会陪着张宇轩打几遍般若伏魔掌。待其回宿舍之后,便会取出那枚桃木剑,凝神运气,开启里面的结界,然后来到那蓬莱道宫前。 每次那道士都会飘然现身,接引着李玄吉进入道宫内,然后消失不见,任凭李玄吉自行游历。当然,李玄吉现在顶多在里面待上一小会儿,便会心神不支,自动退出。所以,一开始,李玄吉进了蓬莱宫之后,只能在右手边的一座偏殿略作停留。 这蓬莱宫,似乎建在云团中,里里外外到处是云,再加上不时有仙鹤飞过,钟磬相鸣,显得飘渺又神秘。那偏殿叫做香火殿,面积大约也就十几平方,里面供着三清道尊,香案上有一个小香炉,一根不知名的清香,好似永远都在,燃烧的位置也一直是那个位置。 香案下有个蒲团,李玄吉每次进去之后,都坐在蒲团上,嗅着从香炉飘散出来的香气,只觉得无比惬意,神清气爽,飘飘欲仙,似乎整个神识都得到了滋养。 到了时间,退出来之后,李玄吉便会静坐。也许是嗅了那香气的缘故,李玄吉静坐功夫也日渐加深,每次凝神,额头内那个神秘气泡开始渐渐有凝实的趋势。不仅如此,体内经脉似乎也在不断扩展延伸。总之,整个人各方面都在快速提升。 这一日,李玄吉静坐之后,睁眼一看,窗外已微微泛白,一看时间,却是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如此下去,恐怕一坐就是一晚上了。好在却是毫无疲惫之感,精神似乎在静坐中得到了极大恢复。李玄吉默默想罢,又习惯性地来到走廊一端,默诵了三遍大悲咒。 那女鬼再也没有出现,李玄吉也不知道自己这样为其默诵大悲咒,究竟有没有效果,有多少效果。但李玄吉,直觉那女鬼还存在。联想到上次她那虚弱的样子,李玄吉一直只管诵咒,没有召唤她。 诵完三遍大悲咒,毫无睡意的李玄吉,忽然想到了杨洋,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近一周没有上网了。李玄吉遂跃墙出了学校,到了飞翔网吧。 杨洋果然有消息,时间显示是前天发的。她告诉李玄吉,她和爷爷,也就是杨茹岱,已经到了衡源市,明天就会去慈月庵,然后可能会待上一段时间。 原来慈月庵在平南省衡源市。李玄吉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回了消息,“最近比较忙,没有上网。请代我向鉴慧大师和静茹大师问好。对了,上周那个女鬼又出现了,她还记得你,想让我学你那样帮她。我现在每晚静坐之后,都会为她默诵三遍大悲咒。” 李玄吉本来想给她提一下蓬莱宫的事,但想了想,觉得此等秘事,还是当面说的好。 “慈月庵估计不能上网,她在里面又要待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会回消息。”李玄吉默默想着,然后又点开了秦子明的消息。 秦子明的消息好几条,不过说的都是一件事。他昨晚在学校附近吃饭的时候,听到隔壁包间几个混混在那里提到了袭击李玄吉的事。听他们的口气和描述,似乎他们就是当事人。最关键的是,他们还提到了一个叫华少的,说等华少回来,再找李玄吉算总账。 华少?华邦德。他现在应该去洞玄观正式拜师去了吧。等等吧,等你来找我。李玄吉心中默默说道,随即起身。这网吧的气息,越来越污浊了,李玄吉越来越难以容忍。 李玄吉走出网吧,忽然心有所感,朝着一个巷口望去。 一个黄毛先是急忙低头侧身,待见李玄吉朝着这边走来,又赶紧跑了起来。 但已经晚了,李玄吉很快把他堵在了一个角落。李玄吉先是双目如剑般朝着这黄毛扫射了几眼,再次确定此人就是参与袭击自己的一个人,然后突然厉声问道,“华邦德呢?” “华少出去了。”这人吓得赶紧答道,“具体哪里就不知道了。”不知为何,李玄吉给他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竟然让他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渺小无力感,根本不敢撒谎,或者是思考。 李玄吉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待李玄吉走远之后,这人方才如梦初醒,忽然伸手给了自己一耳光,暗骂了自己一句为什么这么怂,随即又暗暗发誓,自己再也不到这家飞翔网吧来了。 第47章 庵中浇水 衡源市郊有座衡源山,绵延数百公里。山上有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名叫天衡寺。 杨洋和杨茹岱下了车,走进天衡寺,先在大雄宝殿参拜之后,随即向门口的一位老师傅出示了那块刻着月字的木牌。 老师傅带着杨洋和杨茹岱,从香积厨一扇偏门出了寺庙,沿着一条不起眼的山路,辗转来到了一处突兀山崖上。山崖,一边凌空,一边则是山石之体。 老师傅,走到一块布满藤蔓的石壁前,高声朗诵了三声观世音菩萨圣号。石壁如门一般,悄然滑开,一个佝偻老尼,走了出来,对着老师傅微微一笑,然后看了看杨茹岱和杨洋,以及杨洋手中的木牌,点点头,示意两人跟她进去。 杨洋有些惊讶地看了杨茹岱一眼,后者微微一笑,示意无妨。 待穿过石壁,走出有些昏暗的隧道,杨洋忽然眼前一亮。按照杨洋后面对李玄吉的描述来说,一个迥异外界,好似桃花源一般的地方,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花草树木,自然生长在一起,完全没有人工干预的痕迹。万籁俱静,偏偏空中弥漫着充满生机的气息,让人觉得静谧而又馥郁,时间仿佛停止。 两人默默地跟着那老尼姑走了大约一里左右,便看到了前方的慈月庵。古朴的庵堂依山而建,也许是木结构建筑,颜色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偶有几个斑驳的红色檐角伸向空中。 不苟言笑的鉴慧,静静地站在门口台阶上,一袭灰色衲衣,宛如雕像一般。直到杨茹岱和杨洋走到近前,鉴慧方才淡淡一笑,“算着日子,也就这几天便到了。”随即引着两人进了庵堂。 穿过前庭,迈上几级石梯,来到正殿。一张香案前,两位如鉴慧一般年纪和辈分的师太,一左一右地站在那里,身后又各自站着一名年轻弟子。 杨茹岱似乎认得右侧那位,急忙加快了步伐,走上前去,合掌行礼,却是没有说话。那师太也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还了个礼。杨茹岱顿了顿,随即朝着左侧那位师太行礼。左侧这位倒是淡淡一笑,还礼说道,“茹明师兄,好久不见。” 杨茹岱老脸微微一红,轻叹一声,“当年太湖一别,竟然恍如隔世。” 原来爷爷竟然和她们认识,而且看样子还颇有渊源,或者说故事。杨洋暗暗吃了一惊,自己可从没听爷爷提起过。 右侧那位师太,用慈祥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杨洋,说道,“倒是个好苗子。” 鉴慧随即给杨洋引见起来,“这是鉴衡师太,这是鉴茹师太。” 杨洋一一拜见。鉴衡、鉴茹两位,还礼之后,又引着身后的弟子静灵、静音,与杨茹岱和杨洋见面行礼。 “静茹回来之后,便闭关了。好在你们已经见过了。”鉴慧对杨洋说道,停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此处也就我们这些人。这几日,你若有什么杂事,可找何姑姑询问。” 杨洋顺着她的目光,看着方才带自己和爷爷进来的那位老尼姑,此刻她正在殿外一处花圃边,佝偻着身体浇水。 “不如今日稍作歇息,明日再行拜师之礼?”鉴衡又开口说道,却是对着杨茹岱问的。 杨茹岱沉吟片刻,看了看一脸好奇,东张西望的杨洋,点点头,“也好。” 那鉴衡遂对着杨洋说道,“小姑娘,我等与你爷爷要叙叙旧,你可在附近随意走走。”说罢,便转身朝着殿后走去。 杨茹岱朝着杨洋使了个眼色,随后也跟着鉴茹、鉴慧等朝着殿后走去。 杨洋自己一个人在大殿转了转,甚是无聊,遂走到殿外,来到那个何姑姑身旁,问道,“何姑姑,您负责做饭吗?” 那何姑姑,依旧佝偻着身体,根本没有理会杨洋。 杨洋又问道,“我帮您吧?”随即,朝着西侧偏房走去。她的印象中,寺庙庵堂,一般西侧是厨房这些地方,应该有水缸和瓢勺。 不一会儿,杨洋提着一个水桶,回来了,默默地站在何姑姑的旁边,帮着浇水。 大殿之后,又有十几级石阶,然后便是一个走廊,走廊左右环抱着一个水池,再往上往后,才是一排厢房。 右侧长廊转角处,有一个小小圆形石桌,那静灵、静音备好茶水之后,便离去了。鉴衡、鉴茹、鉴慧,还有杨茹岱,四人坐在石桌边,却是都默默无语。 过了一会儿,鉴慧方才说道,“茹明师兄,你当真要做静茹的护法?” 杨茹岱点点头,笑了笑,“当年之事,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个遗憾。如今,静茹胜了楚青麟,得到进入灵境的资格。我这把老骨头,岂能不尽心一二。何况,我也很想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灵境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 “灵境,已经两次没有开启了。而且,据我所知,凤凰别院之中,如今除了聋哑二老,再无他人。”鉴衡叹了一声,低声说道。 “怎会如此?凤凰左右使,天水天木道长呢”杨茹岱脸色大变,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这是聋哑二老亲口所言。”一直没有说话的鉴茹,这时候才开口言道,“二十年前,我等聚会,选出紫阳观冯不真。结果一干人到了那凤凰别院,才发现凤凰左右使,天水天木道长,早已不知去向。问聋哑二老,方才知道,那次楚尚阳从灵境出来后不久,他们一同进了灵境,然后便再没出来。而冯不真待了月余,也没能开启灵境。再有十年前,南华寺远山获得资格,亦是如此。”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了。杨茹岱沉默不语,一边回忆一边思索着。最后,杨茹岱问道,“楚尚阳,有什么说法没有?” 鉴衡摇摇头,“楚观主以灵境之事不得外泄为由,始终守口如瓶。不过,”说到这里,她又摇摇头,“最近几年,楚观主广纳门徒,倒似乎有些别的心思了。” 楚尚阳任洞玄观观主后,便将洞玄观逐渐引入俗世,广纳门徒,又涉及不少产业,完全是一副入世的姿态。这件事,纵然是偏居舟山的杨茹岱也颇有风闻。 杨茹岱听懂了鉴衡的暗示,沉默片刻,问道,“那慈月庵这次为何争来这个进入灵境的资格,而且静茹回来之后又闭关了?” 鉴茹看了一眼杨茹岱,淡淡说道,“去年年底,聋哑二老,托人传讯,言道他们二人寿元将尽,恐怕今年这次便是最后一次了。所以我等一番商议,还是决定试一试。” 传说中的灵境不能开启,凤凰别院那一干神仙似的人物,消失的消失,将死的将死。这修行的路就要断了吗?杨茹岱望着下方,杨洋和那个何姑姑正专心致志地给庵中花圃浇水,好似当初自己当年一般。 一阵失神后,杨茹岱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这次鉴慧大师收了一名叫做李玄吉的挂名弟子。此弟子,应该是天木道长留下的种子传人。” 鉴衡微微点头,“此事,鉴慧已经说与我等知晓。但如今天木道长等已经入了灵境,这颗种子。罢了,若是天不该绝,他到时候自然会出现的。” “所以,你就不必护法了,若是如那次那般,反而误事。”鉴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杨茹岱顿时有些激动起来,“上次是我一时不察,中了他们的计,害你丢了资格。这次,我一定要去,就算拼了我这般老骨头。” 鉴衡和鉴慧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插嘴了。 三十年前,鉴茹得了资格。却在去凤凰别院的途中,因为杨茹岱无心之举,受了重伤,滞留误期,结果让楚尚阳最后进了灵境。这件事,一直是许多人心中的一根刺,尤其是鉴茹和杨茹岱两人。鉴茹回来之后,便再未出去过。杨茹岱无颜以对之下,差点遁入空门,在舟山也是一待几十年。 第48章 护法回向 杨洋一手端着水瓢,一手五指散开,轻轻地划过水瓢中的水面,五根手指头犹如弹钢琴一般。一滴滴水珠,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一滴洒在了花蕊,一滴洒在了花瓣,每一滴都洒在了不同的地方。 她这是在学那叫做何姑姑的老尼姑浇水。 何姑姑一直没有出声,只顾着自己全神贯注地浇着水。 直到上方远处的杨茹岱对鉴茹等人说出拼了一把老骨头也要为静茹护法之后,何姑姑轻轻叹口气,侧身对着杨洋说道,“你为什么这样浇水?” 杨洋沉默了。这不是跟着你学的吗? “老身在这里这般浇水,你看出了什么?”何姑姑轻声问道。 杨洋微微摇头,犹豫着说道,“我有点笨,看不出来什么。” “当年,你爷爷如你一般,悟到了一些手法。”何姑姑看着杨洋,浑浊的眼珠微光闪动,似乎回忆起当年的情形,“他后来应当是将此手法融入了佛门手印之中。” 杨洋侧头,望着远处的杨茹岱,眼波流转,似乎回忆起自己曾经亲眼看到自己爷爷为数不多的几次结佛门手印的情形。 正当,杨洋隐隐有所悟之时。何姑姑叹了口气,“你再看一遍。” 何姑姑说罢,右手五指轻轻带起水滴,对着一束绿草轻轻一点,随即仔细看了看,再轻轻一点。。。。。。 做完之后,何姑姑侧身,无比慈祥地看向杨洋。 杨洋想了想,说道,“感觉你像对待亲人一样。我刚才有点想起我奶奶逗我的情形。” 何姑姑笑了笑,“众生平等。人也好,花草也好,都有各自的修行。我给它们浇水,不仅仅是给它们浇水,而是为它们护法。” 这才是重点!杨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陷入了沉思中。 “阿弥陀佛!”鉴茹看着下方这一幕,合掌叹道,“小姑娘福缘深厚,何姑姑竟然开口说法了。师兄,年轻人的事情,便年轻人去做吧。” 一声师兄,杨茹岱如遭雷击,双手合掌,片刻之后只低诵了声佛号。 李玄吉和张宇轩对了一掌,直接将其震飞。张宇轩一个后空翻,落在数米之外,眼神有些不服,但随即无奈地松开双手,说道,“师兄,我怎么练,也就这样。” 李玄吉,想了想,“你现在已经完全化开了那枚虎骨洗髓丹,体内真气甚至比我还雄厚。但我觉得你这还是武功的范畴。” 张宇轩随即说道,“那你叫我修行啊。” 李玄吉苦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如何教你。我只能告诉你,多读经典,从静坐入手。” 张宇轩哭丧着脸,挠挠头。自己每晚都跟着李玄吉学静坐,但总是静不下来,坐在那里纯属压腿。 “也许差个契机,或者机缘吧。”李玄吉只能这么安慰张宇轩。想当初,自己若不是因为连番机遇,得了那本暗藏神奇的《中华气功辑要》,又遇到那传自己清静经的道士,自己现在恐怕也和张宇轩一般,只能静坐以修身养性。 “师兄,你说这是不是因为天地灵气日益不足的缘故?”张宇轩,问道。他最近也在网上看了不少东西。 李玄吉沉吟说道,“极有可能。莲花生大士,曾有言,铁鸟飞时,便是末法时代。”说到这里,又苦笑了一番,“现在工业污染这么严重,到处又都是信号站,各种辐射满天飞。哪里还有什么灵气。” 张宇轩极为赞同,点头说道,“看来环境保护刻不容缓。我现在明白了,为啥有钱人喜欢绿色有机食品。” 他这个思维有些发散,却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当时的食物,已经有了高科技狠活的趋势。各种催熟,各种添加剂,人吃的东西都不是天然的了,少了许多看不见摸不着无法测量的天地精华。 “法财侣地。”李玄吉笑道,“这个地,如今看来还包括找块好点的田地,自己种点东西。” “师兄,要不我们去农村,承包一块吧?”张宇轩提议说道。 李玄吉见张宇轩似乎不像说笑,想了想,摇摇头,“承包了,还须得去种,我们哪有这功夫,若是请人,也要管理,还是要耗费时间精力。何况周围的水土会互相影响的。”见张宇轩有些失望,遂宽慰了一句,“这是大势。我们两个学生岂能直接逆转。” 张宇轩低头想了想,不再吭声,但却也没有如往常一般告辞离去。 李玄吉见状,便问道,“你还有事吗?” 张宇轩嘿嘿一笑,“师兄,你每晚都待在这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秘密,不想让我知道。” 李玄吉,微微一笑。张宇轩,疑心自己藏私,想跟着自己学点东西,也是人之常情。 “你明日要是不上课,那便留下来看看吧。”李玄吉说罢,来到走廊上,双手合十,开始默诵大悲咒。 张宇轩跟在一旁,默默看着,待李玄吉诵持完毕之后,问道,“师兄刚才在念经?是不是在超度传说中的女鬼?” 李玄吉,告诉他,自己刚才是为女鬼诵持大悲咒。 张宇轩来了兴趣,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连声问道,“果真有女鬼?师兄你能看见她吗?大悲咒真的有这么灵验?” 李玄吉想了想,告诉他,“我确实见到过。当然,你要是觉得是我的幻觉,我也不好分辨。毕竟,有些事物的存在形式,和我们是不同的。大悲咒,应该有用吧,在我的感应中,是那个女鬼自己主动提到的。” 张宇轩,脸色顿时精彩起来,“那你教我念大悲咒吧。我也要佛道双修,超度一下女鬼。” 李玄吉也不藏私,遂带着张宇轩,念诵起大悲咒来。 念了几遍,李玄吉和张宇轩便停了下来,都感觉到了他(自己)似乎念大悲咒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难道非得当和尚才行?不对啊,师兄你也不是和尚。”张宇轩摸了摸脑袋,“难道是我心不诚?” 李玄吉,叹道,“应该是。” “可我刚才真的是很诚心在念啊。”张宇轩叫起屈来。 “你这是临时抱佛脚。”李玄吉说道。这段时间,李玄吉一直在念诵大悲咒,念着念着自然有些体会。 张宇轩不解,很是疑惑地望着李玄吉。不是心诚则灵吗?这和临时不临时似乎没有关系。 李玄吉又想了想,说道,“你其实还是不够心诚,因为你没有亲眼所见,仅仅听了我之所言。我之所言,你虽然相信,但实则是半信半疑。” 张宇轩,没有立刻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张宇轩沉思片刻后,双手再次合十,在那里诚心念诵起大悲咒来。 完了之后,张宇轩看向李玄吉。 李玄吉,把手一摊,“我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今晚,我并不曾见过或者感应到那个女鬼。”顿了顿,又说道,“你刚才念诵,我听着确实是诚心诚意。但我感觉,“你只是想要验证或者学习大悲咒,仅此而已。” 张宇轩有些无奈了,“师兄你这样说,那我该如何证明我不只是想要验证或者学习大悲咒啊?”在他看来,这个问题,似乎无解。 李玄吉笑道,“你念诵之后要回向啊。诚心念诵之后,还要慈悲回向。你光这么念,只是祈求观音菩萨保佑你自己。你要回向,才能帮到你想要帮助的人。” “不是佛法无边吗?”张宇轩有些愤青,“佛祖菩萨还这么形式主义?” 李玄吉笑了,“那你要是佛祖菩萨,听了某人念诵大悲咒,你会怎么做?“ 李玄吉说了这句笑话,复又说道,“你不慈悲回向,你的善念发愿,如何穿越大千世界阴阳相隔,抵达此处那位女鬼那里?“ 第49章 女鬼复现 年轻人总是好奇心很重。这次谈话以后,张宇轩便每晚跟着李玄吉,为那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女鬼念诵大悲咒。 这样过了一周左右,那女鬼忽然出现了,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她的面容,不再模糊不清,只不过就一个头颅。李玄吉和张宇轩,连修行者都见过了的,底气十足,丝毫不惧。 这女鬼表达出一种高兴和感激的情绪,仿佛是在谢谢两人的帮助。 “能和她说话吗?”张宇轩,变得兴奋起来。 李玄吉随即凝神,用意念朝着女鬼问道,“聂芸?你能听到我对你的说话吗?” 这自称聂芸的女鬼微微点头,她的“声音”直接在李玄吉脑海中响起,“我只能这样和你交流。” “冒昧地问下,你为何一直逗留在这里呢?”李玄吉原本想问她为什么自杀的,但又觉得这是人家的隐私和伤心事,便换了个问题。 “我不想这么离开,我要报仇。“聂芸的声音开始低沉起来。 “难道你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所害?”李玄吉急忙又“问”道。 聂芸没有说话。片刻之后,一幅幅画面,犹如放电影一般,相继浮现在李玄吉的脑海里。 李玄吉看罢,顿时怒火中烧。原来,聂芸曾经被人迷奸过,一时想不开,才跳楼自杀的。而迷奸她的人,竟然正是华国强。 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李玄吉恨不得马上找到华国强,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放心,我们会帮你报仇的。”李玄吉对聂芸“说”道。 聂芸感激地看了李玄吉一眼,“谢谢。他不好对付,有权有势。而且,身上有护身东西,我曾经找过他,但是靠近不了。” “不怕。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李玄吉答道。 聂芸微微摇头,“我不想让你们受到牵连,我想亲手杀了他。你有办法把我带在身边吗?” 带着一个女鬼在身边?这似乎有点太过疯狂和刺激。 李玄吉愣了愣,摇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聂芸有些失望,沉默片刻,“可能上次那个美女可以?” 她指的是杨洋。杨洋估计也没这个能力吧,她爷爷杨茹岱估计可以。但人家不一定愿意教我。对了,远山应该会。看来是应该抽时间,去找找这个家伙了。 李玄吉默默想着,顿时有了主意,“我认识一个和尚,过段时间,我问问他,他应该有办法。” 聂芸一听李玄吉提到和尚,顿时露出一丝惊恐神情,似乎吃过和尚道士的苦头。 李玄吉急忙解释道,“没事,他是名门正派。而且,我是不会贸然带他来的。” 到了这时候,聂芸似乎有些支持不住了,面容开始模糊,过了几秒,便消失了。 能量不足?李玄吉有些遗憾的看了外面夜色一眼。 张宇轩,见聂芸消失,再也忍不住了,急忙追问,李玄吉和聂芸聊了些什么。李玄吉把聂芸的遭遇告诉给了张宇轩,同时告诉他那个伤害聂芸的人就是华邦德的父亲华国强。 张宇轩听完也是义愤填膺,怒目圆睁,“这家人坏透了。”说着,全身肌肉鼓起,气血沸腾,竟然有隐隐外放的迹象。 李玄吉算了算时间,那道士说的七七四十九天,现在马上就四十天了。真要时间到了了,那颗虎骨洗髓丹完全化开,张宇轩一掌击出,是不是罡风四起?对了,自己也可以问那个蓬莱道宫的道士。李玄吉忽然想到。 “从长计议,我们既要惩恶扬善,也不能给自己找麻烦,像上次那样。”李玄吉拍了拍张宇轩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李玄吉原本想告诉她聂芸的计划,但觉得还不是时候。 等张宇轩走后,李玄吉随即拿出那枚桃木剑,心神凝聚,很快便如同之前一般,来到了剑中结界。那蓬莱道宫巍峨依旧,很快那道士也出现了。他对着李玄吉一招手,李玄吉便轻飘飘地飞到云层中,跟着他飞进了蓬莱道宫。 李玄吉一把抓住正要离去的道士,“青纯道长,能否传我一些道法?” 青纯道士,似笑非笑地看了李玄吉一眼,问道,“不知尊驾想学什么道法?” 李玄吉笑着答道,“要是可以,自然是最厉害最上乘的道法了?” 青纯笑道,“清静无为,道法自然。这便是最上乘。” 玩文字游戏是吧?要不是在你的地盘,我又待不了多久,今天便和你好好说道说道。李玄吉低头沉吟片刻,又抬头问道,“那有没有可以有收鬼的道法?就是把鬼收到类似一个小瓶子的法器里,然后还让她活着,不是灭了她。”说完之后,李玄吉便有些后悔了,自己还是太老实,这样说,搞不好被对方误会成自己想养小鬼害人了。 谁知,青纯并没有追问,他仰首望着上空,默默盘算片刻,然后对着李玄吉笑道,“倒是恰好有此一门道法。”说罢,伸出一根手指,朝着李玄吉额头虚点了一下。 李玄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瞬间从蓬莱道宫退了出来,回到现实世界。 稍作休息,李玄吉开始读取脑海里多出来的一门叫做蓬莱御灵术的功法。这功法用起来很简单,就是持那枚桃木剑,调动周围阳刚之气,以此镇压、封印、驱使鬼魂之类的阴祟之物。也许是因为李玄吉先前的要求比较明确,那道士还特意提到,若是要剿灭对方则直接将其镇压之后封印进桃木剑,若是要活的留着以后驱使则须得另外找灵器封印。而所谓的灵器,最简单的就是找一件玉石,每日心神温养。 看来,先得找一块好点的玉石。最直接的,就是去首饰店买一个玉佩。李玄吉挠挠头,买一块好点的玉佩至少上千块吧,可自己每月生活费才几百块。 李玄吉找到张宇轩,把事情说了一下。这一次很奇怪,因为毕竟是要张宇轩出钱,所以李玄吉本来是想将一些实情告诉他的,至少告诉他这是那晚那个自称青纯的道士通过桃木剑告诉自己的方法。但临到要说的时候,李玄吉一个失神,随即心底一个声音告诫自己不得泄露桃木剑相关的事情。最后,李玄吉只得隐去相关内容。 张宇轩只当李玄吉杜撰出来的那个师门,也就是天心观,传给了李玄吉这个方法,所以并没有刨根问底,反而很热心地一口应承了下来。 两人当即,去市区珠宝店。按照男戴观音女戴佛的说法,买了两块观音造型的玉佩。张宇轩本来想两块都给李玄吉戴。李玄吉却觉得张宇轩现在马上就要洗髓成功,说不定他也可以温养出灵器来。再说,现在天气还很热,一个男的,脖子上挂着两块玉佩算啥嘛。 当晚,大悲咒念毕,聂芸出现,李玄吉便将那蓬莱御灵术告诉了她,还给她看了看自己刚刚戴上的玉佩。 聂芸又惊又喜,问多久才可以进入那块玉佩。 李玄吉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告诉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很久。 看张宇轩在那里坐立不安,一脸紧张又好奇地盯着自己,李玄吉便告诉聂芸,张宇轩是自己的学弟,一起练武修行的,以后要是自己不在的时候,聂芸也可以和他交流说事。 聂芸明白李玄吉的意思,便试着和张宇轩交流。因为张宇轩心神方面还是普通人状态,也就是他只是修了身,而没有养性,但他的心神又不虚弱,所以一开始只能间断模糊地感受到聂芸传过去的信息。但能与女鬼对话,这对张宇轩来说,比什么都新奇,当即全神贯注地投入进来。 看着他那副侧耳倾听,神游天外的样子,李玄吉不由笑了起来。这要是旁人看到了,必定以为他有严重的神经病。 如此过了几天,张宇轩便可以和聂芸正常轻松地交流了。看其神情,就好像在交网友一般。每次聂芸支撑不住,消失不见,张宇轩都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搞得李玄吉都有点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发展成人鬼相恋了。 他们谈些什么,李玄吉也没去问。李玄吉每晚的心思,都放在了蓬莱道宫那边。 第50章 意识空间 李玄吉每晚进入那蓬莱道宫后,在进门右侧的香火殿里,嗅了那缈缈香气,只觉犹如大补一般,神识越来越强大,从最开始只能在里面停留一小会儿,逐渐发展到可以待上大约半个小时。当然,这个时间是李玄吉以外面的时间来计算的,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另外的时间规则。 前几天,李玄吉忽然想到,是不是可以在这个神秘的香火殿静坐。于是,便试了试,结果竟然脑海里竟然多了一些模糊画面,竟然是一个或者一群人似乎在朝着自己作揖磕头,态度很虔诚的样子。而自己飘飘欲仙,感觉无比享受。这种享受,不单单是心理上,似乎还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源源不断地滋养着自己。 李玄吉猛然醒悟了这香火殿名字的含义。这个殿,似乎是在接受和汲取人们的香火供奉。李玄吉一片骇然,同时反应过来。那些人应该不是在参拜供奉自己,应该参拜供奉的是三清尊上。 啊,三清在上,恕罪恕罪。那个青纯道士,应该不会想到我能通过这殿中檀香,分润一二香火,类似于蹭吃蹭喝。李玄吉这般默默想着,却又忍不住继续,直到到了某个极限,自动退回到现实世界里。 于是,李玄吉每晚就进到那蓬莱道宫香火殿,静坐在那蒲团上,悄悄享用那不知从哪里汲取上来的香火。不过李玄吉也比较小心,不敢搞得太猛,生怕偷蹭多了,引起麻烦来。所以,他每次都以默诵清静经九遍为限,至多九遍之后,便不再静坐。 这一晚,李玄吉默诵九遍之后,仍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强行忍住了。为了抵御那种诱惑,李玄吉走出香火殿,朝着里面走去。如今的他,已经有了资格或者说能力。 不一会儿,李玄吉便来到了先前青纯带自己去的那个中间位置的大殿外。 李玄吉站在一扇窗户外面,朝里看去。大殿里面,如之前那般,坐着许多人。这些人,似乎都在静坐,或者说修行。有的似乎感应到李玄吉的到来,缓缓睁眼,朝着李玄吉看来。 这些人,应该都是和自己一般,神识进入到这里的,算是同修吧。李玄吉抱着这般想法,怯生生地朝着那些看向自己的人,微笑点头。 这些人,随即也朝着李玄吉微笑点头。 李玄吉见状,便要走进去,会一会这些人。谁知,一踏入殿内,景象随即一变,四周白茫茫一片,那些人全都看不见了。 想不到这里面还有禁制结界,形成了多个隔离空间,每个人独属一个空间。这样可能是为了隐秘,方便各自修行。 李玄吉朝殿外望去,倒是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和之前没有差别。 李玄吉在这里静坐了一会儿,随即兴奋起来。这里虽然没有香火可蹭,但是在这里静坐效果格外的好。刚才静坐了一会儿,足可抵自己在现实世界一晚上的静坐。 原来桃木剑还是一个信物,凭此可以进这蓬莱道宫修行。那自己以后每晚就进来修行了!李玄吉心中高兴万分。 回到现实世界后,李玄吉凝神感应了一下。额头后面那个神秘气泡瞬间显现,同时开始疯狂吸扯李玄吉的神识。感觉上,似乎整个心神,乃至整个人都要陷进去。 李玄吉吓了一跳,赶紧断开。看来,还是自己的神识不够强大。李玄吉默默想着。 这时候,那女鬼聂芸,出现了。这一次,她不仅仅只是一个头颅,全身都显现了,就像李玄吉第一次见到她一样。只不过,她的头颅以下的地方,略显单薄。原先穿的那件红色羽绒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红色长裙。 “看样子,你最近也恢复了不少。”李玄吉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心中却忽发奇想。她既然可以通过我们给她诵经而恢复不少,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自己主动修行?嗯,下次有机会得问问那个青纯。 聂芸远远的漂浮在半空中,对李玄吉似乎有些忌惮。她告诉李玄吉,她感应到李玄吉似乎随时都可以伤害到她。 这应该是自己最近在蓬莱道宫修行,心神方面提升了不少的缘故。李玄吉略微向她解释了一下。 聂芸听了,又高兴起来,问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李玄吉凝神朝着戴在脖子上的那块玉佩看去。那青纯说得简单又笼统,可能这对于他来说,太微不足道。所以李玄吉也不知何时才会将玉佩温养成可以容纳聂芸的灵器。 经过好几日的温养,这玉佩明显更加温润,李玄吉握在掌心,感觉自己与它似乎隐约有了某种联系。李玄吉大着胆子,用打那套般若伏魔掌的方式,心神凝聚,心息相依,引动体内经脉显现,气息流转,片刻之后,从掌心喷出一道气息,一些直接灌注进玉佩,一些将玉佩包裹。 如此又过了片刻,玉佩渐渐从李玄吉掌心自动飞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发出微弱的光泽。 似乎有戏。李玄吉急忙叫聂芸做好准备,自己要试试。 聂芸大着胆子靠了过来,有点紧张地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一手虚托着玉佩,一手持桃木剑,朝着聂芸缓缓指去。 那巴掌大小的桃木剑,也没有发出什么光啥的。但聂芸却在那里瑟瑟发抖,感觉半分也动弹不得,要不是因为对李玄吉很信任,恐怕尖叫了起来。 李玄吉,默默回想了一下,随即起心动念,手掌一翻,将那玉佩朝着聂芸击去。聂芸面露惊恐之色,同时迅速变小,最后飞进了玉佩里去。 李玄吉又将桃木剑对着玉佩,起心动念,将聂芸放了出来。 聂芸有些惊魂未定地望着李玄吉,随即笑了起来。 李玄吉也笑了起来。成功了! 两人又试了几次,完全没有问题。 李玄吉便问聂芸,“玉佩里面,感觉如何?” 聂芸告诉李玄吉,就是一个空间,不大,但也不憋屈,还很舒服,因为似乎有某种气息,就好像氧气对于活人一般,让她感觉很舒服,受到了滋养,不再担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会逐渐消散。 这大概类似蓬莱道宫那般,也是一个意识空间吧。李玄吉沉吟片刻,问道,“那你就好好在里面待着吧。对了,你自己可以念诵大悲咒吗?” 聂芸想了想,摇摇头,“我念不出来,只能听你们念。” 李玄吉有些不解。聂芸虽然是鬼,但她也有意识,有意识的话,就应该可以默诵啊。 聂芸没有继续解释,似乎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李玄吉又问道,“你可不可自己进出这个玉佩?要不试试?”聂芸要是能自己进出的话,自己就省了许多麻烦。 “我感觉好像可以。”聂芸说着,便朝着那块玉佩飘去。果然,她自己便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又从玉佩飘了出来。 李玄吉大喜,笑道,“以后你可不要随便跑出来,要是有外人在,会吓到人的。” 聂芸嘻嘻一笑,“要是坏人,吓死得了。”说完这句,她的脸色一变,变得惨白冷峻,应该是想到了那个迷奸她的华国强。 李玄吉,连忙宽慰道,“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必定得报。” 凌晨时分,李玄吉走出实验室,抬步站在长廊护墙上,看了夜空一眼,脚底微微用力,飞身跃起。直接从顶楼高空翩翩然越过校园高墙。 “在吗?”李玄吉,点开杨洋的头像,敲了两个字,按了下回车键。 “你还在慈月庵?”李玄吉问了一句。 “还记得那个我们学校鬼楼里面那个女鬼吗?。。。。。。”李玄吉斟酌着,将聂芸的事情,告诉了杨洋。 然后,李玄吉问了一个问题,为啥鬼不能念经念咒? 最后,李玄吉,想了想,再次点开杨洋灰色的qq头像,“你的道号是?” 杨洋去慈月庵,虽然她和自己一样,也是挂名弟子,但去了的话,多半会有一个道号的。慈月庵,现在这一辈的道号,以静开头。 静洋?李玄吉,不由笑了起来,随后关机。 第51章 电棍通玄 这个时候,杨洋并不能看到李玄吉的消息,她还在几乎与世隔绝的慈月庵。 在杨洋进了慈月庵的第二日,鉴茹等人为她举行了颇为隆重的拜师仪式,鉴茹亲自赐杨洋道号静弥,并将一卷慈心沧月诀传给了杨洋。 这一切似乎都远远超过了杨洋理解中的挂名弟子所应有的待遇。她有些感动,忍住心中疑惑,默默配合,郑重其事。 当天,杨茹岱便离开了慈月庵,说是出去办些事,后面回来接杨洋。杨洋便一人留在慈月庵,参悟那卷慈心沧月诀。 此后的每天,鉴茹、鉴衡、鉴慧三人,每人会轮流前来指点一二,有时候也会和杨洋说一些慈月庵的历史,乃至修行界的一些常识和秘闻。 在长安那次,从雪禅山下来的时候,杨洋曾经好奇地问过鉴慧用的什么功夫隔空在木牌上刻字的,鉴慧告诉杨洋,她修的是沧月诀。而杨洋得授的是慈心沧月诀,其实是两部分,一部分是慈心诀,一部分是沧月诀。所以,杨洋知道这个机缘很难得,所以格外用功,拿出了当年备战高考的态势。 休息的时候,杨洋也会跟着那年迈的何姑姑,在庵内外走走看看,甚至打扫卫生,准备饭菜,浇花制香。鉴茹等人并不干涉,甚至似乎乐见于此。 何姑姑制香很在行也很特别。她以花草乃至树木为原料,闲暇之时,将它们合在掌心中,然后就在那里晒太阳,打盹儿,偶尔和杨洋说两句话。待松开双手之时,便有粉末洒落,然后再用黄纸包裹,束成一根根,这便是大功告成了。 杨洋试了一下,点燃之后,果然有一丝说出不来的淡淡清香,沁人心脾。杨洋童心顿起,想何姑姑教自己。何姑姑眯着眼睛,两手一摊。那意思,你不全都看到了吗? 杨洋心中甚是不服。她这几日参悟那慈心沧月诀,又得到鉴茹等人的轮流指点,已经懂了不少基本的东西和道理。何姑姑这等制香的手法,明显需要极深的内力。可自己现在所学,全都是心法,并无任何真气修习之法。 何姑姑似乎看出了杨洋的心思,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空,想了想,说道,“你要是真想学,今晚子时,小池塘见。” 到了晚上子时,杨洋来到庵堂前面的那一个一亩左右的池塘边。月光之下,杨洋看到何姑姑端坐在池塘中的水面之上,稳如泰山。何姑姑见杨洋到来,便示意她过去。杨洋略一踌躇,微闭着眼睛,抬脚朝着池塘里走去。 前面池水并无任何冻结迹象,依旧随夜风而泛微波。杨洋却感觉每一步都好似踩在了蓬松纯棉枕头上。 到了何姑姑身边,杨洋不用分说,盘腿坐了下来。 何姑姑取出两根自己白日里做的香,一根给了杨洋,一根自己拿在手里,低声说了两个字,“低头。” 杨洋持香低头。 手中的香并没有点燃,杨洋却似乎嗅到了一丝奇异的香气,迥然不同于白日。身前水面如铜镜,夜空明月倒映,如真似幻。有那么一刹那,杨洋有些失神,似乎已经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不知不觉,天色泛白,杨洋猛然发现自己就这般随着何姑姑在这里坐了一夜。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杨洋看了何姑姑一眼。何姑姑好像刚刚睡醒一般,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地起身,把杨洋带到了岸边,随后自顾自地走了。 杨洋有些沮丧,隐约觉得自己没有通过某种考验。上午,鉴茹在大殿为自己讲解那慈心沧月诀的时候,杨洋也有些心不在焉,而且总感觉鉴茹似乎知道昨晚池塘之事。 到了晚上子时,杨洋又来到池塘边。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过一会儿,她纵身一跃,跳进了池塘里,然后一鼓作气,直接下潜到了池塘底部。过了一会儿,杨洋浮出水面,游到边上,上了岸,失望地离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洋更加专心致志地参悟那高深莫测的慈心沧月诀,到了晚上子时,便会到池塘边转转看看,有时候也会下水去,有时候就扔几块石头。 何姑姑和平时一样,由着杨洋跟在自己身边,但再也没有提过什么。杨洋有时候也会问她一些修行方面的问题。 这一日,杨洋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何姑姑一个问题,“姑姑,为什么我感觉,领悟了几分,却始终无法凝聚一丝真气?” 这个问题,杨洋也问过鉴茹,鉴茹让她莫要心急,只是机缘未到而已。这个回答,很有深意。如果凝聚真气,需要机缘,那意味着可能永远也不能成功。 何姑姑看了杨洋一眼,“鉴茹没有告诉你吗?” 杨洋把鉴茹的回答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何姑姑,沉吟片刻,喃喃自语起来,“机缘未到,什么时候到呢?” 当天晚上,杨洋像往常一样,又在子时,来到池塘边。出乎意料的是,何姑姑竟然也在。她同上次那样,坐在池中水面上,示意杨洋过去,然后又取出两根香来。 杨洋,诚心诚意地持着香,低头望着水中圆月,感觉就差一句芝麻开门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中的香仅剩寸许,期望中的奇迹依旧没有出现。 何姑姑微微叹了一口气,一下子似乎老了许多。杨洋看到她的丝丝鹤发,竟然随风飘落了许多,遍撒在周围水面上。 杨洋,忽然从手里拿出一件东西,按了按。 一抹亮光闪现,随后一个悠扬的声音响了起来。大悲咒女声梵唱。 梵唱声飘荡在池塘上空,水面也渐起微波,那一轮圆月在水中开始折叠,卷曲。 何姑姑双眼精光一闪,盯着水面,忽然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血落入水,却没有四周散去,就像一个红色印记重重落在那不断折叠卷曲的圆月倒影上。 杨洋见状,急忙又按了按手中的物件。那大悲咒梵唱声顿时大了几分,甚至传到了慈月庵内。 数道身影,几乎同时从庵内飞出来,然后落在池塘边上,正是鉴茹鉴衡鉴慧三人。她们看清了池塘里的情形后,对视一眼,随即纷纷双手合掌,嘴唇微动,似乎在默诵什么经咒。 她们虽然没有诵出声来,但杨洋看到水中那轮圆月明显又有了变化,就像镜子摔在地上,出现了几道裂纹。 噗呲一声,何姑姑又喷出一口鲜血。 水中那轮圆月,开始破碎。附近的水面开始沸腾。渐渐的,一个雾气之中,出现了一个灰色轮廓,像一面镜子,又像一个深不可测的洞口。 见到此情形,何姑姑激动不已,随即快速将一串佛珠投了过去,更是大声喊道,“弟子采云,求见师尊。” 灰色轮廓里没有任何反应。 何姑姑急了,状若疯狂般,飞起来,直接以头朝着那灰色轮廓撞去。结果直接被弹了回来,跌入水中。 一声惊呼,鉴茹飞了过来,将萎顿不堪的何姑姑提起。何姑姑却挣扎着,似乎还要继续去撞那个已经有些不稳的灰色轮廓。 杨洋忽然掏出一根银色棍子,朝着那灰色轮廓捅去。银色棍子,噼里啪啦闪着蓝光,竟然一下子捅进去寸许。 “何人放肆!?”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里面隐约传来。 杨洋没有回答,又是用力一捅,霸道至极地又捅进去一寸。 那灰色轮廓,随即裂成几瓣,几道裂痕,深浅不一地朝着四周延伸,就好像一层无形的幕布被撕裂,显露出另一个世界。 一个模糊的道姑身影浮现在半空中,似乎俯视着众人,让众人感觉莫大压力。 “师尊,弟子采云,拜见师尊。”那何姑姑见此道姑的身影,大声疾呼,身体一半在水中,却仍是行那跪拜之礼。 那道姑看了何姑姑一眼,叹道,“末法时代,诸境封闭。你好生在外面待着便是。”说罢,便朝着杨洋看来,“小姑娘,你手中是何物?” 这是手机,杨洋举了下左手,随后看了一眼右手那根银色短棍,迟疑着说道,这是防狼电棍。最后,杨洋反问道,“你是哪里?你为何不允何姑姑回去?”这时,她如何看不明白。何姑姑定然是想回到里面那个神秘地方或者世界去的。 手机?防狼电棍?那道姑低声念了一遍,随后答道,此乃心月玄界。不过她并没有回答杨洋最后一个问题,只对着何姑姑说道,“采云,你若真的想回来,唯有一死。你可愿意?” 何姑姑连忙答道,“弟子愿意!弟子愿意!”说罢,双眼一闭,竟然就此气绝。 却见那道姑,双手结了一个手印,默立片刻之后,又看了看杨洋,以及鉴茹等人,顺带着还看了一眼慈月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开口念诵起来。 大悲咒?杨洋脑海瞬间一阵轰鸣,瞬间失去了一切感知,仿佛整个灵魂都飞了起来,置身于一片佛光之中。 第52章 仙气缈缈 杨洋静静地站在池塘边,默默地看着水中盛开的睡莲,许多疑问萦绕在心头。 何姑姑是以神魂的方式回去了吗?那个心月玄界究竟是何等所在?那个道姑,何姑姑的师尊,又是何人?。。。。。。 杨洋醒来之时,曾经问过鉴茹等人。但鉴茹等人面对杨洋的提问,三缄其口,只是摇头,不肯吐露一字。 那道姑最后一番念诵,犹如灌顶一般,直接将大悲咒印在了杨洋的脑海里,就好像在杨洋的脑部神经网络中形成了一个特定的经脉或者说路径。只要杨洋起心动念,她的整个心神便会完全聚焦于这个路径,从而激发一种特别的神经冲动,进而又可以带动身体各处,无比庄严地吟诵出大悲咒来。当然,可以选择发声也可以选择默诵。 杨洋试了试。这个技能是一个强大的辅助技能,按照游戏里的术语说的话。可以清心,止怒,疗伤,甚至鉴茹等推测应该还有驱鬼辟邪之类的作用。只不过慈月庵这里,不好验证。 这个技能,这不知是福是祸。虽然多了个技能,但杨洋总感觉自己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工具。只能说,目前而言,还是一个好的。 那道姑最后一番灌顶般念诵,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杨洋从此对慈心沧月诀的领悟更容易更深刻了。先前晦涩难懂的地方,杨洋现在只要看一遍,便了然于胸,深解义趣。所以,她不再需要鉴茹等讲解指点,每日上午只听鉴茹等讲些她们所知道的所谓修行界之事,下午便在静茹闭关之处的外面出声吟诵三遍大悲咒,晚上才看看那卷慈心沧月诀。 在后续的日子里,鉴茹等人虽然没有告诉杨洋关于心月玄界是何所在,但却陆陆续续告诉杨洋了一个相关的大秘密。 许久之前,许多修行者预感天地大变,纷纷联合起来,布下禁制,将修行之地隐藏了起,与俗世相隔绝。现在这些宗门,其实都是当初留在俗世的一些修行者传承甚至创建下来的,所以不但灵气极度匮乏,许多东西也已失传。 像慈月庵如此的状况,其实也是因为灵气日益流失的缘故,有样学样,利用一些粗浅的手段,隐匿起来。 不过,百余年前,也不知是何缘故。那些隐藏起来的修行之地的修行者,偶尔也会现身俗世,甚至主动与现在这些宗门联系,如此渐渐形成一些固定的特殊的地方。那个凤凰别院,便是慈月庵、南华寺、洞玄宗、紫阳宫、形意宗五个宗门与那些隐藏起来的真正的修行者的联系之所。 但这种联系,并不固定,像最近这几次的十年之约,五个宗门都没有人能与那些真正的修行者取得联系。 前段时间,静茹在长安市赢了楚青麟,获得了进入凤凰别院开启灵境的资格,也就是获得了和那些真正修行者联系的资格。 这些讯息,其实侧面回答了杨洋的疑问,但却让杨洋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何谓天地大变?难道真的是末法时代来临,修行成为历史?那些所谓的真正的修行者,他们为何在隐藏起来了之后,为何又要和俗世联系,还形成固定的时间和地点,甚至方式?又为何最近又断了?是不是也如眼前这慈月庵一般,隔绝一隅,看似桃花源一般,却日益萧条衰败? 这些疑问,杨洋明智地没有对鉴茹等人讲。对于她们这样一辈子修行的人来说,那些真正的修行者的存在,如今已经成了她们的一种追求和寄托。何姑姑便是一例,便是身死也要回去。 鉴茹她们,还有自己每日诚心念佛的爷爷,何尝不是如此。否则,她们也不会如此在意静茹进那凤凰别院的事了,尽管已经有三次十年之约没有兑现。 而对于杨洋来讲,那何姑姑的师尊,最后显现,对自己一番念诵,也充分引起了杨洋的好奇和向往。 好吧,既然如此,那便去揭秘和记载这个令人神往的神秘的修行世界。杨洋心中对自己说道。 有此决定,杨洋便开始不局限于读那慈心沧月诀,慈月庵内有的典籍,她都找来仔细研读,包括之前接触到的佛经,然后开始找鉴茹等人参佛论道,并时常提一些匪夷所思的观点。 闲暇之时,杨洋会四处独自漫步,身影飘渺。有时候,也会在夜晚,坐在池塘边,遥望夜空。甚至,杨洋还跳进池塘,浮出水面,拿出那根防狼电棍,噼里啪啦一阵乱舞。 张宇轩,喝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白酒后,终于完全化开了那颗虎骨洗髓丹的药性。最后那天晚上,他美滋滋地喝下三杯白酒后,双眼通红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片刻之后,竟然仰头发出惊天吼叫,紧接着跑出实验室,在长廊上来回狂奔起来。 这可是大晚上,在学校呢!李玄吉直呼大意了,本想将其按住,拖回实验室。但看张宇轩那阵势,恐怕贸然打扰会极其不好,只能在一旁守着。 谁知道,张宇轩忽然一声啸叫,随即直接飞起身来,飞过了长廊。 李玄吉吓了一跳,这是又要跳楼的节奏啊! 却见张宇轩,笔直的飞落在一棵树上,略微停了停,然后又继续飞了起来。接下来,他飞到了那堵院墙上,站在那里昂首挺胸,对月做嚎叫状,随即双脚一蹬,越过数米宽的马路,一头扎进了对面的河里面,却竟然没有浮上来。 李玄吉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了,也从长廊跳到了那棵大树上,然后到院墙,再到河里。 张宇轩这个时候才猛地冒出水面,头一摇,换了口气,又扎进水中,双掌舞动,搅得暗流涌动,犹如怪兽一般。 李玄吉跟着张宇轩,在他周围游来游去。没有其他办法,只有陪伴和守护。 过了好一会儿,张宇轩终于渐渐停了下来,浮出水面,面朝夜空,身躯仰躺,犹如一根木头随水漂流。 李玄吉略微放下心来,也如此这般,仰躺在水面上,随着张宇轩漫无目的的漂流。 忽然,聂芸从玉佩中飘飞出来。她在半空中飘飞着,头朝下,注视着张宇轩。 张宇轩开心地笑了起来,“爽!真爽!师兄,我现在感觉充满了力量!” “开心就好。”李玄吉,笑着回答了一句,心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原路返回。张宇轩,成功洗髓,此刻又有美丽女鬼伴飞。学校那边,现在还不知道一个状况呢。 见李玄吉掉头,张宇轩急忙说道,“别走啊,师兄。我好像有很多感悟,好像新生了一般,整个世界都变了。” “你慢慢感悟吧。”李玄吉笑骂了一句,翻了身,双脚微微使劲,朝着学校方向游去。 没游出去多远,张宇轩便又叫嚷了起来,“师兄,聂芸。” 李玄吉回头一看,聂芸竟然也随着自己往回飞,苍白的脸庞露出一丝惊慌。 糟糕,她应该是不能离玉佩太远。李玄吉明白过来,随即从脖子上摘下玉佩,扔给了张宇轩,“接好了!” 张宇轩从水中飞起,伸手接住玉佩,嘿嘿一笑,毫不客气的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大声说道,“美人如玉剑如虹。”说罢,一掌击起水箭几束,激射四方。 李玄吉无语,双脚再度使劲,朝着岸边激射而去。上了岸,回望张宇轩和聂芸依稀身影,随即又环顾四周,忍不住低吟道,“何人伴吾破樊笼?” 因着此句,李玄吉不禁来到飞翔网吧,要了台机子,登了qq,摇头思索片刻,点开杨洋的头像,双手十指抚按涩涩键盘,发了一条消息,说了今晚之事,最后附诗一首, 美人如玉剑如虹。 仙气缈缈九霄重。 今宵回望烟波浓, 何人伴吾破樊笼。 第53章 心憋得慌 李玄吉一个人在网吧意淫歪诗之时,张宇轩和聂芸两人已经飞到河的对岸。 对岸是本市一个别墅区,环境幽雅,花木繁茂,就像一个大花园。 张宇轩从水中跃起,站在岸边,示意聂芸跟着自己往前去。但聂芸却突然停了下来,而且还露出一丝恐惧和烦躁的神情。 张宇轩朝着前方望了望,随即向前冲了出去,几步之后,纵身飞起,一脚蹬在一棵树上,再轻轻一扭腰,斜着向上飞至半空中,伸手揭下最近一处别墅屋檐上的一个木牌,双手合在一起,将木牌搓成了一堆粉末。紧接着,张宇轩又绕着这栋别墅,如法炮制,将那些木牌、铜镜等稀奇古怪的东西,包括大门口的门神画,都揭了下来,统统就地销毁。 这还不算完,张宇轩又朝着对面一栋别墅而去。待左右两栋别墅都被“清理干净”之后,张宇轩方才跑回岸边,对着聂芸得意地将头一甩,示意现在可以过去了。 于是,两人再度结伴而行。 为了照顾聂芸,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张宇轩特意避开灯光,借着花草树木的遮掩,行走在夜色中。聂芸飘飞在他的身旁。两人并没有说话,似乎很享受这种宁静。 当走过这两栋别墅之后,张宇轩不由分说,再度飞身而起,飞檐走壁,将前面两侧又“清理干净”。聂芸默默地看着张宇轩在夜空中飞动的身影,眼中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忽然,她的面容开始扭曲起来。 张宇轩回来,看到聂芸表情狰狞,心中一惊,正要发问。聂芸却忽然恢复了先前的冷漠和苍白,对着张宇轩微微摇了摇头,然后飞没进张宇轩脖子上戴着的那块玉佩。 也许是累了吧。张宇轩,暗暗猜测,有些自责,随即转身朝着学校走去。在河中漂游的时候,清凉的河水让张宇轩一个激灵。他忽然跃起,转身朝着那片别墅区望去,同时对着胸前玉佩沉声问道,那个华国强是不是就住在这里?“ 聂芸没有出来,自然也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李玄吉在电脑面前等了一会儿,见杨洋灰色头像始终没有动静,便起身离开了网吧。然后,在学校那堵院墙外恰好碰到了张宇轩。张宇轩,不由分说拽着李玄吉,去了附近一家深夜大排档。 李玄吉坐在塑料凳上,看着小小折叠木桌上堆得像小山一般的烧烤,还有旁边一箱啤酒,试探着问道,“洗髓成功,不会以后每天都要吃很多很多吧?” 张宇轩,一拍额头,“你这一说,我还真的饿了。”说着伸手拿起两串羊肉就往嘴里塞。一边吃着,一边开了两瓶啤酒,给了李玄吉一瓶,然后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这时候,羊肉刚刚下肚,随即举塑料杯,一口干完。 李玄吉叹了口气,“看样子,你有酒瘾了。这虎骨洗髓丹也是,为啥偏偏须得以酒化之,还七七四十九天。” 李玄吉老早便和张宇轩讲过,酒不须戒,但不宜多喝,也不宜天天喝。 张宇轩,吐了吐舌头,“今晚破例一次嘛。师兄,你也喝点,算是庆贺我洗髓成功。” 李玄吉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和张宇轩轻轻碰了一下,“可喜可贺。” 张宇轩,喝完第二杯之后,又倒满酒杯,举起来,“我敬师兄你一杯。” 夏夜冰啤,确实是年轻人一个很好的消遣或者说解压方式。而且,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晚上出来整大排档。 所以,两杯下肚之后,李玄吉也放开了,不再端着端着的,一边和张宇轩对饮,一边问了些张宇轩现在的身体状况。 张宇轩告诉李玄吉,他现在感觉好似变了一个人,或者说重新换了一个身躯,仿佛有使不完的劲。。。。。。。总结下来,就是身体轻盈,力大无穷,精气神也提升了不少。 那青纯道人,不是凡俗之人,他的虎骨洗髓丹不是走江湖的大力丸,对张宇轩的改造和提升应该突破了某个临界点。这样的话,以后倒是极有可能也修出经脉,练出真气。不过,不知道静坐对他适用不适用。最好,找那个青纯道人要一本功法。 哦,刚才忘了问杨洋鬼魂似乎可以修行了。那么,问问青纯,也比较靠谱。 李玄吉默默想着这些。他现在对于这修行的难度已经有了比较深的认识。如果自己没有遇到那个神秘道人,以及蓬莱道宫的青纯道人,自己单靠静坐,真的很难很难修出经脉来,更不要说额头里的那个也快要显化凝形的小气泡。 忽然,对面的李玄吉说道,“师兄,我现在洗髓成功,什么时候去收拾那个华国强?”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问,将李玄吉从沉思中拉回当下。李玄吉看了看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张宇轩,想了想,答道,“再等一两个月吧。等你巩固了,嗯,最好到时候你和聂芸都能修行了。那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张宇轩眼中一亮,“你有办法?”张宇轩,也知道,自己练那般若伏魔掌,就是在练武,和真正的修行不沾边,看着威风十足,但每次都不敌李玄吉。更要紧的是,李玄吉居然说要帮聂芸也修行。 李玄吉笑了笑,“你忘了那个青纯道人?”顿了顿,决定还是稍微向张宇轩透露一点,“我有办法通过桃木剑联系上他。”看着张宇轩热烈的目光,李玄吉赶紧又补了一句,“不过不一定每次都成。” 张宇轩直接将李玄吉最后一句忽略了,嘿嘿直笑,又举起酒杯。 李玄吉和他碰了一下,心中暗道,“至少今晚是不成了。” “师兄,那个华国强,是不是就住在对面?”张宇轩,放下酒杯,用手指了指河对面。 李玄吉,眯着眼,回忆片刻,点了点头。当初周彬偷书那件事,后续李玄吉也从侧面陆陆续续了解了一些细节。周彬当时勤工俭学做家教,好像就是在学校附近,也就是河对面那个别墅区。 张宇轩见李玄吉点头,随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遂把方才聂芸到了河对岸的表现说了一下。 “我当时便猜着了,只可惜不知道到底哪一栋才是他家。”张宇轩,将手中塑料杯重重地往木桌上一放。 啪的一声,木桌裂开好大一条长缝。桌上的盘子,也被震落在地。 一旁的老板急忙走了过来,一脸肉疼的样子。另外一桌,几个年轻人,也纷纷朝着这边看来。 李玄吉急忙说道,“老板,不好意思,喝多了,不要介意啊。东西我们照价赔偿。” 李玄吉这么说,老板倒也不好说什么。李玄吉本想就此结束,但张宇轩却还要坐一会儿,耍赖皮死活不走,似乎还有许多话要说。只得换了一桌,又叫了一盘拍黄瓜,一盘花生米。 “你刚刚洗髓成功,可能还不适应,还需要巩固。不光是身体力道,还有心性。”李玄吉低声说道。张宇轩,低头想了想,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另外那桌的年轻人,忽然哄笑了起来。因为方才那个小插曲,他们的注意力还没有完全从李玄吉河张宇轩两人这里挪开,再加上两人新换了位置,离他们又近了不少,所以李玄吉这句话,被他们听到了。所以,他们便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用戏谑的目光打量着李玄吉和张宇轩。 李玄吉倒没什么,反而有些清醒过来,这些事确实不能在这里乱讲的。张宇轩却忍不住狠狠回敬了一眼。 都是年轻人,又都喝了不少酒。对方中一人,忍不住揶揄起来,“伐骨洗髓,三花聚顶。”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划着武侠电视剧里面的招式动作。 李玄吉用眼神示意张宇轩莫要冲动。 那老板娘见状,生怕出什么事,急忙笑嘻嘻地走出来,先到了对方那桌,问要不要加点小菜,然后又到这边来问。 大约是为了缓和气氛,老板娘最后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在练武啊。” 李玄吉含糊地嗯了一声。 对面一人见状,忽然起身,走了过来。他喷着酒气,认真打量了一下李玄吉和张宇轩问道,“你们是长平大学的吧?” 这人,身材魁梧,浓眉大眼,虽然喝了酒,脚步和气息也很稳,似乎真的练过武。 李玄吉也没多想,自然也不惧他,又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人微微仰头,想了一会儿,“你们是李玄吉和张宇轩?” 李玄吉和张宇轩顿时一惊,这人竟然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那人看两人脸色,心中已然确定,坐了下来,笑了笑,“听说你们很能打?” 这时候,他的同伴听到这里,也纷纷走了过来。 这情形,把那老板和老板娘吓坏了,双双走了过来,看着那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认识的。 那人对着老板娘笑了笑,“老板娘,我们给你表演一场武术比赛。”说罢,径直走到了外面的空地,然后看着李玄吉和张宇轩。 他的同伴,顿时一阵起哄。 李玄吉微微叹了口气,对张宇轩说道,“还是走吧。没必要又赔一大笔医药费。”却是有些担心张宇轩暴起,尤其是今天这个状态。 这句话,捅了马蜂窝。 那人顿时脸色一变,他的同伴更是呼喊着四散开来,隐约将两人的所有全都堵住。 张宇轩嘿嘿一笑,今天老子正好憋得慌手痒痒。说罢,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第54章 俗家兄弟 那个年轻人,见张宇轩出来迎战,一双醉眼随即射出两道精光,下盘一沉,双手握拳,一前一后,摆出一个格斗的姿势,一看就是练过的。 张宇轩先是双手合十,随即侧身,双手分开,掌心向前,一上一下,这是般若伏魔掌的起手式。 众人,包括李玄吉,都也随即走到了外面。 李玄吉还是有些担忧,不停的给张宇轩使眼色,示意他不要闹大了。他今日刚刚洗髓成功,又喝了酒,要是疯起来,恐怕不好收拾。毕竟只是年轻人口舌之争,又没有血海深仇。 那边的一些人,挥舞着手,高喊“”罗君豪!罗君豪!“显然他们对己方这个罗君豪也很有信心。 几乎同时,两人冲向对方,开始了攻击。那个叫罗君豪的,身形快若闪电,双拳势大力沉,招式中还掺杂着一些拳击技巧。张宇轩没有太多的打斗经验,开始闪避了几回合,随后渐渐稳了下来,大喝一声只管将那般若伏魔掌一招招施展出来。便只见其所在之处,方圆数米,掌风呼啸,硬生生将对方逼开。 罗君豪,和张宇轩强对了几次,变了打法,开始主动闪避,在外围蹦蹦跳跳地绕着张宇轩,伺机寻找漏洞。 到了此刻,众人都有些紧张地屏息注视着两人。 目前这情形,显然是罗君豪不能和张宇轩正面交手,某种意义上落了下风。那边的人,似乎没有想到会有这种状况发生。 但同时,众人也看出,罗君豪经验丰富,他现在以守为攻,以静制动,如果这般持续下去,待到张宇轩力尽之时,便是罗君豪反攻制胜之时。 张宇轩也不傻,自然明白自己的处境。他一边放缓了招式,一边不住的朝着李玄吉看来。 那边的人,只当张宇轩力有不逮,在向李玄吉求援。 李玄吉却知道,张宇轩是在告诉自己,他准备暴起发力,一举击溃对手。当然,伤不伤到对方,就不在考虑之列了。 果然,张宇轩忽然后退数米,双手再度合十,双目圆睁,一动不动,犹如一尊怒目金刚。 罗君豪,见状,紧跟上前,不过依旧和罗君豪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继续绕着张宇轩转圈。 片刻之后,张宇轩忽然飞起,右手朝着罗君豪击出一掌。罗君豪早有准备,闪身避开,同时拳头朝着张宇轩肘关节击去。 张宇轩随即右手变掌为拳,同时手臂弯曲,左手掌也顺势压在右手拳头上,速度极快,比先前要快上许多,罗君豪想要闪避却是已经来不及。 一声沉闷声响,张宇轩的右手肘关节和罗君豪的拳头碰在一起。 罗君豪脸庞一阵扭曲,顿时连退数步。只不过他现在站的位置,刚好是背对着众人,所以众人并没有看到他痛楚的脸色,只看到他后退。 而张宇轩,也扭身向右,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方才落在地上。看上去就好像是通过侧身右扭,卸去了罗君豪大半力道,然后也后退了不少。 李玄吉笑了,想不到这小子竟然也懂得藏拙了。他急忙走到中间,“都是同道中人,切磋切磋,到此为止,不要伤了和气。“ 那边的人,见张宇轩确实厉害,让罗君豪略微吃点了亏,便也随即附和起来。 罗君豪,走了过来,对着张宇轩一伸手,不过伸的却是左手,“好功夫,不知道你们是哪个门派的?使的又是什么掌法?“ 李玄吉,随即答道,“见笑了,我们曾经跟着长安市法严寺明镜大师学了点功夫。” “般若伏魔掌。”张宇轩,上前和罗君豪握了握手,有些显摆地说道。 “原来是法严寺明镜大师!”罗君豪神情一变,有些惊讶地说道,“般若伏魔掌,那是法严寺一等一的功夫,想不到今日有幸得见。” 李玄吉也有些惊讶起来,“你认识明镜大师?” “岂止认识,论起来,我还得尊称他老人家一声师叔祖呢。”罗君豪大声笑了起来,“走走,今日不醉不归。” 这一下,就真成同道中人了?于是,李玄吉和张宇轩,便与罗君豪他们六人,拼了桌子,坐在一起,交谈起来。 原来,这罗君豪自幼便在老家平阳县的龙门寺习武。龙门寺和法严寺,同属法性宗一脉。而他的师父,龙门寺的主持法净,与明镜大师平辈,颇为交好。罗君豪还有幸见过明镜大师几次,以师叔相称。之所以刚才,罗君豪带一个祖字尊称,是因为明镜大师德高望重,是法严寺住持。这样的话,论起来,李玄吉、张宇轩和罗君豪,便算得上俗家师兄弟了。 罗君豪,少年习武,后来上了警校,去年刚刚毕业,然后因为身手了得,被分到了本市公安局刑警队。 李玄吉和张宇轩两人,前些天在校门口,赤手空拳,完胜九名持械不良少年的事,罗君豪听说之后,便有些留意,所以记得两人的身份和姓名。 “我听说了之后,当时就想去会会你们,只可惜最近一桩案子缠身,脱不开身。不想今晚,便遇见了。”罗君豪,甚是豪迈,一口一杯酒,虽然用的是左手。他那右手,估计伤的不轻。 张宇轩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嘿嘿笑着看向李玄吉。张宇轩曾和李玄吉,以般若伏魔掌切磋过多次。有时候,也会如罗君豪一般,被李玄吉打得抬不起手来。然后李玄吉便以真气帮其疗伤。 李玄吉会意,其实不消张宇轩暗示,也会出手的。他借着气氛,于些许醉意中,伸手拍了拍罗君豪的右肩膀,最后按在那里。 片刻之后,罗君豪又惊又喜地伸出右手,举起酒杯,“惭愧惭愧,玄吉师弟。” 论起来,罗君豪还要比李玄吉大两岁,所以他喊李玄吉师弟也没错。不过罗君豪还是第一次这般亲切的喊玄吉师弟。 都是年轻人嘛。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气氛本来就好。李玄吉听了这句,心中也甚是高兴。 一时间,可谓其乐融融。按照现在流行的说法,大家的情绪价值都拉满了。 张宇轩毕竟年轻一点点,便得空好奇地问了一句,“罗师兄,现在在办什么大案要案?” 罗君豪经此一问,不由长叹一声,“我们今晚在此喝酒,其实也是有原因的,也是在办案。”说罢,低声说了一下他如今在办的案子。 原来,最近这段时间,出了连环强奸案。有不少大学女生,深夜被人迷晕掳走,遭受性侵,然后被丢在河边。所以,罗君豪等人在这里,其实是在这里化妆侦查。 “我告诉你,有一个人。”张宇轩一拍大腿,大声说道。 第55章 清静相见 张宇轩要说的那个人自然便是那华国强,可现在人多眼杂的。李玄吉急忙对着张宇轩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想了想,伏在罗君豪的耳边轻声低语了一番。 罗君豪听了,眼前一亮,拍了拍张宇轩的手臂,“好,要真是这人,我一定给你们送锦旗。”说罢,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又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罗君豪看了看时间,然后对李玄吉和张宇轩说道,“不好意思啊,恐怕今晚不能尽兴了。改日,我再约你们。”有了具体嫌疑对象,他们自然要改变部署,不可能在这里继续装酒客了。 张宇轩,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显然是想跟着罗君豪等人一起去捉人。但这明显不可能,警察办案怎么可能带他一个学生。 “祝你们今晚旗开得胜,手擒真凶。”李玄吉对着罗君豪等人抱拳说道,随即便拉着张宇轩离去。 跃过那堵熟悉的院墙,两人回到学校。张宇轩,还是有些不甘心,闷声问道,“想起来就来气。师兄,你知不知道华国强的具体地址?” “具体地址,我现在也不知道。”李玄吉摇摇头,又劝了一句,“这个案子,也不一定就是华国强做的。你急什么。快些回去休息吧。” 张宇轩低头看了一眼,等了一会儿。不过,显然是没有等到聂芸出来。 “师兄,玉佩?”张宇轩抬头看着李玄吉,欲言又止。 李玄吉秒懂,沉吟答道,“你就戴着吧。不过我要声明,可能会吸收你一些——阳气?”张宇轩现在体内还没有真气,李玄吉想了想也只能用阳气这个词,或许真的也是如此。 李玄吉毫不在乎,想了想,取下原先自己戴的那一块玉佩,“要不这个给你。” 李玄吉苦笑一声,“也好,我再弄一块灵器出来。” 待张宇轩走后,李玄吉在林荫道上走了一段,吹了吹风,自觉酒醒了大半,便又回到那鬼楼顶层那间,盘腿坐下,取出桃木剑,然后轻车熟路地进入了蓬莱道宫。 “尊驾饮酒了?”青纯打量着李玄吉,笑吟吟地说道。李玄吉到此的是意识之体,但他还是看出来李玄吉饮酒了。 李玄吉急忙行礼,“还请道长恕罪。” 青纯笑着微微摆手,“你忘了,贫道也饮酒的。”又摇了一下拂尘,“也罢,上次你请贫道饮酒,这次也该贫道请你饮酒了。”说罢,便引着李玄吉到了一座偏殿。 这偏殿中并没有供奉三清之类的,一侧墙壁上还有巨大的扇形窗户。中间是一张白玉圆桌,桌上有一个果盘,还有一把酒壶,两个杯子,圆桌周围放着几把椅子,统统都是白玉材质。 坐下之后,李玄吉有些好奇地看着青纯,“我现在这样,也能喝酒吗?” “有何不能?”青纯笑道,拂尘一扫,酒壶飞起,给李玄吉倒了一杯。 李玄吉探头,那酒竟然是碧绿色,不过闻着倒是挺香的,不禁问道,“这是什么酒?” “此酒名为碧玉春,乃是用碧玉之髓炼制而成。”青纯答道。 碧玉之髓?应该是好东西。李玄吉也可不客气,拿起酒杯,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随即将这杯碧玉春一饮而尽。 一股清香,瞬间蔓延至整个“身躯”,李玄吉不禁道了声“好酒”,然后便有些醉了。 青纯见状,笑道,“尊驾且在此休息片刻。”说罢,便消失不见了。 青纯一走,李玄吉索性靠着椅子,闭上眼,休息起来。 恍恍惚惚中,李玄吉发现自己忽地变成了一个襁褓婴儿,然后一晃,又在地上蹦蹦跳跳了,走了几步,便走进教室,和熟悉的同桌在那里背书写作业。过了一会儿,又从学校回到家里面,吃了晚饭,看电视,电视里在表演魔术。看了一会儿,便困了,上床睡觉,然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奇怪的梦。一觉醒开,便上了大学,每晚在宿舍一边看书一边静坐。 然后,有一天,李玄吉觉得无聊,走出学校,坐上公交车,来到了青云山下。青云山很高,高耸入云,有很长的蜿蜒石梯,爬啊爬啊,似乎怎么也爬不到山上那个青云观。 这时候,李玄吉莫名焦急起来,直觉山上青云观有什么人在等着自己,自己也有很多话要问那个人。但是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自己要问他什么,这些李玄吉统统都想不起来。 李玄吉站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石梯道上,越是想不起来越是焦急和不安。李玄吉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做梦,但偏偏又觉得无比真实。渐渐地,李玄吉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要原地爆炸了。 这时候,整个青云山爆炸了,那阵势简直天崩地裂一般。天空的云层就像汹涌的海绵,形成一个个旋涡,无数的巨石朝着李玄吉激射而来。李玄吉本能的无比惊恐。自己要是死了吗? 忽然,一个声音,从天而降,说了两个字,“清!静!” 那些恐怖景象随即消散,李玄吉随即睁开了双眼,却是已经直接回到了现实世界。此刻,李玄吉无比清醒,看着手中的桃木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似乎中了那青纯道人的套路,他似乎想把自己灌醉打探些什么。 最后,说清静二字的那个声音,隐隐还在脑海里回想,李玄吉现在感觉有些熟悉,似乎便是那送自己清静经的道士。奇怪,怎么回到现实世界了,自己还是想不起他的长相。。。。。。 李玄吉起身走到走廊上,俯瞰着校园,还有远处的城市灯火,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青云山方向。 第二天一早,李玄吉起来之后,饭都没吃,直接去了青云山。待到了山顶,李玄吉愣住了,那青云观竟然倒塌了一大半,尤其是那个正殿,完全崩塌,观内外到处都是乱石。一群道士,穿着破烂的道袍,在那里失魂落魄地清理现场。 李玄吉找到一个好似观主的老道,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那老道,仰天长叹,“塌方了。祖师爷怪罪啊!“ 李玄吉一阵失神。 回到宿舍,李玄吉关上门,盘腿坐下,取出桃木剑。如其所料,那蓬莱道宫也不见了,连仙气飘飘的悠悠白云也没有,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不着边际的空间。 “青纯!”李玄吉大喝了一声,颇有些兴师问罪的语气。 但鬼都没有一个。 好你个青纯,待我有朝一日找到你,定要找你算账。到了这时,李玄吉已然明白。那青纯应该是想从自己这里探知那个送自己清静经的神秘道人的底细。却不想被那神秘道人察觉,然后才有了青云山青云观被毁,蓬莱道宫不见这些事。 也不知道,那神秘道人,自己还能不能再遇见。似乎,他有点不想见自己呢。李玄吉心中有些不高兴和遗憾。 正当李玄吉要退出去之时,上次那个声音又降临,依旧一字一顿地只说了两个字,清静。刹那间,不一会儿整个空间便一片朦胧,犹如起了一场大雾。 李玄吉环顾四周,忽然心有所感,抬头便看到一道模糊虚影浮现在自己头顶上方。虽然看不清楚,但李玄吉直觉这正是那送自己清静经的神秘道人。 “道长!”李玄吉又惊又喜,急忙喊了起来。他本来想解释些什么,但随即想到自己现在是神识来到此处,对方应该“一眼”便看清自己的所思所想。 这道人,没有回应李玄吉的呼喊,只又说了清静二字。之后,他的身影,便在那悠长的清静声中,渐渐消失不见。 清静?清静经?李玄吉,有个感觉,这道人是要自己熟读清静经,或者修习清静经?但怎么修习?李玄吉实在不知,唯有读诵了。 李玄吉当即盘腿坐下,开始念诵清静经。 奇迹,便从这里开始。 李玄吉每读诵一句,那道人的身影便浮现出来,也说一句。不是接龙,是重复说一句。只不过他出来,李玄吉听了,便如同醍醐灌顶一般。 待到最后,李玄吉感觉自己对清静经的理解,无比深刻,无比了然。而这时候,李玄吉才发现,那些浓雾,有的上升为云,有的下沉为土;还有一些如柳絮,在中间形成各种各样的形状,组合在一起,隐约好似一座道观。 “道长!”李玄吉不禁又呼喊起来。 “观成之日,清静相见。”一个声音,回荡不已。 那隐约的道观形状又凝实了几分。 这暗示太明显了,是要叫李玄吉勤诵清静经,让这道观显化,然后一声清静,这道人便会显化,与李玄吉相见。 第56章 河边蹲守 回到现实世界,李玄吉握着桃木剑,不禁又陷入了沉思中。 这个道人,也就是赠送清静经的道人,为了方便,姑且称他为清静道人。这个清静道人,似乎要比那青纯道人神秘和厉害得多。这从青纯道人小心翼翼把自己神识之体灌醉,企图从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记忆中搜寻清静的相关信息,可以窥见一二。以及,清静竟然能够察觉青纯在自己的地盘蓬莱道宫所做的事,隔空出手,硬生生毁了青云观,令断了蓬莱道宫与桃木剑的关联,这些都可以看得出来。却不知这清静究竟是何来历? 还有就是,清静为何要毁了现实世界的青云观?然后,让自己在桃木剑中显化出一座道观来?他先前是在青云观出没,现在则是想通过桃木剑内显化道观的方式与自己相见。 难道,青云观,也是一个媒介,或者说节点,其内暗藏结界,好比手中的桃木剑。如此说来,清静确实要比青纯厉害许多。要知道,清静和自己见面,都是在现实世界,他和自己都是肉身,而青纯后面与自己相见,则都是神识而已。 似乎,清静的修为境界,或者说其所在之处,要比青纯高一层级? 想到这里,李玄吉又惊又喜。这神秘的修行世界,似乎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自己又何其幸运,竟然遇到了清静这般的高人。 遗憾的是,清静为何不传授自己道法呢?仅仅只给了一本清静经。 咚咚,外面有人敲门,紧接着张宇轩的声音响起,“师兄,师兄,你在吗?” 李玄吉打开宿舍门,除了张宇轩,那罗君豪也来了。看两人神情,似乎昨晚的侦破还没有结果。李玄吉望了望窗外,此刻天色尚早,远不到约酒的时间。 “罗警官,有什么事吗?”李玄吉笑问道。他刚刚从桃木剑退回现实世界,性情还带着几分淡然和疏离。 罗君豪拿出一盒烟,散了一圈,然后给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之后,缓缓说道,“昨晚我们去了河对岸华国强的别墅附近蹲守,今天一早便被投诉了。” 那个华国强是市政协副秘书长。张宇轩是不知道的,罗君豪先前也不知道。但昨晚君豪等人去的时候,查了下华国强,当时也知道了。不过罗君豪也不怕还是带人去他家附近蹲守了。但没有抓到什么把柄。对方自然会投诉施压,随便找个理由。 李玄吉有时候也看过一些推理小说和刑侦电视剧,随即了解了罗君豪的言外之意,“所以你被停职了?还是短时间,你们没有明确证据,不能再去蹲守?“ “停职倒没有,但确实不好随便去蹲守了。”罗君豪又吸了口烟。 “师兄,我们去蹲守好了。“张宇轩,在一旁兴奋地说道。 这张宇轩,要么真的怕是喜欢上了聂芸,要么洗髓之后,更加有了大侠情结。李玄吉看了他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见李玄吉沉默不语,张宇轩又说道,“我们带上相机,到时候全拍下来,做到铁证如山。” 李玄吉想了想,对着罗君豪说道,“实话实说,那个华国强,以前有过犯类似的事。但这次这个案子,是不是也是他做的。我不知道,你们警方有什么指向性的线索或者证据吗?” 罗君豪,也想了想,答道,“这个案子有些不寻常。我们掌握的线索很少,不然也不会像昨晚那样装作在大排档喝酒了。”这言下之意,就是没有了。 “不过,你们说华国强以前犯过类似的事?”罗君豪,接着又说了一句。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华国强以前犯过类似的事,那么现在这系列强奸案便真有可能是华国强干的。如果没有,那说不定也有某种关联。就算没有任何关联,抓了华国强这个强奸犯,至少也是一个找补,一个功劳。东边不亮西边亮嘛。 李玄吉,有些失神。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可以想这么多的? 摇了摇头,李玄吉说道,“这事,很难拿出证据来。”聂芸被华国强迷奸,那是好多年之前的事了。何况聂芸现在已经成了鬼魂。 到了此时此刻,罗君豪方才露出一丝无奈来,苦笑着朝着张宇轩看去。 张宇轩略一踌躇,正欲要对李玄吉说话,却被李玄吉以眼神止住了。 待罗君豪走后,李玄吉方对张宇轩说道,“幸好,你还没有告诉他详细实情。”这句话,虽是叙述语气却也隐含询问。 见张宇轩点点头,李玄吉叹道,“你想为聂芸报仇的心情,我理解。但若把警察牵涉进来,不一定是好事。” 张宇轩激动起来,以手指天,“我现在就可以去杀了他。但,所谓沉冤昭雪,若不能将其罪行昭示于众。”说到这里,更是站起身来,左顾右盼想找个发泄之物。 今日,罗君豪找到学校来说了昨晚蹲守结果,随后便想了解华国强先前迷奸聂芸一事的情况,张宇轩本来也有些顾忌,毕竟这涉及到聂芸的隐私,所以才把罗君豪带到李玄吉这里来。但李玄吉从昨晚到现在,似乎有些根本不怎么上心。 “算了,师兄修行忙,我自己想办法。”张宇轩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李玄吉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抚他,待要说什么,张宇轩早已离去。 这家伙,我又没说不管?为聂芸报仇,还是自己先说的呢。不过,自己刚才确实淡然了些。咦!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似乎这次从桃木剑出来之后,就变得有些“清静无为”了。 李玄吉起身来到窗边,看着楼下张宇轩气呼呼的背影,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周彬偷书,华邦德对自己所做之事,华国强对聂芸所犯之事,桩桩件件,都和自己产生纠葛。是不是该去做一个了结了。这似乎是自己的一道关,一个劫。 这天晚上,张宇轩并没有来鬼楼,似乎确实生气了。李玄吉并没有置气,反而笑了笑。这小子该不会一个人去盯梢去了吧。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眼下还没有鲁莽到真的直接去杀华国强。 李玄吉打了几遍般若伏魔掌,然后开始静坐。到了子时,这个本来最适合静坐的时间点,李玄吉睁眼起身,出了鬼楼,绕后楼后,老老实实翻墙出校。 老校区和华国强所在的别墅区,仅仅只隔着一条河。但若不直接过河而去,还是有些路程的。 以李玄吉现在的能力,游过去也就一口气的时间,但李玄吉担心被人看到。所以,李玄吉叫了辆出租车。 到了别墅区附近,李玄吉望了望那个保安亭,转身右行,开始沿着河边散起步了。 走着走着,李玄吉停了下来,望着别墅区内一处僻静之处,仔细看了一会儿之后,慢慢走了过去。 眼前是高约两米多的铁丝网,不少铁丝交接处还故意向外留出一截,甚是扎手。铁丝网另一侧,是几棵高大茂盛的树木。 李玄吉微微吸了口气,一个旱地拔葱,伸手抓住了一根树枝,轻轻跃过了铁丝网,进到了里面,借着夜色,快速潜行,将这片别墅区走了个遍,却没有发现张宇轩,也没有看到华国强,更没发现有人在做那伤天害理之事。 李玄吉原路返回,回到进来的地方,然后跃上一棵最高的大树,默默注视着下方。 第57章 司机王飞 蹲守是很辛苦的一件事。 好在李玄吉有静坐功夫,他背靠着树干,双眼似闭非闭。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但其实他的心神却是高度集中,极其敏锐地关注着方圆百余米的风吹草动。 就这么一直到天色微白。 是了,昨晚罗君豪他们好几个警察到这里来过,犯罪分子如果听到风声,自然要避风头。要么换个地方扔受害者,要么干脆暂时停止作案。当然,极有可能犯罪分子,是从远处到这里扔下受害者的,所以对方还不知道罗君豪他们来过这里。这个可能性最大,毕竟一般的犯罪分子不会性侵之后,就把受害者扔在自己的住所附近。 李玄吉默默想着,正准备回去。忽然,他感应到小区里面有人在练功,确切地说,不是练武术,而是类似于练气功,还是那种比较高深的功法。因为,在自己的感应下,那人周围的气流明显呈现某种有规律的流动,就像有一个气旋在那里。 直觉告诉李玄吉,这个人不是华国强就是华中天。李玄吉睁开双眼,全神贯注,运气凝视。他如今目力甚强,随即便看到,左前方百余米位置,数过去的话,第四栋别墅楼顶,那华国强站在那里,双手举在胸前,掌心向内,面朝东方,正在行吐纳之术。 李玄吉小心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看样子,华国强不是这次连环性侵案的罪犯。李玄吉不知道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但感应之下,绝对不是那种正派功法。而修习类似这种正派功法的人,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李玄吉自己就是一例。 看来有必要提醒一下张宇轩,还有罗君豪。尤其是后者,可别误导了人家办案,让真凶逍遥法外。 李玄吉悄无声息地从树上下到外面的草地上,沿着河边往回走。走到别墅区大门口附近,李玄吉停了下来。 别墅区里面的非富即贵,各种原因,有的人会凌晨才回来,也有的人凌晨才从这里离开。所以,这里一大早就有出租车来来去去。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一辆出租车从远处驶到大门口。一个年轻人,从车上跳了下来,浑身酒气。李玄吉不管他,冲着出租车挥了挥手,快步上前,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 司机看着大门口,见没有人出来,方才问道,“去哪里?” 李玄吉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车里面空气很浑浊,而是因为他在车里感应到了一丝鬼气,或者说一丝阴气。绝对没错,聂芸出现之后,她周围便是这种气息。 “长平大学。”李玄吉说着,朝着后视镜看了看。 这出租车司机面相不善,脖子上还隐约有纹身。而且,他的右手中指还戴着一枚骷髅戒指。 “师傅,你是开夜班的?”李玄吉问道。 出租车司机嗯了一声,随即一踩油门,加快了速度。窗外的景象飞速后退。 “夜班很辛苦,生意还好吧。”李玄吉又问道。 “混口饭吃。”出租车司机沉默了片刻,回答道。 “经常在这边揽活儿?”李玄吉又问道。 出租车司机嗯了一声,语气有些生硬,似乎并不想和李玄吉说话。 车飞驰,李玄吉慢慢放松,仰靠着坐垫,慢慢闭上了双眼,但他的右手却伸进双肩包里,紧紧握着桃木剑。 “最近,好像那个别墅区,好像出了什么案子,我昨晚在里面,还看到好多警察。”李玄吉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断断续续地说道。 出租车司机没有回答,但他却在悄悄将方向盘朝着右边打去。 去长平大学,应该是在这里左拐的。而右边,越来越荒凉。 没过多久,车停了下来,前方已经无路可走。不仅无路可走,两边都是山,山上有树,枝繁叶茂,却无不透着一丝丝阴冷。 “乘客,到地方了。”出租车司机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 李玄吉如梦初醒,“多少钱?” 出租车司机按了一下,吱吱吱,打出一张发票。他伸手扯下来,两指夹着,递给李玄吉。 “给你!”李玄吉并没有接发票,而是将桃木剑朝着这两根焦黄手指斩去。 这出租车司机早有警觉和提防,右手急缩,左手推开车门,跳下车。 李玄吉,急忙推车门,却被这司机提前锁住。待到李玄吉按下车窗上那个按钮,再推门下车,那个出租车司机已经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把刀来。 手上有刀,那出租车司机,气势一变,狠狠的看了李玄吉一眼,沉声说道,“我们幽冥宗,与你们道门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到底想怎么样?” 幽冥宗?李玄吉第一次听说这个宗门。但听名字,结合方才自己在车内感应到的,这个所谓的幽冥宗,定然是邪魔外道。 而且,李玄吉也注意到了对方手中的那把刀。这把刀,约有成年人手臂那么长,顶端呈45度的斜角,刀锋锋利无比。这倒不怕,关键是这把刀的刀身上,刻着许多圆环状的鬼头,甚是狰狞,透着一股子的邪气。那种气息,让李玄吉明显感到不舒服,就好比突然从花棚走到粪坑一般。 这是书上说的鬼头刀?老子有桃木剑,还怕了不成?李玄吉手举桃木剑,大喝一声,“最近的连环性侵案,是不是你们干的?” 出租车司机,摇摇头,脸色阴晴不定。 眼前这个长平大学的学生,隐隐给自己一种很不好对付很危险的感觉。从李玄吉上车到现在,他好几次想要动手,但每次心中都莫名其妙生起警兆。 李玄吉所问的连环性侵案,他自然知晓,因为就是他开车,将那些女的抛到别墅区河边的。 李玄吉见其表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不再多言,桃木剑直接向对方斩去。 他并不会剑法,只是凝神运气,以般若伏魔掌的招式对敌,倒也使得有模有样。不仅如此,那桃木剑内部的气息,在李玄吉的催动下,也溢出来一丝,缭绕在剑身周围,如祥云一般。 那出租车司机,自然不愿束手就擒。他一边口中念念词,一边挥舞着鬼头刀,却先是后退了数步。待到半空中荡起一层层鬼头虚影,他方才主动上前,鬼头刀带着重重叠叠的鬼头虚影,和李玄吉的桃木剑来了个硬碰硬。 一声脆响,祥云驱散了重叠如山的鬼头虚影,鬼头刀断成碎片,犹如玻璃渣子散落在地上。 那出租车司机,直接瘫在地上,口中鲜血汩汩,双眼惊恐至极地望着李玄吉和他手中的桃木剑。自己这把鬼头刀,可是长老所赐,对付一般的佛道之人,绰绰有余,却不想现在竟然碎得不能再碎了。 李玄吉上前去,用桃木剑指着此人,“还不从实招来?” 那出租车司机,此刻像泄了气的皮球,根本没了反抗的心思,遂将事情原委一一说了出来。 此人名叫王飞,是幽冥宗在本地的一个小头目。前段时间,幽冥宗四长老,到了本地。这四长老极其好色,几乎每晚都需要年轻貌美的女子。王飞开出租车的,自然有许多门道。但有时候,四长老对王飞找来的不甚满意,自己去勾搭甚至各种用强,掳来女子。每次都让王飞善后。王飞经常跑这片别墅区揽活,便顺道将这些女子偷偷拉到这里来放下。 “我每次都给那些女子塞了钱的。”王飞讲完,见李玄吉一脸怒色,急忙挣扎着补充了一句。 李玄吉心中盘算了一番,问道,“那四长老现在何处?我把你带到警局,你可愿指证他。” “四长老昨晚已经离去。”王飞惊恐地摇着头,“你是哪个宗门的,不能坏了规矩。” 离开了?李玄吉眼神如剑,扫视了王飞两眼,“你说的是真的?” 王飞随即举起右手,对着中指那枚骷髅戒指,用极其恶毒的词语,赌咒发誓起来。 “你刚才说不能坏了规矩?什么规矩?”李玄吉问道。 王飞心中苦笑一声,想不到自己今日栽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手里,也不知这年轻人是何等背景来历,竟然有如此厉害的灵器。 他神情复杂地望了一眼指着自己的桃木剑,说道,“修行者之事,修行者自己解决,不能扯到凡俗去。这是江湖规矩,所有宗门,无论正邪大小,都默认遵循的。” 李玄吉冷哼一声,“你们祸害了那么多的凡俗女子,还好意思说什么规矩?我且问你,你们那个四长老叫什么名字,多大岁数,什么长相,在长平的时候住在哪里?” 王飞想了想,答道,“我们都叫他四长老,什么名字却是不知道。他看上去很年轻,三十多岁的样子。瘦高瘦高的,蓄着一点络腮胡。先前一直住在云栖酒店。”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李玄吉。那意思,该告诉你的全都告诉你了,你要把我带到警局,我只有一死。 李玄吉沉默片刻,收回了桃木剑。 此人罪不至死,自己肯定是不能杀了他的。要是硬把他带到警局去,且不说他拼死拼活,到了警局,不但自己会得被盘问一番,警察还会来这里仔细勘查,甚是麻烦。再说,对方现在受了重伤,自己到时候被定个防卫过当怎么办? 可要就这么把对方放了,李玄吉又心有不甘。 那王飞是个老江湖,见李玄吉收了剑,却没有离开之意,随即明白过来,抬起右手,喷出一口鲜血,将中指上的骷髅戒指染得鲜红,然后取下来,递给李玄吉,“我若再犯恶,仙师随时可以取我性命。” 李玄吉略一犹豫,随以桃木剑挑起这枚骷髅戒指,转身离去。 “仙师留步。”王飞忽然喊道。 李玄吉复又转身,严阵以待地看着对方。 王飞挣扎着爬起来,“这里很偏僻。仙师如果放心,在下开车送您回去。” 第58章 远山前来 当王军说要开车送李玄吉回去的时候,李玄吉本来是想拒绝的。但转念一想,要是王飞一脚油门,从自己眼前飞驰而去,而自己还要一步一步走回去,岂不是太没面子?于是,李玄吉点了点头,上了车。 王军不愧是老司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可以开车,而且开得很稳。李玄吉本来想问他幽冥宗的事,但看到他那一张惨白的脸,便忍住了。直到快到学校的时候,李玄吉才开口说道,“我会把你们那个四长老的信息,告诉警方。但不会提及幽冥宗这些。” 李玄吉方才在车上想了许久,决定还是暂且默认王军方才所言的规矩。也就是修行者的事情,修行者自行解决,不牵涉凡俗。 顿了顿,李玄吉后视镜看着王飞,“也不会提到你。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 王军握着方向盘,胸脯起伏不定地低声说道,“在下所言句句属实。那些女子,我对她们并无侵害,还塞了一些钱。”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李玄吉懒得和他说理。实际上李玄吉几次后悔,要以修行者的身份,持桃木剑斩杀了王军。但李玄吉从未杀过人,始终下不了手。 王军连连称是。到了学校门口,王军说道,“仙师,以后有什么差遣,可以去白水沟少传话,那里的人都认识我。” 李玄吉只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吧。”随即,下了车。 李玄吉一边收起桃木剑和剑锋上的骷髅戒指,一边走到校门口附近的一个电话亭。见四下无人,李玄吉拨通罗君豪办公室的电话。电话是一个女的接的,李玄吉压着喉咙,将探到的线索说了一遍。 挂掉电话,李玄吉长吐了一口气,然后走到旁边面馆。刚坐下,便听到一声熟悉的佛号响起。还没等李玄吉回头,远山已经笑嘻嘻地坐在了李玄吉对面。 “大师,出家之人要庄严仪态。”李玄吉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师弟,不可着相啊。”远山笑答道。李玄吉现在是慈月庵鉴慧的挂名弟子,远山厚着脸皮喊李玄吉一声师弟,倒也说得过去。 待看了几眼李玄吉,远山忽地脸色一变,肃然问道,“你最近做何勾当去了?我方才便老远便觉得你身上有些鬼煞之气。” 李玄吉一愣,想不到竟然被远山看出端倪来了,遂将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当然,涉及到清静和青纯的部分,李玄吉一点都没提。便是此刻躺在双肩包里的桃木剑也没有提。 远山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待出了面馆,两人走在无人之处,远山看了看那枚骷髅戒指,沉吟片刻,方才说道,“这幽冥宗,总部在西南九幽山。有传言,幽冥宗宗主是一个鬼,其弟子多修一些鬼魂之术。他们行事诡秘,高层从不轻易离开九幽山。所以,贫僧走南闯北,也仅仅是听说过而已。” 远山将戒指递还给李玄吉,又说道,“这枚戒指,应该是那人修炼多年的鬼物,与其心神相联。只要这个人还在本市,你可随时凭借此物找到他。” 原来如此,李玄吉心中暗道,自己先前还以为毁了此物便能杀了王军。看来这王军对自己耍了个心眼儿。 “这些邪魔外道,心机深沉,你以后遇上了要多几个心眼。”远山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玄吉脸上有些挂不住,咳了一声,问道,“那个华国强,你觉得该怎么对付他?” 远山面露难色,“事隔多年,又死无对证。有些难办。” 李玄吉抿着嘴,“修行者做事,难道也要像警察办案一般?大师,你的慈悲心肠霹雳手段哪里去了?还是说你怕了不成?” 远山尴尬地笑了笑,“凡事都是要讲规矩讲证据嘛。我们这些修行者也不例外。你不会不懂吧?” “懂!自然懂!”李玄吉冷声说道。李玄吉本来想拉远山下水,谁知道远山这个光头如此滑不溜秋。可惜了,自己的刚才还请他吃了一大碗素面。 李玄吉心中有些不爽,正要问远山跑来找自己有什么事。 忽然,远山一拍脑袋,眼中一亮,笑道,“眼下倒有个机会。” 什么机会?李玄吉警惕地看着远山。 远山清咳一声,将静茹要去凤凰别院一事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对着李玄吉便是一顿口若悬河般的输出。 李玄吉听着听着,心中渐渐起了波澜。 天地大变,以前的修士,竟然斩断俗缘,躲了起来。后来他们又忍不住出来走动,和留下的修行者有所联系。那凤凰别院,就是一个互相接触的固定场所。 这似乎,和自己的遭遇极其类似。那青静和青纯,应该都是之前的修士。那青云观先前应该也是一个节点,自己和他们二人都是在那里相遇的。嗯,桃木剑,也算是一个,只不过是有些特殊罢了。 远山见李玄吉沉默不语,以为信息量太大,李玄吉被震撼到了,也不催促,只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你刚才说,静茹去凤凰别院的途中,按照规矩,要接受其他几个宗门的考验。嗯,说白了,就是他们会中途使绊子。”李玄吉徐徐说道,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正是!“远山答道。 “可这和华国强有什么关系?“李玄吉忽地悠然一笑。 “阿弥陀佛!”远山一合掌,宝相庄严,“师弟有所不知,不仅那华邦德,便是华国强也拜入了洞玄宗。” 李玄吉眯着眼睛,不由想到了凌晨华国强在屋顶面朝东方吐纳不已的情景。 远山见李玄吉眯眼,心中暗道有门,遂继续说道,“这次去凤凰别院的路线已经定下来了,洞玄宗指定长平市乃必经之处,也就是说他们准备在长平市发起考验。我们估计,华家必定会参与进来。” “然后呢?”李玄吉要问个清楚明白。 远山,看着李玄吉叹了口气,“师兄我说到这里,你还不明白?到时候,你以慈月庵挂名弟子的身份,当众放出那女鬼,揭露华国强的罪行。” “不是说没有证据嘛?别人会相信吗?”李玄吉继续追问。 远山清咳了两声,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嗯,那个,届时各大宗门的大修行者,一番感应,自会确认真假。” “那你能感应出来吗?”李玄吉忽然笑问道。 远山老脸一红,“我自然能分辨真假,但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啊。须得各宗门的人都在,方可服众,方可定论。” 远山这句话说得也没错,李玄吉不再调侃刺激远山,想了想,问道,“远山师兄的意思,是要我到时候跟着你们一起行事?” 远山笑而不语,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 说实话,远山不找李玄吉,李玄吉知道了也会主动参与行事的凤凰别院那个节点,虽然似乎如青云观一般,已经被荒废了。可直觉告诉李玄吉,那里还是值得一去。何况,刚才听远山提到,杨洋会一直为静茹护法,自己自然要与杨洋并肩作战。 “那些老修士,为何又跑出来?”李玄吉最后,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远山连连摇头,合掌低眉,“不可说不可说。” 有什么不可说的,依我看,就是他们那边肯定出了什么状况。这么简单的逻辑。远山是为尊者讳,不愿承认罢了。 李玄吉摸了摸下巴,看破不说破。 第59章 讨价还价 远山是个和尚,李玄吉和他在校门口附近站着说了会儿话,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好奇。 李玄吉见有被围观的趋势,急忙对远山说道,“师兄,能不能给点活动经费?” 远山愣了愣,“你是找贫僧化缘?” “哎,最近手头很紧,打车的钱都没有了。”李玄吉讪笑着解释起来,“万一后面情况紧急,我总不能坐公交车吧?” “哪有向出家人要钱的道理?”远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再说贫僧也没带多少钱。” 这个铁公鸡。李玄吉暗道了一声,随即对远山拱手,“我要去上课了,到时候再联系。”说着,大踏步地朝着校门口走去。 “师弟,且慢!”远山犹豫了片刻,追上李玄吉,苦笑了一声,“这样吧,你写一个你的银行卡号。嗯,姓名、卡号、开户行这些都要写清楚,不要写错了。” 这是要给自己打钱?李玄吉看着远山吃瘪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赶紧从双肩包里取出笔记本和圆珠笔。 见远山将纸条收进了怀里,李玄吉这才又说道,“最后一行是我宿舍电话,以后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 远山点点头,忽然又皱了皱眉头,“你方才一打岔,我险些忘了告诉你,静茹师妹等人明日便到长平市。” 李玄吉有些吃惊地问道,“这么快?不是说她们今天早上才出发吗?”按照远山先前的叙述,静茹等人今天早上从慈月庵出发,开始正式接受其余四个宗门的考验。 远山看了李玄吉一眼,“静茹师妹今早从慈月庵出发,下午便到了湘广市。我师叔代表南华寺,在湘广市人民公园,会对其进行一番考验。若是一切顺利的话,静茹当晚便会坐火车离开,明早便到长平市了。” 原来如此。慈月庵和南华寺,都是佛门一系,所谓考验无非是走个过场而已。李玄吉给了远山一个我懂得的眼神。 “这么急。”李玄吉抬头向天,心中开始急速盘算起来。 “师弟你好好回去准备一下,可能的话,明天一早直接去火车站。”远山叮嘱了一句,便要离去。 “师兄,且慢。”李玄吉急忙拦住远山,笑道,“师兄,这么急着去哪里啊?” “我也要去做些准备。”远山,有些狐疑地看着李玄吉,“你,还有什么事吗?”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认了一个小师弟。算起来,也是你的小师弟。” “然后呢?”远山,快速打断了李玄吉的“唠叨”。 李玄吉嘿嘿一笑,“他如今洗髓成功,师兄你若是传他一套入门心法,我敢肯定,明日他也会成为一大助力。” “虎骨洗髓丹,我好像听说过,但这等灵丹妙药,他家里就算再有钱,”远山说到这里,便不再言语,只看着李玄吉。 这是不相信啊。李玄吉刚才提到张宇轩的时候,为了不牵扯到青纯,假说是他那个富爸爸花大价钱买了颗虎骨洗髓丹。 “这你绝对放心,我亲自试过的。那套般若伏魔掌,他使出来,已经有了法严寺明镜大师几分气势。”李玄吉几乎是要拍着胸脯说话了,“前段时间,就是在这附近,我们两人赤手空拳,将十几个拿着斧头菜刀的混混,打得落花流水。” 远山环顾四周,然后看着李玄吉,“是九个学生,他们拿的也不是斧头菜刀,是烧火棍。” 李玄吉哑然,瞅着远山,“你怎么知道的?”顿了顿,“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也不关怀一下?你要是留个电话,我当时打给你,说不定事情就有转机。我差点去吃牢饭,你知不知道?” 李玄吉这一番话,半开玩笑半是真心。那件事之后,李玄吉也曾仔细想过,那两个派出所的警察当时其实就是在盘自己的根底,自己要是当时能联系上远山,搬出南华寺来,不说别的,至少事情不会陡然间那般凶险。 不过,李玄吉倒真错怪远山了。 这件事,远山也是最近才听杨洋提及。而且,杨洋讲述此事的时候,为了解释李玄吉的“耀眼战绩”,还说出了李玄吉得到法严寺明镜大师亲传般若伏魔掌一事。如此一来,李玄吉在远山眼里也勉强算一个输出型的高手了;否则,远山作为静茹的开路先锋,提前到了长平,又岂会第一个找的便是李玄吉。 面对李玄吉的卖惨撒泼,远山头都有些大了,“贫僧尚有许多要事去办,再会再会。”说罢,合掌躬身,一副随时告退的样子。 “什么要事?”李玄吉,一脸真挚地冲着远山的背影问道,“要不要师弟我帮忙?师兄你在长平人生地不熟的。”玩归玩,闹归闹,正事还是不能耽误。 谁知李玄吉这么问了一句,已经转身离去的远山忽然停下脚步,随后走了回来,看着李玄吉,郑重说道,“倒真有些事,须得有劳师弟。”然后,便又上前数步,在李玄吉耳边一番低声密语。 原来,远山叫李玄吉去联系刚才那个老司机王飞,要他明日找三辆出租车,全天听用。还有便是,叫李玄吉去联系那罗君豪,最好让他明天一天都陪着。 远山见李玄吉低头不语,有些急了,“放心,贫僧不差饿兵。最迟下午,便会有人打钱给你。” 李玄吉抬起头,有些委屈地看着远山,“师兄这是说的什么话。”顿了顿,复又解释道,“那王飞那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大不了我自己找三辆出租车便是。罗君豪那里嘛,我和他也就前晚上刚刚认识,泛泛之交。何况人家还是刑警,说不定现在正猫在哪里蹲守办案呢。” “有困难找警察嘛。”远山给了李玄吉一个眼神,“他不还是我佛门俗家弟子吗?你先联系着,实在不行,贫僧亲自会会他。” 李玄吉再无异议,只不过欲言又止地望着远山。 远山叹了一口气,“罢了,贫僧暂且信你一回。你去那个中华传统文化精粹网,搜一下童蒙止观。”说罢,挥了挥僧袍,好似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我?!李玄吉望着远山飘然背影,真的是有些无语。 先前,明镜大师传授般若伏魔掌,也是叫自己去这个中华传统文化精粹网搜索。今天,远山也叫自己去这个网站搜什么童蒙止观。和尚都上网了吗?玩得这么与时俱进。 李玄吉叹了口气,然后发现周围许多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急忙低头疾走。 到了飞翔网吧,李玄吉先登了qq。 杨洋果然已经有消息过来,而且不止一条。 “我刚刚从慈月庵出来,那里没有网络。” “明日我们便会到长平,远山师兄今日便会去找你。” “见面再聊吧。” 那个时候,手机还没普及。 杨洋现在恐怕没时间再上网吧。李玄吉思索片刻,还是回了一条消息,“好的,见面再聊。” 随后,李玄吉去那个中华传统文化精粹网,搜出了“童蒙止观”,看了一下,便有些晕乎了。说是童蒙,但极其深奥难懂,篇幅还不短。李玄吉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李玄吉看了看时间,自己还得去找王飞和罗君豪。实在是不可能现在仔细研读。 李玄吉点开张宇轩的qq头像。这小子,明明在线,却一直不和自己打招呼,还在生自己的气。罢了罢了。 李玄吉,把链接复制粘贴给了张宇轩。想了想,怕张宇轩不信,又单独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这是自己在南华寺的师兄,嗯,推荐的修行法门。 第60章 四处求人 白水沟,在长平市城西南。李玄吉开始以为是城乡结合部那种地方。到了才知道,竟然是一条几乎全部都是小商品批发店铺的街道。 李玄吉走了几步,试着随便找了一家店铺的老板,说要找王飞,开出租车的王飞。那老板见李玄吉一个背着双肩包的毛头小伙子,一时没有说话,只不住打量着李玄吉。 李玄吉也不废话,直接从包里取出那枚骷髅戒指。对方嗖地一下站了起来,看了李玄吉一眼,随后小跑着出去了。 李玄吉坐在那里,默默凝聚心神,试着去感应手中的骷髅戒指,随即便感到一点微弱的鬼火,左边百余米处。过了一会儿,那点鬼火动了起来,开始朝着李玄吉这边移动。 李玄吉收起戒指,过了十几秒,王飞出现了。他当着那店铺老板的面,对着李玄吉鞠躬行礼,“先生,这里闹得很,请到在下家里喝茶。” 李玄吉随他出了店铺,拐进旁边一条小巷,便问道,“你身体怎么样了?” 王飞此刻表面上已经看不出受过伤,他恭声答道,“平时衣食住行跑跑车,倒没什么问题。不知仙师,有何差遣?” “也是机缘巧合,慈月庵和南华寺你知道吗?”李玄吉又问了句。 王飞点点头,“慈月庵和南华寺都是佛门一系,也有不少修行者。不过,我和他们并不打过交道。” 李玄吉斟酌着说道,“明日慈月庵和南华寺的一些朋友要到长平来,可能要逗留一两天。南华寺的远山托我找三四辆出租车,全天用的那种。所以我便想到了你。” 这对王飞来说,简直太简单了。他当即说道,“没问题,包在在下身上。”随即,便问李玄吉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李玄吉想了想,“司机要可靠一点的,技术好一点的,车况也要好的,不能中途出差错。至于费用,到时候自会与你算清。嗯,明天六点,到长平大学校门口等我。” 王飞又是点点头。 李玄吉见交代清楚,便说道,“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就不去你家打扰了。” “恭送仙师。”王飞的声音,毕恭毕敬地从身后传来,李玄吉一时间竟然有些异样的感觉。 。。。。。。 出租车的事情搞定之后,李玄吉便直接坐车去了市公安局。巧的是,门卫打了内部电话,罗君豪竟然在。 李玄吉登了记,走到大楼门口,便看到罗君豪在那里等着自己了。如方才一般,李玄吉在去他办公室的路上,便直接说明,慈月庵和南华寺的朋友要来长平,接受洞玄宗的挑战,希望罗君豪能够全程参与,一来做个见证,二来可以交个朋友。 罗君豪却是有些紧张了,忙问什么挑战?会不会影响社会治安? 李玄吉忽然灵机一动,意味深长地告诉罗君豪,“你们来了,便不会影响社会治安。” 听了李玄吉这话,罗君豪不敢怠慢,将李玄吉请到办公室之后,便急忙汇报去了。 。。。。。。 回到学校,李玄吉又直接找到张宇轩。因为时间紧急,李玄吉也没问张宇轩昨晚去哪了什么的。 李玄吉大致将事情讲了一下,基本上没有隐瞒那种。 张宇轩听了,顿时激动起来,不说可以见到慈月庵、南华寺这些宗门的修行者,参与其中,单是可以有机会当众揭批华国强迷奸聂芸一事,便足矣。 张宇轩当即摩拳擦掌地对李玄说道,“干他娘的,谁怕谁啊。” 李玄吉没想到张宇轩这般激动,忍不住秋后算账,泼了盆冷水,“你现在好好读读我发给你的那个法门,不然到时候怎么和那些修行者打?” 张宇轩顿时哭脸,“那个童蒙止观,太深奥难懂了。” 这就对了!李玄吉心中暗道一声,嘴上却依旧不饶,“童蒙止观,童蒙的功法,入门的功法!” “我古文不好,要不师兄教教我吧。”张宇轩顺势说道,有撒泼的征兆。 李玄吉如远山那般,连连摇头,“我现在学的是道门心法,佛门的东西我不懂。我还有事要办。明天六点前,校门口见。”说罢,正要转身,忽然想起了聂芸,便问道,“聂芸现在怎么样了?须得提前和她说一下。” 张宇轩脸色有些沮丧,摇摇头,“她一直在里面,没有出来过。” 李玄吉要来玉佩,拿在手心,凝神感应。片刻之后,聂芸飘飞了出来,不过看上去有些萎靡,更加苍白虚弱。 “你怎么这样了?”张宇轩急声问道。 聂芸告诉李玄吉和张宇轩,里面的某种可以滋养她的气息越来越弱。而且,她感觉,似乎她不能自由进出,只能靠李玄吉施展那御灵诀。 李玄吉略一思索,随即明白过来,对张宇轩说道,“灵器须得修行者的真气温养。你现在空自洗髓,却无一星半点真气。”见张宇轩有些不舍,只得又说道,“所以,你好好研读修习那童蒙止观啊。” 张宇轩依依不舍地将玉佩还给李玄吉,然后对着聂芸说道,“以后我用真气温养你。” 李玄吉差点笑了起来,遂对着聂芸说道,“以后我养你啊。”本来是用心说的,李玄吉不但用心,还心口合一,直接从嘴里说了出来。 顿时,把这两人都搞羞涩了。 李玄吉哈哈一笑,再次心口合一,郑重问道,“明日或后日,我找机会让你当着众多修行者,揭露指证那华国强,你可愿意?” 聂芸沉思了一会儿,答应了下来。 李玄吉随即将其收入玉佩,然后对张宇轩说道,“那个中华传统文化精粹网,有那个童蒙止观的白话文和相关注释,你上网搜一下啊。” “师兄,不用你说,我早上网搜过了。”张宇轩,一把拉住李玄吉, 李玄吉随即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能再提供什么帮助了。 张宇轩,还是不放过,“我觉得里面的六妙法门才是重点。数随止观还净。可我有一点不明白。” “哪一点?”李玄吉脱口问道。 “这六妙法门,第一便是数息。可我之前跟着师兄学静坐,几曾数过息?”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你跟着我学了一段时间的静坐。所以,可以直接跳过数息,去修习如何随息。”说罢,趁着张宇轩似懂非懂的状态,闪身遁去。 这时候,还不到晚上。但李玄吉却提前到了鬼楼顶层。他盘腿而坐,一手持桃木剑,一手持兰花指,凝神片刻,随即进入了桃木剑里面的那个结界中。 整个结界依旧雾气重重,犹如天地未开,只在高空隐约有座道观虚影。李玄吉又盘腿坐下,喊了两声清静,等了片刻,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不过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李玄吉随即默诵起清静经来。 在此处,勤诵清静经,似乎可以吸收周围的一丝雾气,李玄吉直觉这对自己有好处。而且,今早凌晨和王飞交手,李玄吉也看到了,正是此处溢出的气息极大克制或者说完全碾压了那把鬼头刀挥出的重重鬼影。 天玄山,洞玄观,一处精致房舍里,观主楚尚阳端坐在软榻上,双眼紧闭。一丝丝白色气流,从楚尚阳的头顶冒出来,凝而不散,缭绕如云。 两个弟子,刘云、常君静立在一旁,眼中有一丝兴奋和羡慕。这是三花聚顶的征兆。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白色气流又慢慢从楚尚阳头顶回流入体。片刻之后,楚尚阳缓缓睁眼,略一沉吟,开口说道,“我怎么感觉,长平那边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常君,你要不现在出发,去一趟。” 常君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我要闭关数日。这段时间,所有事务,便交予你处理了。”楚尚阳又对刘云这个大弟子说道。 “师傅,这次不去凤凰别院?”刘云问道。 楚尚阳一脸平静地摇摇头,“不去了。” 刘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楚尚阳的脸庞,想了想,又问道,“华国强昨日打来电话,说是那块地的事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就差主管副市长点头了。他的意思是,想要两颗龙虎丹,去疏通一下。” “给他便是。”楚尚阳毫不犹豫地说道,“哪怕他留一颗也无妨。” 待刘云也退下之后,楚尚阳起身,下了软榻,走到一幅山水画前。 “凤凰别院。。。”楚尚阳一边看着这幅山水画,一边低声喃喃自语。 片刻之后,然后伸手点了点画中的一棵松树。旁边墙壁随即缓缓分开,楚尚阳一摆道袍,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密室,朴素至极,除了一幅和外面几乎一模一样的山水画之外,便只有一个蒲团。楚尚阳,坐在蒲团上,抬头望着那幅画,默然无语。 第61章 堵校门口 李玄吉从桃木剑中退出来之时,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然后他便看到张宇轩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此刻盘腿坐在那里,却是鼻息粗重,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李玄吉没有叫醒他,反倒是将聂芸放了出来。聂芸现在竟然已经有手有脚,不像先前那般只有一个脑袋了。无疑,跟着李玄吉,颇受滋养。 “你好像有一股特别的气息。”聂芸重获“完整身躯”,非常兴奋和高兴。 特别的气息。难道是桃木剑里面的气息?不过自己并没有如和王飞对战一般,凝神持剑引起这气息外泄啊。唯一可能,就是自己退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点点一丝丝。 李玄吉忽然悟到,这桃木剑里面结界的气息,应该是了不起的东西。只可惜那个清静道人,现在完全联系不上。 “聂姑娘,你除了在空中飞之外,还会什么本领吗?”李玄吉问了一个颇为关心的问题。 聂芸想了想,过了会儿,告诉李玄吉,她是鬼魂,所以除了能短时间瞬移之外,还可以隐身,穿过门缝,钻进一个很小的空间。 “哦哦,我明白了,按照西方科学的解释,你现在是一个意识波动聚合体,没有质量没有固定的物质形态。”李玄吉大致明白了过来。 “那你能伤到人,或者杀死一个人吗?恩,我的意思,是直接性的,而不是通过制造某种事故来实现。 ”李玄吉又问道。 “现在还不行,也许跟着你多待一段时间有这可能。”聂云答道,“现在,我只能吓唬吓唬对方。” 李玄吉忽然生起一个荒谬的念头,要是能把聂芸放进桃木剑里面的那个结界中去,聂芸这个意识波动体估计会很快强大起来。但偏偏不能,桃木剑里面,目前也就李玄吉自己能进入。 “除此之外,还没有什么东西能帮忙滋养壮大你的?”李玄吉最后问了一句,心中却是暗道,“别告诉我要吞噬幼小亡灵这样的话。” 聂芸有些茫然地摇摇头。这几年,她几乎是躲在鬼楼苟延残喘,逐渐衰弱。刚遇到李玄吉的时候,她已经只能勉强显示一个头颅,差一点就要自然消散了。 那个幽冥宗的王飞可能知道。可他知道的方法,多半是些不入流的,或者说是些邪魔外道的法子。 罢了,既然桃木剑里面的气息对她也有帮助,暂且便这样吧。 “我再静坐一会儿。你看看是不是在外面,效果要好些。”李玄吉随即闭眼,凝神内守。 李玄吉的神识进出桃木剑,自然会沾染·一些里面的气息出来,若是李玄吉凝神静坐。这一丝丝气息,便又会逸散出了极小一点点。 但就是这极小一点点,聂芸却感觉非常明显。她当即绕着李玄吉徐徐飘飞起来,犹如见到大补之物。远远看上去,就像蜜蜂围着花蕊采蜜一般。若不是李玄吉一手捏兰花指,一手持桃木剑,让聂芸本能地忌惮无比。聂芸恐怕没过多久便会忍不住直接扑到李玄吉身上来。 旭日东升,李玄吉缓缓睁眼,一点淡红从天际映入眼帘。他忽然想起了华国强朝东吐纳的情形。随即想到有些典籍里是记载着汲取日精的方法,大致便是对着初升之日,凝神汲取。 李玄吉当即中断了睁眼的过程,双眼半睁半闭,凝神对日。片刻之后,心神之中,万般放下,唯见东方天际一抹红,隐约生起一丝阳刚温热之感。李玄吉随即有所悟,正欲继续。 忽然张宇轩咳嗽声响起。原来是他醒来片刻,见时间不早,李玄吉还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只得出声提醒。 “这次出去,不要提这枚桃木剑。”李玄吉将桃木剑放回包里,随即叮嘱了一句。 张宇轩哦了一声,“那别人见我小小年纪,已经洗髓易筋,要不要提那个青纯。” “我昨日给远山说的是,你老爸费尽周折,花了巨款,给你买了一颗洗髓丹。” “师兄,我们天心观,和他们慈月庵、南华寺,还有什么洞玄宗,是什么关系?” “我们只是天心观挂名弟子,只要我们不主动宣扬,对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认为天心观参与他们五个宗门联盟之事。” 。。。。。。 张宇轩第一参与修行者的事,自然兴奋之余又许多问题。李玄吉其实何尝不是如此。所以也不嫌张宇轩话多。 朝阳之下,两人便这般,一边问答着,一边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还没到校门口,便看到一个门卫在那里对着两人挥手,一脸焦急的样子。 两人走到门口,又有一个门卫跑了出来,和之前的门卫,一起堵住了人行通道。 李玄吉脸色一沉,却没有问这两位为什么,因为他已经看到了。 校门外左右两侧,大约十几米的距离,分别停了两辆小轿车,一群人流里流气地围靠在车辆周围,手里全都拿着一模一样的木棍。正前方,道路的另一侧,还停了两辆车子。 李玄吉细看了一下,这群人当中,不少都有些眼熟,正是先前那些有学籍的混子。 “我靠!”张宇轩,来气了,大声说道,“伤好了吗?还想打架?” 这时候,对方也看到了李玄吉和张宇轩。左右两侧那些人,纷纷站直了,全都用挑衅地眼神看向两人。 “我靠!两位同学,你们可千万不要出去。”一个门卫急忙说道。 李玄吉想了想,“你们要给保卫处打电话啊,甚至直接给派出所打电话。难道任由这帮混混堵着学校大门口。” 那门卫苦笑一声,“哎呀,对方说了,只找你们两个人。”顿了顿,低声说道,“刚才派出所的已经来过了,结果人家退了十几米。” “我们也不能说对方持械,人家说他们是啥棒球爱好者协会的,手里拿的是棒球棍,说是找你们一起打棒球。”另一个门卫苦着脸说道。 那个时候,就算长平这样的城市,也很少很少有人玩棒球。对方看来是处心积虑啊。李玄吉默默地朝着那些人手中的棒球棍了一眼。 “听句劝,这两天不要出去了,保卫处会解决这件事情。”两个门卫见李玄吉和张宇轩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急得不行。 不出去怎么成?李玄吉正要出声,猛地惊醒,随即若有所感地朝着正对面那两个车子望去。 几乎同时,那两辆车后面的门打开了。华邦德,和一名年轻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看到华邦德,李玄吉随即明白,他们是为了慈月庵静茹之事,专门来对付自己和张宇轩的。看来是昨天早上,自己和远山在校门外站着说话,被对方的人看到了。 华邦德和那个年轻人,走了过来,就站在李玄吉三米开外的地方。华邦德现在留着个寸头,穿着一身唐装,步伐和眼神都比先前沉稳了许多。而和他并肩走来的那个年轻人,身材修长,气息悠长,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有本事,到时候见真章。你带着人在这里堵着,不嫌丢人吗?”李玄吉冷声说道。 华邦德轻蔑地笑了笑,手指着了李玄吉,大声喝道,“李玄吉,你一个挂名弟子,不知从哪里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今天,要么陪本少爷打棒球,要么给本少爷滚回去好好念书。” 第62章 真气外放 “邦德华,你去洞玄宗这多天,就学会打棒球?”李玄吉当即反击了一句,还故意把华邦德三个字念成了邦德华。 “哟,海外华侨呢。”张宇轩颇为默契地阴阳了一句。 “找死!是不是?”华邦德狠狠的盯着李玄吉和张宇轩,“想死就滚出来!” 李玄吉笑了笑,“这样吧。我这两个人,你们两个人,先打一场热身赛,点到为止。” “好!点——到——为——止!”华邦德有恃无恐,似乎对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非常有信心,“那你们倒是快点滚出来啊!” 李玄吉不着痕迹地望了望远处。三辆出租车,正朝着校门口驶来。打头的那辆,李玄吉认得,正是王飞的车。 似乎是看到了校门口的异样,王飞的车首先慢了下来,后面两辆随即也降低了速度。 “待会,不要恋战,最快速度跟我上第一辆出租车。”李玄吉低声对张宇轩说道。 张宇轩,默默点点头,随即低声说道,“师兄,我打哪个?” “邦德华。”李玄吉低声说罢,轻轻推开两位门卫,带着张宇轩走了出去。 “得罪了!”李玄吉对着那个华邦德身边的年轻人说道,随即一掌击去。张宇轩见状,也直接朝着华邦德出手了。 那年轻人见李玄吉就这么轻飘飘一掌击来,毫无章法招式可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些不屑来,几乎不假思索,也伸出手掌,要和李玄吉就这么直接对掌。 正合我意。李玄吉心中暗道,随即将全身经脉显化,真气迅速流转,不但护住全身,更有一股真气凝聚在掌心。 待到两掌相触,李玄吉掌心真气一喷。便只见对方脸色瞬间大变,随即整个人飞了起来。 李玄吉紧接着又朝着旁边的华邦德一掌击去。华邦德此刻被张宇轩逼得连连后退,根本躲闪不了,随即也如同那个年轻人一般,惨叫着飞了起来。 “走,别管这些小混混。”李玄吉看也不看这两人,低喝一声,带着张宇轩,直奔远处王飞的出租车而去。 三十多米的距离,李玄吉和张宇轩,只用脚在地上点了几次,便过去了。 这一幕幕,让那些拿棒球棍的混混,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那些混混,见李玄吉轻飘飘的两掌,便将华邦德和那个年轻人击飞了去,全都傻眼。再见,李玄吉和张宇轩,几乎脚不沾地,犹如草上飞,更是目瞪口呆。 “他妈的!愣着干嘛干嘛,给我打!给我追!”华邦德在地上,疯狂骂了起来。 那些混混,这才反应过来,略一犹豫,便挥舞着棒球棍追了上去。 这时候,李玄吉和张宇轩已经上了王飞的车。 “不要掉头,直接开。”李玄吉沉声说道。去火车站的话,照理该掉头,这样的话,有可能会被这帮人堵住。 王飞也是老江湖了,当即一踩油门,直接飙了出去。后面两辆出租车,紧跟着提速。 “上车追!”华邦德又叫了起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年轻人一手将华邦德提了起来,低声说了一句。华邦德又对着那些混混喊道,“直接去火车站!” “师兄,你方才打得太轻了。”车上,张宇轩有些解地说道。 李玄吉也有些后悔。确实打得轻了。 “在学校门口,我有些放不开。还有就是,我低估华邦德了。”李玄吉沉默片刻,解释起来,“那个年轻人,我们没必要轻易结仇。但华邦德,你想想,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他竟然能也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张宇轩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和华邦德的交手,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一开始也以为自己两三招便能将华邦德打倒在地,可实际上,华邦德竟然与自己打了个平手。 见张宇轩有些不爽和失落的样子,李玄吉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乱想。他内力不足,最多在你手下坚持几分钟。刚才我不出手,过不了多久,他也要败在你手下了。” 王飞,默默地开着车。也许是刚才校门口那一幕,让他意识到今天的情况非同寻常,所以他开得很快,连连超车,恨不得马上就开到火车站似的。 李玄吉本想叫他开慢点,但转念一想,兵贵神速,自己在校门耽误了一会儿,又没有掉头走最近的路,便须得速度快点才行。当然,一切都要建立在安全的基础上,不过,李玄吉相信王飞这个老司机自己能把握好分寸。所以,自己没必要多嘴。 到了火车站外面,李玄吉让张宇轩在车上等着,自己一个人下了车,穿过广场,朝着出站口走去。 李玄吉昨天上网的时候查了一下,从湘广市到长平市的火车,晚上的一班,应该7点15分到站。刚刚下出租车的时候,李玄吉特意看了一下时间,6点46分。 李玄吉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这个时间段,广场上人很少。李玄吉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但也没有看到远山。 这家伙,怎么还没来?不到半个小时静茹杨洋她们就要到了。李玄吉到了出站口,依旧不见远山,不由心中一沉,“莫非远山也被人堵着了?” “吃饱喝足,不给钱,就想走?” “阿弥陀佛,贫僧以为这汤是送的。” “嘿,谁告诉你这汤是免费送的?” “阿弥陀佛,一碗汤一百块,施主不是讹人吗?” “我这是炖了人参海参的高汤,一碗三十还是便宜卖了。” 。。。。。。 李玄吉循着这越来越大的争吵声,走到广场一角的一个小面馆,朝里望了一眼,不由又气又好笑。那一口一个阿弥陀佛之人,不是远山又是谁?不过,他此刻满脸通红,说话结结巴巴,浑身微微颤抖,显然是犯了嗔戒,直白一点就是很愤怒。 那面馆老板,带着两个伙计,将远山团团围住,几乎快要贴身了。两个伙计,有意无意地露出胳膊上的纹身。老板则双手抱在胸前,昂着头,翻着白眼,一副你快来打我的欠揍样。 不对,李玄吉感觉有些不对。于是,他扒开围观人群,走进小面馆,对着远山皱眉说道,“不就100块,给他便是。” 远山见李玄吉出现,正要开口说话。 那个面馆老板立刻对一个伙计使了个眼色。 “少管闲事!”伙计狠狠盯了李玄吉看了一眼,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来推李玄吉。李玄吉双手抓住他的双手,一掂量便更加清楚了,当下对着远山喊道,“我靠,面馆伙计还会武功啊。” 那老板见状,大声喊道,“假和尚吃饭不给钱,还打人啊!” 仿佛是摔杯为号一般,所有的人,除了李玄吉和远山,两个伙计,还有周围围观的人,他们全都跟着老板嚷嚷起来。 不仅嚷嚷起来,还进一步缩小了“包围圈”,那些原先在面馆门口围观的人,竟然也有不少,齐齐上前几步,和那两个伙计一般,将李玄吉和远山分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假和尚!”“死和尚!”“吃饭不给钱!”“打人啦!” 他们一边叫嚷着,一边推搡着。不时有拳头暗戳戳地招呼到两人身上,还有人偷偷用脚踹。 起开!李玄吉怒喝一声,体内经脉显化,真气运转数周,然后猛地外放出去。 刹那间,以李玄吉为中心,罡风骤起,排山倒海般向四周飙去。众人,包括远山在内,只觉自己被一张无形巨掌按压住,被逼得纷纷后退,有几个直接跌坐在地,滚了几圈方才停下来。小面馆内那些瓶瓶罐罐,直接被震碎震飞,锅里地汤水,酱油香醋随即飞溅,辣椒面胡椒面在空中弥漫。但神奇的是,最外面那些真正看热闹的人,却是没有受到波及。 “走!”李玄吉对着远山喊了一声。 远山有些呆呆地看着李玄吉,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真气外放,而且收放自如。”走出面馆的时候,远山低声问了李玄吉一句。 “这恐怕是那边专门设计的。我方才也被人堵在了校门口。”李玄吉,没有远山这个问题,只是低声提醒了一句。 没过多久,那些人竟然骂骂咧咧地追了上来,又将两人围住,却本能地有些不敢太过靠近。 远山环顾四周,大声喝问道,“洞玄宗几时变得如此市井无赖?” 这些人似乎根本没有听说过洞玄宗,神情没有一丝变化。那面馆老板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对着李玄吉一拱手,“这位少侠,敢问尊姓大名,师从何人?” “汤钱给你!另外四百算是给店里面的赔偿。”李玄吉从兜里掏出五张百元大钞,当众交到这人手里,低声说道,“事情到此为止,你们也可以有个交代了。” 那人朝着某一处望了望,随即收起那五百元,朝着李玄吉又拱了拱手,随后带着人走出了广场,竟是洒脱得连面馆都不问不管了。 第63章 青麟不俗 “洞玄宗越来越俗了!”远山忽然感慨万千地说道。 “确实有点俗。”李玄吉附和了一句,“感觉有些像黑社会了。” 这时候,一辆警用巡逻车开了过来。车停之后,罗君豪跳了下来。 李玄吉遂给远山作了介绍。远山一声阿弥陀佛,与罗君豪很快便以师兄弟相称。 罗君豪告诉李玄吉和远山,他方才坐的是火车站派出所的车,派出所的同事隐约暗示,说昨晚有人打招呼,要他们今早加强车站广场的巡逻。幸好罗君豪来了,而且老远便看到了李玄吉。 也就是说,如果按照对方的剧本,远山不给钱或者出手打人,总之不管怎么样,都会闹到警察那里去。远山就算最后没事,也会在派出所待一段时间,也许半天,也许一天,也许更长。 远山一听就明白,一向笑嘻嘻的他不由肃然说道,“真像黑社会啊!” “李师弟,”罗君豪看向李玄吉,“刚才你使得什么招数?十几个人,全都跟纸糊的一样,往外不停翻滚。” 李玄吉羞涩一笑,含糊说道,“被逼急了,把他们全推开了。” 一旁的远山当即又肃然说道,“这是真气外放,而且收放自如。” 真气外放?罗君豪显然听说过,知道这是极高的修为境界,当即脸色一变,看向李玄吉的眼神也变了。 李玄吉连连摆手,“别听他瞎说。” 恰在这时,静茹和杨洋出现了。 李玄吉当即朝着她们挥手,然后细看之下,竟然只有她们二人。鉴慧都没有来。 静茹依旧是一身灰色淄衣,神情沉稳内敛。杨洋,穿着一套宽松薄衫,长发披肩,眼神明亮,但又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 她们出来之后。静茹向远山、李玄吉,还有罗君豪,微微躬身,合掌行礼。杨洋则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三人。 本想说话的李玄吉,见杨洋似乎对自己毫无区别对待,生生按耐住,没有说话,由得远山在那里一番言说。 待听到李玄吉竟然能真气外放,静茹和杨洋大吃一惊,方才朝着李玄吉审视过来。 李玄吉尽量凝神内守,不泄漏意思气息,“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情急之下凑巧吧。”随后,领着众人,朝着广场外面那三辆出租车走去。 见李玄吉等人走过来,张宇轩跳下车来,昂首挺胸,满脸堆笑。 李玄吉简单给张宇轩介绍了一下,然后说道,“静茹师兄,你和杨洋坐中间这辆车。远山师兄,你和罗师兄坐最后这辆车。”说完之后,方才发觉,目的地是哪里还不知道。 远山清咳了一声说道,“我和玄吉坐前面带路,罗师弟和这位宇轩小师弟坐后面一辆车。” 上了车,远山给王飞说了一个地址,“青茗山庄”,王飞不愧是老司机,竟然知道这个地方,二话不说,直接开动。 车子很快通过内环到了外环,来到市郊,最后驶进了一个好似农家乐的所在。 下了车,李玄吉环顾四周,一片农田,几乎望不到边,有种蔬菜的,更多的是种着茶树,间或之间,种着观赏性的花草树木。 一个木质建筑,像别墅一般,便建在着这片田地的中间。楚青麟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五个人。其中三人,李玄吉一眼便认了出来,火车站假扮小面馆老板的中年人,华邦德以及和他堵校门口的年轻人。 “静茹师姐,远山师兄,诸位,快请进。”楚青麟颔首笑道。 静茹、杨洋、远山,还有李玄吉和张宇轩,五人缓步走了过去。 不待静茹说话,远山便大声说道,“今早,你们在学校堵人,又在小面馆逼我出手,洞玄宗这些年来所谓的改革,是不是要将修行门派改成黑社会了?” 楚青麟,笑了笑,“”远山师兄,着相了。俗世浊流,若不能勘破,我辈又怎能更进一步,参玄通真?” 远山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李玄吉望着楚青麟,不由一阵恍惚,几乎认不出来了。眼前的楚青麟,一改先前的男子般装扮,长发束起,头戴玉簪,身穿白色丝袍,脚下是一双黑得发亮的高跟鞋。活脱脱是一位俏佳人,哪里还看得到当初玄真湖上翩若惊鸿潇洒救人,法严寺中玉手如刀劈飞自己的飒爽英姿? 进去之后,便看到诺大一个客厅,足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中间有一张实木会议桌。再往里面,则是一个假二楼。 一直没有说话的静茹,落座之后,便双手合十,徐徐说道, “许多事,都是老一辈的规矩。静茹最近闭关,仔细想来,却是觉得应当与时俱进。青麟师妹,我们何不一起前往凤凰别院,一起去看看所谓灵界,究竟有何玄妙?” 静茹这番话,李玄吉听来倒不觉得什么。但远山,还有对面楚青麟的那些人,神情全都微微一变。 片刻之后,楚青麟嫣然一笑,“静茹世界,是邀请我们所有人一起进去吗?” 静茹点点头,“我等修行一生,皆是为了那虚无缥缈一刻。” 她说此话之时,神情淡然,似乎已经知道确认,此去无非是虚无缥缈一刻。 至此,没人将其所言当作客套虚伪的妄语。便是李玄吉也不例外。 楚青麟望着静茹有些失神,片刻之后,忽然笑了起来,“既然虚无缥缈,静茹师姐你为何还要去呢?莫如随我海外求学。” 静茹不答,缓缓摇头,坐了下来。杨洋,远山,还有李玄吉和张宇轩,随即也坐了下来。 “开始吧,怎么比试?三局两胜还是一局定输赢?”远山坐下之后,没有好气地说道。 “远山师兄,早上的事,我也是刚刚才听说,还望师兄海涵。”说罢,楚青麟对着远山郑重行礼,“若论武功,师兄的修为,是我们五大宗门这一辈中公认最高的。何况,静茹师姐,还有李玄吉?据说也已经到了真气外放的境界。” 楚青麟说到李玄吉名字时,明显顿了一下,同时还看了李玄吉一眼。不仅她,便是她那一边的人,也全都朝着李玄吉看来。尤其是华邦德,就像死了爹妈一般难受。 听楚青麟这番话,远山脸色稍霁,与静茹对视一眼,随即合掌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既然如此,诸位稍后何不随我等一同前往凤凰山。” “静茹师姐,远山师兄,莫要误会。我的意思,是无意与诸位比武,并非撤销了洞玄宗的考验。”楚青麟微微一笑,随即起身,肃然说道,“青麟代表洞玄宗,对静茹师姐进行考验。” 说罢,楚青麟踮脚转身,双手如白鹤展翅,就这般姿势,轻飘飘地斜飞上身后的假二楼,随后转身望着下方的静茹。 从楚青麟到后面一点的假二楼的栏杆上方,李玄吉目测了一下,大约有3.5米左右的距离。楚青麟一口气,轻飘飘地直接飞上去,没有助跑没有借力,已经非常了不得了。李玄吉甚至觉得,这已经到了一般武术的某种极限。 而眼前这张实木会议桌,宽有两米多。那么,从静茹的位置到假二楼的话,大约有4米左右的距离。这自然又要难上许多。 在众人的注视下,静茹缓缓起身,微微顿首,双手缓缓举过头顶,随后微微分开同是掌心向下,就像五体投地大礼拜佛那般的起手动作。 随着这个动作,她跟前的那片桌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开始慢慢凹陷下去。 静茹双手划到额头之时,忽然双手完全分开,猛地朝下方一拍,随即头朝上昂,整个人像一个炮弹似的弹射了出去,看上去刚猛至极。 快到栏杆处,静茹上身一侧,双手在空中曼妙地舞动起来。浑身的气息气质,竟然一刹那从刚才的阳刚霸气转换成了空灵阴柔。 “沧月诀和伏魔功,师妹竟然完全融合!实在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远山当即合掌赞叹。声音还不小,显然是刻意让众人都听到。 对面那几人,除了华邦德以外,全都脸色一变。 “恭喜师姐。”楚青麟,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今日,师妹想与师姐讨教一下习武之道。”说着,便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写了起来。很快便写好,递到静茹面前。 原来是文比。而以文字书写的形式,旁人无从得知,也就杜绝了在一旁提示的可能。 李玄吉望着上方相对而坐的二人,心中有些好奇。这楚青麟到底会提一些什么问题来考究静茹。然后便有些无聊,看了一眼华邦德,忽然想起来,他老子华国强没有出现啊。还有,这屋子里,就慈月庵和南华寺,以及洞玄宗的人,而且还没有那种看上去德高望重的老家伙。这样的情形,如何当众指证华国强的罪行? 李玄吉第一反应,是被远山骗了。他直接用有些哀怨的眼神看向远山。远山全神贯注地看着前上方二楼的静茹和楚青麟,恍若未觉。 这时候,楚青麟和静茹的文比,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她们神情肃然,每写一个字都要思索片刻。整个木楼也因此安静得可怕。 忽然,静茹站了起来,对着楚青麟合掌行礼,“多谢青麟师妹。”说罢,沿着楼梯走了下来下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有点用神过度。 这是赢了还是输了?李玄吉不知道。 只见静茹并无言语,只是对着众人淡淡一笑,随后径直朝着楼外走去。 杨洋第一个站起身来,李玄吉等自然也随即起身,跟着静茹朝外走去。 临出大门时,李玄吉不禁转身回望,楚青麟凭栏而立,遥望着静茹远去的背影,脸色如初,无喜无悲。 第64章 再返青茗 到了车上,李玄吉忍不住问道,“这就结束了?” 远山故作淡然,微微一笑,“怎么,你还真想打一架?他们那边一个炼气境的都没有,怎么和我们打?对了,你什么时候晋升炼气境的?” “什么炼气境?”李玄吉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啊。” 远山看了李玄吉一眼,解释了一下当今修行者的几个境界划分。修行者最开始,可能体内只有所谓的内力,这种境界的,叫做精武境;将内力转化成真气,便是炼气境;再往上,真气化神,便是通神境。当然,这是现在的一个境界划分,古时候另有一个体系。 原来如此。李玄吉想了想,问道,“何为真气化神?”李玄吉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他直觉自己额头里面那个时隐时现的气泡就是所谓的识海,而它一旦完全显化,就有点通神的意思了。可要说就这样,就是通神境,李玄吉又觉得有些太过儿戏了。 远山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玄吉一眼,“等师弟你随我们到了凤凰山,师兄便告诉你。” 李玄吉随即明白,远山是因为王飞在,所以不想说。 王飞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实际上,从到学校门口接李玄吉开始,他便没有说一句话。 “哎,不是我说你们,现在都互联网时代了,你们还搞老一套。不要什么东西都藏着掖着。尤其是这种真理性的东西,不要藏私。学学国外,除了你自己的发明创造,真理性的东西,还是要公布于众,多多分享。这样整体才能进步,个人也跟着多些进步。,”李玄吉认认真真地发了顿牢骚。 “那个什么网站,我昨天给你说的。我们其实好多东西也有公布于众,也有无偿分享啊。”远山哼了一声,说道,“但凡事都要讲求一个机缘。” 中华传统文化精粹网?远山不提还好,李玄吉当即又问道,“你提的那个童蒙止观,太难懂了,改天你得写个详细注释给我。”见远山不以为然的样子,李玄吉摇摇头,“写程序,都要附加写很多注释。你们那些东西,写得云遮雾绕的,许多比喻,估计只有作者自己看得懂。不写注释,岂不是害人嘛。” “不懂再如何讲也不懂,懂了就懂了。”远山摇头晃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李玄吉真有些无语。这远山,怕是没有上过大学吧,一点科学精神都没有,完全是古人的那一套。 李玄吉正要给他免费启蒙一下,忽然王飞放慢了车子的速度。 李玄吉和远山,随即发现,后面那辆车脱离了队伍,慢慢停靠在路边。 静茹和杨洋在这辆车上。这时候,她们已经从车里走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两人急忙下车跑了过去。 “静茹师妹,你没事吧?”远山小心问道,无比关切的样子。 静茹摇摇头,“无碍,车中有些闷,我想和杨洋下车走走。”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让人不由不生起一丝疑虑和担忧。 远山看了杨洋一眼,沉吟着说道,“那就在附近走走吧。” 杨洋也看了远山,顺带着也看了李玄吉一眼,“我陪静茹去前面树林走走。”那意思很明显,不想远山和李玄吉跟着。 看着静茹和杨洋慢慢朝着前面的树林走去,李玄吉低声对远山说道,“我怎么感觉杨洋好似变了一个人。怎么说呢?变得好像庙里的泥菩萨。嗯,泥菩萨。”在李玄吉的印象中,杨洋虽然有些内向,但熟络的话,还是比较活泼的,也有青春少女的羞涩、浪漫,但今早李玄吉见到杨洋便觉得她有些变了,沉稳、淡然,不苟言笑。。。。。。。 远山望着静茹和杨洋的背影,沉默不语,似乎压根没有听到李玄吉的说话。 李玄吉有些怒了,拍了拍远山肩膀,“和尚!怎么杨洋去了趟慈月庵就变成这样了?” 远山看了一眼李玄吉,悠悠说道,“杨洋在慈月庵有奇遇,如今的修为境界,贫僧也看不透。” 有奇遇?什么奇遇?李玄吉正要询问,远山忽然醒悟过来,连连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李玄吉真想给他一掌。这家伙,关键时刻,总是不靠谱。 静茹和杨洋,走进前面那片树林。单纯以肉眼,已经看不到她们两人了。 李玄吉凝神内守,默默感应。片刻之后,竟然隐约听到杨洋在念诵大悲咒。李玄吉越听越惊讶,杨洋的念诵,简直娴熟得不得了,就像已经学了千百遍一般。不仅如此,她的念诵,似乎带着一种神奇力量,让自己有些担忧的心,很快平静下来,进入一种无悲无喜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静茹和杨洋从树林中走了出来。静茹脸色明显好了许多,眼神虽然还是如先前一般淡然,却带着一丝坚毅。 “有劳两位师兄。”静茹,对着远山和李玄吉合掌致谢。 “没事就好。”远山如释重负,温言说道。 李玄吉朝着杨洋看去,杨洋则对着李玄吉淡淡一笑,“你若喜欢,不妨每日早晚诚心念诵。” 李玄吉心中微微一惊,杨洋竟然察觉到自己方才对她二人的感应。自己如今神识远超常人,刚才那番凝神之下的感应,若是放在远山身上,远山都未必能察觉,杨洋体内毫无真气,却竟然能够察觉到,而且看样子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简单容易的事情。 不过,这倒是一个和她说话的很好的机会。李玄吉立刻说道,“我很喜欢,以后每天跟你念诵啊。” “嗯。”杨洋点点头。 李玄吉见杨洋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不由一阵窃喜。 这时候,静茹忽然又开口说道,“我想回去再问问她。” 远山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质疑地问道,“楚青麟?” 静茹点点头。 车队随即掉头,朝着青茗山庄折返而去。 “楚青麟,楚尚阳的掌上明珠,天资聪慧,自幼习武,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方才看她那招白鹤流云,假以时日,也必定能够炼出真气。”远山在车上,望着窗外,在那里自言自语般说道。 李玄吉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远山白了李玄吉一眼,“我的意思,想不到这丫头,心思和手腕也很厉害。打不过,竟然想出这样一个法子。哎,可惜我现在还没有他心通,不知道她们方才之间的问答。” 你要有了他心通,不知道要化多大的缘。李玄吉心中暗自腹诽,嘴上却说道,“文斗总比武斗好。对了,你先前提到过,让我带人当众指证华国强。” 远山脸色一滞,“华国强应该会去凤凰山。到时候,几大宗门的人几乎都会前去。毕竟就算没资格进去,但在外面沾沾仙气也是好的。” 开启灵界之事,对于修行者还是凡俗人,一般都有莫大的吸引力。华国强就算一个挂名弟子,但他在政府当官,想要去凑凑热闹,见识一下,洞玄宗应该不会不让去的。李玄吉想了想,暂且信了远山这个推论,随即又说道,“我有一点搞不明白,还望师兄赐教。鬼魂之类的存在,是否到了炼气境,才能感应得到,或者说与之交流?” 远山沉吟片刻,答道,“也不一定,有的天生阴性,不用修炼,自幼便可和鬼魂这些交流对话。一般来说的话,到了炼气境,只是炼出了真气,神识不一定很强,也不一定能和鬼魂交流对话,当然绝对是能感应到鬼魂的存在的。当然如果有特殊的法器,一般的修行者,也能感应和联系上鬼魂,譬如幽冥宗的弟子。” 王飞依旧默默开着车,而且开得很稳,只是上身有些前倾,看上去像是因为专心开车,而几乎扑在了方向盘上了。 李玄吉听了远山这翻来覆去的解释,却是有些不满,何况他最后想把话题转到幽冥宗那里去,遂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问了一句,“你能和鬼魂直接对话吗?如果不用什么特殊的法器。” 远山白了李玄吉一眼,似乎有些不屑回答这个问题,片刻之后,方才说道,“师弟你别老想着你那件事。眼下最要紧的是静茹和那楚丫头这边。” 李玄吉忽然发现,远山似乎对静茹特别关心,一涉及到静茹,就有些紧张,略微失了方寸。 “正如师兄方才所言,对方一个炼气境的都没有,又是文比,不用担心。而且,还有杨洋在,你也不用担心楚青麟出什么阴招,让静茹师兄产生心魔。”李玄吉笑着说道,顿了顿,沉声补充了一句,“待会,她们在上面文比,我们在下面武斗。” 第65章 大获全胜 楚青麟似乎对于静茹的折返并不感到意外,她甚至一直就在楼上等着。 静茹踩着木梯,缓步登楼,再次坐在楚青麟正对面,也不没有什么开场白,直接取纸提笔,行云流水写了一行字。 然后便看到楚青麟在那里陷入了沉思中。 远山松了一口气,笑眯眯地看向李玄吉。李玄吉会意,便也笑眯眯地看着华邦德,“邦德兄,大家坐在这里这么干等着,实在无趣。莫如我和你两个外门弟子切磋切磋,给给大家助助兴。” 李玄吉的话还没说完,华邦德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他看了一下左边的那几位洞玄宗的师兄,结结巴巴地说道,“李玄吉,上面正在比试,你凑什么热闹?” 早上在校门口,他请了都洞玄宗的罗纵师兄,想要堵在校门口,当众狠虐李玄吉,结果被李玄吉直接一掌一个。到了火车站,他远远看见李玄吉一声大喝震翻全场,然后听旁边的韩奎都惊声讲解,这才知道李玄吉现在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炼气境。说实话,华邦德当时就有一种无力绝望感。 看到华邦德语无伦次,话都说不利索,李玄吉心中从未有过的爽快,起身,走到旁边的空地,对华邦德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华师弟,我们洞玄宗的弟子,几曾怕过?”坐在楚青麟左侧的韩奎都说话了,他四十左右的样子,一张国字脸,留着一浅浅的络腮胡,看上去甚是有些威严。 “不过普通切磋,你尽管迎战便是。朗朗乾坤,还有人民公安在,难道有谁敢要了你的命不成?”韩奎都旁边的一个人,紧接着说了一句,说完之后,环顾四周,特意朝着李玄吉和罗君豪颔首一笑。 这人,看上去文质彬彬,李玄吉有些印象,好像叫鲁宗儒。 “阿弥陀佛,玄吉师弟,点到为止。”远山最后也说了一句。他是知道一些李玄吉和华家的恩怨的,倒真有点怕,李玄吉把事情闹得太大。 李玄吉笑了笑,“各位师兄哪里的话。我就是和华邦德,切磋切磋,而已。” 华邦德慢慢走出来,一双眼睛,像毒蛇一般。 李玄吉负手而立,示意华邦德出手。华邦德反而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大声说道,“这不公平。他使的是掌法,我学的是刀法。” 噗呲一声。远山将刚刚喝进去的茶水喷了出来,然后盯着华邦德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的意思,你要用刀?” 华邦德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那架势和表情完全是一副不让出刀就不比了的意思。 噗呲又一声。张宇轩学着远山,从嘴里喷出一道茶水来。 对面洞玄宗那几个人,全都有些尴尬起来。方才为华邦德出声说话的韩奎都和鲁宗儒,齐齐瞥了华邦德一眼。华邦德很鸡贼,他此刻的站位完全背对着洞玄宗这边,更没有回头看。 韩奎都随即和鲁宗儒对视一眼。 早上火车站广场小面馆那一幕,这二人印象深刻,事后他们还详细问过假扮面馆老板的赵辉,确定李玄吉是真气外放,震翻了众人。但李玄吉这人,他们也当初在长安市雪禅山上见过,当时也就看着有些底子,成了慈月庵鉴慧的挂名弟子。谁料想,这才两个多月,李玄吉转眼间就晋升炼气境界了,成了他们都需要仰视的对象。所以,当李玄吉挑战华邦德的时候,这二人方才出声说话,其实也有再看看李玄吉的虚实之意。 见这二人默然不语,李玄吉对着华邦德冷笑一声,“既然如此,我便用掌,你便用刀。” 许是太不好意思,李玄吉说完后,鲁宗儒清咳一声,“华师弟,刀剑无眼,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和气。” “是,师弟晓得。”华邦德这才转身,恭恭敬敬地朝着各位师兄行了一个礼,最后还不忘朝着上方望了一眼。若是有得选,他现在实在不愿和李玄吉交手。 上方,楚青麟和静茹,默然不语,犹如老僧入定,似乎两人很久都没有再提笔写字了。 华邦德转身,然后从后腰缓缓抽出了一把匕首,握在右手。黑色手柄,银灰色的刀身,两侧还有血槽,刀锋开了刃,闪着寒光。 “我靠!”张宇轩忍不住骂了起来。 华邦德听张宇轩骂了起来,生怕被“勒令”换刀,当即动了起来。只见他,一手握拳,一手握刀,一个箭步,欺身上前。 他这是想要和李玄吉玩近身肉搏。所谓一寸段一寸险。贴身打斗,才能最大限度发挥匕首的优势。 早已准备好的李玄吉,不慌不忙,先是调动真气护住自己的诸多要害,然后直接一掌朝着冲过来的华邦德就是一掌,自然叠加了一个真气外放的buff。 华邦德顿时感到正前方一个无形气场朝着自己碾压过来,根本不能动弹,甚至连呼吸很苦难,只能一直忘后退。但他心有不甘,在后退之时,使出全身气力,将匕首往斜上方猛地一拉。 第一回合,双方都在试探。 华邦德虽然不能正面和李玄吉释放出的真气硬刚,但最后匕首那一划拉的时候,他隐约感觉,李玄吉的真气被匕首给“划破”了一道口子,简单地说,如果自己硬扛着不退的情况下,李玄吉的真气是挡不住自己的匕首的,就跟什么铁布衫金钟罩挡不住子弹一样。 老子看你有多少真气外放?到时候等你放的差不多了,老子便给你放点血。想明白了这点,华邦德眼中闪现一丝狠毒,当即站稳之后,弓着身,紧握匕首,脚踩八卦步,绕着李玄吉慢慢游走。 李玄吉,冷笑一声,随即又连连挥手,击出一掌又一掌。华邦德不断闪躲,游走不定,手中军刀在其周围挥洒出片片寒光。 过了一会儿,李玄吉忽然闭上双眼,开始在那里自顾自地打起般若伏魔掌来。他的掌风和外放之真气,也随之急剧收敛,甚至时有时无。 华邦德等了一会儿,开始主尝试动进攻。可他随即发现,李玄吉的周围似乎形成了一个结界,只要手中军刀靠近,便会有无尽压力通过刀身传导过来,压得自己难以动弹,又或者一个踉跄,直接被“拨弄”到一边去。 这还怎么打?华邦德心中又羞又怒,明白李玄吉根本是在拿自己练手。华邦德干脆后退两米,完全脱离李玄吉真气范畴,随后也自顾自地在那里练起刀法来。 “八卦步,加十八式军刀格斗术,洞玄宗真是极富创新。”远山冷声笑了起来。 韩奎都、鲁宗儒等人,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李玄吉依旧闭着眼,却忽然身形跃起,朝着华邦德飞去,同时轻飘飘地挥出一掌。华邦德此刻正是一招正要使完却又未完之际,见李玄吉这好似天外飞仙一般的一掌袭来,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得用力将匕首正对向李玄吉捅去。 李玄吉去势不减,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变换,便只见那把匕首瞬间被固定住,紧接着这把匕首,连同华邦德握着匕首的那只手,被一道无形气力荡到一边。来不及撒手的华邦德,整个人也被带了起来。然后,他的胸脯硬挺着,主动地和李玄吉的手掌碰在了一起。 没有骨折的声音,只有华邦德身体落地时砰的一声,而且还很轻,似乎李玄吉那一掌毫无力道,很是温柔。 华邦德,一手挣扎着撑起上身,一手捂着胸口,嘴角带血,无比怨毒地看着就站在自己跟前的李玄吉。 李玄吉缓缓睁眼,淡淡地说了一句,“表演结束。” “点到为止,点到为止。”远山笑呵呵地说道。 “我不信!真有这么神乎其神。就算有,也是以前,现在也早就没有了。”这时候,楚青麟忽然开口说话了,似乎静茹说了什么让她难以置信的话,而这话有关乎两人的问答或者说对决。 静茹沉默片刻,说了三个字,“小师妹。” 小师妹?众人遂将目光投向杨洋。 只见杨洋双眼微闭,双手合十,然后就没有其他动静了。 但过了一会儿,那楚青麟却猛然起身,双手紧紧抓着栏杆,两眼满是震惊地望着杨洋。 第66章 何去何从 一上车,李玄吉颇有些得意说道,“痛快!今天真是出了口闷气!” 远山暗中摇摇头,看了一眼李玄吉,“你用真气暗中伤了人家心脉,这个梁子怕是结大了。” “被你看穿了。”李玄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李玄吉其实不懂什么心脉,华邦德体内既没有显化更没有打通,但李玄吉想起自己大一时候心肾不交的衰样,当时灵机一动,给了他胸口一下,想着的其实算是让他也尝尝心肾不交的滋味。却不想,按照远山说法,是伤了人家心脉。 远山微微仰着头,“不光我看出来了,对面那几位想必也看出来了。不过,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一定会告诉那小子。” 李玄吉才不管这些,直接问道,“接下来,你是怎么安排的?下一站?” “此间事了,自然便是继续西行,下一站广源市,去会会紫阳观的人。”远山淡淡说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远山现在心中无比轻松,五个宗门,洞玄宗是最难缠的。洞玄宗如今虽然没有年轻辈的炼气境高手,但弟子众多,像韩奎都这样的,武功也是厉害得很,远山这个炼气境的想要赢他也不会很轻松。最而且这十几年,洞玄宗宗主楚尚阳,一直在搞什么改革,吸纳了许多有权有势的俗家弟子,真要玩阴的,简直防不胜防。 不过,幸好,也许是上天眷顾,慈月庵这次收的两名挂名弟子,各有奇遇。一个得了心月玄界中的心月神尼的传法灌顶,从毫无一点修行根基的女娃娃一跃成为百年难遇的佛门护法。一个被凤凰别院的神木道长选为种子,然后每天静坐,竟然直接成了炼气境高手。然后加上自己和静茹,几乎是四位炼气高人,如此阵容,可谓一力降十会,逼得楚青麟干脆选了文比。 不对,就算他是凤凰别院的种子,也没有这可能。除非另有奇遇。嗯,路上闲着也是闲着,得好好探探。远山想着,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眯眯地看了李玄吉一眼。 这时候,李玄吉已经闭上双眼。方才操练华邦德,李玄吉一直在感悟和实践真气的使用。李玄吉还有点感谢华邦德拿刀和自己比试。面对仇人,真刀真枪,这样的比试,才最具实战效果。李玄吉隐隐感觉自己已经初步掌握了以神御气的方法和技巧。某种意义上讲,真气就是一种特殊的武器,以心神御使,无形多变,可刚可柔,可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过了一会儿,王飞身边的对讲器忽然响了起来,“老大,快打开广播。” 对讲机是他们出租车司机相互通报情况的工具。通常,用来分享一些载客信息或者交通状况。照此刻这句话来看,显然是和后者有关。 见王飞没有理睬,远山随即说道,“听听吧。” 王飞这才打开广播。广播里播放的正是本地交通新闻。 说是,本市西北方突然发生2.3级地震,导致石马山发生了小范围的山体塌方,山上一座年久失修的古庙被毁,暂无人员伤亡,附近312国道交通受阻,预计明天才能恢复。 王妃一听随即,急忙对着李玄吉和远山说道,“长平只有312国道一条路通直接通往广源。要是走别的路,可能要绕很大一圈。” 远山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告诉王飞先去附近的酒店。王飞随即用对讲机通知了后面的两辆车。 到了酒店,恰好中午。众人便先一起去吃了个饭。席间,李玄吉注意到,杨洋竟然和远山、静茹一样,一点荤腥都不沾,不由暗暗嘀咕起来。杨洋她该不会成了慈月庵正式弟子了吧?不是说的是挂名弟子吗?但杨洋一头长发还披在肩上。不过当着众人的面,李玄吉也不好问这些。 远山、静茹、杨洋三人,不但完全吃素,而且还似乎严格遵守食不语的规矩或者戒律。这样一来,搞得李玄吉、张宇轩,还有罗君豪,都很拘束。 所以,大家默默地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便无声地结束了。 趁着抹嘴的时候,多少有些郁闷的李玄吉,开口说道,“看样子,你们今晚要在这里住一宿了。我和宇轩先回学校一趟,今天走得急,都还没有请假。哎,马上要考研了,最近这段时间,耽误了不少学业。”李玄吉说着,特意观察了一下杨洋。 一脸庄严的杨洋听了李玄吉最后一句话,果然有了些反应,眼神微微一变。 “杨洋,你准备考研吗?”李玄吉见状,又问了一句。 “我,应该也要考研的。”杨洋仰着头,一边回答,一边努力思索着。 “阿弥陀佛,师弟你快去快回。说不定,路下午就通了呢?”远山忽然说道。 出了酒店,李玄吉心中有些犯疑,但一时间又说不出什么具体的来。杨洋看上去其实也正常,可能在慈月庵待久了吧,过段时间就好了。 王飞走了过来,问李玄吉到哪里去,是否要用车。来酒店的时候,远山便说好这两天包了他们的车。所以,王飞从李玄吉那里知道远山等人的身份,所以和他带来的两个司机吃了饭之后,也没去房间休息,一直在酒店大堂候着。 李玄吉想了想,叫王飞让先前给静茹和杨洋开车的那位司机送自己和张宇轩回学校。上了车之后,李玄吉便开始询问那位司机,方才一路上,静茹和杨洋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那位司机,告诉李玄吉,静茹和杨洋在车上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说过任何话,而且几乎全程都是闭着双眼的。 杨洋以前虽然比较内敛,但也没到这种程度。李玄吉心中叹了口气,对着张宇轩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道,“看来你是对的。” 张宇轩有些懵圈,“什么对的?” “你当初不是对我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当和尚。”李玄吉幽幽说道,“你看杨洋,还是挂名弟子呢,不过在慈月庵待了一个多月,就像一尊菩萨了。” 张宇轩,随即问道,“那师兄你会娶一尊活菩萨回去吗? 这家伙!李玄吉又气又笑,笑骂道,“不得了了,才学几天功夫,就敢忤逆师兄,欺师灭祖了。” 张宇轩吐了吐舌头,忽然一拍脑袋,“师兄,那个佛门的什么童蒙止观,是不是不要练了?要练也得练我们天心观的。” 这小子脑子转得太快了吧! 李玄吉此刻却没有多少心情和张宇轩抖机锋,只答道,“随你,不练就不练吧。到时候,找一本道家典籍,譬如清静经。你之所以洗髓成功,也是因为遇到了道门中人。这说明,你的机缘在道门。” 到了学校,李玄吉找到辅导员,随便编了个理由,请了十天的长假。因为上次校门口打架伤人还能全身而退,辅导员对李玄吉的态度也有了变化,根本没有细问,便爽快地批了假,当然临别之时,还是例行公事般提了一句,“大四快过去一半了,何去何从,你有空也要多想想。是考研,还是上班,还是当大师?” 李玄吉有些心烦意乱地出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收拾了一下,慢慢来到校门口。 张宇轩早已坐在外面的出租车上,冲着李玄吉招手示意。 何去何从?想何去何从,就何去何从。李玄吉忽然笑了笑,和那两位熟悉的门卫打了个招呼,背着包走了出去。 “吉吉大师!“那个年轻一点的门卫,忽然冲出值班室,一边热情地呼喊着,一边追了过来。 吉吉大师,室友取的绰号,想不到传得满天飞。李玄吉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生气,缓缓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这门卫,神秘地对李玄吉说道,“刚才有个道士,好像是在找你们。” 李玄吉眼前一亮,急忙问道,“长什么样?” “怎么说呢?”门卫摸着头回忆了片刻,却答不上来,“有点记不起来了。” “他说了什么没有?”李玄吉心中明白怎么回事,多半是那道人不想这门卫记住自己。 这门卫一拍大腿,“青纯!他第一句话,就是”,说到这里他举起手,提着嗓子,学着说了一句,“贫道青纯!” 第67章 青纯加入 青纯临走之时留下话,要李玄吉得空去青云山找他。 李玄吉上车和张宇轩一商量,决定趁时间还早,现在立刻就去找他。 出租车开到青云山脚下,两人下来,沿着蜿蜒山路,慢慢往上走,不时左顾右盼。待辗转行至一山阴处,便看到那青纯正坐在一方水潭边,焚香小憩。 李玄吉和张宇轩默默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儿,青纯方才睁眼,笑道,“想不到这么快,贫道便与两位又见面了。”说着,示意两人席地而坐。 有些话当着张宇轩的面不好说,李玄吉便先问了一句,“道长这次这么急着找我们,是有什么要事吗?” 青纯又是一笑,随手将拂尘一甩,伸出手指朝上指了指,“青云观突遭变故,坍塌损坏,贫道向三清祖师发愿,要重新修缮青云观。” 这是化缘来了吗?李玄吉看张宇轩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急忙说道,“这恐怕得一大笔钱吧。我们都是学生,只能略尽一些微薄之力。” 张宇轩瞬间听懂了,犹犹豫豫地掏出钱包,将里面仅有的三张百元大钞取了出来,然后两手捧着,弯着腰,恭恭敬敬地送到青纯面前。 青纯看也没看张宇轩及其手中的那三张钞票,只对着李玄吉说道,“这些善款,贫道自会从那些大户处筹来。不过,贫道从不沾钱,所以想请道友和这位小友出面,帮着料理此等俗务。“ 青纯说话,文白相杂。李玄吉,听是听明白,但怕误会,所以细问了一句,“您是想要我和宇轩帮您出面收钱?“ 青纯点点头,“不但收钱,到时候还要帮着把钱花出来。“ 不就是代收代支吗?李玄吉和张宇轩便答应了下来。然后,李玄吉从包里取出本子和笔,将自己的银行卡号等信息,又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地写了一遍,然后给了青纯。 青纯两指接过,看了一眼,随即轻轻一挥,那张记载着李玄吉银行卡号信息的纸张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缕青烟。 “贫道也不能让两位白辛苦一场。这样吧,这些日子,两位若是得闲,不妨随贫道四处走走,若是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尽管来问。“青纯又缓缓说道。 青纯所谓的随他四处走走,其实就想李玄吉和张宇轩每天给他跑腿打杂。但两人听了这番话,却是又惊又喜,尤其是张宇轩,恨不得当场就问青纯要功法秘籍。 可静茹那边还在酒店等着呢,李玄吉和张宇轩对视了一眼,说道,“真是不巧,这几天我们要陪人去一趟凤凰山,可能须得三五日后才能回来。“ “无妨,反正是四处化缘,那凤凰山贫道也曾去过。莫若这几日,贫道便随你们同行。“青纯抖了抖拂尘,双眼不经意地朝着西北方向看了一眼。 这青纯难道是想跟着我们去凤凰别院?这才是他此番前来的真实目的?不过,就算如此,应该也不是坏事。因为,若是自己没有猜错,这青纯本就是多年前隔绝隐世的古修士,人家的蓬莱道宫,简直如天上仙阙一般。而凤凰别院,不过是凡俗修士和古修士交流接触一个节点结界,而且大概率已经被废弃。再说,现在青纯已经知道此事,他随便找个人带路或者暗自跟踪,也能达到目的。 李玄吉心中一番思量,很快便决定,满足他,他想去就去呗。遂痛痛快快地答道,“既然如此,青纯道长要不这就随我们下山去?” “不急。”青纯,朝着张宇轩看了一眼,然后对其说道,“你且闭眼,放松,静气、凝神、忘我。” 青纯后面这句话说得极慢,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完之后,青纯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地点在了张宇轩的额头上。 李玄吉无需凝神感应,便看到张宇轩浑身好像通了电一般,微微颤抖起来,形成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静坐姿势, 然后整个人开始极其细微地收缩,彷佛更加紧密,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极其细微的膨胀了一些。如此反复,就像整个人在深呼吸一般。 青纯悠然收回手,对着李玄吉笑道,“道友,先前那枚桃木剑可还在?” 李玄吉见张宇轩双眼紧闭,气息飘渺,知道他此刻当是在静中,想了想,便向青纯发问了,“那次我酒醉后,道长您对我做了什么?此后,蓬莱道宫不见,青云观塌陷,又是为何?“ “道友,莫要误会。贫道当初并无恶意。“青纯脸色淡然,一副都是为你好的样子。 他当时倒也没有实质性地加害自己,只是趁自己酒醉搜寻自己的记忆,应该是想探查那个也是在青云观出现的神秘道人。这一点,李玄吉确定无疑。不过最后,却被功亏一篑,被那神秘道人察觉,直接断了桃木剑和蓬莱道宫的联系,随后又毁了青云观。显然,这个神秘道人不想被青云知晓自己的一切信息。不过,这个神秘道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李玄吉其实也很想知道。 所以李玄吉从包里一边取出桃木剑,一边好奇地问道,“那你查出那人是谁了吗?” 李玄吉话还没说完,青纯双手一抖,差点将刚刚接过去的桃木剑丢进水潭里去了。 “慎言慎言。”青纯用手指又朝上指了指,低声叮嘱道。 看青纯这样子,那个赠自己清静经的道士,身份了得,连青纯这个老修士都非常忌惮,轻易不敢提及。李玄吉心中不由有些兴奋,怎么说自己蒙其所赠清静经,又在桃木剑中与其见过一面。嗯,以后每天都要进桃木剑里念诵清静经,观想道观,好早日与其取得联系。 青纯,一手持那枚桃木剑,一手中指和食指并在一起,对着剑身虚点不已,似乎在画什么符箓。 片刻之后,那枚桃木剑忽然自个儿从青纯手中飞了出去,竖立着悬浮在空中,开始散发出一丝奇怪的气息。 青纯面露喜色,脚不沾地,双手变换,绕着桃木剑,接连打出一道道手势。 但再无任何进一步的反应。 在绕着桃木剑转了九九八十一圈之后,青纯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又隔空一通鬼画符。桃木剑渐渐变回寻常时候的样子,最后向下垂落。 李玄吉上前一步,将其握在手中。 “三清祖师在上。”青纯在一旁,对着山顶青云观方向喃喃自语起来,声音越来越低。 当李玄吉带着青纯回到酒店之时,远山、静茹还有杨洋,都有些震惊。先前,李玄吉可是从未提到过,他认识什么道士。而且,这道士还有些看不透,至少也是一位炼气境的高手。 “这位是蓬莱宫的青纯道长,我们在青云山认识的。”李玄吉本着越简单破绽越少的原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介绍了这么一句。 青纯似乎有些懒得和远山等人打交道,微微稽首后,便坐在那里,微闭着眼,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远山将李玄吉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他是想跟着去凤凰别院观礼?” 李玄吉点点头,反问了一句,“难道不行?” 远山严肃地摇摇头,郑重说道,“他并非我五大宗门之人,岂可去观礼?” 李玄吉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规矩,想了想,说道,“他修为不凡,说不定到时候可以帮忙开启灵界呢。” 远山一愣,望着李玄吉,有些迟疑地问道,“莫非就是他助你短短时间晋升炼气境的?” 李玄吉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一副碍于某种约定,不能回答的样子。 远山神情一阵变幻,最后说道,“到时候请师尊他们定夺吧。” 李玄吉见远山震惊无比的神情,心中暗笑不已:你们还千辛万苦地想着如何前往那凤凰别院开启灵界,与那些古修士搭上线。却不知此刻便有一位,活生生站在你们面前。 第68章 相继来人 当李玄吉和远山回到大厅之时,青纯已经不见踪影,听静茹说,他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走出了酒店。 “他常年待在深山老林,可能不习惯这样的环境。”李玄吉胡乱说了一句,话锋一转,“三位吃晚饭吗?” 佛门弟子,尤其是有修行的,大多过午不食。 果然,远山等人都不吃晚饭的,各自要了一杯果汁。李玄吉只得也要了一杯果汁,然后一小块糕点。 四人闲聊了一会儿,便准备散了。 这时候,不远处的悬挂着的电视里面,本地电视台又播放一则新闻。大体是说,专家分析石马山可能会发生二次塌方,所以明日暂时还不能通行。 “看来明日不一定能走,或者干脆绕行。”李玄吉说道,他其实倒希望绕行,至少可以看看山景,总好过在酒店这样待着。 忽然,远山脸色一变,“普济大师怎么在那里?”听闻普济大师四个字,正在低头喝果汁的静茹,身体也微微一震,随即抬头朝着电视屏幕望去。 李玄吉和杨洋,自然也凝聚目力,认真地看过去。 只可惜,镜头已经切换,开始播放广告来。 “普济大师?”李玄吉看着远山,有些好奇地念了一遍这个称谓,听远山的语气,好像是一位颇有名望的佛门大师。 远山沉吟片刻,方才说道,“可能我眼花了。” 倒是静茹,过了一会儿,低声向李玄吉和杨洋解释说道,“普济大师是普陀寺高僧,平时极少在外走动。” 普陀寺?李玄吉只知道普陀山,却从未听说过普陀寺。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普济大师为何出现在石马山那里。难道说,今早上石马山的塌方,并非自然事件? 李玄吉觉察气氛有些凝重,所以并没出声,只是用带着一丝问询的眼神看向远山和静茹。杨洋倒还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静静地坐在那里。 “有些事,稍后再告诉你。”远山不好意思地对李玄吉说了一句,随即又对着静茹说道,“我们还是打个电话。” 静茹点点头,遂与远山起身告辞,要回房间打电话去。 “要不要先确认一下,万一真的看花眼了呢?”李玄吉只能这般提醒一下。 远山回头朝着李玄吉苦笑了一声。 李玄吉无可奈何地对着杨洋笑了笑,“对了,上午在清茗山庄,那楚青麟一脸诧异地看着你?” “她不信现在还有真修士,所以我以神识传音的方式,向她念诵了几遍大悲咒。”杨洋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李玄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正要继续攀谈,忽然心中一惊,急忙问道,“神识传音?杨洋你现在能神识传音?” 杨洋依旧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李玄吉震惊无比地看着杨洋,那表情恰似楚青麟那般。 要知道,神识传音,须得修行者神识修炼得极其强大,一般而言,都是需要开辟出识海的,如此方能以精神波动作用于对方的听觉神经系统,甚至越过听觉神经系统,直接作用于对方的意识,如此让对方的意识直接出现“听到了什么什么”的状态,哪怕对方是个普通人。 李玄吉现在虽然炼出真气,而且收放自如,却也还没有将神识修炼到犹如实质,进而开辟出识海来。李玄吉可以和女鬼聂芸交流对话,那是因为聂芸本身其实就是一团意识波动。这和神识传音完全是两码事。 “你在慈月庵有什么奇遇?我说你现在像一尊菩萨似的。”李玄吉盯着杨洋,喃喃问道。 杨洋脸上闪现一丝羞涩,轻声答道,“你现在是炼气境了,告诉你也无妨。”遂把她在慈月庵的那段奇遇给李玄吉讲了一遍。 李玄吉静静地听着,心中一片震惊。想不到,杨洋,竟然也有这般奇遇,和自己一样,与那些老早避世的古修士发生了接触,得到了某种帮助,一跃成为修行者,还是有点牛逼修行者。 “你现在也是炼气境吗?”李玄吉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他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他在杨洋的身上感应不到真气。 杨洋自己也有些疑惑,“我这种状态好像比较特殊。我体内没有真气,但我能感应到你们的真气。鉴茹大师说我没有真气,但有念力。” “念力?感觉有点像精神力?”李玄吉思索着,轻声说道,“佛门好像有句话,叫做愿力无边。但念力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佛经里似乎也没有这个词语。” “愿力即是念力,是有某种规律的带有主观能动性的特殊精神力。”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李玄吉和杨洋同时一惊,抬头一看。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人,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旁边的桌子边。他戴着金丝眼镜,姿态儒雅,十足的知识分子。 “您是?”李玄吉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人从胸前的口袋取出两张名片,递给李玄吉和杨洋,“中国银河证券高级分析师,宋白。” 金融精英?李玄吉仔细看了下名片上的Add(Address的缩写),竟然是上海市某个地址。 “方才这位女士讲了自己的故事。”宋白举起面前的咖啡,放在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对着李玄吉笑了笑,“阁下的故事,想必更加精彩?” 李玄吉将名片放在桌上,也笑了笑,“阁下,恐怕不只是分析师吧?” “oK!”宋白打了个响指,仰头说道,“我们宋家也算是修行世家,追根溯源,乃是龙虎山一脉的传承。” 看上去给人低调奢华的感觉。 李玄吉却不吃这套,起身给杨洋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宋白说道,“失敬失敬。” 宋白似乎没料到李玄吉和杨洋这便起身要走,脸色一阵变幻,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招手对着不远处的服务员说道,“一份牛排,七分熟。” 走出大厅,李玄吉对杨洋说道,“感觉石马山塌方没那么简单。” 杨洋嗯了一声,随后淡淡一笑,“你这段时间,确实变化很大。有什么故事,可以讲讲吗?” 李玄吉有些囧了,低着头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你要想听,我自然告诉你。” 于是,李玄吉便将自己这段时间的际遇,仔细说了一遍。不过,关于那个“清净”道人的事情,李玄吉试了一下,依旧是每当想要提及,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出来阻止干涉,将相关的事情,尽数落在了青纯的头上。而那枚桃木剑的事,李玄吉也只能说是青纯所赠,至于桃木剑内中隐秘,也没法讲出来。 杨洋听到之后,如李玄吉方才一般,也是明显一脸震惊,半晌之后,喃喃说道,“蓬莱宫,似乎在东海那边,可我从没听说过。那个青纯莫非是先前那些古修士?” 李玄吉吓了一跳,杨洋心细如发,直觉也很强,再加上被灌顶得授大悲咒,竟然一句便道破了根本实情。但李玄吉和青纯有约定,不能轻易提及他的身份来历,所以李玄吉只能摸摸鼻子,含糊附和着道,“确实有些神秘,有机会要好好问问他。” 酒店的餐厅在三楼,李玄吉和杨洋出了餐厅,为了方便说话,此刻已经走楼梯上了四楼,找了个四下无人眼界开阔之处,凭栏而立。所以,两人随时可以看到一楼天井,包括前台。 这时候,有两个人进了酒店,各自拖着一个滑轮行李箱,径直走到前台。他们好像有预订,所以很快便办好了入住手续。 “石马山离这里很近吧?”其中一个微胖身材的中年人,收好房卡,腆着肚子,随口问了一句。 “先生,您好。石马山因山形似骏马得名,是本市着名的风景区,集旅游观光、休闲健身于一体。。。。。。”前台高个美女开始照本宣科。 啪的一声,那中年人不耐烦地拍了下柜面,“啰嗦。” 旁边老成一些的服务员,随即上前,飞快说道,“石马山公园离本店3.8公里,今天塌方的地方离本店稍微远一点,大约5公里左右。” “明天早上9点左右,帮我们叫一辆出租车。”那中年随即满意地点点头,取出两张百元大钞,“这是给你们的小费,明天的车钱到时候另算。” 这两人平白无故一人得了一张百元大钞,高兴得嘴都有些合不拢。 便听那老成一些的工作人员,说道,“你呀白天不在,今天下午有好几波客人,也是这样,进来就问石马山。” “石马山不是塌方了吗?” “对啊,可能是国家派来的专家吧。” “哎,姐,您不早说,我还以为他们是来旅游的呢。” “哎,就一座光秃秃的山,有啥好看的。” 。。。。。。 李玄吉和杨洋在楼上不禁对视了一眼。 第69章 夜上石马 “这两个人好像也是修行者。”杨洋轻声说道,“从他们身上我感应到念力。” “怎么这么多人?莫非?”李玄吉若有所思。 他话虽未说完,但杨洋却也瞬间醒悟过来,有些吃惊地看着李玄吉,“倒确实有这种可能,石马山也是一个连接那些洞天福地的节点。你方才介绍那位青纯道长的时候,不是说他今日又出现在长平?” “也许是出了什么宝贝?”李玄吉想了想,“到时候问问青纯道人。” 这时候,又有人走进了酒店。李炫吉和杨洋,仔细一看,竟然是楚青麟他们。 也许是李玄吉和杨洋太过关注,楚青麟竟然抬头四顾,然后看到了李玄吉和杨洋。 “两位好兴致。”不一会儿,楚青麟便站在两人面前,笑着说道。 “楚姑娘,你们也来了。”杨洋朝着对方打了个招呼。 “据说,有古修士在石马山降临。”楚青麟看着李玄吉和杨洋,“现在都传开了。” 李玄吉、杨洋,楚青麟几个月前,在长安市都见过,有所接触。那时候,两人都不过是不怎么入流的凡夫俗子,连武者都算不上。但现在,却都成了修行者。在楚青麟看来,最可能的便是二人接触到了古修士。 果然如猜测的那样。李玄吉不禁和杨洋对视了一眼。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楚青麟接着又说了一句更劲爆的话。 这个提议蛮有诱惑力的。李玄吉小心问了一句,“就我们三个?” “当然,”楚青麟傲然答道,“估计也就我敢带你们去了。” 直觉告诉李玄吉,楚青麟并没有说谎。至少,远山、静茹有些失态地急着给宗门打电话,可以算一个佐证。 李玄吉看向杨洋,杨洋犹豫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我不能去。” 顿了顿,抬头看向李玄吉,“你去吧。”眼神之中隐约有鼓励之意。 半个小时后,李玄吉如约在酒店大门口与一身黑衣劲装的楚青麟汇合。 李玄吉问要不要坐车去,楚青麟摇摇头,“用不上,我们不能直接开车过去。跟我来吧。”说完,便带着李玄吉直奔酒店对面的山坡而去。 这山不算很高,大约半小时过后,两人便到了山顶。楚青麟对李玄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两人默默地朝着另一侧山坡望去。 然半山腰附近,有一处亮着灯。光影之间,依稀有几道人影,或坐或卧。 再往下,山体撕裂出一条长长的口子,就像被一位暴躁仙人用鞭子狠狠抽过,应该就是塌方之处了。 李玄吉看了一会儿,似乎没什么动静,遂干脆凝神静气,默默去感应。 果然 ,片刻之后,李玄吉感应到了一种特别的气息,从那半山腰某处缝隙飘溢出来。这种气息,李玄吉在青云观和桃木剑内部,都遇到过。 看来,此处十有八九也是一个节点。 楚青麟看着李玄吉的微表情,心中也明白过来,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她现在尚未修炼出真气,所以感应不到这种特别的气息。这也是她开始要拉上李玄吉和杨洋的原因。 忽然,;李玄吉感应到有人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而且已经大致将自己锁定。紧接着,一声佛号,隐约在自己耳边响起。 李玄吉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沉吟了片刻,对楚青麟说道,“下方确实有个缝隙有些特别的气息。不过刚才有个老和尚发现我了。”。 楚青麟神情严肃地说道,“那是普陀寺的普济大师,刚才千里传音。不过没有明显的敌意。”那意思就是还可以待一段时间再走。 “我看他们就这么干守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行动。难道是在等里面的人出来?”李玄吉问道。 楚青麟天真无邪地看着李玄吉,“你能进去吗?” 说来也怪,这楚青麟之前在法严寺出手伤过李玄吉,但李玄吉一直不觉得她是个坏人。楚青麟在玄真湖飞身救人的场景,那翩若惊鸿的身影,李玄吉也一直记忆犹新。所以,面对楚青麟这样的疑问,李玄吉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方才答道,“没试过怎么知道。” 楚青麟笑了笑,只当这是年轻人专有的好胜表现,随后耐心解释起来,“像凤凰别院那里的节点,是里面的人专门搭建的,而且将进入的方式告诉了外面的人。而像这个节点,是新出现的,里面的人出来没有都还不知道,更不要说从外面进去了。” “原来如此。那你打算也这么等着?等一晚上?”李玄吉问道。 楚青麟点点头, “自然是要在这里等着。万一选中了我呢?” 从过往历史记载,一般而言,古修士出来,都是有事情要办,或者要找什么东西,而且一般都会托人来办,自然也都会给一定的报酬,比如一套功法,几粒“仙丹”啥的,甚至据说有资质好的被直接带走的。 看着楚青麟两眼发光的花痴样,李玄吉有些无语,感觉自从杨洋给她念了大悲咒,让她知道那些古修士还没死绝,修行之路还没有断绝,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李玄吉也很理解。哪个不是这样?就是自己当初也不是激动了好几天。 见李玄吉没有说话,楚青麟有些急了,连声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在法严寺打了你一拳。”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又大。李玄吉随即感应到那几个守在那裂缝边的人,全都朝着自己和楚青麟看了一眼。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在山坡上如履平地,几分钟便来到了两人面前。 此人五十出头,中等身材,白面无须,颧骨高耸,一看便不是易与之辈。李玄吉再仔细一看,此人竟然也是炼气境,而且直觉上似乎要比自己强不少。 “洞玄宗楚青麟见过长孙前辈。”楚青麟认得此人,在一旁乖巧行礼。 这个叫长孙的老者,看了楚青麟一眼,嗯了一声,随即将目光投向李玄吉,不住地打量。 早已显化经脉的李玄吉,急忙运转体内真气,双手微微摆了一个般若伏魔掌的起手式,准备随时迎战。 “怪不得,年纪轻轻便到了炼气阶段。”那长孙老者,有些倚老卖老地说了这么一句,待看到李玄吉两张姿势,又问道,“你是法严寺的?” 李玄吉见对方不似要动手,遂拱手行礼,答道,“晚辈李玄吉,出自天心观。还未请教前辈名讳。” 天心观?这长孙老者,低吟了一遍,随即转身,一边飞起,一边说道,“老夫长孙乾学。”数息之间,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待这长孙乾学消失不见,楚青麟如释重负,笑嘻嘻地看着李玄吉,“天心观?在哪里?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人在哪里,观就在哪里。”李玄吉答道,“他是什么来头?怎么感觉好像有点盛气凌人倚老卖老?” “他是玄阳宗四长老之一。自然有些瞧不起我们这些小门小派。”楚青麟收起笑容,淡淡地说道,“不过你不要怕,一般炼气境的高手不会轻易动手。“ 听楚青麟的语气,这玄阳宗是个大门派了?李玄吉忽然发现自己对这方面的事根本一无所知,遂又问道,“普陀寺,是不是也是个大门派?” “不会吧?你连这些都不知道?”仿佛是为了消除刚才的尴尬,楚青麟表情夸张的低声叫了一声。 李玄吉两手一摊,“远山这个家伙,确实一直都没有给我讲过这些。” 楚青麟忽然笑道,“那本小姐,今晚便不辞辛苦,给你细细道来。” 她这是想自己陪着她在这里守着吧。李玄吉现在也看出来了,楚青麟开始邀请自己和杨洋之时,就存着一些小心思。 不过李玄吉也不说破,当即寻了块大石头,盘腿坐下,“还请尽管细细道来。” 第70章 又着了道 自近代以来,古修士几乎绝迹,许多修行门派也逐渐式微。这几十年来,所有门派的修行者,无论天资如何过人又如何勤修苦练,顶多也就是炼气境,无一人能够炼气化神,开辟识海。按照楚青麟的说法,实际上现在所谓的修行者,其实不过是一群武者。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矮子里面拔将军,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是公认势力最大的三个门派。普陀寺属于佛门,还真观属于道门,玄阳宗属于后起之秀,比较特殊,龙蛇混杂。以这三大门派为首,往下又有各自的松散联盟。譬如洞玄宗,一般和还真观走得比较近,许多修行者的事情,往往以还真观马首是瞻。 说到和古修士接触联系的节点,传闻三大宗门都有一个,但一直秘不外宣。据说至今,依旧时有消息传递,但不知真假。 李玄吉坐在石头上,默默听到楚青麟讲到这里,忍不住问道,“我有个疑问。这种与古修士沟通的节点,就像今晚这般,许多门派都想要染指。那为何那个凤凰别院所在的节点,没有被别的宗门惦记?” 楚青麟,沉默片刻,沉声答道,“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这些所谓的修行者,对古修士的一切是有多么的执念,几乎把古修士当作了神明一般。只要是古修士定下来的,没有人敢轻易去冒犯或者改变。” 楚青麟这番话说的有些沉重,也隐约透着一丝不满和无奈。 “修行不易啊。修了大半辈子,也不知道真假。飞天遁地,御剑而行,仿佛都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所以,古修士的存在,便成了信念的支撑,信念也因此异化成了执念。”李玄吉不由感慨了几句。 楚青麟用有些异样的眼神看向李玄吉,“总感觉你不像是修行者,可你偏偏还修出了真气。” 今晚楚青麟观察了李玄吉很久,李玄吉看上去一副很关心的样子,但楚青麟感觉得出来,李玄吉就是纯粹好奇,就像小孩子想弄懂彩虹为何是七种色彩,仅此而已,完全没有那种占有欲,甚至连一丝激动都没有。 李玄吉正要答话,忽然看到那此刻原本站在山体裂缝旁边的长孙乾学忽然双手一展,腾空而起,又朝着山顶方向飞来。李玄吉随即起身,严阵以待。却看到,长孙乾学,飞落在距离两人两三里的一棵大树上,沉默而威严地俯视着下方。 数息之后,便听到大树下方,有人说道,“晚辈东南宋白,见过长孙前辈。” 长孙乾学一言不发,直接从半空中那根纤细的树枝上俯冲下去,远远看上去就如一只老鹰一般。 那宋白一声低低的惨叫,飞也似地逃下山去。 长孙乾学,也不追他,复又腾空飞起,朝着另外一处飞去。如是这般,不一会儿,好几波人便被他赶下山去。 李玄吉有些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这长孙乾学,真气比自己雄厚太多,已经可以御气而飞,超出了凡俗之人的能力范畴。李玄吉自问,自己再琢磨琢磨真气的外放和微操,也勉强可以在半空中飞一段,但却绝无可能如他这般轻松和持久。 但那长孙乾学蛮横地驱逐了这些人之后,却并没有找李玄吉和楚青麟的麻烦,而是直接又飞了回去。 “一入炼气境,方可谈修行。你修出了真气,也算是有资格站在这里了。”楚青麟在一旁幽幽解释说道,“而我嘛,跟着你来的,算是你的跟班吧,嗯,可以这样理解。” 李玄吉哦了一声,同时又朝着酒店方向望了望。杨洋她们怎么没来? “你知道念力吗?杨洋这种有念力的,怎么算?”李玄吉好奇地问道。 楚青麟,很是认真地沉思了一会儿,告诉李玄吉,杨洋的状态很特殊。她没有一般的真气,但她却又能神识传音,照这一点来说,她又可以算作炼气化神,开辟了识海,凝结了所谓的元神。 李玄吉,没有说话,他隐约觉得现在这种修行境界的划分似乎很有问题。 找机会要问问青纯这个古修士。嗯,也不知道青纯去了哪里。李玄吉正如此想着,忽然看到站在自己对面的楚青麟睁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吃惊的事情。 李玄吉猛一转身。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青纯正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他面带微笑,还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对着李玄吉和楚青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哎呀,忙活了大半夜,须得喝点酒解解乏。”青纯说着,一挥衣袖,扫出一块空地,再一挥,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从袖口飞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空地上。 “贫道回去找你们。那小子是个榆木疙瘩,还没醒过来。又问那个杨洋,这才知道你上山来了。”青纯盘腿坐下,自顾自地开了一罐啤酒,同时眼神示意李玄吉和楚青麟也一起喝。 青纯说的那个榆木疙瘩,应该是张宇轩。他自从额头被青纯点了一指,便一直处于一种特殊的状态之中,无论坐行,都在随时调整身体和呼吸。青纯这般形容,说明他还在感悟,李玄吉倒是放下心来,随即朝着楚青麟使了个眼色。 楚青麟,反应很快,和李玄吉相继坐下,各自取了一罐啤酒,陪着青纯喝了起来。 “我还以为道长你刚才是到这里来了呢。”李玄吉,抿了一口冰冷的啤酒,问了青纯一句。 青纯,微微望了下方那个山体裂缝,以及那几个守在那里的人,淡淡说道,“这里有什么可来的。贫道方才是去化缘去了。”随后话锋一转,盯着楚青麟看了一眼,“这位女施主一身华服,锦衣夜行,不知是哪家千金?” 楚青麟一身黑衣劲装,看似低调,但看料子和做工,都是一等一的高档货。 李玄吉吓了一跳,青纯这口气像极了远山,是准备找楚青麟化缘的节奏,急忙说道,“她是我的同学,女孩子有几套好衣服,再正常不过了,她可没多少钱。” 谁知楚青麟却说道,“李师兄说的是。我们小门小户的,哪有多少钱。我这次出来,也就带了一张三万的卡,不过放在酒店的。前辈若是需要,到时候青麟一定双手奉上。” 青纯,嘿嘿看了李玄吉,然后微微仰头,似乎是在计算什么,“两三万块。嗯,确实是少了点。” 李玄吉差点喷出口中酒来,瞥了楚青麟一眼。楚青麟一脸肃然地看着青纯,一副聆听教诲的样子。 “也罢,相逢便是缘。贫道便与女施主结个善缘。”青纯又话锋一转,说罢,从衣袖中一阵摸索,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牌子,“这块牌子也给你一块。” 这牌子不知何种材质,正面刻着一个蓬,背面刻着一个莱,周围云山雾海的图纹。 蓬莱道宫?李玄吉连忙对着楚青麟又使了个眼色。楚青麟会意,双手接过圆牌,连声道谢。 青纯挥挥衣袖,指了指李玄吉,“到时候你直接转账给他便是。” 李玄吉有些无语,只得有些尴尬地对楚青麟笑了笑,然后急忙岔开话题,“道长,你知道念力吗?佛门念力。” 青纯,笑了笑,“这个问题,你大可直接去问那个杨洋啊。” 杨洋要是知道,我还用问你?李玄吉有些腹诽。 却听得清纯一边饮酒一边又说道,“佛门的事,道门不管。道门的事,佛门不管。道友,你日后莫要管他们佛门的事。” “佛道不是一家吗?”李玄吉听青纯这话,颇有些意气在里面,似乎他和佛门,或者说蓬莱道宫和佛门很不对付一样。 青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皱眉说道,“难得出来一次,这啤酒倒是不错,可惜你们一个个都像和尚尼姑似的,也不陪贫道多喝几杯。”他竟然好似喝的有点多了似的,拿着一罐啤酒,就像举着酒杯一般,对着夜空,喃喃自语起来。 李玄吉和楚青麟对视一眼,只得又开了一罐,举起来,和青纯碰了一下。 青纯,一仰头将那一罐啤酒,悉数倒入嘴里,然后呵呵一笑,开始吟起诗来,“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语气颇有些低沉。李玄吉不禁微微皱眉,这实在是有些异常,但一时间不知道缘由也不敢轻易说什么。楚青麟更是无比乖巧地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青纯,偶尔也看看李玄吉。 青纯一边吟诗一边饮酒,又接连喝了三罐。 李玄吉终于忍不住了,说了一句清静经里面的话,“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青纯,愣了一下,醉眼朦胧地看向李玄吉,“你一个大学生,如何诵起清静经来?” 大学生怎么啦?李玄吉有些委屈地看了看自己。 谁知,青纯又重复地问了一句,“你一个大学生,如何诵起清静经来?”说着,他又挥了挥衣袖。 李玄吉只觉得周围一股奇异的气息涌动,眨眼之间,周围便一片朦胧,仿佛深夜迷雾突然笼罩下来。楚青麟不见,眼前只有青纯一人。 李玄吉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在问那个清静道人。清静道人,是李玄吉自己给那个当初赠自己清静经的神秘道人取得的称号。青纯先前曾经探查过他,但出了一系列的状况。 眼下,青纯又来问。难道这奇异的气息,可以隔绝那神秘道热的感应?李玄吉看着此刻似乎喝醉了的青纯,心中有些犹豫。他先前是把自己灌醉,现在该不会是装醉,又来打探吧。 罢了罢了,我若能说出来,便说与你听。李玄吉随即,凝神而开口,终于或者说只是,说出了清静二字。 清静二字说罢,周围雾气随即散去。青纯正襟危坐,身上哪里还有一丝酒气。 糟了!果然又着了这老道的道。李玄吉心中正如此想着。 却见青纯又开了一罐啤酒,抿了一口,然后吟诵道,“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李玄吉有些生气地瞥了他一眼。这老道太不地道了。 青纯嘿嘿一笑,对李玄吉说道,“你往后恐怕难得清静了。” 这是什么话?!李玄吉直觉有些不妙,正要说话。 青纯衣袖一摆,消失不见,似乎也怕李玄吉追问。 李玄吉急得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哪里还有青纯的身影? 旁边的楚青麟,还是刚才那个姿态,举着啤酒罐。这时候,仿佛忽然醒悟,也环顾四周,然后有些疑惑地看着李玄吉。 下方,那个山体裂缝附近,那几个人影,依旧守卫在那里,似乎对方才山顶的热闹喧嚣毫无察觉。 第71章 青纯出牌 “那位青纯道长走了?”楚青麟,看了看手中的圆牌,恍如梦中。 “走了。”李玄吉轻声说道,语气有一丝莫名的惆怅。今晚青纯有些反常,好像受了什么刺激,说的有些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楚青麟望了望下方,长孙乾学,还有什么普陀寺的普济和尚等人,依旧默默守在那里。冰雪聪明的她,已经隐约有所猜测,但却明智地没有向李玄吉求证。 “他们还在啊。”楚青麟,忽然有些感慨地说了一句。 “是啊,还在那里等着。”李玄吉答道,语气和楚青麟一样。青纯走了,而且给李玄吉的感觉,至少相当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 那么青纯有没有从下方那个裂缝回蓬莱道宫呢?长孙乾学等人还在那里。要么青纯没让他们发现,要么青纯没有从这个节点回去。 “这个圆牌是做什么的?”楚青麟忽然问道,还大大方方地将圆牌递到李玄吉跟前。 李玄吉接过圆牌,稍作打量,心中暗道,“莫非这个牌子和桃木剑类似?”遂凝神静气,结果神识竟然进不去。 李玄吉又使试了几下,摇摇头,还给了楚青麟。 楚青麟,看着李玄吉,说了一句,“你用真气试试?”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玄吉,遂试着朝这圆牌灌注真气。果然,圆牌渐渐发出微弱的光芒,同时自动悬浮起来。 为了不惊动下方那些高人,李玄吉随即罢手,将圆牌还给了楚青麟,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也许是某个标识,就像那本《中华气功辑要》。嗯,蓬莱,蓬莱仙境?” “蓬莱仙境?可惜我还没修出真气来。”楚青麟有些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忽然她眼珠一转,有些惊喜地说道,“你说,会不会是进这里的令牌?” 不得不说,楚青麟这个猜测也是很有可能的。自己先入为主,以为这个牌子和桃木剑类似,所以压根没往这方面想。李玄吉正要开口。 “不过没道理,只给我,没给你啊。”楚青麟,忽然又意识到什么,一边警惕地盯着李玄吉一边将圆牌放到了身后,仿佛深怕李玄吉突然暴起抢夺圆牌一般。 李玄吉无奈地笑了笑,“你不是答应捐款三万元吗。我又没捐款。放心,我又不会抢你的。我要抢你的牌子,我刚才就不会主动还给你了。” “不对,你和他早就认识,而且很熟,否则他也不会叫我把钱直接转到你账上。”楚青麟忽然变了脸色,笑兮兮地说道,“你肯定也有这样的牌子,对不对?”楚青麟说话之时,一脸得意。 糟糕。这妹子一直在套我的话。李玄吉心中一惊,也有些恼了,随即板着脸,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望着下方。 “给。”楚青麟见状,又把那圆牌递到李玄吉跟前,“待会找机会,我们一起去试试。” 李玄吉没有去接,只看了楚青麟一眼,“你是想借助我的真气吧?” “小气鬼。”楚青麟,轻声说了一句,转身朝着下方望去。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望着下方那山体裂缝。 天渐渐亮了,李玄吉忽然心有所感,转身望去。远山顶着一个光头,正朝着山顶飞奔而来。李玄吉立刻朝着他招了招手。 “阿弥陀佛,”远山站在到李玄吉和楚青麟两人面前,先诵了声佛号,然后看了看两人,小眼睛暧昧地眨了眨。 李玄吉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相处得越久,越发现远山甚是油滑。 “远山师兄。”楚青麟微微行了个礼,“静茹师妹和杨姑娘呢?” “静茹师妹和杨姑娘,在酒店休息。”远山笑眯眯地回了个礼,“两位守了一晚上,有什么发现吗?” 楚青麟,摇摇头,“没有什么发现,三大宗门的人也一直在那里守着。” 远山似乎早料到如此,随即也朝着下方望去。过了一会儿,待有所确认之后,远山方才皱眉说道,“怪哉怪哉。普陀寺在东,还真观在北,玄阳宗在南,离此处皆有千里之遥。他们怎么这么快,几乎同时,都赶来了。” 听远山这么一说。李玄吉随即发现,自己还是对现在的修行者有所误会。自己想当然地以为,像普济大师、长孙乾学等人,这样的修行高人,自然可以日行千里。但现在想来,恐怕未必。否则,远山也不会这般说了。李玄吉遂在心中回想起那长孙乾学夜间飞行的情形,默默估算了一下,发现照那个速度,一个白天或者一个晚上,最多也就飞个三百多公里,还不如包个车。 楚青麟微微一笑,“他们难道不可以坐飞机?” 远山也对着楚青麟笑了笑,“昨日我们从清茗山庄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那个时候,交通电台才紧急播报了石马山塌方一事,就算提前一点,也不会太早。然后短短半日,三大宗门的前辈,还有其他一些门派的人,都不约而同千里迢迢地赶来了。” 远山的话,重点不在什么交通工具,而是这些门派反应之迅速。李玄吉和楚青麟随即也反应过来。一般而言,收到消息,确认分析,最后派人千里迢迢地赶过来,这一套程序在短短半日完成?确实有些神速。而且,像三大宗门,派出的都是前辈高人,不是那种随时候命的小角色。 楚青麟的脸色变了变,片刻之后,问道,“师兄的意思是,他们提前得到了消息?” 谁给他们的消息?自然是古修士了。古修士计划从这里“降临“俗世,提前通过某种方式通知了这些门派,所以这些人才这么快赶到了这里。 远山,一脸肃然,高深莫测地摇摇头,一副不可说不可说的样子。 李玄吉见远山一副神棍的样子,有些不爽,随即问道,“师兄的意思是,被通知到的才有资格在这里等着?那为什么昨晚长孙乾学,还驱逐了不少人?” 听了李玄吉这番疑问,楚青麟本是有些黯淡的眼神忽然一亮,“对呀!昨晚我们可是亲眼见到,玄阳宗的长孙前辈驱逐了好几拨人。” 远山皱了皱眉,“这事,我也知晓。那些人,昨晚回到酒店,我都看到了的。”显然,他也无法解释这一点。 但远山随即又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李玄吉和楚青麟,“怎么没有驱逐你们?” 李玄吉淡淡一笑,“你现在不也站在这里吗?” 远山看李玄吉一副低调装逼的样子,瞬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嘿嘿一笑,对着李玄吉郑重说道,“玄吉师弟,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这里有三大宗门的前辈高人在,我门还是去凤凰别院的好。勿要节外生枝,让人浑水摸鱼。” 昨晚,远山和静茹几乎都没睡觉,各自向宗门打了好几个电话。先是报告宗门,看到了普济大师出现在石马山。待楚青麟告诉李玄吉和杨洋,石马山的塌方,其实是出现了一个联通古修士的节点;两人随后得到消息后,又急忙再打电话。后面酒店陆续来了修行者,以及那些修士者上山去,又被驱逐下来,这些事情,两人又是一个个电话汇报。也因此,慈月庵和南华寺才有了诸多判断,觉得与这里无缘,决定还是专心去凤凰别院。 远山最后这句话,太有所指了,简直就是在指名道姓地说洞玄宗。 楚青麟气结,一脸肃然地说道,“远山师兄,出家之人,莫要这般妄语。” 李玄吉有些为难地看着楚青麟。 说实话,他到现在也有些判断,石马山这个点这个事,多半就是青纯搞出来。时间上,对得上。最重要的是,青纯显然知晓这里的情况,但似乎一点也不诧异,也毫不在意。 既然如此,李玄吉对这里也没有太大的兴趣,毕竟那蓬莱道宫,自己去过很多次了。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关于那个连青纯也非常在意和忌讳的“清静”道人给自己的“任务”,观想显化出清静道观。 那么,自己在这里这般干守着,还不如跟着远山静茹杨洋他们去凤凰别院,毕竟这是自己答应过的。还有,那凤凰别院里面的节点连接的是哪个洞天福地,这也是自己感兴趣的。 可自己和楚青麟在这里呆了一晚上,多少有点“情面”,远山这么一说,还夹枪带棒的,然后自己就跟着走了,扔下楚青麟一个非炼气境的守在那里,好像“情面”上有些不合适。见李玄吉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没等远山再开口,楚青麟沉声说道,“既然如此,就此别过。”说罢,气呼呼的转过身去,再也不看李玄吉和远山二人。 “阿弥陀佛,青麟师妹保重。”远山一声佛号,随即向李玄吉使了个眼色。 李玄吉苦笑一声,遂与远山下了山去。 快到酒店的时候,李玄吉终于忍不住说道,“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太那个了。” “怎么?处了一晚上,真有了意思?”远山似笑非笑地看了李玄吉一眼。 李玄吉有些恼了,“怎么动不动就这么非黑即白,能不能具体事情具体分析。楚姑娘,我感觉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是,就算洞玄宗和我们有些不对付,但对外而言,大家都是一个整体啊。就拿石马山这个事来说,客观的说,那里未尝不是一个机会。要是真能联系上古修士,对慈月庵南华寺也有利啊。” 远山静静听完李玄吉一顿狂风暴雨似的输出,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还有,你对洞玄宗了解多少?你对楚尚阳楚青麟这对父女又了解多少?” 远山这番反问,也有道理。再说,自己确实不了解洞玄宗,不了解楚尚阳楚青麟。李玄吉抿着嘴,一言不发地走进酒店,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坐下没多久,床头的电话便响了起来。李玄吉故意等了片刻,方才拿起电话。 “李玄吉先生,您好。有一个叫秦春的先生,留了一个行李箱在前台,让我们务必在您一个人的时候,亲手送到您房间。请问您方便吗?”电话里,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 秦春,青纯。李玄吉,随即醒悟,答道,“方便。麻烦您现在送上来吧。” 过了一会儿,一个前台服务员将一个粉红行李箱送到了李玄吉的房间。 看着这个有些骚包的行李箱,李玄吉微微有些失神,青纯这次实在是有些反常。 箱子里面,放着六个一模一样的小纸箱。这六个小纸箱,都没有用胶布封口,上面分别用记号笔龙飞凤舞地写着字。 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宋氏集团、周易协会、善行基金。 李玄吉默默念罢,随手打开一个纸箱,顿时傻眼,里面竟然是一个圆牌,和昨晚青纯给楚青麟的一模一样的圆牌。 第72章 收钱办事 李玄吉迅速查看了一下其他五个小纸箱,果然每个纸箱里面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圆牌。 李玄吉在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脑子急速运转起来。 青纯,这是什么意思?想让自己把这些圆牌按照标注送出去? 可这样一来,估计很快,大家都知道了自己和古修士青纯关系密切。 这样的话,有利有弊。好处就是,自己算是有了个大靠山;坏处嘛,自然是人红是非多。。。。。。 这时候,床头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次,却是罗君豪打过来的。昨日,罗君豪随众人到了酒店,一起吃了午饭之后,便回去了。 罗君豪在电话里表明身份后,没等李玄吉开口,便用一种很慎重的语气告诉李玄吉,就在刚才,有人通过上面的关系找市局刑警队打听李玄吉。 自己一个小小的大学生,会有谁这么大费周折地打听自己呢?而且,罗君豪口中的这个打听,显然用词比较委婉,应该是调查才对。 李玄吉有些纳闷,他现在对这些事倒也不怕,但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可没有违法乱纪,也没有挡谁的财路,老家也没有面临拆迁,亲戚朋友也没有上访的。 “那个,方便透露一下究竟是谁在打听我嘛?本人一向奉公守法,爱党爱国爱人民。”李玄吉问了一句。 罗君豪犹豫了一下,压着声音在电话里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个什么基金经理?”顿了顿,“你或者你直系亲属,有没有买什么基金,然后亏了?” 没有啊。李玄吉想都不用想,直接给了否定的回答。那个时候,基金这东西,还没有普及,李玄吉也只是偶尔在报纸上和网上看到过这个新名词。再说,自己或者自己的亲戚,都是农村的,哪有钱,哪有胆子,哪有渠道买什么基金。 “也许是搞错了,”罗君豪松了一口气,沉默了数秒,又说道,“那边好像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问了一下你的基本信息,还有就是,你的行踪。反正你多注意点,要是有陌生人找到你,你也不要怕,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们警察。” “你说了我在嘉华酒店?“李玄吉有些“听明白了”。 “师兄,你可不要误会啊。你住的是大酒店,相关信息是上了系统的。”罗君豪顿时在电话里叫起屈来,“兄弟我可是冒着干系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你了。” 李玄吉急忙道了声谢,想了想,又说道,“放心,我会小心加注意的。” 放下电话,李玄吉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华家,自己昨天可是对华邦德使了阴招,伤了他的心脉,但随即又否定掉了。华家对自己可以说很了解了,要对付自己也完全没必要去刑警队打探自己现在的行踪,华邦德现在就在这家嘉华酒店,他也肯定知道自己也在这里。 那究竟是谁呢?李玄吉,忽然朝着青纯留给自己的那粉红色行李箱看去。他拿起里面的一个小纸箱,看了看上面的字迹,轻声念了一遍,“善行基金”。 善行基金?!李玄吉愣了愣,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起身走出房间。 到了酒店一层的大堂,来到前台附近的Atm银行自助柜台机前,看了下四周,李玄吉拿出自己唯一的银行卡,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输入密码,点击“显示余额”。 然后,李玄吉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不禁张开了,就像一条沙漠中的鱼。 望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李玄吉过了一会儿,微微摇了摇头,凝神静气,仔细数了数,最后长长吐了口气。 六千万零伍仟捌佰叁拾伍元三角贰分!自己的卡上,怎么竟然有这么多钱。自己可是清楚记得,自己卡上原本只有那个零头,也就是捌佰叁拾伍元三角贰分。 李玄吉又飞快地看了一下四周,然后点击“交易明细”。 最近就七笔汇入款项记录。 最早的一笔,是前天下午,一个陌生姓名的人汇入伍仟元。这应该是远山承诺给自己的本次活动经费。 其他六笔,每笔一千万,都是在昨天下午,陆续汇入的;而且汇款人都不是个人,都是这个公司那个公司的。其中一笔,是宋氏集团有限公司,还有一笔是中国善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也就是善行基金。 迈着深沉的步伐,李玄吉回到房间,关好门,将剩下的咖啡一口饮尽,坐在沙发上,一阵出神,好一会儿放才平复下来。 青纯说他这次到长平,是来化缘重修青云观的,却不是妄语。不过他这个化缘化得也未免太大太多了吧。远山和他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宋氏集团、易经协会、善行基金。每家一千万。所以就有了六千万。 也难怪人家要打听自己,自己可是收款人啊!这青纯昨天就把自己给“卖了出去”。 “你往后恐怕难得清静了。”青纯昨晚说此话的时候,神情似乎有些猥琐。 李玄吉苦笑一声,看样子,还得赶紧把牌子送出去。一千万,就算人家不在乎,但事后因为好奇,也多半会找上门来。还不如,自己现在主动一点,也好多争取点好处。 想到此处,李玄吉心中有了计较。 李玄吉先给静茹和杨洋房间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们,自己有事,上午须得出去一趟,一切顺利的话,中午之前便会回来。 然后,李玄吉背着包,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房间。当李玄吉从电梯里面出来的时候,前台两个服务员,都默默地行了个注目礼,大半的目光倒是落在了那个粉红行李箱上。 李玄吉有些拉风地走到前台,给了一百元小费,借了一支记号笔,在旁边迎宾牌上写了一行字,“打钱的,来山上,领牌子。” 走出酒店,李玄吉招了招手,王飞开车驶了过来。 上车之后,李玄吉说道,“去石马山,那个塌方的地方。” 到了地方,李玄吉下车,抬头望去,那三位前辈高人,还在那里,不知疲倦,默默守着。 “诸位前辈!”李玄吉喊了一声,随即经脉显化,真气运转,无路而直飞,犹如蜻蜓点水。飞起来,落脚;再飞起,落脚;再飞起,然后稳稳地落脚,站在了那三位的面前。 老和尚,老道士,还有那一身黑袍的长孙乾学,默默地看着李玄吉。 片刻之后,那老和尚,开口说话了,“阿弥陀佛,施主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实属难得。不过此处,并非施主该来之处。还请施主,一旁静观。” 那长孙乾学,也冷声一笑,“修行不易,小娃娃真当老夫不会出手?” 李玄吉并不答话,反倒大剌剌地朝着那老道士看去。 老道士,身穿八卦道袍,脚穿一双耐克运动鞋,把手中拂尘一摆,“小道友,你说你是天心观的,天心观在何处啊?” “各位前辈,”李玄吉,打开行李箱,将小纸箱一个个地抛出,“且看里面是何物。” 也不见这三位有何动作,三个纸箱,纷纷在空中炸裂开来,里面的圆牌,如被牵引,缓缓飞至三人近前。 待看清这圆牌,这三位几乎同时,闪电一般,伸手将其握在手里。 “青纯道长,托我重修青云观,又托我将此牌,敬赠三位前辈惠存,算是酬谢。“李玄吉不慌不忙地说道。 那老道士,惊声问道,“原来是你?” 老和尚和长孙乾学也随即肃然动容。 这三位受命到这石马山,出发之时,都听说了青纯化缘宗门打钱之事,但直到此时方知,那收钱之人竟然是眼前的这个毛头小伙子。 ”正是。“李玄吉昂首挺胸,肃然而立,郑重答道。 老道士随即和老和尚、长孙乾学对视了一眼,似乎暗中有所交流。那老和尚和长孙乾学随即也变了脸色。 “原来是玄吉道友。“老道士,颔首而笑,”不知玄吉道友和青纯真人是何关系?“ 当然是道友了。李玄吉正要如此回答。 那长孙乾学手中的圆牌,忽然发出强烈的白光。便只见长孙乾学一个闪身,径直飞进了那道裂缝。 老和尚和老道士见状,脸色又一变,不再理会李玄吉,也转身飞起,直奔那道裂缝而去。 转眼之间,这三位便消失在裂缝深处。 这便钱货两讫了?李玄吉愣了一下,有一种不入对方法眼被忽视了的感觉。 所幸,这时候,楚青麟赶了过来,飞快地将圆牌塞到李玄吉手中,手却不但没有松开,反倒趁机紧紧抓着李玄吉的手,然后兴奋不已地望着李玄吉。 还等什么,快些进去啊!见李玄吉像个木头似地站在原地,楚青麟急得直跺脚。 李玄吉望了望那道裂缝,一咬牙,将真气外放,灌注到圆牌中。 第73章 识藏开启 李玄吉和楚青麟飞落至山体裂缝深处,快要触及那些坚硬无比的岩石之际,在那圆牌发出的光华照耀下,周围空间荡起一片涟漪,两人眼前一变,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这是一间宽敞高大的木质建筑,里面的装饰摆设古朴至极,略显空旷。地上,散乱放着几个蒲团,那普陀寺的普济大师,还真观的老道士,还有玄阳宗的长孙乾学,已经各自盘腿坐下。这三人,对于李玄吉和楚青麟的到来,毫不理会,全都面朝着最里面的三清祖师石像。 三尊石像前面有一张香案,上面放着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一根香,正释放出一丝丝淡淡的奇特香气。 这不是蓬莱道宫右侧的那座偏殿吗?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李玄吉还是心中一震。这座偏殿,李玄吉已经来过很多次,但先前都是以神识的方式进入的,而这次却是整个肉身也进来了。 环顾四周,此处就刚刚进来的五个人,再无旁人。而外面弥漫着浓雾,似乎隐藏着莫名的禁制,暗示只能在里面活动。 李玄吉走到那香炉前,又仔细地看了看,那根香如先前看到的那样,虽然一直燃着,但燃烧点依旧一直没有变化,仿佛这根香可以燃上千万年一般。 李玄吉站在那里,凝神静气。果然,那香气也还是如先前一般,可以滋养心神。不仅如此。李玄吉站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肉身似乎也得到了某种滋养。 不知何时,楚青麟悄然松开了抓着李玄吉的手。 李玄吉转身一看,楚青麟也如同那三位一样,寻了个蒲团,盘腿坐下。显然,她也发现了这香气的神奇之处。 李玄吉,背着包,拖着行李箱,绕到这三尊石像背后。这三尊石像背后,也如先前一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难道,就进来吸点香气?青纯,或者蓬莱道宫的其他人,不出来讲两句? 李玄吉有些郁闷地,走到一个偏僻角落,也寻了个蒲团,盘腿坐下,闭上双眼,开始吸这香气。香气入鼻,李玄吉整个身心无比清爽。 这时候,李玄吉身旁的背包里面,那桃木剑也开始泛起朦朦光华。几乎同时,那三尊石像头顶上空,浅浅荡起涟漪,出现一个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旋涡。 一股股奇特的气息,从这旋涡里倾泻而下,没入三尊石像之内。又紧接着,那香炉里的那一根香,燃烧得更加亮了一些,随之也释放出更多更浓的香气来。 只不过,多出来香气绝大部分却是朝着李玄吉所在之处涌去;而这些香气的绝大部分,又直接涌向了李玄吉的背包里面那枚桃木剑。 桃木剑光华更甚,将涌来的香气悉数吸收了进去。 正在闻香吸气的李玄吉,忽然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然后下一刻便飞进了桃木剑里面。(这自然是他的神识,进入了桃木剑里面。) 此刻,桃木剑里面正在悄然生变,李玄吉嗅着浓烈的香气,看到这些青色香气犹如实质,从自己身边飘向前方,似乎想要汇聚成更加具象化的实物。 李玄吉忽然灵机一动,当即以神识之体,盘腿坐下,观想着这些青色香气去凝聚成道观。但每次都是,刚有个模糊雏形,便又消散了。 李玄吉不认输,仗着这涌进来的青色香气越来越多,调整策略,只尝试着专注观想它们去凝聚成一扇门,一间偏殿,甚至一堵墙,等等。总之,是道观的一部分,而非全部。 经过多次反复尝试之后,那些青色香气终于凝聚成了十几级石阶,从脚下延伸向前方虚空。此刻,李玄吉已经累到了极点,他停止了观想,起身迈步,踏上石阶,环顾四周。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听到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在周围响起,诵的正是那清静经。那些不断涌进来的青色香气,从四面八方飞飘而去,在石阶周围涌动不已,如云海一般。 片刻之后,那久未出现的“清静”道人的声音,自前方虚空,渺渺传来,“以神筑道,识藏开启。” 这时候,那些青色香气不再涌进来。站在石阶之上的李玄吉,随即也自动从桃木剑里退了出来。 李玄吉神识归位,随即又发现,额头中间原先那个神秘气泡已经变成了一个实体,看上去就像苹果核,它的周围有一圈圈青色气流绕旋不已,还有像一闪一闪的电弧那样的光,不时生起幻灭。 李玄吉略微犹豫了一下,神识凝集,投了过去。瞬间,李玄吉“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这个像苹果核一样的实体之上(后面,李玄吉给它取了个名字识核,参照计算机科学里面操作系统的内核一词),周围那些青色气流已经大了许多倍,像极了桃木剑内那青色香气化作云海涌动的情形。 自己这是开辟了识海?李玄吉直觉如此,心中喜悦不已。这自然要试一下,李玄吉当即盘腿坐在识核上,起心动念,尝试去感应周围。 识核周围那些青色云海,顿时加速涌动起来。 首先看到了那普济大师,他不但全身笼罩在淡淡佛光之中,看上去宝相庄严,而且眉目之间,年轻了不少。 那还真观鹤发童颜的老道士,头发竟然返老还童一般全部变得乌黑发亮,四周隐约有淡淡的气息流转,给人一种随时要羽化成仙的感觉。 那长孙乾学,和老道士差不多,头发也变黑了,体内真气从两个平放在膝盖上的掌心喷出,化作两团释放出恐怖的气息, 至于楚清麟,容颜更加精致美丽,看上就像瓷娃娃。而她这时,已经修出真气,在头顶外放出来,升腾不已,好似三花聚顶。 看来,这四人收获也不小。 李玄吉再朝那香炉“看去”。这才发现,炉中那根香,已经停止了燃烧,也再无一丝香气飘散出来。 难道因为自己方才桃木剑内的行为,消耗过大,触发了自动保护机制,让这根香自动停止了燃烧,不再供给那青色香气? 这时候,三大宗门的三位前辈高人,还有楚青麟,纷纷睁开双眼,互相看了看,最后把目光全都朝着李玄及投来。 李玄吉随即也缓缓睁眼,朝着在场四人,颔首而笑。 “敢问道友尊讳,与青纯真人是何关系?”长孙乾学,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玄吉淡淡一笑,“不敢当。在下李玄吉,并无道号之类的称谓。我与青纯道长,也就见过几面而已。” 在场之人,包括楚青麟,神情有些异样,似乎并不觉得李玄吉说的是真话,尤其是最后一句。 李玄吉只得解释了一句,“青纯道长有意重修青云观,所以托我和一个小弟,代为奔走。” 他刚刚说完,外面的浓雾忽然开始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迅速弥漫开来。 “时辰到了。”那还真观的老道,,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数息之后,浓雾将整个偏殿,连同众人,完全淹没。 就像在海上一阵摇晃颠簸,须臾之间,众人又回到了石马山山体裂缝深处底部。 李玄吉抬头一望,密密麻麻的脑袋,从裂缝边伸出来,全都朝着下方看来。远山、静茹和杨洋,洞玄宗的一帮人,还有那个戴着金丝眼镜举止优雅的宋白,等等。 长孙乾学冷哼一声,垂直飞了上去。犹如导弹发射,激起一道飓风。上面那些围观者,纷纷后退。 李玄吉和楚青麟最后飞了上去。这时候,远山等人,在三大宗门的前辈高人,无声震慑,已经全部退到了山脚下。 “诸位,此间事了,就此别过吧。”那还真观的老道士,如今已是中年男子模样,他似乎急着离去。他如此说罢,又朝着李玄吉颔首笑道,“玄吉道友,贫道灵机,日后有缘再见。” 见灵机道人离去,那普济大师和长孙乾学,随即也和李玄吉打了招呼,匆匆离去。 第74章 暗流涌动 普济、灵机、长孙乾学走后,被他们驱逐到山脚下的一干人,这才又急急忙忙上来了。 那两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抢先说道,“李先生,我们是善行基金会的。”说着,掏出名片,恭恭敬敬地递到李玄吉面前,然后热切地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打量了一下这两人,虽然大腹便便,却也是武林高手,当然还没有修出真气。然后看了下名片,上面确实印着华夏善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其中一人叫做罗铭泉,另外一个叫做崔智元。 李玄吉也没有多问,直接打开行李箱,将那个上面写着善行基金的小纸箱递给这两人。 “宋先生,”李玄吉接着直接朝着那宋白笑道,“你是宋氏集团的吧?” 宋白,施施然走上前来,彬彬有礼地答道,“李先生,昨晚酒店有所唐突,还望先生海涵。”说着,已经朝着行李箱里那个写着宋氏集团的小纸箱看去。 李玄吉遂将那个小纸箱给了他,然后朝着余下的人望去,顺便对远山静茹杨洋还有张宇轩颔首而笑。 一个长得像根麻秆的中年人,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双手抱拳,“在下周逸,中华周易协会东南区理事。”他身后,还站着两人。一个戴着墨镜,一个穿着长衫。 李玄吉二话不说,将最后一个小纸箱给了他。 本以为交割完毕,钱货两讫。谁知道,这三方,拿着圆牌,左看右看,随后齐齐望向李玄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玄吉,两手一摊,“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心中却是如明镜一般。这圆牌须得炼气境的修行者,才能激发使用。而眼前这些人,都还未曾修出真气。也不知道为何会派他们前来。 “李先生,不知这牌子如何使用,还请为我等解惑。”那善行基金的两人,脸上浮现出谄媚的笑容。 李玄吉本想借机来个知识付费,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些人背后都是有庞大组织的,不可轻易如此糊弄,何况人家之前已经打了一千万了。 “此圆牌须得以真气催动。”李璇吉当众朗声说道。 一干人顿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情形,纷纷谢过后,却没有离去,看样子是想继续守好这地方,等后援来。 “他们应该有办法通知宗门。”楚青麟低声说了一句,吐气如兰,此刻她依旧与李玄吉站在一起。 李玄吉侧身,认真地看了楚青麟一会儿,低声惊呼,“你修出真气来了?” “你是最后一个睁眼的,你的收获应该最大吧。” 楚青麟,得意地笑了笑,明眸皓齿皆有光彩。她如此说,显然是默认了自己已经修出真气,成功踏入炼气境了。 自己开启了识藏一事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若是此刻公诸于众,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事来。李玄吉对着楚青麟也笑了笑,“就是有些朦胧感悟。” “光天化日之下,在那里窃窃私语。”远山忽然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却传遍了方圆百米范围,而且余音在空中缭绕数息方止。 “远山师兄,”楚青麟,说话之间,身体直飞而起。待飞到半空中时,楚青麟双手轻轻一甩衣袖,然后就这般在半空中负手而立,一动不动,顾盼之间,柳眉如剑,一时间气势无两。 那韩奎都忽然惊声叫道,“真气外放,虚空静立,师妹竟然将登云步练到了如此境地?”洞玄宗那一干人,随即发出一阵阵欢呼声来。 数息之后,楚青麟方才朝着一旁那几个洞玄宗师兄翩然飞去,待无声落地之后,徐徐转身,看着远山,接着说道,“出家之人,不可妄语。” 声音轻柔,却是在在场每个人的耳边,清晰响起,仿佛她人就在你耳边一般。 这还是李玄吉第一次看到楚青麟如此高调展示实力,说实话,心中也有些震惊。像楚青麟刚才那般在虚空静止数秒之久,已经隐约有些超越物理规律了,李玄吉自问自己现在也做不到,这不光光是真气外放的问题。 那宋白,周易协会的,还有善行基金的,也全都赶过来,好一番恭维。 李玄吉仔细看了一下楚青麟周围,却是不见华邦德。那家伙回去疗伤了?李玄吉也没有多想,遂走到远山跟前,笑着挤兑了一句,“远山师兄,你不去过去打个招呼?” 远山神情如水,和静茹对视一眼,随即一起朝楚青麟走去。他们是一个代表南华寺,一个代表慈月庵。 李玄吉没有跟着去,趁着这空档,看着杨洋,说道,“昨晚要是一起上山来就好了。” “看来我与此处无缘。”杨洋淡淡一笑,随后问了一句,“那个青纯道长,便是?” 她话没问完。但李玄吉知道她要问什么,点点头,正色答道,“应该是的。” 杨洋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李玄吉本以为,杨洋会问到自己和楚青麟,杨洋却是一句也没问。李玄吉本来想了一些说辞的,结果一句也用不上。 “宇轩,还好吧?”李玄吉打量了一下张宇轩。 张宇轩,似乎收获也不少,有些激动地点了点头,然后欲言又止地望着李玄吉。 李玄吉会意,叹了口气,“走了。”然后给了张宇轩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阿弥陀佛,恭喜楚师妹神功大成。”远山合掌,一脸肃然地对楚青麟表示了恭贺。 楚青麟抱拳回礼,“往后还得远山师兄多多指教。” “此乃我洞玄宗的登云步,修行到极深处,便可御风而飞。”对于远山轻功一词,旁边的韩奎都当即表示了不满。 远山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恭喜师妹。”静茹也合掌道贺,一脸平静。 “多谢师姐。”楚青麟,望着静茹,忽然笑道,“待去了凤凰别院,师姐想必也定会得偿所愿。” “楚师妹,刚刚晋升炼气境,不知是回去闭关稳固境界,还是随我们一同前往凤凰别院?”远山忽然问了一句。 这明显有些所指。洞玄宗的韩奎都、鲁宗儒等随即脸色一变。 楚青麟发出如风铃般的笑声,“远山师兄怎知我境界尚未稳固?” “师妹,常师兄昨晚来电话,今天下午便会赶来。我们要不先回酒店。”韩奎都在一旁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常君,乃楚尚阳的二弟子,深得真传,一套玄冰掌罕有敌手。五年前,曾与已经修得真气的远山大战百余回合,不落下风。如今,据说随时便可踏入炼气境。 韩奎都此刻搬出常君来,显然对远山刚才所言的一种回应。 果然,远山哈哈大笑,“原来,常师弟要来。许久未见,定要好好会会。” “此间事了,我们何时启程?”李玄吉和张宇轩本在一旁聊着,见这里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便走了过来,插话问了一句。 实际上,远山刚才那句问楚青麟的话,把李玄吉提醒了。莫说楚青麟,自己刚刚开启识藏,张宇轩刚刚得青纯传授功法,都需要好好静悟一番,委实不想大动干戈。 静茹似乎也不愿节外生枝,也用征询的眼神望着远山。 远山略作沉吟,说道,“我今早打听了一下。官方的通知是,公路虽然已经疏通,但山体裂缝还在,有待观察。所以,可能要到明日才能通行。” 李玄吉不由朝着宋白那一干人等看了一眼,宋氏集团、周易协会、善行基金,估计是其中一方暗中使了力,叫有关部门将此处又变相封禁了一天,以免人多眼杂,出什么状况。 楚青麟在一旁又笑道,“这样也好,今晚我请大家一醉方休如何?”说话之间,却是径直朝着李玄吉看去。 远山冷哼一声,“阿弥陀佛,出家之人从不饮酒。”随后朝着山下飘然而去。 李玄吉对着静茹和杨洋苦笑一声。 “师姐,杨姑娘,我们回酒店细谈吧。”楚青麟上前挽着静茹的手,笑颜说道,“这家酒店六楼的香薰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回到酒店,李玄吉将张宇轩拉到自己房间,详细问了一下他的情况。张宇轩告诉李玄吉,青纯传了他一门内功心法,叫做金光神功,要义在于吸纳西方白虎星宿之气,进而存想为金光,再以之经脉运转,待到大成,体内金光流转,可护身可伤敌。 听上去,倒是挺厉害的。不过,张宇轩现在只是大致学会了那套经脉运转之法。至于吸纳天上西方白虎星宿之气,进而存想为金光点点,张宇轩昨晚试了一下,完全没有头绪。 李玄吉想了想,告诉张宇轩,那青纯昨晚就走了,而且短时间似乎不会再出现,所以只有每晚数星星,多琢磨琢磨。 待张宇轩走后,李玄吉将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了门外,然后又拔了床头电话线,关好窗户,甚至拉上窗帘,然后盘腿坐在地上,凝神静气,再次进入识藏或者说识海中。 李玄吉坐在那识核上,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闪一闪的“光华”,缓缓涌动的青色气流,总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熟悉。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此等情形,自己究竟曾在哪里见过。 从中午开始到晚上,那块请勿打扰的牌子一直挂在房门把手上。 楚青麟在晚宴上匆匆一现,便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待楚青麟一走,远山、静茹,杨洋三人便也离开了这个明为几个宗门之间联谊实则为洞玄宗庆贺楚青麟修得真气的豪华晚宴。 深夜,石马上那个山体裂缝边,那宋白等人,围坐在一起,烧了一堆篝火,一边喝着酒一边闲聊着,看上去,倒是比酒店里还热闹几分。 一个黑影,从山顶悄然飞起,趁着夜色,低空滑翔,速度极快,如夜鹰一般,朝着下方那堆熊熊篝火直冲而去。 洞玄宗的那个丫头片子,进去一趟,也不知有何奇遇,出来之后,竟然可以虚空敬静立了。善行基金那个崔智元,啧啧说道,楚尚阳真是好福气,这次怕是要翻身了。 谁想到,现在还真有新节点出现。那个周易协会的麻秆一般的周逸,举着酒杯,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你们周易协会都没有算出来?善行基金的那个罗铭泉,抿了一口酒,笑着说道。 周逸看了着罗铭泉一眼,正要开口,忽然起身,大声喝道,什么人? 第75章 夜袭事件 “什么人?” 周逸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从山坡上方一片密林中激射而出。他蒙着脸,身形长大,又穿着宽袍大袖,居高临下,在夜空中就像一个庞然大物,几乎将宋白等人全部笼罩,威压十足。 那善行基金的罗铭泉和崔智元,坐在上首,首当其冲,根本来不及站起来,只硬挺了两秒,便闷哼一声,各自歪倒在地,挣扎着朝左右两侧一阵翻滚。 周逸反应很快,一掌击向那堆篝火,激起烟尘无数,随即顺势身形一扭,朝着右侧急速闪飞。他身后的两名同伴,却是直接晕倒在地。 下首的宋白,身形后仰,双脚一蹬,双手挥舞不已,就好像在水中仰泳一样,朝下方飞逝而去。 那道黑影,身形一凝,微调了一下方向,随手向下方劈了一掌,径直朝着那罗铭泉飞去。 那堆篝火完全被震起,一时间,燃烧的树枝,断成数截,四处激飞,烟尘更甚,弥漫至方圆十余米的范围。 过了一会儿,山风凛凛,烟尘渐渐消散落定。 “老大!罗老大!”崔智元,浑身泥灰,脸上还刮了彩,大声呼叫,在那里来回搜寻。他手里拿着手机,不停地重复拨打罗铭泉的号码,但每次都是提示“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显然,罗铭泉不见了。 不见踪影的还有宋白,他方才朝着山下飞逃,便再不见上来。 周逸,面色阴沉如水,找了几根烧成黑炭的树枝,在地上摆弄出一幅卦象,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也掏出一部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带着随从,朝着山下走去。 “周兄,周兄,”崔智元气喘吁吁地追了上去,连声问道,“你占卜出了什么?” 周逸,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崔智元,淡淡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恐有杀身之祸。” “那罗老大呢?死了?”崔智元哭丧着脸,脸色比死了爹妈还难看。 周逸不再答话,只快步下山。 崔智元,只得一边跟着走,一边也给自己上面打了个电话。 四人一行走得极快,很快便来到了山脚下,然后沿着公路,回到了酒店。 酒店大堂,周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两名随从忙着热水沏茶。崔智元则走到前台处,直接掏出一叠百元大钞,然后低声询问了几句,然后走到周逸对面坐下,轻轻摇了摇头。 。。。。。。 李玄吉刷的一下拉开厚厚的窗帘,打开窗户,然后一动不动地站着,正对朝阳。 经过一晚上的练习,李玄吉现在可以熟练而快速地进出自己的识藏了。就像刚才,李玄吉拉窗帘打开窗户的时候,还是普通状态,心神还在识藏外,但下一刻,李玄吉只需起心动念即可进入识藏。 具体做法是,先观想出那个识藏,然后告诉自己要进入,接着仿佛一瞬间经过了一条漆黑隧道,又或者是仿佛眼前一黑。待再能“看见”之时,心神便已经进入了识藏,显化成自己肉身的模样,端坐在识核之上。整个过程,就好像从一个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界一般。 这让李玄吉不由联想到自己神识进入桃木剑,再通过相关传送,进入蓬莱道宫的情形。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李玄吉的额头和脸上。李玄吉的双眼紧闭着,但他的心神在识藏内,却可以清楚看到一点点阳光在识藏中显现,而且还可以感觉到一丝丝温暖。而这一切,无不和自己的心神有关。 具体而言,当自己心神不去关注这些阳光的时候,这些光芒则自动退散,就好像完全不存在一般。只有当自己心神想到太阳光的时候,它们才会出现。而且它们的亮度和温度,随着心神的关注度而变化,关注度高一些,它们的便会亮一些,温暖一些。 这似乎有点类似佛门中的一切唯心造,但实则不然。因为阳光是真实存在的,而李玄吉不过是可以选择屏蔽或者接纳它,以及可以自主决定如何将他们展现在自己的识藏里。 朝阳在识藏中,随着李玄吉的心神而变幻,忽隐忽现,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忽亮忽暗,忽冷忽热。李玄吉渐渐没有了时空的概念,整个识藏,整个世界,仿佛就只有今早这一轮朝阳。 忽然,一阵大悲咒的念诵声闯入李玄吉识藏中。杨洋在召唤自己?李玄吉心神随即敞开识藏,神识主动向外界探去。 竟然有一大群人站在自己房间,围在自己身边!杨洋、张宇轩,远山、静茹,楚青麟等洞玄宗的人,还有宋白,还有善行基金和周易协会的人,还有几名警察,罗君豪也在其中。 “出了什么事吗?怎么都跑到我房间里来了。”李玄吉心神在识藏里,直接以神识传音给了杨洋。识藏开启,神识传音便是自然会了,只需起心动念。 杨洋收到李玄吉的传音,不再诵读大悲咒,也以神识传音之法直接传话,“你醒了?没有惊扰到你吧?昨晚石马山出了事,早上连警察都召来了。” 石马山?李玄吉神识退出识藏,睁开双眼,用很是疑惑的表情看着众人。 远山开口了,“阿弥陀佛,玄吉师弟一直在房间内甚深修行。诸位还有何怀疑?” 怀疑什么?李玄吉表情更加疑惑,“出了什么事吗?我一直房间。” “昨晚,他们在石马山遇袭,结果怀疑到我们头上了。这不,还喊了警察。”楚青麟解释了一句,瞥了一眼宋白等人,然后朝着李玄吉笑了笑,“我说,再怎么怀疑,也不能怀疑到你的头上,他们偏不相信。” 修行者之间的事,修行者解决。像这种报警之举,无疑犯了大忌。 宋白神情尴尬地对李玄吉说道,“李先生,您是送我们领牌的人,我们又怎么会怀疑到您头上呢?实在是他们硬拉着我们闯进来的。” 他们?李玄吉很自然朝着罗君豪及其身后的同事看去。 罗君豪清咳了一声,站了出来,“我们接到报警,有些程序是必须要走的。李玄吉先生,你不要介意啊。”说话之间,给了李玄吉一个眼神。 李玄吉会意过来,沉吟着说道,“配合警察办案,义不容辞。这位警官,你有什么尽管询问便是。” 罗君豪,遂问道,“你回到房间后,一直到现在,中途出去过没有?” 李玄吉摇摇头,“我昨天与大家下山回到酒店,便一直待在房间里,连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出去吃。” 罗君豪,走到窗户边,探出头张望了一番,大声说道,“这么高的楼层,周围没有大树,墙壁上也没有丝毫攀爬借力的痕迹。” 罗君豪这么一说,在场众人便明白过来,李玄吉确实没有离开过。 李玄吉所在的楼层,离地面有好几十米,若是跳下去还有可能,但若说从地面直接飞上来,又没有任何借力,便是炼气境界高手也难以做到。 罗君豪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大声说道,“刚才我们便问过前台以及清洁员,都没有看到李先生从房间出来过,目前来说,可以基本排除李先生的嫌疑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李玄吉洗清了嫌疑,反倒有些好奇起来,看着罗君豪和宋白,问了一句。 宋白苦笑一声,“昨夜,有炼气境高手突然出现,袭击了我们,将宋某和善行基金的罗总打晕掳走。万幸,周理事他们连夜回到酒店,并报了警。” 炼气境高手?打晕掳走?李玄吉心念一动,难怪找到自己这里来。看样子,远山、楚青麟、静茹等人已经被宋白等带着警察询问过了。 “你们的令牌丢了?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连古修士发下的令牌也敢偷?”李玄吉肃然问道,想了想,又自言自语般说道,“就算偷了,难道还敢进去?” 宋白急忙取出令牌,“我们被打晕掳走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了今天凌晨方才醒来,醒来的时候,发现依旧躺在山上,令牌也还在。不过,”宋白说着,将令牌递到李玄吉手中,“还请李先生帮忙检查一下。” “原来是信不过我等,便找个由头,硬闯进来,逼着我等唤醒玄吉师弟来亲自检验一番。”远山淡淡一笑,语带讥讽。 这令牌,李玄吉先前当着众人的面说过,须得炼气境修士以真气催动。显然,宋白并没有将令牌拿出来,让远山等人检查。不过,这也说明,宋白等人还是信任自己的。李玄吉默默想着。 “师兄,你没事吧?”张宇轩跟着问了一句,颇有些忿忿不平,“今早我正在练功,听到他们把远山师兄、静茹师姐,还有杨姐姐的门敲得咚咚响。” 练功也好,修行也罢,最忌讳别人中途打扰。尤其是像李玄吉昨晚这般,入静感悟之时被惊扰打断。 宋白的脸都白了,“李先生不要误会,我等并不晓得您一直在修行。” “请勿打扰的牌子没看见吗?”张宇轩冷声说道。 李玄吉摆摆手,示意张宇轩不要再多言,然后默默将真气灌注于那枚牌子中。不一会儿,众人便见到牌子缓缓悬空泛光。 李玄吉又默默感应了一番,想了想,方才说道,“令牌是真的,没有被调包。” 宋白神情明显一松,连连道谢。 那善行基金的罗铭泉,急忙将自己那块圆牌也恭敬地递给李玄吉。 李玄吉又如此演示了一番。他这块也和宋白的那块一样,真气灌注进去后,便自动缓缓悬空泛光。 罗铭泉顿时也是如释重负,连连道谢。 “既然如此,那我们可以走了吧?”楚青麟,忽然说道。 不管如何,牌子没问题。警察也分别调查了所有炼气境的人,包括李玄吉在内。宋白等人再无理由针对在场之人有所动作,至少明面上。 罗铭泉朝着崔智元看了一眼,后者随即对罗君豪等一干警察,满脸堆笑地说道,“警察同志,辛苦了,我们到楼下喝茶去。” 罗君豪呵呵一笑,遂带着几个兄弟,跟着崔智元走了出去。 待警察走后,罗铭泉一脸歉意,对着李玄吉、远山、楚青麟等人躬身抱拳,一副谢罪的样子,随后又郑重说道,“今日之事,若有任何差池,在下委实承担不起。所以,还望各位海涵。今后,若有用得着罗某的地方,各位吩咐一声便是。” 宋白随后,也如罗铭泉般,行礼致歉,诚恳无比地说了类似的话。 “阿弥陀佛,出了这样的事,我等配合一下也是应当。两位不必如此。”静茹合掌还礼,轻声说道,随后朝着李玄吉行了一礼,“玄吉师弟,挂牌闭关,我等贸然而入,不知是否有所惊扰?” 静茹果真是菩萨心肠,这话说得真是慈悲为怀,与人方便。 李玄吉心中钦佩,当即对着静茹合掌还礼,说道,“无妨。” 这时候,杨洋忽然又神识传音给李玄吉,“你要没事,我们现在就走,以免节外生枝。洞玄宗又来了一人。” 听杨洋所言,似乎对这人颇有些忌惮。李玄吉遂入识藏,将神识朝着楚青麟身后投去。这才发现,楚青麟身后,除开韩奎都、鲁宗儒等,又多了一个白净得有些过分的中年人。略加关注,此人不但是一名炼气境高手,而且气息阴寒,深不可测。 “此人厉害,有些蹊跷。”李玄吉回了杨洋一句,随后从识藏中退出,对着静茹说道, “若是公路解封,现在启程,我也无妨。” “阿弥陀佛。”静茹见李玄吉竟然猜到了自己的心意,不禁颔首微笑,“路已解封。” 那宋白本想请李玄吉留下来,等自己与集团炼气境高手顺利交接之后再走。但见此情形,终究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第76章 轻浮孟浪 宋白等人走后,那个身材修长气息阴寒的中年人主动从楚青麟身后走出来,伸出手,“李玄吉先生,鄙人洞玄常君。” “这是我二师兄常君。”楚青麟在一旁说道。 “幸会幸会。”李玄吉说着,也伸出手。 一道阴寒真气,从常君掌心涌出,想要进入李玄吉体内。李玄吉早有准备,也将自己体内真气放出。不过常君似乎只是试探,随即便借着两道真气的无形碰撞,收了手。 “江山代有人才出,李先生前途不可限量。”常君,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含笑说道。 “常师兄修为精深,在下佩服不已。”李玄吉也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 “常君,昨晚本想找你好好切磋琢磨,结果却被那些人一番闹腾。”远山笑嘻嘻地站了出来。 常君看了远山,“我这次到长平来另有要事。改日到了凤凰山,我们有机会再比试不迟。” “没什么事,比试什么呢。平白让外人看热闹。”楚青麟轻笑了一声,然后对着静茹说道,“静茹师姐,我们凤凰山再见。” “诸位保重。”静茹合掌,微微躬身。 楚青麟又朝李玄吉看了一眼,“对了,李玄吉,记得把你的银行账号给我,我把钱转给你。”说罢,这才带着洞玄宗一干人走了出去。 你倒是等我给你写啊?走得这么快。李玄吉心中苦笑了一声。 “什么钱?”远山有些狐疑地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合掌说道,“贫僧找她化了点缘。”学的正是远山的做派和腔调。 远山冷哼了一声,一甩手,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李玄吉没想到远山这么大的反应,愣了愣,对着静茹杨洋说道,“不至于吧?” “无妨。”静茹淡淡一笑,遂与杨洋告辞而去。 远山好像真的是生气了。走的时候,气呼呼地上了最后一辆车。张宇轩,见状,上了第一辆车,和李玄吉坐在了一起。 “这家伙,出家之人,还这么大的脾气。”李玄吉咕哝了一句。 “远山大师可能最近压力比较大吧。”张宇轩小声说道,“静茹师姐和杨洋姐姐,像两尊菩萨似的,什么都要他操心。然后,” “然后什么?”李玄吉问道。 张宇轩想了想,方才又说道,“那个楚青麟和你去了一趟古修士的地盘,就直接晋级了。” “不要瞎说。”李玄吉笑骂了一句,不再言语,望着车窗外,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西成省谷平市,是紫阳宗指定的考验之地,经由石马山那条国道,不过四五个小时的车程。 为了赶着天黑前到达,王飞开得很快,不过按照李玄吉的要求尽量匀速。 “所谓入静,平常之时,最好也能做到。”李玄吉对张宇轩说罢,随即闭上双眼,看上去好像是在闭目养神,实则已经凝神入识藏去了。 张宇轩见状,也闭上了双眼,过了一会儿,睁开眼,有些羡慕地看了看李玄吉,然后又闭上双眼。 李玄吉在识藏中,回想起方才杨洋大悲咒进入时候的情形。那大悲咒念诵声,可谓是闯入了自己的识藏,看来杨洋也开辟了识藏,或者有类似同等级别的东西。不过,她似乎是以大悲咒根基。自己曾经听杨洋说过,唯有持诵大悲咒,才有玄妙效果。对了,自己要不要试试念诵大悲咒? 李玄吉想到便做,当即端坐在识核上,起心动念。刹那间,周围青色气流呈一种明显有规律的涌动,前方虚空电闪雷鸣,不过李玄吉一点也没有惊恐压迫之感。紧接着,大悲咒念诵声响起,声音是李玄吉自己的声音,金色的经文字团,在周围如流星般划过。 忽然,车子一个急刹。李玄吉没有完全屏蔽外界,自然感应到了,旋即停止了念诵,凝神关注前方,便看到王飞一个趴在方向盘上,吐血不止,但他依旧紧紧抓着方向盘,将车k停靠在了路边。 “怎么了?”李玄吉隐隐有所料,但还是开口轻声问道。 “师兄,您方才全身好像释放出一种特别的气息。”张宇轩在旁说道,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倒是觉得很舒服。” “王师傅,你要不休息一下吧。”李玄吉提了个建议。 王飞,嗯了一声,跌跌撞撞地爬到旁边山坡树林里去了。 后面的两辆车,也相继停了了下来。两个司机,也下了车,朝着那片树林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司机走回来,对李玄吉说道,“王大哥,伤得很重,可能暂时开不了车了。你们有没有会开车的?” 这人一看便是一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并非幽冥宗,自然也不知道一些内幕。所以,语气也是很生硬,不容商量的那种。 李玄吉看了一眼张宇轩,张宇轩摇摇头,“我是打算下学期报驾校的。” 李玄吉把情况给静茹等人说了一下,三人之中也没有会开车的。 李玄吉想了想,对这人说道,“要不你开一辆车,送我们去谷平?” 那人摇了摇头,“我们可能要送王大哥去医院,还要带车回去。再说,你们五个人,坐一辆车属于超载,谷平的交警凶得很。” “那也可以去谷平的医院啊。”李玄吉说了一句。 那人又摇摇头,“王大哥说了,要回长平去。” 王飞是幽冥宗的,他要回长平疗伤,应该是长平有什么东西可以帮助治疗。他的伤因自己而起。自己倒是不好说什么。可惜,我们这边非佛即道,要是为他疗伤的话,恐怕和他的修行有些相冲。除非。。。。。。 李玄吉正沉默不语地想着。 静茹朝着那片小树林看了一眼,说道,“我去看看吧?” 旁边的远山,当即出言阻止,“还是我去吧。”说罢,抬脚朝着那片小树林走去。 远山走进小树林后,另外一个司机便走了出来,回到了公路上,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怎么回事?”先前那个司机紧张地问后面出来的司机。 后面出来的司机,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了个烟圈,“”大师说他有办法。叫我我们不要去打扰。” 看来远山露了一手。李玄吉忍不住笑了笑,对静茹说道,“远山师兄,神功盖世,要不我们坐车,远山师兄跟在后面飞?” “凌波微步?”张宇轩捧了个哏。 你别说,那个后来从小树林出来的司机,还有点相信了,半信半疑地看着李玄吉等人。 杨洋有些生气地看了李玄吉一眼,摇了摇头。 李玄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侧身对张宇轩说道,“原来你会凌波微步啊,那你跟在后面吧。你还年轻,要多锻炼。” 张宇轩歪着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师傅,这里离谷平还有多远?”杨洋侧身,向那两位司机问了一句。 那两位司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四周,告诉杨洋,大约还有一百五六十公里。 杨洋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头对李玄吉和张宇轩说道,“实在不行,我们走过去不就行了。” 一百五六十公里!走过去?就算是飞,那也很辛苦。至少晚上不要睡觉了。李玄吉第一反应是摇头说No。但看杨洋认真的表情,李玄吉生生忍住了。 张宇轩,眨了眨眼,见李玄吉没有说话,也不说话,只把眼光来回看着李玄吉和杨洋,然后嘿嘿一笑,“师兄,要不你先飞到谷平,然后找几辆宝马奔驰,来接静茹师姐和杨洋姐姐,还有我和远山大师。” 馊主意!李玄吉瞪了张宇轩一眼,手指一点,“开着大奔来接你?庸俗!俗不可耐!” 说罢,看了看天边彩霞,对杨洋说道,“也行啊。实在不行,我们就夜行。御风而夜行,亦是人生一大快事。” 杨洋瞥了李玄吉和张宇轩一眼,皱了皱眉,似乎很是不喜这般轻浮孟浪。 那两个司机,听了这番言语,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静茹也是双手合掌,诵了声“阿弥陀佛。” 第77章 飞车而行 笑归笑,闹归闹,李玄吉却是一直留意着小树林那边。不过,李玄吉没有直接用神识去感应,这在修行者之间叫偷窥,犯忌讳的。何况刚刚还把远山惹小气了,所以李玄吉干脆就像普通人一样,和静茹杨洋对着那边。 小树林里,王飞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棵榆钱树,脸色惨白得像死人一样,浑身也散发出一丝死人的气息。 远山站在王飞面前,双手拿着一串念珠,皱眉问道,“你是说刚才脑海里听到李玄吉在念诵大悲咒?” 王飞艰难地点点头,“远山大师救救我。到现在,那咒语声还在脑子里响个不停。” 远山皱眉说道,“你们幽冥宗以尸鬼之气修行,碰上我佛门的大悲咒,一个抵挡不住,不但一身修为尽失,便是神魂也要烟消云散。” 王飞扑通一下跪倒在远山脚下,“大师也是佛门中人,定然能够救我一命。” “你这样的邪魔外道,”远山摇摇头,“若是寻常法子,只能如方才一般,将你灭度了。” 王飞愣了一下,随即又跪在那里连连磕头,“大师只要能救我一命,我的这条贱命就是大师的了。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远山不置可否,微微仰头闭目沉思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倒是有个法门,不过只有七成把握,你可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王飞此刻全身都软了,就这么以跪姿瘫在地上,气若游丝,说话仿似梦呓。 “抬起头来!”远山轻喝一声,却是动用了佛门狮子吼的法门。 王飞迷迷糊糊地用尽力气,将头抬了起来,仰对着远山。 远山,收起念珠,左手捏了个手印,右手食指重重地点在王飞额头眉心处。 王飞只觉一股霸道气息如洪水一般冲击自己的额头和脑海,一声闷哼,失去了意识。 却见,远山脚踩七星八卦步,时而左手捏印,右手食指朝着王飞点去,时而右手捏印,左手食指朝着王飞点去。如此左右双手交替变换,先是点了王飞头部各处,然后又将王飞身体各处一一点了个遍。最后,远山双手食指真气外放,在空中速度极快地画了一道符箓,并将这道犹如实质的白色符箓打进了王飞的额头眉心处。 且说李玄吉等人,一直看着小树林那边,但却只依稀看到远山高大的背影,声音也一点听不到。远远看去,就好像画面定格了一般,没有声音,就远山的背影占去了大半屏幕。 李玄吉倒是没有什么,那两位司机却有些不安了,脸上一片忐忑。 “远山师兄动用了真气。”静茹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解释。 那两位司机听了,却是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李玄吉没想道自己一时大意,竟然将王飞伤得这么重,以至于远山须得外放真气相救。不过心中,却又有些暗喜,想不到自己这么小试牛刀,竟然有如此威力。 李玄吉这番暗喜,却是没有逃过静茹和杨洋的眼睛。杨洋当即皱眉看了李玄吉一眼,但没有说什么,似乎是顾忌那两位司机就在一旁。 李玄吉自然看到了杨洋那责备的眼神,当即神识传音给她,“我不是故意的。他是幽冥宗的,修炼的是邪魔外道,我刚才学着你念诵大悲咒,所以就这样了。” 杨洋,回道,“鬼不是也有好坏之分?你学校里的那个女鬼呢?” 李玄吉一时语塞,片刻之后,又神识传音给杨洋,“虽然没有你这样开明,但我也没有那么迂腐。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时候,远山一声狮子吼“抬起头来”,从小树林传了出来。众人随即齐齐地朝着那边关切望去。 只见远山速度极快地在那里飞来飞去,同时双手舞动不已。再过了一会儿,远山一手托着王飞后背,小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伤势过重,仓促之下,我只能先护住他的心脉,路上在慢慢以真气为其疗伤。”远山对众人说道。 王飞脸色惨白,双目凹陷,眼神呆滞,就像刚从手术室出来,麻药劲还没散去一般。不过还是有些意识。他先是对众人苦笑了一声,然后对着他那两个哥们摇摇头,嘶哑着喉咙,说道,“我没事。”然后,随着远山朝着最后那辆车走去。那步履蹒跚颤颤巍巍的背影,让人感觉全靠远山一手托着,否则怕是直接散架了。 车上,张宇轩正要开口说话,李玄吉飞快眼神止住他了。 先前王飞也算是修行界的,现在这位司机,就是一个普通人。虽然静茹方才当着他们的面提到了真气,但真气这个词还好解释,武侠小说里面经常有。李玄吉是担心,张宇轩一不留神,说出一些更加惊世骇俗的东西。 一则,更加不好解释;二则,现在凡俗世界,包括官方政府,都不承认这些,传到学校去了,搞不好,定你一个封建迷信招摇撞骗的罪名?最最关键的是,李玄吉觉得现在的修行界,也不像修行界,也没那么神奇,实在有些不足为外人道也。要不然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甚至有点求爷爷告奶奶的,坐这个出租车了,直接飞过去啊。 但是,前面那个司机,也就是那个刚才语气生硬,问李玄吉等能否自己开车去谷平的那位司机,看向李玄吉和张宇轩的眼神分明有些异样。李玄吉从后视镜可以明显看到,他时不时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己和张宇轩,绝对不是在观察路况。 张宇轩这时候也觉察出来了,不由有些无奈又有些得意地看向李玄吉。 李玄吉没好气地瞥了张宇轩一眼,想了想,对他说道,“我们静坐,就是一个修身养性。你不要平时武侠小说看多了,什么六脉神剑,凌波微步。你要真信了这些,你去问问后面三位,她们真的能御风而飞吗?飞得比飞机还快吗?” 张宇轩嘿嘿一笑,看了那司机一眼,索性低下头,不再言语。 那司机却说话了,“刚才王哥一直吐血,感觉就要死掉了。你别说,却被远山大师救了过来,不但救了过来,现在还能开车。”明显在套话。 “治病救人,很多高僧老道都有这个本事。历史上,很多人,都靠着这个发展信徒,扩大影响,甚至起兵谋反。“李玄吉淡淡一笑。 那司机没想到和远山一路的李玄吉会这样说,思路明显被打了岔,开了一会车,方才又说道,“有时候啊,有些事,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像我上次回老家,在亲戚家遇到一个算命的,“接下来,就是讲那个算命的如何如何,不用亲戚开口报什么生辰八字,将他亲戚一家的事,说得分毫不差,神乎其神。 他这个逻辑比较跳跃,一下从真气救人跳到了八字算命。李玄吉却忽然想到了那个周易协会。 按照李玄吉这个计算机专业本科生的理解,周易本是古人以卦象建立了一个宇宙模型,通过卦象之变化,映射和推衍万事万物之变化与吉凶,进而体悟天人合一之下为人处事之道理。所谓占卜,即是映射、推衍进而感悟。但后世有些人,为了谋生,与人占卜,渐渐的,服务益发媚俗,道理也成了赚钱的工具。 但为何青纯这个古修士,会找上周易协会?显然,在古修士眼中,或者说古修体系中,周易或者说占卜,也是修行的一支。紫薇斗数?李玄吉对这方面没有研究,也就读过易经入门这类的书籍。 见李玄吉沉默不语,那司机却有些莫名得意了,“上下五千年,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有封建糟粕,但肯定还是有精华,有独到之处。” 他这个一分为二辩证统一的说法,李玄吉一时间倒是不好或者说很难去辩驳。 那司机见状,得意地一脚油门,车子几乎飞了起来。 中间车上,后面出来那个,似乎见过远山一些手段的那位司机,也是不停地通过后视镜打量着静茹和杨洋,尤其是身穿灰色僧袍胸前一串佛珠的静茹。 静茹和杨洋,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后排,仿佛根本没有察觉。 那司机,几次张嘴,但看到两人这般样子,又全都生生忍住了,但看向静茹和杨洋的神情却更加敬畏。 最后一辆车中,远山将手掌缓缓从王飞背后抽离,淡淡说道,“贫僧方才已将印在你体内的大悲咒化解,同时也将你原先一身修为抹去。不过贫僧,在你体内留下了一道真气,你日后可依此修行。” 王飞握着方向盘,沉默片刻,笑道,“谢谢大师,想不到我这个幽冥宗弟子,还有修习佛法的一天。” 远山双手拨弄着佛珠,凝声说道,“贫僧施展的乃是太极御灵诀,你往后依旧可以修习幽冥宗的法门。” 王飞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不由一抖。车子在公路上一阵摇摆。 太极御灵诀?这是什么法诀?倒像是道门的功法? 御灵?还御上了?自己往后是灵还是鬼? 王飞偷偷看了后视镜一眼,远山坐在后排,手捧佛珠,闭目低眉,宝相庄严。 王飞一脚油门,车子开得很比飞机还快。 第78章 学生思维 黄昏时分,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谷平市。 当远山和静茹从车里下来的时候,一个站在酒店门口的年轻帅哥,疾步上前,热情地打着招呼。一番寒暄之后,远山便向李玄吉和杨洋介绍起来。 刘平,紫阳观骑鹤道长的关门弟子。年纪和李玄吉张宇轩差不多,眉清目秀,文质彬彬,看上去就像一位古时候的书生。李玄吉再一打量,此人应该没有修出真气来。 刘平和远山静茹的私交似乎不错。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不时回头和远山静茹说说笑笑。 “听静茹师姐说,这个刘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最受骑鹤道长的宠爱。有一次,有人说了他的坏话,骑鹤道长追了三天三夜,差点将对方打死了。”杨洋和李玄吉并肩而行,趁机神识传音说道,似乎因为路上王飞的事,很是担心李玄吉再惹出什么事来。 李玄吉受此误会,实在有些无语,只得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正要进电梯,那刘平忽然朝着酒店大门外望了望,“那三辆出租车好像是长平市的?” 他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李玄吉。 李玄吉看了看远山静茹,说道,“我们还需要包他们的车吗?”当初,李玄吉和王飞说的是两天,而今天实际上是第三天了。 只听刘平微微一笑,说道,“到了此处,哪里还需要坐出租车。”似乎一切早已安排妥当。 看样子,紫阳观不但不会为难静茹,说不定还会盛情款待一番。李玄吉心中定了下来,便说道,“那我过去和他们说说。” ”我和你一起去吧。”远山看上去心情不错,脸上也有些真实的笑容。 两人走到酒店外停车场,找到王飞三人。 “阿弥陀佛!”远山合掌行礼,“到了此处,已无大碍,三位辛苦了。” 王飞三人连忙纷纷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远山大师,玄吉大师,若无其他差遣,我们这便回长平去了。”王飞很是恭敬地说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远山又诵了声佛号。 李玄吉愣了愣,就这么结束了? “王师傅,对不住啊,你的伤势如何?”李玄吉问了一句。 王飞正要打开车门,听到李玄吉的询问,一个激灵,急忙转身,笑着说道,“没事了没事了,远山大师在车上一直在为我疗。我回去调养一段时间就好。” 李玄吉又看了看王飞那两个兄弟,那个后面给自己和张宇轩开车的那位司机,慢吞吞地拉开车门,不经意的朝着李玄吉和远山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方才又慢吞吞地钻进驾驶室。 李玄吉扭头看了远山一眼,远山含笑望着王飞,低声说道,“玄吉师弟,是信不过贫僧?” 李玄吉一时气结,完全无语。这都是哪里跟哪里啊。李玄吉懒得和他说话,上前一步,对着王飞大声说道,“我现在身上没有现金,你给我个帐号,我明天抽空把这几天的车钱转给你。” 王飞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李玄吉沉声说道,“我又不是出家人,坐了你们的车,自然要给钱。你要是不收,以后我怎么好意思再找你们。” 王飞有些为难地看了李玄吉一眼,然后又朝着远山看去。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三位便收下吧。”远山淡淡说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三位施主此番援手,贫僧日后自然也会报答。” 待王飞三人开车离去之后,李玄吉一边往酒店走,一边对远山说道,“你最后这句话,为何不早说。” 远山合掌,“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李玄吉脸一红,忍不住又说道,“我不是心疼我的钱。你看刚才那个司机,慢吞吞的,差点就一走三回头了。人家是普通人,就靠着开车赚钱,他又哪里知道你们修行者的行事风格?” 远山合掌躬身, “阿弥陀佛,确是贫僧的错。” 李玄吉停下脚步,看了远山一眼,苦笑着说道,“远山师兄,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心眼越来越小了?中午的时候,我不过和你开个玩笑,你就小气了;现在,你又这般阴阳怪气的。”说罢,也学着远山中午小气的样子,哼了一声,气冲冲地一个人走在了前面。 远山望着李玄吉的背影,先也是一阵苦笑,随后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最近确实压力很大啊。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李玄吉和远山依旧并肩而行,面带微笑。毕竟,这些都是小事,说出来,做做姿态,便都过去了。 这家酒店叫做禧悦酒店,去年竣工交付使用的,设施齐全也很新。刘平订的房间,全都是宽敞带窗的大房型,位置也靠着居民区一侧,比较安静,最最关键的是,房钱也早已经付了。 李玄吉打开电视,用酒店赠送的茶袋泡了一杯茶,有些惬意地靠在沙发上,忽然发觉自己竟然有些倦意,不是身体的,而是心里的。 也许是和自己的修习有关,自己每日静坐,后面又算是主修清静经,讲究是一个清净。可这段时间,还不如自己在学校里来得清静,就好像在闯荡江湖一般。 而且,自己似乎和远山静茹这样自幼便在寺庙修行的人,还是有很大不同。自己自幼是在学校学习科学文化知识,而非修行。所以,无论是气质,思维,还是行事,都不同。 气质这块且不谈。 思维。自己其实现在还是个大学生思维,讲科学讲逻辑几乎已经根深蒂固了。 自己当初遇到聂芸,想的是鬼魂是不是一种意识波动。经脉显化,自己觉得是存在的,但是它是在某种状态下一种生理性反应。还有识藏,自己隐隐觉得它是脑神经形成了某种固定的回路,乃至网络。当然,这些都不过是猜想。但都是自己不由自主从科学的角度去分析和猜想。 远山静茹他们,绝对没有或者说绝对不是这样的一种思维。譬如,今天出租车上,自己和那位司机的讨论,在他们那里定然是不可能发生的。 再说行事。静茹自己接触的不多,远山自己接触比较多。远山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武侠小说里面的人物,他虽然也可以很圆滑地处理一些俗事,但还是,怎么说呢,还是古人的那一套,修行者的那一套。 也许,他们才是真正的修行者。自己就像一个突然中了大奖,硬生生有了修行,挤进了他们的世界。 是了,自己方才不是对远山说,你们修行者的行事。自己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李玄吉越想越乱,乱如麻。 这时候,远山在外面敲门了。李玄吉打开房门,将他迎了进来。 “玄吉师弟,好雅致。”远山看了一眼李玄吉刚刚泡好的茶,笑嘻嘻地说道。 这是一种拉近关系的开场白,但形式上,却须得给他也泡一杯。 李玄吉给他泡了一杯后,看了看电视上显示的时间,“那个刘平说待会有个接风洗尘宴,看时间,好像马上就要开始了。” 远山点点头,“还有十几分钟吧。骑鹤师叔刚刚到酒店。” 李玄吉拍了拍脑袋,有些倦怠地说道,“我看紫阳观不会有所刁难,所谓考验,应该只是走个过场。要不,我就不参加了。最近似乎有些用脑过度,想要好好睡一觉,睡到自然醒。” 远山顿时有些紧张起来,关切说道,“你应该是进了石马山那个节点后,在古修士那边,心神消耗太大。” “嗯嗯,估计是的。”李玄吉点头答道,同时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昨晚进入蓬莱道宫那座偏殿之后,自己识藏和桃木剑内的变化。倒是真有可能自己的心神因此消耗太大。 “师弟,可还记得当时的情形?”远山忽然问了一句。 李玄吉认真地看了远山一眼。这种事情,岂能对外人道也。 远山见状,苦笑了一声,“师弟有所不知,骑鹤师叔这人有些乖僻。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会在晚宴上,询问此事。”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这是他的条件,毕竟如今古修士几乎已经不露面了。” “他也心不定,志不坚,心存疑虑?”李玄吉瞬间明白了远山的意思。 远山默然片刻,答道,“骑鹤师叔,和我一样,曾经也是资格者,可惜也未能开启凤凰别院的灵界,联系上古修士。不仅如此,这几十年来,便是整个修行界也完全没有古修士的消息,所以,骑鹤师叔听说了你和古修士青纯道长的关系,以及你和楚青麟进了石马山那个节点,他便想要向你打听一下。你理解吧?” 李玄吉默默地点点头,“非常理解,修行者自然希望所有神话故事全都是真的。” “神话故事。”远山双手捧着念珠,沉默片刻,幽幽说道,“那拜托玄吉师弟,便给骑鹤师叔讲个神话故事吧。 第79章 说到脸红 刘平将今晚正式会面安排在了一个宴会厅。 李玄吉随远山一进去,便看到主席台上竟然供着三尊大佛像,还有一个长长的香案,两端摆放着鲜花净水,中间是一个青铜香炉。弄的跟大雄宝殿一样。 但主席台以下其他区域,却是正常布置,几张圆桌,上面有瓜果茶水。 静茹、杨洋、还有刘平,坐了一桌。那骑鹤道人和另外一个身穿长衫的老者,坐在另外一桌。张宇轩不在,他既不是五派中人,也不是炼气境高手,所以没有被邀请。 骑鹤道人,李玄吉先前在长安市雪禅山上见到过。不过当时李玄吉没怎么注意,而且这骑鹤道人穿的还是道袍。但今晚,这骑鹤道人穿的却是一套休闲西服,更让李玄吉有些傻眼的是,他身上竟然似乎还喷了香水。 骑鹤下扬州?李玄吉不知为何,脑海中瞬间冒出这样一句。 眼前这位紫阳观住持,虽然五十多了,但相貌清癯,五官匀称又分明,年轻的时候定然是位风流倜傥的美少年。这从那刘平身上也可以得到佐证,虽然刘平仅仅只是他的弟子而已。但师傅长得帅,一般也喜欢收长得帅的为弟子。 骑鹤道人旁边的那位身穿长衫的老者,李玄吉也有印象,依稀记得是混元门掌门,叫作钱向东。此人慈眉善目,圆脸谢顶,让李玄吉不由想到了南极仙翁。 这次不是紫阳观对静茹的考验吗?怎么这混元门掌门也来了?莫非因为洞玄宗那一关已过,这两门派自知静茹势不可挡,都打算放水,所以干脆合在一起了? 李玄吉坐下之后,远山便开始介绍起来,却不是刘平。 也许李玄吉最近刚刚遇见过古修士,甚至代其发牌,本身又修出了真气,所以在远山介绍之时,那骑鹤、钱向东的目光都有些异样,寒暄的时候也颇为客气,完全是平辈论交的样子。 待远山介绍完毕,那骑鹤道人,直接开门见山,问了静茹一个问题,“静茹师侄,如果这次能开启灵界,你出来之后有什么打算?” 静茹似乎早有所料,当即答道,“静茹已经征得宗门同意,此次若是能开启灵界,有所机遇,当留在凤凰别院修行护法,今生今世永不下山。” 静茹这番话说完,李玄吉大吃一惊。这好像不是当初远山给自己讲的那样?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那你能当众起誓吗?”旁边钱向东,立刻追问了一句,好像和骑鹤商量好了似的。 只见静茹缓缓起身,双手合十,走到主席台前,对着那三尊大佛,郑重说道,“佛祖在上,弟子静茹,在此起誓,此番若能在灵界中有所际遇,当留在凤凰山修行护法,今生今世永不下山。” 李玄吉朝着远山看去,远山低头合掌,诵了声佛号。再看向杨洋,杨洋也如远山一般。显然,这两人也早有心理准备,早已知晓有此一出。 却忽然又见那刘平,放下手中的相机,默默地走到骑鹤跟前。骑鹤拿着相机,按了两下。顿时,方才骑鹤和静茹的说话声,又在房间里回响了一遍。 这是录了视频啊!李玄吉反应过来,有些不悦地朝着骑鹤看去。 逼人发誓,还要录视频,简直辱没了修行二字。难道都修到了狗肚子里去了吗? “莫要见怪,事出仓促,我录了视频,还要给洞玄宗他们看。”骑鹤这时候神情才有些放松,微微叹了口气。 “静茹明白,有劳师叔了。”静茹行礼谢道。 合着,只有自己蒙在鼓里。李玄吉“冷静”下来,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笑嘻嘻地端起茶杯。 骑鹤收好相机之后,也端起茶杯,对着李玄吉微微一笑,“玄吉道友见笑了。” 李玄吉举了举茶杯,“哪里哪里。前辈洋为中用,格局甚大,玄吉钦佩不已。”语气非常真诚,毫无一丝讥讽。 “铁鸟飞行,末法时代。我等自幼入观修习道术,碌碌庸庸大半辈子,本以为就此罢了,却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听闻古修士的消息。”骑鹤缓缓说着,很是感慨的样子。 “玄吉道友昨日入古修灵界一事,已经传开。说实话,我等实在羡慕不已。想必玄吉道友已经知晓,其实五派在凤凰山也有一个传送点,不过最近几十年已经无法使用。这一次,静茹前去尝试,说不定便是最后一次了。”骑鹤声音有些低沉。 他这番话说出来,现场的气氛便有些凝重。除了李玄吉,其他人都脸色一片肃然。 凤凰山这个节点的情况,李玄吉曾听远山和杨洋提及过。(骑鹤称之为传送点,李玄吉喜欢称之为节点)但远没有骑鹤这般寥寥数语有感染力。 本打算糊弄一下的李玄吉,沉吟片刻,说道,“我对于这些也不甚了解。不过我可以将昨日我进石马山那处节点的情形,说与两位前辈及诸位听听,仅供参考。”遂即便将自己带着楚青麟进入蓬莱道宫那座偏殿后,所看到的详细说了一遍。 李玄吉说完,一干人便分析起来。 “难道那外面的白雾,便是所谓的灵气?” “那根香,应该是难得的灵物。” “只可惜古修士没有现身。” 。。。。。 远山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在里面呆了多久?” 李玄吉想了想,“大约一个时辰吧。” “你们在那里没有发现什么功法秘籍?”刘平笑问道。 李玄吉摇摇头,“我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功法秘籍,但其他人如何,我就不知道了。”顿了顿,李玄吉还是决定向他们透露点干货,遂补充了一句,“我感觉,那个香气很神奇,可能对每个人的效果,不一定完全相同。” “这倒是极有可能。虽然是同一根香,但每个人修行功法不同,对大道的感悟也不同。”那混元门掌门钱向东,顺着李玄吉的思路,说了一句。 刘平又问道,“那你闻了香气,有什么反应或者说感悟吗?” “平儿,休得无礼。”骑鹤瞥了刘平一眼,轻喝了一声,随即朝着李玄吉拱手致歉,“小徒随我孟浪惯了,一向口不择言,玄吉道友切莫误会。” “无妨。”李玄吉笑了笑,看了远山、静茹还有杨洋一眼。 杨洋随即开口说道,“李玄吉,能说便说。先前我们没问你,是不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怕你误会。”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闻着那香气,感觉全身心都很舒服,飘飘然,出来之后,感觉神识或者说精神力强了不少。” 听了李玄吉这般回答,一干人等都沉默起来,但李玄吉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失望的情绪悄然蔓延。倒不是怀疑李玄吉没说实话,而是觉得古修灵界似乎有些“吝啬”。 要知道,李玄吉可是幸遇古修士,还代为发牌,照理说,进去之后的好处不会这么一点。再对比凤凰山这个点,几十年没有动静。这不能不让人感觉古修灵界现在也没落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老夫冒昧,还想请教一个问题。”骑鹤沉思片刻,向李玄吉拱手询问。 李玄吉回礼说道,“前辈请问。” 骑鹤仰着头,,目光炯炯,似乎要看破屋顶,看见天空,“玄吉道友可知那位青纯道长的来历?此番显世,又是为何?” 这实在是两个问题了,但也没什么。 青纯似乎没说不许说出他的来历,否则也不会给自己那枚桃木剑,发出的令牌上面还刻有蓬莱二字。再者,他的来历,恐怕普济寺等六方多半是知晓的。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青纯道长曾经提到过,他来自蓬莱道宫。至于他此番显世,应该是为了重修青云观。” 蓬莱道宫?骑鹤等人,随即苦苦思索起来,大约是在记忆中的宗门典籍里搜寻这四个字。 杨洋这个慈月庵挂名弟子,没有读过多少宗门典籍,但她却是在那里面露一丝迟疑,自言自语般说道,“重修青云观?” 她这番话,又点醒了骑鹤等人。 “杨姑娘知晓青云观?”骑鹤问道。那表情,让李玄吉不禁想笑,他多半以为这青云观乃是古修灵界中的一处地方。 杨洋瞥了一眼李玄吉,“长平市,青云山,便有一座青云观。” 哦,一干人恍然大悟,但随即又纷纷脸色一变。 古修士跑出来显世,竟然是为了重修一座俗世道观!然后还为此发出令牌,让俗世修行者进入灵界得些好处?这可是印象之中,从未有过的稀奇事。 “难道他以后要住在那座青云观?”刘平嘻嘻一笑。 “休得胡言!”骑鹤板着脸训斥道。 “前些日子,青云山也发生地震,山体滑坡,原先那座青云观崩塌损坏严重。”李玄吉解释了一句,然后看了众人一眼,清咳了一声,“青纯道长化了点缘,托我张罗重修事宜。嗯,楚青麟个人也认捐了三万。” 李玄吉最后这番话本是想着为以后找在场这几位化缘埋个伏笔,但谁知,在场之人听罢,脸色又是连番变化。 “阿弥陀佛,佛道本是一家。玄吉师弟,此事你为何不早与我等说起?”远山,忽然苦笑着望着李玄吉。 三万元啊,仅仅三万元,楚青麟那丫头便拿到了令牌,进了那蓬莱道宫,然后出来之后便修为大增,直接虚空静立,俯视众人。远山心里真是郁闷至极。 “阿弥陀佛。”静茹也诵了声佛号,神情无比复杂地望着李玄吉。 “李玄吉,你为何不早说?”杨洋开口责怪起来,神情很是恼怒,“害得静茹姐姐刚才发了那么重的誓言。” 那骑鹤端起茶杯犹如饮酒一般,仰着头一饮而尽,然后在那里默然无语。 啊啊啊!李玄吉一拍脑袋,连啊了几声。他到此刻也有些明白过来了。 怪不得远山后面压力很大的样子,静茹更是基本不怎么说话,而且还和自己隐约有些疏远。原来是他们,或者说南华寺、慈月庵,还有紫阳观、混元门,都以为洞玄宗被青纯选中,成了蓬莱道宫在俗世的合作伙伴。然后,便自行脑补,出于对古修士的敬畏,把形势和局面估计得太悲观了。 李玄吉环顾四周,也是苦笑连连,“青纯道长当时说他自会去化缘。我那个时候,也没想到太多,想着没必要平白无故让你们花钱啊。再者,那晚我被楚青麟拉着去石马山顶看热闹。那个时候,我都还不知道那便是青纯搞出来的节点。后来,青纯忽然出现,说自己忙着化缘累了一天,找人喝酒。楚青麟在一旁,便说她也愿意捐点。然后,青纯趁着酒意,就给了她一块令牌。” 宴会厅里一片安静,似乎各方都在消化今晚从李玄吉口中得来的信息。 李玄吉满是歉意地看着静茹,“我敢肯定,青纯没有选中洞玄宗。给楚青麟令牌,纯属喝多了,装阔气,给小费。” 静茹心性极好,淡淡一笑,“玄吉道友,莫要误会。我方才发誓,令牌一事虽有关联,但主要还是因为此次开启凤凰山传送点很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我们五派一向同气连枝,相互守望百余年,无论如何,都应该同舟共济,共同进退。于我个人,此次灵界若能开启,我自然要守卫护法,好让薪火相传。” 她说这番话时,神情淡然又肃穆,显然是早已深思熟虑,各种可能各种情形早已有所考虑,反复权衡。 李玄吉看着她那一身海清,不禁有些恍惚。殉道士,李玄吉脑海里冒出这三个字。 李玄吉正恍惚着,那混元门门主钱向东走了过来,低声说道,“玄吉道友,重修青云观,工程浩大,我们混元门也是道门一脉,也愿略尽绵力。” 李玄吉瞬间清醒过来,看向钱向东,“确实工程浩大。实不相瞒,我那天大致问了下。 “其实基建部分,也还好,但后续那些布置,”说到这里,李玄吉摇了摇头。 钱向东,竖起右手食指,“玄吉道友,我混元门愿意捐款一百万。”声音虽低,却铿锵铿锵的。 李玄吉很想告诉他,除了楚青麟个人捐款三万,其他门派捐的都是一千万。 见李玄吉没有说话,钱向东,又把中指竖起。 李玄吉握住他的右手,含笑说道,“前辈的心意,我一定带到。但此事,我得先问问。” “那是那是。”钱向东,笑着说道,放在桌下的左手食指,轻轻地点了点李玄吉的大腿,然后笑呵呵地走回到原先的位置。 这不是明目张胆地行贿吗?老人家怎么这样。在场的,哪一个不是有修行的人,岂会看不到他左手在桌子下面捣鼓? 李玄吉毕竟是大学生,脸一下子便红了。 哎,钱不好赚啊。 第80章 骗过三方 长平市,石马山,山体裂缝边上,宋白、罗铭泉等六人,纷纷伸出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裂缝深处。 外围,已经连夜用建筑工地那种栏板围了起来,还有一些戴红袖章的联防队员在巡逻,防止游客靠近。 昨晚,宋氏集团的炼气高手宋羽生和善行基金的炼气高手许培安,便陆续到了此处。为了有个照应,这两人等周易协会的炼气高手孔青霜今早到了以后,这才一同进了所谓的蓬莱灵界。 山顶上,楚青麟去而复返,和二师兄常君,就在先前她和李玄吉的位置,默默地注视着下方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常君冷声说道,“他们应当也是一个时辰才会出来。”他盘腿坐在石头上,微闭着双目,面无表情,嘴唇根本没动,竟是说的腹语。 楚青麟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阳光照耀在她那玉脂般的脸庞上,更加显得她光彩夺目,英姿飒爽。 忽然,一阵短促而清脆的电子铃声几乎同时在这二人身上响起。 常君没有动,楚青麟取出一部手机,看了看,说道,“静茹已经当众发誓,骑鹤师叔还录了视频,已经传出来了。” 常君沉默了片刻,又以腹语说道,“那个传送点,应该已经作废。” “也许是被废了。”楚青麟声音有些飘浮不定。 凤凰山那个传送点,几十年都没能开启,守在那里的几位凤凰别院的长老硬闯进去便再无音讯。五个宗门的高层早已有所猜测和分析,现在都认为传送点后面的古修灵界出了变故。 ”那个青纯道长,师妹和那个李玄吉还能联系上吗?“常君忽然问了一句。 楚青麟微微摇头,“我就见过一面而已。至于李玄吉,说不准。可以确定的是,李玄吉和那个自称青纯的古修士只是认识,有些交情,并非有任何师徒或者宗门层面的关系。“ “有些交情,便有些难办了。“常君声音益发冷冽,”昨日我试探了一下,他的真气中正平和,若是照你们说的那种修行速度,日后恐怕很难对付。“ “我找人调查过,他之前就是一个普通的山区学生,到了大学才开始打坐。他能够这么快成为炼气高手,应该和青纯有关,而绝非什么凤凰别院布下的种子。”楚青麟淡淡说道,“我和他接触过几次,他根本没有什么宗门观念,或许可以为我们所用。” “那就趁早,我们现在在长平有投资计划,可以给他些好处。”常君语气生硬地提了个建议。他作为楚尚阳二弟子,一向负责出面处理一些私下里的事务,比如打打杀杀、威逼利诱这样的脏活。 “再等等,李玄吉和华家有仇,而我们在长平的投资计划目前还离不开华家的支持。”楚青麟一边轻声说道,一边环顾四周,“而且,如果动了华家的话,势必引起其他几家的不满和猜疑。”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到了时候。楚青麟挺了挺身,依旧是负着手,凝神朝着下方看去。常君也缓缓站了起来。 只见,那下方山体裂缝之处,三道身影几乎同时飞了出来,然后带着强大气息,在半空中各据一方,静立了片刻,随即缓缓降落在地。 楚青麟和常君对视一眼,随即齐齐朝着下方飞去。 “洞玄宗,楚青麟、常君,见过三位前辈,恭喜三位前辈。”楚青麟和常君来到地方,随即行礼说道。 “原来是洞玄宗两位道友。”一个中等身材眉间有一颗红痣的白衣女子,淡淡说道,眼光却是精光一闪。 楚青麟和常君顿时有一种被对方看穿了的感觉。不仅如此,在场其他人也纷纷朝着两人投来各种凝视。两人立刻肃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白衣女子,正是周易协会的孔青霜。看上去年纪和楚青麟差不多,但实则却已经五十有余,和楚尚阳属同一时代的人。此人不但是炼气高人,而且精通推衍工于心计,人称玲珑仙子。 孔青霜,仔细打量了楚青麟和常君一番,方才徐徐收回目光,然后微微仰头,沉吟片刻,最后方才颔首而笑,“代我向楚宗主问好。既然洞玄宗也得了此处令牌,日后倒是有机会见面。” 孔青霜说完这番话,周围那种无形的压力,也随之消失。楚青麟如释重负,与常君对视一眼后,躬身说道,“青麟代父亲向仙子问好。洞玄宗侥幸得蒙蓬莱灵界青纯道长青睐,方才有幸拜见诸位前辈和师兄。日后还望诸位前辈和师兄,多多提携和指教。” “楚丫头,你前日便进去过了,我等是不是也要恭喜你一下呢?”一个身穿唐装手持文明棍的老者,开口说话了,他虽然身形枯瘦,但中气十足,声音洪亮,似这等男长辈对女晚辈的玩笑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是丝毫不显轻浮。 楚青麟当即连道不敢。 这老者呵呵一笑,“以后有机会,可以到江南来玩。” “谢过宋前辈。改日,青麟一定登门拜访。”楚青麟当即答道。 这老者,正是宋氏集团的炼气高手宋羽生,若论年纪,比楚尚阳还要大一些。 楚青麟谢过宋羽生之后,便带着常君,朝着善行基金那位炼气高手许培安走去,行礼说道,“洞玄宗楚青麟,见过许前辈。” 这许培安,身材魁梧,浓眉大眼,身穿一套浅灰色运动服,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登山靴,腰间还揣着一把西式小酒壶。 他看了看楚青麟和常君,随后点头微微一笑,“都是炼气境,无须这般客套。”顿了顿,又字斟句酌地说道,“最近,我们善行基金会,准备在西部搞一个康养方面的慈善活动,楚小姐若是有兴趣,到时候我差人送请柬过来。” 楚青麟笑颜答道,“我们洞玄宗一向致力于道门养生之术的民间推广。能参与此等慈善活动,青麟万分荣幸。”说着,掏出了手机。 在存了一圈手机号码之后,楚青麟方才和常君告辞离去。 “果真如师尊所料,这令牌或者说这传送点,不是一次性的。师妹,你赶紧发信息给师尊和大师兄。”常君的腹语声几不可闻。 楚青麟拿起手机,飞快地按下手机键盘,发了一个字母,“n”。 这是先前约定好了的暗语,意在表示,令牌可以多次使用。 山路崎岖,两人却是如履平地,不一会儿便到了山脚下。 望着两人米粒大小的背影,那方才笑呵呵的宋羽生,杵着文明棍,眯着眼睛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不是洞玄宗的人,难道是南华寺和慈月庵干的?” 善行基金的许培安,朝着孔青霜望了一眼,沉声说道,“我们动用了所有关系和手段,令牌发出来之后,24小时之内,乘飞机和火车赶到长平的,只有那个方才一直跟在楚青麟身边的小子常君。不过你们也都看到了,那小子体内真气稀薄,老夫一巴掌便可以拍死。实在是不像夺了令牌进入蓬莱灵界之人。” 孔青霜回看了许培安一眼,“恭喜许兄,此番进入蓬莱灵界,颇有收获。” 许培安似乎对孔青霜颇为忌惮,拿着小酒壶抿了一口,苦笑一声,“仙子就不要取笑我了。” 孔青霜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她再次绕着地上那一堆几乎快要消失了的篝火痕迹默默走了一圈,然后仰首闭目,遥对上天,片刻之后,沉声说道,“南华寺远山,嫌疑最大。” 宋羽生和许培安对视一眼,脸上却没有一丝惊讶之色,似乎两人心中早已有所猜测。 “那另外一人是谁呢?慈月庵的静茹,还是那个新冒出的杨洋?符合真气外放的,就这么几个。”许培安问道。 当时,罗铭泉、宋白的令牌被抢,对方为了保证快速得手,一袭之下,便直接真气外放。这一点,罗铭泉和宋白不会搞错的。 “”非也非也,”宋羽生摇晃着小脑袋,“那个杨洋,据说是接受了佛音灌顶,所以有些佛门神通,论真气,她纵然有,恐怕也施展出那般威力。” “那就是慈月庵的静茹了。”许培安下了断语,“这些和尚尼姑最是难缠。” 却听得孔青霜对着天空幽幽说道,“两个都是男的。” “仙子确定?”许培安,又抿了一口小酒,“总不可能是那个发令牌的吧?我们的钱还都是打到了他的银行卡上。” 这三人在那里分析来分析去的时候,楚青麟和常君已经坐上了出租车,只不过除了那司机,副驾驶座位上还坐着一人,正是那鲁宗儒。 在鲁宗儒掏出五张百元大钞之后,车速越来越快,到了市区,也不曾减速,就这般飞速开到了恒缘酒店,离李玄吉就读的长平大学和华家所在的别墅区都很近的恒缘酒店。 酒店房间里,楚青麟看着常君,终于忍不住,问道,“常师兄,你在里面得了什么功法,竟然可以刹那间将气息收敛得如此羸弱?” 常君依旧是方才在石马山面对孔青霜等人的样子,“玄武诀。”语气却隐隐有些得意。 龟蛇玄武?楚青麟若有所思,没有继续追问。 “师妹得了什么功法?似乎肌肤都有变化?”常君看着楚青麟玉脂般的脸庞,忍不住问道。 洞玄宗弟子都知道,楚青麟虽是女儿身,却像个男孩子,从来不喜涂脂抹粉。所以那玉脂般的脸庞,绝对没有化妆品的装扮修饰。 楚青麟脸颊微红,沉默片刻,方才答道,“玉女心经。” 第81章 两个男的 “玉女心经?”常君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楚青麟,压下脸颊上的微红,咬着牙齿,沉声说道,“此玉女心经非武侠小说里面的玉女心经,常师兄莫要闹笑话。” “失礼了,师妹莫怪。”常君醒悟过来,随即肃然说道。 这时候,楚青麟的手机又响了几声,却是楚尚阳回了消息。楚青麟看了之后,高兴地对常君说道,“父亲和大师兄,今天便会出发,明日上午便会赶到这里来。” 常君拿出手机,看了看,说道,“大师兄也给我发了消息,嘱咐我协助华家尽快将茶场的手续办好。” 原来,洞玄宗前年培育出了一种奇树,名为云桂。其树叶,状若竹叶,颜色青白相间,温水泡过之后,饮之有清神醒脑之效。楚尚阳派人跑遍了全国各地,终于发现长平这边的一些农田,最为适合大规模种植这种云桂树。所以,楚尚阳便计划在长平搞一个农场,开发一款解酒茶。 这就少不了本地势力的支持,以及许多关节的疏通。所以,洞玄宗便找上了华家,确定了合作关系。在华家的操作下,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如今只差最后一个分管副市长点头同意即可。 “两颗上等龙虎丹,应该可以让他们满意。”楚青麟淡淡问了一句,有些不解,“为何还要劳烦常师兄?” 据华国强说,这个分管副市长很是清廉,不过因为常年操劳,身体比较虚。华国强从鲁宗儒那里得知,洞玄宗恰好有一种独门秘制的龙虎丹,有固本培元强身健体之功效,便打算由此入手。 真正的龙虎丹炼制不易,价值万金,鲁宗儒请示到刘云那里。刘云向楚尚阳汇报了此事。楚尚阳行事豪放,索性吩咐刘云拿出两颗龙虎丹来。 那龙虎丹功效不凡,凡俗之人一颗便足矣,多则反倒受不住药力。楚尚阳此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一颗其实是给华家的。所以,楚青麟方才有让他们满意一说。 常君沉默不语。但凡需要他协助的,都是些脏活累活,这些事也不好摆到明面上讲,尤其是在楚青麟面前。何况,他也觉得两颗上等龙虎丹,价值不菲,第一次打交道足矣。 这时候,鲁宗儒在外面敲门。他进来之后,告诉楚青麟和常君,他这两日帮那华邦德疗伤,发现其心脉严重受伤,若无炼气境高手以真气修复,恐怕日后便是一个废人。 经脉受损,若要完全修复,须得耗费不少真气。一般炼气高手都不愿轻易出手。而目前,洞玄宗在长平的炼气高手,也就楚青麟和常君二人。 楚青麟与常君对视一眼,后者随即望向鲁宗儒,“他自己可知晓此事?” “禀二师兄,”鲁宗儒摇摇头,“这段时间,他一直和我们一起住在酒店,并不曾外出或回家。我和韩师兄也不曾向其提及此事。” “暂时不要告诉他,先给他配点八味补心汤吧。”常君告诉鲁宗儒。 鲁宗儒点点头,并没离去,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二师兄,那华国强今晚约了副市长,他担心副市长服下龙虎丹有什么意外,所以想请一位高手随行。您看?” 常君想了想,“我去吧。正好会会那个副市长。” 待常君和鲁宗儒都走了之后,楚青麟沉思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远山师兄,周易协会的孔青霜、宋氏集团的宋羽生、善行基金的许培安,刚才已经从里面出来了。我们?我和常君师兄给他们道贺之后,已经回到了恒缘酒店。”楚青麟一边拿着手机笑吟吟地说着话,一边推开了半扇窗户,眺望远方。风吹过,长发飞扬,颇有些意气风发。 石马山上,那孔青霜,见宋羽生杵着文明棍,站在那里看风景,许培安满嘴酒气和粗话,看了看天,然后微闭着双眼,默默站了一会儿,说道,“不管如何,这件事和他们凤凰五派脱不了干系。”说罢,睁开双眼,便要带着周逸等人离去。 “玲珑仙子,这么急着走?”那宋羽生,忽然问了一句。 孔青霜叹了口气,“人老了,昨晚一夜都没合过眼,实在有些吃不消。” 宋羽生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久闻孔仙子玄真通灵之术独步天下,宋某本想一饱眼福,看来今日却是无缘。” 玲珑仙子孔青霜的名头,他早有耳闻,昨晚也是他劝住许培安,等孔青霜到了之后,再一同进入此处这个蓬莱灵界,看中的就是其占卜推衍之术。 进入灵界后,三人都在一座道观偏殿中,也没有任何危险和需要破解的机关。这且不说,但出来之后,这孔青霜对找出那两个偷袭之人却不是很上心,不过是走来走去,时而仰头闭目,说得也是含含糊糊的。 “宋老有所不知,据说那玄真通灵之术,颇为耗费心神与真气。周易协会的那块令牌又不曾被偷。孔仙子自然不会轻易施展此术。”许培安拿着酒壶,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 孔青霜,皱了皱眉,转身看了宋羽生和许培安一眼,凝声说道,“两位这是要把老身留在这里不成?” “孔仙子,哪里的话。”宋羽生急忙说道,随即环顾四周。 许培安见状,马上看了看自己身后。 不一会儿,宋白、罗铭泉、周逸等一干人全都退到了那高耸而立的栏板围墙之外。围墙内,只剩下宋羽生、许培安和孔青霜三人。 “孔仙子,可能方才在里面有所感悟,心神耗费甚大,急着回去休息,也是应该。”宋羽生一边缓缓说道,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孔青霜。 那许培安也是如此。 孔青霜冷哼了一声,“你们一个快七十了,一个也是知天命了,怎么,就这么盯着老身看?” 快七十的宋羽生摆了摆手,自嘲般笑了笑,“但往后,我们七方还要经常相聚于此。这次周易协会没有遇袭,往后呢?” “年轻”的许培安,没有说话,在这两个老狐狸面前,他明智地选择了沉默是金。 宋羽生这番话有些效果,孔青霜沉默片刻,看了看眼前宋羽生、许培安二人,悠悠说道,“宋老,你可错怪我了。我方才其实说得很清楚了。” 说罢,孔青霜又仰首向天,微闭双目,犹如神婆一般,幽幽说道,“两个都是男的。” 顿了顿,又说道,“不管如何,这件事和他们凤凰五派脱不了干系。” 这两句,皆是孔青霜先前说过的话。 宋羽生和许培安同时脸色一沉,对视了一眼。 “两个都是男的,那定然是南华寺远山,还有方才就在眼前的那个洞玄宗常君。”许培安,恨恨说道,似乎颇有些懊恼,让常君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这件事和他们凤凰五派脱不了干系。”宋羽生用文明棍轻轻敲打着地面,若有所思地说道,“仙子的意思,是指他们共同谋划的?” “管他们是不是共同谋划。区区五个小门派!”许培安挥了挥手,眼中杀意一闪。 孔青霜也不解释,只淡淡说道,“老身话已说完,就此别过。”说罢,身形一闪,直接飞出了栏板围墙,带着周逸等人,飘然下山。 宋羽生和许培安,以目相送,并没有再发声阻拦。毕竟,这次遇袭,周易协会一方,并非苦主,要有什么报复行动,周易协会不参与也说得过去。 “南华寺远山,洞玄宗常君。”许培安,又从腰间将小酒壶喂到嘴边,狠狠地抿了一口。 宋羽生双手按着文明棍,颇为感慨地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洞玄宗已经得了一块令牌,却还这般行径。可见,其平时做事该是何等的巧取豪夺!楚尚阳,此人真可谓狼子野心!”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而且响个不停。许培安有些不耐烦地从屁股后面裤子兜里摸出一个手机,看了看,随即变了脸色,对着宋羽生做了一个噤声地手势,习惯性地快步走了步,然后方才按下按钮,接通了来电。 许培安接完电话,脸色一阵变幻,沉默片刻之后,红着眼,对宋羽生幽幽说道,“刚才我们老大传来消息,普陀寺普济大师、还真观灵机道长、玄阳宗长孙乾学,三位前辈进入此处后,纷纷闭关。据传闻,都得了一部功法。” 一部功法,这四个字,许培安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的。 宋羽生听罢,脸色随即大变,那根文明棍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刺进地下半米左右,显得此刻的他无比的佝偻。 宋羽生、许培安,先前进入蓬莱道观的那处偏殿后,一番观察与试探,最后还是各自找了个蒲团,然后端坐在那里,吸着香气。因此修为大增,但却没有得到什么功法! 参照相关记载,以及方才孔青霜急着离开的事情,宋羽生、许培安两人顿时又明白了许多。 这个令牌,定然是第一次持其而入,可以获得一部功法,这便是古修士和俗世修行者之间的交易。后续再有人持同一块令牌进去,只能获得些许灵气,譬如宋羽生和许培安这般,算是古修士的慷慨所赠,结个善缘。 “难怪玲珑仙子,这般急着走。她定然也得了一份功法,古修士传下的修行功法。所以急着回去闭关。“宋羽生也幽幽说道,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可怕,“南华寺远山!洞玄宗常君!” “两个男的!岂有此理!”许培安,暴跳如雷。 本该自己的奇遇造化,却被别人给截了胡!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82章 常君重伤 楚青麟与远山通完电话之后,关上窗户拉上窗帘,然后略一思索,也将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了房门外。 前日在那蓬莱道宫的那座偏殿里,楚青麟坐在蒲团上,不知不觉修炼起洞玄宗的内功心法洞玄真经,但随着吸入的香气越来越多,体内真气的流转竟然渐渐改变了路径和速度。楚青麟福至心灵,放任自流,只紧守心神。最后,体内真气的流转,完全改变,许多意想不到的地方显化出经脉来;更有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说了玉女心经四个字。 这玉女心经,一经修炼起来,楚青麟便感觉比那洞玄真经高出好几个等级,威力极大。楚青麟甚至觉得,用不了多久,自己便可以再与静茹一战,轻松胜过。所以,她也忍不住,一有空便要修炼。 但修炼没多久,楚青麟便又停了下来。这酒店太过嘈杂,气息杂乱,根本不足以满足修炼玉女心经的环境。 楚青麟给楚尚阳打了个电话,又找到韩奎都,交代了几句,出了酒店,坐车去了长平市有名的青云山。 青云山,乃长平第一山,山顶空气清新,俗人不多,而且还有道观青云观,算起来也是道门之地。 上了青云山,方才知道青云观塌了。楚青麟也不在意,暗中以那玉女心经,运转体内真气,意欲以此寻一处契合修炼之地。 谁知,刚刚寻到一地,却发现常君早已在那里,气息极淡,周围却是云雾缭绕,隐隐有龟蛇之相。 楚青麟没有出声,站了片刻,随后便下了山,直奔那在郊区的清茗山庄而去。 楚青麟走之后,没过多久,常君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喃喃自语道,“末法时代,非但灵气稀薄,便是气息也浑浊不堪。师妹你莫怪,这青云山如今似乎就此一处,还算勉强。” 说罢,常君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随即又吟道,“长恨此身非吾有,何时忘却营营?” 青云山脚下,有一处风景优美的平地,数年前建起了一片容积率很低充满现代气息的豪华别墅区。 别墅区,除了看守所一般的厚实铁门,大门外还有碉堡一样的岗亭;再外面,常年还有两辆警车停着。寻常之人,望之却步。 华国强,下了车,时而望向这别墅区的大门,时而抬手看表,时而朝着身后看去。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常君站在一个山坡上,朝着这别墅区看了看,又惊又喜地自言自语起来,“想不到山下还有这般一处,藏风纳气,气象万千。”随即,朝着下方飞去,速度极快却又悄无声息地飞落在华国强 华国强见常君到来,白皙脸庞随即堆起笑意,“常师兄,您来了。” 这一声常师兄,常君听得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这华国强,不过洞玄宗俗家弟子,还是热乎的,常君很是不习惯。 俗!常君,心中不自觉冒出这般感觉。但常君掩饰得极好,对着华国强颔首说道,“师弟辛苦了。” 华国强见常君朝着别墅区望去,急忙请常君上了自己的车。 车在门口稍微停了片刻,随后待铁门开启,便长驱直入。 常君看着车窗外不时飞逝而过的武警,不由说道,“副市长,会住在这里?” 华国强笑道,“常师兄有所不知,长平乃省会,不比普通城市。齐副市长的老丈人是前省委书记的女婿,所以有时候也会来这里陪着住几日。”顿了顿,又说道,“实不相瞒,两颗龙虎丹,我准备一颗送给齐副市长,一颗送给他老丈人。” 常君,淡淡说道,“师尊早有吩咐,这些事情,尽数由你安排处理。我今晚前来,也是全力配合。” 到了目的地,常君走下车,看着面前的这栋别墅,不知为何,竟然隐隐生起一丝排斥和愤怒。待走进去之后,常君不由皱眉,那种排斥和愤怒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这是为何?常君随即运转玄武诀,将此等感觉,强压了下来,同时也让自己更加的气势不凡,高深莫测。 龙虎丹,听上去有壮阳之功效,也确实有此功效,不过,其主要功效还是固本培元,生发阳气。 那齐副市长,还有他老丈人,服了龙虎丹,再经常君一番真气外放之推拿催发,效果极好。 所以很快,常君和华国强,如愿以偿,得到对方郑重而含蓄地表态。 出来之后,常君拒绝了华国强的宴请,一个人朝青云山山顶而去。 却不料,半途中,便看到了善行基金的许培安和宋氏集团的周羽生。这二人,一前一后,将常君夹在中间,神情肃然。 “见过两位前辈。”常君行礼说罢,身形却是一闪,没入右侧的荆棘丛林。 “不打自招!”许培安,拿着小酒壶,抿了一口,怒极而笑。 宋羽生双手按着文明棍,一声暴喝,“滚出来!” 方圆数十米之内,一片飞沙走石。 常君,忽然飞升至空中,一掌朝着宋羽生飞击去。夜风凝滞,白霜如烟。 “小子,接我一掌。”孙培安摔了酒壶,纵身飞出,势如奔雷闪电,瞬间便到了常君的面前,烙铁一般的手掌与常君雪白手掌贴在了一起。 常君,雪白手臂,顿时通红,连带着半张脸也成了朱红色。 几乎同时,宋羽生双手一拍已经深陷地中的文明棍,身形如鹤形,朝着常君飞去。 常君转身,朝着山下那片别墅区疯狂飞遁去。 “想跑?”宋羽生猛吸了一口气,竟然在空中再度加速,左手掌心向后,右手五指并拢如喙,对着常君背后点去。一道细长真气,犹如白练,落在常君后背心,随即又散开,化作数条细线,沿着常君后背经脉各处蔓延。 常君喷出一口精血,去势顿减,整个人的气势也弱了不少,摇摇欲坠般飞落在一棵树顶上,正要开口说话。 许培安身躯直挺,双手几乎笔直平伸,挟居高临下之势,朝着常君两根锁骨拍去。 下方的常君,仰望着飞扑过来的许培安,不禁露出一丝绝望的神情。方才宋羽生真气外放的一击,已经将他后背经脉完全封住,眼前许培安真气又如如瀑布倾泻下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许培安这一下若是拍中,自己一身修为便要被废了,再无还手之力,只能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只能靠刚刚习得的玄武诀搏一搏了!常君眼中露出一丝决绝,趁着树枝晃动,左脚猛地一点,悬空后撤一步,身体顺势一侧,旋即完全转了过去,随后身体朝前弯曲,尽量蜷缩成一团,就像一个缩头缩脑的乌龟一般。 也就在这时,许培安飞至,那一双犹如刚刚淬火的金刚手,拍打在了常君后背上。常君如遭雷击,忍不住昂起头,发出一声声凄厉无比惨叫。整个人犹如一个肉团炮弹,朝着下方的别墅区疾射而去。 许培安去势几乎不减,在后面紧追不舍,与常君不过数米之遥。宋羽生也紧跟了过来,一身唐装鼓荡不已,远远看去就像在翼装飞行。 “什么人?!” “马上减速!” 。。。。。。 下方的别墅区传来此起彼伏的暴喝声,几个探照灯,交叉射出强烈的光芒,将空中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常君忽然双眼圆睁,猛地喷出大口精血,在空中撒下一片血雾。 许培安、宋羽生置若罔闻,根本不在意。 三人就这样闯入了别墅区的“领空”。 数秒之后,常君在冲断了几根树枝后,首先触地,像个肉球一般,还翻滚了十几米。许培安和宋羽生稳稳地站在地面上,却没有立刻上前将常君擒住。因为,三名武警,手里端着半自动步枪,如临大敌地看着他们两人。 “不许动!否则开枪了!” 周围还有人,朝着这里奔来。 许培安和宋羽生,对视一眼,随即各自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只剩下常君,奄奄一息地躺在草坪上。 第83章 要有手机 “这不是刚刚到12栋楼去的客人吗?好像叫常君,和市政协华秘书长一起来的。”别墅区的医护室里,一个工作人员忽然指着常君那张血糊糊的脸,惊声说道。 “手机。”常君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地呻吟起来,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 这工作人员,从常君怀里搜出了一个手机,擦干血迹,点开通话记录。最近一次,还是三天前的,通话对象标注为“小师妹”。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楚青麟带着韩奎都、鲁宗儒,还有华国强,赶了过来。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常君,楚青麟等人面色无比凝重。 “必须马上送大医院进行抢救!你们再这样拖下去,这个人就没了!”一个白大褂严肃地站在那里,几乎是怒吼一般说道。 方才,便是他做的紧急处理,然后马上给市第一人民医院打了电话,叫了救护车。但却被华国强打电话过来强行拦住了,给的理由是伤者伤势太重,不宜挪动,这边马上便会派人过来救治。但楚青麟等人,怎么看也不像医生,而且也没带任何医疗器具。 楚青麟看了华国强一眼,华国强会意,走到这位医护工作者跟前,低声说了几句,后者这才走了出去。 “你们都出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楚青麟又沉声说道,然后走到了常君的病床跟前。 待韩奎都、鲁宗儒、华国强都出去之后,楚青麟一手按在了常君的额头,片刻之后,将其上半身扶起来,自己盘腿坐其背后,徐徐伸出双手。 华国强,明显有些紧张,在这个地方若是出了人命,哪怕他是从天而降,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 韩奎都和鲁宗儒,看了常君的惨状,心中也有些没底。但鲁宗儒见华国强紧张不安的样子,便说道,“华师弟,稍安勿躁。” 华国强,挤出一张笑脸,“是是是。” 又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左右,楚青麟走了出来,神色有些倦怠,“华师弟,常师兄,可能需要在此静养数日,还要劳烦你去说说,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直言。” “明白,我这就给他们打招呼。”华国强,当即沉声说道,心中却是有些兴奋。方才常君的伤势,他也看在眼里,说实话,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却想不到似乎被楚青麟救了过来。这般的神奇,让华国强震撼之余也觉得洞玄宗确实不简单,那么自己豁出去也要在此刻显示一下自己的官场实力。 “刚才我打听了一下,打伤常师兄的两个人,应该都是炼气高手。”韩奎都,待华国强走后,对楚青麟沉声说道,最后还补充了一句,“两个都是男的,有一个看上去岁数怕是有六七十了。” 此刻在长平地界的炼气高手,而且还是男的,便只有善行基金的许培安,宋氏集团的宋羽生。而文明棍不离手的宋羽生,正符合六七十岁的描述。 楚青麟听罢,没有一丝惊诧,反而对着愤愤不平的韩奎都和鲁宗儒说道,“明天上午,父亲和大师兄便会赶到长平。我们先留在这里。暂时也不要对外声张。”她最后一句话中的对外,显然指的是修行界。 韩奎都意难平,忍不住说道,“真是欺人太甚。他们凭什么下这般毒手?” 在修行界,乃至世俗界,善行基金,宋氏集团,相比洞玄宗而言,都是庞然大物,不但修行者众多,至于财力更是洞玄宗望尘莫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鲁宗儒见楚青麟一时没有说话,遂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楚青麟低声重复了一遍,负手而立,仰首望着星空。 这个夜晚,李玄吉、远山、静茹,杨洋,还有刘平,正在谷平市的步行街,缓步而行。至于骑鹤和钱朝东 刘平遂邀请大家出来,在当地一个颇为有名的餐厅饱餐一顿,然后在步行街漫步消食,大约终归是要这晚颇为有趣地共同度过,如此方才算是尽到了地主之谊。 李玄吉举目四望,许多店铺虽是亮着灯,却早已打烊,大排档小吃倒是街边一排排。实在是有些无趣。 识藏开启后,李玄吉便觉得许多事情在逐渐失去原本的意义。自己只需进入识藏,端坐在那识核之上,起心动念,便如佛门经典所言一般,本性具足,不假外求。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样的感觉。口腹之欲,更是直接变淡。方才的晚饭,李玄吉也只是动了几筷子而已。 忽然一阵铃声响起,李玄吉便看到远山脸色微变,随即合掌告罪,匆匆走到一边。 想不到,这年头,和尚也用上了手机。李玄吉见状,不由一阵感慨,远山究竟化了多少缘,竟然不声不响地用上了手机。(要知道,当时一部手机相对于普通老百姓的收入而言,还是挺贵的) 片刻之后,远山急匆匆走了回来,对着众人说道,“阿弥陀佛,贫僧要先行告退了。” 李玄吉也有些想闪人,遂对远山说道,“我也有些困了。”想着趁机和远山一起告退。 远山似乎真有什么急事,对李玄吉的话充耳不闻,只看了一眼静茹,随即转身,飞也似地走出步行街,拦了辆出租车,就此消失了。 这是根本不搭理自己啊。这样也好,自己趁机生气,直接回酒店去了。可不待李玄吉作生气状,静茹忽然说道,“师弟是学计算机的吧?” 李玄吉愣了数秒,方才反应过来,静茹是在对自己问话。从静茹到长平算起,她主动和自己说话,似乎还是第一次,虽然是以询问的方式。 李玄吉,闻弦歌而知雅意,看了一眼远山的背影后,便对静茹笑道,“当初在高中看了那个比尔盖茨缀学创业的传奇故事,头脑一热,报了计算机这个专业。” 静茹听罢,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认真地问道,“能否帮我们选一下手机?这样以后联系也方便。” 计算机不等于手机,再说我学的是一些无用的理论知识。李玄吉心中暗暗说了一句,摸了摸下巴,“手机,我个人推荐诺基亚,或者摩托罗拉。” 这是一句正确的废话,那个时候,也就这两个品牌在民间最为流行。李玄吉也意识到这一点,随即岔了一句,“不过现在这么晚了,卖手机的都打烊了吧。” 这也是一句废话。现在都快晚上九点了。再说,静茹也没有说非得今晚买啊。 却听得一旁的刘平忽然开口说道,“对面倒是有一家卖手机的,我和他们老板很熟。”说罢,也掏出一个手机来,打了个电话,然后笑说道,“恰好有个员工就在附近。” 众人遂朝着对面那条街走去,离那个店铺还有几十米,便看到一个人骑着电瓶车飞快驶到店门口,车还没停稳,就急着去开了门开了灯开空调。 既然静茹杨洋要买手机,那自己和张宇轩跟着,索性也买了吧。反正自己银行卡有六千多万,买两部手机也是为了日后青云观重修方便,不算假公济私。不过,有了上次和远山置气的经验,李玄吉早早说道,“那附近有个Atm机,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 刘平想要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有时候,强行送礼,反而对双方的关系不利。 但这时候,静茹却又开口说道,“师弟且慢。大家一路辛苦,静茹无以为报。方才见远山师兄拿出手机,这才福至心灵有此提议,还望师弟莫要推辞。” 静茹这般言说,李玄吉只好停下脚步,随众人一起到了那家手机店。 “师傅辛苦了,麻烦把最新款的手机一样拿几种颜色,让我们看看。”刘平和颜悦色,对着那位店员颇为客气地说道。 很快,众人选好了手机和号码,那位店员麻利地剪卡、放卡、开机、设置,一切妥当无误之后,送到了每人手中。 众人当场互相拨打了一番,一一存了号码,遂出了手机店。 “远山师兄的号码是多少?”李玄吉问道。这家伙,居然不声不响地买了手机,平时也不拿出来,鬼鬼祟祟的。 静茹略作沉吟,报了一个号码。 李玄吉随即拨打了过去,谁知对方竟然在通话中。 “业务很忙啊。”李玄吉调笑了一句,随后对着静茹说道,“我先前问他有没有qq,他说没有,现在看来不一定没有吧。” 静茹合掌答道,“静茹也不知。”显然她应该是没有qq号的。 李玄吉等了片刻,又拨打了一下远山的手机号码,拨通了却没有接。 那个时候,还基本上没有骚扰电话,一般遇到陌生来电也是会接的。李玄吉又试了两次,两次远山都没接。联想到远山方才急匆匆的样子,李玄吉不由又朝着静茹看了一眼。 静茹微微皱眉,却没有自己拨打远山的号码,只说道,“远山师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第84章 远山跑路 远山看着手机里的陌生来电,略作犹豫,直接关了机,默默地望着窗外一阵出神。 窗外的一切,几乎都隐藏在浓浓夜色之中,但似乎又能感觉到它们在飞逝。随着火车轰隆轰隆声,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吹打在远山的脸上,让远山不由回想起前晚的那一幕幕。 当常君从山顶潜飞而下,悍然出手之后,宋白慌忙逃下山,却被守株待兔的自己逮了个正着。 那个神奇的偏殿里,自己和常君依旧蒙着面,也没有说话,虽然彼此都知道对方是谁。 那根三清神像前的线香,所散发出来的香气,无比神奇。一经吸入,便引动体内真气 流转不已,其所行路线等和自己所修大多不同。竟是一门极其高深可以修出神通的道家功法,太极御灵诀。 。。。。。。 远山伸手将窗户摇了上去,停止了回忆。他并不后悔那晚的冒险,只是有些可惜这么快便被查到了。那么,自己也就暂且只能跑路了。 跑路,这个词,是香港警匪片里面的常用台词。这几年,为了南华寺的生存与传承,远山经常入世,在社会上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但远山,一直坚信自己内心深处还是一个佛门修士,坚信自己的肩上担着南华寺的未来。所以,夜袭宋白,抢夺令牌,不过是一种方便行事。 车厢里,其他乘客大多都已经入睡。远山拉了拉头上的鸭舌帽,缓缓闭上双眼。这趟火车,终点站是西秦市,沿途几乎全是山区。到达西秦的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十二分。远山早已想好,先睡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直接跳下车,在就近的山里闭关一阵子,最好是太极御灵诀能够有所小成。那时候,自己面对宋氏集团也有几分自保之力。 忽然,远山微微睁开眼。两个人影,从前面车厢鬼鬼祟祟地走到了这节车厢。他们脚步很轻,动作也很轻,随着车厢的晃动,熟练地搜摸翻开那些熟睡乘客的皮包和钱包。 原来是小偷。远山闭上了双眼。平时在外面,碰到小偷,远山一般都会酌情出手。但今晚,远山却选择了沉默,只想着莫要节外生枝,因为他深知宋氏集团的势力。自己只要稍露马脚,对方便会沿着一些蛛丝马迹寻到自己。 但这两个小偷,实在有些过分。他们走到远山这里的时候,先翻开了行李架上远山的小书包。见小书包里就是一些饮料和吃食后,便开始用“工具”搜远山的身。 一人先将一把锋利的小刀轻轻地放在远山衣领上,以防远山突然醒来,另外一人随后将一把长长的镊子又快又准地伸进了远山上衣口袋。 上衣口袋,放着手机,要是被偷去,怎么千里传音?远山心中暗叹了一声,伸出了双手。一手夹住了衣领上的那把小刀,一手夹住了那把已经夹住手机的镊子,轻轻往外推开。 这两名小偷,心理素质很好,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随后低声说了句江湖黑话。远山虽然这几年一直闯荡江湖,但还不至于和鸡鸣狗盗之徒混圈。所以,远山完全听不懂。 见远山闭着眼,毫无反应,那两个小偷,犹豫了片刻,略过了远山,走到后面继续行动。 等到这两个小偷洗劫完这节车厢,走到车厢结合部的时候,远山忽然起身,眨眼之间,便站在了这两个小偷的面前堵在了车厢结合部。没等对方再说江湖黑话,远山扬手,一指飞点。这两个小偷点晕了过去。 ‘倒不是太胖。这样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远山轻声说了一句,将这两人一路搜刮的钱财之物,放在了一个角落,然后将其中一个小偷提溜起来,双手飞快地在他身上拍打揉搓。 不一会儿,这个小偷好似全身被抽了脂一般,明显干瘪了下去,瘦了一大圈,瘦得脱了相。远山又对另外一个小偷如法炮制。 远山将这两人提溜到自己座位的对面,再将半截窗户摇了下来,然后将这两人依次扔了出去。最后,远山吸了口气,全身一阵轻响,拿着小书包,也从那狭窄的半截车窗飘飞了出去。 这是子夜时分,远山背着小书包,左手提着“叫花鸡”,右手提着“脆皮鸭”,遇水即涉,遇堑即飞,脚底带风,朝着大山深处飞快行去。 当头顶不时有鸟儿飞来飞去,周围丛林里不时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远山停了下来,寻了个有石头有大树,地势相对平整的地方,将那两个小偷随手一扔,自己则走到旁边数米之远的一块青石上,盘腿坐下。 天明之时,那两个小偷,悠悠醒来,随即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和惊恐的尖叫声。全身上下犹如被截截肢解,无一处不疼痛难耐;而且他们还可以看到和感觉到身体似乎完全被掏空,皮包着骨头,仿佛随时都要散掉、死掉一般。 远山缓缓睁眼,依旧坐在青石上,对着这两人说道,“想死想活?” 这两个人一听,立刻嘶哑嗓音叫唤起来。 大侠、大师、活菩萨,饶了小命,来世做牛做马。。。。。。这些被抓之后的保命台词,不知演练了多少遍,张口就来,连绵不绝。 “你们中了我道门附灵手,好处是没了多余的脂肪,减肥成功,顺带着体内一些淤血和毒素也排了出来。”远山淡淡说道,“坏处嘛,这附灵手威力太大,难免伤了一些元气,再加上你们年纪也太大,筋骨老化,许多地方不能自动痊愈。” 两个小偷,都是老江湖了,立马又忍着疼痛,哼哼唧唧地苦苦哀求起来。 “我说一段口诀,你们照此练习。若能在日落之前站起来,便还有救。”远山说罢,停顿了片刻,便朗声将一段口诀念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颤声说道,“大师,能否给点水喝,给点东西吃?” “休得聒噪!”远山冷哼一声,“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喝水吃东西,便自己站起来去找。” 这大山深处,远离尘世,气息荒芜,正适合修炼那太极御灵诀。远山忽然有些后悔带这两个小偷前到这里来。虽然这样可以最大限度隐匿踪迹,但身边也多了两个俗物,不但对此处的气息有所污染,而且还分吸了一些去。 又过了一会儿,另外一个人,忽然问道,“大师,如鸡抱卵,就是母鸡孵蛋的意思?” 过了许久,远山方才又是一声冷哼,“自行体会。大道万千,你体会到什么便是什么。若再出声相扰,便让尔等永远躺在那里。” 这两个小偷,心中无比绝望,一片凄凉。但也不敢再招惹远山,只能在那里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望着天空白云苍狗。 不知不觉,太阳移到了天空正中,然后慢慢西斜,最后一点一点地朝着地平线下沉。天空变得暗红,大地随时陷入黑暗之中。 远山恍若未觉,坐在那里姿势未变,却自有一种阳刚澎湃的气息释放出来,蔓延向四周。 正因为此,周围丛林中,那些凶猛的四肢野兽,不时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吼叫,但始终不敢真的闯入远山所在之处的区域。 当太阳终于完全落山,山中几乎一片漆黑。远处,一双绿幽幽的眼珠,泛着微光,就像萤火虫般在那片密林里飘来荡去。一条蟒蛇,游到树顶,对着夜空吐出了蛇信子。虫鸣鸟叫声,也借着夜色的遮掩,开始此起彼伏。空气中,许多种植物的气味,那些禽兽的汗腺分泌出来的汗味,口中喷出的微生物腐化气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腥气味,混合成一种特别的气息。 没有灯红酒绿,没有欢歌笑语,这片丛林呈现出万物本能的原始状态,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更接近于道。 远山的气息也开始变化,越来越淡,越来越弱。最后,几近于无,仿佛完全泯然于这方天地。 一些飞禽走兽,忍不住闯进远山所在之处,但无不例外,全都猝然而死,生机全失。远山的气息却随之暴涨,犹如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 太极御灵诀,以灵气为引,但若灵气不足,退而求其次,也可以莽荒之气为引,再次之,还可以生灵和死灵之气为引。 白日里,远山便尝试着以这山野莽荒之气,进行修炼。而此刻,深夜之时,远山则遵循丛林法则,以这些侵入自己“领地”的飞禽走兽的生灵之气,进行修炼。 过了一会儿,远山猛地睁眼,飞身而起,在夜空中飞巡不已,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吼声。四周生灵惊恐万状,纷纷仓惶后退。 一阵痛苦发泄之后,远山飞落在那两个小偷旁边,表情有些狰狞,双眼闪动着非人的光芒。 这两人,躺在地上,悄无声息,连呼吸也几近于无。重伤、饥渴、暴晒、恐惧,让他们已经事实上死亡,意识几乎完全溃散,只有身体还惯性般维持着最最基本的生物性反应。 远山盘腿坐在这两人中间,两手微微平抬,这两人全身上下,打出一道道灵诀。那姿势,和在火车上拍打揉搓两人的姿势,一模一样。太极御灵诀的附灵手。 只不过,火车上,远山动用的是自己的真气,而现在,远山则是将自己吸纳了那飞禽走兽生灵之气之后的所产生的负面气息,灌注到这两人体内。 便只见,好似充气一般,这两人一下子便充实起来,甚至于有的地方鼓了起来。心跳加速,呼吸加速,两人的一切生理性反应全都重启、加速。不一会儿,两人便活了过来,随后睁开双眼,站了起来,用从骨子里带出的无比敬畏的眼神看着远山。 “阿弥陀佛,”远山此刻心中无比清醒和冷静,暗道了一声,将这两人仔细打量了一番。 他们的脸庞、身高、肤色、体形,甚至气质和眼神,简而言之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更加高大强壮,肤色也偏黑了些,不过眼神明显有些呆滞,一看就是记忆或者智力有些问题。 “你们叫什么名字?”远山问道。 这两人,呆呆地站在那里,片刻之后摇摇头。 “从今天起,你叫清风,你叫明月。记住了吗?”远山忽然伸出手指,一边指着他们,一边说道。 第85章 苗宋来访 且说众人买了手机回到酒店之后,张宇轩便找到了李玄吉的房间来,吞吞吐吐地说道,“师兄,聂芸最近好像在出了状况。你帮忙问问,想想办法吧。“ 李玄吉盯着张宇轩脖子上的玉佩看去。但聂芸却没有出来。似乎真出了什么事。 却只见,张宇轩先走到窗户边,将窗户关上窗帘拉上,然后又关了电视,最后竟然将所有的灯也关了。 如此一来,房间里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李玄吉和张宇轩如今目力甚强,所以依然可以看到聂芸慢慢从玉佩中飘飞出来,或者说浮现出来。 待看清聂芸的样子,李玄吉不由大吃一惊,她显现出来的身体明显单薄了许多,红色衣服的颜色也淡了许多,甚至面容也有些模糊,若是外人看到,定然是当作厉鬼无疑。 不待李玄吉询问,聂芸便有些可怜巴巴地告诉李玄吉,她现在每次一出来,就感觉周围有许多强大的气息和波动,让自己非常不舒服,包括现在,也包括和李玄吉、张宇轩待在一起。 李玄吉当即明白过来,又问了一句,”你在玉佩里面还好吧?“ 聂芸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没事,主要是我们现在和远山静茹这样的修行者待在一起,他们的气场太强大,影响到了聂芸。“李玄吉随即对张宇轩解释了一下,”还有我和你,如今的气场对她都有影响。“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鬼殊途吧。李玄吉心中暗道,很想也对张宇轩说这句话,但暂且忍住了。 “那怎么办呢?“张宇轩急忙问道,看其表情,他其实也猜到了个中缘由。 还能怎么办?你小子以后晚上不要把人家约出来就行。李玄吉翻了一个白眼给张宇轩,随后对聂芸说道,“你先回玉佩里去静养吧,暂时不要出来了。“ 聂芸点了点头,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片刻之后,方才说道,“其实我和张宇轩两个人的时候还好,每次他都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而且离我很远,有时候还给我念大悲咒。我在玉佩里面待久了,有时候也想出来透透气。而且,玉佩里面什么都没有,受了伤也无法恢复。“ 原来如此。李玄吉想了想,对聂芸说道,“我稍后找个人帮你疗伤。“ 聂芸欣喜地道了声谢,然后有些羞涩地看了一眼张宇轩,随即飞进了玉佩中去。 这个有些羞涩,是李玄吉感应到的,并未在视觉上呈现出来,所以张宇轩毫不知晓。看到聂芸消失不见,他急忙连声问道,“怎么说?怎么样?怎么办?“ 是时候摊牌了。李玄吉清了清嗓子,肃然问道,“你喜欢她?” 张宇轩,顿时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道,“不知道,师兄你知道的,我也曾经跳过一次楼,所以,可能和她有些莫名的亲近吧。再说,其实,师兄你和她,最先认识的,关系也不错吧。” 李玄吉有些头痛,这都哪跟哪,这小子竟然还吃起自己的飞醋来了。自己和聂芸“认识”,是因为自己当初身弱而神识波动与之同频,能够与之对话。你小子血气方刚,又喜动不喜静,神识不够敏锐。 罢了罢了,李玄吉遂指了指静茹和杨洋房间那个方向,苦笑着对张宇轩说道,“你去找杨洋,要她念大悲咒给聂芸疗伤。她应该也能和聂芸交流。” 目送张宇轩屁颠屁颠的背影,李玄吉摇摇头,关好房门,打开了灯,却猛地看到房间里多了两个人,陌生人。 李玄吉心中一沉,这两人是怎么这般悄无声息地进来的?如果他们没有穿墙的本事,那么便是刚刚张宇轩离去,房门打开的那一刹那。这两人瞬移进来的。 再仔细打量,那站在拉着窗帘的窗户前,背对着自己的中年人,还有那个站在沙发边上,留着板寸头和络腮胡的青年人,都是炼气境高手。而且,李旋吉通过识藏,感应到这两人体内的真气非常充沛蓬勃,远超自己。 “你们是?”李玄吉没有用敬语,因为这两人就这么闯进自己的房间,大摇大摆地站在那里,实在无礼。 那个站在窗户边的中年人,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很是客气地说道,“阁下便是李玄吉道友吧?鄙人苗广行,善行基金监事。” 苗广行,四五十岁的样子,相貌平平,梳着一个偏分头型,穿着一套灰蓝色中山装,左胸前还别着一支钢笔,俨然老派知识分子风范。他缓缓转身之际,却是已经悄然在暗中探查李玄吉的虚实。 “宋冷锋。”那个青年人,只略微望了李玄吉一眼,便双手抱拳,沉声说道。 “幸会幸会。”李玄吉淡淡地寒暄了一句。 原来是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的。李玄吉随即明白过来,对方找来多还是问令牌失窃之事的,遂直接说道,“我在长平市嘉华酒店,当着大家的面,已经都说清楚了。”一边说着,一边请苗广行和宋冷锋坐下。 虽然这两人个个都比自己厉害,但李玄吉倒不担心这两人对自己有所不利。一则这里是酒店,自己这边也有很多炼气境高手在,二则自己帮着青纯给他们发令牌的,对方不可能平白无故对自己动手。 果然,苗广行坐下之后,便依旧客气地说道,“道友不要误会,我们对道友并无任何怀疑和恶意。这次冒昧上门叨扰,其实主要是想向道友当面表示感谢。”说罢,从上衣右边兜里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客客气气地递到李玄吉面前。 这小盒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宋冷锋看到苗广行掏出此物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吃惊的样子。 但李玄吉没有伸手去接,径直说道,“无功不受禄。青纯道长,我也不能随便联系上。”这话说得是事实,但也给对方留了一定的想象空间。 “青纯前辈,仙踪缥缈,我等岂敢妄自打探。”苗广行,正色说道,“此次我等前来,主要是想和道友结个善缘。”说完,双手依旧端着那个小盒子,摆在李玄吉面前,没有半分收回去的意思。 结个善缘,这是修行界的行话,大致相当于寻常人在网上说交个朋友。李玄吉又看了一眼这小盒子,沉吟片刻,说道,“礼尚往来,此物定然很贵重,我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回赠。所以,我们还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吧。“ 苗广行,眼中闪现一丝异色,这才收回东西,然后又从左边兜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了李玄吉面前。 李炫吉,坐直了身体,双手郑重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背景是善行两个艺术字,然后就是姓名和手机号码两行。 “我没有名片,手机还是昨晚买的呢。“李玄吉取出手机,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宋冷锋,见此情形,待李玄吉和苗广行存好对方的号码之后,也掏出自己的手机,“我也没有名片。“ 李玄吉飞快地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三人遂一边饮茶一边闲聊起来。李玄吉不知道这二人来此有何目的,那宋冷锋似乎以年长许多的苗广行为尊,所以主要是苗广行在引领话题。 “道友,似乎与凤凰五派有些渊源。“苗广行,忽然问了一句。 凤凰五派?李玄吉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但旋即明白过来,点点头,答道,“我有次去长安市玩,恰好碰到了他们在雪禅山集会,然后便和几个同辈之人有些走动。“ 苗广行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周易协会的玲珑仙子,昨日到了石马山,她推算出那晚夜袭夺牌的,是两名男的,当然肯定是炼气境。我们查了下,极有可能便是洞玄宗的常君,还有南华寺的远山。所以,昨晚,我们的人去找常君,本想问个清楚,结果他一见面便跑。我和冷锋来这里找远山,远山也不见了。“ 什么?李玄吉差点站了起来,片刻之后,问道,“你们有确凿的证据吗?常君我不了解,但远山师兄,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他们一个见面就跑,一个直接消失不见。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宋冷锋在一旁插了一句。 这种事情,再经过先前嘉华酒店的闹腾之后,善行基金、宋氏集团又这么找上门来。。。。。。修行者的各种手段,再加上他们在世俗的势力。。。。。。最关键的是,这两人一个见面就跑,一个直接消失。。。。。 是啊,远山后面一段时间,是有些反常。尤其是刚才,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离去,然后电话也一直不接。 “你们问过静茹她们,还有南华寺了?”李玄吉想了想,有些无意识地问了一句。 苗广行摇摇头,“我们刚刚赶到这里,见到你们都回了酒店,却唯独不见远山。不出所料,他定然是逃了。” “也许他待会儿就回来了。你们要不等一等。”李玄吉还是有些不相信,说罢拿起手机,拨打了远山的号码,结果提示,对方已关机。 “刚收到消息,就在一个小时前,洞玄宗楚青麟给远山打过一个电话。”宋冷锋见状,在旁又爆了一个猛料。 一个小时前?李玄吉默默算了一下时间,正对上刚才远山跑到一边接电话的时间。 “我们此番前来,一则是为了找那远山问话,二则也是受宗门所托,前来当面感谢道友。”苗广行见状沉声说道,“方才我与道友一见如故,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前辈请讲。”李玄吉沉声说道,远山急匆匆告罪离去的样子一直在眼前晃动。 “凤凰五派,传承断绝,龙蛇混杂,日渐式微。道友天资不凡,前途不可限量,岂为浮云遮望眼,自当身在最高层。”苗广行清声说道。 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这是王安石《登飞来峰》最后两句。苗广行在这里稍加修改而引用之,其意思甚是直白,是要李玄吉莫与凤凰五派这些浮云一般的小门小派混在一起,要和他们善行基金、宋氏集团这样的大势力交往。 “你们是对五派下手?”李玄吉敏锐地问了一句。 “他们若是不能给一个满意的说法,我们自然要找他们要个说法。”宋冷锋冷冷地说道。 李玄吉看了宋冷锋一眼,感觉他就是专门爆料放炮的。 “道友莫要误会,出了这样的事,我们自然要讨个说法,但一切都会按照修行界的规矩来。”苗广行解释了一句,最后起身说道,“过段时间,我们会在石马山那里修一座寺庙,到时候奠基之时,还请道友前来观礼。”说罢,便合掌告辞。 李玄吉担心这二人去找静茹和杨洋,便跟着走出房间。谁料,这两人并无此意,径直下了楼。 李玄吉目送这二人走出酒店后,当即转身,来到了静茹和杨洋所住的房间。 张宇轩早已离开,李玄吉将方才苗广行和宋冷锋找到自己,以及说的那些事,飞快地讲了一遍。一边讲,一边暗中放出神识仔细感应。 静茹和杨洋,听着李玄吉的讲述,也是脸色大变,震惊不已。 不过李玄吉心中也更是震惊,在李玄吉神识感应之下,印象中一心向佛与世无争的静茹竟然也有参与,至少或多或少是知道一些的内情的。 拥有念力的杨洋,觉察到李玄吉的神识感应,有些不悦地看了李玄吉一眼。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虽然她名为静茹的护法,一路上几乎形影不离,就连睡觉也与静茹在一个房间。 第86章 都不声张 且说宋冷锋随苗广行出了酒店后,忍不住问道,“苗前辈,方才那小盒子里面装着的,莫非便是善行基金的善行金卡?” 善行金卡,乃善行基金对外发布的最高等级的贵宾卡,获得赠送之人,都是当今声名显赫的修行者,要么修为高绝,要么身居高位,炼气境只是基本门槛。 苗广行对着宋冷锋微微一笑,“年轻人好眼力,要不要改天老夫也帮你申请一个?” 宋冷锋吐了吐舌头,“我这种小虾米就别想了。不过,那个李玄吉,我看着也没多厉害,而且似乎和那个古修士关系也没有那么亲密,为何——?” 苗广行,笑了笑,“我刚才不是说了嘛。老哥哥我和他一见如故。” 宋冷锋嘿嘿一笑,又问道,“那下一步怎么办?还请前辈示下。” 宋氏集团,势力主要在东南一带。这谷平市,已经是西部区域了。而善心基金,势力遍布全国,在许多行业,比如交通行业,善行基金便很有影响和人脉。 “莫急,等消息。”苗广行说罢,拿出手机看了看,脸色变了变,回了几条消息,过了一会儿告诉宋冷锋,“那远山上了去西秦市的火车。” “西秦市?西秦市离凤凰山好像不远。”宋冷锋,想了想,“他莫非想赌一把?想等到他们凤凰五派的传送点打开,然后趁我们不注意,躲进灵界去?” 据说很早以前,有段时间,曾经有不少修行者进了灵界之后,偷偷藏起来,企图留在里面。但最终,只有极少数被收留,绝大多数都被废了修为,驱逐了出来,下场凄惨。 “凤凰山那处传送点,据说早已荒废了。再说,他也得有本事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进去。”苗广行淡淡地说道,不过眼中却是精光一闪。 “要不我们现在就坐飞机去西秦市?”宋冷锋问道。 苗广行沉吟片刻,答道,“再等等,我已经叫他们联系乘务员去具体车厢查看去了。那个远山,我之前听说过他,有些油滑。这个时候,他还敢坐火车,难道不怕我们查到了,然后在西秦市火车站等着他?”随后,朝着身后不远处的酒店望了望,“照你的猜测,我们还不如跟着酒店里这几人。” 姜还是老的辣。不一会儿,苗广行便又收到消息,那趟火车的乘务员,并没有在座位上看到人,旁边的乘客说,一个小时前还看到他在,然后在紧挨着的车厢结合部发现了一堆钱包和首饰之类的。 “这小子,中途跳车,估计是躲进山里了。晚上火车开得不快,出城不过百里范围。”苗广行,做了如此推测之后,忽然对宋冷锋笑道,“要不我们辛苦一趟,带人坐大巴,连夜搜山去?” 宋冷锋连连摇头,“前辈别开玩笑了。这大半夜的,要进山搜一个炼气境高手,简直是大海捞针。除非,您老人家修出了元神,一念千里。” 苗广行斜眼瞥了宋冷锋一眼,嘿嘿一笑,老夫没有修出元神,但却可以让你一泻千里,要不要试试? 宋冷锋又招牌式地吐了吐舌头,连连后退,还是依照前辈刚才的提议,先一边跟着慈月庵那几人,一边等宗门进一步指示吧。 “你方才所言,倒是提醒了老夫。”苗广行缓缓收起笑容,“刚得到的消息,小小慈月庵一个新收的挂名弟子,据说竟然得到了灵界某个大人物的灌顶。” 宋冷锋愣了一下。显然,他的消息,没有苗广行灵通。 “大人物的灌顶?”宋冷锋,正要继续说下去,却忽然闭嘴,小心翼翼地瞥了苗广行一眼。他是宋氏集团年轻一代的炼气境高手,对于修行界的一些秘辛所知甚少,但却在很早的时候,便被告知,最好不要在善行基金两位大佬面前谈论佛门之事。 苗广行似乎对他这句复述充耳未闻,已然迈步朝着酒店走去。 “阿弥陀佛!”宋冷锋心中暗道一声,紧跟了上去。 “阿弥陀佛!”静茹沉默良久,先是诵了声佛号,随后方才说道,“静茹方才也联系过远山师兄,他的手机始终是关机状态。” “那晚的事情,到底是不是远山师兄和那个常君干的?我看对方似乎很是肯定。”李玄吉问道。 静茹叹了口气,“在来谷平的路上,我便隐约觉得远山师兄有些不对劲。住进这里之后,我还找机会问过他,他却不肯说。”显然,是默认了,但同时也是表示她事先并不知情。 李玄吉有些无语,但转念一想,这才是修行者的江湖。武侠小说里,许多武林高手,无论正邪,往往为了一本武功秘籍,尔虞我诈,争得你死我活。 “方才我看到他们两人离开了酒店,应该是去找远山师兄去了。”李玄吉想了想说道,“我想,应该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妨碍,至少目前是这样。如果,他们一直找不到远山师兄,那个时候,应该也是直接上南华寺去。” 李玄吉的意思很明白,远山的事,暂时不会影响或者说牵扯到在场之人身上来。 “我们还是尽快赶到凤凰山去为好。”杨洋在一旁说道,充分显示了她作为静茹护法应有的素质。 李玄吉没有立刻回应杨洋的话,又朝着静茹问道,“鉴慧大师没有给你来电话?”先前在石马山,远山和静茹远远看到普陀寺的普济大师,便匆忙给宗门去电话。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李玄吉不相信南华寺、慈月庵那些前辈们不知道,不会不来电话。 静茹摇摇头,“师尊他们并没有电话,我们先前打电话,也只是打到附近的天衡寺,再由天衡寺的师傅转告给师尊她们。何况,现在这个时间,师尊她们正在晚修。” 那南华寺呢?李玄吉正要追问。却听得静茹又幽幽说道,“就算师尊她们现在知道了,也不会托人传话与我。南华寺、洞玄宗等其他四派,也更不会主动与我提及此事。” 她这番话,甚是奇怪,李玄吉想了半天才想过来。 那就是为了避嫌,以示坦荡,五派掌权者,不会主动(互相)提及或者说宣扬“远山和常君夺牌”之事。如此,就算远山和常君最后被确定无疑是那晚夜袭夺牌之人,那么五派也可以做最大切割。南华寺可以说远山自己一个人做的,慈月庵还可以说此事与自己完全无关。 李玄吉心中忽然生起一股寒意。 “洞玄宗那边,楚青麟他们应该也知道了此事,恰如我们这般。要是楚青麟这个时候故意来个电话?”李玄吉故意这般问道。 静茹淡淡一笑,“其实,这件事,当事人也好,知情人也好,都不会大肆声张。宋氏集团、善行基金,他们这样的大门派大势力,最讲究一个颜面。何况此事,他们现在还没有十足的证据。否则,第一时间,便会正式通知我们五派,刚才也会找我问话。” 静茹此刻,似乎已经想开了,索性把话也说开来。她顿了顿,双手拨动着念珠,继续说道,“同理,洞玄宗那边,他们就算知道常君犯事,被对方找上门,就算对方有十足证据,只要对方没有声张,也不会对外声张,包括我们四派之人。” 见李玄吉脸色有异,静茹叹了口气,又说道,“我们小门小派,自然惹不起他们这样的大门派大势力。但这里面,其实也并不完全是为了避嫌,为了顾及他们的颜面。你们有所不知,历来相传,第一次通过某个传送点进入灵界一隅之人,得到的东西才是正经交换之物,后面若是还能持令牌进入,便只能吸收一些灵界的灵气罢了。” 李玄吉有些明白过来,惊声问道,“你的意思,远山师兄和那个常君,他们进去得了了不得的宝贝或者功法?” 静茹看着李玄吉,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所以,这样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随后,朝着杨洋笑了笑,“而且,对方一天没有寻到远山师兄和常君师兄,便一天不会把事情做绝了。” 见杨洋有些不明白,李玄吉悠悠地替静茹解释了一句,“万一哪一天,远山师兄和常君师兄,练成了绝世神功,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这些人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杨洋看了看一脸镇定的静茹,一脸悠悠的李玄吉,终于松了口气,随后还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因为绝世神功,还是因为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这个烂梗。 李玄吉却是心中暗暗摇头,傻丫头,女菩萨,江湖险恶啊!别人随口给你画了个大饼,你就当真了。纵然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或者功法,难道到时候便会复制粘贴,qq分享给你? 第87章 元神神识 静茹今晚表现得非常镇定果毅,坚持当作不知情一般,按照正常行程前往凤凰山。如果真如她推测分析的那样,善行基金、宋氏集团不会为难“不相干的人”,那么自然也没什么问题。 李玄吉出了静茹和杨洋的房间,特意找到了刘平,装作路过闲聊了一下。刘平似乎也真的对远山、常君之事毫不知晓。 “骑鹤前辈和钱前辈,走了吗?”李玄吉最后问了一句。 “师尊和钱掌门,已经回去了。”刘平以为李玄吉是来打听行程的,笑着说道,“我已经订好了明天下午的飞机,直飞西秦。” 李玄吉现在也看出来了,慈月庵在五派之中是最清贫的。到了谷平,一切开销都是紫阳观在负责。甚至今晚买手机的钱,估计也是刘平出的。虽然静茹说她想送众人一部手机聊表谢意。至于先前在长平市,应该也是远山在花钱。不过这点钱财之事,在宗门之间也不算什么。 李玄吉道了声谢,也没说什么给你钱这样的客套话。回到自己的房间,李玄吉莫名感到一种压力,所以稍作洗漱,便盘腿坐在了地板上。 那桃木剑里,云雾茫茫,李玄吉踏上那一条石阶,环顾四周,忽然竟有一种仙路断绝,仙道无凭的感觉。但很快,便平静下来,默诵起清静经来。 如此默诵了不知多久,周围渐渐响起自己的声音,诵读清静经的声音。云雾开始缓缓涌动缭绕,李玄吉随即飞了起来。没有方向感,也没有速度感,就飘飘渺渺地飞着。随后,便看到了前方一片祥云之中,一座极其巍峨的道观若隐若现。那闪着金光的匾额之上,有三个古朴大字。李玄吉从没看到过这样的文字,但其意思却一看便知晓,清静观! 李玄吉一阵激动,但紧接着便感受到一股无比磅礴的力量碾压下来。一瞬间,李玄吉的心神不但退出了桃木剑,而且直接退守到自己的识藏中。 诵读清静经的声音,除了自己的声音,似乎还多了那久未蒙面的清静道人的声音,在自己的识藏中依旧回响不已。同时,周围那些青色气流随着这声音涌动不已,就像波涛汹涌的青色海洋,而海洋上空,更是有闪电生起划过。但也许是听着这诵读清静经的声音,李玄吉并没有一丝恐惧。渐渐地,李玄吉发现自己的识藏在慢慢扩展,到了最后,整个识藏大约扩展了一倍。不仅如此,识藏里面,那便青色气流当中,还多了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 咦?!当李玄吉心神关注这朵青莲的时候,它自动瞬移到李玄吉心神面前。这种关注再持续一会儿,它竟然化作一道闪电,横亘在虚空中,不断变幻闪耀,同时诵读清静经的声音复又响起。李玄吉心神收敛,闪电和声音渐渐消散,那朵青莲复又出现。 李玄吉反复试了几次,直至明显有些疲倦了,心神方才从识藏中退了出来。 刚才那股无比磅礴的力量,应该是精神方面的力量。自己额头里所谓的识藏,是一个被激活而显化的精神虚拟空间。在这个精神虚拟空间里,自己可以起心动念,做一些精神层面的事情。 那如果按照自己大学多学的科技知识,这其实应该是自己的脑神经在经过某种刺激之后,形成了一个复杂而固定的神经反射回路或者说网络;这个回路或者网络中,存储着一些特定的信息和反射机制,比如那朵青莲。只要自己集中心神,便可以激发这个回路或者网络,从而进行一些输入和输出。。。。。。 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猜想。 李玄吉缓缓睁开双眼,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夜空,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李玄吉摇摇头,复又闭眼,开始静坐。方才在识藏中一番折腾,又想那么多,实在有些累了,需要静坐恢复一下。 李玄吉的房间和张宇轩的挨在一起的,不过却和静茹他们的房间,一东一西隔着段距离。 正当李玄吉静坐之时,中间一间房间的房门打开了,苗广行缓步走了出来。他和宋冷锋回到酒店之后,使钱找前台订了两间房,房间就在李玄吉等人所在的五楼。 此刻,夜已深,整个酒店非常安静,大多数住客都已经熄灯睡觉,一身中山装的苗广行,慢慢的朝着静茹杨洋住的地方走去,不过却停在了她们房间的隔壁。也就是远山的房间。远山今晚突然不见了,房间却是续到明天的。 也不见苗广行有什么动作,远山房间的房门便自动打开了。苗广行走了进去,并没有开灯,也没有任何搜查的举动,只是走到窗户边拉上窗帘,随后也如李玄吉一般,径直盘腿坐在了地板上,面朝着静茹和杨洋那边。 房间里,静茹和杨洋,也是各自盘腿坐在地板上,中间隔着床。不过,她们都睁着眼睛,在小声地说着话。 “静茹师姐,远山师兄真的是抢了人家的令牌吗?” “有可能,杨洋,你是不知道这里面的诱惑。” “那远山师兄是和那个洞玄宗的常君联手干的吗?我看你们对洞玄宗都很有芥蒂。” “洞玄宗一个个满身铜臭。当年,常君败在远山师兄手下,几乎不怎么和我们说话。” “那就奇怪了。那那个常君也不知道是不是跑掉了,还是被他们抓住了。” 静茹没有沉默片刻,最后说道,“但愿传送点开启之日,他们能够赶来。” 杨洋听了这话,沉默片刻,嗯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眼中闪现一丝异色,随即闭上了双眼。 杨洋闭眼之后,整个人的气质便随之一变,庄严肃穆,犹如一尊佛像一般。这是杨洋默诵大悲咒的状态 。静茹嘴边露出一丝苦笑。远山之事,竟然让杨洋如此心乱。自己完全“听不到”杨洋的念诵,说明她并不是给自己念诵的,而是给她自己本人念诵的。 但很快,静茹便察觉到了异常。杨洋整个人竟忽然开口将大悲咒念出声来,身体也有些微微颤抖,明显有些不对劲。 不会因此起了心魔吧?静茹随即走了过去,盘腿坐在杨洋背后,一边准备随时出手,一边跟着杨洋念诵起大悲咒来。 隔壁房间,苗广行盘腿闭目,犹如泥塑。就在杨洋开口念诵出声之后,他也开始嘴唇快速微动。 李玄吉盘腿静坐,心神也在识藏正中那个识核上显化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模糊小人,也在盘腿静坐。忽然,识核上的心神小人,忽然睁眼。 眼前,青色气流又起波澜,虚空隐约有电闪雷鸣景象,却并非自己起心动念,而是有同等级别的高手的神识闯入了自己识藏!李玄吉有些吃惊,但稍作感应,方才明白,这是有人在施展佛门念力,影响到这里来。不是一人,而是两人。 而这两人的念力之所以能影响到这里来,是因为其中一人便是杨洋。杨洋的念力,李玄吉数次接触过,也没有设防或者说预设屏蔽。另外一人,因此也顺带着闯了进来。 再一感应,李玄吉顿时又惊又怒。杨洋似乎正与另外那人在比拼念力!而且,看情形,杨洋明显有些不敌。李玄吉当即也在识藏里念诵起大悲咒,参与了进去,要助杨洋一臂之力。 这层楼,乃至整个酒店,仿佛只剩下李玄吉、杨洋,还有另外那个人。确切地说是,他们三个人也不存在了,只在一个不知真假的空间里,只有三个人的精神力存在。按照李玄吉以一个大学生的思维和理解,自己的神识也好,杨洋和那人的念力也好,都是属于某种精神力。 李玄吉的神识,和杨洋的念力,心有灵犀般合在一起,同诵大悲咒,对抗那个人。此人的念力,非常浑厚。 李玄吉感应之下,心中一沉。对方就像穿着铠甲持着盾牌,顶着自己和杨洋的无形音波,缓慢推进。、此人应该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炼气境高手,竟然能将自己的念力如此显化,犹如实物。 那端坐在远山房间里的苗广行,依旧紧闭双眼,但当李玄吉加入之后,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与此同时,李玄吉隐约听到了那人以念力对着自己惊讶万分地说了四个个字,“元神神识?” 李玄吉心神一动,分出一道神识,朝着识藏中那朵刚刚诞生的青莲投去。 清静经的诵读声随即在李玄吉识藏响起,随后在李玄吉的“关心”之下,从识藏中传了出去。与之相随的,还有一道不断变幻闪耀的闪电,也飞出了识藏。 刹那间,杨洋的念力,还有那人的念力,全都如冰雪消融。 房间里,杨洋浑身一震,睁开双眼,一脸的震惊和茫然。 而远山房间里,苗广行,一口精血喷出,脸色却是又惊又喜。他不待睁眼,双掌虚按地板,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苗广行,在夜空中,几乎笔直飞行,所以一口气飞出了百余米方才落在一处。但他并未停止,随即又再度飞起。 苗广行,如此这般狂飞而去,径直出了城区,飞落在山坡之上。此刻,他依旧紧闭着双眼,脸上仍是保持着方才那般的又惊又喜的神情。 “元神神识?”苗广行低声喃喃自语,取出早已静音的手机,直接关了机,随后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第88章 种子大法 李玄吉急匆匆跑到静茹和杨洋的房间,见杨洋一脸平静,并无受伤迹象,方才长吐了一口气。因为静茹在,李玄吉也没怎么询问。 回到自己房间,李玄吉盘腿坐在那里。方才情况紧急,此刻细细想来,对方似乎没有太大的恶意,或者说没有那种杀意。他所使用的念力,明显和杨洋的念力不同,明显有道门的气息。这般佛道双修的炼气境高手。会是谁呢? 还有,这人刚才惊呼了一声“元神神识”,莫非说的是自己?可自己这样的状态就是有了元神?传说中,有元神的修士,上天遁地,无所不能。自己显然还不能。当然,也许是现在的修行者搞错了,把元神给神秘化了。 李玄吉心神进入识藏,坐在识核上,看了看“自己模糊的身体”,摇了摇头。正要退出之时,忽然发现,那朵植根在青色气流中的青莲有些枯萎了。难道刚才被自己动用了,所以有所损耗?李玄吉想了想,心神开始“对着”这朵青莲念诵清静经,同时控制着这种“内生”的念诵声,仅限于识藏中,毫无外泄。 一夜就此过去。李玄吉依旧盘腿而坐,心神于识藏中念诵清静经。 这一夜,杨洋也几乎没睡。苗广行的念力比她强大浑厚许多,若不是李玄吉及时相助,后果恐怕难料。但李玄吉最后祭出那朵青莲,虽然是冲着苗广行去的,却对杨洋多少有些影响。所以,她实际上也受了不小的冲击。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她自己感觉自己的念力弱了许多,持诵大悲咒的威力也明显小了许多。她也别无他法,只能是一遍遍在自己脑海里默诵大悲咒。 静茹醒来之后,不敢打扰,只在旁边为其护法。等到上午十点多的时候,静茹见杨洋还是盘腿端坐,双目紧闭,一动不动,遂起身来敲李玄吉的房门。 李玄吉听到敲门声,心神退出识藏,起身开门,见静茹脸色有些担忧,与和静茹来到杨洋跟前,放出神识,一番探查,有些明白过来,对静茹说道,“并无大碍,她应该在恢复自己的念力。”遂把昨晚有人以念力发动攻击之事,告诉了静茹。 静茹这才放下心来,对李玄吉轻声说道,“念力乃以佛门秘法修炼出来的一种精神力,我虽是慈月庵弟子,却也未曾修习相关功法。但昨晚你们比拼之时,我却是有一些感觉和猜测。你这般说了,我便放心了。” 这时候,隔壁房间的刘平,也被惊动了,在外面轻敲房门。 静茹说了声正好,便走过去开了房门,将刘平请了进来,随后对其说道,“不知刘师弟身上可带有贵宗的养神丹。”说罢,便将昨晚之事说了一下。 刘平震惊之余,看了一眼杨洋,点了点头,“恰好,我这次带了一瓶。”说罢,取出一支玉瓶,倒出两颗淡紫色药丸,一颗给了静茹,一颗则给了李玄吉。 李玄吉道了声谢,将这颗养神丹收了起来。一夜念诵清静经,那识藏中的青莲恢复了不少,但看着还是有点枯萎。李玄吉感觉,至少三个晚上,方能令其恢复如初。 “那人是谁呢?”刘平不禁问道,脸上一副沉思的表情,“用的也是念力,莫非也是佛门中人?” 静茹没有接刘平的话,叹了口气,“自从石马山古修士显世,便渐渐生出许多事端来。也不知道,以后还会如何?” 这时候,也许是被惊扰到了,杨洋缓缓睁眼,见静茹、李玄吉、刘平皆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不由合掌说道,“有劳三位了,我没有什么大碍,只需两三日静修即可。”随后,又朝着李玄吉道了声谢,“多亏有你神识相助。” “神识?”刘平惊讶万分地朝着李玄吉看去,“道友修出了元神?”一副万难置信的样子。 炼气境之后便是元神境,只有修出了元神,方能释放出神识,这是现今修行界的一个共识。 李玄吉不知,但听得刘平也提到了元神二字,急忙摆手,“莫要误会,我就是精神力强一点。”说着,用手指了指脑袋,“头脑发达,四肢简单。” 静茹说话了,“玄吉师弟修习的功法可能有些特殊。” 这好像在套自己的话,但却也是一个好理由。李玄吉随即说道,“我之前也就胡乱学了些静坐,不过是为了修身养性。后面遇到了青纯道长,传了我一门功法,这才一脚踏入了修行界。” “什么功法?”刘平好奇地问道。 李玄吉淡淡一笑,“我也不知道。” 直到现在,李玄吉确实不知道自己修的什么功法。但刘平听了这话,用异样的眼光,对着李玄吉很有涵养地笑了笑。 谷平市郊区,苗广行站在一处山坡上,仰首对天,像是在冥思。到了现在,他一直是紧闭着双眼,似乎生怕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飞出去一般。 一般修行者皆知,善行基金的苗广行乃道门修士,主修玄灵玉清功已臻化境。但却极少有修行者知晓,苗广行本是一名佛门俗家弟子,苦修的是白骨观,而且修出来念力。 昨晚李玄吉放出神识,苗广行瞬间便察觉出来了。待到李玄吉祭出那朵青莲,苗广行和杨洋释放出的念力,随即土崩瓦解。不仅如此,那李玄吉那显化为诵经声的神识,直接闯进了苗广行的脑海里,回响不已。苗广行本能地以念力奋力抵抗,谁知自己的念力竟然被那诵经声所牵引,形成一个个旋涡,旋转不已,生生不息,犹如一颗颗种子。一刹那,苗广行竟忽然隐约悟到了念力凝聚开辟识海的法门。(所谓识海,即是识藏,说法不同而已。) 为了保持这种感悟,所以苗广行这才疾飞出城,紧急闭关了一夜。此刻,他虽然还没有真正开辟出识海,却已经于境界上提升了不少。 苗广行这般站了许久,终于缓缓睁开双眼,像是做了某个决定,然后脚不沾地草上飞,飘然来到山下公路边。 一辆车驶来,驾驶室坐着一个大汉,见一个身穿中山装土里的老学究在路边伸手拦车,不由笑骂了一句,“老东西,滚远点,小心撞死你!” 苗广行,随即放下手,朝着这名大汉看了一眼。 纵然是隔着车窗玻璃,那大汉也顿时双眼短暂失明,脑海一片空白,手脚也完全僵硬。 看着那辆车子一阵晃动,最后一阵翻滚,苗广行,随即又闭上双眼,似乎在仔细回味着什么。片刻后,苗广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给我买一张去武明市的机票,时间越快越好。” 盘腿坐在房间里李玄吉,浑然不知自己昨晚的神识参战,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紫阳观的养神丹,确实养神。昨晚一夜未睡诵读清静经,心神消耗颇大。李玄吉服用了养神丹,静坐片刻,便感觉心神恢复了大半。也许是识藏开辟出来的缘故,李玄吉现在只要一静坐,心神便会忍不住或者习惯性地进入识藏中。 因为下午要赶飞机去西秦市,所以李玄吉心神在识藏里面,也没有诵读清静经去滋养青莲,只是打量着这片犹如云海一般时有闪电的所在。忽然,李玄吉又发现了青色云海中有两处特别之处。 识藏之内,甚为神奇,一发现,便是起心动念,李玄吉的心神随即投射到这两处地方。但只见,这两处在心神关注之下,一处悄然升腾起一道金色光芒,隐约有大悲咒的诵读声传来,一处则是一道白色光芒,隐约呈一把剑的形状。 这是?李玄吉继续以心神关注,这两处竟然分别显化处一颗金色和白色的莲子胚芽,看上去有点像茶叶一般。 无需思考,李玄吉直接明白过来。这是昨晚杨洋和那个神秘人斗法之后,在自己识藏留下的痕迹。这两道痕迹,在自己及时持续关注下,被印记在识藏,形成了两颗种子。这两颗种子滋养以后,便如那朵青莲一般,可以祭出使用。换而言之,自己以后便多了两种功法神通。 说起来,倒是刘赠的这颗养神丹,立了大功。否则,李玄吉也不会这么及时又心神进入识藏,而且敏锐发现这些痕迹。 看来,江湖还须闯荡啊。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李玄吉心喜之余,对识藏这种功能取名为种子大法。 在酒店吃过午饭,李玄吉等人便去了机场。在登机口,竟然遇到了宋冷锋,不过就他一人。 李玄吉看了看静茹和刘平,二人似乎并不认得或者知晓宋冷锋的身份,想了想,便也没有说话。 不料,宋冷锋见到李玄吉等人,反倒主动走了过来,含笑说道,“玄吉道友,我们又见面了。”随后对着静茹等人自我介绍了起来,“我叫宋冷锋,宋家的人。” 宋氏集团的?静茹和刘平,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各自报了身份姓名。 宋冷锋微微看了杨洋一眼,直接无视了张宇轩,然后对着李玄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奉命,跟着你们去凤凰山,还请不要见怪。” 这么直接?李玄吉等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片刻之后,静茹开口说道,“此次开启凤凰灵界,我们五派并没有邀请外人。宋家这是为了那般?” 宋冷锋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寸头,想了想,沉声答道,“此中缘由,想必各位也心知肚明。不过,我只是跟着,绝不会做出任何冒犯之举。” 这是想跟到凤凰山,守株待兔,等着远山和常君出现? “假设啊,我是说假设啊,”李玄吉见宋冷锋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也说道,“假设,我是远山或者常君,我是不会傻到在凤凰山出现的。” 宋冷锋,似笑非笑地看了李玄吉一眼,耸了耸肩膀,“我也是奉命行事。” 静茹沉默片刻,又说道,“既然如此,宋师兄便与我等一路同行吧。凤凰山风景瑰丽,宋师兄常居东南,当可大饱眼福。只是,山顶秘境,外人恐难进入。” 宋冷锋呵呵一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单反晃了晃,“我也正有此意。” “什么情况?”一旁不知情的刘平,有些疑惑地望着静茹,“远山和常君师兄,出了什么事?”中午时候,静茹让刘平把远山的机票退了,说是远山有事要办。 宋冷锋见状,又是呵呵一笑。他作为宋氏集团的炼气境高手,对于凤凰五派这样的小门派之人,天然具有一种俯视感,所以行事说话便直接率直。 “你们紫阳观现在还不知道?”宋冷锋先是惊讶了一句,然后不待静茹开口,便将远山和常君之事说了出来。 刘平听了宋冷锋所言,脸色一阵幻变,精彩至极,一时间没有说话,静静坐在那里,似乎在努力消化。 “慎言,你们现在只是怀疑,却没有实证。”静茹脸色沉静如水。 宋冷锋笑了笑,“又不是上法庭打官司。对于我们修行者而言,他们这样的行为,便足以说明问题。” 的确,修行者有修行者的一套规则。 李玄吉出于好奇,问了一句,“那个洞玄宗的常君,现在也还没找到?” 宋冷锋,面色一凝,似乎常君那边出了点问题,不过倒也不忌讳什么,当着众人的面说道,“据我所知,他现在藏在一个有些特殊的地方,洞玄宗的高手全都守在那里。我们前去交涉,楚尚阳以他昏迷不醒为由,一直在拖延时间。” 第89章 登岳阳楼 善行基金,是一个最近几年才刚刚成立的基金公司,业务遍布全国,实力雄厚,单炼气境高手便有七人。其背后首领,姓简名明,来历神秘,背景不详,自称玄明真人,其修为深不可测,据说曾与普陀寺方丈无法大师交手而不落下风,乃当今修行界一等一的高手。简明之下,有两名弟子,分别任左右护法长老,左护法齐民善,右护法苗广行。然后下面有四大督使,分别管理善行基金全国四大片区对应之分公司,比如许培安便是负责西部分公司的西督使。 善行基金的总部,设在有九省通衢之称的武明市。其公司注册地址和日常经营地址在武明市着名cbd,但实际的中枢却是在云雾山思源观。 当李玄吉等人登机飞往西秦市没多久,苗广行便来也到了机场,登机飞往武明市。大约傍晚时分,苗广行已经身在雨雾山思源观后院一处静室里。 只见他微微躬身,一脸肃然地对着一位鹤发老道说道,“却是如此。这年轻人一经释放神识,弟子当时便隐隐有些感觉,待其将大悲咒转为清静经时,如真气外放连绵不绝,还引得弟子念力瓦解如气旋,弟子这才可断定他定然是以元神操控神识施展出这般神通来。” 随着天地巨变,灵气流失,古修隐遁,当今修行界日益没落,许多事情也变得似是而非。譬如这神识,现在的修行者,有的以为精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便会产生神识,甚至把自己一些精神力的简单释放和感应归于神识范畴,有的却以为唯有修出元神才能释放神识。却不知神识和念力一般,都是一种精神力,当精神力能够如真气一般有迹可寻的外放,便可称之为神识释放,而唯有当修出元神以后,才能随意操控神识,演出种种变化。 所以,许多修士,包括远山,还有李玄吉之前,也都想当然地随口说出神识二字。但显然,苗广行和他称之为师尊的鹤发老道,却是对神识理解颇深。 苗广行如此言说后,那端坐在木榻之上的鹤发老道,不禁动容,随即说道,“你且上前来。” 苗广行会意,走到近前,微微低头。那鹤发老道,右手枯瘦,手掌却又如婴儿一般嫩滑。他将手掌轻贴在苗广行头顶,片刻之后,徐徐收手,沉吟着说道,“你现在脑海依旧不平静,凝出的念力聚散不断。幸好那女娃娃修的是大悲咒,那年轻人修的也是我道门最平和无为的清静经,否则吉凶难料。你暂且修养一段时间,说不定借此还有所悟。” 苗广行随即说道,“弟子斗胆,想请师尊允我入玄明秘境闭关一段时日。” 那鹤发老道眼中精光一闪,随即一摆拂尘,含笑说道,“妙哉妙哉,且随我来。” 长平市,青云山下,那一片戒备森严的高官别墅区。医护室内,常君依旧昏迷不醒,虽然他的气息已经趋于平稳。楚尚阳、楚青麟还有刘云、韩奎都、鲁宗儒五人,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 华国强敲门走了进来,面色沉重地说道,“刚才,齐副市长把我找过去,说是有人直接给他家老爷子施加了压力,他们顶多帮我们再拖延一天,让我们最迟明天想办法带人出去。” 楚尚阳面无表情,似乎早有所料。韩奎都、鲁宗儒面露一丝怒意。 楚青麟对华国强说道,“有劳华师兄了,还请华师兄转告齐副市长他们,我们明日就走。这两日多蒙关照,日后我洞玄宗必有厚报。” 华国强点点头,正要转身。楚尚阳忽然取出一个小木盒,“贫道最近炼制一些护心丸。你把这颗交给齐副市长吧。”顿了顿又说道,“你儿子前些日子被人伤了心脉,也可以用此护心丸医治,不过须得真气行化之。过几日,你把他带来,贫道亲自为他疗伤。” 华国强身体微微一震,随即连声道谢,接过盒子,躬身而去。 待华国强走后,楚青麟方才又说道,“爸,在这里也的确不是长久之计。” “可他们把这里团团围住,四面八方,日夜守着,我们出去了也甩不掉。”鲁宗儒微微仰着头,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可以走水路。”楚青麟,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朝着脚下指了指。 “师妹是指,走下水道?”刘云说罢,有些动容。韩奎都和鲁宗儒也站在那里面面相觑。堂堂修行者像老鼠一般走下水道? “确实是下水道,不过也并非诸位师兄想的那般。”楚青麟偏着头笑了起来,“我昨日听一个园艺工人无意提及,这里有一大片水潭,水是从青云山下来的。有人觉得有利风水,便圈到了这片别墅区里面来。又为了防止山洪来临,潭里的水溢出来,还专门修了水闸和排洪管道,直通外面的三湘江。” 众人听了楚青麟的解释,纷纷沉思起来。 “人不见了,岂不坐实了事情?”鲁宗儒问了一句。 “人不见也好,他们又没有实证,总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楚尚阳忽然笑道,“今晚便带着常君从水路出去。” 这时候,那华国强又急急赶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看就是那种久居官位之人。 此人正是长平市副市长齐沛显,待华国强做了介绍之后,齐沛显先上前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常君,然后方才对楚尚阳说道,“前日,贵宗这位道长还为我推拿按摩,行化那颗龙虎丹药,谁料却却飞来横祸,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凶徒,这么无法无天。” 楚尚阳捻着胡须,淡淡说道,“所谓侠以武犯禁,江湖上有些门派,不似我洞玄宗修身养性,治病救人,一味好勇斗狠。我徒儿常君,不过与他们有些小过节,他们便在青云山设下埋伏,偷袭暗算。您放心,眼下常君伤势已经稳定,我们明日便走。” 齐沛显听了楚尚阳之言,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常君被两人从青云山追杀之事,他虽未亲眼见到,但随后也听人详细说起过,那就一个惨,一个玄。常君被打得惨,追杀他的两人可谓飞檐走壁,据说当时在场的人全都看傻眼了。事后,还有许多一看便不好惹的江湖高手在别墅区周围徘徊,而楚尚阳等人来了,愣是不敢出去,连用救护车送医院去救治之事都婉拒了。 最最关键的是,今天下午,有人直接给老爷子打了电话,似乎来头不小,老爷子脸色很不好看,当即便叫了华国强过去。但偏偏华国强又送来一颗护心丸,还说灵验无比,不过最好还是如前日一般,以什么真气行化药性。齐沛显这才前来,探探楚尚阳的口风。 要说趋利避害,齐沛显自然知道。但在齐沛显看来,若是冒着一定的风险,结交一个有许多灵丹妙药的洞玄宗,还是很值得的。现如今,科技发达,那些舞刀弄剑的江湖门派,其实已经不足为惧。管你金钟罩铁布衫,抗得过子弹吗?那晚那两人,说起来飞来飞去的,还不是看到荷枪实弹的武警便逃之夭夭了? 想到这里,齐沛显便又说道,“原来如此。这些人,不知找了什么关系,竟然打招呼都打到我家老爷子这里来了。我家老爷子还以为我在外面胡作非为,招惹事端,当时就气得不行,差点连心脏病都犯了。恰好,刚才,国强又送来一颗护心丸。” 华国强,在一旁随即说道,“老省长去年还心梗过一次,我们本想给他服用,但又怕有什么禁忌什么的,恐怕还得像前日那般,以真气行化最为保险。”说着,不禁搓了搓手。 楚尚阳,哈哈大笑,“倒是贫道失礼了,来了这么久,还没登门拜访。齐市长,若不介意,贫道便带着我徒儿随你去看看老爷子的病情?” 于是,楚尚阳便带着韩奎都和鲁宗儒,随齐沛显和华国强而去。 过了一会儿,华国强又急急跑了回来,报信说楚尚阳药到病除,和老省长等人相谈甚欢,还在讨论长生之术,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了,叫楚青麟和刘云不用等待。 楚青麟看了看夜色,先是出去买通了这里的工作人员,然后和刘云带着昏迷不醒的常君,悄然来到那个水潭,潜入水底,待水闸开打开,顺着水流游进了排洪管道。 几分钟之后,水闸关闭,楚青麟手持电筒,刘云抱着常君,一边沿着宽敞干涸的排洪管道快步疾行,一边默默运功,真气微微外放。一些蚊虫蛇鼠之类的,感受到两人强大气息,老远便跑开了。 如此走了大约五六里,便来到泄洪口。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跃入了滔滔江水中。 三湘江,绕青云山而过长平市,再往东北便进了岳阳市地界,若再往后,便汇入长江去了。 楚青麟和刘云在江中几乎如履平地,为了保险起见,便一口气顺着江水一直游,只露头颅露出水面。 待看到两岸灯火交织,两人便知已到了岳阳市,不由齐齐松了口气。两人虽是修行者,但也是红尘里打滚的现代人,潜意识里都不愿去一些荒山野岭躲着,还是城市里方便,躲藏方便,交通也方便,吃喝什么也都方便。 楚青麟随即抬手,指着远处一座巍峨阁楼说道,“这想必便是闻名天下的岳阳楼。我们便在那里上岸吧。”说罢,双脚一蹬,如一条剑鱼般,在夜色与江水中向前疾速飞游。 片刻之后,楚青麟和刘云带着常君,便在岳阳楼附近上了岸来,随后不约而同地飞身跃起,飞进了已经关门的岳阳楼景区。 眼前的岳阳楼,流光溢彩,楚青麟和刘云,扶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常君,迎风抚栏,临江巍立,极目远眺,不由长长吐了一口胸中浊气。 不想,却忽然听得头顶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 楚青麟脸色一变,双手一按栏杆,如飞燕一般,飘飞上去。 一个年轻女子,慌乱翻倒在地板上,惊恐万状地望着楚青麟。支在栏杆上的相机,也翻倒在地板上,还有手机、相册、纸巾等物,也从那帆布书包里洒落出来,一片狼藉。 楚青麟略微环顾四周,随即沉着脸,伸出了芊芊玉手,朝这名容貌俊美衣着时髦的女子头顶按去。 这名女子顿时一声尖叫,直接晕倒了过去。 但,楚青麟的手却生生停在了这女子的额头边。 一击必杀的拨云手,荡起了那本相册。半空中,一张合影映入楚青麟的眼帘。 合影之中,有一人,正是李玄吉。 第90章 江湖豪放 楚青麟放下手,拿着那张照片仔细看了看,随后又拿起底板上的长筒相机仔细检查了一番,最后方才仔细端详起这个被自己吓晕过去的女子来。 这名女子,身材高挑,典型的北方身材,五官棱角分明,鼻梁挺拔,可谓俊秀飒爽。虽然穿着时髦,还化了淡淡的妆,但也还保留着一丝书卷气。 刘云带着常君飞了上来,看了看,轻声笑道,“现在的大学生胆子也太大了,大晚上一个人躲在这顶楼,是准备拍夜景吗?” 楚青麟,拿起那张照片,指了指李玄吉,“这便是那个长平大学的李玄吉。” 刘云盯着照片看了一眼,似乎已经将李玄吉印在了脑海里,“这女孩子怎么办?看这照片,就是一张普通的集体合影,他们两人也没有站在一起。” 楚青麟,搜了一下那个大大的帆布书包,最后拿起一本长平大学研究生学生证,翻开红色塑胶封面,轻声念道,“世界历史专业,林巧薇。” “还是个研究生。”刘云,不禁又朝着这女子看了一眼。 深夜江风凛冽,林巧薇悠悠醒来,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急忙两手撑起身子,睁大眼睛,随即便看到楚青麟和刘云,还有那个昏迷不醒的常君。 不过,她并没有像先前那般惊叫。自己不是遇到了鬼,也不是在做梦。自己的衣服完整,也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相机已经重新支在了栏杆上,书包平整地摆放在一旁,自己的手机也被特意地放在书包上面,以示对方秋毫无犯。 不过林巧薇也没有开口询问什么,只是就那么坐在地板上,有些警惕而又好奇地望着这几个会飞的神秘人。如果自己刚才没有看错的话。 此刻,楚青麟盘腿而坐,双目微闭,披肩长发,在夜色中随风飞扬。一张侧脸,更是如玉皎皎,几可与今晚明月交相辉映。刘云坐在楚青麟那边一侧,看不清长相,不过却是道士装扮,头顶一支玉簪。他的另一只手,扶按在常君后背心上,似乎是在为其疗伤。 “你醒了?”楚青麟,忽然扭头,回眸一笑。 “你们是谁?”林巧薇一边问道,一边坐了起来,挺直了腰杆。到了此刻,她已然确定,对方现在已经并无恶意,虽然刚才这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子,一上来,便对自己痛下杀手。 楚青麟转过身来,正对着林巧薇,笑答道,“我们是李玄吉的朋友。” “李玄吉?你们是李玄吉的朋友?”林巧薇微微张了张嘴,随即似乎有些明白过来。 对方是看在李玄吉的面子上才放过了自己,这且不谈。李玄吉最近在校门口大战泼皮得了少侠的噱头,林巧薇也是知道的。这些人,既然是李玄吉的朋友,估计也有些功夫,那么方才他们用的是轻功? 林巧薇其实胆子挺大的,要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大晚上呆在这里。方才,她正凑摆弄着相机,忽然余光中似乎看到几个人直接飞到了二层,她还以为眼花了,低头仔细一看,却看到了刘云手里还提着一个脸色惨白活死人一般的常君,这才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现在,林巧薇则“明白”过来,原来楚青麟他们会武功,心中随即大定,微笑着自我介绍起来,“你好,我叫林巧薇,和李玄吉都是长平大学的,算是他的学姐。” “楚青麟,”楚青麟也自报了姓名,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是山城大学的。” “山城大学?你是哪一级的?我有好几个高中同学,都考到了山城大学,好像有两个现在保研了。”林巧薇随即说道。 这样的话题,一般而言,非常利于迅速找到共同话题,拉近彼此的距离。 不过,楚青麟却是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茬,直接问道,“你好像是一个人在这里拍夜景?” 林巧薇坦然自若地点点头,“我是学历史的,前段时间参与了导师一个课题。因为我有个相机,所以负责拍一些古建筑的照片。当然,周围的景色,有时候也需要拍几张,而且最好是在楼上拍。所以,我就给了他们一点钱。” “哦,真敬业。”楚青麟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学生模样的好奇来。 这大晚上的拍什么照呢?黑乎乎的。 林巧薇遂又解释道,“我是等日出,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 “不愧是研究生,这么讲究。”楚青麟笑了笑,随后又问道,“我刚才看了你的研究生学生证。你是学世界历史的,是不是以后还会出国留学?” 这倒是把林巧薇问到了。学世界历史,和出国留学,好像并不是强关联的吧?再说,现在公派留学,基本上都是奔着理工科去的。文科专业,要出国留学,少之又少,大多只能自费。不过林巧薇家境不错,所以她其实也有想过出国留学的事,但父母并不赞同。 林巧薇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一定,还没想好。”随后转移了话题,朝着不远处的常君看了一眼,轻声问道,“他受伤了?” 楚青麟一脸肃然地点了点头,“他是我二师兄,白日里中了几个仇家的埋伏,幸亏我和大师兄及时赶到。”见林巧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复又淡淡一笑,说道,“别怕,那些人追不到这里来。” 林巧薇又摇摇头,“现在医学发达,送到大医院去,中西结合治疗,可能会好得快一些。”这番话,本属寻常,此刻却是有点一语惊醒梦中人。 楚青麟听了林巧薇这番话,不由低头沉思起来。在楚青麟的印象中,洞玄宗上下,极少生病,如是真有病了,又或者与人比试受了伤,也都是自己治自己恢复,要么在宗门的药圃里抓点草药,要么服食宗门自制丹药,再加上自己或别人运功疗伤。可以说,从未进过医院,更不要说看西医了。眼下常君师兄伤得这么重,一直昏迷不醒。要不要试一试?况且,如果常君师兄一直这般昏迷不醒,最好也要找个安静的病房,就像这几天那样的医护室。 想到此处,楚青麟随即抬头,很是认真地问道,“你有认识的大医院的好一点的西医吗?” 林巧薇皱起眉头,朝着常君望了一会儿,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地答道,“他这种情况,好像是受了严重的内伤。如果找西医的话,应该是找内科医生。我的二舅公就是内科医生,不过他在上海一家医院。” 楚青麟看着楼下滔滔江水,自言自语地说道,“再过去,便是长江。到了长江,我们可以乘快船,顺江而下,直抵上海。”随后,也似乎下定了决心,转身对林巧薇说道,“此去不过一两日,姐姐能否随我们一同前往上海?无论最后情况如何,我等都定有重谢,而绝不会有丝毫责怪。” 果然是武林人士女中豪杰。林巧薇性情本也是豪爽,见楚青麟这般果决,心中不禁生起一丝惺惺相惜的结交之意。 但那人伤得这么重,为什么不坐飞机,反倒去坐什么快船?难道有人敢劫机或者在飞机里动手? 林巧薇正要提醒一句,那看上去四五十岁了的刘云,却忽然开口说话了,“师妹,当真要去上海看什么西医?” 楚青麟朝着林巧薇做了个苦脸,凑到林巧薇耳根边,低声说道,“我这些师兄都比较古板。麻烦姐姐回避一下,我去劝劝他。” 林巧薇嗯了一声,转身绕到了对面一处角落,背对着楚青麟等人,默默而立。不一会儿,便听到楚青麟唤自己的名字。 林巧薇走回来,见那刘云如先前一般,盘腿闭眼,左手依旧按在常君后背,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同时晓楚青麟一脸兴奋又期待地望着自己,便知道楚青麟已经说动了刘云,心中不由暗暗称奇。印象中,江湖门派,辈份如等级,颇为森严,却想不到楚青麟这个二十左右的小师妹,可以当家作主。 林巧薇随即收好相机,拿起帆布书包,“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她到了此刻也看出来想明白了,楚青麟三人可能有些古怪或者顾忌,所以要走水路,所以自己没有提坐飞机的事,只是这般暗暗提醒了一句。 楚青麟见状,却又笑道,“不急,等日出之时,姐姐拍了照再走也不迟,莫要误了学业和师父的课题。” 这都什么状况了!还学业,还师父的课题。林巧薇半是着急半是好笑,背好相机和书包,望着苍茫夜色中的滚滚江水,一时也是豪情大发,吟诵道,“诺大一个长江,哪里没有脚下此等风景?” 楚青麟听了林巧薇如此豪言壮语,怔了怔,随即一拍栏杆,也吟诵道,“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随后,手一挥,对刘云说道,“大师兄,以后我们要在宗门附近的江边修一座和这岳阳楼一样高大上的楼阁。”随后,又对林巧薇说道,“刘姐姐,到时候请你来写一篇洞玄楼记。” 这楚青麟是山城大学的吗?怎么好像不像大学生?倒真真像个江湖女豪侠。林巧薇差点忍不住笑。却见楚青麟那挥在空中的手,忽然如闪电般按在了自己肩膀上。然后,自己整个人便轻飘飘地随着她朝着楼下江面飞去。 岳阳楼高近二十米,再加上江边土石地基,离那水面怕有三十米左右了。 林巧薇一声惊呼未毕,便见到自己双脚已然落在了江面上。 “我的相机!” “我书包里有证件!” 林巧薇语如连珠,连番提醒,生怕有个闪失。 “凝神静气,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生死慨然,道心即生。”楚青麟一边低声吟诵道,一手按着林巧薇肩膀,双脚轻点水面,如履平地,直奔那长江而去。 第91章 天协来人 拂晓时分,楚尚阳和韩奎都、鲁宗儒刚从别墅区里走出来,便被许培安和宋羽生带着人堵住了。 “楚宗主,你那二徒弟常君呢?”宋羽生看了楚尚阳三人一眼,冷声问道。 楚尚阳当即双目喷火,怒吼一声,“我倒想问你们!昨晚,是不是你们把我的女儿,还有我那两个徒弟,给掳走了?!” 后面的韩奎都和鲁宗儒也是都是一脸悲愤不已的样子。 宋羽生和许培安对视一眼,后者随即怪叫一声,“楚尚阳,你可不要在我们面前玩这种把戏!快快将常君交出来问话!” 楚尚阳,二话不说,直接飞身朝着许培安袭去,双手之间,真气如云,其间更是隐约带着风雷之声。这是楚尚阳的招牌绝学,风云雷电手,显然似乎,他真的怒到了极点。 许培安站在原地叫了声好,随即双手相对,在胸前旋转颠倒,推出一个几乎磨盘大小的真气旋涡。 便只见,飞在半空中的楚尚阳双手打出的真气之云,被牵扯成数道,朝着四周飘溢散去。 但楚尚阳脸色不变,双目专注地朝前瞪了一眼,精光一闪,一道惊雷在两手之间凭空幻现,直奔许培安胸口而去。 许培安,双手微微合拢,将这道惊雷定住,片刻之后,大喝一声,双手彻底合在了一起,然后迅速对着楚尚阳摇摇一推。 楚尚阳如遭暴击,径直倒飞了回去,几乎站立不稳,嘴角更是有一丝血迹。 韩奎都和鲁宗儒见状,急忙上前将楚尚阳扶住。 “洞玄宗的风云雷电手,也不过尔尔。”许培安束手而立,傲然说道。 “楚尚阳,事到如今,你还不把人交出来?“宋羽生在一旁,看着楚尚阳狼狈不堪的样子,也改了称呼。 楚尚阳铁青着脸,没有说话,只是朝着这二人怒目而视。 “两位前辈高手,何必苦苦相逼。我们昨夜被请去治疗心梗,回来之时,大师兄和小师妹,还有躺在病床上的常君师兄,便都不见了。“韩奎都强压着怒火,对着众人说道,“不信,你们可以进去搜。”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把人藏起来了。” “肯定是藏到哪里了。这么大一个别墅区,藏几个人还不容易。” 。。。。。。 宋羽生和许培安又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倒是他们身后的那些手下开始高声喝问起来。 楚青阳三人,默默地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看上去随时等着拼命的架势。 这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从远处悠悠响起,“两位莫不是怀疑到王某头上。” 宋羽生、许培安齐齐朝着左侧青云山望去,面色沉静,似乎早有察觉。 便只见,一个人影从青云山一处山坡上翩然飞起,几分钟后,缓缓落在了路边,与楚尚阳等人,和宋羽生、许培安等人,恰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这人,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高大,脸庞修长,胡须拉碴,上半身穿着一件夹克,下面穿着牛仔裤,脚下是一双登山靴,肩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书包。看上去,就像一个地质工作者,或者登山客。 “宋老,许兄,楚宗主。”这人笑着拱了拱手,一次性朝着在场三位大佬问了个好。 宋羽生,看着这个三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似乎有些自持身份,微微点了点头。 许培安,倒是笑了起来,“王老弟,你这是路过,还是?” “我就知道许兄你会误会。”这人摆摆手,“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紫金山夜观天象。听闻长平这边,山脉频频震动,还显露出一个传送点来,这才赶过来一探究竟,却不敢插手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的事。” 这时候,楚尚阳对着这人拱手说道,“洞玄宗楚尚阳,见过天协王星使。” “楚宗主客气了。”这人朝着楚尚阳看了一眼,又朝着楚尚阳身后那片别墅区看了一眼,随后对宋羽生和许培安说道,“适才听得三位一番交谈,王某便以望气之法,将此处查看了一番。” 宋羽生和许培安,眼中精光一闪,齐齐朝着这人看来。 数十年前,修行界出现了一个天文爱好者协会的神秘组织。此天文爱好者协会,非俗世那个天文爱好者协会,其成员大多身份神秘,对外自称观星使,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炼气境高手,而且都擅长一门叫做观星望气之术法。上观天象下勘地理,望诸气而定吉凶,寻人追宝更是不在话下。据说,这个协会在不少修行门派的秘境里,以此秘法不着痕迹得了许多便宜好处。有人便以协通邪,简称其为天协。 但这个天文爱好者协会,平时行事低调,几乎不参与修行界的纷争,其观星望气之术法有时候也派得上用处,所以许多修行势力忌惮之余也轻易不会与之结怨。 眼前这人,便是天文爱好者协会中为数不多公开身份的观星使之一,紫金山天文台王怀书。此次古修士在长平出世,又在石马山设下新传送点,王怀书得到消息便匆忙赶了过来。他先是到了石马山,却发现那新的传送点被人以秘法刻意遮掩了起来,气息斑驳,有佛有道还有凡俗杂念,其背后的古修洞天难以窥测,更不要说定位了。随后听闻青云山近日也有异动,整个青云观几乎完全崩塌,他便昨日至青云山一探究竟。 昨晚,楚青麟等人从水潭遁走一幕,恰好被在山顶观天望气的王怀书“无意间”望见了。 只听得王怀书悠悠说道,“这别墅区里,没有修行者气息。” “当真?“许培安当即沉声问道。 王怀书笑嘻嘻地看了许培安还有宋羽生一眼,一脸傲然地答道,“纵然有人刻意隐匿气息,也难逃我天文爱好者协会的观星望气之法。”随后,也不避嫌,又笑嘻嘻地望了楚尚阳一眼,“王某也算是说了句公道话,他日贵宗秘境可否让王某进去一观?” 每个修宗门派都有一处秘境,乃本宗门的根本之地,大多轻易不会开放。譬如洞玄宗的洞玄秘境,便是韩奎都和鲁宗儒也不过去过几次而已。何况天协之恶名,众人皆知。所以,这二人听王怀书如此“大言不惭”,不由纷纷色变。 不过王怀书说罢,便再次拱手旋转90度,向宋许二人还有楚尚阳行了个礼,随后拍了拍肩上的帆布包,一声轻笑,朝着青云山飞去。 宋羽生和许培安再次对视,以眼神商议了片刻,朝着楚尚阳三人看了一眼,随后带人悻悻离去。当然,他们不可能真的就此作罢,只是暂时没有聚集在路上显眼罢了。 绝的是,楚尚阳三人,后面还是回到了石马山那边的嘉华大酒店。如此,便是与宋羽生、许培安等人同住在一个酒店,隐隐有以显正大光明不卑不亢之用意和气度。 王怀书,飞到青云山山顶,坐在原先青云观正殿的一块基石上,眉头紧蹙,随后走到一根歪斜断柱前,以手轻抚,喃喃自语道,“奇怪,刚刚废弃掉的传送点,其背后的洞天气息多少会有一丝逸散出来,怎么这里根本感应不到呢?难道和石马山那新出现的传送点有关?或者说都是那名叫青纯的道人的手笔?” 片刻之后,王怀书又自说了一句,“看来还须先从人入手。”说罢,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支英雄牌钢笔和一个小本本,先是朝着东面望了望,用笔在本子上写下了楚青麟、常君、刘云的名字,在楚青麟的名字周围画了个圈;紧接着,转身朝着西方眺望了片刻,用笔在本子上写下李玄吉、远山、杨洋的名字,沉吟片刻,在李玄吉的名字周围也画了个圈,随后又在杨洋的名字周围打了个问号。 最后,王怀书合上本子,拿起手机说道,“喂,您好,我要订一张今天从长平到西秦的机票,商务座。” 第92章 同船说修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虽是深夜,还带着一个伤员,楚青麟还是雇到了一条小客船,从成城陵矶连夜出发,沿江直下。 刘云带着常君进了船舱,楚青麟和林巧薇则嫌里面又脏又闷,一直在外面呆着,边看夜景边聊天,连觉也不睡了。按照林巧薇的说法,这便是古人携友秉烛夜游的意境了。 过了子时,林巧薇终于有些困了,打着哈欠,对楚青麟说道,“看你肤如凝脂,精神抖擞的样子,可不可以也教我一些入门的功法或者心法。” 先前,楚青麟带着林巧薇水上漂,林巧薇心中可谓无比震撼。这已经远远超过了武术的范畴,可以说是违背了林巧薇从小到大所学所知的物理规律。有一阵子,林巧薇的脑子里简直是一片空白。再经过船上一番交谈,到了现在,林巧薇已经不觉得楚青麟和刘远只是会武功而已。 但要林巧薇一下子承认这世界有法术存在,林巧薇一时之间又很难完全接受。于是,在这种既矛盾又好奇的心态下,林巧薇忍不住这般试探着问了一句。凡事总是要自己实践过才知真假深浅。 楚青麟随即笑道,“刚在岳阳楼给你说的那几句话,难道你忘了?那便是入门口诀。” 林巧薇略作回忆,随即也笑道,“就这么简单?”说罢,便扶着甲板栏杆,闭上了双眼,就这么开始凝神静气了。 楚青麟在一旁劝道,“你还是先回船舱躺一会儿吧。这么颠簸,风又大,噪音也大,初学者不适合这般站着练功。” 林巧薇闭着双眼,没有回答,就这般站着,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楚青麟莞尔一笑,遂默默守在旁边。 天色微明,船开始提速,颠簸得也更加厉害。林巧薇依旧双手手紧握栏杆,双眼紧闭。直到日上三竿,林巧薇依旧如此。 这时,楚青麟眼中方才露出一丝震撼和钦佩。她记得自己当初第一次修习宗门心法,也没能坚持这么长时间,而且还是在静室内,有定神香这般的辅助加持。 中午时分,到了九江码头。船缓缓停了下来,要进行日常补给。望着岸边热闹情景,楚青麟很想上岸走走,顺便买些东西,但看着林巧薇,不禁又犹豫了起来。 却不料林巧薇忽然睁眼,对着楚青麟笑道,“我饿了。” 楚青麟一拍手,遂与林巧薇一同跳上了岸,朝陆地方向走了一两百米,然后寻了一个干净明亮生意红火的小餐馆。 说是饿了,林巧薇也就点了一小碗馄饨。反倒是楚青麟,可能从昨晚到现在耗费了不少真气和精力,要了两个卤鸡腿,两个茶叶蛋,一大盘炒粉,在那里风卷残云起来。 这时候,一个年轻道士从外面走进小餐馆,径直来到了林巧薇面前,然后伸出左手,搓捏了一下手指,说道,“这位姑娘,恕贫道直言,最近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楚青麟将这年轻道士打量了一下,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一张10元现钞,放在桌上。 “福生无量天尊”,道士鞠躬道谢,左手随即按在了桌上的钞票上。 林巧薇忽然问道,“你说说,我有什么血光之灾?因何而有?”她的声音很大,顿时小餐馆里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这名年轻道士,一边将钞票纳入袖中,一边不慌不忙地说道,“女施主,你近日气血上涌,冲顶而出,引得江中鬼魅趁虚而入,大劫便在眼前。不过贫道这里有雷符两道,足可保女施主平安。”说罢,遂从袖中取出两道符纸,放在了桌上。 气血上涌,冲顶而出?自己昨夜一直在“凝神静气“,可不是有些气血上涌,最后顶得脑袋有些微微作痛。 林巧薇心中一动,便仔细看了看那两张黄边纸上面的鬼画符,竟是沾着钢笔墨水画的,不由又气又好笑,正要开口质问,一抬头,那道士已经不知去向。再看向楚青麟,楚青麟却是毫不在意地啃着鸡腿,吃着炒粉,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算了,出门在外,没必要招惹这些江湖术士。林巧薇想了想,也就此作罢。 楚青麟吃好之后,给刘云买了一份吃食,然后和林巧薇出了小餐馆,又买了些饮料水果,这才往回走去。 路上,楚青麟一边走,一边告诉林巧薇。刚才那个年轻道士,穿的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道袍。龙虎山天师府虽然如今传承断绝,没落了,但毕竟曾是天下道教圣地,一般像洞玄宗这样的同为道门一脉的,或多或少都会给些薄面,最后,楚青颇有些感概地说道,这也算是种缅怀或者说念想吧。 林巧薇学历史的,自然知晓,龙虎山天师府第63代天师带着阳平治都功印等传承之物去了台湾之事。但楚青麟最后这句“也算是种缅怀或者念想”倒是有些怪异,难道真有所谓的传承,离开了那些死物便断了传承? 林巧薇有些不解地看了楚青麟一眼,后者似乎也察觉到“不妥”,便又笑着解释了一句,“你知道,我父亲是道士,他经常对我这样说。” 涉及到宗教和长辈,许多时候,是无解的。林巧薇自以为会意地对着楚青麟笑了笑。 回到船上,楚青麟半开玩笑半当真地问林巧薇是否继续“凝神静气”。林巧薇想了想,告诉楚青麟,从昨晚到刚才那段时间,自己的确曾经几次进入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但好像也就这样。如果硬要说有什么效果的话,就是熬了一夜,没有如以前那么疲惫。 楚青麟沉吟片刻,告诉林巧薇,现在的世界,灵气几乎没有,反倒多了许多污染。如果单凭林巧薇自己这般练功,顶多也就是有益身心,如果再执着于体内一些气感,还可能出偏差,甚至走火入魔。除非,林巧薇拜入某个宗门,经过长时间种种考验,得到认可之后,进入宗门秘境修行。 林巧薇有些失望。这背后的难度,需要付出的时间和代价,实在太大了。再说,现在单靠科技和工具,便可以上天入地了。举个例子,你想飞,可以自己修行,但须得付出难以想象的时间和代价,但你也可以直接买张机票,也可以达到目的。你会怎么选? “算了,太慢太难了。我还是做一个拥抱科技的现代人吧。“林巧薇苦笑一声,满是遗憾地说道。毕竟自己飞,和坐飞机,还是不同的。如果有可能,像上新东方英语培训班那样,刻苦学个几个月,GRE成绩便能明显提高,林巧薇还是很愿意试试的。 楚青麟似乎很想拉林巧薇下水,见林巧薇有些心灰意冷,忽然神秘一笑,对着林巧薇说道,“还有一个速成而且是现成的法子。姐姐要不要试试?” 一番接触下来,林巧薇也对楚青麟有所了解,看着豪放甚至不羁,其实心思缜密,很有心机,也很有边界感。所以,听了楚青麟这番话,林巧薇心中不由暗暗警惕起来。 沉默了片刻,林巧薇方才似笑非笑地望着楚青麟,淡淡问道,“什么法子?不会是给某位大佬当小三吧?” 楚青麟哈哈大笑,指着林巧薇说道,“你这个法子倒也是个法子。” 林巧薇把脸一沉,给了楚青麟一个白眼。 楚青麟又捧腹大笑了一阵,方才站直了腰,一脸严肃地说道,“眼下就有一位大佬,姐姐要不要试试?” 林巧薇也笑了起来,“是你吗?”随即作出一副直接要扑过去的好色表情。 “嘿嘿,两位美女,是在找在下吗?”一个猥琐的声音,忽然从远处飘落在楚青麟和林巧薇耳边。 楚青麟和林巧薇齐齐脸色一寒,同时转身,怒睁双眼。 只见,一条快艇正全速飞驶过来。 船头上,一个瘦猴一般的中年人,浑身只穿着一条湿淋淋的短裤,光着膀子光着脚板,叉着腰,满脸淫笑地望着楚青麟和林巧薇。 第93章 水中得法 万截盟,修行界臭名昭着的一个恶势力,其成员绝大多数都是出自旁门左道,善恶不分,随心所欲,睚眦必报,非常难缠。 “洞玄宗刘云。”刘云并没拱手还礼,只神情肃然地看着对面一干人,“我们洞玄宗与贵盟一向相安无事,你们这是何意?” 刘云说话之间,那两条快艇已经彻底追了上来,几乎和小客船齐头并进,相隔不过十余米。 因为快艇相对比较矮小,那卓凌云直接飞到高处,朝着小客船这边不停打量着,“刘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便是洞玄宗首席大弟子吧。这位小姑娘,应该便是楚尚阳的掌上明珠吧。那里面那位躺着的白脸书生,就是最近名声大振的常君喽?” 刘云和楚青麟悄然对视了一眼。果然,这万截盟是冲着常君来的。 “不知卓道友有何见教?”刘云,双手缓缓抬起,微微叠在一起,置于胸前,看上去像是拱手行礼的姿势,实则却是风云雷电手的起手式。 楚青麟见状,也暗暗朝着对面站出来的其他人看去。 卓凌云一边飞,一边说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来来,我们两片云先打一场。”说罢,双手一招,将插在快艇上的两面小红旗直接吸起,随后身形一扭,直接来了个九十度转弯,朝着刘云飘飞过来。 蓄势已久的刘云,左脚尖轻轻一点甲板,直接弹起,外放的真气布满双手,犹如一双银色手套,在太阳光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白光。 一阵轻响。刘云的风云雷电手对上了卓凌云的夺命七剑。 两人都释放出了修炼多年的真气。刘云是以真气布满双手,然后以掌为刀,每一击又打出一道道真气来,渐渐地便在空中打出一大片云雾,自己则腾云驾雾,身处其中,神出鬼没,不时飞斩出一击银色掌刀,势如闪电。可谓进可攻退可守,似乎立于不败之地。 卓凌云,他的夺命七剑,一剑比一剑狠辣。到了第六剑之时,全身肤色彻底变成了金粉色,就像涂上了一层厚厚的金漆,刀剑不入的感觉。到了第七剑,卓凌云左手一掌将已经光秃秃的旗杆推射出去,随后自己飞身射出,闯入刘云周遭云雾之中。 这是拼命的打法,他右手举着另一枚旗杆,全力刺向刘云,对于刘云的掌刀攻击却是不管不顾,打算用自己的金粉色肉身硬抗。 刘云却不敢拼命,稍作犹豫,一边后退,一边双手变幻,将近身处的真气,收拢大半化作真气云团,准备以此挡下卓凌云这全力一击。 见到这一幕。守在船舱入口处观战的楚青麟心中一沉。 果然,在卓凌云不要命地全力一击之下,刘云又退了两步,随后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站在甲板上又退了两步,然后喷出一口精血来。 一阵阵惊呼声中,卓凌云得势不饶人,手中那支旗杆又朝着刘云天灵盖飞刺而来。 楚青麟笔直飞起,状如飞天,双手做了个虚抱琵琶的动作。左手护住心胸,那右手高高扬起,食指和中指向上,两道真气如烟,竟是朝着卓凌云的双眼飘飞去。 卓凌云先是飞快闭上双眼,随即又不得不用左手挡在自己双眼前。这便是泄了气势。刘云趁机躲过了那支旗杆。 紧接着,楚青麟便与那卓凌云交上了手。 林巧薇在船舱里,看着外面这一幕幕,手心里全是汗。方才刚刚躲进船舱之后,林巧薇第一时间便是拿起手机,要打110。但不知为何,也许是江中,居然没有一点信号。所以,她只能期望刘云何楚青麟等人打跑对方这些明显不像好人的人。方才,刘云落在甲板上,林巧薇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忽然,林巧薇听到一个极其微弱而古怪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水。水。水。” 林巧薇有些毛骨悚然,以为自己太紧张而产生了幻觉。凝神静气,凝神静气,林巧薇急忙回想起昨晚的情形,双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前面的椅子上。 但这个声音一直在林巧薇耳边回响着。林巧薇,忽然起身,走到常君所在的那间房间。果然,这个声音清晰洪亮了几分。林巧薇不再犹豫,立刻给常君喝了一些白开水。 可直到满满一搪瓷杯的白开水全部灌入常君嘴里,这声音依旧飘荡在林巧薇耳边。 外面,船头,刘云被那个卓凌云击落在甲板上,还喷出了一口精血。 怎么回事?哪里不对?林巧薇急得绕着常君团团转。 便在这时,那个声音变得有些急切,在林巧薇耳边说道,“水下,下水,水下,下水。。。。。。。”一连这般说了五六次,方才停了下来。 这次,林巧薇听明白了,但她却没有立刻行动。 难道就这么把昏迷不醒的常君扔到长江里?不会淹死吧?不过他能够给自己传音,应该是有意识的。 嗯,对方说不定就是冲着这个白得渗人的家伙来的。把他丢进江里,说不定还能解楚青麟之困。 。。。。。。 危急慌乱之中,林巧薇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 这时候,楚青麟已经和那卓凌云飞来飞去地打斗起来。她身影飘渺,并不与卓凌云硬碰,却不时使出曼妙杀招,一时间也并非全落下风。 此番万截盟前来的其他人,有两个已经飞上船头,拿着砍刀,虎视眈眈地盯着刘云;若不是顾忌刘云是炼气境高手,早已出手了。 哐啷一声,一个飞爪落在了窗外栏杆上。见到这一幕,林巧薇终于明白事情已经是万分紧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急忙给常君套了一个救生衣,然后将他拖到了船尾甲板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那正被楚青麟缠斗住的卓凌云,在空中见到此情景,立刻发出一声啸叫。 哐啷声又响了起来。两条快艇上的万截盟成员,开始争先恐后地利用飞爪和绳索,攀爬到小客船上来。 林巧薇深吸了一口气,用力一脚,将常君踢下船去。 卓凌云又是一声啸叫。几个手持刀具的年轻人,冲到了船尾。看到常君落入江中溅起的水花,这几个人,二话不说,全都挥刀朝着林巧薇乱砍过来。 林巧薇早有准备,苦笑一声,立刻也跳到了江中,饶是如此,后背也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江面很硬,林巧薇感觉和砸到地上几无分别,觉得胸口发闷,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有一丝腥甜涌动。水浪几乎完全遮挡住了视线,但林巧薇还是看到好几个万截盟的人,跟着也跳了下来。 更糟糕的是,林巧薇忽然发现,身上救生衣的系带竟然在刚才被砍断了。慌乱之间,自己的身体开始下沉,而救生衣却漂走了。 正在这时候,一股吸力从水底传来,直接将林巧薇朝着水下深处拽去。 时间,在幽暗江水中仿佛慢了许多,林巧薇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渐渐的,她的视线和意识开始模糊。 犹如梦境中一般,林巧薇似乎看到依旧紧闭双眼的常君,伸出一只手贴在了自己的后背,然后对自己传音说道,“凝神静气,舍生忘死。” 到了此刻,生或死,似乎随时都在发生,自己时而生,时而死,生死循环不断。哪里还有什么神什么气?一切都不存在了。 林巧薇如此想着,便感觉整个身体一下子不复存在,或者说一瞬间溶化在水里。 “凝神静气,舍生忘死。”这个句话,一遍遍地响起,如江水奔流。 一瞬间,林巧薇有所悟,肉身虚幻,生死流转,唯有心神。 如此所悟,便是凝神。随即,林巧薇的心神,竟看到常君四周有气,缭绕盘结,呈龟蛇之相。 静气。林巧薇心神,如电光火石一动。便只见,常君四周的龟蛇之气,竟然朝着自己涌来,毫无一丝违和。 那卓凌云见常君、林巧薇落水沉江,便也朝着江面疾射下去。楚青麟和刘云见状,纷纷使出拼命的打法。 这时候卓凌云却反倒怂了,虚晃一招,啸叫三声,带着手下,乘快艇飞驶离去。不过却没走远,便停了下来,远远地关注着这边。 那几个开船的早就吓傻,是以船早已停在江上。楚青麟和刘云站在船头,一动不动,既没有下水救人,也没有弄醒人叫他们继续开船。 双方就这般互相凝视僵持了一个多小时。那卓凌云方才又长啸一声,带着手下,彻底离去。 江水深处,林巧薇渐渐习惯了这种幽暗压抑的环境,也习惯了那种自己肉身仿佛时而消失时而重生的感觉。她的心神,完全关注在自己周围那玄之又玄的气,它们也如常君周围的气一般,缭绕盘结,渐成龟蛇之相。 不仅如此,渐渐的,自己周围的气,还和常君周围的气,又互相缭绕盘结,隐约又结成一个更大的龟蛇之相。而自己的周围的气,时而成龟之相,时而成蛇之相;常君周围的气,则时而成蛇之相,时而成龟之相。 与此同时,一句句玄之又玄的法诀,自动出现在心神中,如江水流淌起伏。 龟蛇盘结,是为玄武。此法诀,名为玄武真经。 第94章 常君惊醒 待那两条快艇消失不见,楚青麟方才松了一口气,却见刘云一下子跌坐在甲板上,又喷出一口精血,急忙要将刘云带到船舱里疗伤。 刘云脸色很是难看地摆摆手,“师妹,那万截盟势力不亚于善行基金、宋氏集团,断然没有这般轻易罢手。”说罢,示意楚青麟依旧守在船头,随后就这般坐在甲板上自己服了两颗丹药,运功疗伤。 楚青麟,默默地站在那里,时刻环视着四周,心中焦虑万分。方才刘云受伤,自己全力与卓凌云周旋之际,常君忽然醒来,神识传音,要下水疗伤,让自己和刘云尽量争取一些时间。可常君和林巧薇入水之后,便失去了感应和踪迹。自己想下水去搜寻,但眼下大师兄又受了重伤。 常君和林巧薇其实仍在附近的江底,只是一则江水很深,二则常君和林巧薇二人此刻正在发生一些奇妙变化,所以楚青麟方才感应不到。 常君其实在三湘江便醒了。他自从被许培安和宋羽生联手重创之后,几度濒临死亡。所幸楚青麟及时赶到,以玉女心经为其疗伤,这倒正好激发了常君冒死得来的玄武真诀。这两门功法,都出自青纯在蓬莱道宫那处偏殿的布置。 (当初,楚青麟询问常君,在偏殿里面得到了什么功法,常君没说是玄武真诀,回答的是玄武诀。) 玄武真诀有龟之属性,激发之后,自动在常君体内悄然运转。及至常君被楚青麟和刘云带着从青云山脚下那处深潭进入三湘江,玄武真诀遇水则盛,常君随即苏醒,不过是那种心神层面的苏醒,而且当时常君整个心神全都沉浸在玄武真诀的意境中。就像做了一个美妙无比的梦,虽然不时听到楚青麟等人在旁边说话,但他自己却不愿出来,因为他知道,这种类似顿悟的状态实乃可遇不可求。直到,万劫盟的人出现,情况危急,常君才不得不做出选择。 那玄武真诀,乃是真正的修行法门,绝非常君先前所学寒冰掌所能比拟。若要真正修炼玄武真诀,则须将数十年修习的寒冰掌功力如病灶一般悉数祛除。这过程中,寒气出离,肉身须得反噬。偏偏常君现在又受了重伤,所以常君只能入水。 没有想到的是,林巧薇竟然也落水了,而且背后中了一刀,鲜血浸染江水,竟差点让自己走火入魔。无奈之下,常君只得干脆将其拖到近前,意欲伸手封住了她的鲜血流出。 更没想到的是,常君脱口而出的一句“凝神静气,舍生忘死”,竟真让林巧薇生死之间有所顿悟,随即“凝神又静气”将玄武真诀悟了去。 不仅如此,林巧薇悟了玄武真诀,竟然与常君于龟蛇二相变幻不已,更上层楼,突破了青纯原先刻意的封禁和设定,得到了终极版本,玄武真经。 至于常君的寒冰掌功力,早已在这过程消散一空。 这真是巧之又巧,玄之又玄,祸福相倚。 以上这般解释,也是此刻常君和林巧薇的明悟。是以两人无比默契地稳住心神,默默守住龟蛇二相的种种变幻,体悟那玄武真经。 刘云的担忧,不无道理。那卓凌云虽然无奈退走,但万截盟却早有安排。 万截盟,是一些没有宗门或被逐出宗门的散修组成,龙蛇混杂,大多性格乖张,我行我素,无法无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多为所谓正道人士不齿。但万截盟几位高层和一些正道大佬有些交情,约束着下面的人极少在修行界闹事,所以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便以“如今修行界本就没落,人丁不旺”的理由,默许了万截盟的存在。 话说楚青麟在那夜在岳阳楼下,一时兴起,带着林巧薇在江上一路飞行之时,便已经被万截盟的人盯上了。石马山新出现了一个古修灵界的传送点,已经传遍整个修行界;善行基金、宋氏集团丢了令牌之事,在许多大佬那里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下面的人一禀报上去,万截盟的长老便命在附近的卓凌云和肖江这两名炼气境高手出面便宜行事。 卓凌云号称夺命剑客,其夺命七剑二十式,毒辣霸道,战力甚强。肖江,人称浪里白条,修习的是叠浪诀,杀人不见血,最擅水中缠斗。 方才卓凌云打伤刘云,又与楚青麟鏖战之时,坐在另一条快艇里面的肖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正要飞出来,忽然看到林巧薇和常君跳船下水,心头不由一阵暗喜,当即也潜入水底,一阵搜寻之后,便来到了常君和林巧薇所在之处。 这人几乎和江水融合在一起,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常君和林巧薇。在他眼里,眼前两人正在闭眼运功疗伤。不过,他却根本看不到两人周遭那些气,更看不到龟蛇二相。 肖江在水中颇为自负,也不管那么多,直接右手一挥,荡起一叠暗涌,想要趁机直接将常君和林巧薇二人一同卷走。但暗涌到了附近,竟然自动绕开,好像有一层无形而光环的罩子护着两人一般。 肖江接连试了好几次,皆是如此,这才小心翼翼地混着江底潜流漂移了过去。却不料刚一靠近,原先紧闭双眼,气若游丝的常君,忽然猛地睁眼,抬手朝着肖江虚摄而来。肖江开始还不以为意,浑身轻轻一扭,真气带水在周遭形成一层层水膜,同时挥手朝着常君和林巧薇打出两道暗藏自己真气的激流。 但随即周围水域异变陡生,一股巨大力量从四面八方朝着肖江碾压过来,那两道激流也调头反射回来。 肖江本能察觉不对,想要水遁,可原先那种水乳交融的感觉完全不再,刚刚自己以真气结成的贴身护体水膜瞬间瓦解。 与此同时,隐约间,面前水流结成一个龟蛇之势,释放出莫大威压,让肖江肝胆俱裂。 玄武?!肖江张嘴欲呼,却在此巨大威压喷出一口精血,随即意识涣散,晕死了过去。 常君,鼻孔微缩,好似轻轻吸气一般。肖江顺着水流,漂移到常君头顶上方,一动不动。 常君怨毒无比地看着这个将自己从顿悟中惊醒的肖江,伸手一掌,结结实实按在肖江胸口。肖江顿时化作一滩肉泥血雾,片刻之后,彻底消散在江水之中。 常君,复又眼露凶光地朝着林巧薇看去,再度抬手,朝着林巧薇的头顶飞按而去。但就在常君的手离林巧薇额头不过半米距离之时,林巧薇忽然双手抬起,在自己全身周围也结出一尊玄武之相,虽然模糊至极,却仍将常君的手生生挡了下来。 常君心中暴喝一声,真气外放,引得周围水流又结成一具近乎实质的玄武之相,朝着林巧薇碾压下去。 但林巧薇双手不断变化,护在她周围的玄武之相,竟与常君释放出来的玄武之相,如水乳交融一般合在了一起,几乎难分彼此。 常君有点不信邪,疯狂释放真气。但只见,那尊玄武之相,只是不断变幻,时而分开为龟蛇,时而又合在一起。甚至,在常君的感应之下,自己释放出的真气,时而变幻成龟,时而变幻成蛇,而林巧薇那边则与之相对应般,时而幻化成蛇时而幻化成龟。 常君瞬间想到了方才自己的顿悟中的那些画面,脸色难看至极,只得罢手。 林巧薇,依旧紧闭双眼,似乎对外界的惊变毫无察觉。 第95章 分道扬镳 被肖江惊醒的常君,见林巧薇依旧紧闭双眼处于顿悟状态,心中恶念横生,本想一掌结果了林巧薇,谁知自己现在修炼的玄武真经竟然根本伤不到对方,心中更是又惊又怒,羡慕嫉妒恨。 常君静静地看着林巧薇,眼神不断变幻,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随即伸手猛地一拍,荡起一道激流,将林巧薇朝着下游推了出去。 待看到林巧薇彻底消失不见,常君方才飞出水面, 站在船头的一脸戒色的楚青麟,见常君安然返回,大喜笑道,“二师兄,你没事了吧。本来还准备带你去上海的。“说这,忽然脸色微变,“林巧薇呢?” “不知道。我也是刚刚醒来。“常君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船舱走去,“大师兄的伤势如何?“ 楚青麟见状,忽然跳入江中,要去搜寻林巧薇。可此刻,林巧薇已经顺着江水到了下游好几里外了。楚青麟搜寻无果,只得怅然而返。 常君走进船舱,在刘云边上看了看,抬手按在了刘云后背。 不一会儿,一直自行运功疗伤的刘云睁开双眼,有些震惊地看着常君,“二师弟,你终于醒了。“ 常君微微摇头,“我也只是刚刚领悟到一些法门。但没有灵气,却是无法继续修炼。“ 玄武真经,实乃古修士修炼的高深法门,修炼起来需要充沛的灵气。 刘云当即说道,“回宗门去,请师尊带你进秘境。”洞玄宗的秘境,须得宗主引领,里面倒还有些灵气。 楚青麟在一旁也立刻说道,“我这就给父亲打电话。”说罢,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没信号。 “现在回去恐怕有些麻烦。”常君摇了摇头。 善行基金、宋氏集团,甚至还有其他势力的人,多半都在洞玄宗附近守着。 一阵沉默之后,楚青麟缓缓说道,“要不我们去慈月庵或者紫阳观的秘境。”楚青麟没提南华寺,因为远山也参与了那次夜戏夺牌之事。前几日,还是楚青麟用手机给他通风报信的。 常君眼前不由一亮。楚青麟这个想法不错。虽说,在外人眼里,五派同气连枝,但对方将五个门派全都监视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倒是可以赌一把。慈月庵那几个老尼姑比较好说话,紫阳观和混元门这些年一直都跟着洞玄宗做生意,如果由师尊楚尚阳出面,谈好条件,也并非不可能。 刘云沉吟着补充了几句,“慈月庵,属于佛门,其秘境恐怕和师弟不是很匹配。骑鹤师叔,为人孤傲,精于算计。倒是混元门那边容易些。” 五派之中,混元门这些年势头最弱,门主钱朝东这么多年也仅仅是炼气境前期水准,其一众弟子,资质平庸,且无心修行,整日只知售卖养生之术和一些保健品。但正因如此,混元门是最容易被拿下的,而且其秘境之中存有的灵气很可能最多。 楚青麟、刘云、常君,都想到了这点。三人几乎同时笑了笑。 “此处信号不好,待我喊他们开船继续前行。”楚青麟说道。 常君却说道,“江中信号肯定不好。” 楚青麟恍然大悟,看着常君说道,“那我们便在此上岸吧。” 且说林巧薇被常君一掌拍出的激流挟裹着,在江底一阵漂流,忽然睁开了双眼,自动浮出了水面。没有了常君真气共享,能够憋气到此刻,已经是极限了。 林巧薇扬起双手,在滔滔江水中做着自由泳。江水又急又荡,林巧薇只觉自己犹如风中残烛一般。浪头一个接一个,劈头盖脸。不过比起方才的情形,还不算最危险。 直到现在,林巧薇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从自己被万截盟的人砍翻落水开始,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林巧薇仰头,透过浪花,看着天空。天色渐暗,林巧薇双手用力在水面划动起来。 忽然,一根黑色钓鱼线,飘荡过来,林巧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这根细线,用力一拽,加速朝着岸边游去。 却听到有人咦呀了一声,将那根黑色细线猛地往回拉。林巧薇却松了一口气,抓住这根线。 不一会儿,林巧薇游到了岸边,一手抓住一块石头,一手狠狠的用力一拽,随即上了岸来,随即便看到在上个码头遇到的那个年轻道士,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 林巧薇看了这个道士一眼,也未说话,只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那年轻道士,拦住去路,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巧薇,笑吟吟地说道,“原来是你。” 此刻林巧薇浑身湿漉漉的,曼妙身躯凹凸可见。林巧薇被对方这般打量,顿时大怒,却是没有说话,想要绕开对方,迅速离去。 那年轻道士,身影一晃,重新挡在了林巧薇跟前,“女施主,贫道方才说得没错吧。近日你有血光之灾,幸好遇见了贫道。” 林巧薇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忽然笑道,“那要不你帮人帮到底,陪我去附近最近的城镇。” 那道士,稽首行礼,“福生无量,贫道玉符,乃龙虎山天师府嫡传弟子。女施主若是放心,请随贫道至龙虎山小憩,定保女施主平安无虞。” “龙虎山天师府。”林巧薇此刻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自称玉符的年轻道士,自己此刻倒确实想找一处地方细细理一下头绪,尝试着去修炼一下那如今已深刻在脑海里的玄武真经。但此人嬉皮笑脸,看上去根本没有楚青麟等人的那般修行者气质,先前拿出来的那两道所谓的雷符,更是假得不能再假的西贝货,妥妥的江湖术士,或者说骗子。 “你可不要蒙我,此去龙虎山怕是还有好几百公里。”林巧薇一边冷声问道,一边自顾自地迈步向前。 玉符侧身,同时从兜里取出一把车钥匙,微微一笑,“女施主请看,贫道的车子就停在就在前面公路上。” 说是前面,其实是上面。林巧薇默不作声,和这玉符,沿着崎岖山路,一路上行,来到一条乡村公路。 看着那辆摩托车,林巧薇脸色一阵变幻,却是生生忍住了。 嗡嗡嗡,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女施主坐稳了。玉符嘱咐了一句,目视前方,专注无比,腰杆更是挺得笔直。 坐在后面的林巧薇,低低嗯了一声,抱着玉符的腰的双手忽然猛地一拽,将其直接摔到了地上,然后迅速坐到前面,右手一扭,将摩托车的速度提到最高档位。 玉符迅速爬了起来,但却快不过摩托车。望着林巧薇的背影,玉符,跺脚叫道, 女施主! 哎呀,我新买的雅马哈! 长安市,栖云山上某处豪华别墅内,万截盟卓凌云笔直站着,犹如一个士兵,有些敬畏地看着眼前那位一手端着高挑酒杯,一手抱着美人细腰的老者。 过了一会儿,这老者喝了一口酒,与怀中美人含笑对视了一眼后,方才看向卓凌云,叹声说道,“是我大意了。肖江凶多吉少,却也怪不得你。你且去吧,顺便好生抚恤一下肖江家属。” 卓凌云应了一声,如释重负,躬身退下。这老者,一挥手,场景随即一变。 哪里有什么豪华别墅,哪里又有什么醇酒美女,不过是一处荒郊野外。这老者,此刻也化作了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书生的模样。 他负手而立,仰望着夜空,自言自语,“看来还需老夫亲自跑一趟。”说罢,随即消失不见。 第96章 龙虎山上 当日傍晚,林巧薇骑着玉符的雅马哈摩托车,一路奔驰,直接到了龙虎山天师府大门外,然后开始不停地按喇叭。 片刻之后,一个年轻道士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不过当看到林巧薇之时,他却是微微一怔,打量了林巧薇一番之后,沉声喝道,“天师府门前,勿要喧嚣。”说罢,挥了挥手,示意林巧薇速速离去。 林巧薇甩了一下长发,对着这两个道士大声说道,“我是玉符的朋友,他在外面有事,托我把车送回来。” 这道士,听了于玉符之名,脸色又变了变,沉着脸沿着台阶缓步走了下来,仔细看了一下车后的牌子,随即拱手说道,“福生无量,这果然是玉符师弟的车。贫道诚泉,多谢女施主了。”那神情却分明是要林巧薇赶紧下车走人。 林巧薇早有准备,见此情形,当即启动了第二套方案,笑了笑,“他把我的钱包、相机和手机全都弄丢了,说是让我骑着这摩托车先到龙虎山,等他回来之后便赔我。” 林巧薇这番话说完,那诚泉一脸惊愕,沉默良久,方才说道,“”女施主可下山等候,待玉符回来,我便叫他来寻你。” 这种哄三岁小孩的话,林巧薇自然不信,当即说道,“我的身份证和研究生学生证放在钱包里,也都丢了。何况,我现在身无分文。难道你们龙虎山天师府一个个都是这般坑蒙拐骗推脱责任的吗?” 林巧薇的声音越来越大,这诚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虽然这诺大一个天师府门前空无一人。诚泉低头想了想,最后说道,“要不女施主先在厢房住一宿?玉符师弟一向顽劣,此次出去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可能明日便回来了。” 林巧薇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却是故作姿态,犹豫了片刻,方才答道,“好吧。最好他明日便回来。”遂跟着诚泉从一处偏门,进了天师府。 这天师府占地极广,在林巧薇看来,几乎占了大半个龙虎山。只是建筑古旧,看上去还有些落寞和阴森。林巧薇推着摩托车,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说道,“我是长平大学历史学院的研究生,对你们龙虎山天师府也略有所闻。我们现在做的课题,也与你们有关。在山下,我给我的导师打过电话,导师还说这便是有缘,叫我打个前站。” 诚泉皱眉,苦笑一声,“女施主,我龙虎山天师府乃道教祖庭,虽然如今人心不古,却一直坚守正道,女施主不必担心。” 说话之间,两人便来到了一处厢房。林巧薇看了看,此处怕是已经离山脚不远了。 “还请女施主在此委屈一宿。”诚泉说罢,便拱手离去,没走几步,复又转身,对林巧薇说道,“清静之地,还请女施主便在此处,勿要乱走。” “晚饭呢?”林巧薇,忽然叫道。 “稍后自有人送来。”诚泉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身影在山石树丛间转了转,随即消失不见。 林巧薇拔了摩托车钥匙,推开房门,朝里望了望,不由如诚泉方才一般露出一丝苦笑。 过了一会儿,一个村妇送来了晚饭。一碗糙米饭,一份水煮青菜,一份素鸡,还有一碗豆腐汤。不过也许是太饿了,又或者这菜做得还可以,虽然太过清淡,林巧薇吃起来却是觉得美味无比,竟然一口气吃了个精光。 “珍珠翡翠白玉汤。”林巧薇随口吟了一个典故,然后坐在那只铺了一层薄薄棉絮的硬板木床上,仰头回忆了片刻,遂用双手把自己的左脚抬起来,慢慢地压在了自己的右腿上,然后呲牙咧嘴,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一个简单的单盘,便如此不堪。李玄吉若是在旁,定然要取笑两句。 天师府,沾了一个官府的府字,不但占山极广,一应建筑乃至一应附属,山石草木,也沾了些官气,或富丽堂皇,或巍峨森严,当然也有腐朽阴森之处。 夜深之际,天师府某一富丽堂皇之处,诚泉肃然而立,犹如泥塑,上方,一个老道坐在太师椅上,双眼似睁似闭,下方,玉符垂首而立。 “既然那女子不是修行中人。玉符,此事因你而起,便由你去妥善处理吧。”老道士听了玉符的叙述,于袅袅青烟中,发了话。 玉符,道了声是,恭敬退下,满是郁闷地朝着林巧薇下榻之处走去。 玉符自幼便上了龙虎山,进了天师府,却因为性格洒落,被安排培养成了处理俗务的弟子。十几年,只学了一些道门经典和鬼画桃符之术,然后便行走江湖,可谓是招摇撞骗。赚的钱,却是要大部分上缴,以为天师府日常开销所需。按照当时世俗界的说法,便是背了许多创收任务,甚至还有招商引资的任务。 所以,此番被林巧薇摆了一道,还闹到天师府来,倒确实是玉符的责任。 林巧薇所在的厢房,里面还亮着灯。玉符走到门口,咳嗽了一声,然后伸手敲了敲门。等了片刻,却是没有丝毫动静。又等了片刻,还是没有丝毫回应。 玉符移步窗边,把手指放在嘴里抿了抿,然后轻轻捅破了窗户纸,大着胆子凑上前一看。 林巧薇根本不在!玉符,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我的姑奶奶,你跑到哪里去了?”玉符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再次确认林巧薇不在此处。 林巧薇这个“姑奶奶”,此刻,正朝着龙虎山山顶走去。 玄武真经,诚如楚青麟所言,须得寻一处灵气充沛的秘境。林巧薇此刻已经感悟了玄武真经,但仅仅是感悟。若要修行,须得汲取灵气。 而在此刻林巧薇的心里,这龙虎山,曾经的道教祖庭,据说传承断绝,秘境已毁;但这么大一座赫赫有名的龙虎山,再怎么也应该还有些灵气;而如何寻找发现或者说吸引凝聚那些灵气,自然须得有缘者寻觅。 如此这般想法的,不止林巧薇一人。洞玄宗的常君,也是这般的想法和推断,或者说期望。 九江那段长江江域,楚青麟、刘云、常君一番商议之后,随即上了岸,给宗主楚尚阳打了电话之后,便要前往混元宗。 但常君却多了一个心眼。自己夜袭夺牌之事,几乎已经坐实,闹得诸多势力知晓。三人行,莫若分头行动,继续先前的策略;若有事,自己一个人扛,宗门同门也好便宜行事。 待到分开之后,常君一番思索,便也直往附近最近的龙虎山而来。龙虎山毕竟是道教祖庭,名气甚大,外人总以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斤钉。 除了林巧薇、常君之外,还有一人,亦是类似想法。 万截盟长老,万人迷。出身隐秘,真名不可考,最擅迷幻之术。今夜,他在长安市栖云山,听了卓凌云的禀报,星夜兼程,一路西行,真气释放如喷气式飞机那般。 待到需要歇脚之时,已是到了龙虎山附近。 道教祖庭,纵然没落,声名犹在。 冲着这声名,今晚也要在此落脚。 李玄吉若是到了这里,恐怕定然也是如此。百年天师府可以不去,千年龙虎山却不得不观。 第97章 大千心幻 林巧薇不见了,玉符急得不得了,却又不敢声张。这女子很野,万一闯进天师府的一些禁地,自己可是担待不起。 幸好,这里平素极少有人前来,玉符拿着手电,弯着腰,到底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一路追寻,最后在西面一处低矮院墙上发现了几个新鲜脚印。 “看样子,是往山上去了。”玉符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见四下无人,也从此处翻墙出去,然后沿着山路,向西行去。 待离天师府远一点,玉符便开始呼喊起来,“女施主,女施主。。。。。。”如此这般,走了一会儿,便看到前方一块巨石边依偎着一个人,看背影倒是和那林巧薇颇有几分相似。 “女施主?女施主?”玉符,将手电对着这人照去。 这人缓缓转过身来,正是林巧薇。她用手挡着眼睛,佯作嗔怒般说道,“你怎么现在才来。”说罢,又哎哟叫了一声。 “出什么事了?脚崴了还是被虫蛇咬了?”玉符急忙走了过去。 林巧薇轻声答道,“一不小心崴了脚。”说罢,有些含羞地看了玉符一眼, 玉符被林巧薇看得有些心慌,急忙说道,“莫怕,看我的疗伤神符。”随即伸出右手,食指中指两指并拢,在半空一阵笔走龙蛇。便只见,一张闪光金符凭空出现。 玉符看着这道金光闪闪的神符,心中又惊又喜,想不到自己的符法已修至大成,略一欣赏之后,便将此疗伤神符朝着林巧薇打去。神符化作点点金光,悉数没入林巧薇身体里。 林巧薇随即站直了身体,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的脚好了。你们天师府的符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 “自然!“玉符傲然而立,笑了笑,“我这就带你回去拜师。”说完,右手一甩衣袖,又画了一道符,将其打入自己体内,然后一手抓着林巧薇,腾空而起,朝着天师府方向飞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出现在了天师府一处静室内。铜炉生香,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坐在木榻之上,手持拂尘,似笑非笑地望着两人,“尔等未曾奉召,怎敢擅闯本天师静修之处。” 玉符诚惶诚恐,对着老道士,恭敬行礼,说了缘由和来意。 老道士看了林巧薇一眼,说道,“也罢,看你资质不凡,道心坚固,本天师便收你为徒。”随后手中拂尘朝着旁边一甩。 便只见,一个巨大的金色气门出现其身后那面墙上,里面飘逸而出的气息,让林巧薇和玉符感觉无比舒坦。 “天师,这难道便是我龙虎山天师府的秘境?”玉符满脸震惊,颤声问道。 “正是!尔等且随我来。”老道士说罢,便起身抬脚,迈进那个金色气门。 玉符和林巧薇,欣喜不已,紧随其后,也走了进去。 秘境内,好似在一座很高很高的山顶上,玉符和林巧薇站在老道士身后,环顾四周,但见白云悠悠,头顶虚空无日月,却一片光明。此处灵气非常充沛,让初入此处的两人真有一种无比陶醉感。 片刻之后,老道士忽然说道,“机会难得,尔等专心体悟。” “”多谢天师!”两人欣喜若狂,纷纷坐了下来, 闭上双眼。 看着两人如痴如醉的样子和表情,身穿灰色宽袍的万人迷,微微一笑。他今夜从栖云山连夜飞至这里,真气消耗过大,必须在此处休息到天明。 这万人迷有个习惯,真气外放消耗厉害亟待补给的时候,往往会选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设下自己最为得意的大千心幻妙境,一则自己修炼起来安全一些清静一些,二则若是有不长眼的修行者闯进来,那便正好拿来进补。 林巧薇和玉符这两个人虽是凡俗之人,不是修行者,但却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充作道具,倒是可以令自己所设的幻妙之境威力更甚。不过,今夜,如果没有修行者,那么也不妨拿他们进补,聊胜于无。 万人迷转过身去,抬手一指,从旁边一棵樱花树上点下一根树枝,双手握着树枝轻轻一抚,然后将其放在了地上两个小石头。接着从自己的宽袍袖口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圆形铜盘,将其放在了那根平放着的树枝上,然后拈了几瓣樱花,放在了铜盘里。 万人迷又从袖口取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兔,将一颗红色丹丸喂入它的嘴里,按着它的头用指头轻轻抚摸了一圈。待小白兔醒来,万人迷随即松开了手,轻喝了一声“去吧。” 那小白兔,竖挺双耳,双眼通红,充满了血丝,浑身散发着一种药香。只见它,后腿一蹬,嗖的一下,如离弦之箭,一下窜出去三四米,片刻之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东汉中叶,正一道创始人张道陵曾在此炼丹,传说“丹成而龙虎现”,山因此得名。龙虎山属于发育到老年期的丹霞地貌,山块离散,呈峰林状,地形高差相对较小。 一座山峰上,常君负手而立,目光朝着不远处的正一观方向投去,似乎要穿过厚重夜色看清那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片刻之后,他微微叹了口气,不知是惋惜这个名满天下的千年道观已经如此沦落,还是叹惜自己专程至此却是毫无所获。 忽然,常君眼中精光一闪,朝着山脚下凝望去。隐约有一个小动物在丛林中飞窜,速度快得惊人,最关键的是,它的身上竟然散发出一丝异香。 常君心中一震,这异香瞬间令自己想到了秘境灵气,在记忆中,两者的气息如此相似。 山峰不高,常君自上而下,又以真气外放作辅,疾飞数息,便追上了那小东西。原来是一只小白兔! 这小白兔,颇有灵性,察觉到常君飞扑下来,惊惶不已,立刻调头,奔驰得更快,借夜色和树丛遮掩,有时候甚至钻进岩石缝隙里。 常君却是不慌不忙。他早已将这小白兔牢牢锁定,之所以还不出手擒住,却是想看看它究竟要跑到哪里去。 这只小白兔,绕了两座山峰,然后神奇般渡过宽阔的溪流,最后朝着一处山脚直奔而去。 常君过了溪流,忽然一震,几乎差点跌落在地。 那小白兔竟然在前方山脚那忽然消失了,从常君的感应中消失了。几乎同时,常君又感应到山脚某处,正释放出一缕缕和那小白兔散发出的异香完全相同的气息。 常君稳住心神,徐徐飞了过去。光滑无比的石壁上,却有一个碗口大小的泉眼,清水正缓缓涌出,而那好似灵气的气息也正是随着这汩汩清水从石壁后涌出来的! 这泉眼难道连着一个秘境?或者说灵穴?常君心中一阵狂喜,环顾四周,仔细回想方才的情景。那小白兔正是在这口泉眼边消失的。常君凝神静气,右手真气外放,缓缓伸进泉眼里。 根本就没有什么水,一滴也没有,这泉眼和水全是障眼法。常君略一犹豫,随即朝着石壁走去,然后便如穿墙而过一般,直接走了进去。 这仿佛是另一方天地,常君感觉自己站在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峰上,四周白云茫茫,有仙鹤飞翔。灵气犹如外面空气一般充沛,远比洞玄宗秘境,常君恨不得马上就开始修炼。 但前方有一名老道闭眼而坐,其身前,放着一个长案,岸上一个香炉,散发着扑鼻异香。两名明目皓齿的总角童子,一人捧着一把桃木剑,一人捧着一方玉印,目不斜视地站在老道士身后左右两侧。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龙虎山秘境?”那老道士忽然睁眼,淡淡地看了常君一眼。 常君顿时感到一种莫大的威势,差点就要跪倒在地,大礼参拜了。 “晚辈洞玄宗常君,拜见前辈。晚辈方才追一只小白兔,无意闯入此处,还请前辈见谅。” 听得洞玄宗常君五字,老道士眼中精光一闪。常君随即感到刚才那种威势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老道士,方才说道,“既是无意闯入,便哪里来的便哪里去。”说罢,缓缓闭上了双眼。 常君到了这里,哪里还想走,急忙拱手说道,“前辈且慢。” 老道士双眼似闭未闭,没有说话,但刚才那种如山压肩的威势又出现了。常君终是承受不住,单膝跪在地上,“晚辈白日里在九江因路见不平,被万截盟一群邪修打伤,经脉受损,还请前辈容我在此疗伤片刻。” 良久,那老道士方才说道,“也罢,念在同为道门一脉,你今夜便在此处疗伤吧。“ 常君大喜,连声谢过之后,当即盘腿坐在地上,开始修炼那玄武真经。此处灵气充沛,常君很快便进入状态,浑然忘我,经脉几乎瞬间修复进而得到拓展,然后玄武真经一层接着一层往上修炼,就像坐火箭一般。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万人迷,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盘腿坐在溪边砾石之上的常君,轻声说道,“待本天师助你一臂之力。”说罢,伸出右手食指逼出一滴精血。这滴精血落在那放在樱花树枝上的铜盘中之后,瞬间化作一道血色轻烟,直接飘进了常君额头。 “此地怕是不可久留。”万人迷自言自语地站起身来,看了看盘腿坐在那里的林巧薇和玉符,本想出手先将这二人结果了之后略作补充,但看了看那常君,又怕惊扰到他,犹豫了一下,自己取了一颗丹药服下,然后带着“沉浸在秘境修炼世界”之中的常君消失在山溪之间。 旭日东升,林巧薇和玉符,依旧坐在山脚溪边,挂着水珠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诚泉脸色铁青地看着二人。方才,他已经用了各种手法,这二人却依旧神游天外怎么也醒不过来。 第98章 一丝杀气 西秦市,西南市郊,有一山脉,绵延千余里,从东向西,山势攀升如凤凰展翅。古代的文人雅客,或当地乡老,附以神话传说,名之曰凤凰山。 那日,李玄吉等人乘飞机到了西秦。当晚在市区里歇息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便乘车赶往凤凰山。 静茹、刘平、杨洋三人,坐一辆车,在前面;后面,李玄吉、张宇轩和宋冷锋三人,坐一辆车。车子沿着绕山公路,颠颠簸簸向西行驶了七八百里,在一处小镇街道中心地带停了下来。 这时候已将近黄昏时分,静茹和刘平走在前面,带着杨洋、李玄吉等人朝着岔路口边一个小饭馆走去。 “平沙镇。”宋冷锋略一环顾四周,念出了这三个字。 李玄吉,朝着那小饭馆看去。这小饭馆却是无名,灶头就在门口左侧,拢共四张小方桌,此刻里面却是没有一个顾客。 “吃饭吗?”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从里面起身迎出门来,笑着问道,同时打量了一下身着缁衣的静茹。 “胡婶,身体可好?”静茹合掌说道。 “你是?”这妇人再次打量起静茹来,不自不觉皱起了眉头。 “慈月庵静茹,”静茹遂说道,“此番前往凤凰山首,途经贵店,欲讨些斋饭。” “慈月庵?”这妇人听罢,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胖嘟嘟的脸堆起了笑容,“好好好,好久不见,快请坐,我这就安排。”随后扭头对着里屋喊了起来,“老头子,来稀客了,把那盆香菇汤端出来。” 说罢,那妇人又给众人上了一壶新鲜的茉莉花茶,然后走到灶头那边,开始洗菜配菜,动作麻溜得很。 过了一会儿,一个矮胖男人走了出来,年纪也是五六十岁的样子,没穿白大褂,只系了一张围裙,双手端着一个可以洗脸用的搪瓷盆。那搪瓷盆里面的所谓的香菇汤,已然冻成了凝固态,黑乎乎的。 静茹起身对其合掌,正欲开口,这老男人笑嘻眯眯地对着静茹点了点头,随即朝着灶头走了过去。 显然,这对老夫妻并没有将静茹认出来。这也正常,上次来这里,还是十年前的事。静茹对着众人难得地露出一丝苦笑。 李玄吉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两人,都是普通的凡俗之人,可能是在山区的缘故,气血和腿脚都还不错。 这男人用锅铲抵着一截丝瓜瓤子,将那两口黑得发亮的铁锅,涮洗了一遍。然后将那盆香菇汤倒进一口铁锅里,又从身后水缸里舀了小半瓢清水,倒入那个搪瓷盆,涮了涮,全都倒入了铁锅里,这才点火,先是大火,再中火,最后转到了小火,开始慢炖。 男子做好这些,伸了伸懒腰,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忙碌起来。用另外一口铁锅,动作飞快,十几分钟,一份鸡蛋炒黄瓜,一份红烧豆腐,一份醋溜土豆丝,最后一大碗番茄鸡蛋汤。这时候,那一锅香菇汤恰好也好了。 老实说,这饭菜烧得一般,对于如今的李玄吉来说。油有点重,盐似乎也有点多,还有些黑乎乎的;被引以为傲的香菇汤,也不是很新鲜了。但静茹也不挑剔,吃得似乎还很香,众人当中她是最后放下筷子的。 静茹这番行径,倒令李玄吉不由想到静茹曾经说过此番若是成功开启灵界,便在山上修行护法,永不下山。 吃完之后,静茹从身上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针线包,将里面那一叠皱皱巴巴的钞票,全都取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起身合掌,对着这对老夫妻打了声招呼,随后走了出去。 众人刚走出去几步,那个老妇人便追出来喊道,“姑娘,找你的钱。” 静茹转身,合掌说道,“出家人四大皆空,钱财实乃身外之物。”说罢,便又转身朝着山上走去。 “姑娘,你们大晚上的还上山啊。”老妇人对着众人背影喊了一句,见没有任何回应,最后只得摇摇头,也转身朝着自己的小饭馆走去。 “静茹师太,要不在这镇上歇息一晚,再上山也不迟。”宋冷锋忽然开口说道。宋冷锋虽是修行者,却早已过惯了繁华都市生活,不想平白无故深夜上山。 静茹淡淡答道,“按照规矩,从此处便要徒步行至凤凰之首。今晚出发,方可在明日日落之前抵达。” “啊?”宋冷锋啊了一声。 “宋施主若是觉得不妥,可以便宜行事。”静茹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宋冷锋奉命跟着静茹等人,自然不可能离开,只能朝着李玄吉和张宇轩露出一丝苦笑。李玄吉事先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否则自己再怎么也得在镇上买些水什么的。他对着宋冷锋也只能报以一丝苦笑,随后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个水字。 三遍之后,宋冷锋似乎看明白了,随即说道,“你们慢点走,我去买点水,马上回来。”说罢,直接一个纵步便退了回去。 静茹口中的徒步,真的是凡俗之人的那种徒步而行,而且表情肃然,似乎带着一种朝圣的意味。 如此一来,李玄吉等人也不好随意出声,只得默默地跟着静茹沿着崎岖山路,徒步而行。无形之中,气氛便有些肃然。 便在这时,下面镇上忽然响起一声惨叫,似乎是那刚才那老妇人的声音。李玄吉不由朝着那小饭馆方向望去,便又听到煤气罐爆炸的声音,从门口灶台处燃起了大火来。 走在前面的静茹直接朝着那小饭馆飞身而去。李玄吉等人自然也纷纷跟着飞了下去。 当一行人赶到小饭馆的门口之时,火势已经蔓延开来,整个小饭馆全都开始熊熊燃烧起来。正要闯进去,却又见宋冷锋从里面飞了出来,将那对老夫妻的尸体平放在了街道地面上,看了一眼周围围观的群众,低声说道,“似乎是被人以真气震死的。” 李玄吉心中一惊,遂朝着静茹看去。 这一对老夫妇,不过是普通的山野之人,在此僻静小镇与世无争,偏偏在自己等人来过之后,便惨遭毒手。那凶手既然能用真气杀人,完全可以做到无声无息,却偏偏让自己等人听到惨叫声,还放了一把火。这明显是故意杀给自己等人看的,或者更明确一点,是杀给静茹这个本次五派开启灵界之人看的。其用意,可能是一种警告,更可能是要激怒或者扰乱静茹心神。 静茹合掌肃立,闭着双眼,低声诵着经文。 不一会儿,警察也赶了过来。因为是人命案子,这些警察不敢怠慢,将众人包括一些围观群众,全都带到了镇上的派出所,连夜问话。 直到现场勘察和尸体解剖等结果出来之后,众人方才从派出所走了出来,这时候,已经又是第二日下午了。 一夜未眠,对众人而言,算不得什么。只是一个个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到了此刻,众人皆已明白,那凶手明显是冲着静茹来的,但大家都跟着吃了瓜落,在这小镇派出所里被隔离审讯软禁了一宿,实在是有些憋屈不爽。 尤其是宋冷锋,身为宋氏集团的炼气高手,一向养尊处优,却因为从案发现场跑出来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被一群凡俗大盖帽,呼来喝去地折腾了一宿。 静茹去看了两位老人最后一眼,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她出来之后,也不和众人打招呼,直接迈步走到那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小饭馆门前,沉着脸默然而立,眼神竟然渐渐生起一丝杀气。吓得杨洋当即为其持诵起大悲咒来。 第99章 探讨案情 也许是因为众人都经历了此事的缘故,也许是在这两位老人遇害现场的缘故,杨洋此番持诵大悲咒,不但以神识传音给静茹,而且同时还开口出声,令在场众人皆得听闻。 不一会儿,附近的住户也都围了过来。 他们和这两位老人在这个小镇上一起生活了很多年,感情深厚,昨晚亲见两位老人尸体,此刻听着这大悲咒,无不心中默哀,表情肃穆。 杨洋的念诵清脆空灵,又充满慈悲。一时间,唯有此声,传遍四方,回荡在众人耳边,直击人心,令人情不自禁地跟着默默念诵起来,即生善心和悲悯。 如此一来,杨洋受到回向加持,念诵的大悲咒威力更甚,一念一诵,绵密圆通,似有华香而散其处。 如此一来,杨洋和在场众人,尤其是和那些小镇住户之间,于此刻,便形成了一种相辅相成的互动关系。 这种关系,在李玄吉看来,便好似两道双向奔赴带电质量体,纠缠在一起后,便呈螺旋之势不断上升,同时发出越来越明亮的光芒。 直到,有老人晕厥、年轻人忍不住失声痛哭。这种互动方才停了下来,不过杨洋的念诵并没有停止,只是略微低沉了一些,隐隐有一丝悲泣之意。而此刻,静茹清瘦脸颊上,已挂着几滴晶莹泪珠。 过了一会儿,杨洋方才停止了念诵,但依旧紧闭双眼,默默地站在那里。 待又过了一会儿,静茹已经张开双眼,杨洋还是如此。 一直在旁边观察地李玄吉即刻心神进入自己的识藏之中,先是以神识小心询问,杨洋没有回应。出状况了?还是在感悟?李玄吉有些拿不准,也不敢贸然行动。 静茹等人也察觉到了杨洋的异样,她伸手向刘平讨了一粒养神丹,又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意思是叫李玄吉放心。随后虚,静茹虚搂着杨洋,直接进了那小饭馆废墟里面。 静茹和杨洋的功法神通,系出一脉,又有那效果极佳的养神丹在。李玄吉随即放下心来,只管站在那里当保安。 过了片刻,刘平忽然朝着宋冷锋问道,“昨天警察忽然来了我就没来得及问。从尸体情况,你可否看出凶手是哪个门派或者哪门功法?” 宋冷锋沉吟了一会儿,有些为难地摇摇头,“我这方面也不擅长,实在是看不准。”顿了顿,又说道,“如果真是炼气境高手,此刻怕是已经不知哪里去了,想要追查,怕是很难。” 李玄吉这方面也完全不懂,完全没有经验,他甚至连真气伤人的特征也不知道,只能卖弄一下自己学数理化得来一些逻辑推理能力,“对方显然一直在暗中跟踪我们,当他发现静茹师姐对这家小饭馆和两位老人有些感情,便抢在静茹师姐远离之前,做出此等事来。其目的无非是想扰乱静茹师姐的心神,进而干扰静茹师姐此番开启灵界。不过,有杨洋在,他这个算盘怕是落空了。无妨,稍后我们继续赶路便是。” “还是徒步吗?”宋冷锋,掏出香烟盒,给李玄吉散了一根。似乎是想“贿赂”李玄吉,让他建议换个方式走完这最后几百里的山路。 李玄吉,接过香烟,却没接招,吸了口之后,悠悠说道,“应该是吧。”说罢,朝着刘平看了一眼。 “自然。”不抽烟的刘平,一边退步,一边说道,“这是自古以来,我们凤凰五派定下的规矩。” 宋冷锋皱眉吐了个眼圈,悠悠问道,“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凤凰五派,彼此相隔也有不少距离,而且这个凤凰山离你们五派也都非常远,来一次简直是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这是为何?” 这倒是个有趣的问题,李玄吉朝着刘平看去。刘平却是淡淡一笑,“我们这些小门小派让宋公子见笑了。” 宋冷锋打了个哈哈,说道,“冒昧了。”说罢,摸了摸裤兜,然后朝着对面一家小卖部走去。 待宋冷锋转身,刘平迅速掏出手机,迅速打了几个字,然后递到李玄吉眼前。李玄吉定睛一看,“神识看他”。 这是在怀疑宋冷锋?看着刘平严肃的目光,李玄吉也来不及多问,心神进入识藏,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识,朝着那间小卖部探去。 小卖部里,并无异常。宋冷锋买了两盒香烟,付钱之后转身就走出来了。那个老板娘,一个中年妇女,普通凡俗之人,接过宋冷锋递过去的钱,直接放进装钱的盒子里,然后找了零钱给他,之后坐在那里继续看电视,再无任何其他举动。 宋冷锋应该和这事无关。他就是一颗明棋。李玄吉的心神正要退出识藏,忽然想到要不索性用神识将周围都探查一番,说不定那凶手就在附近呢? 李玄吉先将神识朝着身后那小饭馆废墟里面探去。 杨洋盘腿坐在一块空地上,双眼紧闭,犹如泥塑一般,气息也几近于无。静茹,也在一旁盘腿坐着,虽也是闭着双眼,但气息明显,应该是在为杨洋护法。 随后,李玄吉以小饭馆废墟为圆心,百米为半径,按照顺时针方向,慢慢开始神识扫描探查。这一探查不要紧,李玄吉很快便发现了好几个修行者。有的藏在某处屋顶,有的大摇大摆地坐在旅馆空房里面,还有的在河边,在山坡树林里。。。。。。 李玄吉不敢怠慢,神识扫描探查了三遍,发现了五个修行者。这五个修行者,个个都是炼气境高手,气息都收敛到了极点,若非李玄吉放出神识小心探查,恐怕极难察觉出来。而且,有几人,李玄吉隐隐感觉很不好对付。事态紧急,李玄吉直接神识传音给了刘平,将这个情况告诉了他,包括每个具体的藏身点位,都详细说了一遍。 便听得刘平说道,“好像每次灵界开启之际,其他门派都会派人暗中打探,倒也不奇怪。 “ “凶手会不会就藏身于其中?”李玄吉问道。 “不好说。两位老人是凡俗之人,炼气高手要杀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不会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和功法。”刘平答道,“不过玄吉道友,你有神识的话,可以暗中观察一下,兴许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 ”说到这里,刘平取出一支玉瓶来,“这里还有两粒养神丹,希望可以助你找出凶手来。” 这养神丹是紫阳观珍贵丹药,价值不菲,刘平显然也动了真怒,既是为了两位无辜老人,也是为了静茹被这般算计。 但现在这样的局势,就算找出凶手,就凭自己这几个人,能报得了仇吗?五大门派的长老级别的人呢?。。。。。。 李玄吉默默想着,接过玉瓶,立刻服了一颗。长时间动用神识,对于李玄吉现在而言还是很耗费心神的,尤其是像刚才那样大范围很仔细的探寻。 刘平将玉瓶给了李玄吉,便按照李玄吉说的点位,走到镇上卫生院的大门口,目光炯炯地望着门诊楼三楼某处,浑身释放出一丝丝修行气机。 片刻之后,一个中年男子,从门诊大楼走了出来,来到大门口,对着刘平傲然而立,刘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小饭馆旁边正好有一个棋牌室,宋冷锋花钱清了场,待刘平和那中年男子进来之后,便笑道,“陆兄,好久不见。”顿了顿,问了一句,“苗老板最近忙什么去了?” 这陆大有,也哈哈笑道,“宋老弟,好久不见。我们苗老大回总部有点急事,所以派陆某前来观礼。”说着观礼二字的时候,陆大有特意朝着刘平笑了笑,随后便朝着李玄吉看来,很是客气地拱手说道,“这位想必便是最近名声鹤起的李玄吉玄吉大师吧?” 玄吉大师?李玄吉微微一愣,自己几时成了大师了。他却不知道,那善行基金的幕后掌舵者玄明真人,得知李玄吉很可能修出元神之后,特意吩咐下面的人,要对李玄吉格外礼遇,不过却没有说明具体缘由。方才,陆大有之所以现身,一半是因为刘平将其发现,一半也是因为好奇李玄吉这个人。 “在下正是李玄吉。”李玄吉一时摸不清这陆大有的路数,拱手答了一句。 宋冷锋和刘平也是微微一愣,随后宋冷锋便笑道,“玄吉大师,这个名头好。”随即又对李玄吉说道,“玄吉大师,这位便是善行基金北区经理陆大有。” “不知陆经理何时到的这里?”刘平忽然出声问道,板着脸,语气清冷。 此刻,刘平已经知晓,前段时间远山和常君联手夜袭,夺了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的令牌。所以,这善心基金和宋氏集团的人最有可能因为报复暗中出手杀人。 陆大有,面色一沉,区区一个紫阳观的毛头小子,修为也就刚刚晋升炼气境,竟然敢这般口气和自己说话,若非有李玄吉和宋冷锋在一旁,定然要好好“教教”刘平如何尊师重道。 “你认为是我杀了那两人?”陆大有,看着刘平,森然问道,衣袖鼓荡,似乎随时便要出手的样子。 刘平正深深吸了口气,毫不示弱地和陆大有对视着,一副你要战那就战的神情。 一时间,棋牌室内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陆经理,不要误会。”李玄吉沉声说道,“我听闻修行者的事修行者之间了。像这种滥杀无辜的事,想必善行基金不会也不屑去做。我们只是想打听一下,多了解些情况。”刘平的心情,李玄吉能理解,但如果善行基金或者宋氏集团要刻意报复的话,似乎也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他们完全直接出手,将静茹扣下或者掳走。 “正是正是,陆兄何必这样激动。”宋冷锋随即也在一旁劝了一句。 片刻之后,陆大有一甩衣袖,对着李玄吉和宋冷锋呵呵一笑,“实不相瞒,我们其实比你们还要早些到的此处。” “那陆经理,有没有看到是谁杀了那两位老人?”李玄吉直接问道。卫生院门诊大楼,算是这附近比较高的建筑,陆大有在顶上很可能看到了凶手。 “当时,我正准备跟着你们往山上走,哪里会去留意其他。”陆大有,摇摇头,“不过,惨叫声传来之后,我倒是看到一道模糊人影。”说罢,陆大有伸手指了指后面,“此人从小饭馆后面出来,然后便朝着山上飞去。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这不可能!”刘平忽然说道,“听到惨叫声,我们立刻从山下朝着这里飞来。若是那凶手从小饭馆出来之后朝着山上飞来。我们不可能没有一丝察觉。” 陆大有面带讥讽地看了刘平一眼,正要开口教育一下刘平,但忽然想到当时李玄吉也是和刘平等人在一起,便生生忍了下来,只是微微冷哼了一声。 好似为了活跃气氛,消解尴尬,宋冷锋微微仰头,回忆着说道,“我当时在刚才那个小卖部买东西,听到惨叫声,便直奔小饭馆而去,还没赶到,煤气罐便炸了。等我冲进去之时,后院那堆柴也烧了起来。不过,我却没有看到什么人影。”言下之意,隐隐在佐证陆大有所言。 李玄吉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缓缓说道,“也许是我们当时注意力全在小饭馆那里。这凶手真是胆大心细。”随后又诚恳地朝陆大有说道,“陆道友,在下冒昧再问一句。”说着,伸手做了个请坐的姿势,又拿出香烟,分别给了陆大有和宋冷锋一根。 似乎是对李玄吉称呼自己为道友很是受用,陆大有一边接过香烟,一边颔首笑道,“无妨,玄吉大师请问。” 李玄吉脑海里迅速浮现出这片区域的全貌,以及当时自己等人,还有陆大有和其他四人方才所在的方位,随后问道,“从我们到了此处一直到现在,陆道友想必一直在那座门诊大楼顶上,可曾看到其他几位,或者说他们有什么动静?” 陆大有似乎明白李玄吉问此话的目的,吸了一口烟,瞥了宋冷锋一眼,缓缓说道,“其实,每次要开启这凤凰灵界的时候,我们都会过来看看。毕竟现在末法时代,修行不易,凤凰上次和这次,也是我们七人。而且,我们七人平时偶尔都有联系。”说到这里,陆大有掏出手机来。 “这么快,便被卖了。”宋冷锋讪讪一笑,对李玄吉和刘平说道,“我们平时联系都是用手机了。” 只听陆大有继续说道,“昨晚听到惨叫声,我们见宋老弟冲进去了,你们又紧接着飞下山来,便没有行动,但却是第一时间互相发了消息。等在你们去了派出所,我们晚上倒是都去小饭馆查看了一番,不过也没有什么发现。” 陆大有并没有直接回答李玄吉的问题,绕来绕去说,他们上次五派要开启凤凰灵界的时候,也都来了的,他们现在彼此之间都在用手机联系,昨晚小饭馆出了事,他们也第一时间互相发了消息。这陆大有是想说,他们七人犯不着杀人,也没有人有时间,杀了人,一边往山上飞,一边发消息,还要躲开静茹、李玄吉等人的察觉。 宋冷锋怕李玄吉听不懂,补充了一句,“要全速疾飞的话,根本不可能用手机发消息。除非那些老家伙。” 陆大有和宋冷锋的话,还有一些隐含之意:五派的凤凰灵界,几十年没能开启了。其他门派派人来,不过是例行观察罢了,那些高层长老什么的,是不会来的。而像陆大有、宋冷锋这样层级的,按照他们的说法,是很难做到一边疾飞,一边用手机发消息,还可以与静茹李玄吉大体相向而不被察觉。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事先编辑好了消息,飞的时候,只是按了一下发送键。 这也是为什么陆大有绕来绕说了那么大段话的原因,因为陆大有认为极大概率不是他们中间的人干的。但又不可能打包票绝对不是。 还有一个隐含意思就是,陆大有和宋冷锋都自认他们没有那个凶手那般厉害,但这点也不好意思明说,尤其是在刘平面前。 最后还有一点,是李玄吉的感受。那就是,一同乘机过来的宋冷锋,还有眼前这个陆大有,他们骨子里是有点瞧不起五派的,包括静茹、刘平等人,根本不觉得是和他们一个层次的,所以这样的话,他们是完全不屑针对静茹这种事来。 这一点,纯属李玄吉个人感受,但偏偏这点,让李玄吉也倾向于不是他们干的。 李玄吉想了一会儿,神识传音,把自己的一些理解和分析告诉了刘平。 第100章 联手破案 刘平听了李玄吉的神识传音,一时间没有说话。 李玄吉望了望外面,遂当着陆大有和宋冷锋的面,对刘平说道,“五派其他人呢?要不你打电话联系一下。现在测试已过,路上又出现这么多炼气高手。” “我昨晚已经发了消息,就刚去派出所的时候。”刘平答道,此刻他已经冷静下来,不像刚刚看到陆大有之时那般。 说完,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里面的消息,沉吟片刻,对陆大有和宋冷锋说道,“其实与其这样,还不如像宋道友一般,直接跟我们一起去凤凰别院。” 陆大有和宋冷锋对视了一眼。他们之所以从这里便开始跟踪静茹等五派之人,其实另有缘由,否则便直接到凤凰别院门口去算了。 平沙镇靠着的这座山峰,叫作翠屏山。这翠屏山属于凤凰山脉,离凤凰别院所在的凤首,还有两百多里的距离,如果从高空俯视,整个山脉像一头展翅西飞的凤凰的话,那么翠屏山这里便是凤凰的心之所在。 上次,还是远山入选,负责开启凤凰灵界。陆大有他们无意间发现,远山竟然在这里就下了车,然后一个人徒步上了翠屏山。众人跟着跟着,结果跟丢了,远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怎么找也找不到。最后看到远山,已经是在凤凰别院外面,好像有什么奇遇,整个人的气势明显提升了不少。 所以,有人推测,凤凰山藏有一处秘境,翠屏山这里就是一个入口。事后,陆大有等人一番商议,各自回去悄悄一打听,之前来观察的人都是掐着时间,直接到凤凰别院去的,根本没有发现这个秘密。于是,这次陆大有等人又主动请命前来,准备这次一定要仔细找出缘由来,要是真还有一个秘境,那就发了。 不过这次却出现了一些变数,或者说状况。宋氏集团因为令牌之事,下令宋冷锋直接跟着静茹一行,而静茹却没有拒绝。而且,这次,静茹虽然也是从这里下车,开始徒步上翠屏山,但却是带着刘平、杨洋、李玄吉、张宇轩,还有宋冷锋,而非一人。 而此刻,刘平似乎得到五派长老的授意,竟然邀请陆大有等众人都一起一路同行。 陆大有和宋冷锋有些看不懂,甚至隐约有些担心,是不是凤凰山根本没有什么秘境。 片刻之后,陆大有笑了起来,问道,“据陆某所知,此行是以静茹为首吧。还是稍后看静茹是什么意思。不要搞得太不愉快。” “刘老弟,还是怀疑我们啊。”宋冷锋也在旁笑道,“担心我们还要杀人放火?”说罢,摇了摇头。 李玄吉虽然也不是很赞同让那些人一路同行,但见这两人,尤其是宋冷锋此刻有点原形毕露,对刘平根本不放在眼里,便说道,“静茹师太和我那朋友现在有点事,稍后便出来。以在下看来,莫若将诸位道友都喊过来,彼此见过。至于要不要一路同行,等静茹和我那朋友出来,再说便是。” 李玄吉这一手浆糊捣得不错,陆大有想了数秒,便拿出手机打起电话来。于是,那些隐匿在各处的高手纷纷现身,来到了棋牌室。 周易协会,洛香香(女);灵异协会,罗寻;万截盟,佘离(女);神农门,曾荣民。个个都是炼气境高手。 除了宋冷锋和那个佘离,其他几位都是中年人,年纪比李玄吉、刘平等至少要大一轮以上。而宋、佘两位,虽然看上去和这边年纪相仿,但浑身散发着某种二代的气质。再加上人数对比的悬殊,让李玄吉和刘平倍感压力。 不过,所有的不自然,都被刘平和李玄吉化作了一脸的悲愤。刘平临时代表所谓的凤凰五派,对后面来的这四个人,就昨天两位老人遇害之事,一一做了问询。这四人,看在其邀请众人一路同行的份上,倒也没怎么为难,当然也不可能像李玄吉他们昨晚在派出所里面那般配合,事无巨细,有问必答。 李玄吉在一旁仔细听下来,暂时也没发现什么。这期间,李玄吉还按照刘平的建议,一直悄悄放出神识,暗中观察陆大有等人的精神波动,看看有异常没有,类似测谎仪的原理。在李玄吉看来,这六人的精神波动都很正常。 “陆经理,你们不是有七个人吗?怎么少了一位?”刘平忽然问道。 李玄吉一下警醒,迅速扫了一眼。陆大有、宋冷锋、罗寻、佘离,洛香香、曾荣民,确实只有六人。除了宋冷锋,李玄吉刚才损耗心神,神识扫描搜寻,发现的就是眼前陆大有等五人。所以,李玄吉潜意识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但陆大有可一直说的是七人。 见李玄吉和刘平望过来,宋冷锋和陆大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却是没有立刻解释什么。 片刻之后,那个一直在低头玩手机的周易协会的洛香香,忽然抬头笑道,“还有一位,自然也在。”说到这里,她朝着小饭馆那里看了一眼。这明显是在告诉李玄吉和刘平,还有一人一直专门盯着静茹和杨洋那边。 李玄吉脸色微变,站起身来。因为自己无论怎么神识扫描探查,竟然根本没有发现此人的一丝气息或者说精神波动。这种未知,实在是让人不敢放心。 这时候,静茹的声音响了起来。“阿弥陀佛!”先是一声佛号,像是在给刘平和李玄吉报平安,随后静茹和杨洋便出现在了棋牌室门口,“诸位道友,慈月庵静茹在此有礼了。” 静茹双手合十,无悲无喜。金色阳光斜照,好似从她身后放射出来的一般。似乎和平日里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来。杨洋也是一脸平静,还对着李玄吉微微笑了笑。 静茹方才在小饭馆废墟里是为杨洋护法,应该听到了棋牌室这边的情况,所以她和众人打过招呼之后,根本没有提及昨日惨案,而是直接重申了刘平方才的邀请,邀请众人一同前行。 直到此刻,那个神秘的第七个人,却还是没有现身。 李玄吉不得不满脸疑色,话里有话地问道,“那一位道友似乎非常喜欢而且十分擅长隐匿踪迹和气息?” 纵然李玄吉如此问道,陆大有等人都没有回答,似乎对此人讳莫如深,轻易不想提及。 一阵沉默之后,还是那个洛香香,看了一眼手机,随后说了一句,“老王发了消息,他在山顶等我们。”说罢,面带微笑地看着静茹。 静茹随即说道,“那我们便动身吧。” 当众人走出棋牌室,守在外面的张宇轩,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老大,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 他这话顿时惊住了众人。发现重大线索,在普通人的理解,就等同于马上就要抓到嫌疑人了。还有,张宇轩是怎么知道的?警察会把重大线索告诉他? 宋冷锋、陆大有和静茹等人都用着询问的眼神,朝着李玄吉看来。李玄吉明确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已到李玄吉根前的张宇轩,不待众人出言相询,又说道,“我听对面小卖部的老板娘说,今天一大早,她男人在山上发现了一个碎了的酒瓶子,觉得不是镇上的,就交给警察了。” “什么样的酒瓶子?”李玄吉一边问,一边与众人朝着小卖部走去。 张宇轩摇摇头,“酒瓶子碎得比较厉害,他们也说不清楚,只看到有些碎片上面有外文字母。” 宋冷锋停了下来,朝着洛香香望去。洛香香,会意,想了想,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对着静茹和李玄吉说道,“直接去派出所吧。” 派出所,在胡须花白的老所长带领下,众人在一间简陋的证物房,见到了一堆玻璃碎片。宋冷锋仔细看了看,尤其是那种瓶底带着字幕的碎片,随后问道,“能否把袋子打开,让我闻闻?” 这两天没有下雨,酒瓶里可能有一些挂壁残留。 旁边一名年轻女警,看了一眼老所长,后者默默地点了点头。那名女警遂取出一个瓶子,里面有薄薄的一层暗红色液体。 “我刚才已经收集大部分。不过混进入了很多雾水之类的,基本上闻不到酒味了。”那名女警说着,轻轻打开了瓶盖。 只见宋冷锋深深吸了口气,闭目片刻,复又睁眼,随即便要转身离去。 洛香香直接伸手给拦了下来,笑吟吟地说道,“有什么发现也给两位警官说说啊,你这个省城来的专家。” 宋冷锋看了洛香香一眼,又看了看众人,最后沉声说道,“法国波尔多干红。” 此言一出,在场许多人脸色都不由微微一变。如果这个酒瓶子真是那个凶手留下的,那么范围就很小了。中国修行者,尤其是老一辈的,一般都喜欢喝白酒或者黄酒,极少极少有喝葡萄酒的。 这的确是一个重要线索,李玄吉随即说道,“喜欢喝酒而且喜欢这种酒的应该不多,到时候比对一下唾液,验一下dNA,就确凿无疑了。” 那个时候,dNA检测比对,已经开始投入使用。李玄吉曾经在新闻里看到过。 “各位不愧是省城来的专家啊,您们这么一来,抓到凶手便是迟早的事了。”老所长笑着恭维了一句,眼神中却是有送客之意,似乎恨不得马上将情况上报上去。 在派出所门外,静茹忽然好奇地问了一句,“李专家,那个dNA是什么意思?” 静茹大多时候都在慈月庵中修行,极少出来走动,也没上过学,读书识字还是鉴衡教的,看报上网更是不会。在场众人,估计也就她还是第一次听说dNA。 李玄吉其实也不是很懂,看了看杨洋和刘平。 杨洋微微一笑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刘平则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李玄吉只得用指纹做类比,胡乱解释了几句。好在静茹颇有慧根,点了点头,合掌诵了声佛号,随即朝着山上走去。 第101章 自我暗示 静茹带着众人朝着翠屏山上走去。刘平和杨洋在其左右。李玄吉和张宇轩,又在这三人身后。五个人徒步缓行,挨得很近。 至于那六人,对比之下,就显得很“散漫”了。宋冷锋还好一点,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只要肉眼能随时看到静茹等人即可。 其余五人,基本上等于没有同行。那个打扮得有些花枝招展的万截盟佘离,直接一口气飞到了半山腰,然后站在一棵树上,半隐身状态,默默注视着下方静茹等人。那个灵异协会的罗寻,此刻却依然还在山脚小镇徘徊。至于周易协会的洛香香,神农门的曾荣民,一左一右,看似随心所欲,忽高忽低,忽飞忽停,忽隐忽现。 若是再加上那个此刻已在山顶的神秘第七人,可谓组成了一个严密的移动监控体系。 不过,这种一路同行的方式,倒也不算形式主义,至少尽可能地把一些事情透明化了,无形当中也减少了许多猜忌提防,尽可能避免了无辜惨案。 待到了一处山坡,静茹忽然停了下来,说是要略作休憩。谁知,静茹这一盘腿闭目。大半个小时便过去,差不多已近午时,遂又吃了点饼干喝了点水,然后方才继续上路,不慌不忙地往那山顶走去。 不一会儿,宋冷锋便前来问道,“静茹小师太,我记得你昨日晚上还说,时间紧迫,须得立刻徒步赶往凤凰别院。现在怎么又如此悠哉?” 静茹平静地答道,“昨晚是昨晚,今日是今日。” 宋冷锋不愿和静茹打这种机锋,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走到李玄吉近前,一起抽起烟来。 李玄吉吸了口烟,缓缓说道,“你们这样搞得跟排兵布阵似的,合适吗?大家如朋友一般,在这山中一路同行,有话说话,有问题就问,岂不更好?” 宋冷锋,无奈地笑了笑,“一起飞还可以。这徒步的话,太慢了。我真不觉得有什么必要,都二十一世纪了。” 上次,宋冷锋他们跟着远山,便是一路疾飞,然后在山顶附近才跟丢的。这些人能飞,自然不愿徒步了。 走了一会儿,宋冷锋见静茹依旧如此慢腾腾的沿着山路走着,便又渐渐“掉队了”,最后索性站在那里,对着李玄吉挥挥手,示意等李玄吉等走得再远些,自己再追上来。 李玄吉还了宋冷锋一个挥手礼,随即环顾四周。那些人都看不见了,但李玄吉也懒得用神识去扫描探查。 “其他人呢?比如鉴慧师太,骑鹤道长,还有楚尚阳他们?”李玄吉忍不住又问了整个问题。 刘平看了看手机,然后下意识地望了望四周。 静茹则答道,“师父她们,还有混元门的各位师叔师兄,此刻应该到了凤凰别院,但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都也派了使者来观礼。朱师叔可能稍后会赶过来。” 静茹这番话的意思是,似乎是慈月庵、混元门这两方暂时派不出来高手了。她没提南华寺和洞玄宗,这个李玄吉也理解,估计这两门派此刻的遭遇也类似静茹这般,而且情况可能更剑拔弩张。 不过这个朱师叔是谁,莫非是紫阳观的?李玄吉正要开口问个清楚。 刘平,脸庞微微一红,轻声说道,“师尊这几日去外地谈生意去了。我昨晚便给师尊发了消息,他应该会很快赶过来。” 哦,原来骑鹤道人姓朱。但不知他何时能赶到?李玄吉心中不由浮现出自己当初在谷平的酒店里见到骑鹤道人的情景。一身休闲西装,身上还喷了香水,似乎自称去过很多国家。 正在这时,山顶忽然出现两道惊人的气息。李玄吉抬头望去,便看到两道人影,正各自释放出强大真气,进行激烈的打斗。隐约看见,其中一人,真气如紫色云彩缭绕在其四周足有一米方圆,其手中一把长剑,不时射出一道道如银蛇闪电一般的剑气。而另外一人,身材很高大,浑身黑色真气如贴身玄甲,手中舞一把闪着寒光的黑剑,如一条黑色蛟龙,在对方紫色云彩中忽进忽出,飞巡游走,不时出手。 “师尊!”刘平忽然喊了一句,当即便要朝着山顶飞去,却被静茹一把拽住。 那紫色真气的是骑鹤道人?紫色真气,那定然是紫阳观的紫阳神功了?李玄吉定睛细看,果然身影很像。 也许是骑鹤道人听到了刘平的呼喊,桃木剑挽起七朵闪电状的银色剑花,一举将对方完全逼退,然后冷喝一声,“阁下想必也不是无名之辈,为何鬼鬼祟祟藏在山顶?” “紫阳观紫阳神功果然不凡。”那人哈哈大笑,随即手中黑剑一抖,也挽了七朵剑花,然后方才插进自己肩后那长长的帆布包,拱了拱手,“王怀书,天文爱好者协会观星使。” “原来是天文爱好者协会观星使。”骑鹤道人,见状也收起桃木剑,同时朝着山下看了一眼,“本次凤凰灵界,我们五派已经决定完全向修行同道开放。诸位不必心急。” “原来如此!”那王怀书,又哈哈笑了两声。 两人随即缓缓从空中降落,身影消失在山顶。 宋冷锋等人,刚刚从各处飞起来,见此情景,复又纷纷落地。 “老大,刚才好精彩。骑鹤观主不愧是一观之主。”张宇轩,悄悄对李玄吉说道,满眼的羡慕和兴奋。若不是刘平在此,张宇轩恐怕多少也得对那个所谓的什么天文爱好者协会观星使赞叹一句。 李玄吉嗯了一声。不得不承认,这也是李玄吉看到的最震撼和最精彩的修士打斗,虽然时间很短。 正如张宇轩所言,骑鹤道人不愧是一观之主,他的真气浑厚程度根本不是远山和自己这样的晚辈可以比拟的,当然自己有神识,这是另外一回事。还有他所使的宝剑,恐怕也非凡品。而那自称什么观星使的人,功法更是奇特或者说怪异,居然真气是黑色的,而且可以在浑身凝聚成如铠甲一般护体。他那把黑剑也有些不凡,舞动之时,似乎要把人的目光牵引进剑光之中,凡俗之人或低阶修行者若是直视,恐怕一眼便会晕眩失神不能自已。 这个人便是那个陆大有他们都有些忌讳的神秘的第七人吧?不过这个天文爱好者协会,名字怎么这么怪,似乎太西化或者太现代化了吧,还爱好者。。。。。。有点意思,李玄吉正要向静茹了解一下这个组织。 静茹却对刘平低声说道,“莫要误会,我方才不拦住你,恐怕局面更加不可收拾。” 刘平板着脸,没有答话,片刻之后,方才说道,“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师尊方才和那人动手定然有些缘由。” 静茹叹了口气,“也好,那刘师弟你且先上山顶和朱师叔汇合。我天黑之前应该便会赶到。” 刘平嗯了一声,随即飞了出去。待落在一棵树上之时,刘平忽然又转身对静茹说道,“静茹师姐,你莫要误会啊。” 静茹合掌笑了笑,“刘师弟,说笑了,说不定到时候还得向你讨要一些养神丹呢。” “我身上还有一瓶,先给你。”刘平扬手投来一支玉瓶,随即朝着山顶疾飞去。 静茹将玉瓶收进怀里,随后对李玄吉说道,“玄吉师弟,宇轩师弟,若是不想徒步这般麻烦,不妨也先到山顶等我们。” 这似乎在下逐客令。李玄吉有些诧异也有些不悦,遂朝着杨洋看去。杨洋轻轻地点了点头,同时又神识传音给李玄吉,“我们这里没事。你去山顶后,小心骑鹤和刘平。” 李玄吉心中一震,这是什么意思?这显然是静茹的意思,难道静茹怀疑骑鹤和刘平有问题?所以通过杨洋让自己去山顶盯着这二人。 正疑惑之际,静茹又在旁边笑了笑,“玄吉师弟,你也不要误会啊,我没有别的意思。” 这个静茹越相处越有峥嵘。李玄吉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对着杨洋点点头,随后带着张宇轩朝着山顶走去。 没走多久,张宇轩便忍不住问道,“老大,你在想啥呢?能不能带我飞啊。” 李玄吉看了张宇轩一眼,悄声将方才杨洋给自己的神识传音告诉了他。 张宇轩,顿时张大了嘴巴,似乎回忆了一下方才骑鹤道人的威风,苦笑着低声说道,“这个怕是有些难度吧。”他一直不知道李玄吉修出了神识。 李玄吉暂时还不想告诉他,省得他唠叨。不过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自己就算修出神识,但要“小心”骑鹤和刘平,确实有些难度。 “老大,为啥要小心他们啊?难道是笑傲江湖里面写的那样,所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其实是互相提防和算计?”张宇轩忽然又说道。 李玄吉猛地看了张宇轩一眼,缓缓说道,“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见李玄吉赞同自己的猜测,张宇轩来了劲,继续分析起来,“你看,慈月庵像不像恒山派?那个楚尚阳像不像左冷禅?骑鹤道人西装革履,看上去像个开明绅士,像不像岳不群?还有,紫阳神功,紫霞神功,连名字也差不多。” 李玄吉停下脚步,望着张宇轩,“你真是神童啊,太有才了,你应该也去写小说。” 张宇轩,嘿嘿一笑,“我是在模拟静茹师太和杨洋姐姐的思路。她们应该也看过江傲江湖,多半也是这般想的。” “就怕这是一种自我暗示。”李玄吉回头望了一眼,此刻又盘腿坐在那里休息的静茹和杨洋,“如果大家都这般想,恐怕事情真的就会这般发展下去了。” 其实,听了张宇轩这一番说辞,李玄吉心里也有些这般想了,江湖尔虞我诈,修行者的世界更是如此,金庸老爷子的笑傲江湖,流传甚广,恐怕许多人有时候行事都受到了影响。 李玄吉想到此处,摇了摇头,真气外放,带着张宇轩,朝着山顶飞去。 翠屏山山顶,竟然有一个小湖。李玄吉和张宇轩,到了山顶,穿过一片树林,便看到骑鹤道人和那个王怀书,在小湖边相对而坐。刘平则脸色有些难看地站在骑鹤道人身后,一副心事重重心有忧虑的样子,对李玄吉和张宇轩的到来,恍若未觉。 倒是骑鹤道人,朝着李玄吉微微颔首一笑,对王怀书低声说了一句,似乎是在做介绍。那王怀书随即对李玄吉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玄吉道友,幸会幸会,请坐。” 李玄吉对着这两人笑了笑,同时体内真气运转,心神也时刻准备着进入识藏,做好这些准备之后,李玄吉方才走了过去,盘腿坐下。 张宇轩,则很是知趣地如刘平一般,站在了李玄吉身后。 李玄吉坐下之后,这才发现,王怀书和骑鹤正在饮酒,而且还是红酒!心中顿时不由一惊,随即朝着那个酒瓶仔细看了一眼。不是在派出所看到的那种酒瓶,而是一把金色酒壶。 王怀书一拍身后的帆布包,一道金光飞出,稳稳地落在李玄吉身前的石块上。 李玄吉定睛一看,却是一个金色高脚杯。金子做的吗?李玄吉一边想着,一边看着那如鲜血般的红酒倒进酒杯中。 “这是什么红酒?”李玄吉很想这么问一句,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我前年去新疆吐鲁番观星,也是机缘凑巧,盘下了一个酒庄。这酒便出自那个酒庄。方才骑鹤道友,对此酒也是赞不绝口。”王怀书一边倒酒,一边说道,笑容有些高深莫测,似乎有他心通,感应到了李玄吉心中的疑问。 李玄吉举起酒杯微微晃了晃,敬了一下王怀书和骑鹤,抿了一口,“看来两位前辈都很喜欢喝葡萄酒。晚辈平时喜欢静坐,却是极少喝酒,也不敢多喝,只能意思一下。” 便看到骑鹤肃然说道,“惭愧,我们全真教一系本是不能饮酒的,只是如今世道艰难,贫道前些年跟着别人有时候也做些酒水生意,不得已偶尔也沾染一二。今日与王道友不打不相识,也就舍命陪君子了。”说罢,骑鹤扭头对刘平说道,“你去看看静茹她们走到哪里了。” 刘平朝微微躬身,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随即离去。 却听得那王怀书,哈哈大笑,“我们天文爱好者协会,都喜欢饮酒。尤其是夜观星象之时,深山孤峰,宇宙浩渺,心中怅然,唯有此杯中物,可解一二。” 李玄吉,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犹豫片刻之后,李玄吉对着身穿西装的骑鹤笑着说道,“前辈励精图治,改革创新,去了很多欧美国家,做的生意也多有国际贸易吧。” 此话一出,骑鹤脸色微变,双目电射般看向李玄吉,似笑非笑地说道,“小兄弟也感兴趣?”骑鹤主要在做外贸生意,这在五派高层和一些精英弟子当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所以,骑鹤索性默认了。 李玄吉,急忙举起酒杯,“出口创汇,利国利民。晚辈敬您一杯。” 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悄然生变。李玄吉和骑鹤各自举杯,默然相对。 王怀书,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仰头望天,似乎对此恍若不觉。 这时候,张宇轩这个神童,忽然说道,“前辈,您是在观星吗?” 天文爱好者协会观星使,王怀书,面对此问,看了看张宇轩这个小屁孩,一字一顿地答道,“自——然——是。” 张宇轩,摸了摸脑袋,大着胆子又问道,“可现在还看不到什么星星啊?” 王怀书,抬手遥指着那似乎只有一个太阳的天空,“宇宙星辰,无时无刻不在。你肉眼看不到,并不表示不存在。” 张宇轩站在那里,望着天空,一脸茫然,像个小学生似的。最后憋了一句,“难道要我把它们想象出来?” 王怀书笑了笑,“正是如此!你要用心去想。” 张宇轩又摸了摸脑袋,看了看王怀书,还有李玄吉和骑鹤,小声自言自语起来 “怎么感觉像是自我暗示,凭空想象呢?” “正是如此!”王怀书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妙啊!妙啊!自我暗示,凭空想象!” 第102章 慈心明月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王怀书,笑眯眯地看着张宇轩,心中却是想到:这可是根好苗子,可惜此人和李玄吉在一起,那李玄吉背后还有位古修士。不行,还是得想个办法挖过来。 张宇轩见王怀书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不由在李玄吉身后又缩了缩。 “贫道不胜酒力,就不陪两位了。”骑鹤忽然说道,随后起身带着刘平沿着小湖边慢慢走远。 望着骑鹤的背影,李玄吉终于忍不住向王怀书低声问道,“冒昧问一下,方才为何你们打了起来。” 王怀书沉思了片刻,抿了一口酒,说道,“有一点我可要澄清一下。早上,你们去派出所的时候,我便上了这翠屏山。到了山顶,我便站在你们刚才过来的那片树林边,俯仰天地,观山望气。可未曾想骑鹤道友竟然不由分说突然从后面暴起发难,最后还偏偏说我鬼鬼祟祟。”说罢,还冷哼了一声。 王怀书和骑鹤修为境界应该是伯仲之间,根本不惧对方。方才骑鹤全力一击之后迅速罢手,当着众人又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王怀书本想也给他来一个大招,转念一想,又觉得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拼个你死我活。但心中还是很不爽的。 李玄吉环顾四周,再次看了一下周围地势。这山顶四周高,多有林木花草,中间低,形成一个天然的湖泊。自己从山脚到这山顶,是从东向西方向。 按照王怀书的说法,他是一上山顶,便一直在盯着下方静茹观察,也就是所谓面朝东方而“俯仰天地,观山望气”。骑鹤道人又是突然从后面偷袭王怀书。那么,很大概率便是骑鹤要比王怀书更早到的山顶。 因为综合静茹和刘平先前的说法,骑鹤道人并不在西边的凤凰别院,而是在处理一些生意上的急事。李玄吉还听远山提起过,紫阳观位于终南山东侧鹘岭某处,从位置来看,也在东面。所以骑鹤若真是处理生意上的急事,那么他之前应该是在这翠屏山以东的地方。 基于此假设,如果骑鹤是刚刚从东面上的山顶,那多半逃不过王怀书的感应;要是骑鹤能避开了王怀书的感应,那他更没必要绕到后面去偷袭,直接突然现身,对王怀书迎头暴击便是。 正当李玄吉默默地想着这些的时候,骑鹤和刘平忽然一拐弯,走进了一片树林。似有风起,枝叶簌簌摇动,却没有两人的声音传出来。 要不要用神识去暗中探查一下?李玄吉有些犹豫。此刻,那骑鹤、刘平已经走远至数百米开外。自己若要动用神识查探,须得走过去,把距离缩短至百米以内最好。但这样的话,容易被对方发现。最最关键的是刘平,他是知道自己修出了神识的。 最后,李玄吉最后还是觉得自己还是没必要如此主动地卷入五派之间的内斗。待会等静茹上来了,自己把自己的听到的、看到的、想到的,告诉她,就够了。至于骑鹤到底是不是真的杀害那两位老人的凶手,还是交给警方吧。 趁李玄吉分神之际,那王怀书慈祥地看着张宇轩,笑问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习得又是什么功法?” 待会搞不好会出事,自己该何去何从?这是一个问题。李玄吉见王怀书对张宇轩颇有好感,便说道,“在下也不胜酒力,要去林子里眯一会儿。宇轩,你最近不是喜欢晚上数星星吗?多向王前辈学习学习。” 张宇轩本就有此意,当即朝着王怀书望去,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 “如此正好!”王怀书呵呵一笑,便又问张宇轩,“你数的是哪一片星宿?” “西边。”张宇轩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太阳落山的方向。 “西方白虎?” “西方白虎有七宿。” “奎,娄,胃,昴,毕,参,觜。” 。。。。。 李玄吉,走到树林里,寻了一处盘腿坐下。方才在山脚服下的那颗养神丹,大半药力还在缓缓释放,李玄吉心神入识藏,端坐在中间识核上,如一个婴孩般,只觉呼吸之间无比舒服,好似在进补一般。片刻之后,这种感觉便没了,想来是养神丹的药力耗尽。 李玄吉此刻倒不是在乎这个。这两天,和陆大有等人接触下来,特别是看了骑鹤和王怀书的打斗,都让李玄吉有一种紧迫感。 自己现在看似很厉害,真气可以外放,神识也可以退敌,还会华严寺的般若伏魔掌,但却没有一门合适的功法,用来安生立命。说白点,自己目前这样子只适合在温室中成长,或者躲在深山老林闭关求长生。要是自己一个人行走江湖,碰到这几日遇到的任何一人,最多只能逃命自保,想要克敌制胜,却是极难。 平心而论,这个般若伏魔掌一般得很。真气若要外放,便只能通过两掌打出,而且一经打出,便无法操控。至于飞行,严格说来,自己还做不到,只能算是借助地势飞檐走壁,跳来跃去。而楚青麟,却可以短时间虚空而立。这便是功法的重要性。 神识方面,自己领悟了种子大法。目前识藏中有一朵大致成形的青莲,对应着清静经,一朵金色莲胚,对应着大悲咒。两者似乎都偏向于辅助功能,很难输出有效伤害。还有一朵白色莲胚,则是当初在谷平酒店里那个以念力对抗杨洋和自己的神秘人所留下的神识类功法,催动之后幻化为一把白剑,似乎可以伤人神识或者精神力。 看来,自己有必要尽快提升一下这朵白色莲胚了。李玄吉如此起心动念,心神便朝着此白色莲胚投去。心神持续投入功法种子之中,这便是识藏海中,最笨也是最简单的提升该功法的手段。 静茹和杨洋,依旧沿着崎岖山路徒步而行,走走停停,看上去就像凡俗世界两位弱不禁风的小女子,根本不像修行者。 仿佛是为了让宋冷锋等人宽心,两人停下来休息之时,皆是选在空旷之地,旁人隔着老远便能看清楚她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说话声。每次歇息之时,杨洋都是盘腿闭目,静茹则拿出手机摆弄起来。宋冷锋等人自然猜到静茹在用手机传递消息,但却也懒得理会。 太阳西沉之时,离山顶也就百余米距离,静茹和杨洋又停了下来。也许这是上山顶前的最后一次歇息,静茹不再摆弄手机,而是和杨洋一样盘腿闭目。两人的脸庞在金黄色余晖中格外平静。随着最后一抹余晖散去,两人渐渐隐入夜色之中。当夜色快要漫过两人头颅之时,杨洋开始持诵大悲咒。 所谓持诵,不仅仅只是念诵咒语,而是有一套完整的仪轨。首先便是起诵仪,香赞,真言,然后方才是大悲咒,最后还有结诵仪,真言,回向等。 杨洋的声音低沉悠长,无比虔诚,穿透了夜色,回响在整个山峰。众人静静地听着,或多或少都有些肃然;那情景,有些像今日上午小饭馆前那一幕。 李玄吉走出树林,站在山顶边,望着杨洋平静的脸庞,听着她那持诵声,不由想起了荆棘鸟小说扉页那段话。 “它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荆棘上,便在那荒蛮的枝条之间放开了歌喉。。。。。。而那歌声竟然使云雀和夜莺都黯然失色。这是一曲无比美好的歌。。。。。整个世界都在静静地谛听着,上帝也在苍穹中微笑。” 慈悲心。李玄吉随即想到了这个词。在经历过这两日的遭遇后,杨洋明显有所感悟,多了些切切实实的自己的慈悲心。她的持诵,不再是被谁灌顶之后,像个机器似的反应和输出。 静茹此刻也是一脸慈悲,杀气全无。山脚小饭馆两位老人的悲惨遇害,似乎在杨洋此番持诵声中,彻底烟消云散,再也无法扰乱静茹的心神。 待到杨洋持诵结束,静茹站起身来,整个人散发出清冷光晖,如一轮明月,悬浮在这峰峦涛涛如海夜色之上。 第103章 转轮秘境 翠屏山顶,静茹和杨洋,从一上来,便在湖边默然而坐。 今夜有月,众人或站或卧或坐,也都默然无语。到了此刻,众人皆已明白,古怪便在这眼前的湖中。 果然,待到子时,静茹忽然侧身对骑鹤说道,“骑鹤师叔,时辰已到,还是你来说吧。” 骑鹤脸色一阵变幻,走了出来,略一沉吟,对众人说道,“此湖底有处秘境,可直通凤凰别院,乃是开启凤凰灵界之人最后一关。不过,如今时代变迁,风云激荡,我五派商议决定,将此处开放出来。在座诸位凡有意者,皆可入内。若是里面有所奇遇,亦可参与凤凰灵界之开启。” 骑鹤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李玄吉也是大吃一惊。 “佩服!佩服!佩服!”那王怀书连说了三声佩服,随后笑了起来,“果真是改革开放新气象啊!想不到你们凤凰五派还有如此格局如此气魄!” “了不起!”宋冷锋和陆大有,鼓了鼓掌。 那周易协会的洛香香,忽然笑问道,“但不知这秘境有何机关与凶险,又有何奇遇?骑鹤观主,我记得你也曾经是启灵者,想必也进去过这里的秘境。” “洛道友好记性。贫道确实进去过。”骑鹤淡淡一笑,再次语出惊人,“其实里面就是一个大的幻境,主要是对进去的人进行心性上的考验,若是通过了便会得到一颗幻灵果。修行者服用这幻灵果之后,数日之内会修行大增,如此一来更容易开启凤凰灵界。但药效过了之后,服用之人的修为便会回到原先的水平。不过,据我五派前辈笔记记录,若是能够成功开启凤凰灵界,服下里面的还阳草,所增长之修为便可永远保留。” 这番话比刚才的还要劲爆。因为太过劲爆,众人听罢,反而都沉默了下来。 忽然,张宇轩大着胆子问道,“那里面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呢?是不是幻境之中,会让我们所有人互相残杀?又或者在幻境里迷失了永远出不来?” “孺子可教也!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故可百战不殆矣”王怀书,笑眯眯地看着张宇轩,狠狠夸奖了一番。 骑鹤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此处秘境考验,其目的也是为了成功开启凤凰灵界。所以,数百年来,进去过的人,还未曾有什么危险。而且,过了十二时辰,进去的人,无论是否通过考验得到幻灵果,都会被直接送到凤凰别院外。不过,我五派并不知道这次会如何,也不敢保证什么。”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开始还颇感兴趣,但随即便回过味来,有了猜疑了。 实在是,凤凰五派这样的姿态和举措,太过开放,甚至可以说奔放。就好像,你想打劫某人,跟踪了他一段时间,忽然这个人主动走到你跟前,告诉你他家族有个宝藏,邀请你一起去探险寻宝。 骑鹤见状,不再多言,只朝着静茹看了一眼。其实在骑鹤心里,他是不赞成这样的,这样做,等同于将自家一亩三分地平白分给了别人。但慈月庵提出此一议后,其他三派,都投了赞成票。理由也很说得过去: 其一,凤凰灵界几十年未能开启,凤凰别院几个长老硬闯进去,再无消息,众人预感,此次怕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而这次的启灵者静茹,实在是有些矮子里面拔高个,修为境界包括心性上都差了点。所以,不如请外援。 其二,因为几十年没有开启凤凰灵界,五派日益式微,到如此可以说已沦为无足轻重的小门小派,往后怎么办?那么此番将凤凰灵界相关的一些东西公开分享给一些大势力,也算是一种布局,一种交好。 其三,则是因为常君和远山出手抢夺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蓬莱灵界的令牌一事。后续若是真有什么事情,五派这番举动,至少可以拿出来说道说道,博些许情面。 但骑鹤却另有一些想法,所以他朝着静茹望去,便是催着静茹赶紧行动,最好这些人犹豫不决一个都不跟着进去。 这时候,宋冷锋忽然问了一句,“这秘境之中有灵气吗?” 一般秘境,都有灵气,这在修行界几乎是公理一般。宋冷锋等人其实也就是冲着秘境中的灵气来的。但方才,骑鹤介绍的时候,说这里是一个幻境。所以,宋冷锋有此一问。 “我靠!这个问题太关键了!”陆大有不由对着宋冷锋竖起大拇指,“回去请你喝酒。” 静茹起身,对着宋冷锋和陆大有,微微一笑,“灵气自然是有的,否则何以称之为秘境。不过据记载,里面的灵气并不是均匀分布,有的地方稀薄,有的地方充沛。而且,据猜测,幻境威力越大的地方,灵气越充沛。” “不错,陆某越来越有兴趣了。”陆大有嘿嘿一笑。 宋冷锋则朝着王怀书和洛香香看去。 那个万截盟的佘离,则是直接说道,“王大哥,洛姐姐,我听你们的。” 王怀书和洛香香,一个善于望气,一个善于推衍,在七人当中地位特殊,类似军师一般的存在。 佘离这么一说,陆大有、宋冷锋,还有那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罗寻、曾荣民全都朝着王、洛二人看去。 王怀书仰头看了一会儿夜空,说道,“吉凶难料。” 洛香香似乎已然推衍过,随即也说了四个字,“真真假假。” 佘离等人脸色一变,随即全都眼神不善地朝着骑鹤、静茹看去。吉凶难料,倒还说得过去;可真真假假,那就是摆明骑鹤和静茹的话有真有假。 眼看着这些人便要动手,静茹不慌不忙地说道,“贫尼可以发誓,所言绝无虚假。” “贫道自然也可以如此发誓。”骑鹤也沉着脸说道,“我等五派诚意相邀,诸位自可决定去与不去。”说罢,又对静茹使了个眼神,大有一走了之的意思。 王怀书嘿嘿一笑,从身后帆布袋取出黑剑,“骑鹤道友这么自信能快过王某的玄铁剑吗?” “哼!”骑鹤冷哼一声,从腰间拔出银剑,抖出数朵剑花。 静茹上前数步,走到两人中间,皱眉说道,“诸位若是不好判断,可以先传讯宗门。我凤凰五派还不至于要与修行界七大势力开战。”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不过,既然诸位如此猜疑,贫尼在此也斗胆说句。此处秘境,并非我凤凰五派能够操控,若有什么未知和变数,也是有可能的,倒不好算在我等头上。” 她这话说得漂亮。王怀书等人随即迅速以眼神交流了起来。 在一旁的李玄吉则直接以神识和杨洋交流了起来。杨洋对那秘境也知之不多,没有超出骑鹤和静茹所说的范围。不过杨洋告诉李玄吉,静茹曾经叮嘱过她,她俩个进去后不要分开,要一起走。 这句话,有些深意。李玄吉想了想,告诉杨洋,自己总觉得静茹现在有些看不透,而这七个人个个修为不凡,实战经验丰富,怕是到时候真的有很多变数,真的是真真假假,吉凶难料,劝杨洋最好不要趟这趟浑水。 但杨洋却是执意要跟着进去,好似中了蛊一般,一心一意要陪着静茹,为其护法。李玄吉暗暗叹了口气。 这时候,王怀书忽然朝着李玄吉说道,“玄吉道友,我们已经传讯宗门了。你要不要传讯一下?” 我要传讯给谁?李玄吉有些莫名其妙。 “对啊,玄吉大师,你不给那位报个信?”陆大有也在旁笑道。 “对对,”宋冷锋忽然明白过来,也笑着劝道,“报个信,总是好的。” 李玄吉也忽然明白过来,他们这是要自己给青纯道人传讯。有青纯道人这古修士给自己做后盾,五派若是想耍什么花招,那肯定也得掂量掂量惹怒古修士的后果。 “我,”李玄吉正要说自己现在根本联系不上青纯,但马上醒悟过来,说道,“我来之前,便已经报备过了。” 说罢,李玄吉不着痕迹地朝着骑鹤和青茹看了一眼。两人神情倒是没有一丝变化。 听了李玄吉此言,静茹随即对着骑鹤说道,“时间不多了,还请师叔开启转轮秘境。” 第104章 六道轮回 骑鹤带着刘平,随即飞入湖中。 几乎同时,那王怀书嗖的一声,也飞身而起,紧追而去。宋冷锋、陆大有、罗寻、曾荣民,也纷纷下水。 李玄吉站在那里,立刻放出神识探查。 他们入水之后,皆是真气外放,在周围撑起一个罩子,很快便站到湖底。骑鹤在真气罩子中,身影模糊,只有头部看得清楚。只见他一番动作,片刻之后,打出一道形状奇特的真气。秘境入口随即出现其脚下,磨盘大般,白光闪闪,将李玄吉的神识也挡在了外面。 见入口现,骑鹤二话不说,带着刘平,直接使了个千斤坠。王怀书等人,也是毫不迟疑,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湖边上,尚有洛香香、佘离,静茹、杨洋,李玄吉、张宇轩等人。显然,洛香香和佘离二人,是专门留下来看着静茹的。 静茹心知肚明,只淡淡说道,“入口已开启,我们一起进去吧。”说着,便与杨洋,缓缓朝着湖中走去。 洛香香、佘离,跟着静茹这边;李玄吉、张宇轩,跟着杨洋这边。 待静茹与杨洋进入秘境之后,那洛香香和佘离却是似笑非笑地望着李玄吉和张宇轩。 “那么,还请两位仙子断后。”李玄吉沉吟片刻,拱手笑道,随后低声对张宇轩说道,“待会儿我们尽量一起。”说罢,学着众人那般,真气外放,带着张宇轩,进入了秘境。 短暂耀眼白光之后,李玄吉和张宇轩一直下坠。随着下坠速度越来越快,四周益发幽暗,终于是漆黑一片。但紧接着,便又许多奇怪的声音渐渐在四周黑暗中响起,像蚊虫蚂蚁在爬行撕咬。 又过了一会儿,取而代之的许多人或其他动物的各种惨叫声、哀嚎声、诅咒声、呻吟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如坠无间幽冥。好在两人已经知晓此间存在幻境,只管凝神内守。 又过了一会儿,忽然下方隐现光亮,张宇轩朝着下方看了一眼,顿时啊的一声大叫了起来,“一片火海!” 他话音刚落,两人便又下落了数十米。这时候,不但看得见下方那越来越显得无边无际的火海,还有那霸道的热浪也席卷上来,竟然无视真气罩,令两人双脚乃至全身无比烫热,犹如踩在油锅里一般。 “这到底谁是幻境啊?怎么这么逼真?老大,下面要真是一片火海怎么办?那个大姐不是说真真假假吗?”张宇轩,满头大汗,热得不行了,连声发问。 李玄吉心神入识藏海,放出神识,向下方探去。那一片熊熊火海,确实是幻境,而非实有。下方倒是有一片弥漫开来的精神波动,像湖水一般在那里。按照李玄吉的理解,正是这片精神波动,直接作用于两人脑部中枢神经系统,让两人直接产生诸多感觉,进而认定下方是一片火海。 这和下方真有一片火海还是大大不同。如果下方果真有一片火海,两人应该是首先眼睛看到,肌肤感受到,然后将信息传递到脑部中枢神经系统,然后中枢神经系统综合分析之后,做出判定,下方有一片火海。 于此刻的李玄吉而言,他心神端坐在识海藏中,周围神识如云海,而那一朵朵烈焰则自海上虚空幻现。这便是下方那精神波动直接作用的显化。 灭!李玄吉起心动念,这些烈焰瞬间消散。火海幻境便被李玄吉破去。 但这是李玄吉破了火海幻境。旁边张宇轩却还是身在幻境中。那片火海越来越近,张宇轩看到火焰已经窜烧上来,真气罩子早已被毁,自己和李玄吉的裤子都开始燃烧起来,他甚至闻到了自己双脚皮肤被烧焦的气味。 “啊啊啊啊!”张宇轩,连声怪叫。下方那精神波动,直接作用在他的脑部中枢神经系统,令一切无比真实,将他心底坚持认为一切皆是幻境的信念几乎摧毁殆尽。 精神波动直接作用人的脑部神经,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真假已经难分。这正符合所谓此处主要是考验心性一说。 但也许此处是针对炼气境高手设置的,张宇轩修为境界不足,所以承受的压力非常大。看他现在的状态,再过一段时间,恐怕会被活活吓死。 李玄吉本想用神识将他脑中的精神波动直接驱除出去,但转念一想,却是心神投向识藏海那朵青莲,将清静经的念诵祭出。 清静经的念诵声,随即直接张宇轩脑海里回响起来,将在其脑中的那精神波动慢慢地一点点地消解掉,令其心神于痛苦之中渐渐舒缓平静安定, 随后,两人停止了坠落,转而置身于一片荒野之中。 “差点吓死我了。”张宇轩劫后余生般叹了口气,随后一脸哀怨地望着李玄吉,“老大,你的清静经那么管用,为啥不一下就把我唤醒?” 李玄吉看了他一眼,“看似火海,实则是一场考验,也是一场锻炼。我若直接将你唤醒,你便错失了一次于生死之间感悟的机会。” 张宇轩歪着头,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到底还是说道,“谢谢啊。” “莫要贫嘴。我若是你,此刻当闭目凝神继续回味一下方才的境况。”李玄吉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此刻的环境。 四周和头顶依旧一片幽暗,脚下的荒野也是黑色,那些草木却是灰色,给人一种衰败和压抑感。正前方,有微光,一座山峰若隐若现,似乎预示着目标和方向。 这应该也是一处幻境吧?李玄吉看了看张宇轩。他站在那里,双目紧闭,似乎在体悟着什么。李玄吉悄然前行几步,然后放出神识。 此处不同于方才,李玄吉感觉得到,周围弥漫的那种精神波动。但此处的精神波动,和方才相比,要庞大甚多。李玄吉感觉,如果打个比方的话,方才那里的精神波动像一条小溪,那么此处就像一条江河,而自己的神识只是一条小船。 李玄吉不禁有些骇然,如此庞大的精神波动到底是如何产生的?莫非是某个古修士,而且是非常厉害的那种,或者说是仙人留下的的精神波动? 李玄吉心神再入自己的识藏海,竟然发现,自己的整个识藏海,几乎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红之色。万幸的是,那朵藏有清静经念诵的青莲,还有那两个藏有大悲咒的金色莲胚,藏有银剑的白色莲胚,依旧如初。 李玄吉,随即心神投向那朵青莲,清静经念诵声随即在识藏海中响起,那一层血红之色,渐渐褪去。但奇怪的是,周围的一切,却是丝毫没有变化。一片幽暗,脚下荒野如墨,草木灰败。 结束体悟的张宇轩,大大咧咧地看了一下四周,对李玄吉说道,“老大,赶紧用清静经破了此处幻境吧。” 李玄吉回头对张宇轩笑了笑,“此处我也破不了。” 张宇轩,愣了愣,随即脸色大变,看了看四周,然后对李玄吉说道,“老大,你不会是在骗我吧。我方才已经悟得差不多了,无须再悟。要是耽搁久了,那什么幻灵果说不定就被别人吃了。” 李玄吉有些无语,不再搭理他,直接朝着前方那座山峰走去。 那座山峰,看着很遥远,但当李玄吉确定要去那里之后,一迈腿,便瞬间来到了山脚下。 李玄吉抬头仰望,这座山峰,竟是越看越熟悉,似乎越看越像自己老家门口那座山峰。这自然是幻境的作用。李玄吉不予理会,只当梦回童年。 这“只当梦回童年”的念头一起,许多前尘往事,便涌上心头。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微笑,老师的教诲,同桌的容颜,还有墙上那一排排模糊奖状,缓缓驶动的绿皮火车。。。。。。。 李玄吉猛地摇了摇头,走到山脚下的溪流前,掬起一捧清水,却看到水面上自己的丑陋模样。 浑身漆黑,身躯佝偻,四肢细长。乱蓬蓬的头发,尖尖的脑袋,塌陷的鼻孔,一双三角眼,露出一丝凶光,口中更是不时吞吐着黑色烟雾。 自己这是被幻化成了鬼了吗? 方才“听到”的惨叫声、哀嚎声、诅咒声、呻吟声,又在耳边回荡,真真感觉有许多冤魂厉鬼在。对了,静茹不是在湖边对骑鹤提到此秘境为转轮秘境?再联想到那片火海,李玄吉忽然想到了一个词,六道轮回。 方才是地狱道,此刻便是饿鬼道。 第105章 连过两关 李玄吉朝着远处姗姗走来的张宇轩望去。 张宇轩,面带微笑,撒欢儿地奔跑过来。跑着跑着,他的身体容颜也开始变幻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细长,开始长出许多的毛。他的脑袋越来越圆,一晃一晃的,像个被踢来踢去的球。他的笑容渐渐凝固消失,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嘴唇却在不断变化。 李玄吉哈哈大笑,手指着张宇轩,“快点跑来,让本真人看看你到底是何等尊容。” 同样的,张宇轩跑着跑着,便也看到李玄吉渐渐变了模样,像鬼一样。虽知道这是幻境,但还是忍不住露出惊疑之色。这,倒显出他面容愈发的狰狞起来。 李玄吉再次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旁边溪流,示意到了此处山脚下的张宇轩自己看一下自己。 张宇轩,站在山溪前,沉默片刻,忽然发出一声尖利凄惨的叫声。 “老大!”张宇轩对着李玄吉喊了一声,连连后退,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李玄吉笑了笑,“距离产生美。” 张宇轩听了这句,却是没感悟,停下脚步,粗声说道,“想想办法啊,这样真的不美!”说着,似乎是口渴了,双手从溪流中掬起一捧水,往嘴里送去。却谁知,那一捧清水,瞬间化作血脓之水,惊得他连忙甩手,哇哇大叫着问道,“老大,你不要玩我,是不是真没办法了?” 李玄吉叹了口气,“我也不是神仙。你只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然后好好感悟吧。”想了想,又给张宇轩打了个预防针,“这里的幻境有点像饿鬼道,我在网上看到过,饿鬼道里的鬼有很多种,大多饥渴难耐,却偏偏吃不到喝不到,就像你刚才那样。还有一些,比如食吐鬼,喜以人呕吐物气味为食,食粪鬼,喜欢以人粪为食,等等,皆又偏偏求之不得。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说罢,朝着眼前峰顶走去。 张宇轩听了李玄吉这番话,更是吓得要死,急忙追上来,拽着李玄吉的手,“要不教我念诵清静经吧,总有些用。” 李玄吉停下脚步,沉吟着说道,“你可要想好啊。他实,这种考验和磨炼,是可遇不可求的。” 张宇轩低头沉思起来。 李玄吉见状,便又说道,“要不我们先试试,你拉着我的手,实在不行再念诵清静经也不迟。” 张宇轩嗯了一声,遂跟着李玄吉朝前面山顶而去。 李玄吉心神入识藏海,发现里面的方才已经恢复的神识云海又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看来这里的精神波动确实厉害,不但直接影响和作用脑部中枢神经系统,而且同时也在影响和作用感官系统中的神经单元。从某种角度来说,就好比前面直接作用意识,后面作用眼、眼、耳、鼻、舌、身,合起来就是六识,皆被他影响和作用。 自己须得心神内守在识藏海,不时念诵清静经驱除它的侵入和影响。不过,这样也好,自己正好借此修习研究一下自己的种子大法。李玄吉想到这里,随即心神投向那朵青莲,祭出清静经,将侵入识海藏中的那股精神波动全都驱除了出去。 然后。李玄吉又将心神投向那朵对应着一把白剑的白色莲胚。白日里,在湖边树林,李玄吉已经对这朵白色莲胚持续关注,令他有所壮大。此刻,那白色莲胚受到激发催动,随即化作一把银白短剑的幻影。 斩!李玄吉起心动念,尝试着令银白短剑的幻影去斩灭那些侵入自己的眼、耳、鼻、舌、身的精神波动。果然奏效,银剑幻影飞出识藏海,在外面附近将那些精神波动悉数斩灭。 至此,算是暂时将幻境破去。不过,走了一会儿,外面的精神波动又开始侵入。 如此,李玄吉和这里的精神波动,反复进行着阵地(神经系统)争夺战。精神波动侵入,李玄吉神识驱除,待休息片刻之后,精神波动又侵入进来,再驱除。 换而言之,李玄吉现在是不时慢慢陷入幻境,等到自己快要完全沦陷的时候,自己心神方才在识藏海发动反击,猛地破去幻境,然后,等着下一次的沦陷,如此循环。 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沦陷,接近完美的代入诸恶鬼状态,李玄吉就像在经历一场场命运的安排,有太多的人生鬼生感悟等着自己慢慢消化;同时,他的识藏海中那一朵青莲和一朵金莲胚胎,也学会了这种抵抗模式和机制:只要有外面精神波动侵入到识藏海,那清静经和那把银剑幻影便会自动祭出,护住斩敌,条件反射一般。 而后面的张宇轩,则一直硬扛着,不时发出低沉怒吼或者怪叫声。李玄吉没有回头去看,估计张宇轩也不想别人看到他自己现在的状态和样子。李玄吉不想再给他任何压力。而从他的发声来判断,张宇轩也应该经历了很多惊险精彩的幻境遭遇,因为他的声音中隐约有些亢奋。 他应该不是受虐狂,而是实实在在有所感悟。李玄吉如此善意地理解,然后坚持着不回头,带着张宇轩,走到了山顶。 就像从海里上了岸一般,那些精神波动随即退去。紧接着,一阵温暖的光芒照过来,隐约之间还有一种稀薄的灵气弥漫过来。李玄吉身心无比舒畅,这才缓缓回头。 张宇轩,一脸憔悴,眼神无比沧桑,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一般,冷漠地看着李玄吉,默然无语。 李玄吉明白,这饿鬼道幻境后劲太大,张宇轩还没有缓过来,遂对他说道,“这里已经有灵气了,按照静茹的说法,前面可能更多。我们先往前一点,恢复一下。”说着拉着张宇轩的手,朝着前方走去。 走了十几米,张宇轩忽然停了下来,沉稳而缓慢地摇了摇,望着李玄吉开口说道,“前面可能幻境威力更大。老大,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说话的同时,似乎回忆起了刚才的遭遇,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生无可恋的表情。 李玄吉拍了拍张宇轩的肩膀,想了想,拉着他盘腿坐下,然后祭出清静经,为他恢复心神。张宇轩,默默听了一会儿,心神渐渐平稳下来,随后跟着大声念诵起清静经来。 “你之前静坐的功夫不够,精神力不强,在这样厉害的幻境中面前,就算你把清静经念得滚瓜烂熟也没有用。所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这里开始有灵气了,最好的办法是吸收灵气,进而增强精神力,然后再往前走一段,然后再停下来吸收灵气,如此反复。而我会你附近跟着你,随时祭出清静经,应该对你有所助益。”李玄吉沉吟着对张宇轩说道。 张宇轩此刻脸上已经恢复了一丝灵动,想了想,点了点头,“老道士教我的金光神功,我现在虽然还没有领悟摄取星宿之力,但基础的运气法门却是已经熟练掌握。” “如此甚好。”李玄吉遂带着张宇轩,朝前又走了十几米,略微感应了一下,停下来说道“此处灵气又比刚才浓密一些,那精神波动也影响不大。便从这里开始吧。”顿了顿,李玄吉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前面是地狱道、饿鬼道,我估计这里便是畜生道。” 听了李玄吉这句善意的提醒,张宇轩不由皱眉苦笑道,“那我希望变成一只雄鹰,直接就飞了过去。” “不错。纵然堕入畜生道,也要成为一只雄鹰。”李玄吉说罢,盘腿坐下,心神入识海藏,全力祭出清静经来。 张宇轩朝着一片雾蒙蒙的前方看了一眼,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也盘腿坐下,开始运行金光神功基础运气法门。 青纯道人所传的这金光神功,本是接引西方白虎星宿之力,然后辅以体内灵气,将星宿之力炼为己用。张宇轩此刻直接吸收灵气,也可以,只是身心改造的效果和克敌制胜的威力有所差别而已。不过此刻,张宇轩主要是打下基础,壮大心神,倒也恰好对症。 这金光神功,非常霸道。张宇轩,运行基础运气法门没多久,周围的灵气便如潮水般朝他涌来。不一会儿,张宇轩便将周围灵气吸了大半,遂睁开眼睛,射出两道凌厉的眼神,然后朝着李玄吉看来。 李玄吉感应到这一切,暗暗咂舌,这也太猛了吧。自己方才祭出清静经之后,身体真气也自动运转,但吸收的灵气,却是极少。 这青纯老道,怎么也不给自己一个这般的修行法门。李玄吉心中咕哝了一声,随即起身,与张宇轩一起朝前走去。 就这般,走走停停,一边修行,两人终是走出了这第三处幻境。期间,自然也有自己成了各种畜生的感觉,但转瞬即逝。 李玄吉和张宇轩,都没有问起对方或提及这些,实在是有些非人般的痛苦经历,真的不足为外人道也。唯有自己默默承受感悟,将其化解,进而化作之后的动力。 第106章 人间地狱 过了畜生道这关,李玄吉和张宇轩两人都各有提升。李玄吉主要是神识应用技巧方面有所感悟,而且那对应着大悲咒和白剑的莲胚也开成了花,大悲咒的威力似乎提升了不少,那白剑也犹如实质一般。李玄吉则是将金光神功修至二层,心神也壮大了不少。 “老大,刚才这个办法好,我们继续?”张宇轩,似乎尝到了甜头,笑着说道。 望着前方黑黝黝的洞口,李玄吉隐约感应到了里面那无比强大的精神波动,脸色沉重地说道,难度越来越大,下一个幻境,恐怕没这么容易。” “六道轮回?下一关是人间道,还是阿修罗道?”张宇轩听李玄吉这么说,也严肃起来。 “不知道。”李玄吉摇摇头,叮嘱了一句,“以不变应万变吧。待会儿要是有事,记得凝神内守,默诵清静经或者金刚经、心经。” “这么多经。”张宇轩低头看了看一层淡淡金色光泽的手臂,说道,“我是跟着道士练的金光神功,我还是默诵清静经吧。” “也好,”李玄吉想了想,“清静经太长,你现在没有神识神通,紧急关头,可以只念‘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这几句。” 这关幻境果然更加厉害,当李玄吉走进那个黑黝黝的洞口,竟然发现自己回到了秘境外,站在翠屏山一个山坡上了。山脚下白云皑皑尽被笼罩,李玄吉环顾四周,看不到一个人,灵气几近于无。 忽然,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从山顶随风飘来,李玄吉本能屏住呼吸,但这香气却依然渗进了体内。轰的一下,李玄吉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飞到山顶去。李玄吉立刻心神入识藏海,祭出了清静经。待暂时压制下这种发自心底的躁动后,李玄吉又才发现,自己的识藏海上空竟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图纹,让自己的心神感到无比沉重和压抑。 如临大敌的李玄吉随即又祭出大悲咒和那把白色飞剑,稳了一下,然后尝试着放出神识。果然,自己的神识只能探查到周围十余米的范围了。 这时候,那种莫名躁动,又从心底升起。一方面是心底躁动,另一方又是那浮现在识藏海上空的图纹镇压,李玄吉索性撤回神识,全力护住识藏海及里面的心神,然后沿着山路,小心翼翼地朝那山顶而去。 走着走着,旁边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李玄吉扭头一看,茂密的草丛里,似乎有一道人影一阵晃动。 “谁?“李玄吉厉声喝问,等了片刻,却是没有任何回应。李玄吉只好顶着压力,一边慢慢释放出神识,一边慢慢朝着草丛那边走去。 “阿弥陀佛!”杨洋缓缓走出草丛,脸色苍白,眼神也有些泛散,似乎也因为这幻境的缘故,状态很不好。 这幻境的威力实在太大,估计杨洋的心神也受到了极大压制。 “杨洋?你没事吧?”李玄吉心中担心,又怕是幻觉,一边询问,一边缓步上前,神识也保持最大探查距离。 杨洋看了李玄吉一眼,没有说话,只微微摇头,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当李玄吉越来越接近,心中顿时一惊,神识接触之下,眼前这人竟然不是杨洋,而是那灵异协会的罗寻。 这罗寻似乎察觉到李玄吉的异样,诡异一笑,迅速抬手弹指,一支黑色短箭,朝着李玄吉面门疾射而来。箭头上有绿幽幽的寒光,应该是淬了毒。 如此短的距离,李玄吉措手不及,只得一侧身,顺着右侧山坡滚了下去。 罗寻见状,顿时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正要朝着下俯冲追来,却忽然脸色一变,随即离开了草丛,朝着山顶方向闪了闪,便不见了。 李玄吉站起身来,脸色肃然。他听到的却是杨洋的清脆笑声!而且方才抬头望去,草丛那边,罗寻远去的身影,竟然又变成了杨洋的身影。 李玄吉依旧放出神识,全神戒备,先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自己依旧还是自己;李玄吉,又走到附近的一口水潭边,环顾四周之后,瞬间撤回自己的神识,低头朝着水面看去。没有神识探查的情况下,若是用肉眼,自己竟然是那王怀书的模样!无论是身材相貌,无论是气息气质,都与那王怀书一模一样! 李玄吉怔了怔,在水潭边站了好一会儿。到了现在,他大致明白过来,这一关幻境,竟是将所有的人都放在了一起,而且似乎还把每个人都变作了其他人! 为什么说似乎呢?因为李玄吉现在还不能确定,除了自己,或者还有别人以外,这幻境究竟只是把其他每个人在别人眼里变成了其他的人,还是说同时也让每个人相信自己就是某个其他的人。 比如,方才那个罗寻,如果自己没有神识探查到,那么他在自己的眼中乃至普通感觉中,都成了杨洋。这是第一种情况。这种情况下,罗寻自己还是知道自己是罗寻的。如果,在此基础上那个罗寻,自己也觉得自己是杨洋,那就是第二种情况。 当然,像李玄吉,因为有神识在,可以守住心神,而且在适当的距离内,也可以感应出别人的真实身份,这是特殊的第三种情况。 山顶飘散出来的异香愈发浓郁,一道人影,忽然从远处一片树林中飞奔出来,朝着山顶而去。李玄吉抬头望去,看到的是那个神农门的曾荣民。自然,实则另有其人。紧接着,李玄吉又看到了洛香香,从一块大石后面直接飞进了那片环绕山顶的树林里。 那山顶有什么东西?莫非就是那幻灵果?这是要引得众人为争夺幻灵果而互相厮杀吗?李玄吉默默想着,全力压制住前往山顶的躁动。他心里明白,这幻境越是这般安排,那么自己便越不能按照这种安排行事。 但李玄吉随即又担忧起杨洋和张宇轩起来,尤其是张宇轩,心性这方面最弱,说不准,现在已经上了山顶去。李玄吉再次环顾四周之后,将身上最后一颗养神丹服下,然后朝着山顶走去。 李玄吉,走得极慢,如履薄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又或者越接近山顶,那奇特的香气越来越浓烈,越来越引人躁动。李玄吉微眯着眼睛,心神在识藏海中全力催动着清静经、大悲咒,还有那枚白色短剑,抵挡和攻击那镇压自己识藏海的诡异图纹,尽可能地外放出神识,就好像在黑夜中身负巨石一般前行。 这时候,山顶上已经传来剧烈的打斗声。从声音和气息来看,完全是生死相搏。李玄吉仔细听了一下,参与打斗的人数不下十人!李玄吉心中急了,此番进入秘境的,王怀书、陆大有他们那边七人,静茹、杨洋这边六人,一共十三人。若是以实力而论,杨洋、张宇轩肯定已经上了山顶,估计已经危在旦夕! 总共十三人,山顶至少十人。那么除了自己以外,最多还有两人如同自己一般,还没上到山顶去。如此,却是好事。就算这两人存在,也大可不用担心,他们此刻会像方才罗寻那般把持不住偷袭自己。罗寻方才偷袭自己,却被山顶异香勾引得心神失守,眼下恐怕已经失心疯般在与人拼命了。而这两人,如果有的话,既然也能坚持到现在,那么他们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 李玄吉,不再有所顾忌,拼尽全部心神,登上了山顶,穿过树林,随即便看到一场大型多人厮杀场景。 静茹、杨洋、骑鹤、刘平、张宇轩,罗寻、陆大有、宋冷锋、洛香香、曾荣民,还有三个李玄吉从未见过的人,一共是十三人,正在湖中间,一棵大树周围,拼死拼活。 其凶残血腥,犹如人间地狱。 第107章 藏得很深 那棵大树,枝繁叶茂,通体碧绿如玉。大树上,结了一颗奇异的果子,红得发紫,状若人心。正是此物,不时微微颤动,释放出那种异香,令人躁动不已,非常想据为己有。更神奇的是,这果子,竟然像活物似的,一会儿出现在树顶,一会儿出现在东边枝头,一会儿出现在西边枝头。。。。。。 此刻,到了山顶的李玄吉的识藏海,收到了一道幻境发出的讯息:成熟幻灵果,以万物血肉精气生成,服食之后,可瞬间大幅提升修为境界,甚至可助人修出元神,最多可保持十日。但期间,若能再服食还阳草,便可永久稳固不退转。 这也太狠了吧?李玄吉心中不由来了句国骂。原先,在外面听骑鹤道人介绍,李玄吉还不是很在意。但此刻,又看到众人拼死抢夺这枚幻灵果,李玄吉突然有些明白过来。 试想,自己若是服下,瞬间修为境界大增,岂不是可以将在场不顺眼的人,轻易一一灭杀?就算你先前没有看不顺眼的,但此刻争斗一起,自然也就有了。就算自己,似乎还没有特别看不顺眼的,此刻也还没参与争斗,但自己恐怕也担心别人服食这幻灵果后把自己灭杀了。这是一个囚徒困境下的死局啊! 还是那个道理,要解此局,便不能入局。李玄吉不敢轻易靠近这些拼死打斗的众人。那枚幻灵果,太过诱人,若是太过靠近,李玄吉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抵挡得住它释放出的香气。因此,李玄吉也无法分辨,眼前谁是到底是谁。 “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李玄吉一边心神在识藏海中默诵这些经文,一边全力催动清静经、大悲咒和那枚白色短剑,想要冲破上面那道镇压图纹,进而影响到众人,以解此困局。 静茹,一脸杀气,一剑刺向正欲偷身伸手欲摘取幻灵果的杨洋胸口,逼得杨洋后退不已。 杨洋,侧身游走,反手一掌,拍向旁边跟进而来蠢蠢欲动的张宇轩。张宇轩一声惨叫,却在退后之余,朝着那正向他抛着媚眼的洛香香,狠狠打出一拳,真气如狼似虎。 “哥哥等等我。”洛香香一改平时的庄重,一边娇滴滴叫唤着,声音充满了魔性,一边双手交错,柔软无骨如蛇缠绕,朝着陆大有袭去。 前方的曾荣民,五指暴涨,长长的指甲好似飞了出来,刺向眼冒金星的佘离。 还有一名满脸横肉的道士,李玄吉从未见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双手各自抓着一人犹如盾牌一般,与宋冷峰、曾荣民,混战在一起。 。。。。。。 “道友,还是静观其变的好。此处幻境,如此运转,定然有其道理。”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李玄吉侧目,另一个“自己”不知何时出现在树林里。 “阁下是哪位?”李玄吉一边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一边缓步走了过去,欲以神识探查此人究竟是谁。听其说话,此人似乎和自己一样,依旧保持着心神清醒,没有受到这幻境和那果子香气的影响。 那人正如李玄吉所猜测一般,心神清醒,见李玄吉朝着自己走来,又隐约感应到了李玄吉放出的神识探查,当即一边后退,一边有些吃惊地问道,“你可以看穿幻境?” 可惜,此人太过机敏,自己方才只差一点点,便能看清他是谁了。李玄吉心中有些遗憾,停了下来。此刻,局势晦暗不明,不宜竖此强敌。何况,就在刚才,李玄吉感觉附近还有一人。 “我猜你是李玄吉?”那人忽然笑道,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 这人委实厉害,不知怎么一下就猜到自己的真实身份,莫非他也有什么神识神通?李玄吉心中惊诧,却是面无表情,语气平缓地问道,“哦,阁下为何断定我是李玄吉?”说着,又不着痕迹地向前移动了半步。 却听得那人呵呵一笑,“因为我是王怀书。”说罢之后,也不再后退。 李玄吉又是大吃一惊,顿时醒悟过来。自己现在便是王怀书的模样和气息,而对方则是自己的模样和气息。对方便是据此,大胆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哦,对了,此人号称观星使,善于观山望气,可能会看到一些常人难以看到的东西。 “佩服佩服,王道友不愧是观星使。”李玄吉随即上前一步,神识也终于看清楚,此人正是王怀书。 “彼此彼此,李道友不愧是古修传人。”王怀书,见李玄吉默认了身份,便也这般恭维了一句。说实话,王怀书心里也是很吃惊的,他知道的信息是,李玄吉如今大学还没毕业。如此年纪,在这等幻境,竟然也能如此清醒,让王怀书不得不重新考虑他是否是那个古修士青纯在世俗界收的亲传弟子了。 李玄吉对这句试探性的恭维,不置可否,只淡淡一笑,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看去。 王怀书见状,更是吃了一惊,“李道友莫非修出了神识?” 李玄吉摇摇头,“我只是有时候直觉过人罢了。” 两人说话之间,一道身影从不远处一棵大树背后走了过来,花枝招展,丰臀蛇腰,摇曳生姿,对着李玄吉和王怀书,媚眼如丝,漫声说道,“奴家佘离,谢过两位恩公不杀之恩。” 李玄吉待其走到近处,神识一探,正是洛香香。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洛香香是周易协会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修行者,应该会不少杂学。 “李玄吉,你真的只有二十一二岁?”洛香香走到李玄吉跟前,不停打量着李玄吉,“你是从娘胎里便开始修炼了?还是吃了什么仙丹?” 李玄吉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得说道,“悄悄告诉你,我其实有两百岁了。” 便在这时,湖中混战又有了变化。 那个陆大有,趁人不备,忽然一脚踹在刘平左肩上,腾空伸手,摘下了那枚果子。就在众人惊呼声中,陆大有却没有立刻服下果子。只见他抓着一根树枝,直接爬到了树顶上,大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然后站在那里,环顾四周,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李玄吉心中一震,他看得分明,这个陆大有刚刚竟然自己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这人是谁?竟然一直保持着几分清醒?”洛香香低声说道。 “李道友觉得此人是谁?”王怀书,朝着李玄吉看来,他似乎很好奇自己的表情是个什么样子。 李玄吉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正要开口。 那个陆大有忽然大叫一声,朝着那个曾荣民飞扑而去。其他人岂能让他得逞,齐齐狂叫着,全都朝他出手。谁知这陆大有竟然不闪不避,一心朝着曾荣民而去,浑身释放出浓烈的真气,黑色的真气好似熊熊烈焰环绕在其周围,一手托着果子,一手接连不断地挥斩出一道道强大的真气。 但另外十几人岂是吃干饭的?何况有好几个似乎完全失了心智,几乎是不要命的疯狂阻击。一时间,陆大有便被打得口喷鲜血。 那个神秘的满脸横肉之人,表现尤为抢眼。只见他,一声冷哼,双手一抖,将手中两个生死不知的人肉沙包吸成了两副干尸,随后将这两具干尸甩了出去。这两具干尸,一个朝着曾荣民飞撞去,一个朝着陆大有飞撞去。这又明显拉长了陆大有和曾荣民之间的距离。 到了此刻,陆大有显然已经知道没办法靠近曾荣民。浑身血迹的他,眼神无比怨毒地看了这个神秘之人一眼,然后长啸一声,一手猛地向曾荣民拍去,一手则将那枚果子用力地朝着静茹抛去。随后,便在众人围攻之下,坠落湖中,而且直接朝着湖底沉去。 曾荣民,被陆大有这一掌击中,急速倒飞,直接重重跌落在湖边沙石上。他先是一脸惊诧,随即又变作满脸悲愤,然后喷出一口鲜血,晕死了过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王怀书悠悠说道。 李玄吉心中默然,他方才便猜到这陆大有便是骑鹤,骑鹤毕竟是一观之主,修为境界包括一些其他手段和宝贝,是最可能在湖中保持一定的清醒,最关键一点,他拿到果子却自己没有立刻服用。眼前情景,则不但陆大有是骑鹤确定无疑,而且还可确定此刻被骑鹤一掌拍到湖边,晕死过去的曾荣民,其实正是刘平。 且说,那静茹见陆大有竟然将果子抛向自己,脸色大喜,狂叫着伸出双手。其余人随即纷纷调转方向,纷纷释放出道道真气,全都朝着静茹所在之处招呼去。 却见那神秘之人疾飞之际,右手抬起,掌心对着那枚果子,隔空打出了一道真气。那枚果子旋即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朝着那宋冷锋迎头飞去。 “哥哥给我。”洛香香细腰扭动,身如风摆荷叶,就像一个发情女子在向宋冷锋呢喃求欢,只是说话之间,嘴中却是吐出丝丝黑气。 一脸阴郁的罗寻,忽然从宋冷锋身后走了出来,低下头,双手合十,以一种无形的方式,将那飘飞过来的丝丝黑气生生定住。 宋冷锋飞身而起,左手一掌击出,暂时挡下了近处佘离和刘平的攻击,同时右手扬起,食指对空,将那枚飞过来的果子直接捅破。那枚果实顿时化作一道如血液一般的粘稠液体,迅速而神奇地流进了宋冷锋食指尖。 然后在湖中一干人不甘惊叫声中,宋冷锋飞升之势不减,直接飞到了天空之中,渐渐消失,真的是宛如飞升了一般。 看到此处,李玄吉微微一笑。这满脸横肉的神秘人,不知是谁。但这个一脸阴郁的罗寻,却定是杨洋无疑。而此刻那个飞身不见的宋冷锋,则应该是静茹。 “原来是你!”那湖中的洛香香,声音冰冷,杀气腾腾地朝着罗寻飞去。 李玄吉正要飞上前去,却又见那个满脸横肉的神秘人,飞身拦在了那个洛香香前方。 便在这时,王怀书忽然轻声咦了一声。 那湖中大树之上,竟然又出现一颗果子,形状大小颜色和先前那颗一模一样! “不好!”王怀书低声喝道,随即疾步倒退。几乎同时,李玄吉和真的洛香香,也是如此。 因为,这枚刚刚出现的果子,所释放出的香气,比先前更加厉害,逼得三人不得不后退。于李玄吉而言,自己识藏海上方那道诡异的镇压图纹,威力明显又增加了不少。 三人连番后退,一直退到了环绕山顶的树林最外侧,方才停了下来。 李玄吉站在山顶最边缘,内心沉重无比地朝着湖中看去。 那个满脸横肉的神秘之人,带着一脸阴郁的罗寻,拼命朝着湖边跑,但似乎也难敌那果子所释放出来的异香,快到湖边之时,便大喝一声,直接在湖中盘腿而坐,只露出一个头来,嘴唇开始飞快翻动,似乎在念什么经文咒语。那罗寻,勉强又走了几步,最后也只得盘腿坐下,齐腰没入水中,低头合掌。 李玄吉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又朝着湖中仔细看去。 此刻,湖中一干人,全都又开始了对这枚果子的疯狂争夺。 “张宇轩,你小子藏得挺深啊!可不要挂了哦。”李玄吉在心中默默说道。 第108章 三人对镜 此刻,山顶,湖中,还有八人。 那个神秘人和罗寻,几乎已经到了湖边,正苦苦抵抗着那枚幻灵果的异香。 静茹、杨洋、张宇轩、骑鹤、刘平、洛香香, 这六人,却似乎完全迷失了心智,在那里互相厮杀。 不过因为之前拼打了很久,他们每个人消耗甚大,又差不多都挂了彩,所以一个个出手都不是很快,真气也时有时无,就像在集体打醉拳一般。 “这幻境怎么这么厉害?” 李玄吉看着湖中,心中默然,始终无法确定这些人当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张宇轩。 其余人都是炼气境高手,张宇轩只能算是武林高手,应该说是实力最弱的一个。但这六人都不时释放出真气来,而且并没有谁明显显得很弱。 从他们的功法和招式这些方面入手,也还是不行。一则,幻境之中,所有人打出的真气都显现为黑色的,譬如真的骑鹤拼命之时浑身黑色真气如烈焰,那假的洛香香口中吐出黑丝真气,何况张宇轩根本还没有真气;二则,李玄吉也就是刚刚在前一关幻境中看到张宇轩施展过一两次金光神功,此刻这六人已筋疲力尽,出手纯属心神失控之后的本能,几乎毫无招式可言,如何能做到如此见微知着? 李玄吉不由朝着真的王怀书和真的洛香香看去。 这二人正站在一起,低声密语,似乎在密谋着什么。似乎感应到了李玄吉的目光,片刻之后,两人便朝着李玄吉走了过来。 “李道友,想不想要那幻灵果?”王怀书,开门见山地问道。 幻灵果?这大树上结的,自然便是幻灵果,李玄吉没有异议。但这幻灵果似乎非常诡异,那真的骑鹤刚刚死了,树上便重新结出一颗来。李玄吉皱了皱眉头,反问道,“两位有何打算?” “先前,我还没把此物放在眼里,直到登上山顶之后,接收到了一条信息。”王怀书,缓缓说道,“这条关于幻灵果功效的信息,想必李道友也收到了吧。” 李玄吉略作回忆,点了点头。那条由幻境发广播式发出的信息,其实和骑鹤在外面介绍的差不多,只不过更加具体一些,明确服下幻灵果后,虚增的修为境界,最多可保持十日。 见李玄吉神情淡然,对那幻灵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王怀书眼中闪现出一丝奇怪的光芒,随后回望了洛香香一眼,最后笑着对李玄吉说道,“那我们也应该可以谈个合作。” 说罢,看了李玄吉一眼,见李玄吉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便问道,“李道友应该有想救之人吧?比如张宇轩。” 李玄吉又点点头,答道,“两位是想要那幻灵果吧?杀人的事情,我可不想干。要是其他什么事,倒是可以合作。”这等于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底线。 王怀书摇摇头,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我们想杀谁,还无须假手旁人。”顿了顿,忽然朝着湖中看了一眼。 不知为何,湖中那六人此刻渐渐又恢复了些精气神,彼此间的打斗开始逐渐变得剧烈起来。 “这幻灵果的香气似乎还有恢复内力真气的作用。”洛香香在一旁沉声说道,“我们要抓紧了。” “李道友,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王怀书神情肃然,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这对我们的合作至关重要,而且我们可以发誓,绝对不会将今日之事泄露给第四人。“ 李玄吉想了想,“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下,你们真的能确保张宇轩和杨洋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在这幻境里,谁人敢说万无一失?“王怀书负手叹了口气,“只能说是尽力而为。“说罢,便不再言语,只朝着李玄吉看来。 李玄吉看了看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两人此刻眼神明亮,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这两个老江湖怕是有不少后手。而且看架势,就算自己不掺和,这两人也要开始行动了。 李玄吉朝着湖中看了一眼,说道,“可以。你问吧。不过我不一定能回答。“ “李道友是否修出了神识?“王怀书低声问了一句,一脸的殷切。 李玄吉暗暗松了口气,他还以为王怀书要问青纯或者蓬莱道宫的事情。自己修出神识的事,方才对方已经隐约察觉,何况以后自己用得多了,也难免会让人知晓。 想到这里,李玄吉点了点头,“非常侥幸,本人偶然间确实修出了神识。“ 王怀书和洛香香顿时又惊又喜,对视了一眼,正要说话。 李玄吉却被这两人的表情吓到了,急忙抢先补救了一句,“不过,我可没有修成什么元神。“ 王怀书和洛香香笑了起来。“自然,你要真是元神修士,我们就拜你为师了。“王怀书说完,随即收起笑容,对着李玄吉低声密语了一番。 原来,王怀书和洛香香有一对铜镜,戴在身上可以提升佩戴者精神力。除此之外,这对铜镜,还分阴阳。阴铜镜,可以将投射到镜面上的精神力完全吸收;而阳铜镜,则恰恰相反,会将投射到镜面上的精神力,反射回来,而且还有相当明显的增幅。王怀书和洛香香的意思是,他们想去湖底探查一番,李玄吉只需一路跟着他们,将神识投射到王怀书佩戴着的阳铜镜镜面上,但有感应或所获须得如实相告,而他们两人会全力保护李玄吉。在这之前,他们还会先将杨洋和张宇轩从这个湖中救出来。 这听上去,似乎不错。自己只需要跟着他们,一路放出神识,就可以坐享其成。从主观上来说,这两人似乎也没有杀自己的理由或者说动机。当然,也不是没有风险,那就是陪他们去湖底探查。不过这一点,是对方的主要诉求,他们本来就是看中了自己拥有神识,毕竟神识和普通的精神力有本质的区别。 想了片刻,李玄吉决定和他们合作,不过为了保险,还是对王怀书说道,“可否将铜镜拿出来让我先试试?”见王怀书沉吟不语,又解释了一句,“你刚才也说了,这镜子可以反射精神力。我是想确认一下它是否对神识也有效。小心一点总是好的吧” “也罢。”王怀书,点点头,随从腰间取出一面巴掌大铜镜,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 李玄吉看了一眼,这铜镜表面光滑无比,紫金色镜框,明显是那种年代久远之物。 李玄吉随即放出神识,然后默默感应了一下,心中随即又惊又喜。自己投向镜面的神识,竟然可以反射出去,同时增幅一倍。也就是说,在现在幻境的压制下,李玄吉可以将自己神识释放出去十米左右,然后经由这镜子的作用下,又可以反射出去二十米。这简直逆天了! 王怀书见李玄吉面露喜色,当即将手中铜镜收起,笑问道,“如何?” 李玄吉故作沉吟之态,“不错不错,却是可以反射神识,而且还有一定的增幅。” 王怀书似乎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当即一脸肃然对李玄吉说道,“事不宜迟,你可想好。不要中途反悔。” 李玄吉也一脸肃然的答道,“我已经想好了,两位前辈大可放心。不过,我们还是先得发个誓,不得将今日我等三人之事外泄出去。” “这是自然。”王怀书呵呵一笑,和洛香香对视一眼。两人随即各自郑重无比地发了毒誓。 李玄吉在旁仔细听了一下,无非是“师祖在上。。。以此心起誓。。。”,心中暗道,“如今末法时代,祖师爷也好,此心也好,誓言究竟还灵不灵?但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好在自己随时可以脱身而去。。。。。” 待李玄吉也照着这般发完毒誓之后,王怀书和洛香香这才各自取出铜镜,带着李玄吉,大踏步朝前走去。 王怀书和洛香香,几乎并肩前行,分别用左右手托着铜镜;李玄吉则在王怀书左后方跟着,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 没多几米,李玄吉的神识便通过阳铜镜的反射,探查确认了那晕死在湖边沙石上的刘平的真实身份。 再继续前进,李玄吉又看到了,那一脸阴郁的罗寻实则便是杨洋;洛香香没等李玄吉开口,便直接将抬手将杨洋送到了湖边。 “还是将她,还有刘平,送到树林里去吧。”李玄吉犹豫着说道。 洛香香笑吟吟地看了李玄吉一眼,却没说什么,直接又抬手一拂,将杨洋和刘平,稳稳地送到了树林里去。 当李玄吉神识落在那满脸横肉的神秘人身上之时,李玄吉脸色随即大变。竟然是远山!他这几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感觉修为提升了不少,但气质却是大变,完全不似一名佛门弟子。方才他好像双手还提着两个大活人,后面又把他们吸成了干尸。。。。。。 这时候,李玄吉感应到了王怀书朝自己投来的目光,心思急转,点头说道,“这是南华寺远山,远山师兄和我。。。” 李玄吉话没说完,王怀书便一抬手,将远山送到了小树林,仿佛根本不知道远山之事。 李玄吉对着王怀书微微合掌,算是领了这份人情。 “若是我所料不错,这张宇轩便是张宇轩。不过他似乎身上有一层鬼气,应该是养了小鬼。也正因如此,他虽然外观没变,却沾染上了一层鬼气。”王怀书,伸手指了指湖中正在凶猛厮杀的张宇轩。 此刻,李玄吉的神识,还探查不到张宇轩那里。王怀书此言,意在表明自己的实力和诚意。 鬼气?李玄吉朝着张宇轩望了一眼,却是看不出来,不过经王怀书这般一提醒,李玄吉看张宇轩的打斗倒确实有几分厉鬼的样子。难道是因为聂芸? 没等李玄吉细想,王怀书和洛香香继续前行。 很快,李玄吉便通过神识,看清楚了这湖中打斗的六人的真实身份。 那幻变成静茹的实则是宋冷锋,那幻变成杨洋的实则是罗寻,那幻变成骑鹤的实则是陆大有,那幻变成刘平的实则是曾荣民,那幻变成洛香香的实则是佘离,还有一个确实是鬼气缭绕的张宇轩。 到了此刻,李玄吉瞬间也明白过来,王怀书和洛香香这两个老江湖,他们恐怕早已通过观察和推理,知晓了这六人的身份。方才王怀书的一番话,表示的不仅仅是他们认出了张宇轩,实则已经对六人的真实身份都已了然于胸。因为,除了张宇轩和远山之外,其他人都是两两相对地交换了身份。 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点?李玄吉懊恼之余,也觉得自己方才决定和他们合作是对的。他们其实可能真的就是湖底探查的时候,需要自己的神识相助,还有就是消除了自己可能的敌对干扰。实际上,没有自己,他们现在也完全也可以掌控整个局面。 想到这些,李玄吉遂快速将这六人的真实身份一一告诉了王怀书和洛香香。 王怀书笑了笑,显然对李玄吉的如实告知很是满意,说道,“张宇轩,我看他块良玉,不过他现在修为境界太低,服用那幻灵果副作用太大,还是也将他送到树林里去吧。”说罢,便和洛香香,一起朝着湖中间走去。 那宋冷锋等人,包括张宇轩,此刻已经完全失了心智,见王怀书、洛香香,还有紧跟而来的李玄吉,这三个新人,大摇大摆地闯进大树所在区域,全都“一致对外”,纷纷朝着三人出手。 王怀书一拍身后帆布包,手持那把黑色长剑,一剑寒光闪过,直接便将那最近的罗寻刺倒在水中,直朝湖底沉去。洛香香,则纵身飞起,一脚点在张宇轩肩膀上,便只见张宇轩势如流星一般朝着后面树林飞去。 紧接着,洛香香径直飞到那幻变成自己的佘离头顶上空,伸手一指,点在了她的眉心。佘离一声不哼,仰头倒在水中,再没有浮上来。王怀书这边,手中黑剑飞出,直接穿透那正扑向树顶的曾荣民的后背。 数息之间,不用李玄吉出手相助,王怀书和洛香香便已经轻松将罗寻、曾荣民、佘离三人打杀,还把张宇轩踢到了后面树林里。 那宋冷锋和陆大有,见状,再如何疯狂,也被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的霹雳手段吓破了胆,大叫一声,掉头就跑。 王怀书和洛香香也不追赶,只好整以暇地站在大树枝条上。 “李道友,你确定对这幻灵果没有兴趣?”王怀书朝着还站在十米外水面上的李玄吉笑问道。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货以悖而入必以悖而出。既然两位前辈对此物感兴趣,在下便也权当借花献佛,做个顺水人情。”李玄吉有此想法,所以也不觉得适合杨洋和张宇轩,何况他们正如王怀书所言,修为境界不够,服用这个幻灵果弊大于利。 “果然是修成神识了的啊。”王怀书叹了口气,有些佩服,似乎又有些羡慕嫉妒。 “李兄弟,你快上来,和我们站在一起。待会要是结出三颗新果,那香气定然厉害无比。”洛香香似乎心情极好,说话像个大姐姐一般。 李玄吉想了想,纵身飞上那棵大树,站在了洛香香身边。 “你倒是精灵。”洛香香笑道,随即右手将那面阴性铜镜举到头顶,掌心真气暗吐,那铜镜悬浮在其掌上,微微泛起一层涟漪一般的波动。 “果然是留了一手。”李玄吉心中暗道,神识往上探去,头顶这片虚空好似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棉纱一般,自己的神识试着继续进去,瞬间便被吸走,丝毫不剩。 这时候,大树上果然又接连结出三颗幻灵果,连着刚才新结的,一共四颗,完全一模一样。但李玄吉在洛香香身边,有头顶那面铜镜护持着,竟然觉得比一颗幻灵果在的时候还要轻松。 这对阴阳铜镜,真是异宝啊。李玄吉心中暗暗道了一声。 而那方才本已跑远了的宋冷锋和陆大有,此刻在那异香的作用下,双眼通红,又疯狂地朝着大树这边飞来。估计两人此刻眼中已经只看得到那四颗血红的幻灵果了吧。 “可怜的家伙。”洛香香笑着叹了口气,随后又朝着李玄吉问道,“你确定不要这幻灵果?”似乎生怕李玄吉事后后悔,洛香香又解释说道,“上了山顶,那条讯息,你也收到了,讯息里说,服下此果,可瞬间大幅提升修为境界,甚至可助修出元神。” 洛香香说到这里,便停住了。李玄吉忽然明白过来,重点在修出元神上,他们二人是因为这个才起了心思。可元神是那么好修的吗?李玄吉现在因为自身的状况,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再说,真要能这么容易修出来了,哪怕是暂时的,那凤凰五派岂不是牛到天上去了。 见李玄吉还是一脸不以为然,洛香香笑着看了王怀书一眼,随后对李玄吉说道,“好吧,反正话已经说到,你事后不要后悔便是。”说着,竟然抬手将两枚幻灵果扫向那宋冷锋和陆大有二人。 宋冷锋和陆大有,见状,欣喜若狂,一人飞扑住一颗,当即便塞进了嘴里去。 随后,这二人便如先前静茹一般,直接朝着高空飞去,随即消失不见。 “见笑了,这两人于我们平时关系不错。”王怀书忽然对着李玄吉说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因为今日之事,不便外泄,可能他们以后也不知道是承了你的情,免去生死相争。” 李玄吉笑了笑,指了指树林,“彼此彼此。” 王怀书看了树林一眼,哈哈大笑,随后大喝一声,一剑劈开了湖面。 第109章 独自飞天 湖底,骑鹤等人的尸身,完全消失,便是连一片残骨也没有看见。显然,湖底有某种阵法或者结界。 王怀书和洛香香两人撑起一个直径三米的真气罩,带着李玄吉,缓缓旋转且移动着。所过之处,厚厚的黑色淤泥被无声冲刷扬起去,露出最底下那些坑坑洼洼的岩石。 真气罩中,李玄吉的神识通过王怀书手中的阳铜镜的反射增幅,不一会儿便探查到了湖底岩石下方的古怪。李玄吉不禁朝着洛香香手中的阴铜镜望去,自己的神识到了下面,便瞬间消失,或者说被吞噬。这个古怪结界是一个以湖底正中心为中心的正圆形,大约占据了整个湖底的三分之二。 见李玄吉盯着自己手中的阴铜镜,经常闯荡江湖的王怀书和洛香香随即会意,王怀书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脚下用力指了指。 李玄吉会意,想了想,静心凝神片刻,从识藏海中祭出大悲咒。与此同时,王怀书掌心猛地释放出一道真气,全力催动铜镜。响亮庄严的大悲咒瞬间穿过真气罩,回荡在整个湖底。 李玄吉心中一惊,想不到这铜镜对大悲咒的增幅竟然这么大!那王怀书和洛香香更是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你还会大悲咒?”洛香香眼光闪动,忍不住问道。要知道,李玄吉此刻祭出来的大悲咒可不是那种普通佛音播放,是真真切切可以令修行者起作用的佛门秘咒。 王怀书,轻喝一声,左手微颤,开始全力催动手中铜镜。 李玄吉见状,也豁了出去,心神全部投向识藏海中那朵金莲。 数息之后,在大悲咒持续不断地输入下,下方终于有了一些反应。发出神识的李玄吉感觉就像是自己跳进了一望无垠的大海,虽奋力纵身,却只不过在平静的海面激起一丝涟漪罢了。 但紧接着,那平静的海面微微晃动,一丝涟漪随即变作浪涛,晃来荡去。李玄吉大吃一惊,急忙撤回神识。但一道无形巨浪般的波动紧随而至,李玄吉的心神好似被抛到到百米高空一般。隐约之间,李玄吉仿佛看到一个庞大如山的恶鬼头颅,好似刚刚苏醒过来,微微睁眼,朝着李玄吉凝视过来。 李玄吉如遭雷击,下意识地祭出那枚白色短剑。察觉异常的王怀书急忙反手扣住手中铜镜,早有准备的洛香香则急忙把自己手中那面阴铜镜朝着下方全力催动。 “怎么回事?”王怀书和洛香香见李玄吉面若金纸,急忙问道。 李玄吉没有立刻搭话,他心神端坐在识藏海,不禁一丝后怕。直觉告诉李玄吉,若非自己及时祭出那把白色短剑,又若非洛香香那面阴铜镜及时祭出,自己的心神恐怕便要遭劫。 忽然湖底又生变故,那坚实的岩石湖床开始裂开,不一会儿无数的气泡开始从裂缝冒出来。 “咦,打开了?”王怀书,狐疑地看着下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李玄吉却暗道一声不妙,心神在识藏海中直接对着王怀书和洛香香传讯示警。神识传讯示警,不仅仅是声音;李玄吉对这二人说了声快跑的同时,还把方才自己神识隐约看到的景象传了过去。 王怀书和洛香香急忙带着李玄吉全力朝上飞去。 下方好似有凶兽出柙,释放出一缕缕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追到湖面之时,已经有汹涌之势。 李玄吉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又不想在一旁干站着,遂一边神识传讯王怀书和洛香香,告诉洛香香继续使用阴铜镜,阻止对方的神识追踪,一边持续投放心神,几次祭出识沧海那把白色短剑,投向王怀书的阳铜镜面上,一顿反射输出。 饶是如此,那凶兽的气息夹杂着一丝神识,无视那王怀书和洛香香联手撑起的护体真气罩,如附骨之疽缠绕在三人周围。 情急之下,李玄吉学那王怀书,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了一直没有动用的桃木剑,与王怀书双剑齐挥。一黑一白,两道剑气,带着某种气息,斩向下方。 终于,那种远古凶兽的气息才停止了追击,过了一会儿,汹涌的湖面也渐渐平静。 三人这才如释重负地对视一眼,不过仍然飞立在高空。 “这是?”王怀书,看着李玄吉手中的桃木剑。 “青纯老道给的桃木剑。”李玄吉一边将桃木剑放回背包中,一边答道。 王怀书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然后脸上竟然又浮现一丝兴奋之色,“想不到这里还另有玄机。刚才那个画面中的凶兽,倒是有点像阿修罗。。。。。。”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帆布包掏出一个小本子和钢笔,认真地记起笔记来。引得李玄吉一阵侧目。 “此刻仍在幻境中,说不定出去之后,便什么也记不得了。”洛香香在一旁解释说道。 她说得好像颇有道理,李玄吉只得说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说罢,李玄吉朝着山顶边树林那边望去,却又是一惊,杨洋、张宇轩、还有远山、刘平,全都不见了。 他们难道是被那凶兽卷走了?李玄吉下意识朝着脚下那棵会结出幻灵果的大树看去,等了一会儿却是万幸,没有一颗新的幻灵果结出来。 “他们有可能已经被传送走了。”王怀书,收起钢笔,合上小本本,对李玄吉说道。说完,王怀书将钢笔和小本本收进帆布包,紧接着便取出了幻灵果看了看,“我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吃,说不定连这东西都消失了。” 李玄吉,看着王怀书和洛香香手中的幻灵果,心中暗暗一暖。这二人,虽然杀起人来,眼都不眨,但还算信守承诺,方才那般危急,这二人也没有抛开自己不管。要是有的人,说不定当时就直接服下幻灵果,借着幻境规则直接传送走了。 想到此处,李玄吉便笑问道,“前辈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别叫前辈,我等平辈论交的好。”王怀书微微一笑,“修行者相差个几十岁,甚至上百岁,都不是个事儿。” 修行者多以修为境界论尊卑。而此刻,平心而论,王怀书和洛香香综合实力,远胜李玄吉。当然,李玄吉修出神识,在某些特殊环境下,作用突出。一般情况下,李玄吉根本不敌王怀书和洛香香其中任何一人,尤其是这二人还有如阴阳铜镜这般的异宝。 王怀书这般说,确实是很给面子了。虽然他可能是看中了自己有神识这点。李玄吉想了想,点了点头。 却听得王怀书又说道,“你仔细感应一下,此刻那幻境的作用已经减弱了许多。” 李玄吉听了这话,直接放出神识,果不其然,此刻自己神识已经可以放出七八十米外了。又心神入识海藏,上方那道诡异图纹几近消失。 “两位请便,我四周看看。”李玄吉动用体内真气,疾飞至树林上空,一边放出神识探查,一边放眼环顾。绕着山顶转了一圈,依旧不见杨洋等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便是如王怀书所言,他们已经被传送出去了吧。唯一有点对不上的便是,在进来之前,骑鹤说的是时间一到,不管是否通过考验得到幻灵果,都会被自动传送出去。可此刻时间毕竟还没到。但骑鹤这人的话,也不可全部采纳,幻境中有的情况,他可能也不知道。至少,死一人便多结出一枚幻灵果,骑鹤便没有提及。再说,此番多人进入秘境,幻境有所变化也说不定。 想了这么多,李玄吉不再纠结,却见王怀书和洛香香还飞立在那里,便笑问道,“两位莫非在等我?” 王怀书笑道,“你虽然没有幻灵果,但不妨试试随我们一起走?”说罢指了指身边,示意李玄吉飞回他和洛香香的真气罩中 “那便试试!”李玄吉一边答道,一边豪气万丈般飞到了两人身边。 王怀书和洛香香随即同时服下了手中的幻灵果。 瞬间,李玄吉便感觉到头顶上方,又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王怀书、洛香香还有自己一同朝着上方迅速吸去。 我?李玄吉差点爆国粹粗口。这也可以?还真被王怀书蒙对了! “你是不是经常野外探险?经验这么丰富。”李玄吉望着上方那越来越近的一片白光,忍不住对着王怀书问道。 王怀书哈哈大笑,他此刻体内气息也在不断攀升,其笑声震得李玄吉有种快要失聪的感觉。 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李玄吉差点一个跟头栽了下去,“你一个学It的大学生,不玩游戏的吗?” 原来你是玩游戏玩多了攒下的通关经验?李玄吉正要如此说道。白光一闪,王怀书和洛香香便消失不见了。 李玄吉环顾四周,自己竟然漂浮在一片白光之中,分不出上下左右东南西北。这片白光好似无边无际,自己身处其间,感觉整个人也轻飘飘,无比舒服。 这是对应天人道的幻境?传说天人道,有欲界天、有色天、无色天若是细分,共有二十八天。自己现在是在哪一天?可就这么一片白光,李玄吉也无法分别对应。 等了片刻,李玄吉发现一直是这般,没有声音,也没有灵气,也没有冒出什么东西来,只有这么一片白光将自己包裹着。 也许是自己没有服食幻灵果吧?所以在此关幻境,自己就是陪太子读书。李玄吉心中如此猜测。 闲来无事,李玄吉便想东想西起来。这秘境,静茹称之为转轮秘境,其中的幻境又暗合六道轮回,但似乎没有对应阿修罗这一关幻境。不过方才王怀书倒是提到过,自己感应到的那个湖底下方出现的凶兽,其实很像阿修罗?对了,此刻这对应天人道的幻境,好像没有什么测试考验,自己没有任何变化,任何不适,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如此说来,很可能,这秘境只有四关考验,或许是因为末法时代,我们这些修行者太弱的缘故?还是这秘境本身没有足够灵气支撑,也变弱了? 前面那四关幻境中,那种庞大的精神波动又是从何而来?是存在某个生命体?其是死是活? 记得宋冷锋曾经问过刘平,凤凰五派为何各自相隔甚远,同时又离凤凰灵界甚远?一般而言,应该都是在一起的啊。 还有,这最后的测试考验附带临时加持的秘境,为何似乎和佛门沾边。凤凰五派,可是道门占了三个,而且以如今的状况来看,综合实力也还是道门占优势。 好奇心害死猫。想得太多,李玄吉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下坠。虽然周围依旧是白光一片,但这种下坠,总让人觉得不安。 难道这里也暗藏测试和考验?李玄吉急忙凝神,随即又心神入识藏海。很快,当李玄吉凝神,不去胡思乱想,便止住了下坠,不过仅此而已,并没有往上升。 这似乎还是有些不妥。李玄吉下意识以为。 既然是和佛门有关,李玄吉想了想,尝试着祭出大悲咒。当然,有了先前的遭遇,李玄吉很是小心,一开始将大悲咒的声音调得很小,见无异常,方才慢慢恢复了正常声音大小。但依旧毫无变化和异常。也就是说,自己还是停止在相对于刚进此幻境所在某个位置的下方。 怎么回事?李玄吉这般想着,随即又觉得自己开始下坠。 晕乎。李玄吉忽然有些明白过来,急忙不去想自己下坠不下坠,只一心投向识藏海那朵金莲,令大悲咒诵起。 这里实在有些古怪。好吧,原本就是一片光,无分上下左右东南西北,何谈下坠不下坠。 但李玄吉有此“明悟”的刹那,又感觉自己下坠了几分。 我?李玄吉差点又爆出粗口国粹。随即,老实了,乖乖地在那里一心诵咒。 如此过了一会儿,李玄吉便又忍不住了。这是要自己在这里当和尚吗?李玄吉有些不服气。 既然不想便可,那么自己何必念经诵咒?金刚经里面不是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吗?李玄吉遂心神端坐在识藏海中,以虚幻小人之状,彻底不想任何事不做任何事,只默默静坐。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无所住,自然于此无所想,自然无分上下左右东南西北。纵是上到天下到地,左到万万岁右到996,又有何分别? 李玄吉忽地有此感悟,既有感悟,也是有所想。李玄吉又感觉自己在下坠。但李玄吉却是无所谓了,于此便又无所住。 那片白光忽地出现在李玄吉识藏海中,围绕着李玄吉像虚幻小人一般的心神周围。 李玄吉的心神随即感到无比舒服,舒服得似乎在自己的识藏海中也出现了某种幻境。一瞬间,自己似乎直飞数重天,夜叉、阿修罗等天龙八部,乃至诸金刚、罗汉、菩萨相,走马观花一般与自己擦肩而过。真的是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有趣有趣,直飞天外天,见诸佛如来。李玄吉心中暗道。 却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叫着自己的名字,“李玄吉!” 李玄吉神识放出,静茹、杨洋、张宇轩、刘平、远山,王怀书、洛香香、陆大有、宋冷锋,这些人站在一处风景秀美山花浪漫之地,远远地朝着自己看来。 山溪奔流如时光岁月,无声而有浪花;木桥飞索似弹指飞剑,咫尺恰是天涯。 他们身后,一座古朴寺院,上面的匾额刻着四个大字,“凤凰别院”。 第110章 硬闯灵界 “想不到自己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李玄吉暗道一声,踏上木桥木桥,笑嘻嘻地朝着众人走去。 那最后一关里面的白光,应该有治愈和提升的作用。这些人,都看不出受过伤,一个个都神完气足。 杨洋、张宇轩,脸上都带着一丝笑容,那是见到李玄吉安然无恙的神情。李玄吉心中微暖。对了,方才自己刚出来的时候,是谁喊自己名字的?好像是杨洋? 李玄吉又刻意观察了一下,那得到服食过幻灵果的静茹、陆大有、宋冷锋,还有王怀书、洛香香。这五人,似乎有些不同,具体的李玄吉又说不上来。 之后,李玄吉又朝着远山看去。远山此刻,容颜已变,气息也变了。觉察到李玄吉的目光,远山竟然朝着李玄吉笑了笑,却是装出一副陌生人的客套样子。 ”我们也刚出来。”静茹待李玄吉下了木桥,随即看了众人一眼,“那我们便进去吧,不用再等了。” 刘平冷着脸,“我师尊还没出来。静茹师姐,你们先进去吧。” 那陆大有、宋冷锋也朝着王怀书、洛香香看去,他们这边,曾荣民、罗寻、佘离也都还没出来。 “此次进去的人太多了,也许有什么变故也说不定。”王怀书呵呵一笑,“所以,我们还是依静茹师太的安排,莫要误了时辰。这幻灵果的效用时间,可最多只有十日。” 听了几人这番话,再加上一番察言观色,李玄吉随即明白,自己、王怀书、洛香香,可能还有静茹和远山,还记得幻境之中的事情。刘平肯定是不记得里面的事情了,还在等骑鹤道人。 既然这边的静茹,那边的王怀书、洛香香,都主张不再等。众人便朝着身后的凤凰别院走去。 独留刘平还倔强地站在那里,李玄吉有些感慨。到了此刻,骑鹤道人,杀害那对老夫妇之人,他后续中争夺幻灵果的等等行径,显然都是为了刘平。李玄吉本想在经过他身旁之时,说些什么,但想了想又放弃了。 凤凰别院的正殿中,李玄吉一眼望过去,除了洞玄宗楚尚阳、楚青麟等人,以及混元宗的钱朝东等人,慈月庵鉴慧,其他那些人自己全都不认识。还有一些人,一看便不是凤凰五派之人。 “骑鹤和刘平呢?”楚尚阳一扫静茹等人,沉声问道。 “骑鹤师叔,还有神农门、灵异协会、万截盟的三位道友,一直没有出来。刘平师弟,还在院外等候。”静茹淡淡答道。 楚尚阳脸色微变,却没有再说什么。其他人神情各异。大殿中一片沉静。 片刻之后,鉴慧方才凝声说道,“怎会如此?难道是这次进入秘境的人太多了?” “阿弥陀佛!”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合掌说道,“如今末法时代,秘境也好,灵界也罢,都是变故丛生。” “时辰已到,没出来的恐怕便出不来了。”一个青瘦老道,淡淡说道,双目微闭着。 一个面色阴沉的老者,带着一丝倨傲神情,微微扫了静茹、王怀书等五人一眼,然后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幻灵果的衰减,至多保持十日,而且还会随着时间而衰减。” 这三人,绝非凤凰五派之人,应该是被请来助阵或者观礼的高手。怎么听他们的口气,似乎也知道秘境的许多隐秘。李玄吉好奇又小心地打量了一下这三人。这三人,若是自己没有猜错,那么分别便是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派来观礼之人。 “这幻灵果的效用还会衰减?静茹师太,这你可一直没有给我们说啊。”王怀书昂首挺胸站在那里,朝着静茹瞟了一眼,然后对着那阴沉老者拱手说道,“见过莫前辈。”随后,身体微转,称那青瘦老道为松阳真人,称那胖和尚为普澄大师,依次打了声招呼。 这三人似乎有些不喜王怀书,但又碍于场面,所以都是自持身份,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洛香香随即也对这三人行礼问好,然后还对着凤凰五派等高层倾身颔首,微笑说道,“多谢五派诸位道友,无私开放秘境和灵界。” “开放倒是开放,无私却未必。”王怀书,在旁冷哼一声,完全不给五派面子。 李玄吉忽然发现王怀书不但拽得很,而且有时候嘴还很臭。 楚尚阳、鉴慧等脸色难看得很。 那普澄大师便对着鉴慧旁边的一名老尼姑说道,“鉴衡师太,要不现在便开始吧。” 那位老尼姑,从鉴慧旁边站起,带着众人,缓步绕行到大殿中那张巨大的屏风后面。 屏风后面的墙壁上,有一幅巨大的凤凰彩绘图。图中,这凤凰,展翅向西,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已经色彩斑驳,但神韵犹在,给人一种随时要从墙壁上飞出来的感觉。 鉴衡、楚尚阳、钱朝东,还有一名身材瘦削的老和尚,上前一步,并肩朝着这幅凤凰彩绘走去,双手按在了上面。 (不用介绍,李玄吉便知道这名老和尚应该是南华寺住持,也就是远山的师傅,印明大师) 不一会儿,那幅凤凰彩绘迅速缩小,最后缩小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圆形。 这时,那普澄大师、松阳真人,还有那个莫姓老者,同时出手,朝着那黑色圆形全力打出道道如练真气。 那黑色圆形像水面一般荡漾开来,朝着四周渐渐扩展,颜色竟然也越来越深。最后,化作了一个光线时明时暗的结界入口,看上去和先前翠屏山转轮秘境入口很像。想必那灵界入口,在后面秘境之中。 “你要不留在外面,不要进去了。”李玄吉低声对张宇轩说道。 张宇轩,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就是秘境吗?开启灵界这样的事,岂能错过。再说,杨洋姐姐也要进去呢。” 此刻杨洋和远山,分别站在静茹左右两侧,在最前面。 “速速进去。”那鉴慧大师忽然对静茹说道。 静茹毫不迟疑,带着杨洋和远山,迈步踏入。那原本站在楚尚阳一旁的楚青麟和刘云,忽地一闪身,也紧随其后,走了进去。然后便是王怀书、洛香香,陆大有和宋冷锋。李玄吉、张宇轩则是最后进去的。 刹那间,前方出现一条幽深隧道,但众人随即便感受到了莫大的压迫感,仿佛置身于巨大泥石流中,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玄吉感觉无比窒息,自己的心脏几乎都要爆炸了一般。正在这时,一道气息从背包里面的桃木剑溢出,将李玄吉护住。一瞬间,那种无处不在的碾压之力,便消失大半。大喜之余,李玄吉猛喘了一口气,然后伸手将浑身开始渗血的张宇轩拉到自己身边。 “怎么回事?”陆大有首先叫了起来,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紧接着他的身形,他的脸庞都变得扭曲起来。 “不好,这是通往灵界的通道,好像快要崩塌了!”王怀书高声说道,“大家聚在一起,齐心协力,全速通过!”说罢,飞快地从背后帆布包里取出那把黑色长剑,双手紧握。一旁的洛香香,一手虚拍在黑剑上,脸色通红,胸脯颤抖。 陆大有、宋冷锋听到王怀书的话,急忙奋力朝着王怀书和洛香香飞去。李玄吉略一犹豫,也带着张宇轩,朝着王怀书靠了过去。 “真气统统注入玄铁剑中!”只听得王怀书又大喝一声。 陆大有、宋冷锋,李玄吉,全都学着洛香香,朝着王怀书双手紧握的玄铁黑剑打出道道真气。张宇轩,此刻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却下意识地跟着比划了个动作,虽然他根本没有什么真气。 稍前面一点,静茹双手捧着一串佛珠,这佛珠金光流转,将静茹、杨洋、远山、楚青麟尽皆笼罩,似乎有某种加持护体的作用。远山和楚青麟也各自释放出自身真气,在金光之下撑起一道真气护罩。 “臭尼姑,你们五派是要害死我们吗?”宋冷锋,一反往时的嘻哈,朝着静茹破口大骂起来。 静茹艰难回首,沉声说道,“传闻王道友手中玄铁黑剑,乃是天外陨石铸造而成,可定虚空,妙用无穷。诸位道友不必惊慌。”此刻她也满脸通红,显然也不轻松。 “哼,你们这是去开启灵界吗?你们这分明是要硬闯灵界!”王怀书冷哼一声,“好胆量!好算计!却将我们诓来垫背。” 诚如静茹所言,他手中这枚玄特黑剑,乃是天外陨石炼制而成。那是天文爱好者协会,在一处荒废灵界中探险,无意得到的。此玄铁黑剑,在真气催动之下,确有诸多妙用。此刻有了众人根全力支援,玄铁黑剑已经释放出一圈圈奇妙波动,再加上静茹捧着的那串佛珠释放出的金光,已然大致撑住此处通道崩塌之势。 他们天文爱好者协会主要活动之一,便是寻找一些无主或者废弃的灵界,进入其中探险。所以,方才王怀书一下便看出来这并非秘境通道,而是通往灵界的通道!五派所谓开启灵界,实则是直接硬闯。若是有选择,或者早知道,王怀书定然不会入内。早知道像这样已经崩塌的同道,他们天文爱好者协会的团队都不敢轻易涉入。 听了王怀书这番话的洛香香等人,包括李玄吉,全都神情复杂地朝着静茹等人看去。这凤凰灵界多半早已经无法开启,只能硬闯。 “原来一开始便计划好了的。”那陆大有更是出言怒骂道,“我说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怎么没有派人进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有付出方有回报。阁下难道连这些道理都不懂?”已经改变容颜气息的远山,冷声说道。 “操!”宋冷锋爆了一句粗口国粹。 便在这时,整个空间一阵剧烈震动。 “撑住!要进去了!”王怀书,大声吼道。双手持剑的他,感受到的压力最大。众人不敢怠慢,纷纷咬紧牙关,将自己体内真气不要命地灌注到玄铁黑剑之中。 好似一阵天旋地转,像下饺子似地,众人从空中跌落在一个青石铺成的广场上,个个头发凌乱,衣衫破损。还好,绅士淑女们都没有走光。 “有灵气!”宋冷锋刚刚站稳,便兴奋地大叫起来。 这里确实有灵气,而且比起那转轮秘境,灵气要充沛许多。 满身血渍的张宇轩,几乎瘫在地上,听了宋冷锋之言,竟是挣扎着爬起来,盘腿端坐,运转起功法来。 “小子够机灵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王怀书望着张宇轩笑了笑,与洛香香对视一眼,当即也盘腿坐下。 陆大有、宋冷锋,朝着静茹等人瞪了一眼,随即也盘腿坐了下来。 静茹等人,见状,自然也纷纷盘腿坐下。 李玄吉,身心也有点疲惫,但却没有立刻坐下运功,勉强站立着环顾了一下四周。云雾弥漫,唯有正前方,有一座小山,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感觉有些死气沉沉的。这便是凤凰灵界? 带着这种疑惑或者说感慨,李玄吉方才盘腿端坐下来。但李玄吉却没有运转体内经脉,而是心神进入了那桃木剑中去。 方才那通道之中如此厉害的碾压之力,桃木剑只是溢出一丝气息,便可以将自己还有张宇轩护住,这让李玄吉甚是惊讶好奇。 如今的李玄吉也有了些修行见识。这枚青纯给自己的桃木剑里面,其实也是一个小秘境,原本联通着那个蓬莱道宫灵界。后来,蓬莱道宫消失不见,原先的那些云雾,却留了下来。李玄吉也早已分辨确定,那些云雾便是灵气。但刚刚桃木剑溢出的那一丝气息,却并非灵气,而是那神秘道人,自己称之为清静道人,在桃木剑中显现之后,残留下来的气息。 没有比较,就没有区别。李玄吉先前只当是清静和青纯这两个道士功法不同,修为境界不同。所以,清静的气息虽与青纯的气息有些不同,与那些灵气也有所不同,或者说厉害一些,但也仅此而已,都还是灵界古修。 但刚才发生的事情表明,清静道人的残留下来的一丝气息,竟然可以抵御住灵界通道的碾压之力。而灵界通道的碾压之力,应该是和灵界同一等级的,也就是说和灵气是一个等级,或者一个环境,一个世界的的东西。这也才更好解释清静可以将青纯的桃木剑轻易夺来,以为己用。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清静道人的气息,要比灵气还要高一级? 比灵气高一级的,岂不是仙气? 想到这里,李玄吉不由心潮澎湃。 第111章 别院罗台 那个神秘的清静道人是仙人?这个世界真还有仙?李玄吉心潮澎湃之余,又暗生疑惑。 桃木剑中,那清静道人留下的气息还有,李玄吉感应得到,但任凭李玄吉想尽办法,却始终无法调用。 无法调用,那自己的猜想便不能验证。难道非得像刚才在灵界通道之中那样,自己处于生死险境之时,清静道人留下的气息才会出来?或者得等到自己观想出清静道观来? 可惜,最近出门在外,事情又多,好些时间没有观想了。不过现在也不是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体力、真气、神识。 这桃木剑里面的灵气,似乎要比外面凤凰灵界浓厚纯正一些,可惜自己只能心神进入到这里来。李玄吉想了想,决定先就在这里恢复神识,遂如以前一样“盘腿端坐”,开始念诵清静经来。这其实是一种默诵,因为是心神念诵。 随着李玄吉心神念诵清静经,周围那些犹如云雾弥漫的灵气,开始朝着李玄吉心神涌来,然后直接融入,依旧直感无比舒适,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片刻之后,那清静道人留下的气息,忽然分出极其微弱的一点点一丝丝,来到李玄吉心神周围。 嗯?李玄吉察觉之后,急忙继续专心念诵清静经。那一点点一丝丝气息,在周围游数息之后,也融入到李玄吉的心神中。 瞬间,李玄吉觉得自己极具膨胀,无比高大,真的犹如顶天立地一。整个世界,好似只有自己一人,其他所有一切皆因太过渺小而在某种宏大之中不复存在。这种状态也就刹那间,李玄吉随即又感觉自己极速下坠,极速坍塌,小得不能再小,不过是茫茫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李玄吉有一种在游乐园里坐那种死亡电梯或者大摆锤的感觉。(当时,自然还没有,这是李玄吉多年以后,回忆此时此事的感受;此处写出来,也是为了便于今日之看官有所感性认识) 对于这种类似坐死亡电梯或者大摆锤的情景,李玄吉此刻已经有些经验,先前在静坐的时候也有遭遇过这种体验,只不过没有这么强烈罢了。 李玄吉依照经验,不管不顾不加理会,只一心一意守住心神,继续念诵清静经。 待到这种异样感觉消失,李玄吉发现桃木剑中一切都似乎变了,那原本弥漫开来的灵气云雾,只在脚下。一条十几级的石阶,也在脚下,前方高处,虚空之中,一块匾额,上面有清静二字。 李玄吉,还有一种直觉,此刻脚下的那些灵气,再也不是之前看上去那么的无穷无尽,自己再吸收过两次,可能就没了。 “清静道长,你若是仙人,还请现身。”李玄吉心神在桃木剑中化作的人形,躬身行礼,诚心念诵。如是三遍,那清静道人还是没有现身。 不行啊,自己这问话是不是太无聊了,人家懒得理会。得想点别的,语出惊仙人。 李玄吉思考片刻,沉声说道,“晚辈从小到大,刻苦学习,学历史学科学,却发现近代以来,德先生也好赛先生也好,制度文化也好科学技术也好,皆是西学东渐。我中华文明,乃至修身养性,及至炼气修行,似乎都已是末法时代,实在是彷徨失措,心有不甘。” 李玄吉虽然思考了片刻,却是情急之下,有些话词不达意。譬如,德先生赛先生,也不知道清静这个古早仙人听不听得懂。李玄吉大着胆子说了这番话之后,便静静地站在那里,仰望前方上空。 没过多久,那上有清静二字的匾额周围放出缕缕金光,将一座巍峨道观隐约照射出来。 “道恒在。所谓末法时代,不过是人心变了。“清静道人,身影缈缈,其声也缈缈,其本体好似在九天之外,却似乎又无处不在,“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你若好好修行,自然心静自在。” 李玄吉大喜,知道机会难得,稍纵即逝,却不管清静道人这段话的深意,急忙行礼说道,“道长,我欲修行,但世间险恶,常有劫难,还望道长仙师传我一门功法,以为护身之用。” 到了现在,李玄吉直觉断定这清静道人定是传说中仙人般的存在,所以心中惊喜交加,也有一丝惶恐,说话也有些乱了。譬如,方才自称晚辈,此刻却又自称我来了。言辞更是有些粗鄙,直言索要功法,显得有些急不可耐。而且,李玄吉到现在为止,也都是站着的,没有所谓的稽首参拜。 不过也许是李玄吉现在在桃木剑中的是赤裸裸的心神呈现,李玄吉心里还是很有敬意的,所以清静道人似乎根本也没有在乎上述那些细节。 “没想到你这么快便到了灵界。”清静道人,复又叹道,“也罢,吾便再传你一套清静剑法。” 我?怎么还是清静来清静去?李玄吉正要说话。 清静道人忽地朝着李玄吉看来,李玄吉心神如遭雷击,随即退出了桃木剑。 睁开眼睛,李玄吉便看到众人全都朝着自己看来。静茹、杨洋等四人,王怀书、洛香香等四人。他们看上去,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专等着李玄吉睁眼。李玄吉急忙遂起身致歉。 这凤凰灵界的灵气,要比那转轮秘境浓密得多,但又比桃木剑中的灵气稀薄不少,而且大致上应是均匀分布。前方山峰虽然不高,却还是透着一种苍茫之感, 所以众人没有飞,走得很慢,一来方便全力吸收灵气,二来也算是对灵界及其主人的一种尊敬,最后也是在暗暗观察周围,小心提防。 杨洋,依旧是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在李玄吉的感应之下,她一直在为静茹念诵大悲咒。哎,这哪里是护法,这简直是牛马啊。李玄吉对静茹乃至慈月庵的观感又差了几分。 张宇轩人小鬼大,跟着众人走,什么都不操心,只不停地做着深呼吸,整个身体随着呼吸小幅度收缩,那架势像是要把所有的灵气全都直接吸进自己体内一般。 “呼哧呼哧的,像个充气娃娃。”王怀书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打趣笑道,随后又对着李玄吉使了个眼色。 李玄吉本想分出心神,看看那清静道人传给自己的那套清静剑法有何玄妙和威力,见到王怀书眼神暗示,又看到他和洛香香此刻又将那阴阳铜镜握在手中,略一犹豫,便上前一步。 谁知王怀书和洛香香,各自身形微动,李玄吉这一上前却是站到了两人中间。这其实也没什么,而且在里玄吉看来这实际上是最好的一种站位。但静茹、远山,见三人并肩而行,李玄吉还站在中间,神情复杂地看了李玄吉一眼。 李玄吉回应般地朝着杨洋看了一眼,然后便放出神识,投射到王怀书左手中的阳铜镜上。 就这般一路异常安静地走上山,除了一行众人之外,李玄吉没有探查到任何其他的精神波动和神识。这佐证了李玄吉先前的直觉,这个凤凰灵界已经废弃了,再无一人,甚至可以说没有活物了。 实际上不用李玄吉神识探查,众人站在那片巍峨古建筑前,脸色都有些难看。到了此刻,正常情况,里面若是有古修士,必然会有所反应。当然,也有一种可能,这里面住着一个或一群老怪物,修为境界高得可怕,众人根本发现不了,而且视众人为蝼蚁,根本不想搭理。但这样的话,似乎更加凶险。 “凤凰?”宋冷锋轻声念道。 上方那块匾额几近一半被削去,上面的字已经不完整了。高大木门,完全敞开着。里面庭院中,石凳石桌,也已经倾斜损坏,唯有两棵苍老古松,枝繁叶茂,翠绿迎客。 “凤凰别院。”静茹轻声念了四个字,诵了声佛号,率先迈步。杨洋、远山、楚青麟等,随即也跟着走了进去。 原来这里才是真正的凤凰别院。李玄吉等人心中暗道,自然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整座凤凰灵院,依山而建,一踏进大门,放眼望去,便基本上可以一窥全貌。 走在进门后的庭院中,王怀书忽然说道,“此处有些诡异,我们须得开诚布公,一路前行,互相照应。否则若是有什么意外,回去也是难事。” 他说的在理,来的时候,是靠众人奋力撑着,方才有惊无险。回去的时候,通道估计更加不稳,若是再少了几个人,恐怕大家都回不去了。 静茹随即对着王怀书合掌说道,“王道友说得极是。” “那么,那还阳草,不知是何形状,有何特征?”王怀书随即便问道。 先前骑鹤曾提及,在秘境中服用了幻灵果可短时间内修为境界大幅提升,但若及时服用了还阳草,则可以不退转。 远山微微皱眉,嘴唇微动,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静茹淡淡一笑,对王怀书等人合掌说道,“诸位已经看到,此处灵界已经有百多年没曾开启。我五派在世之人,皆未曾见过这还阳草实物。据宗门收藏的前辈笔札里面记载,还阳草形如人掌,色呈金色,气味甘甜,而且无须炼制蒸煮,直接服用即可。” 静茹这番话,说得很具体,可谓毫不保留,诚意不可谓不足。王怀书想了想,回忆了一下上山之时看到的那些花花草草,随后点点头,朝着静茹拱手说道,“若是信得过,你们和我们三人前面通行。” 王怀书的意思很含蓄但也很明显,那就是担心静茹这边四人,实力不够,最主要的是他们四人没有神识,若是走在最前面,万一遇到什么状况不能及时察觉,那么大家都有麻烦。 静茹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沉吟片刻,说道,“可以。不过,最好是玄吉道友站在最中间。” 王怀书和洛香香对视一眼,朝着李玄吉看来。李玄吉朝着静茹和杨洋望去,静茹依旧是面带微笑看着自己,杨洋这时候也抬起头来,眼神里明显有些埋怨和不满。还有那远山,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有些异样。 罢了,李玄吉暗道一声,越过王怀书,站到了最中间。静茹低头和远山楚青麟说了一句之后,只带着杨洋站在了李玄吉的左侧。如此,第一排,从左到右,便是静茹、杨洋、李玄吉、王怀书、洛香香;远山、楚青麟,张宇轩、陆大有、宋冷锋,则站在了后面一排。 “自己小心,首先护住自己,心神。”李玄吉对杨洋轻声叮嘱了一句,然后自己心神进入识藏海,放出神识,投向王怀书左手阳铜镜上。 如此这般,众人朝着前方大殿走去。这大殿上方无匾额,倒是门口有块石碑,可惜上面部分不知所踪,只留下罗台二字,淡红残阳一般。 王怀书,饶有兴趣地看着这石碑,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殿正中,是一个巨石砌成的祭坛,大约有三四米高,五张石台均匀分布在祭坛周围。除此之外,一片空荡荡的,连常见香案、屏风、蒲团之类的东西都没有。不过大殿墙壁上倒是有一些极其模糊的褪色严重的彩绘。 “先看看祭坛。”王怀书出言提议。 众人遂绕着这祭坛走了一圈。李玄吉更是配合王怀书,将神识投进祭坛中去。 “这个祭坛,似乎通往,地底深处。”李玄吉一边仔细探查,一边组织着语言,开口对众人说道,“尚未发现异常。嗯,好像有转轮秘境中的气息!” 众人又惊又喜,可李玄吉随即又摇头说道,“太深了。”别人不知具体,李玄吉自己却是知晓,自己的神识已经下探到下方两百米左右的地方,实难继续。 “算了,下次来再说。”洛香香轻声说道,见静茹、远山、楚青麟脸色一变,不禁笑道,“三位误会了,洛某只是随口一说。” “你们看这些壁画!”张宇轩忽然指着一处墙壁,兴奋地说道。 “小轩,你有什么发现?”王怀书笑着问道。他和其他人方才早已看过这些墙壁上的彩绘,不过是如寺庙中常见的地狱景象罢了,也没有什么玄机。 被众人注视着,张宇轩有些保守了,直接跑到了方才自己所指的那处墙壁近前,仔细看了看,然后一手指着上面的一个恶鬼画像,对众人说道,“我之前在秘境幻境中,曾经变成和这上面一模一样的样子。” 王怀书聚集目力,将张宇轩身后墙壁上的彩绘看了一遍,皱眉说道,“也许这里的绘画,对应着那个秘境中的几处幻境。” 这倒是个发现,但仔细一想,也属正常。而且,这墙壁上的彩绘,众人此刻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实就只是修行界普通的彩绘。当然,若是这彩绘若是脱落侵蚀得不厉害,可能会给人某人喻示。 “你们五派关于此处有何记载?”洛香香忽然问道。 静茹摇摇头,“记载中,似乎没有人进过这里面来。”她说得有些模糊,似乎是说五派没有人进入过这大殿。但实际上记载中,五派之人到了这凤凰灵界,顶多也就是在大门外领受古修士的接见和吩咐。 便在这时,李玄吉忽然一个踉跄,大叫了一声,“不好,快跑!” 李玄吉话音未落,祭坛中冒出一丝霸道而凶残的气息,瞬间幻化成一个活灵活现的怪物形状,三个头颅,密密麻麻的手臂,柔软细长好似触手,偏偏上面还长着黑色硬毛,有的手上还持着刀剑一类的武器。 这怪物,身形巨大,占据了大殿上空大半,如乌云一般将众人完全笼罩。它出现之后,中间那个头颅,随即猛地睁开双眼,凶神恶煞地朝着众人看来。 仅仅一眼,众人都直觉到了死亡的危险。糟糕!完全不是一个级数的!众人不再迟疑,纷纷转身朝着殿外逃去。 那怪物看着逃跑的众人,发出一声古怪的咆哮,扬起几只触手般的手臂,朝着众人飞击而去。 就在此刻,李玄吉背包里那枚桃木剑自动飞了出来,直接朝着那怪物刺去。那飞袭过来的手臂,随即被斩灭,那怪物惊恐万状,又是一声咆哮,瞬间便化作一缕黑气,缩回了祭坛。 那枚桃木剑随即也瞬间飞回李玄吉背包中。 逃出大殿的众人,察觉情况有变,转身一看,那恐怖怪物已经消失不见。此刻,张宇轩方才一脸惊恐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嘴里还大声叫着,“墙壁上的彩绘在动,好像活了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刚才实在太过凶险,那怪物的气息极其恐怖。 王怀书用征询的眼神看了李玄吉一眼。他的意思,李玄吉明白,当即点了点头,然后略一沉吟,便又当众轻声说道,“先前在转轮秘境,我和王道友都曾见到过一个类似的怪物,气息也相同。” 过了一会儿,陆大有说道,“莫非这大殿也是一处幻境?那怪物只是一种幻觉?” 王怀书、洛香香,还有李玄吉自然知道这绝非幻觉,不过囿于当日誓言,也不好明说。 这时,静茹摇摇头,沉声说道,“方才绝非幻觉。”静茹乃五派中的佛门弟子,定然知道一些隐秘内情。陆大有等人脸色一片肃然。 “小轩,你方才可曾看到了什么?”王怀书忽然又朝着张宇轩问了起来。 “对,小轩,你最后一个出来,那怪物怎么忽然消失的?”宋冷锋也紧跟着问了一句。 张宇轩在众人注视之下,不由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摸了摸脑袋。 糟糕,这小子莫要将桃木剑的事情说了出来。李玄吉心中一紧。方才背包里桃木剑的异动,李玄吉隐约有所感应。 “我看到那个怪物乌压压地朝着你们追来。但还没到大门口,便又自动退回祭坛里去了。”张宇轩,双手比划着说道,“就像弹簧,一下子就缩回去了。” “你刚才脱离队伍,跑到墙壁那边去,我就算想拉你也够不着啊。”李玄吉似笑非笑地对张宇轩说了一句,随后对着众人说道,“这个大殿似乎是镇压某种怪物凶兽之所在。我们要不去其他地方看看?” 众人遂朝着左侧那几间偏殿走去。 第112章 偏殿得针 这真正的正宗的凤凰别院,其左侧那几间偏殿,看上去和进门便正对着的大殿,几乎没有多大差别,如果从风格样式来看。 一间间的,都是那么巍峨肃然,门前也都有石碑。众人走过去,便看到这一排偏殿的匾额上都刻着同一个字,刑。每一个石碑上,也都刻着一个字,壹、贰、叁,这么排下去,颜色也是鲜红如血。这三座偏殿,与正殿相比,明显低一些,但每座偏殿的面积却是与正殿相差不大。 正对着方才进去的大殿的偏殿,门口石碑上刻着一个壹字。纵是站在外面,众人也感到阵阵阴森,一丝丝寒意。门虚掩着,却无人敢推门进去。 “你们凤凰五派,究竟什么来头?”宋冷锋喉结微动,咽了咽唾液,颤声问道。 静茹没有答话,一脸凝重地走上前去,双手按在两扇门上,真气暗吐,缓缓将这两扇门推开,不过她也没有迈步进去。 嘎吱嘎吱声中,阴风呼啸,好似冤魂哭叫。 有了方才的遭遇,众人急忙全神警戒,摆出一副战斗的姿态。杨洋,低头合掌,应该是在默诵大悲咒。李玄吉犹豫片刻,小心放出神识,借着王怀书手中铜镜,朝着里面扫描探查。 果然是以刑命名!这壹号偏殿中,有九座好似祭坛一般的石台,其中两座石台上面还竖着一个残缺的支架,有点像十字架。石台上,及其周围,散落着一些好似脚铐手链的折断物,还有一些类似钉子刀子钩子之类的残件,释放出一丝丝阴寒气息。殿内墙壁上,暗红斑点密密麻麻,犹如经年累月的血迹溅射,最终形成了一幅幅晦涩难明的抽象画。 李玄吉心神震动,遂收回神识,沉吟片刻,方才说道,“这好像是刑讯或者刑罚之地。”顿了顿,又说道,“不过现在已经被废弃掉了,里面应该没有禁制。” 李玄吉说罢,遂朝前走去,第一个跨进这零号偏殿。依旧如先前一般,王怀书、洛香香在右侧,静茹、杨洋在左侧,其余人在后面。 亲眼见到殿内情景,一干人等无不倒吸了口冷气。杨洋顿时开口,念诵起大悲咒来。 “这是到了阎罗殿吗?”陆大有低声轻语,却忽然眼睛一亮,径直飞奔至最近的一座石台边,捡起一段断了的铁链,然后直接用手擦了擦,仔细看了一会儿,最后又运转真气两根手指戳了戳。 “什么好东西?”王怀书一手握镜,一手持着玄铁黑剑,领着众人缓缓走到陆大有身边。 陆大有,呼了一口气,转身看向王怀书。 “大家现在算是同志,可谓并肩作战,有什么无须隐瞒。”王怀书沉声说道,随后又若无其事补充了一句,“地上这么多的东西,你一个人也带不走。”说罢,便是挥手一剑,朝着不远处一个黑乎乎的三爪钩斩去。 一阵金石之声,在空旷殿内,沉闷回响起来。众人一看,那三爪钩完好无损,连一丝剑痕也没有留下。 王怀书眼中顿时精光一闪,他方才出手看似随意,实际上却是暗中使了七八分功力。 众人随即再次朝着陆大有看去。 陆大有没有说话,用右手食指指甲划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一滴鲜血随即涌出指头,但诡异的是,这滴鲜血一涌现便直接朝着其左手拿着的那段铁链飞去,随即又没入其中,消失不见,仿佛这段铁链是活物,可以吸引吞噬鲜血一般。 “吸血乌金!”陆大有沉声说道, “这些东西多半都是吸血乌金炼制而成。” 吸血乌金?包括王怀书在内,众人都皱了皱眉头。顾名思义,这东西可以吸血?那墙壁上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吸血乌金?这名字怎么这么直白?”洛香香问道。 洛香香发问,陆大有不敢不答。只听他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也是在宗门里面一本古籍里看到过相关记载。有位前辈曾经见过此物,但不知道名字,便按照它的特性称其为吸血乌金。据那位前辈记载所言,此物密度极高,坚硬无比,除此之外,它还有两个特别的特性。可以自动吸收周围的鲜血,对灵气真气绝缘。” 陆大有这么一说,众人便都有些失望了。对灵气真气绝缘,那定然不能炼制成克敌护身的宝贝,只能用来炼制成刑具之类的极其偏门的东西 “这么变态?”洛香香更是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真是炼制刑具的不二材质。” 这变态二字一出口,静茹等人便微微皱眉。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这些偏殿,匾额上都写着一个刑字,还有标数,如此公然宣示,似乎不像是一般宗门用来关押惩罚犯下重罪的弟子。”顿了顿,又说道,“方才大殿,诸位也看到了,祭坛下面镇压着怪物。” “李道友的意思,这些地方都是用来降妖除魔的??”王怀书接过李玄吉的话,说了一句。 王怀书此话一出口,众人又倒吸了口冷气。降妖除魔,说得容易,可往往妖魔鬼怪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如果真如李玄吉和王怀书的分析猜测,这三座那凤凰五派的来历或者说这里的背景来历,恐怕很不简单,极其恐怖。 “去其他地方看看吧。”洛香香皱着眉,“这吸血乌金,还有其他作用吗?要不要随便带一些出去?” “不管怎么样,总归是种难得的异物。”王怀书说罢,便朝着静茹等人看去,“这地上的东西,我们一人拿一件拿点回去,诸位不介意吧。” 静茹合掌,“诸位前来,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王怀书呵呵一笑,伸手将方才那个钩子摄到手中,看了看,然后放进了背后的帆布包。 众人也随即行动起来。 洛香香学王怀书,挑了一个三爪钩子,然后放进了王怀书那个又长又宽的帆布包里。陆大有挑了一根棍子,宋冷锋挑了一根尺子,长度都不到一米。 静茹、远山、楚青麟三人对视一眼,也各自挑选起来。静茹选了一条锁链,远山拿了一把缺了口的剔骨尖刀,楚青麟则找到了一个带着木柄的锥子。 李玄吉看杨洋没有动作,便有些纠结起来。 恰好,张宇轩在墙角旮旯,磨磨蹭蹭,搜寻了好一会儿,最后找了一副脚镣出来。镣环大体还比较完整,中间链条早已断开,那些铆钉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 众人见其拿起一副脚镣,都有些无语。宋冷锋更是直接笑了起来,“你是准备戴在手上当护腕吗?” “嘿,被你说中了。”张宇轩笑道,然后走到李玄吉身边,一边将这副脚镣放进李玄吉背包里面,一边暗中在李玄吉的后背写了个针字,“老大你也去选一件吧。” 李玄吉心中一动,慢慢走到张宇轩方才蹲墙根的地方,神识和肉眼同时仔细观察起来。一把短尺,两条锁链,几根透骨钉,还有几把断刺,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李玄吉的神识很快看到,那原先那副脚镣所在的位置的旁边,有一张兽皮平铺在地板上,却恰好被那层薄薄的灰尘所覆盖。兽皮上,九根吸血乌金做成的针,穿刺而过。每一根针,长短一样,都有钢笔那般长,针尖都呈暗紫色,一看便是用来刑讯逼供之物。 李玄吉蹲下身,伸手拿起那张兽皮,抖了抖上面的灰尘。九根完好无损的金针,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随即一阵惊呼。陆大有的脸色有些尴尬。他方才就站在那边,却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东西。不过众人,也没有太多的反应。这九根金针,虽然是完好无损的一套物件,但吸血乌金的特性决定了几乎不可能有什么大用。 “真是灯下黑啊,看来要做些清洁工作了。”王怀书,淡淡说道,却是只说不做,只笑嘻嘻地看着李玄吉和张宇轩。 洛香香和王怀书真的是心有灵犀,随即对着李玄吉笑道,“哪需要这般麻烦。李道友帮我们仔细检查一下就好。” 极少说话的远山忽然也开口了,“吉吉大师,你神念过人,不妨帮我们到处都仔细看看,说不定便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吉吉大师?众人听了远山这句称呼,面色都有些怪异起来。不过权当这个有点像山中野人的远山,口齿不清说错了话。唯有张宇轩顿时瞪大了眼睛,朝着远山瞅去。 李玄吉明白远山这是在暗示自己的身份。毕竟吉吉大师这个学校里面同学取得绰号,只有张宇轩和远山、杨洋知道,当然静茹也有可能知道。远山知晓自己修出了神识,不过他在众人面前故意模糊说成了神念。 早在幻境,我,还有王怀书、洛香香便知晓了你的身份。李玄吉心中暗道了一句,将那九根金针连着兽皮放进了背包中,随后似笑非笑地答道, “如果时时刻刻处处在在,都用神念去探查,在下真的有些吃不消。”说罢,李玄吉双手合十,对着远山躬身,笑嘻嘻地说道,“还想向施主化个缘。” “好说好说。”远山低头对着楚青麟说了一句,便见楚青麟取出一瓶丹药,走过来递给李玄吉,低声说了一句,“这是我们洞玄宗的回神丹。” 李玄吉打开瓶塞,里面有三粒回神丹。李玄吉当场服下一颗,随即心中一震。这回神丹,比那养神丹要高级不少,自己神识几乎一下便恢复如初,心神更是无比愉悦。 “好丹药!”李玄吉不由赞叹了一声,随即神采奕奕地对众人说道,“我们还是像刚才那般,仔细走一圈。前排用神念探查四方,后排再划拉一下地面。这样双重保险,再无遗漏。“ 众人遂再度分作两排,缓缓而行,全方位无死角,仔细检查起来。李玄吉继续放出神识,投向王怀书手中铜镜。静茹、洛香香凝神,以最大目力,仔细观察四周。后面的陆大有、远山等人,走得很仔细,用脚划拉地面,不时还用手中所持朝着墙壁和石台一阵敲打。俨然一个探险小分队。 但,一圈走下来,却是再无所获,也没有任何异常。 正当众人要退出此壹号刑殿之时,那王怀书忽然走到墙壁边,用他那玄铁黑剑在上面一阵擦刮,竟然是将一些带着血渍的壁层刮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了帆布包中。 “前辈是要拿回去验dNA吗?”张宇轩笑问道。 王怀书哈哈大笑,指着张宇轩说道,“正是!看看到底是何妖魔鬼怪!” 他这句话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除了杨洋,其余人等都纷纷走到墙壁边,刮下一小块一小块带着血渍的壁层,小心收了起来。 第113章 狱前默诵 出了壹号刑偏殿,众人依次去了贰号和叁号刑字偏殿,其中情形皆是大同小异。众人只得又刮了些带着血渍的墙层,随后去了右侧。 右侧一排三处偏殿,其匾额上也刻着同一个狱字,大门紧闭,狴首黑锁。又有石碑,壹贰叁这般。 李玄吉神识朝内一探,哪知神识一进入,便听到一阵阵哀嚎怒骂声如潮水般涌来,隐约之间又看到一双双眼睛带着无比怨毒的眼神朝着自己凝视过来。 李玄吉急忙回撤神识,催动识藏海中那朵青莲,祭出清静经。 “退!”王怀书见李玄吉瞬间跌坐在地,急忙喊了一声,随即左手反扣阳铜镜,同时又抓着李玄吉肩膀,朝后疾退。洛香香也一边疾退,一边将手中阴铜镜祭出,对着那狴首黑锁。其余人等,自然也随之后退。 一直退到大门口,王怀书见无异状,这才将李玄吉放了下来。杨洋是静茹带着后退的,停下来之后,她便合掌默诵起大悲咒来。 好一会儿,李玄吉方才悠悠睁眼,将自己方才的神识遭遇告知了众人。 一时间,众人鸦雀无声。 王怀书神情凝重地朝着右侧三处偏殿打量了片刻,声音低沉地说道,“这里面还关押着妖魔鬼怪?或者古修士?”那语气,并非询问李玄吉,而是在自言自语,显然,他心中也是震撼无比。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不清楚,也有可能是我的幻觉,或者说原先在里面的人残留下来的气息?” 这里有一个尴尬的情况。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人对于古修士的修为境界有一个比较清晰的了解,李玄吉更是如此。所以,李玄吉无法判断里面到底是真有活着的妖魔鬼怪或者古修士,还是他们残留下来的气息。 “诸位,若有什么隐情,还望开诚布公。”王怀书,忽然对着静茹、远山等人凝声说道。 “阿弥陀佛!”静茹合掌答道,“贫尼方才已经说过,宗门记载中,进此方灵界的前辈,都没有进入到达此处过。不过,宗门典籍笔札里面,有一两处,提及此方灵界,写的是凤凰别圜。”说着,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写了一个圜字。 “司圜中士六人。”王怀书,凝声说罢,仰头环顾四周,“看来所谓凤凰别院,实则是凤凰别圜,真的是一处关押审讯之所。” 王怀书不禁联想到先前在翠屏山顶那个转轮秘境,那里似乎也镇压着传说中阿修罗一般的存在。而那个转轮秘境,和这里同为凤凰五派所拥有,这两者之间必然存在着密切联系。王怀书甚至可以断定,这两者实则是一体的。 身为天文爱好者协会的成员,王怀书曾经参加过数次废弃古修灵界的探险,但像这样的灵界,还是第一次碰到。但凡像这样规模的关押审讯之所,绝非一般门派势力所能拥有的,绝对是那种超级门派庞然大物方才有的手笔。那么,无论是此刻眼前的危险,还是后续那庞然大势力,都让王怀书有些望而生畏。 见老大王怀书一下子像个“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老棉裤,宋冷锋似乎想要活跃气氛,朝着李玄吉和张宇轩笑嘻嘻看来,“司圜中士六人?什么意思?我读书少,你们重点大学的高材生不要骗我。” 李玄吉和张宇轩对视了一眼,也对着和自己同龄的宋冷锋笑了笑,“我们专业没有古汉语这门课。宋大公子,回去之后,上网用Google一搜便知。” “有道理,好办法。”宋冷锋指着李玄吉和张宇轩哈哈一笑,一副无厘头的样子,转身对王怀书说道,“老大,下次我们带些手雷机关枪,我就不信了。” 不过宋冷锋这番插科打诨,在李玄吉的配合下,却是颇为成功。 洛香香淡淡一笑,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还是去后面看看吧。” 王怀书,也回过神来,用征询的眼神看了看静茹、远山等人,随后点头说道,“后面应该是些住所,还有花圃,还阳草说不定就在后面。”顿了顿,又斩钉截铁地说了一个天文爱好者协会探知出来的小秘密,“古修灵界,为了彼此往来,一般都设有传送阵。这传送阵的位置,也大多在后面某处。” 此言一出,众人精神为之一振。除了王怀书、洛香香,先前在转轮秘境中,服用了幻灵果的陆大有、宋冷锋,还有静茹,心中都是一热。若能及时服用还阳草,自己的提升的修为境界,便永固不退转,这对于修行者来说,简直太神奇梦幻了,尤其是如今末法时代,修出真气之后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真的是千难万难,比革自己的命还难。李玄吉等没有服用幻灵果的,听到王怀书最后提到了传送阵这种传说中的事物,也是兴奋好奇得要死。 于是,众人遂再度结成前后两排的阵型,在右侧这三处暗藏凶气的狱字偏殿边的甬道上,严阵以待一般,朝着后院缓缓走去。那洛香香更是直接当众托起手中的阴铜镜,正对着右侧,真气暗运。 走在甬道上,众人忍不住不时朝着右侧望去,神情各异。李玄吉不禁朝着杨洋看去,生怕她一时忍不住用念力去探查。 感受到李玄吉的目光,杨洋忽然抬头对李玄吉微微一笑,随后扭头在静茹耳边低声密语。静茹有些吃惊的摇了摇头,但杨洋却仿佛一下子有了主见,对着李玄吉开口说道,“我想试试。” 众人随即停了下来。不待李玄吉说话,王怀书看了一眼静茹和杨洋,随即笑道,“倒是忘了正主。”又看了一眼李玄吉,“看一看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佛门愿念之力,专克邪祟。”说罢,托起手中阳铜镜,又对杨洋说道,“我手中铜镜,可助道友一臂之力。” 洛香香仔细打量了杨洋一番,也认真说道,“没事。小妹妹,姐姐为你护法。” 杨洋随即双手合十。李玄吉见状,心神在识藏海中又将那清静经催动祭出。 此刻众人所在之处的右侧,是贰号狱字偏殿。杨洋的念力化作大悲咒,和李玄吉的神识祭出的清静经,合在一起,经过王怀书手中阳铜镜,瞬间反射扩散开来,便是众人也有所感应。当然,大部分,在王怀书手腕控制下,朝着右侧那贰号狱字偏殿飘荡而去。 与刚才几乎一模一样,在李玄吉的感应中,阵阵哀嚎怒骂,种种恐怖眼神,犹如滔天巨浪,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悉数奔涌袭来。 刹那间,李玄吉和杨洋双双跌坐在地。杨洋更是噗呲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恰如方才一般,王怀书左手手腕一动,将阳铜镜反扣,右手玄铁黑剑横在自己和洛香香前方。洛香香则全力催动手中阴铜镜,也不管有没有用。静茹飞快无比地将一颗丹药塞进杨洋的嘴里。其余人等,条件反射似的,摆出各种姿势,如临大敌。 “这里太过凶险,还是速速通过为妙。”静茹说罢,与远山对视一眼,双双出手,虚托起杨洋和李玄吉。 众人随即加快了脚步,急急朝着后院走去。 “你这又是何必呢?”李玄吉,神识传讯杨洋。他第二次极为小心,其实并无大碍。反倒是起了争强好胜的杨洋,心神伤得不轻。 杨洋没有回答李玄吉这个问话,却是反复默诵着一句咒语,“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依旧是以念力默诵,修出神识的李玄吉可以清楚听到。 李玄吉不由一惊。这是心经中最后一句咒语。杨洋不是在慈月庵中受佛门古修虚空灌顶,只会条件反射式地念诵大悲咒吗?为何现在,她主动念诵起心经最后一句来。莫非方才经历了精神层面的生死恐怖,她突破了某种束缚,或者说开始触类旁通了? 杨洋此刻的默诵,与她以往默诵大悲咒还是有明显的区别。在李玄吉仔细感应下,杨洋反复默诵的那句,根本就是一句普通说话,而非佛门咒语,没有一丝特别的作用。但无论如何,这也是好事,惊讶之余,李玄吉遂起心动念,在识藏海中也跟着杨洋默诵起来。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两人齐齐默诵。杨洋心无杂念,只以念力默诵,仿佛要将这句咒语永远铭记在心底,融化进血液中一般。李玄吉以神识默诵此句,却是时刻回向给杨洋。 十八个字,心神默诵,速度飞快。一会儿功夫,两人便已默诵了数百遍。而杨洋的默诵也是突飞猛进。李玄吉听着,方才还是低沉无力平淡无奇,此刻却已经有了一丝她先前默诵大悲咒时的玄妙。 杨洋看来走得是佛门顿悟的速成路线啊。念念咒,轻松修行。慈月庵是净土宗吧?李玄吉正如此想着。 杨洋那边却忽然停了下来,对李玄吉暗中道了声谢,然后又告诉李玄吉,连日来遭遇许多,她现在方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李玄吉心神一动,神识回道,“你现在这种状态很特殊,还是谨慎一些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是自己修来的,宁愿不要。” 杨洋对此似乎早有思虑,听了李玄吉的提醒,当即回应道,“不要想得太阴暗。一切皆是缘。万法唯心造,诸相由心生。“ 这时候,众人已经快要走过右侧三处狱字偏殿。 杨洋遂对李玄吉说道,“你待会又要忙了,先助我默诵整部心经。“说罢,便从心经第一句开始默诵起来。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第114章 园中碧落 待绕过那座居中正殿后,李玄吉和杨洋相继睁眼,谢过静茹和远山,随众人穿过一片竹林,便看到了一片很大的花圃。 说是花圃也不对,里面有花还有树还有草,甚至还有一些像假山一般的石堆,倒像是一个小型植物园。只不过,这植物园如今甚是荒芜,许多地方长得全是杂草,虽然长得很茂盛很高大,但众人一眼看去便知道是无用的杂草。 自然,这里也还有一些花,三五一丛,盛开着一种墨绿色的花朵,释放出一丝丝淡淡的草药味;还有一种一米多高的碧绿矮树,树干粗壮,上面长着密密麻麻的尖细木刺。 众人绕着走了一圈,心里都有些失望。这里废弃已久,诺大一片区域竟然就剩下这两样东西。而那许多人心心念的还阳草,却是没看到一株。 “墨芷,其花可去腥解毒,其果可止血生肌。碧落树,木质坚硬,木刺有毒,其叶可解。”静茹一边仔细看着眼前之物,一边露出回忆的神情,缓缓说道。 “这还阳草在幼苗期和成熟期有区别吗?”洛香香有些不甘心,走到一丛杂草跟前,低头仔细查看起来。 静茹想了想,答道,“据我所知,外形上并无明显区别,可能颜色气味会有些差异。” “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提升修为境界。”王怀书忽然说道,“不过,我们前面一排的,还是进去仔细探查一下吧。” 这个提议自然没有人反对。但这次,静茹担心杨洋方才受伤还未恢复,便叫远山代替杨洋,与李玄吉、王怀书、洛香香一起,前去探查。 五人在里面走来转去,却是没有任何新的发现。王怀书到底有些不甘心,选了几处,真气运转,玄铁黑剑刺进泥土,一阵划拉,也没有刨出什么东西来。 但又见,王怀书最后铁剑收回之时,挑起一块黑中带红的泥土,将其纳入了帆布包中。 “王道友,你真的很像一名科技工作者。”李玄吉在一旁忍不住说笑起来。 王怀书也笑了笑,“你说对了,我把这些东西带回,的确会找相关专家去做检验分析。” “天文爱好者协会,可不是白叫的。”洛香香笑着插了一句。 李玄吉心中一动,自己要不要带点回去?这可是所谓的古修灵界,这里的土壤,搞不好很有研究价值,不亚于那些航天员从月球上带回来的。想到这里,李玄吉默默蹲了下来,在王怀书以剑为犁的地方,也拿了一块泥土,装进了自己的小背包。 远山也拿了一块,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 王怀书,又走到几株碧落树前,仔细打量了一番,问道,“碧落树?此树为何取名碧落?” 静茹沉吟片刻,低声说道,“此树之刺,若是刺进人体,会让人奇痒难耐,久之又会产生种种幻觉,飘飘欲仙。” 奇痒,致幻,飘飘欲仙。李玄吉将这几个在脑海里一过,大体明白过来。 “静茹师太,你不是先前一直说五派之人未曾进入这别圜,但为何却又知晓这些。“洛香香见静茹如此知无不言,索性将方才便有的疑问提了出来。 只听远山在一旁答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古修士曾经赐下过这墨芷花和碧落枝。“ “上穷碧落下黄泉。”王怀书,悠悠吟了一句白居易的长恨歌,随后一边轻舞玄铁黑剑,一边问道,“好一个碧落树。你们要不要这碧落枝?” 却见静茹双手合十,郑重说道,“道友慎重,此物不宜带出去。“ 王怀书淡淡一笑,“毒亦可作药,药亦可是毒。师太无须担心。“说罢,挥剑朝着一根树枝斩去。 只听一声轻响之后,那株碧落树一阵晃动,那根树枝上却只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王怀书脸色微变,随即运转真气,再度挥剑。整棵树几乎倾斜倒地,玄铁黑剑也仅仅斩进去一半剑身,那根树枝依旧没断。 这就有些尴尬了。王怀书收回黑剑,黑着脸,片刻之后,重新选了一处,一阵全力飞斩,终于斩下了一段一尺左右的细短枝条,然后将枝条底部的木刺一一削去,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 许是出了丑,心中有些不爽,王怀书倒提着玄铁黑剑,对洛香香和李玄吉说道,“你们也来试试吧。自己看中哪条,自己斩下来,按照自己的想法修理修理。” 洛香香给了王怀书一个白眼,随后用手指了指一根细枝条,“你帮老娘斩一条,老娘去摘点墨芷花。”说罢,径直朝着附近的墨芷走去。 王怀书对着李玄吉苦笑一声,挥剑如雨,片刻之后,又斩下一根一尺左右的枝条,将底部木刺削干净后,也放进了自己的帆布包。 这二人如此公然打情骂俏,李玄吉倒真有些不好意思叫王怀书帮自己也斩一条了,遂含笑接过王怀书的玄铁黑剑,学着选了一根枝条,运转真气,奋力挥剑。谁知,这一剑斩去,效果却如同王怀书最开始那般,纵然是那枝条已经底部已经细了不少。 这,确实,如王怀书所愿,有些尴尬了。看来自己的真气这块,比王怀书、洛香香要弱不少。李玄吉心中暗道。 王怀书,笑嘻嘻地站在旁边,也不说话。静茹、远山二人,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成了泥菩萨。 既然真气比不过,便得从其他方面想办法。李玄吉心思急转,首先想到了自己识藏海中的那朵对应着白色短剑的白莲。但随即就否了。神识攻击,多半对物理实体无效。 不过李玄吉还是决定先试试,反正神识攻击,在场的人又看不到。当李玄吉心神在识藏海中祭出的白色短剑之后,一道虚拟为剑形的神识,瞬间便过去了,但就像一道溪水,直接流淌了过去;在李玄吉的感应中,那条细枝只是极其极其细微的晃动了一下。也不是完全无效,是自己现在的修为境界不够,以神识攻击物理实体犹如蚂蚁撼树! 还有什么办法?忽然,李玄吉想到了那清静道人传给自己的清静剑法。要不要试试?也不知道难不难,短时间内能不能练成一两招?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清静道人直接将那清静剑法传到了李玄吉的识藏海中,化作一道青色气流,缭绕在那朵对应着清静经的青莲周围。李玄吉心神投去,刚一接触,便有一道道青色剑气从中飘然飞出,朝着李玄吉心神袭来。 李玄吉开始错以为是六道信息,随即便感应到不对,心神急忙回撤。但此刻已经有六道剑气飞出,紧紧围绕李玄吉心神,以各种剑式,从不同角度,发起了攻击。 李玄吉心神,现在唯有在识藏海正中的识核位置,才有源源不断的神识供给和支撑。所以他只能站在那里抵挡这六道剑气的花样围攻。但双手难敌四拳,何况六道剑气。 很快,这六道剑气,你一下我一下,不时刺进李玄吉心神。每一次刺进来,便有一丝剑气留在心神中,渐渐化作一段段剑诀及相关感悟。代价就是各种“刺激”,疼痛、瘙痒、酸麻、肿胀,乃至彷徨、羞耻、惊恐、绝望等各种负面感受。 这每一剑刺,所带来的,好的坏的,是直接作用于心神,无法避免,不可屏蔽,唯有面对和承受。李玄吉索性放弃了抵抗,盘腿端坐。 苦海无边,求一桴而不可得,随浪漂浮,直至沉沦。无间地狱,如诸罪人,备受众苦,求一念间,暂住不得。到了后来,李玄吉感觉犹如置身无边苦海,无间地狱。 啊,多么痛的领悟。到了最后,李玄吉竟然不由生起一丝“毁灭吧!一切”的念头。所幸这时候,识藏海中,那朵青莲和金莲自动祭出了清静经和大悲咒,护持住了李玄吉的心神。 当最后一丝剑气融化,那一切痛苦随即消失,六式清静剑法诀及感悟也彻底融化在李玄吉心神中。李玄吉顿时有了一种修行这六式清静剑法多年的感觉。 御气三式,第一式御使真气,第二式御使灵气,第三式御使万物之气息,譬如水气、火气乃至植物散发出来的气息。御神三式,第一式御使心神,第二式御使神识,第三式御使阴神,譬如鬼魂这样的纯精神波动的存在。想不到这六式清静剑法,竟然如此玄奥,几近于道。当然,自己目前的修为境界低微,实际施展出来的威力,肯定受限。不过,斩断眼前这碧落树的一根枝条应该没有问题。 李玄吉稳固了一下心神,缓缓睁眼,凝神运气,右手托起那玄铁黑剑,左手打出一道剑诀,周围的灵气随即奔涌而至。李玄吉左手又打出一道剑诀,玄铁黑剑自动飞出,剑锋之上更有黑色剑芒不停吞吐闪现。那条碧落树的枝条,随被斩落在地,悄无声息。 一旁的王怀书等人,全都看愣了。李玄吉方才施展出来的,不禁让众人想到了传说中的御剑术。片刻之后,王怀书用异样的神情看着李玄吉,颤声问道,“御剑术?” 众目睽睽之下,李玄吉也不好撒谎,想了想,只说道,“我也不知道。”那六式剑法,御气御神,所谓剑只是一种形式罢了。 “那你这是什么剑法?”王怀书又问道。 李玄吉答道,“清静剑法。” “清静剑法?”王怀书轻声念了一遍,似乎还要询问什么。 静茹却对李玄吉说道,“李玄吉,可以帮我们也弄一条吗?” 李玄吉暗中评估了一下,方才并没有消耗多少神识和真气,便说道,“那便借王道友的玄铁黑剑,给众人都弄一条吧。” 王怀书巴不得多看几次李玄吉御剑,连连点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每人一条,公平合理。” 李玄吉遂如法炮制,又一连斩下六根碧落树枝条,加上刚才那根,一共七根。在众人注视之下,李玄吉又将这七根枝条底部削去木刺,然后选了三根放进了自己背包,显然有两根是给杨洋和张宇轩的。 王怀书等人又各自拿了一根,在临到快要出去之时,那王怀书忽然一脸严肃地对着李玄吉说道,“玄吉道友,你这剑法,在如今这末法时代,实在有些惊世骇俗。王某建议你出去之后,不要轻易施展出来,否则。。。。。。” 他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李玄吉。只听静茹飞快说道,“王道友说得对。此事我和远山定然不会外传。”远山随即在旁对着李玄吉点了点头。 李玄吉道了声谢,遂与四人走出了这片杂草如树,山石似阵的“植物园”。 出来之后,李玄吉等人将碧落树枝条和墨芷花分给了陆大有、宋冷锋、张宇轩、楚青麟四人一些。这四人在外围也找了一圈,也不曾发现还阳草,不过各自得了一根碧落枝条和一些墨芷花倒也高兴。 “我和张宇轩,刚才去了后面看了一下,那些房间里似乎全都是住处,但也都荒废了。里面的东西,都几乎都搬空了,只剩下一些没用的家具。”陆大有一边说着,一边捏了一个兰花指,如女子一般,卖弄似地朝着后面那一片厢房指了指。 “植物园”后面,是后面是一片住宿风格的厢房,灰墙青瓦,同样的用材和装饰,同样的形状和大小,,而且全都只有一层,井然有序地排列着。 李玄吉大致数了数,这片厢房约有二十多间,不禁微微皱眉,又取出一颗回神丹服下。其他人也各自服了些回神补气的丹药,长时间的紧张状态,谁都有点吃不消。之后,众人依旧如先前一般,排成两排,走过去,一间一间的查看。 正如陆大有所言,这些厢房,除了木床石桌,什么也没有。便是那中间位置的房间里,也是如此。不过,偶尔会在石桌和墙壁上发现一些信手刻下的字迹,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而且还是谁也不认识的一种文字。 王怀书果然是天文爱好者协会成员,每次遇到这样的刻字,都会从帆布包里,掏出钢笔和小本子,认真地临摹了下来。 楚青麟对这些字迹似乎也很感兴趣,在看了王怀书几次“科考行为”之后,忍不住对其说道,“王星使,出去之后,能不能让我抄录一份?” 王怀书看了楚青麟一眼,嘿嘿笑道,“好啊。不过,须得拿东西来换。” “用常君的项上人头来换。”宋冷锋忽然说插了一句,语气和眼神颇为不善。 楚青麟微微皱眉,看了宋冷锋一眼,正要说话。 王怀书见状,又嘿嘿大笑着说道,“开个玩笑罢了。你若想要,出去之后,尽管找我抄录便是。不过,若是你译出来了,须得给我一份,如何?” 这里乃凤凰灵界,这些字迹,估计最容易破译的,便是凤凰五派的人了。王怀书却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静茹脸色不悦,正要说什么,楚青麟却已点头说道,“好,一言为定。” 王怀书“奸计得逞”,不由朝着静茹嘿嘿一笑。 这王怀书是不是中了什么邪?还是怎么的?一直在嘿嘿笑。李玄吉微微皱眉,警惕地看了看王怀书,神识又仔细扫描探查了一遍周围,随即发现王怀书的精神波动似乎有些异常,紧接着,又发现洛香香也是如此,只不过洛香香没有王怀书那么明显。除此之外,静茹、陆大有、宋冷锋似乎也都有些异常。 这时候,不仅李玄吉,便是其他人也多少有些察觉,纷纷脸色一变。杨洋开始默诵起大悲咒来。 王怀书和洛香香本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自身的异常,对视一眼,双双飞了出去,速度极快。不仅如此,那洛香香还祭出了阴铜镜,竟是防备着李玄吉神识探查他们的去向。 几乎同时,静茹盘腿坐下。陆大有和宋冷锋,看到王怀书和洛香香飞秋,则顿时焦躁起来,同时警惕地看着其他人。陆大有更是一手捏着兰花指,一手将那根碧落树枝条挥舞起来,又对着张宇轩沉声喝道,“看我杀威棒!” “我靠!?怎么回事?”张宇轩不由后退两步,同时紧握双拳。 “想不到,这次幻灵果的药效,竟然这么快便开始衰减。”远山,一边看着李玄吉,一边淡淡解释说道。他作为过来人,却是对此情形一看便知。 原来如此。李玄吉随即明白过来,看了看有些快要暴走的陆大有和宋冷锋,想了想,对远山和楚青麟说道,“能不能带静茹师太和杨洋去隔壁房间?看这两位,我没有把握带他们出去。” 远山略一沉吟,说道,“你不是也会大悲咒吗?我们在一起,效果会好一些,也多一份照应。”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依照以前经验,扛过一个时辰便好了。” 李玄吉点点头,二话不说,随即在识海藏中,祭出大悲咒。 不一会儿,陆大有和宋冷锋也盘腿坐下,紧闭双眼,各自运功。也许静茹是佛门修士,静功了得,他们和静茹相比,表情明显有些痛苦。 李玄吉看对这二人印象还不错,想了想,取出两颗回神丹,弹指送入两人嘴里。 静茹那边,除了杨洋,还有远山、楚青麟照料,无须李玄吉担心。 一个时辰之后,静茹、陆大有、宋冷锋都还没有睁眼,依旧是端坐在那里,默然运功。 李玄吉不由朝着远山望去,远山淡淡一笑,“从高处跌落,虽然有些不适,甚至还有些危险,但毕竟登高望远过,其过程也值得回味。” 原来如此。李玄吉暗暗点头。这恰似自己静坐,坐到后面,从静中出来紧接的那一刻,却也是用功之时,须得好生体会。 又过了一会儿,宋冷锋首先睁眼,环顾四周,随即起身,有些羞愧地对众人拱手致谢,然后默默地站在那里。 随后便是陆大有,他似乎还记得自己手捏兰花指的情形,老脸微红,拱手致谢,随即又闭眼,依旧端坐在那里,似乎还想回味一下什么。 静茹最后睁眼,默然片刻,合掌念诵道,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诵罢此偈,方才缓缓起身,对着众人又躬身合掌,诵了声佛号。 王怀书和洛香香呢?众人等了一会儿,便走了出去,一间一间,挨着寻去。但这三十多间厢房找遍,却是不见这二人。 我若是他们,也不会就选在这片厢房里。不过,一个时辰早已过去,这二人应该现身了才对。李玄吉心中如此想着,遂将神识放出,默默扫描探查。 很快,李玄吉便感应到刚刚经过的“植物园”里面,忽然生起一阵强大的精神波动,如火如荼,遂带着其他人朝那“植物园”走去。 还没走几步,便见到洛香香从“植物园”里面飞了出来。此刻,她神情肃然,眼神清明,一手持着一条软鞭,一手持着王怀书的玄铁黑剑,将众人拦住,“还请诸位止步。”声音很轻,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 出了什么事?李玄吉正要发问,却见洛香香又凝声问道,“诸位可有高品级回神丹之类的丹药?” 高品级回神丹?李玄吉不知道何为高品级,先前楚青麟给自己的一瓶算不算。不过瓶子里好像就剩一颗了。 “我这里有一颗。”楚青麟,略一沉吟,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精致小玉瓶来。 李玄吉见状,便放下手来。其余人面面相觑,陆大有、宋冷锋更是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 洛香香深深看了一眼楚青麟,接过玉瓶,随后又对李玄吉说道,“李道友,请随我助老王一臂之力。”说罢,见李玄吉点点头,又朝着陆大有和宋冷锋使了个眼色。这两人会意,顿时齐刷刷地看向静茹、杨洋、远山、楚青麟四人。 正当李玄吉随着洛香香朝着“植物园”里面飞去之时,只听得王怀书的声音忽然响起, “不用了,李道友方才神识探来,已经助我晋级。” 李玄吉正要开口笑问,张开的嘴巴忽然停住了。若是没有弄错,王怀书刚才这句话,是直接传到自己的识藏海里的! 李玄吉神识急忙仔细探去,只听得王怀书哈哈大笑,“李道友,多谢了!”这次,李玄吉再无一丝怀疑,王怀书竟然真的是以神识传讯给了自己。 “恭喜道友修出神识。“李玄吉拱手说道,声音洪亮。众人听了,全都大吃一惊。 随即便看到,王怀书从“植物园”里面飞身而出,背着那无比拉风的帆布包,在半空中驻足仰首,长啸一声,震得众人脑海一阵轰鸣。 第115章 传送石柱 王怀书,一声长啸之后,高大身形随即飞落下来,意气风发地站在洛香香跟前。洛香香满是欣喜地望着他,那神情不亚于自己修出神识成功晋级。 王怀书低头看了洛香香一眼,随后朝着众人含笑看来,最后目光落在李玄吉身上,拱手说道,“此番倒是多谢李道友了。” “哪里哪里。”李玄吉拱手笑道,心中却有些疑惑起来。方才,王怀书长啸一声,也是直接传到了自己识藏海中,自己仔细感应了一下,他这似乎并非神识,倒有些像杨洋的念力。 “老大,你修出元神了?”陆大有喜笑颜开,望着王怀书,大声问道。 “想什么呢?元神岂是那么容易修成的?”王怀书,笑了笑,沉吟着说道,“目前只是勉强修出了神识。” “恭喜老大!”陆大有似乎毫不吃惊和遗憾,随即又和宋冷锋齐声恭贺起来。 静茹、杨洋、远山、楚青麟四人,还有张宇轩,随即纷纷向王怀书恭贺了一番。 王怀书心情极好,拱手还礼之后,遂对楚青麟说道,“洞玄宗这份人情,王某记下了。”他方才修炼之时,精神波动已然感应到这边的情况,包括楚青麟赠药之举。 楚青麟微微一笑,又对着王怀书微微躬身,却是没有说什么。 王怀书最后,朝着杨洋看去,“久闻杨道友在慈月庵蒙佛门古修灌顶,修成了佛门念力,有机会倒是要切磋切磋。” 杨洋合掌,低声说道,“前辈修为高山仰止,杨洋望尘莫及。” 这时候,洛香香用臂肘轻轻碰一下王怀书,嗔笑着说道,“别臭美了,正事要紧。” 王怀书,含情脉脉地看了洛香香一眼,随即对众人笑道,“走,我们去前面看看。”说罢,却忽然伸手,将洛香香拥在了怀中。 洛香香脸一下子就红了,慌忙低着头扭了扭,却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厢房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水池,宛如湖泊。里面水还在,水面平静,上面覆盖着一片片荷叶。水池正中,横跨着一座石桥。 众人迈步,上了石桥,一边却是紧盯着左右两边。张宇轩,用石头试了一下,却是没有惊出什么东西来。王怀书,用餐巾纸,粘了些水,然后用剑取了一小片荷叶。 过了水池,众人便来到一座大殿。这大殿极大,横跨凤凰别圜东西两侧,而且材质全都是一种不知名的玉石砌成。 王怀书眼中精光一闪,不待李玄吉神识探查,直接快步上前,推开了那虚掩的大门,疾步走了进去。 众人随即也兴奋地疾步走了进去。 三根白色石柱,竖立在大殿正中间。一眼看去,这三根石柱,从东至西,同一直线,均匀分布,同一高度,不过中间那根石柱要粗许多。 陆大有和宋冷锋,估量了一下,三根石柱高约三尺,东西两侧的石柱直径三尺,中间那根石柱直径则为六尺,相邻石柱的间距约在九尺。 传送阵?李玄吉心中顿时激动起来,和其他人急忙上前,从东至西,先西至东,走来走去,反正是一直绕着这三根石柱打量个不停,像个小孩子一般。 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科技,可以做到实物隔空传送。而此刻,自己却要亲眼看到了传说中的传送阵!这也算是一种文明的见证,不是为西方科技,而是见证我中华先贤,修身养性,进而合于道,合于这宇宙,在数千年前便可远程瞬移。 这是一种何等的文明?哪怕这种文明,在近代经受了巨大的冲击,也因此中华儿女倍受蹂躏;哪怕如今灵气枯竭,末法时代,这样的文明被深深压制。 三根石柱,外表晶莹光滑,没有什么符纹雕刻,找不到一丝拼接堆砌的痕迹,似乎是很大很大的一整块玉石雕凿而成。不过,中间那根石柱,在顶部边缘,有九个凹槽,似乎需要填充什么东西之后,方能运转。 便有人说,是不是要放一些能量晶体,或者蕴含灵气的石头,简称灵石。 一直在仔细观察的王怀书,沉吟片刻,对众人说道,“中间这根石柱,应该是传送阵的中心枢纽。这些凹槽中,原本应该是有放置一些关键部件。看情形,这里的人撤离的时候,把那些关键部件拆下来带走了,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王怀书这么说,陆大有、李玄吉等人倒没什么,毕竟都有这方面心理预期。但静茹、远山、楚青麟身为凤凰五派的弟子,心中却是有些苦涩,有一种先人远去,吾辈独遗的感觉。 王怀书,绕着这三根石柱外围,走了一圈,又指着中间那石柱说道,“如果我所料不错,围绕着这中心枢纽,周围应该不止现在两根石柱。”说着,手指画了一个圈,“可能还有南北两根石柱,又或者更多,环绕中间枢纽。” “那为何独留下这两根石柱?”李玄吉说道,“也有可能,每根石柱都可以传送。中间那根石柱,粗一些,可能传送的地方更远一些。“ 王怀书没有立刻作答,缓缓将目光投向静茹、远山、楚青麟三人,“三位在宗门典籍前人笔札中,可曾看到相关的线索?” “前辈,我想请教一个问题。”楚青麟忽然对王怀书说道。 王怀书点点头,温和地说道,“楚姑娘,不必拘礼。有什么话,尽管问便是。” “这些布置确定是传说中的传送阵?”楚青麟,迟疑着问道。 陆大有、宋冷锋顿时有些不悦地朝着楚青麟看来。她这般问,不但是质疑王怀书的眼光和判断,也是在质疑到底有没有传送阵这种存在。 李玄吉,不由朝着楚青麟投去一丝钦佩的目光。楚青麟实在是太清醒和理智,对于老祖宗的传说,她有自己的判断和质疑,而且还敢公布于众。 “楚姑娘觉得传送阵应该是怎么样的?”王怀书微微一笑,反问了一句,。 “传送阵,应该是可以将实体物件,包括像我们这样的大活人,瞬间传送到极其遥远的地方?”李玄吉抢在楚青麟之前,替她做了回答,随后还反问了一句,“你先前也曾提及,古修灵界,为了彼此往来,一般都设有传送阵。” 王怀书听了李玄吉所言,又看了众人一眼,忽然哈哈大笑,“原来如此,怪我没有说清楚。” 李玄吉却又急了,难道所谓传送阵真的只是个传说? 只听得王怀书又说道,“末法时代,许多东西,我们所接触到的,都似是而非,虽然叫那个名字,但却与传说中的描述相差甚远。譬如这传送阵,像方才那般所言,瞬间传送大活人千里之外,这种传送阵,王某估计只有天上仙界才有,如果真有仙界的话。据我所知,古修灵界,或者说我们目前接触到古修灵界,包括俗世间一些顶级宗门,他们设立的传送阵,虽然也叫传送阵,但实则也只能传递些消息罢。莫说大活人,便是一张纸也传送不了。” “那还不如用电话手机。”张宇轩,不无失望地咕哝了一句。 “传送阵可是古时候便有了的,和电话手机分属两种不同的文明体系吧。“洛香香含笑看了张宇轩一眼,“小轩,你可不要崇洋媚外哦。“洛香香是周易协会的,最烦别人说动不动拿西方科技打压周易这些,说搞封建迷信。 “洛道友说得也有道理,“李玄吉不卑不亢地回了洛香香一句,”也许,自古以来,这传送阵就是用来传送消息的。只不过古人有时候形容事物,有时候喜欢夸张和比喻,后世之人,有的又喜欢崇古贬今,所以把老祖宗的东西越来越神话了。“ “玄吉道友的推论,也有可能。“王怀书环顾四周,随后把话题拉回眼前,”这两根石柱既然完好无损地留在了这里,或许真的可以单独使用。却不知连接的是哪里? “说着,王怀书朝静茹、远山、楚青麟看去,” 要不要试试?“ 静茹沉吟片刻,合掌问道,“还请王道友赐教。“ 王怀书略作回忆,说道,“据我所知,你使用本宗门的功法,将真气灌注到这根石柱中,便可以开启阵法。但所需真气的多少,和阵法设置、对接距离等因素有关。不知你们带了恢复真气的丹药没有。“ 一阵沉默后,远山出声对静茹说道,” 那还是算了吧。 “ 楚青麟也对静茹说道,“不过是传递些消息,无需如此冒险。“ 便是轻易不开口的杨洋,也对静茹说了句,“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静茹遂对王怀书说道,“道友修为精深,莫如道友试试?“ “这是你们五派的传送阵,我不好僭越。“王怀书摇了摇头。开玩笑!之前有次,他随团探险,可是亲眼看到过一个同伴自告奋勇去开启传送阵,结果差点被吸成了干尸。 静茹等人见王怀书摇头,不由露出一丝不悦的表情。 王怀书也不理会镜茹等人地鄙夷,站在那里,仰着头,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忽然嘿嘿一笑,朝着李玄吉看来,“玄吉道友,你要不要试试?“ 李玄吉笑了笑。 却听得王怀书,又说道,“你用灵气啊。灵气比真气强十倍百倍。应该不会有事的。“一边说着,一边食指如剑,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这人,方才还主动叫自己不要轻易施展清静剑法。此刻,为了探险,便毫不犹豫把自己推出来了。 李玄吉有些无语,给了王怀书一个温柔白眼。 第116章 隔空对话 李玄吉对这两根传送石柱也很好奇。想看看它们是否真的能够启动运转,看看它们分别对接着哪里。毕竟,这凤凰灵界不像是邪恶势力,其对接的应该也不是,至少这点能保证。 李玄吉从背包里取出桃木剑来。也是时候让这枚桃木剑亮相了。 李玄吉先走到东侧那根石柱边,一手握着桃木剑,一手捏动剑诀,牵引聚集起周围的灵气,然后桃木剑轻点在石柱上,将灵气注入。 随着灵气注入,石柱渐渐开始泛起淡淡的乳白色光华。1、2、3。。。。。。李玄吉心中默默数着。一直数到36的时候,那石柱顶部上方虚空忽然像是有星河荡漾,垂下光芒点点。 “开启了!莫要停。”王怀书见状大声说道,随即又对着静茹等说道,“你们派个人上前去说话。” 静茹、远山、楚青麟三人对视一眼,随后,静茹走了出来,很是机敏地站在了李玄吉身边,有些紧张地注视着石柱顶部。 45、46、47,当李玄吉心中默数到48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在石柱顶部上空响起,“咦,师兄,这凤凰别圜的传讯柱竟然亮了。” “我看看。嗯,什么情况?怎么没什么动静?那边有人吗?”另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响起,给人一种由远及近的感觉。 静茹清咳一声,合掌对着石柱顶部上空朗声说道,“凤凰别圜下属慈月庵弟子静茹,见过两位前辈。” 一阵安静之后,那边方才有了回应。 “慈月庵在哪里?” 静茹想了想,答道,“人世间南边的天衡山。” “人世间?你怎么闯进别圜里来了?速速离去。” 静茹又答道,“近百年来,别圜无一丝讯息传出,灵界通道也有些不稳,是以我等冒死前来一探。” 又是一阵安静之后,那边又才有声音传来, “你们进来之时,右侧偏殿和正殿可有异常?” 静茹答道,“没有。” “人世间,现在是个什么样儿?“ 静茹沉吟着说道,“没了皇帝,民主盛行。科技昌盛,铁鸟飞天,佛道不显,物欲横流。“ 片刻之后,那边传来一声浓浓的叹息。 王怀书见势不对,急忙对着静茹使了个眼色。 静茹随即对着石柱顶部,大声问道,“敢问两位前辈如何称呼,所在何处?” “梦断南柯觉昨非,因缘尽处两分飞。” “玉——蟾——宫——” 声音缈缈,那根石柱上空的点点光华也渐渐消散去。 那边主动断了联系。众人面面相觑,对方也闪得太快了吧,这还没说什么呢。 “玉蟾宫?第一次听说,感觉像是道门所属。”王怀书微微皱眉,“那两句好像是出自?” “紫清明道真人,白玉蟾祖师爷。”楚青麟忽然开口,随即又吟诵道,“梦断南柯觉昨非,因缘尽处两分飞。寒松空锁翠娥梦,我独于今未得归。” “对对,白玉蟾。”王怀书说着,朝着静茹、远山、楚青麟三人看了一眼,“白玉蟾曾创建紫阳派,不知是否和凤凰五派中的紫阳观、洞玄宗,有什么关系?可惜,可惜。” 王怀书连说了两遍可惜。李玄吉不由想到了在转轮秘境中身死道消的骑鹤道人,遂也不着痕迹地朝着静茹和远山看去。 静茹和远山,面无表情。看不出两人是否记得秘境中的事情。 片刻之后,远山方才说道,“骑鹤师叔,如今应该也从转轮秘境中出来了吧。” 王怀书嘿嘿一笑,“错过了便错过了。我们还是去试试西侧那根石柱吧。” 东侧石柱能够启动,西侧自然很大概率也能启动。众人遂走到了西侧石柱周围。李玄吉再度以桃木剑将灵气注入石柱。 1、2、3。。。。。。李玄吉心中又开始默默计数。一直数到30的时候,那西侧石柱顶部上方虚空忽然涌现出金光一片,随后便有阵阵梵音响起, 静茹脸色一喜,随即合掌,主动对着石柱顶部上空,大声说道,“凤凰别圜下属慈月庵弟子静茹,冒昧求见。” 一个和尚的面孔,隐约出现在那片金光之中,具体面容却是有些看不真切。这和尚先是朝着前方遥望了片刻,似乎是检查整个凤凰别圜的情况。随后,方才朝着众人看了一眼,众人无不觉得心神一震,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这和尚看穿了一般。 这和尚竟然将神识传送或者说投射了过来!李玄吉心中暗道,不由朝着王怀书看了一眼。王怀书先前说传送阵只能传递消息,如今看来,倒不如说是能够传递波动,因为神识在李玄吉目前的认知里,就是一种特殊的精神波动。方才的声音,其实也是一种波动。 静茹和远山却是激动万分,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想来若非其他人在场,定然会五体投地大礼参拜。 “阿弥陀佛!”这和尚诵了声佛号,随后淡淡地看着静茹和远山,慈声说道,“此处,凶险无比,尔等修为境界不够,还是早些离去。”却是与方才那所谓玉蟾宫的人一般口吻。 静茹和远山并不答话,只口诵佛号,合掌躬身。 “阿弥陀佛!”这和尚叹声说道,“末法时代,传法护法,确实艰难。”说罢,金光中忽然涌现出一只金色手掌,在静茹和远山两人头顶相继抚过。静茹、远山二人,随即跏趺坐地,好似入了定。 灌顶传法?其余人等,心中顿时涌现出这四个字。 这和尚的面孔,看向杨洋,依旧是慈声说道,“你是心月真人的传人?” 杨洋,合掌躬身,“晚辈曾在慈月庵中,遇到一位心月玄界的道姑,却蒙她灌顶赐法大悲咒。” “心月真人,本是我佛门中人。”这和尚笑了笑,“说起来,贫僧和她还算旧识。”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杨洋,还算镇定,主动问了一句。 “贫僧法明。”和尚笑道,“你既是心月真人的弟子,修的又是大悲咒,也算是我佛门中人,贫僧便赠你一套佛门修行之法。”说罢,也不管杨洋愿意不愿意,金光中又涌现出一只金色手掌,虚按在了杨洋头顶上。 好在杨洋也不抗拒,随后也如静茹、远山一般,盘腿端坐,自行参悟去了。 接下来,这法明便朝着王怀书、李玄吉等依旧站着的人看了一眼,“诸位施主,既然至此,便是缘法。”随即便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一字一顿,好似狮子吼功法,如洪钟大吕。 王怀书、李玄吉等人,随即感觉到佛音直入脑海,回荡不已,如甘露一般一路遍洒而润泽。杨洋持诵大悲咒,也与此类似,但加持效果远远比不上此刻这般殊胜。 洛香香、陆大有、宋冷锋等人,皆纷纷闭上眼睛,同时又放开了心神。张宇轩、楚青麟,更是不禁发出一声舒服至极的呻吟。 李玄吉享受这般加持之时,心神却潜意识地祭出清静经,全力阻拦法明佛号声的无形无相波动进入自己识藏海。 王怀书,如李玄吉一般,一边连连后退,一边凝聚心神,不想完全被这佛音影响。 法明诵罢佛号,朝着王怀书看了一眼,“你是何人?” “晚辈王怀书,见过法明大师。”王怀书不卑不亢地答道,“敢问法明大师所在是何灵界?此处既然镇压着无数妖魔鬼怪,却为何无人值守?”他说话之间,还难得地双手合掌,但却是站在距离那根石柱最远的位置,仿佛随时准备跑路。 天文爱好者协会,曾经“光顾”过一个佛门所属的灵界,后面陆续便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由不得王怀书不警惕。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法明笑了笑,不再理会王怀书,却是朝着李玄吉说道,“施主手中桃木剑应该是蓬莱道宫的桃木剑令。” 李玄吉答道,“这枚桃木剑,确实是蓬莱道宫的青纯道长所赐。”李玄吉一边说着,一边暗中仔细观察着法明那张在金光中的面孔的表情。王怀书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自己自然也要小心一些。 法明的面孔,在金光中一阵闪动,随后对李玄吉说道,“贫僧有一串随身佛珠,天外寒玉制成。多年之前,一场变故,流落俗世人间。最近,贫僧于定中常有感应,此物不久便会现世。施主与我佛有缘,届时可自行取之。” 这?听着像小说故事一般。还什么要自行取之。。。。。。李玄吉忽然一愣。法明这番话,竟然是直接神识传音于己。颇有些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意味。 李玄吉正要与法明神识交流,却见楚青麟上前一步,合掌说道,“凤凰别圜下属洞玄宗弟子楚青麟,见过前辈。” 李玄吉不由微微一笑,这楚青麟确实巾帼不让须眉,此时竟然敢以五派弟子身份,找这法明老和尚化个善缘。 金光之中,法明那张老脸的神情随即一滞,片刻之后,方才笑道,“原来你也是五派弟子。也罢,你既是道门修行,贫僧这里恰好也有一套道门功法。”说罢,其面孔旋即又化作一只金色手掌,虚按在恭敬作礼的楚青麟头顶上。 片刻之后,金色手掌缩了回去,又化作一张慈悲面容,对众人说道,“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灵界俗世,应作如是观。” 李玄吉忍不住又想笑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不想众人再来了。 却又听得法明最后说了一句,“灵界通道已损,可从莲池出去。” 其声悠悠,金光渐散,却是法明主动断了联系。 第117章 甘南别话 法明提到的莲池,就是那个铺着许多荷叶的水池。 众人来到池底,便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或者说禁制,一直往下坠,落在了一条暗河里。众人沿着水流方向,一直前行,最后从一个水潭走了出来,重见天日。 这是一个幽静山谷,四周皆是高山密林。王怀书飞上一棵大树,施展他那独特的观山望气之术,观察了一会儿,遂带着众人朝西直飞。 待飞过几座山峰,众人便望见山下一大片绿黄相间的原野,一排排平顶房,别有一番风情。 “王道友,这是?”静茹首先问道。 “甘南扎尕那。”王怀书笑道。 晕!李玄吉在旁,有些懵了,一路上自己还以为是赶回凤凰别院去呢。估计静茹等人也是这般想的。 “这就是扎尕那?太美了。”洛香香在旁激动地差点叫了起来。 “我上次答应过你,要带你来玩的。”王怀书含情脉脉地看着洛香香。他自从修出了神识,性情似乎有些变了。 “两位道友好雅兴。”远山有些气呼呼地说道,似乎大有拔腿就走的架势。 “来就来了。”王怀书笑吟吟地说道,“再说,这里离凤凰山也有好几百公里。你们要回去,最好下去找辆车,无谓耗费真气。” 静茹和远山、楚青麟对视了一眼,诵了声佛号,算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到了前方扎尕那,王怀书轻车熟路地带着众人到了一家不错的酒店。 静茹等人,到了大堂,直奔前台,却并不登记入住,直接请前台帮着找出租车。那前台,便问几个人,去哪里。 远山随朝着李玄吉和张宇轩看来。 王怀书,见状,对李玄吉和张宇轩笑道,“此处风景不错,宛如世外桃源,两位不是凤凰五派的,不妨在此和我们一起游玩几天。” 李玄吉想了想,对王怀书说道,“我们这次从学校出来,只请了十天的假。下次吧,有缘再聚。” 李玄吉这话,差点把王怀书说愣了。其他人,也纷纷面露异色,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片刻之后,王怀书方才说道,“哦,差点忘了,你们,还在,上大学。” 洛香香忽然说道,“要不要我找人打个招呼,帮你们请个长假。” “洛大姐,牛!”张宇轩在旁,一脸兴奋地朝着洛香香竖起了大拇指。 李玄吉却是摇摇头,“马上要考研了,我想试试。宇轩,你要是想玩几天,倒是可以。”随后朝着杨洋望去,“杨洋,你也是大四了吧,有什么打算?” 杨洋,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沉吟片刻,答道,“我爷爷应该帮我请了假。”李玄吉听明白了,杨洋应该是不打算考研。 王怀书见李玄吉执意要走,便对李玄吉和静茹说道,“王某在这里还有几个朋友,我让他们送你们。” 打了两个电话之后,王怀书又笑道,“车子已经找好了,一会儿便过来。趁这个时候,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 席间,王怀书叫了些白酒,给静茹等人叫了些桑葚果酒,沉声说道,“此番凤凰灵界同行,实在值得我等浮一大白。为何?倒不是我等各有收获,而是此末法时代,我等竟能与先贤隔空对话,道也好佛也好,先贤仍在,传承不绝如缕。” 他这话站位很高,众人兴奋之际无不一脸肃然。 李玄吉很是好奇地问道,“我听闻修行界,各大势力,背后也有灵界?却不知境况如何?” 王怀书摆摆手,“据我所知,近百年来,各大宗门,各大势力,其背后的灵界,都只有消息传递。绝无我等今日这般,亲身进入。” 他这番话,对于李玄吉来说,有些石破天惊。但陆大有、宋冷锋,包括洛香香,却都有些尴尬了,犹如被人揭了短。 修行界,各大宗门,各大势力,都只能与其背后灵界传递信息。这简直是泄密。 却听得王怀书又继续说道,“我们天文爱好者协会,虽然也去过几处灵界,但都是废弃了的,空无一人。” 李玄吉正要问有没有传送阵。便见洛香香,嗔看了王怀书一眼,举起酒杯,“什么都让你说了。” 王怀书似乎也自觉有些失言,与洛香香互饮了一杯,便以中年油腻男的身份,和众人调笑起来。一时间,觥筹交错。不过静茹等人,还有李玄吉,都只是就着桑葚酒浅酌漫饮。 李玄吉见张宇轩有些魂不守舍,便悄悄对他说道,“你要不就留下来和他们玩几天,顺便和王怀书学学观星术,应该对你修炼金光神功有帮助。” 张宇轩听后大喜,“我还以为你不想我留下来呢。” 李玄吉笑道,“怎么会。我看他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对你也颇为欣赏。”顿了顿,又说道,“其他的,你不用想太多,也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张宇轩点点头,“我明白。” “两个高材生,在嘀咕什么呢?”洛香香,恰好坐在对面,方才被陆大有和宋冷锋一口一个嫂子喊得满面桃花,遂如此出言,转移火力。 方才陆大有、宋冷锋一番言语,李玄吉从中也隐约听出了一些内情。洛香香和王怀书两人早已互生爱慕,不过周易协会那边,却是放言王怀书须得修出神识,方可与洛香香成婚。而如今,王怀书修出神识,两人再无阻碍。 李玄吉也不想不管他是否真修出了神识,遂举杯起身,对王怀书和洛香香说道,“恭喜恭喜!” 王怀书呵呵一笑,与洛香香一起站起来,与李玄吉碰了碰酒杯。一饮杯中酒后,王怀书借着酒劲,开口说道,“玄吉道友,你如今已算是一等一的修行者,到哪里不是桌上宾?还上什么大学,考什么研?”说着,伸手在空中一摆,止住了李玄吉的解释,“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排斥或者贬低科技。我的意思是,道友你既然有如此修行,便应该朝这方向继续走下去。” “术业有专攻。”洛香香轻声对李玄吉说了一句,“就跟你上大学选专业一个道理。” 李玄吉听了两人所言,顿时有些失神,沉吟片刻,方才答道,“两位说得极有道理,容我回去好好考考虑。” “老大,修行好了,精气神自然也好了,到时候一目十行,过目不忘。考研还不简单?”张宇轩忍不住说道,他对此有自己的体会和理解。 可哪里有这么简单?李玄吉没有反驳,却是趁机说道,“那是你,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又还是大二,所以有大把的时间游山玩水。”说着,便朝着王怀书等人笑道,“宇轩想跟着你们在这里玩几天。” 王怀书闻弦歌而知雅意,他本就对张宇轩颇有些好感,当即对张宇轩笑道,“也好,小轩你就跟着我们玩几天。” “包你脱胎换骨,精气神达到巅峰。”宋冷锋端着酒杯,戏谑了一句。 张宇轩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举着白酒,说道,“谁怕谁?” 宋冷锋和陆大有对视了一眼,齐齐对着张宇轩嘿嘿一笑,那神情好似在看小鲜肉一般。 “阿弥陀佛。”杨洋忽然诵了声佛号,颇为同情地看了张宇轩一眼,又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似乎在问,你放心留下他吗? 李玄吉正要说话。这时候,王怀书的手机响起,却是车子到了酒店门口,一共两辆。静茹等人急着赶回凤凰别院,当即起身告辞。随后,又齐齐朝着李玄吉看来。李玄吉不可能让她们四个人挤一辆车,何况自己本就要走,遂也起身告辞。 “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了。”王怀书自言自语了一句,沉吟着对李玄吉说道,“玄吉道友可能一直在学校,修行。有些修行界的规矩,可能还不甚了解。一般而言,灵界和秘境是一个宗门的底蕴,涉及到灵界和秘境之事,每个宗门都不会向外界透露半句。” 王怀书这句话,虽是对着李玄吉说的,实则也是当众说与静茹等人听的。李玄吉正要开口说话,便见得已经走到包厢门口的静茹等人,全都止步,齐齐朝着王怀书看来,一脸的肃然。 “此次开启灵界,我凤凰五派本就决定对外开放,共邀同道一同参与,凡所见所得皆凭机缘。”静茹合掌说道,“王道友方才所言,似乎颇有深意,还望不吝赐教。” 她前面一段话,好像是自辨坦荡,又像是说,我们都毫无保留了,嘴长在你们身上,我们也干涉不了。后面一段话呢,看其神情,听其语气,似乎也真有几分想听听王怀书有什么想法和提议。 王怀书一脸肃然地说道,“我们回去之后,都须得向宗门有所交代,宗门也会详细盘问。完全隐瞒,肯定不行,也做不到。王某倒是有一个折中的法子。” “道友请讲。”静茹面不改色,“若是有什么条件也请一并提出。” 王怀书,淡淡一笑,“诸位先回去,禀报宗门。那些观礼之人想必都还在,凤凰五派发布的一应消息,我想不出数日,便会传遍整个修行界。我等自然以此为准。至于条件嘛,诸位都是明白人,也不用我等多言。” 静茹、远山、楚青麟三人对视一眼,遂对着王怀书及众人行了个礼,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包厢。 第118章 轻轻笑声 路上,静茹、杨洋、楚青麟三人,坐在后面一辆车上;李玄吉和远山两个男的则坐在前面一辆车。 车开得很快,不一会儿便上了盘山公路。李玄吉忽然笑道,“你前段时间去了哪里?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远山沉默片刻,缓缓答道,“去山中待了几天。” “现在该怎么称呼你?” “贫道灵山,施主你可以叫我灵山子。” “有什么办法没有?” “暂时似乎没有。” 两人不再言语,车内一片沉闷。李玄吉摇下半截车窗,让风吹了进来。 到了凤凰山地界,五人都下了车。静茹对李玄吉合掌说道,“玄吉道友,此次多亏有你在。若是不急,不妨随我等去别院歇息一晚。” 李玄吉摇摇头,“我就不去了,十日假期早已逾期。若是去了别院,说不定又忍不住要待上些时日。”随后朝着杨洋看去,“杨洋,此间事已了,你要不跟我一起回去?我们先坐车到西秦,然后再坐飞机,杭州、长平应该都有直达的航班。” 杨洋脸色微红,合掌对李玄吉说道,“我想在别院闭关一段时间。到时候,有空了,再去长平找你和张宇轩。” 这是被彻底婉拒了。李玄吉心中苦笑一声。 静茹见李玄吉神情萧瑟,随即温言说道,杨洋在里面得了一套玄功,确实须得闭关一段时间。玄吉道友,你若愿意,静茹倒是愿意将法明大师传于我的那套功法,分享与你。如此,大家一起闭关,自然也就一起回去了。 李玄吉心中苦涩,却是根本没有听清静茹所言,只胡乱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对着静茹等人躬身合掌,恭送不已。 目送静茹等人走远,李玄吉叹了口气,正要上车,忽然楚青麟跑了回来,欲言又止地对李玄吉说道,“有件事我其实一直想告诉你。前段时间我和刘云、常君师兄碰到了你的一位学姐,叫林巧薇。我们聊得颇为投缘,遂结伴而行。谁知,我们在长江被万截盟盯上,结果害得林巧薇也被追杀。危急之下,她投了江。事后,我们一番寻找,却是没有找到任何踪迹。”随后,楚青麟又连连致歉,一脸悲伤,不似作假。 “常君犯了事,你们东躲西藏,却把别人牵扯进来?!”李玄吉当即大声喝问起来。 他这句话是抓住了要害的。楚青麟,当即低头不语,任由李玄吉在那里咆哮。 静茹等人随即赶了过来,询问缘由。 李玄吉深吸了口气,强压住怒火,问了一些细节,譬如万截盟那边具体是什么人,林巧薇投江的地点在哪里。随后,有些晕晕乎乎地上了车。 林巧薇是北方人,但李玄吉知道,她水性极好。可那是在长江,被修行者追杀的情况下,能有多大概率生还?楚青麟不是说事后还寻找过?竟然是尸骨无存,喂了鱼了?。。。。。。 李李玄吉越想越生气,越为林巧薇不值。从世俗的角度来评价,林巧薇无疑是一个很优秀的女性,却想不到红颜薄命。 车上的老司机,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递了一根烟给李玄吉,然后放起了音乐。 熟悉的旋律在金色阳光下孤寂响起,张国荣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似乎与生俱来的淡淡忧伤和不舍。 “轻轻笑声 在为我送温暖 伴着我 绵绵密密思念 情挥不尽 英雄身世飘无凭 归去依旧默默独行 。。。。。。” 李玄吉默默地抽着烟,一边听着这首国语版《当年情》,一边望着车窗外面的青山白云。 第二日中午左右,李玄吉乘机回到了长平。到了学校之后,李玄吉直接朝着辅导员的办公室而去。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倒是遇到不少熟人,时不时地要打声招呼,再看着那些教学楼,操场,成群结队的校友,李玄吉不由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走进辅导员办公室,李玄吉从背包里拿出两条猴王,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笑着说道,“辅导员,不好意思,回来晚了点。” 辅导员瞅了一眼桌上的两条猴王,又抬头看了李玄吉一眼,笑咪咪的问道,“去陕西旅游了?” 上学期间请假旅游还逾期,李玄吉可不想被写上这样的评语,遂胡诌了一个理由。辅导员倒也没有深究,只呵呵一笑,最后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下次可得注意。假期到了,有什么情况,要及时给学校打个电话,不要让我和同学们担心。” 李玄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便向他打听林巧薇的辅导员来。 在这里要说明一下,到现在为止,李玄吉是没有林巧薇的手机号码的。林巧薇是早有了手机,而李玄吉则是前段时间,静茹送了他一部手机,之前是没有手机的。李玄吉没有手机的时候,是不会找林巧薇问手机号码的,林巧薇也不会主动告诉李玄吉自己的手机号码,除非李玄吉主动问,否则便显得是在摆阔炫富,容易引起误会。学生之间,若非亲密关系,基本如此。 见李玄吉拐弯抹角地打听林巧薇的辅导员,李玄吉这位辅导员随即面色狐疑地打量了一下李玄吉,徐徐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李玄吉早就想到了理由,答道,“有个朋友告诉我,前几天在长江上,好像看到她和几个人被人追杀?好像船也沉了。不过,看得不是很真切,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 辅导员听了,沉思片刻,笑了笑,“什么朋友?肯定是看错了。我和她的辅导员很熟,林巧薇现在应该在江西那边做课题。”见李玄吉一脸狐疑的样子,遂又沉声说道,“林巧薇昨天还和她们的导师通过电话。” 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之后,李玄吉一边走一边沉思起来。楚青麟自然不会拿这种事来骗自己,她说出事地点在长江的九江段,九江不就属于江西么?辅导员说得应该也是真的。那么,就是林巧薇死里逃生之后,没有向学校提及此事。 想到此处,李玄吉心头一松,犹如卸下一块巨石,遂迈着轻快脚步,回到了宿舍。张宇轩那边,他自己会去搞定,倒是不用李玄吉越俎代庖。 回到宿舍,秦子明竟然恰好在。 “我靠,老李,你终于回来了啊!”秦子明,给了李玄吉一个很是夸张的拥抱。 “我靠,秦公子,你今天怎么也回来了?”李玄吉拍着秦子明的肩膀,有些惊喜不已。秦子明,早就搬出学校,却也没有回家住,而是自己单独租了套房子。 “我们约好了下午踢球。听说你请了十天的假,出校门的时候还和那帮孙子干了一架?””秦子明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了兜里。 李玄吉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猴王,甩了过去,“试试这个。” “猴王?哪里的牌子啊?”秦子明拿着烟,翻到底部看了一眼,“哦,你到陕西去了啊。” 李玄吉笑了笑,又从兜里掏出手机,“你的手机号是多少?我存一个。” 秦子明,两眼放光似地盯着李玄吉手中的摩托罗拉看了看,“我靠,可以啊,这好像是最新版的。”说着,把自己的诺基亚拿了出来,“你手机号多少?” 李玄吉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秦子明随即按键拨打。李玄吉的手机随即响起。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各自进行了保存操作。 “晚上要不一起吃个饭?”秦子明抽了一口猴王,特别呼吸了一下,“对了,你那个徒弟也回来了吧?要不要一起叫上?” “他还没有,又跑到甘南那边去玩了。”李玄吉点头答道。 “行,我去踢球了,到时候手机联系。”秦子明,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换装。 李玄吉,看了一下宿舍,随口问了一句,“其他人呢?” “我今天都联系过了。大军在网吧,今晚要帮派对战,老曹和老唐,自习室、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基本上很晚才回来,其他几位都去实习去了。”秦子明,说话之间,已经换上了战袍,一边说着,还一边做了几下扩胸运动。 “老曹和老唐,是要考研吧。”李玄吉抽了口烟,作沉思状。 “你呢,有什么打算?”秦子明,出门之时,过来拍了拍李玄吉肩膀,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道,“老李,我看你好像出去一趟,气质大变,是不是发财了?有什么好事,可得带着我哦。” “恭喜你答对了。”李玄吉,淡淡一笑,心中却忽然想到了银行卡上的六千多万。那可是青纯化来的重建青云观的善款。 到了晚上,秦子明带着他们足球队的一帮人,还有几个柳绿花红般的美女,也不知道是女朋友还是啦啦队的。李玄吉忽然觉得,和他们还是有些距离,难以融入。勉强喝了几杯之后,李玄吉便向秦子明说起正事,托秦子明这个本地人在学校外面帮自己找个好点的房子。 “最好是靠着青云山,独栋,安静,水电齐全,手机有信号,最好能装宽带,不合租。。。。。。”秦子明重复着李玄吉的要求,脸色有些古怪起来,“你有女朋友了?还是准备修仙?” “想太多了。”李玄吉摇摇头,“我打算考研。” “骗谁呢?”秦子明看了李玄吉一眼,仰着头喷着酒气,努力地想了想,“这样的房子有倒是有,不过人家不一定出租,就算出租,租金估计很贵很贵,押一付三,恐怕得上万,你确定吗?” 那个时候,一个普通人的工资,一个月也就是一两千。李玄吉当时家里的生活费,也就几百元。 上万元?确实有些贵了,或者说太奢侈了,但。。。。。。。李玄吉想了想,很是认真地点点头。 “我靠,吉吉,你真的发财了啊!”秦子明,两眼放光。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一把紧紧抱住李玄吉,恨不得啃上两口。 太过热烈,实在无福消受。李玄吉苦笑一声,正要轻轻将其推开。 “我靠!“同桌对面,一位运动健将,见此情景,顿时高声惊诧了起来,随即也一手搂住旁边的妹子,一手虚握放在嘴边,用地地道道的湘式粤语大声唱道, 拥着你,当初温馨再涌现。 心里边,童年稚气梦未污染。 今日我,与你又试肩并肩。 当年情,此刻是添上新鲜。 第119章 修行加速 拜托好秦子明帮忙租房,李玄吉随即离去,然后去了飞翔网吧。 李玄吉进去之后特意转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大军,估计是在其他网吧鏖战吧。李玄吉遂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 也算是好久没有上网了,李玄吉习惯性地登上qq,却是意外地收到了林巧薇的离线消息。 这条消息是昨天下午五点多点发出来的。林巧薇在消息中,先是询问了李玄吉的近况,随后说自己在龙虎山,要是李玄吉不忙,她希望李玄吉去龙虎山帮忙处理一件事。 林巧薇没有说什么事,只留了一个手机号码,要李玄吉见到消息后,务必联系她,最最后是三个双手合十的图释。 下午的时候,辅导员说林巧薇昨天和导师通过电话。那么林巧薇现在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但她在消息里又说得得十万火急。 李玄吉看了下电脑右下角,晚上九点多了。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拿起了手机。谁知,却是打不通,提示不在服务区。 李玄吉又查了下长平到鹰潭的火车车次。明天恰好周五,如果要去的话,最好就是明天晚上坐火车,然后到第二天早上到鹰潭。这样的话,有周六周日两天可以用来处理事情;如果解决不了,到时候再请假或者怎么样也不迟。 李玄吉在qq上回了消息,告诉林巧薇自己的计划,随后又用手机给她发了一条同样内容的短信。 之后,李玄吉便用青云观做关键词在网上搜了一下。关于青云观目前状况的讯息,还不少,但基本上都是讲青云观经历山体滑坡之后,目前政府相关部门正在积极协筹划重建工作。 不过,在一个比较活跃的长平本地论坛里,有一个帖子引起了李玄吉的注意。 这个帖子,介绍了青云观的悠久历史以及“悲惨”现状,还附了图片和照片,最后直接号召大家积极为重建青云观捐款,还留了一个联系人及手机号码,还有银行账号。这个联系人,叫沈长青,备注为青云观俗家弟子。可能是下面有人跟帖留言表示质疑。帖子后来又做了补充说明,说是也欢迎大家直接到青云观原址去现场捐赠。 这倒提醒了李玄吉,青云观的道士,自己便要重修道观,自己完全可以把钱给他们,做好监督就行。李玄吉遂决定明天上午去青云山转转。 李玄吉走出网吧的时候,在门口忽然看到了两个非常熟悉的面孔,华邦德一伙的。之前在校门拿着棍棒围攻自己和张宇轩,还有跟着华邦德堵校门,都有这两人的份。 没等李玄吉想好怎么招呼招他们,这两人也看到了李玄吉,愣了一下,随即撒腿便往后跑,而且很鸡贼地跑到了街道中间。因为靠近学校,此刻的街道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这两人站在路灯下,挑衅得看着李玄吉,一副你来打我啊的神情,赌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李玄吉不敢当众动手。 李玄吉站在网吧门口,点了一根猴王香烟。先前,自己在转轮秘境中,曾经心神投注提升过识藏海中那朵对应着银色短剑的白莲,但后面一直没用上,也不知道威力如何。此番倒是可以拿这两人做个测试或者说实验。 李玄吉,吸了一口烟,然后似笑非笑地对着这两人吐了个大大的烟圈。随后,心神入识海藏,投向那朵白莲,略一催动,一枚银色短剑的虚影便从白莲中飞出,然后在李玄吉神识牵引之下,直奔这两人脑袋而去。 这两人见李玄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以为李玄吉不敢挑事,遂冷笑一声,转身朝着街道另一头走去。 看着这两人大摇大摆的背影,似乎一点事也没有,李玄吉正要加大心神投注,催动出更加凝实一点的银色短剑虚影。 哪知就在这时,这两人忽然惊声疯叫起来,转来转去,左躲右闪,惊恐万状地看着周围人。 “鬼呀!” “不要过来!”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不要找我。” 。。。。。。 周围大多数是学生,他们二人越是这般,越是引得许多学生尤其是男学生,纷纷好奇地走了过来,一看究竟 他们二人似乎对所有的人都非常恐惧,当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之时,二人全都双手捂着耳朵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颤抖,同时大呼小叫着一些奇怪的话,似乎将周围所有的人都当成了索命厉鬼。 “有病吧?还是中了邪?。。。。。。” 周围的人,看着这两人,窃窃私语起来。有人打了120。 随后人群渐渐散去,但这两人依旧抱头蹲地,惶恐不安,嘴里不停念叨着“佛祖保佑”、“菩萨保佑”之类的话,特别是有人靠近或者注视的时候。 李玄吉看着,也有些懵圈和不安。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神识攻击的厉害程度。自己方才放出的那枚银色短剑,虚得不能再虚,已经是最低攻击。 在李玄吉的神识探查下,这两人此刻确如他们言行显示一般,非常恐惧。但是,他们的精神波动没有崩溃,也没有减弱,甚至比方才还要强烈一些。 这银色短剑,乃是善行基金的苗广行与杨洋比拼佛门念力之时,在自己识藏海中留下的种子而生成的一种神识攻击。在李玄吉的印象中,佛门神识功法,大多比较柔和,也很少有让人如此心生恐惧的。 李玄吉却是不知道,苗广行早年是佛门修士,精修白骨观,后来却又投在玄明真人门下,修习道法,所以他的白骨观形成的佛门念力,又糅合了不少道门功法的气息和属性。这种佛道兼修的精神波动,在李玄吉识藏海中留下记录,成为种子,进而演变成如今显化为银色短剑的神识攻击。 这两人遭受此神识攻击之后,不仅心神被严重压制,而且其看到的活物,全都变成了一具具白骨或者腐尸,其所听到的声音,也全是鬼哭狼嚎之声。 忽然,其中一人坐在地上,双手开始胡乱挥舞,拍天拍地拍自己;另外一人,已经双腿颤抖,脚底一片黄色尿渍。 怎么办?难道让这两人就这么疯掉了?要不要给这两人念诵大悲咒或者清静经?算了,这两人罪不至死。李玄吉虽然不介意对这二人动私刑,但作为一名大学生,法治精神的底线还是有的。何况自己现在修的是清静经,不是五雷正法,更不是什么邪功魔功。 李玄吉心神在识藏海中,遂又投向那朵金莲,略微催动出大悲咒。 很快,一遍大悲咒过后,这二人放下双手,缓缓站了起来,只是眼神有些茫然。当他们茫然四顾到李玄吉的时候,顿时又变得有些惊恐起来,犹如看到了鬼一般,瑟瑟发抖,后退几步,猛地转身,撒腿就跑。 李玄吉忽然笑了笑。以后倒是再也不用怕这些人了。不管有多少人,统统给你们来一通神识攻击,让你们一个个抱头鼠窜,屁滚尿流。警察叔叔也拿自己没辙,自己根本就没有动手。 回到宿舍,宿舍里空无一人,老曹和老唐还没回来,还在自习室苦读。李玄吉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十一点,子时,一般这个时候,李玄吉在宿舍的话,都会在床铺上开始静坐。 李玄吉略一思量和踌躇,还是到了坐到了床铺上。先体内气息运转,将今晚的酒气完全化去,然后心神进入桃木剑之中的那个奇异空间,开始面对那块在浮现在缭绕灵气上的清静匾额,默诵清静经。 杨洋持诵经咒,会有仪轨。但李玄吉天性不喜欢这些形式主义,何况以心神念诵,还附形式,似乎也有点画蛇添足。 这次出行,让李玄吉的神识方面颇有提升,一个很直观的证据,就是识藏海面积扩展了一些。李玄吉猜测,除了神识得到锻炼之外,自己服用了好几颗养神丹、回神丹也有关系。 所以,默诵三遍清静经后,李玄吉心神又明显有了一定的提升。就好像有一个加速度,或者说像滚雪球。你心神越强大,在此处面对清静道观默诵清静经,心神获得的提升也越明显。 而且,这次与以往相比,还有一点不同,那就是李玄吉心神之中多了一份朦胧感应。以往,李玄吉观想道观,其实就是在那里一直默念清静道观四个字。说白了,不是在观想,是在求。 而此次,李玄吉对着那块有清静二字的匾额,默诵三遍清静经之后,心神之中,直接多了一份朦胧感应。那是一小块模糊拼图,需要李玄吉全心全意去感应去体会,然后照着那块拼图,默默观想。 因为是真的观想,而且目标明确,所以灵气飞快凝集组合,最后化作一块与拼图一模一样的实物。这块实物,随即化作一道金光,飞到了那块清静匾额的旁边,与其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随后,虚空一阵莫名震动,一道难以描述的气息从天而降,来到这个空间。刹那间,李玄吉心神犹如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一般,恍恍惚惚,无思无虑。 这道气息,一部分化作庞大而精纯的灵气,犹如飞瀑一般,从上方缓缓倾泄下来,一部分与清静道人留在此处的气息汇合。 李玄吉心神缓缓动了动,望着周围云山雾海一般的灵气,震惊之余又无比舒服。李玄吉心神仰望那清静匾额,忽然生起一丝明悟,自己可以用那清静剑法第二式,将这里的灵气吸纳入自己的体内。李玄吉大喜,随即退了出去。 李玄吉心神退出桃木剑,归位于自己识藏海中后,睁眼起身。老唐、老曹,两人已经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李玄吉看了看时间,凌晨3点18,李玄吉背上背包,悄悄离开了宿舍,然后出了学校,径直朝那青云山而去。 到了青云山上,李玄吉寻了一处山阴隐秘之处,然后盘腿坐下,一手托起桃木剑,一手捏动剑诀。这清静剑法,须得以灵气为基础方能施展。李玄吉体内经脉及一些大穴,原先存储的,全是真气。但此番凤凰山之行,李玄吉在转轮秘境、凤凰灵界之中,也吸收了一些灵气。 只见片刻之后,一缕缕精纯灵气便从桃木剑中喷涌出来,围着李玄吉缭绕一圈,渐渐没入李玄吉体内,如此这般,连绵不断。 李玄吉回光凝神,内守识藏海,经脉自然运转。 桃木剑内的灵气精纯无比,在经脉一阵游走,不一会儿,竟然将先前的那些灵气和真气全部融解。李玄吉心神在识藏海中端坐,随即也打出道道剑诀,御使着那些精纯灵气在经脉内流转不已,甚至不时润泽经脉以外的地方,直到李玄吉感觉体内灵气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李玄吉心神和手,相继撤去剑诀。 李玄吉感觉自己有些脱胎换骨一般,经脉有所延伸,体内灵气充溢,心神无比清明,身轻如燕,视力和听力非常敏锐。就是浑身皮肤好似蜕了一层皮,有些细微蜕皮还在身上。不仅如此,体内灵气充溢,便可以完全施展清静剑法了。 李玄吉找了一处水潭,脱得精光,跳进潭中,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然后面朝头顶烈日,迎风吹干了身体,这才穿上衣服,单肩背包,朝着那青云观洒然走去。 青云观的道士们,几乎全都下山化缘去了。只有一个弯腰驼背的老道士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道童,留守山门。李玄吉神识一探,便知道这两人毫无修行,只是普通凡俗。 一片断墙残垣的道观旁边,搭了个三进木棚。最外面一间,像个杂货铺,木桌上摆着香烛香烟矿泉水卤鸡蛋之类的;木棚中间,供奉着三清神位,神位前立着一个功德箱,两边挂着些白布条和黄纸条,上面朱砂飞舞,在微风中簌簌作响。最里面,应该是歇息之所。 那小道童正在木棚外面,蹲在一个石头垒起的灶台边,扇风添柴烧水。那老道士,则坐在木桌后面,眯着眼,乌黑的手指夹着一根香烟。 李玄吉上前问话,那老道士摇头摆手,只用手指了指身后,似乎是叫自己进去拜拜,捐些功德。李玄吉正要抬腿迈步,那老道士却又起身将李玄吉拦住,左手从木桌上拿起三根清香,右手拿着烟头点燃,然后左手举着香,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夹着香烟,其余三指对着李玄吉颤巍巍竖立起来。 这是担心李玄吉进去之后不捐功德,所以先卖三根香。李玄吉默默从背包里摸出三块壹元硬币,放在了桌子上。 敬香,捐了功德,李玄吉走出木棚,问住持什么时候回来?老道士又是摆摆手,倒是那个小道童跑过来告诉李玄吉,住持带着人下山化缘,没有筹得足够善款,一时间恐怕是不会回来的。其他的,便不知道了。 李玄吉给小道童留了一个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他自己愿意出资重修青云观,让主事之人联系自己,随即下了山去。 到了山脚下,已是下午四点多,李玄吉看了下手机,林巧薇还没有回自己的手机短信,遂坐车去了火车站,排队买了一张晚上去鹰潭的卧铺票。 刚买上票,林巧薇忽然发来了手机短信,“信号不好,明天上午天师府大门口见” 李玄吉立刻打过去,打通是打通了,但信号却是非常不好,林巧薇的声音甚是模糊,时断时续,还有回音,也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 林巧薇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120章 文物买卖 鹰潭龙虎山天师府,李玄吉站在大门外,看着这个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衰败的道门府邸,虽不敢有任何不敬,却是真切感受到了末法时代的苍凉。 老实说,李玄吉虽然现在也算是修行者,但不知为何,却对符箓这样的事物存在有着某种天然的排斥。 你纵然是修行者,就算也是运转真气或者灵气画的符箓,这个符箓就可以降妖除魔?或者说消灾解难赐福?这里面的机制和原理是什么?是真气或者灵气以符箓的形式,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能量场? 李玄吉有些想不通。当然,这并不妨碍李玄吉对其保持一定意义上的尊重。所谓真理,既是绝对的,也是相对的。或许,有许多东西已经湮没在历史长河里。 一阵由远而近的马达声将李玄吉惊醒。李玄吉扭头一看,林巧薇骑着一辆雅马,长发飘飘,风姿飒飒地来到了李玄吉身旁。 李玄吉打量了一下,林巧薇眼睛有些浮肿,似乎没有睡好,但整个人精神状态却很饱满,眼神也很专注明亮,完全是一副备考状态。 林巧薇也在打量李玄吉,她感觉李玄吉似乎变了许多,皮肤稍微白了一点,眼神似乎更加坦然自信,其他的却又说不上来。 不过林巧薇并没有询问,只是冲着李玄吉甩了甩头,示意李玄吉上车。 李玄吉上了车,弓着腰,双手紧紧抓着后面的金属把手,任凭林巧薇一路油门,把自己带到了一处古老的道观。 正一观。李玄吉下了车,抬头望着大门上的匾额,轻声念道。 “你来过吗?”林巧薇一边问道,一边带着李玄吉走了进去。 “没有,只是听说过。”李玄吉摇摇头,随即问道,“前天楚青麟给我说了你们在长江遇险的事,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没事吧?” 林巧薇先是吃了一惊,随即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说。” 似乎有些隐情内幕,但她没有说出来,知晓她性格的李玄吉便也没有就此追问,反而略过了这个话题,直接问道,“你这么急着喊我过来,什么事啊?” 林巧薇,停下脚步,又将李玄吉上下打量了一下,说道,“你是修行者吧?你现在什么水平?” 这话问得。李玄吉,沉吟着答道,“一般般吧,算是踏入修行了。”随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你不会叫我过来和人打架吧?我不会打架。”说着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哎哟,”林巧薇白了李玄吉一眼,“放心好了,就是叫你过来帮个忙。等会你就知道了。” 这时候,一个年轻道士,从右边紧挨着大门的偏殿走了出来,对着林巧薇连连招手,热情得很。 李玄吉一边跟着林巧薇继续朝前走去,一边放出神识探查。这年轻道士也是一个普通凡俗,然后偏殿里面还有一个道士,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也并非修行者。 进了偏殿,那个中年道士,微闭着眼睛,头戴道冠,手持一把拂尘,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张有些古旧的太师椅上,直到玉符带着李玄吉和林巧薇走到了近前,方才缓缓睁眼,淡淡扫了两人一下,随后对林巧薇说道,“刘施主,可以验货了吧?” 他似乎尽量压低了声音,但在这空旷昏暗的偏殿中,还是产生些许回音,平添了一分阴森感。李玄吉顿时想到了昨天在长平市火车站售票厅和林巧薇通话时候,林巧薇那边传来的回音。李玄吉拿起手机看了看,果然信号只有一格。 林巧薇用手碰了碰李玄吉,在李玄吉耳边低声说道,“用你们修行者的手段,帮我看看那些竹简。” 李玄吉眉头一皱,随即注意到,这中年道士左手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堆黑不溜秋的竹简,其身后还有几个蛇皮袋。 林巧薇要自己以修行者手段验一下那些竹简,她是想买修行界的古物?修行界的古物,且不说价值几何,恐怕这正一观要卖,也不会卖给林巧薇吧。这搞不好是个局。 李玄吉警惕地看了一眼这中年道士,还有此刻站在其右侧的年轻道士,同时神识再次扫描探查了整个大殿及其外围,确定无异之后,方才对着林巧薇,颇有深意地问道,“你是打算买这些竹简吗?” 林巧薇点点头,“我准备买回去研究一下。” 李玄吉不由苦笑一声。林巧薇是学历史的,李玄吉知道。但修行界的古物。。。。。。 李玄吉遂沉吟着说道,“修行界的东西,一般在修行界流通。” 这话的暗示之意,实在太过明显。那中年道士,顿时冷哼一声,对那年轻道士说道,“玉符,送客。”年轻道士随即应道,然后一脸苦笑地望着林巧薇和李玄吉。 “景福道长,”林巧薇微微一笑,“买东西总要验验货嘛,不要误会。”随后给了李玄吉一个眼神。 李玄吉只好走到那木桌前,随手拿起一片竹简。上过漆,入手光滑冰凉,上面有三个暗红符文,扭来扭去,有点像大篆。 李玄吉先用神识仔细扫描探查了一下,没有任何异常。随后,李玄吉掌心灵气暗吐,不出意外,也没有什么反应。李玄吉遂朝着林巧薇摇摇头,“我感应不到任何修行者的气息或者神识残留。” 那景福道人脸色随即一变,用有些忌惮的眼神看了李玄吉一眼,嘴角微微蠕动了一下,很生气的样子。最后,景福道人,方才拱手问道,“不知阁下尊讳,出自哪一处宗门?”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慈月庵挂名弟子李玄吉。” 景福道人将慈月庵三字念了一遍,神情有些凝重。他虽不是修行者,却也听说过慈月庵,知道这慈月庵虽然也不算什么大门大派,但的的确确是修行门派。 不过还好,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区区挂名弟子。景福沉默片刻,又轻轻冷哼一声,对林巧薇说道,“刘施主,我们卖的是修行界的古物,不是那种随便一个外人便能使用的灵符。你若没有诚意,那便请离开。我正一观的东西,还不愁没人买。”说罢,鼻孔朝天,一副不屑地样子。 李玄吉有些听明白了。林巧薇应该是想买那种传说中有莫大威力的符箓,景福道人先前可能故意说得很模糊,实则打算用些无用的老物件来和林巧薇做交易。但却没料到林巧薇居然真的请了自己这个修行者过来,检查出这些东西就是普通的物件。所以,这才舔着老脸,强调自己卖的是修行界文物。 林巧薇显然也意识到对方的话术,脸色一沉,“恐怕是道长你没有诚意了。” “走吧。”李玄吉低声对林巧薇说道。 见林巧薇和李玄吉转身走出偏殿,那景福道人瞬间脸拉得老长,咬着牙,看了那玉符一眼。 “薇薇姐,”玉符,急匆匆地追了上来。 林巧薇轻哼一声,“你先前是怎么和我说的?到头来却是这么糊弄我?” 玉符,满脸堆笑,看了李玄吉一眼,然后双手将林巧薇拉到了一边,一阵耳语。 真是搞笑!这点距离,无需放出神识,老子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李玄吉,干脆转身扭头,根本不去看这玉符谄媚嘴脸。 “薇薇姐,你别生气。这里确实有些好东西。可能景福师叔舍不得吧。” “历代天师用过的?我告诉你,我请来的这位大师,佛道双修,看着年轻,其实都七八十岁了。” 李玄吉心中苦笑一声,林巧薇用自己也用得太狠了点。 玉符二话不说,随即跑回殿内,过了一会儿,又跑了出来,对林巧薇苦笑着说道,“薇薇姐,景福师叔有些古板,要不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林巧薇,也冷哼了一声,“还去哪里啊?天师府也去过了。你到底行不行?“ 玉符,脸色幻变,哀怨得看着林巧薇。 “行了行了,我是就事论事,你也别装可怜。”林巧薇有些不耐烦,看了玉符一眼,“你要不再去说说?我真的是想将龙虎山传统文化发扬光大,传播到全世界。你们现在都这样子了,还藏着掖着,怎么与时俱进?” 李玄吉忍不住转身看了林巧薇一眼。林巧薇也不知先前给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可以堂而皇之地说出这么不着边际的话来。 林巧薇霸气十足地看了刘玄吉一眼,示意李玄吉不要插嘴乱讲话。 玉符,低头沉吟片刻,遂对林巧薇说道,“我再去和景福师叔说说。”说罢,提着青色道袍,小碎步,一溜烟地再次进了偏殿。 待玉符进去找那个景福道人继续沟通之际,李玄吉对林巧薇说道,“你干嘛非得买那些东西?” 实际上,自从在龙虎山天师府大门口,林巧薇骑着雅马哈出现的时候,李玄吉便用神识大致探查过她,身体没有啥异常,当然也就是一凡俗之人。 “便宜啊。”林巧薇,忽然侧身扭头,长发一甩,对着李玄吉低声问道,“”你觉得我像修行者吗? 李玄吉愣了愣,看了看林巧薇,“神仙姐姐?”顿了顿又问道,“你想修行?”说着,再次放出神识将林巧薇仔细扫了扫,尤其是林巧薇的脑部。难道她也被某个古修士灌顶赐法了?一番仔细扫描之后,却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当然也许是自己修为境界不够,李玄吉心中暗自想着。 林巧薇感应到李玄吉对自己的“深深凝视”,当即横眉冷笑道,“不可以吗?” 这时候,玉符又兴冲冲地从大殿里跑到林巧薇身边,低声嘀咕了起来。 “薇薇姐,景福师叔说,他还有些珍藏,可以让你们看看。不过买之前,只许看,不能碰。” 林巧薇脸色随即一变,沉声说道,“什么?只许看,不能碰?那我们怎么知道是不是真东西?”说着,朝李玄吉看去。 玉符也顺着林巧薇的目光朝李玄吉看了一眼,陪笑解释道,“这就跟您去博物馆一样,贵重之物,怎么好随便触摸。而且,有这位大师在,相信也能分辨真假来。” 李玄吉沉吟片刻,对林巧薇说道,“先去看看吧。” 两人随着景福和玉符,从右侧甬道,辗转来到了道观后院一处厢房。 厢房是木结构,窗户紧闭,后面又靠着山坡,纵然打开了电灯,里面也有些昏暗还有一股子霉味。景福走到墙角一个木柜前,从贴身处取出一把老式钥匙,小心打开了木柜,然后和玉符分别站定在木柜两旁,随后朝着李玄吉和林巧薇看来。 木柜里面被分成了四个格层。最上面的隔层,摆放着一些线装古书;第二层,是一把玉笏,一把玉如意,一件玉簪;第三层,一把有些焦黑的木剑,一个茶盅大小的铜铃,一个砚台大小的金印;第四层,则是一些杂物,一串珍珠,一尊太乙天尊雕像,还有一个方形木块,上面雕着各种纹路。 李玄吉默默放出神识,开始逐一仔细检查起来。 那些线装古书,就是古书,别看封面上写着什么三清、太上开头的名字。玉笏、如意,还有簪子,也无甚稀奇。 那把焦黑木剑,倒是有些特别,李玄吉感觉自己的神识似乎被木剑吸收了一点。一点点,若不是自己仔细反复感应,还不一定能察觉。还有那铜铃,神识扫去,便响起一声声清脆铃声,与此同时,神识也被弹回一些,李玄吉识藏海中的那片云海竟然还起了一丝涟漪。 好东西,李玄吉心中暗道一声,随即稳住心神,继续查看那金印。金印却是毫无异常,随后,那珍珠串和天尊雕像,也都无什么异常。 不过当李玄吉将神识投向那个方形木块之时,这木块上的纹路似乎微光一闪,然后整个木块似乎便消失了,消失在李玄吉的神识之中。什么意思呢?就是李玄吉用神识去感应的话,根本不会觉得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但李玄吉的双眼却是将这方形木块,看得清清楚楚。 “这?”李玄吉抬手指着那木块,正要问这是什么东西。 也许是李玄吉方才将铜铃弄出了声音,证实了自己的实力和价值,景福见李玄吉指向那方形木块,随即弯腰伸手,将上面一层轻轻揭开。 这木块原本是一个匣子!里面装着一叠泛黄纸页。每张纸上,有一个黑色的字,有点像大篆,或者象形字,但笔画非常复杂,整体而言比较端正,有些地方又扭来扭去,像是画出来的。乍一看,有点像练习书法留下的东西。 “云篆。”林巧薇轻声说了两个字。 “薇薇姐,不愧是历史专业的研究生。”玉符在一旁轻拍了一下马屁。 “这是本观某位主持亲笔所书。”景福道人,一脸傲然地看着林巧薇。他虽然爱财,却不屑与那些文物贩子打交道。若非林巧薇的导师托本地相关部门证明了林巧薇的身份,否则就算玉符磨破了嘴皮子,他也不会出来见林巧薇,更不会将自己多年的“珍藏”拿出来交易。 某位前任主持,说不定可能是修行者。亲笔所书,珍藏在这神识检测不到的木匣子里,应该不简单。 李玄吉遂打起精神,心神盘腿端坐在识藏海中,无比肃然地放出神识,默默扫描探查了一番,却是没有什么特殊感应。 李玄吉想了想,选了一个字,心神在识藏海中,默默将这个字观想出来,也还是没有什么奇迹发生。 一个字一个字,这木匣子里总共三十三页纸,三十三个字,李玄吉全都在识藏海中观想了一遍。最后又同时将三十三个字观想出来。依然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李玄吉叹了口气,当着三人的面,摇了摇头。 林巧薇沉吟片刻,遂指了指那把焦黑木剑,“这把雷击木剑,我要了。”又指了指那个玉簪,“这簪子,我也要了。”最后指了指那个铜铃,“还有这个铜铃。” 景福笑了笑,答道,“雷击木剑和碧玉簪可以卖给你。这辟邪铜铃,实是本观至宝,只供观瞻。” 林巧薇脸色一沉,“既然拿出来了,便是可以交易的。道长这是何意?如此出尔反尔!” 这景福太狡诈了。李玄吉非常不爽地看了他一眼。景福极可能是利用自己帮他“鉴宝”。那铜铃方才在自己神识探查的时候,自动作响,显然是件宝贝,他便不想卖了,或者想坐地起价。 景福似乎自觉有些理亏,直接转移了话题,对林巧薇说道,“木剑十万,玉簪八万。” 林巧薇脸都气白了,只瞪着景福。 景福干脆微闭上眼。玉符站在那里,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要不要对这两人发动神识攻击,然后将这些打包带走?”李玄吉心中暗暗想着,但旋即便自我否定了,“改天倒是可以给王怀书他们递个话,他们可不是遵纪守法的善男信女。” 忽然,林巧薇开口说话了,“好,不过这几本书,要当作添头。” 景福微微皱眉,正要说话。 “二十万!”林巧薇,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这些古籍都是孤本。”景福吞吞吐吐地说道,“刘施主不如抄录一份便是了。” 林巧薇摇摇头,“这几本书,一定要拿回课题组,否则这二十万怎么做账?“顿了顿,瞟了玉符一眼,轻声说道,”过几年,道长你大可以以正一观的名义到长平大学讨要,就说这几本书是下面一个叫玉符的弟子私自拿出来倒卖的。“ 景福眼中精光一闪,“妙哉妙哉,现在是社会主义新中国。正一观到长平大学,无非是左手倒右手。”随即扭头,笑眯眯地对着一脸苦涩的玉符说道,“玉符,赶紧给刘施主把东西包起来。” 第121章 一夜清静 林巧薇和李玄吉与景福谈妥之后,便就近从正一观后面走了出去,说是要上了龙虎山观风景。 二十万不是小数目,李玄吉银行卡上虽有六千多万,但依旧是穷惯了的思维,便忍不住说道,“除了那什么雷击木剑,那支玉簪和那些古书,我并没有感应到和修行者有关。“ 林巧薇答道,“这些东西,其实就算不和修行者沾边,二十万也是稳赚了,何况课题组也恰好用得上。“ 李玄吉有些搞不清林巧薇的心思。难道是退而求其次,先和景福搭上线,再徐徐图之?又或者她对符箓也感兴趣? 却听得林巧薇忽然笑着说道,“你是修行者,那你带我上去啊。” 李玄吉想了想,笑了笑,伸出手。林巧薇大大方方地伸手握住李玄吉的手。李玄吉还是第一次握着林巧薇的手,只感觉软软的,还有点滑,似乎一不小心就滑走了。 李玄吉凝神运气,将体内灵气释放出来,包裹着自己和林巧薇,飞了起来。 不过李玄吉非常保守,控制着飞行速度和高度。每飞几米,便停落下来,然后再继续。林巧薇,开始很紧张,后面渐渐放松了下来,不过依旧时不时发出惊呼声。 待到了山顶,两人相握的手,都出了细汗。 龙虎山是典型的丹霞地貌,许多没有植被覆盖的地方,色如朱砂,再加上云气缭绕,霞光渲染,不由让人联想到那句着名的“丹成而龙虎现“。 李玄吉和林巧薇松开手,默默地看着周遭风景,奇峰怪石,清溪蜿蜒,白鹭翩飞。 “李玄吉,你是什么门派?”林巧薇忽然问道。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我现在主修清静经,暂时似乎没有门派。” “清静经?”林巧薇似乎还是第一次听说。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李玄吉说了一句清静经里面的句子。 “夫物芸芸,各归其根。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林巧薇悟性极高,当即引用了道德经里面的句子。 李玄吉笑了笑,“大概就这意思吧。” “静坐真的这么神奇?”林巧薇忽然又问道,“据我所知,有许多人静坐了一辈子,也不可能像你刚才那样飞了起来。” 她接触了楚青麟以后,好像是真的想要修行了,不是随便说说。但自己要告诉她实情吗? 李玄吉又认真想了想,说道,“当今已是末法时代,普通人想要修行,确实难于上青天,我也是机缘巧合,方才成为修行者的。”见林巧薇认真地看着自己,李玄吉只得又继续说道,“你要真想修行,恐怕须得有一个引路人,用灵气或者灵丹为你筑基。”说话之时,却是想到了自己和张宇轩的际遇。 “那你做我的引路人吧。”林巧薇笑了,笑吟吟地看着李玄吉。李玄吉心中苦笑一声,自己好像在她面前,智商总是忽然降低了不少,怎么刚才那样说呢。 李玄吉方才的话,要是放在一个月前,也没问题。偏偏李玄吉现在,不但还有灵气,还会清静剑法,可以御使灵气。 见李玄吉一脸踌躇的样子,林巧薇依旧笑吟吟地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李玄吉摇摇头,“这又不是做买卖,全凭机缘。” “先是你,随后又是楚青麟她们,我应当也算有机缘吧。”林巧薇一直面带笑容。 李玄吉却隐约觉得若是自己再不表态,她便要去找楚青麟去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找我呢。我来做这个引路人。 李玄吉随即对林巧薇说道,“也是凑巧,我如今倒是可以助你踏上修行之路。不过,有一点,我得事先说明一下,我暂时无法传授你高深的修行功法。” 清静剑法,是清静道人神授,自己还没有那个本事。所谓种子大法,也是基于识藏海。般若伏魔掌,如今看来,不算高深功法,又公开放在了网上,实在不行,便将般若伏魔掌传给林巧薇。李玄吉却是不知道,林巧薇那日在长江之中,得到了玄武真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林巧薇半真半假地拱手笑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对了,要不要我拜你为师?” 李玄吉连忙摆手,“不需要。” “那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准备?”林巧薇随即问了一句。 李玄吉挠挠头,问道,“我也是学习静坐之后,方才渐渐可以修行的。你现在能盘腿吗?要不等你能够双盘之后?否则许多东西,就算我告诉你了,你也不一定能领会得到。” “我这几天也在练习静坐。”林巧薇,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个先有鸡后有蛋,还是先有蛋后有鸡的问题。说不定我有了丹药或者灵气,我的身体机能得到改善和提升,盘腿便不是问题了。” 她这话说得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李玄吉仔细想了想,其实自己真正踏入修行,前期静坐算是准备,真正临门一脚,却是那本气功辑要和清静道人的一缕仙气(?);而且,那个时候,自己也没什么功法。林巧薇本就聪慧,又是学历史的,像道德经、金刚经这样的出名又核心的经典,定然也都有所涉猎和体悟。 “也好,可以先试试。”李玄吉点头说道,“我将体内,嗯,真气导入你的体内,”说着,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现在就开始吗?”林巧薇含笑问道,然后看了一下四周,又轻声说道,“要不你先让我感受一下,不要导入太多。不然万一进入状态,在这里坐上三天三夜那就惨了。”说着,走到李玄吉前方,散坐在地上,随后又把头发拢到了前面去。 “放松,不要紧张,”李玄吉说着,一手虚贴在林巧薇后背心上,一手缓缓捏动剑诀。 林巧薇本以为像武侠电影里面那样,李玄吉会双手按在自己双肩上,没有感觉之际,正要发问,忽然便感到一股气流从后背心钻进了自己身体,随后霸道地朝着身体各处迅速蔓延而去。 这可是精纯灵气!林巧薇本来只是想感受一下真气导入体内的感觉,但此刻灵气入体,身体各处反应非常强烈,又痛又痒,各种痛苦感直冲天灵盖。还好,林巧薇先前在长江中有过一段类似的经历,不惊不惧,当即舍生忘死,凝神静气。 由此,那已经深刻在林巧薇脑海中的玄武真经功法,随即自动在其体内运转起来。这玄武真经,本就是蓬莱道宫传下来的古修功法,真正修炼的话,需要的正是灵气。功法一经运转,那一丝灵气很快便被导引、降伏,以某种特殊的轨迹和速度,缓缓游走于林巧薇全身。 李玄吉感应到林巧薇体内剧变,心中一惊,她莫非在龙虎山真有什么奇遇不成?想到此处,李玄吉遂又继续从自己体内引出一丝灵气,导入林巧薇体内。 第二丝灵气入体,林巧薇随即双手自动抬起,在胸前不断打出道道手势。这一丝灵气,和刚才导入的那一丝灵气,并未融合在一起,而是各自在林巧薇体内,以不同的方式游走不止。 渐渐的,两种不同的气息,开始从林巧薇身体交替释放出来,时而灵动,时而厚重,虽然很微弱,气势却似乎很足。 这是什么功法?李玄吉直觉有些厉害。待这两种气息开始稳定下来,李玄吉见林巧薇没有收功,遂又将一丝灵气导入了她的体内。 这丝灵气入体,迅速游走,不时与先前那两丝灵气盘结而行,最后停留在了林巧薇小腹之处。原先两丝灵气,各自加速飞移,最后同时也冲进林巧薇小腹之处,与这一丝灵气融合成一个小点。林巧薇浑身一震,一缕缕气息从其身体各处飘逸而出,向着四面八散去。 这是身体“太虚”,承受不了了。李玄吉当即撤手,祭出清静经来。 好一会儿,那些气息,方才渐渐收敛住,不再四散而去,结成两道气息,隐约呈龟蛇之相,时而分开各自绕着林巧薇周身流转,时而盘结在一起将林巧薇整个人笼罩住。 这时候,已经黄昏时分,橙红色的晚霞,层层叠叠,铺满了西边天际。林巧薇的背影在霞光中,颇有几分气象万千的意象。 林巧薇,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更没有开口说话。 李玄吉明白,她这是在感悟当中,不敢起身,只默默将心神投向识藏海中的那朵青莲,不断催动清静经,为其护法。 霞光消散,月上眉头,万籁俱静。 林巧薇的背影依旧一动不动。李玄吉坐在其身后,也是一动不动,只以清静经相诵。 第122章 吾道不孤 林巧薇,慢慢将周遭气息收入体内,然后站起身来,望着红日初升,峰峦叠嶂,河溪绵绵如山中晨雾似静还动,久久没有说话。 李玄吉正要缓缓起身。林巧薇侧身朝着李玄吉看来,淡淡一笑,随即又坐了下来,却是面对着李玄吉。 如此近距离与林巧薇相对,还是第一次。李玄吉凝神静气,朝其看去。刚刚神奇踏入修行的林巧薇,此刻气质大变。五官更加分明却又不失协调,有点女生男相,勉强形容的话,可谓俊美花木兰。 “谢谢。”林巧薇淡淡一笑之后,轻声说道。 李玄吉,忽然笑了笑,“我记得你之前还教我不要沉迷于封建迷信。如今,却是” “却是什么?”林巧薇不待李玄吉把话说完,笑着追问起来。 这是女人惯常话术。她虽这么问,却是不想你真的回答,或者说不想你按照她所猜测你所想的那样回答。 李玄吉,只得笑道,“你好像有什么奇遇?得了什么功法?” 林巧薇仰头甩发,沉吟片刻,遂将自己与楚青麟、刘云、常君在岳阳楼相遇,以及后来长江遇险,被万截盟追杀,生死之间有些莫名其妙得了玄武真经功法,然后在龙虎山被人致幻,醒来之后,又与天师府一干道士“斗智斗勇”的事迹,向李玄吉娓娓道来。 林巧薇是文科生,也许还有她此刻已经算是踏入修行了,一番述说,却是重点突出,起承转合,绘声绘影。李玄吉犹如听了一段有声小说一般。 要是按照她所言,玄武真经乃是从常君之处得来,也就是从石马山那处对应着的蓬莱灵界得来。那这样的话,林巧薇便是蓬莱道宫的弟子,或者说蓬莱道宫青纯门下弟子。那如此的话,岂不是自己和林巧薇也算同门?清静清纯,应该是一个派系的。哦,自己若是青纯弟子,那也勉强算是林巧薇的师叔了? 这般猜测,只能暗喜。李玄吉沉吟片刻,悠悠说道,“这便是机缘。”顿了顿,开了一句玩笑,”道友,人类进步,世界和平就靠你了。” 林巧薇呵呵一笑,然后拿出手机看了看,“钱汇过来了,李道友再为我护法一次?” 李玄吉微微皱眉,“刘道友,你真的要要用二十万买那些东西?” 林巧薇负手而立,好似在俯仰天地,“宇宙之大,区区二十万,又何足道哉。” 有些飘了,但可以理解。当日世尊释迦摩尼,在菩提树下明悟得道之后,也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言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好吧,山区穷孩子的格局太小,境界不够。李玄吉不再就此多言,陪着林巧薇下了山,去鹰潭市取了二十万现金,然后还至正一观,与景福玉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换了那五本线装古籍,还有雷击木剑,碧玉簪子。 出了正一观,林巧薇便将那枚雷击木剑,直接递到了李玄吉面前,“送给你。” 李玄吉,愣了愣,旋即明白,先前,自己一番在这焦黑雷击木剑上的仔细检查,却是被林巧薇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这枚雷击木剑,比背包里那枚桃木剑要长一些。剑锋是个微微倾斜的木刺,剑身也有点凹凸不平,不似那般平整光滑,除去焦黑部分,还有一些正常部分,看颜色似乎也是桃木。那剑柄两侧,各刻着一个大篆字,极其象形。 “天雷。”李玄吉轻声念罢,抬头问道,“这样好不好?怎么感觉像是在贪污。” “叫你拿着便拿着呗。”却见林巧薇低头盘发,将那碧玉簪子插在了自己头上,然后微微仰头,朝着李玄吉霸气十足地一笑, 太臭美了。李玄吉遂故作姿态,惊声说道,“东方不败?” 林巧薇白了李玄吉一眼,扭腰旋转在空中,双手曼妙挥舞,最后侧身回眸,仰首白眼,瞟了李玄吉一眼,然后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昂首向天。 一夜踏入修行,心态肯定不稳。李玄吉心中暗道,遂又吟诵起清静经来,却只惹得林巧薇哈哈大笑。 林巧薇笑过之后,又将那几本线装古籍,拿了出来,“你要不要再看看。“ 这几本书,李玄吉先前早已仔细看过,当即摇头说道,“无非是些鬼画符。” 林巧薇沉吟着说道,“我前几日醒来之后,见过天师府现任天师。他告诉我,符箓道法,其实博大精深,只是到今时今日,已经失传了。不过,毕竟有实物在,好好研究一下,或许可以有所发现呢?” 林巧薇这样说,李玄吉倒是不好拂了她的好意,遂随手接过一本,仔细看了一遍,方才又说道,“我在火车上,也曾想过这些。这两天又接触了一些实物。个人感觉,这符箓,如果真有作用,恐怕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一则需要修行者在书写描画的时候,将灵气注入符文里面;二则具体的行笔,还须得按照某种规则,我们可以暂且称之为笔法;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还须得在灵气充沛的环境。” 李玄吉说完,又打了个比喻,“这符箓似乎就像一个智能终端,或者说wi-Fi路由器好了。我们要把这个wi-Fi路由器真的做出来,需要按照某种书写规则给它写一段执行规则,然后还要给它预先充电或者即时通电,这样它才会按照我们的设想去收集处理周围的通讯信号。现实当中,要没信号,你就算真的把wi-Fi路由器做出来了,也没有用。” 林巧薇,很认真地听完李玄吉所言,若有所思地说道,“符箓起作用,其实是对灵气的处理应用?如果真照你这么说,那确实,灵气至关重要。对了,你知道哪里有充沛的灵气吗?像洞玄宗、万截盟,他们是不是有灵气充沛的地方?不然怎么培养出这么多修行者来?” 李玄吉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自己导入林巧薇体内的是灵气,而非真气。林巧薇现在可能还分辨不出来,但后来,肯定会发现。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据我所知,现在的每个修行宗门或者说势力,都有一个秘境,有的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和古修士联系。”说着,看了林巧薇一眼。 林巧薇点点头,“那几日和楚青麟在一起,她向我大致讲了一些修行界的事情。” 如此却是省去许多口舌,李玄吉随即笑道,“可惜,也就是前两天,我们去了凤凰灵界,凤凰五派对应联系的灵界。那里灵气还算充沛。我昨天导入你体内的就是从那里人体搬运回来的灵气。” 林巧薇用夸张的眼神打量了李玄吉一眼,忽然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准备试试考研。顺便帮着那青纯老道把青云观修好。”李玄吉答道,随后也问了一句,“你呢?继续留在龙虎山还是回学校?” 林巧薇低头想了想,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还有几个地方要去一下,全是名山大川,你要不要一起?课题组有经费,可以免费旅游。” 李玄吉抬头望天,天人交战片刻,叹了口气,“下次再说吧。还有许多事,需得处理。你最近可以好好巩固一下,体内灵气暂时也不缺。” 两人随即下了山。林巧薇用玉符的雅马哈,将李玄吉送到了火车站,买好票之后,在附近找了家面馆。 坐下之后,李玄吉说道,“你一个人的话,静坐也好,练功也好,还是在室内好一些,像昨晚那样在野外,安静是安静,但也不安全。你刚刚踏入修行,心态可能不稳,也不要急,有空读一读经典,我敢保证你现在去读,感觉又不同。” 林巧薇喝了口水,看着李玄吉,点着头,示意继续。 李玄吉想了想,又说道,“照你所言,这套玄武真经是从常君那里得来的。但据我所知,他和远山应该是抢了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的令牌,进石马山那里的蓬莱灵界学到的。所以,你不要轻易透露自己这套的功法名及来历,遇到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的人也要格外小心点。” 林巧薇,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将那几本古书交到李玄吉手里,托李玄吉带回学校交给她导师。毕竟,她一个人还要到处跑段时间,这些书是用来拿到课题组平账的,带在身上也不方便,万一被雨淋了呢? “正好,你晚上在车上无聊,也可以看看,说不定研究出什么笔法来呢?”林巧薇笑道。 也好,权且打发时间。嗯,要说研究笔法,那神秘木匣子里面三十三个符字,自己在识藏海中已经一一观想了一遍,应该留下了种子,自己到时候可以仔细研究研究。李玄吉如此想着,小心将那五本符箓古书放进了背包里。 这时,林巧薇忽然指着李玄吉身后墙壁,“你看。” 李玄吉顺着林巧薇的手指,侧身朝着右边墙壁上看去。只见一个红纸黑字的符箓,贴在墙上,因为时间久了,已经有些变色。 “你说符箓须得灵气充沛的环境,但正一道自汉末始创,历唐至宋而大兴,又元明清,延绵于今。这些朝代有许多历史资料保存下来。嗯,从我接触和了解到的历史资料来看,应该不可能遍地都是灵气充沛。嗯,除了那些名山大川某些地方,像这种市井之地,恐怕连一丝灵气也没有吧。”林巧薇,望着那墙上的符箓,一边思索着,一边沉声说道,“换而言之,某个时期,符箓之术可行的时期,是应该不需要灵气,至少不需要灵气充沛这个环境。”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会不会,像这般民间所贴的,不过是祈福之举,讨个吉利,实际上没有什么作用?” 林巧薇摇摇头,“你说的这种情况,也不排除。但,如此时间跨度,如此区域范围,要都没有实用,却是绝无可能。” 这时候,老板亲自端着面条走了过来。林巧薇随即指着墙上符箓,问道,“老板,你们这道符是从正一观请来的吗?” 老板小心放下面碗,笑呵呵得答道,“正是,我这店开业之际,天师府的玉符道长登门贺喜,送了我两道符,说是可以镇宅辟邪,财源广进。“ 林巧薇听到玉符之名,神情微变,看了看四周,随即又笑问道,“看这符一直都在,显然是管用的了。” “还好吧,开了好几年,都还安稳。”老板说罢,伸手指了指对面,低声说道,“对面那家,和我同一天开业。不到一个月,大白天便遭了火灾。” 林巧薇似笑非笑地,“那还多亏了玉符的符了。” “可不是。”老板把手一摆,“他们以为是玉符道长干的,还报了警,结果警察一调查,玉符道长那天一直在正一观接待外宾呢。” 这种市井乡野对话,却是没有什么营养,多是一些难以证伪的臆测。李玄吉低头挑面。 这时候,老板打开了话匣子,眉飞色舞地又主动说道,“我们这里,每年都有老外来,有的还恭恭敬敬请了符,说是要带回去。不过咱们老祖宗的东西,岂会保佑那些老外。再说,三清祖师爷,天兵天将,功值元曹也不会出国去,跑那么远,管他们老外的闲事不是?” “天兵天将,功值元曹?”林巧薇放下筷子,陷入了沉思中,片刻之后,忽然神秘地笑了起来,对着李玄吉低声说道,“我知道了。符箓至少应该分两类,一类便是你所说的,须得调动周围环境的灵气;另一类,则根本不需要。”说罢,用手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营业执照,“它们就像这个。” 营业执照?李玄吉差点被面条噎着了,江西人的菜啊面条啊都很辣,李玄吉好一番艰难吞咽,方才没有喷出来。 “你是说这些不需要灵气环境的符箓,类似营业执照?”李玄吉喝了好几口茶水,然后瞪眼问道。 林巧薇得意地答道,“营业执照,本质上是什么?可以说是一种政府许可,再本质一点,也可以说是政府的一道文书。有的符箓,它也可能就是一道文书。” “龙虎山天师府的敕令?”李玄吉,有些不以为然,略带讥讽,“龙华山天师府被封道教祖庭,总领天下道事,也不过五六百年,更何况许多时候,也只是名义上的。”李玄吉说着说着,声音便越来越小了,因为他看到林巧薇用手指了指天。 天庭的敕令?李玄吉忽然想到了面馆老板和林巧薇相继提到的天兵天将,功值元曹。这符箓,也有可能是天庭授权龙虎山正一道这样的道门,由道门替天行道?譬如在某某地方张贴符箓,便相当于告诉周围及过往的修行者还有那些妖魔鬼怪,此处有什么样的敕令,尔等须得遵守执行?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这样的话,倒也说得通,确实也不需要灵气充沛的环境。这样的符箓,它是一种权威的意志体现。就像现在还在沿用的封条,一行字,两张纸,盖个章,往那里一贴。理论上,谁都可以轻易扯下来,但一般而言,谁也不敢去扯下来。 “你这样说,也不无道理。可天庭似乎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从没有历史资料明确记载有吧?”李玄吉想了想,小心说道。 他却没有看到,自己方才脱口说出“龙虎山天师府的敕令”之时,一手指天的林巧薇,脸上得意的笑容,却也忽然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 林巧薇收起了笑容,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方才又笑着说道,“既然你这个修行者都出现了,那么远古多半也有修行者。他们法力高强,神通广大,可能也不一定和当时的凡俗之人住在同一个世界,而是像那些住在灵界的古修士一般,住在另外一个维度的世界,仙界。他们当时以一种凡俗之人所不知晓的方式,统治了这方天地,所以也称之为天庭。天庭的敕令,无人不敢遵从。而在人世间,有一部分管理和敕令,则由天庭认可的道门代为执行和发布。” “你这个猜测或者说推论很有趣。”李玄吉也来了兴趣,沉吟着说道,“照此说来,这样的符箓,只要满足一些特定的条件或者说具备一定的特征,便会被认为是天庭的敕令,或者说具有同等效力的道门符箓,所有一定层级的存在,修行者也好,妖魔鬼怪也好,都得认。” 林巧薇接着说道,“这种以天庭绝对权威背书的敕令,其实也是一种约定。我们假设当时天庭无比强大,不然也不会称之为天庭,天庭告知三界六道所有势力,凡是我天庭贴出来的敕令,只要是真的,也就是你说的满足一定的条件或者说特征,那么三界六道都须得尊重甚至遵行。” “而这些条件或者说特征,可能包含以下诸项:须得正宗道门之人,须得往符箓里注入灵气,还须得在书写之时遵循一定的书写规则,比如用什么笔墨纸张,事前事后有什么仪轨。。。。。。”李玄吉拿着筷子,轻轻敲着桌子,“从计算机科学来讲,这就类似于为了防伪,进行了信息加密和签名认证等技术处理。” “还有!”林巧薇也学着李玄吉,拿着筷子,兴奋地敲起了桌子,“还有一种可能。三界六道,那些古修士也好,妖魔鬼怪也好,天庭当初用绝对权威与他们建立的约定,他们会以各种形式,比如宗门祖训,记忆传承等各种方式,将这种约定一代代传下去。这也解释了,就算天庭不在了,但很可能三界六道许多存在,依旧会对真正的符箓有所尊重、忌惮。比如,一个鬼,看到灵气很足的符箓,它可能权衡之下,也会退避。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忌惮具体画符的修行者的实力,但也不能否定这种自古传下来的约定的潜在影响。” “不过,这种潜在影响有多大呢?若是没有实力做后盾。这么多年过去了。”李玄吉忽然感概一笑,“所以,我觉得就算符箓分为两类,恐怕还得是我说的那种,可以在灵气充沛的环境,不以人为意志,就像客观规律一般,必然产生某种作用的符箓。” 林巧薇笑道,“可惜如今末法时代,人世间灵气稀薄,你说的那种,可能只局限于所谓的古修灵界,或者某些宗门秘境。” 李玄吉也是说到了兴头上,当即摇摇头,又笑了笑,“不一定哦。要是如我们的猜测和推论,在人世间,我们也可以使用符箓,前提便是我们营造出一个小范围的灵气充沛的环境。”说着,用手中筷子指了指这个小面馆,“我们可以释放出灵气,充满这个小面馆,那么若是真的符箓,也可以在这个小面馆发挥作用,当然肯定有一定的局限性。” 林巧薇眨了眨眼睛,眼波流转,“改天可以试试?” 李玄吉苦笑一声,“你也说了,末法时代,哪里有那么多灵气好找?”心中却是一动,不由想到了桃木剑内自己观想清静道观,只要有进展,便会有一丝仙气下垂,那一丝仙气有一部分便会化作许多的灵气。 李玄吉顿了顿,随即又说道,“再说了,书写符箓的笔法,也就是书写规则,也就是类似于信息加密和签名认证,这样的技术活,现在已经失传。” “所以,你这个学计算机的,要多研究一下那几本符箓之书啊。至于灵气,你到了灵界,不就有了吗,那个时候正好可以用上。”林巧薇笑道。 李玄吉心中又是一动,看来有空的时候,是要研究研究那几本书。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虽然这些东西可能已经时过境迁,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有所借鉴,总是好的。嗯,下次,再和他们去了某处灵界。自己甩出几张符来,那场景定然是出人意料,无比拉风,虽然可能效果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林巧薇见李玄吉一副悠然神往的样子,抿嘴一笑,“面条都冷了。” 李玄吉遂大声喊道,“老板,再来两碗面。” 待老板又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林巧薇一边吃着,一边又沉吟着说道,“”你回去之后,把这几本书的内容全都拍下来。下次上qq,也传我一份。过段时间,我再联系一下玉符和景福,看看能否把那个木匣子里的符纸买下来。 李玄吉见林巧薇如此上心符箓之事,想了想,说道,“灵界,不是那么好进入的。我们上次也是凑巧,而且里面的灵气,怎么说呢,我个人感觉也不是很充沛。可能其他好多灵界,都是这般,有点地主家也没多少余粮的感觉。你刚刚踏入修行,还是先多研究研究玄武真经。这似乎是一个历史大势,否则龙华山一脉也不会沦落至此,不在修行界之中了。” “你忘了我是学历史的吗?”林巧薇笑了笑,随即又有严肃地说了一句,“历史,有时候并不只是过去,它也可以照见当下,甚至未来。 她的话似乎另有深意,但一则她没有明言,二则似乎进站的时间快到了。所以,李玄吉没有追问。 “太深奥了”李玄吉笑道,“怎么感觉我们像是在做学术研讨呢。” 林巧薇嫣然一笑,“要不你考我们学院的研究生吧。这样,以后我们便可以一边考古一边修行。” 李玄吉哑然失笑,“我想起了一个人,你和他很相像。嗯,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好啊。林巧薇淡淡一笑,随即埋头吃面。 两人走出面馆,林巧薇也不矫情,上了那辆雅马哈,笑着做了一个有事电话联系的手势,随即戴上头盔,飞驰而去。 李玄吉默默地对着林巧薇的背影,挥了挥手。心中既高兴又有些遗憾,但总的来说,却是非常喜悦的。 今日这般促膝长谈,带着几分科学之精神,逻辑之思维,不唯上不崇古,就修行之道,符箓之术,自由对话,热烈研讨,实在是难得,远甚谈情说爱,可谓吾道不孤。 第123章 应如是住 火车上,李玄吉将那五本符箓古书仔细看了一遍。 这五本古书,都是手写而成,仔细去看,倒也看得出一些笔法来。 还是老办法,李玄吉将书里面的每个符箓,都在识藏海中观想一遍,将其牢牢记住。这些符箓,连同昨日观想的那三十三个符箓,皆在识藏海中留下种子,不过没有生出一朵朵莲花或莲胚;它们就像一滴滴水珠,融在那一片“云海”之中。 记下这些符箓后,李玄吉在心神相继投向识藏海中那三朵莲花,青莲(清静经)、金莲(大悲咒)、白莲(银色短剑);随后,李玄吉心神又端坐在识核上,将那六式清静剑法逐一温习了一遍。 这六式清静剑法,确实极其博大精深,玄妙无比。有的内容,有的感悟,虽然已经印在了李玄吉心神里,但以李玄吉现在的修为境界和所处环境,却是根本无法施展。怎么说呢,就好像一个小娃娃举不起千斤巨石一般,又好比你知道原子弹的制作原理及教程,但知道是一回事,你把它做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李玄吉自我评估了一下,御使自己的真气、灵气、气息,还有御使自己的精神和神识,自己基本上可以做到;非自己的,真气、灵气,以及万物气息,其他人的精神、神识,以及鬼魂之类的其他精神波动存在,基本上做不到御使,顶多可以压制那些比较弱的。 至于御使的方式,分有媒介和无媒介。有媒介,最常用的就是以灵气御剑,配合剑诀;无媒介的,则需要神识修行到了一定程度,最起码自己的心神要凝结为完完全全的“实体”,也就是真正的元神。 李玄吉直觉,要心神完全修成元神,非常难,短时间内,或者在如今的人世间几乎不可能。 这时候,天色已白,不知不觉,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自己还没有进入桃木剑中观想呢。时间似乎完全不够用。倒真让王怀书和洛香香说对了,术业有专攻,自己须得选一条路,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下了火车,还没出站,秦子明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告诉李玄吉,房子找到了。李玄吉随后在车站外,叫了一辆出租车,按照秦子明所说的地址,直接赶了过去。 到了地方,李玄吉下车,不由微微一愣。想不到,青云山山脚下,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小区。再然后,这不是自己和张宇轩为了破案捉贼蹲守之处?那华国强、华邦德不就住在此处\/ 秦子明和一个保安,从这大门口保安室走了出来,对着李玄吉连连招手。随后,那名保安拿着钥匙,将李玄吉和秦子明带到了旁边百余米的一处独栋乡间别墅。 这栋三层别墅,虽然周围比较乡野,但却有公路连着方才李玄吉乘车来的主干道。虽然没有围栏,但却人为的开辟出了一片草地,可停车,还种着几株花。里面设施齐全,装修豪华,许多家具摆设,李玄吉还是在电视剧里面看到过。据那保安说,水电气都是从那个小区接过来的。也有电话线,可以上网。而且,绝对安全。 李玄吉看了一圈,还是挺满意的。就是房租昂贵,一月一万,还不包水电气这些,押金还要三万。 我靠?这是抢钱吗?李玄吉心中暗道。 见李玄吉有些犹豫,那保安神情便有些倨傲起来,一副爱租不租的样子。秦子明,把李玄吉拉到一边,说道,“青云山脚下,估计也就这里满足你的要求了。你看,环境优美,幽静,无论你是要带妹子来住,还是要考研,都是绝佳之所。”顿了顿,秦子明又压着嗓子低声说道,“你晓得刚才那片别墅区吗?住的都是本省高层领导。据说,这里是一个大领导的别院,后来犯事了,收归国有,这才闲置下来。” 别院?金屋藏娇之所?李玄吉本能有些厌恶,但想想,却又释然。 “这个地方,太过奢华了些。为道日损啊,子明。”李玄吉说到这里,见秦子明一副懵懂的样子,遂又说道,“住在这里,搞不好我还想买辆车,雇几个人。那高脚杯,须得葡萄美酒方才斟满,这鱼缸里也不能空着,须得养几条锦麟。如此这般,贪嗔炽热,烈火烹油,岂能清静?”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秦子明,苦笑一声,站在那里,憋出一句心经章句,然后拍了拍李玄吉的肩膀,神秘兮兮的样子,“实话告诉你,这是我老爸托关系找到的。你住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平心而论,这里确实清幽,又靠着青云山,难得的是现代生活的必备条件,比如水电气,还可以上网。李玄吉心里清楚,这样的地方,出租的确实不多。否则,李玄吉也不会找秦子明帮忙。 还有一点便是,李玄吉直觉,自己以后备考也好,修行也好,可能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出门,这里冰箱足够大,可以放很多东西;大概率水电气不会断,也不会有人来惊扰自己;安全方面,应该也有保障。可以说,很好地兼顾了出世与入世。 秦子明所言,无非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以有些接触那个小区,哦,是别墅区,里面的那些高官。李玄吉却是想到华国强、华邦德等人。那远山忽悠了自己,凤凰灵界一行,却是根本没有为聂芸伸冤的机会。 李玄吉沉吟片刻,说道,“也行,我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当天,李玄吉便住了进来。这期间,李玄吉和秦子明一起回了学校,将那五本符箓古书交给了刘晓薇的导师,还厚着脸皮借了相机,拍了照片。随后,又去见了自己那位辅导员,说明自己在外租房住,留了手机号码和地址。最后,去当时所谓的电脑城买了台组装电脑,附带键盘鼠标耳机等附件,以及一些盗版软件碟子……如此如此种种,难以细表。 秦子明本想找几个狐朋狗友,酒肉朋友,帮忙搬家,然后晚上一起在这别墅里吃吃喝喝,搞个乔迁之喜。 却被李玄吉婉拒了。只在当晚,别墅楼顶,一盘花生米,几袋卤菜,猪耳朵,猪头肉,猪卷肠,还有一箱啤酒,煞有其事。 “不知不觉,就大四了。”秦子明,端着酒杯,颇有些感慨。 “是不是觉得就是一瞬间?”李玄吉笑道,将自己的酒杯与秦子明手中的酒杯碰了碰。 秦子明,一口饮尽杯中酒,望着夜空,一副古代文人墨客的风骚样儿,心有千千结,又无从说起,也不足为外人道也。 “你真的准备考研?”秦子明回头问道,似乎刚刚从某种情绪中走出来。 李玄吉放下酒杯,抬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沉吟自嘲,“没办法,山区的孩子,可能受限于家庭和环境,总觉得书读的越多越好。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秦子明呵呵一笑,“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到底,还是那帮孙子的。” 那个时代的大学生,或多或少都有点愤青。秦子明和李玄吉也不例外。雄性的年轻生物,总有许多荷尔蒙,需要发射出来;如果按照鲁迅的形容,那便是投枪匕首。 “你呢?准备子承父业?”李玄吉朦胧着醉眼,凝声问道。印象中,秦子明家里好像是经商的。 秦子明点了点头,斟满酒杯,自己的和李玄吉的,然后讲了许多书生意气的话。 东北下岗潮,丈夫蹬着三轮车接送夜总会上下班的妻子。 似乎全国农民,都去广东打工,暂住证,一条龙服务。 江西丰城,农民暴动。 。。。。。。 他慷慨激昂,唉声叹气,泪如雨下,气势如虹,活脱脱一个彷徨而勇敢的唐·吉诃德。 又像是某种告别。荷尔蒙发泄之后,便要从那热烈挚爱中变成洞悉一切的贤者,从那无尽缱绻中愤然决绝,我走我路。 这般书生意气中,李玄吉和他也不知道碰了多少杯,醉眼朦胧,不知如何应对之际,却忽然想到了一段经文,随即合掌诵道, 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第124章 财侣法地 李玄吉与秦子明,楼顶醉话,如毕业话别,直到凌晨2点多,方才下了楼去。 秦子明酩酊大醉,自己找了个房间,呼呼大睡起来。李玄吉则洗漱之后,便开始修行。心神进入桃木剑中,一边诵经,一边接受仙灵气息的滋润,随后观想清静道观。之后,心神又进入自己的识藏海,投向那几朵莲花。 也许是李玄吉心神较以往强大了一些的缘故,当心神投过去的时候,那几朵莲花周围的青色气流明显流动起来,它们本身也微微摇曳,似乎在愉快地生长。 过了一会儿,李玄吉从它们身上收到了讯息。青莲对应着的清静经念诵,主要作用在于,稳定净化心神;金莲对应着的大悲咒念诵,主要作用在于,让人生起慈悲心、无畏心。当然,这两者,都可以助人冥想感悟,提升心境。至于那朵白莲对应着的银白短剑,则是攻击人的精神或者神识的,让人短时间内陷入观白骨的恐怖境地。 原来那两个混混的恐惧表现,是因为此。那么便称此银白短剑,为白骨剑吧。李玄吉哑然失笑,随即又感悟了一下清静剑法。清静剑法六式,其内容包括感悟,虽然都刻在心神里,但自己有须得自己的感悟,却也不能完全无脑承袭别人的。而且,许多剑诀都需要多勤加练习。 李玄吉将那把名为天雷的雷击木剑取出,手持剑柄,慢慢注入一丝丝灵气,随意挥舞,然后放出神识。果然,在灵气灌注之后,这把雷击木剑对神识的吸收或者说吞噬非常明显。这把剑倒是个异宝,有此剑在手,可以极大克制甚至扰乱对方的神识;自然,不仅仅是神识的念力,还有最普通的常人的精神波动,都更是不在话下了。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李玄吉这才发觉,窗外太阳都已经升得老高了。李玄吉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显示,10:20。时间过得真快,李玄吉感慨不已。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那个时候,还没有营销诈骗电话。李玄吉拿起手机,接通了来电。对方竟然是青云观主持,乾明道长。得知对方现在正在山上,李玄吉便决定直接上去,与其细谈。 李玄吉与乾明道长见面之后,先大致说了一下自己受蓬莱道宫的青纯道长所托,欲襄助青云观重修。乾明告诉李玄吉,他们已经筹得一些善款,新的青云观设计也还在做,预算也在做,基建加装饰加起来,估计在五六百万之内。 “五六百万?剩下的钱,要不要交给青云观?”李玄吉心中默默思索着。 见李玄吉低头不语,乾明倒是误会了,随即解释道,“这基建是一部分,还有一应装饰,一些必要的生活设施及用品,还有一些花草树木,一一算下来,确实花费不小。”顿了顿,又说道,“施主放心,后续所有账目我们都会详细列出,公示于众。” 李玄吉遂说道,“那好,还请主持您把所有人都召集回来,等设计做好,便可开始启动。” 乾明沉吟片刻,嘱咐旁边一个道士拿来捐赠簿。 李玄吉笑了笑,“主持放心,这五六百万,青纯道长应该会筹到的。我和我的朋友会遵照他的意思,及时把钱汇到您指定的帐号。 ” 绕是几十年的修身养性,听了李玄吉这番话,乾明道长也是大吃一惊,脸色微变,又惊又喜地将李玄吉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见李玄吉安然而坐,神情自若,方才凝声问道,“施主的意思?本观重修所有费用?” 李玄吉认真地点点头,“正是。不过,我们会按照工程进度提前逐次汇款,而且也会稍作检查。不知这样,有没有问题?” 乾明起身,拱手行礼,“福生无量,贫道代青云观上下,感谢青纯道长和李施主慷慨相助。” 旁边的道士,也纷纷朝着李玄吉拱手行礼。 李玄吉急忙起身,拱手还礼。 只听得乾明又出言问道,“李施主,恕贫道孤陋寡闻,敢问这蓬莱道宫是在何处?青纯道长,又在何处?如此大义,不知何时能莅临小观,也好让我等好生拜谢。” 想不到乾明竟然没有听说过蓬莱道宫。也是,他就是一个凡俗道士。李玄吉,想了想,用手朝石马山方向指了指,“青纯道长,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次都是他联系我们。” 乾明脸色瞬间又是一变,他虽是凡俗之人,但修行界的存在还是知道的,石马山的一些传闻也是知道的。 “祖师爷显灵啊!让我等不肖弟子又有栖身之地,修道之所。”乾明老泪纵横,带着一干道士,齐齐来到那木棚中间的隔间,朝着那三清祖师爷塑像,焚香跪拜,虔诚无比。 下山的路上,李玄吉脚步无比轻快。 自己隐约点出蓬莱道宫和青纯的来头,除了不愿厚颜贪功之外,也有震慑之意。这建筑工程方面的门道和贪腐,李玄吉虽是学生却也有所耳闻。但看乾明此人,也算虔诚向道,大体上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搞出豆腐渣工程来。 到时候,再叫林巧薇和秦子明帮忙盯着点。如此,这重修青云观之事,应算是大体搞定了。 那么,接下来,自己就要进入状态,好好修行和备考了。李玄吉脑子里大致过了一下, 1、观想清静道观,提升心神。 2、提升识藏海中,那几种功法,清静经、大悲咒、白骨剑。 3、多加实践熟悉那六式清静剑法;嗯,目前来说,是其中的四式,御使真气、灵气,御使精神波动和神识。 (以上三项,皆安排在晚上) 4、白天学习,上午公共科目,下午专业科目。 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境界,晚上修行之后,再静坐一会儿,在睡几个小时,应该不会影响到白天的学习。李玄吉心中这般想着,望着山脚下自己的新住处,那栋独立别墅,心中不由有些美滋滋的,随即低声吟道: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凝神,静气,本性俱足。 从明天起,全心修行和学习。 我有一所房子,背靠青云,常清常静。 回到山脚下的住处,秦子明已经醒了,正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用李玄吉新买的电脑上着网。 李玄吉苦笑一声,往后这里该不会成为秦子明一个据点了吧。倒不是厌恶和烦,或者说小气,实在是自己须得静修,不便外人前来。可一时间,李玄吉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和秦子明沟通交流这事。 “我还以为你出去买东西去了呢。”秦子明看了李玄吉一眼,帮你下载了一些最新的软件。 “我到山上去了一趟。”李玄吉答道,忽然心中有了个模糊想法。恰好,青云观之事,可以调虎上山。 “你去山上干啥?青云观都倒了。”秦子明见李玄吉欲言又止的样子,遂放下鼠标,转身正对着李玄吉,“你不会是去捐钱的吧?青云观那些道士最近到处募捐,还找到我爷爷他们公司去了。” “哦,那你爷爷他们公司捐了吗?”李玄吉笑问道。 “捐嘛肯定会捐一点的。”秦子明悠悠说道,说到这方面,他就立刻显得无比老练,甚至有些官气和做派,不过还好,还在李玄吉承受的范围之内。 这一点,张宇轩就比不了了。张宇轩完全是因为衣食无忧,非常率性,有一些理想主义。 只听得秦子明又接着说道,“他们公司下面也有一个建筑公司,所以也在和他们谈,看能不能到时候参与一下后续的工程建设。”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我认识一位青纯道长,他一直在筹款想要重修青云观,但不是青云观的。他因为忙着筹款,嗯,或许也不想沾染这些俗务,所以就托我来具体办理。” 秦子明,听了这话,顿时又放下鼠标,正对着李玄吉,一脸严肃地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苦笑一声,“你这样看着我,我有点发毛啊。” 秦子明,笑了起来,微微抬手,示意李玄吉继续。 “嗯,”李玄吉微微仰头,心中急转,组织着措辞,“我刚才上山见了青云观住持乾明道长,向他说明了此事。嗯,青纯道长会不定时地或者说及时地,将自己筹到的善款,转给他们;同时,为了保证专款专用,以及一些质量上的问题,青纯道长委托我去做一些监督检查工作。嗯,你也看到了,我呢,最近要备考,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所以,我想把这件事再委托给你和林巧薇。到时候,时不时地,去转转看看。” 李玄吉说这些话的时候,秦子明一直直勾勾地看着李玄吉。待李玄吉把话讲完,秦子明随即问道,“你说的这个青纯道长,他准备捐多少钱?” 李玄吉想了想,“应该很多,这个青纯道长有些门道。” 秦子明忽然又是一笑,低声问道,“你和薇薇姐,现在?”那眼神很是暧昧。 李玄吉脸色一变,摆摆手,“不要乱想,我和她没什么,就是纯洁的友谊。她不是历史学院的嘛,有些东西可能比较懂。”顿了顿,“你别多心啊,我反倒是有点担心你没有时间来管这些闲事,所以才想着把她也算上。” “有时间,有时间。”秦子明嘿嘿一笑,搓了搓双手,两眼冒光,就像黄眉老祖见到了唐僧肉,“老李,我懂了,你就瞧好了吧。” 李玄吉一愣,有些错愕了,秦子明这小子脑子转得是不是太快了,“子明,你可不要多想。小心步子太大扯着了蛋。” “你放心,我爷爷他们公司是中字头,保证没有任何问题。”秦子明信誓旦旦的说道。 他这般说,李玄吉更是头都大了,心中隐隐有些后悔起来。 待秦子明兴奋离去之后,李玄吉登上qq,恰好林巧薇也在。李玄吉便将青云观重修之事,大致向林巧薇说了一下。林巧薇很快回复,她下月便会返校,青云观之事,她也愿意帮忙,毕竟这是古修士青纯托付的事。 李玄吉想了想,委婉地告诉她,青纯给自己的钱,远远多于五六百万,那些剩下的钱,自己要不要稍后给青云观。片刻之后,林巧薇有了回复。她的回复很有意思,有三行。 第一行,四个字,财侣法地。 第二行,是一段话,无钱难修炼,不敢对人言,恨只恨,我无钱,昼夜告苍天,破折号之后,署名张三丰。 第三行,是一个链接。李玄吉点开链接,正是一篇讲述道门修行四要素财侣法地的文章。 财侣法地。财有了;侣,似乎也有几个,譬如杨洋、张宇轩、林巧薇;法,现在似乎还有点多;地嘛,这栋独立别墅勉强算吧。 李玄吉沉思之际,林巧薇又发来一条消息,等道观修好了,剩下的钱,你真要归还,也应该归还给青纯道长。 这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李玄吉心中顿时豁然开朗,遂又将秦子明方才反应提了一下。林巧薇的回复是,和光同尘。水至清则无鱼。 第125章 周期闭关 林巧薇走出网吧,心中依旧默默地念着蓬莱道宫和青纯这两个名字。自己所得之玄武真经,便是出自蓬莱道宫,与青纯有关。但昨晚,自己修行此玄武真经之时,却模糊感应到了道家玄武大帝模样,一身黑袍,手持宝剑,脚踏玄武,威严无比。 熟知历史的林巧薇,自然知道玄武大帝相关的一些讯息,他的道场则是在武当山,而蓬莱则是在东海。这便是矛盾或者蹊跷之处。 看来,自己须得去一趟武当山。林巧薇随即买了火车票,直奔武当而去。 武当山上,林巧薇以游客身份,好一番仔细游玩,却是一无所获。 林巧不甘心,爬到山顶,凭着自己直觉,选了一处,看尽风景与夕阳。待到月明星稀,林巧薇盘腿端坐,以体内那三缕灵气,全力运转玄武真经。 李玄吉曾经叮嘱过她,不要轻易在野外,如此不设防地修行。但一万年太久,林巧薇只争朝夕。 一夜过去,林巧薇端坐在武当山顶,对着又照常升起的太阳,默默无语。待到猿啼鸟鸣,林巧薇起身,取下头上玉簪,长发飞扬,束手独立,妩媚一笑,随即下了山去。 下了武当山,林巧薇,又回到了龙虎山,约了那玉符出来,由他引荐,去了阁皂山灵宝派,花钱见识了一下灵宝派的符箓,然后又去了茅山上清宗,深研三山符箓。 李玄吉,自那日上网和林巧薇一番消息之后,也算是躲进小楼成一统,清静自在了几天。但随后,便有诸多事袭来。 乾明打电话过来,言道青云观重修之设计之第一部分已经作出,只等钱到位,便可开工。李玄吉当即跑到银行去,往乾明道长的账户上转了一百万,然后给秦子明打了电话,告诉他,青云观重修第一笔资金已到位,叫他有空去盯着点。 远山也来电,告诉李玄吉,凤凰五派就此次灵界探寻对外发布了相关。凤凰五派高层,通过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三大顶尖修行势力,将这次凤凰灵界之行,大体上几乎毫无保留地公布了出来,包括里面关押着妖魔鬼怪,包括还有两个古修灵界,一佛一道,在背后默默关注,与凤凰灵界都有传送阵。 远山还说了静茹、杨洋、楚青麟因为从法明指出得授功法,目前,皆在凤凰别院闭关修行。而他自己,虽然也得授了一门佛门功法,但他如今却是没有闭关,可能过几天还要来长平。 那张宇轩也通过qq传来消息,说他现在跟着王怀书去了青海。那里天空明净,繁星闪烁,他在王怀书的指点下,已然可以观到西方白虎七宿,金光神功也因此颇有进展。 王怀书也打过来一次,说过些时日,他和洛香香会到长平来找李玄吉,有要事相商。那语气,仿佛有不得了的事。 不仅仅是手机电话,还有很实际的事情,找上门来。 那华国强,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李玄吉现今的住处,竟然带着华邦德,主动前来拜访。他们应该知道了李玄吉许多讯息,恭恭敬敬,好话说了一大箩筐。 华邦德,脸色苍白,畏畏缩缩地站在那里,全无往昔半分气焰;当然,这其中也有被李玄吉伤了心脉的缘故。不过当他随着父亲华国强离去之时,华邦德低头走出大门之后,抽冷子一般瞟了一眼身后的这栋建筑,眼角露出一丝阴毒的目光。 打发这二人之后,李玄吉正拿起书本,秦子明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说今晚约了同一宿舍的几个室友,一起聚聚。 “要不改天吧?改天,周末,我请客。”李玄吉本能有些不想动,自己刚刚进入状态,秦子明又来这一出。 “大师,今天就是周末啊。不然人怎么凑得齐。”秦子明在电话那头大声说道,似乎信号有些不太好。 哦?李玄吉一时无语,秦子明随即说了一句“我现在青云山上,待会下来找你一起出去”,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神速啊。自己上午给他打的电话,没想到秦之明随后就上了青云山。别的不说,这执行力倒是杠杠的。李玄吉心中暗道。 果然,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秦子明便出现在李玄吉面前,身上还带着一些花花草草。他手里拿着一瓶可口可乐,笑嘻嘻地告诉李玄吉,这次上山见到了乾明,聊得还挺顺利,叫李玄吉只管放心。李玄吉也没细问,只是叮嘱了一下,工程项目,安全第一,质量第一,宁肯周期长一点。 秦子明点头称是,随即用手机联系了一下。走出别墅,一辆出租车便已经等在大陆上了。两人遂乘车,到了长平大学附近的堕落商业街,与几个确实也是好久没有见面的同宿舍室友,在经常去的菜馆聚了聚。个中详情,不堪细表,无非大学四年,毕业在即的各种感慨。 回到青云山脚下这个独栋住处,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李玄吉有点想挠头,要这样下去,自己还怎么得清静?得什么清静?是不是拔了网线,关了手机,把大门也封了,才行?嗯,明天就试试。比如闭关一周,再抽一天或者半天处理外界俗务。 还有一个小问题,就是这几天的清修和学习,李玄吉发现,随着自己心神的明显提升,自己用在观想清静道观上的时间,也不知不觉明显增加。譬如,昨晚,自己观想的时间便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比大大前天晚上要几乎多出三十分钟半个小时。 这关于清静道观的观想一旦开始,必须心神疲惫难以支撑,方才自动结束。如此下去,恐怕往后观想清静经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甚至一整晚,又或者一整天?李玄吉思来想去,觉得这段时间,要设置一个阈值。如果自己在桃木剑中观想清静道观的时间一次性达到五小时,那么就暂停观想,考试过后再继续。 主意已定,李玄吉当晚便给一干人等发了手机短信,随即便关了机,然后登陆qq,将自己的签名设置成“闭关中,每五六天出关一天,有事请留言。” 当晚,李玄吉便开始了人生当中第一次“闭关”。 政治理论和英语,随着心神提升,的确如张宇轩所言一般,自己可以开启博闻强记模式,一目十行,疯狂记忆。 那些计算机原理、数据结构、操作系统、网络,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理解之后记忆即可,当然有些具体的细节或者考题,会涉及到数学、物理等学科知识的应用。 从某种层面来来讲,这些科目是基于许多基础学科的一种系统性的构想。就李玄吉目前的理解,其实就是如何对一方世界(一个或多个集合)进行数据化表述或者虚拟,进而可以对其设计及处理的理论。就好像在建立一个理想国,它应该是什么一个组织架构,它的运行体系应该是什么样的,它的信息交互传递是一个多层级网络,每一层数据应该如何处理和传递。。。。。。从宏观的角度来说,这几门科目其实有点像一种管理和语言科学。如果再抽象一点,李玄吉甚至觉得有点类似于自己观想清静道观。 当然,因为是数据化的结构,所以数学很重要,尤其是在以数据化的结构,构思出一个理想计算国(系统)之后的应用上,这个国家(系统)的内部运行和对外交互,非常需要数学的支撑。 难的是数学。 。。。。。。 后来,李玄吉对于自己这第一次闭关,还颇有记忆和感概,古法修行和科技学习,竟然在这个时候便隐约产生了一些联系。 就在李玄吉第一次闭关的第三天,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长平市郊外那个青茗山庄外,热闹非凡。洞玄宗宗主楚尚阳,一身西装革履,与齐副市长共同剪彩。然后在众人热烈的目光中,鞭炮声中,青茗山庄正式换牌,长平市尚阳药业科技有限公司,正式成立了。 第二天,青云观重修工程也正式启动。青云观住持乾明道长,与那齐副市长,共同主持了奠基仪式。秦子明在旁边,热情鼓掌。因为戴着安全帽,所以也被摄影师一并纳入镜头,拍摄成片,在当晚的长平电视新闻里露了个侧脸,算是脱离了背景。 一同观礼的,还有一些不请自来的神秘人,或僧或道,还有一些或身穿着长衫或头戴发簪之人,总之不是寻常人。看上去,要么是搞艺术的,要么是行走江湖坑蒙拐骗的。 这些人,非常低调,进那木棚中间敬香随礼之后,便各自散开,发散之范围很广大,几乎覆盖了整个青云山顶。 有一僧一道两人,甚至走到了数百米之外的一处崖边。这二人,一边朝着山下望去,一边低声说道, “那个李玄吉好像闭关了,不过好像是什么周期性闭关。” 一次闭关五六天,出关一天,闻所未闻。 “青纯道长,为何找我们募捐,重修这青云观?难道还想再重开此处的结界通道?” “此处结界通道已毁,哪里是那么容易重建的。何况,石马山那边非常稳定。” “贫道还有一事不解,为何石马山那里要修一座寺庙而非道观?” “阿弥陀佛,此中玄机,贫僧也不知。” “那个李玄吉到底是佛还是道?青云观重修奠基仪式都不参加?据说,他反倒是和那慈月庵、南华寺走得很近。” “改天,不妨,请他到石马山去。” 第126章 凤凰集团 凤凰别院大门外,刘平站了一天一夜。骑鹤一直没有出来,或者说出现。 站着站着,刘平的脑海里,开始出现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血腥的杀戮,师尊骑鹤好似变了一个人,所有的人都在对自己和师尊下死手。。。。。。。好像那个镇上小店的老夫妻就是师尊杀的。。。。。。静茹等人的面容,一闪而过。。。。。。最后一次灵界开启机会,师尊想让自己成为主角。。。。。。 刘平没有进那凤凰别院,而是径直离去,回到紫阳观,旋即直奔西秦市,于当晚乘机飞至宁波,第二日一早便随一艘国际货轮,出海而去。 两天之后,远山站在宁波港一处码头,望着浩瀚东海,默然无语。随后,远山至长平市,在青茗山庄,与洞玄宗楚尚阳,单独见了面。 “灵山参见尚阳师叔。”远山,一身道袍,恭敬行礼。楚尚阳,为人不羁,又一意变革,一直不取道号,继任以后,迫于应酬,遂以尚阳为道号。 楚尚阳,凝视远山,片刻之后,方才问道, “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远山依旧恭敬答道,“灵山这次来长平,一来恭贺师叔开业大吉,二来也是想请师叔帮忙拿个主意。” 楚尚阳,眼中精光一闪,沉声说道,“老夫已经讲过,刘平不能出事。” 远山长叹一声,“师叔误会了。灵山赶到紫阳观时,才知道刘师弟擅闯骑鹤师叔住处及闭关静室等处,拿走许多宗门之物,又去西秦那家贸易公司一番席卷,如今已出海而去,不知所踪。” “你是来问罪的?”楚尚阳冷哼一声,“以为是我暗中通风报信?” “灵山不敢。”远山躬身行礼,肃然说道,“骑鹤师叔仙去,刘师弟又出了国,紫阳观群龙无首,凤凰五派名存实亡。灵山不才,修了些道法,想拜入紫阳观,重振旗鼓,以全五派之实。如此,组建凤凰集团之事,也方可顺利推进。不知师叔以为可否?” 一阵寂静之后,楚尚阳看着远山身上那一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青色道袍,忽然哈哈大笑。 “我洞玄宗,没有意见。”楚尚阳随后一字一句般凝声说道,“只是,你只能代掌紫阳观,紫阳观一应权益也须得由四派均分。” “多谢师叔,这是自然。”远山一脸恭敬,躬身行礼,却是未走,又拱手言道,“那个华邦德,毕竟是洞玄宗挂名弟子,其家族又与洞玄宗的生意多有助力,若是洞玄宗出手,恐怕有碍观瞻。明日师叔开业大吉,灵山囊中羞涩,左思右想,愿为师叔解此忧愁。” “不必了!”楚尚阳,一挥手,断然拒绝,“我洞玄宗之事,还无须你来置喙。” 见远山还未离去,楚尚阳有些生气了,气势微放,“远山,你究竟想干什么?你莫要以为老夫不知,常君便是受了你的挑唆!”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对远山出手之势。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远山合掌吟诵道,纵然满脸横肉,刹那之间,仍显过往佛门弟子慈悲风范。 远山说罢这昨日今日之语后,依旧合掌沉声,“混元门,这些年来,大肆兜售所谓的养身功保健品,招摇撞骗,声名狼藉,令我五派蒙羞。远山斗胆,私下以为,混元门若是能如洞玄宗一般,在师叔的领导,定能荡涤沉疴,枯木逢春。” 楚尚阳,看着远山,久久不语,最后挥了挥手,“你去吧。” 远山再次躬身行礼,随即转身离去。 待远山走后,楚尚阳静坐片刻,唤来刘云,“常君还没有消息吗?” 常君那日醒来之后,原本和刘云、楚青麟商议一起去混元门,但随后又觉得凤凰灵界开启在即,混元门门主想必去了凤凰别院,便提出一个人先到处走走,寻找些机缘。结果,至今杳无音信。 刘云皱眉摇头,“为了躲避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的追查,师弟应该不会坐火车或者飞机。这段时间,弟子一直派人,以九江为中心,四处寻找师弟,却是依旧没有消息。” “现在末法时代,唯有各修行宗门的秘境才有些灵气,他到哪里去寻机缘?”楚尚阳,轻拍木桌,一脸忧色。此次凤凰灵界之行,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也得了不少好处,已经有了说和的可能,可偏偏常君却联系不上了。 刘云想了想,忽然说道,“不过,我们的人无意中打听到那个曾经和我们一同随行,又和师弟潜入江底的女子,曾经在龙虎山出现过。”顿了顿,又说道,“那个李玄吉,上个周末,也去了龙虎山。” “龙虎山。”楚尚阳沉思了一会儿,对刘云说道,“再打听打听。龙虎山乃千年道宗,常君倒是可能去那里。” 刘云点点头,却没有离去,沉默片刻,恭声问道,“师尊,可是有什么事要做?” 方才远山前来,刘云也有所察觉,不过他并不知道这一身道袍满脸横肉的便是远山。此刻,他见师尊楚尚阳神情有些异样,又问起常君,只以为宗门又遇到了什么明面上不好解决的事。 楚尚阳,爱怜地看着自己这个大弟子,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没事。你去吧。” 待刘云转身之际,楚尚阳忽然又将他叫住,沉吟着说道,“对了,那华家小儿,先前被李玄吉伤了心脉。明日剪彩挂牌之后,你便找时间给他用药疗伤,再将拂云手传给他,省的别人说闲话。” 刘云微微一愣,随即应道,“弟子谨遵师命。”见楚尚阳再无吩咐,方才躬身退去。 “凤凰集团。”楚尚阳,低声念着这四个字,神情变幻不已。 凤凰灵界通道出了问题,五派首脑早已知晓。只不过五人商定,为了五派利益,也为了提升士气。此事,仅限五派首脑知晓,绝不外传,便是灵界开启者也是在其身份真正确定之后,方才告知。 这次所谓开启灵界,其实是冒死硬闯,最后一搏。所以,一开始,除了慈月庵鉴衡,其他四派首脑都无意手下弟子争夺这个灵界开启者资格,这才让静茹得了去。 谁知,静茹在翠屏山小镇上,见王怀书等人现身,竟然突发奇想,自作主张,邀请王怀书等人一并参与。消息传到凤凰别院,众人一番商议,也只能同意。毕竟王怀书等人不但修为不凡,所代表的势力也得罪不起,还不如豁出去,放开限制,让他们一起去试试。 当时,自己还是有些不看好。所幸,自己这个女儿,胆子真大,主动站了出来。如今看来,也算是挺身而出,为洞玄宗争得了一些脸面和机会。 可惜的是,骑鹤师弟竟然为了一颗幻灵果,动了心思,连番出手,却是死在了转轮秘境中。若是他九泉之下知晓事后竟是数人都得了幻灵果,会不会后悔? 可恨的是,南华寺、慈月庵,仗着此次灵界之行的收获,对外大肆宣扬提升了五派身价,对内又借着骑鹤之事趁机发难,提议组建凤凰集团,那混元门钱向东修为平平胆小如鼠,自己一个人有些独木难支。 好在,自己女儿楚青麟,也得了一部古修功法。常君若是归来。洞玄宗便也可以自保。当然,这里还有一个前提,也是自己不得不让步的地方,那便是须得南华寺、慈月庵和洞玄宗联手,以凤凰五派的名义,借着此次凤凰灵界开放之事,与善行基金、宋氏集团讲和。 平心而论,凤凰五派这个牌子还是有些含金量,远甚自己一个人带着洞玄宗单打独斗。也罢,组建凤凰集团也不是不可以。远山那小儿,如今又连番得了两部古修功法,气势汹汹,但此人野心勃勃,隐隐有些走火入魔的征兆,倒到时候也不是没法子对付。 还有那个李玄吉,他不但修出了神识,在灵界中更是展现了不少手段,身后还有个出了世的蓬莱道宫的古修。别院之中,众人商议,要尽量与其交好。这点,自己却是同意的,毕竟自己女儿楚青麟也和这李玄吉,还有那青纯道长打过交道。楚青麟能进入蓬莱灵界,也是靠的这两人。 只是,那远山又说了一些华家的丑事,以及与李玄吉之间的恩怨,提议灭了华家。刚才走之前,又提起此事。若是自己不动手,恐怕他便要出手了。 楚尚阳,想到这里,面色一沉。 第127章 灵山道长 远山离开青茗山庄之后,并没有走得太远。他选了一处茶田,轻嗅了片刻空气中淡淡的茶香,随即盘腿端坐在一丛枝繁叶茂的茶树上。 片刻之后,一缕缕茶香开始朝着远山周围汇聚;若是在白日,便会看到一团如鱼般的淡绿色气流,绕着远山缓缓旋转,最后一缕缕地飘进了他的左鼻孔。又过了一会儿,远山右鼻孔开始喷出灰黑气流。如此这般一呼一吸,远山的周围便形成了两条气流,如鱼儿一般,在远山和这片茶田之间流转不已,好似一幅太极。 这便是远山自那蓬莱灵界所得太极御灵诀的第二层境界。太极御灵诀,在没有灵气的环境中,第一层,可以吸收最原始的生命气息,浑浊杂乱,有利有弊;第二层,则可以选择一些有某种灵性或者适合自己让自己感到舒服的气息,以为修行,同时也可以排解第一层吸入的一些杂质或者毒素。 一夜过后,远山自觉身心舒服了许多,心中甚喜。当初躲进深山老林,咬着牙疯狂修炼太极御灵诀,虽然很快便第一层大成,但自己却也有些扛不住了,时而清醒时而疯魔。思前想后,逼不得已,只能闯一闯凤凰灵界。结果,倒真赌对了。凤凰灵界中的灵气,极大化解了自己吸纳的那些蛮荒气息,灵台重复清明,进而也悟到了第二层的修行之法。 远山缓缓睁眼,以自己为中心,方圆百余米的茶田,已经毫无灵性,只勉强还有些生机,原本的嫩绿之色也显得有些黯淡。这还是自己刻意收敛下的状况。 “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则有我、人、众生、寿者。”远山心中没来由又叹了口气,起身朝着四周合掌而拜。自己一夜修行,却是夺了这片茶田芸芸众生的许多灵性和生机。 李玄吉也给远山发了手机短信,告知自己在闭关了,却是没有说自己搬出校外了。所以,远山一大早便来到了长平大学。因为有了先前的经验,远山换了套便服,根本不理那两门卫,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早上,植被众多的校园里,本就空气清新,倒是让如今对气息极为敏感的远山颇为受用。走着走着,远山便放慢了脚步,最后停在了一幢教学楼前。不管是教学楼里面的教室里,还是旁边的草地上,都有许多学生在专心致志地轻声朗读或背诵,有中文有外文;便是中文的,有些名词,远山也听不懂。但远山在意的并非这些,他感受到了一丝丝特别的气息。这一丝丝气息,持续汇聚,隐约间就如那片茶田一般,透着一种勃勃生机。 远山默默站在那里,终于忍不住小心地运转太极御灵诀,将这种已经涌到身边来的无形气息吸纳入体,细细感应。不是想象中那种所谓的儒家浩然正气,但还是很舒服,有一种纯粹的体验和生命的张力感。 既然能吸收,又很舒服,那便也可以借此修行。远山站了一会儿,发现以此修行的效果,并不比茶田一夜差。只可惜,清晨一过,大规模的晨读也随即停止,整个校园也开始变得嘈杂。 洞玄宗开办公司。。。。。。。倒不如开办个学校。。。。。。。远山心中暗道,有些遗憾地望了望教学楼,随后一路打听,来到了李玄吉在学校的宿舍楼,这才从宿管那里得知,李玄吉已经搬出去了。不过,远山从宿管那里拿到了秦子明的手机号码。打过去,却被直接挂了。 莫不是还在睡觉?远山微微一笑,也不着急,在校园里悠闲无比地逛了一圈,这才又拨打了秦子明的手机。 秦子明这次倒是接了,一听远山自称灵山道人,顿时一个激灵,从被窝里垂直坐起,一口一个道长,语气恭敬得很。待远山说明来意,想要李玄吉新的住址,秦子明想了想,说道,“灵山道长,老李住的那个地方,极其僻静,却是没有一个准确的地址。这样吧,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接您,亲自带您去。” 当秦子明在校门口,第一眼看到远山的时候,心中大为失望,甚至有些火气。眼前这人,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灰色夹克,一条黑裤子,上面的松紧带还在肚脐下面露出两个头,回力胶鞋还粘着泥巴,尤其是满脸的横肉。这哪里像是有门道的道士?顶多算是个乡下破道观的野道士,根本不可能和李玄吉口中的青纯道人一个层级。 秦子明不由侧身朝着那两个挺着肚子的门卫看了两眼,心中暗道,“你们是怎么看门的?竟然让这样的人进了学校?” 如此转移泻火之后,秦子明再度含笑对着远山看了一眼,然后大大方方地问道,“您是灵-山-道-长?”心中却是暗道,“你没穿道袍,老子有疑问,也是应该。” 远山微微点了点头,“正是。你就是李玄吉的同学秦子明秦施主吧?” 秦子明也学着远山那般,微微点了点头,“我就是秦子明。嗯,道长还没吃早饭吧?要不先吃碗面?”说着用眼光瞟了瞟旁边那家有些脏兮兮的面馆。 远山沉吟着答道,“也好,多谢施主了。” 两人进了面馆,找了一张油光可见的桌子,分别坐下。 “道长,喜欢吃什么面?”秦子明,笑嘻嘻地问道。 远山看了看四周,答道,“还是来碗素面吧。” 还是。。。。。。秦子明随即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好像有的道士,是可以吃荤喝酒的?我和李玄吉是同学加好朋友,道长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无需忌讳。” 远山淡淡一笑,“上次,贫道和李玄吉吃面,好像也是这家面馆这个位置。”说话之时,眼中更是有两道精光射出。 秦子明心中一咯噔,这自称灵山的道士,好像果真认识李玄吉,算了,莫要以貌取人。心中如此想罢,秦子明遂大笑一声,开始和远山热烈交谈起来。 真正的修行者,本就自带某种气场。这远山又不似静茹,一直待在宗门清修,老早便入世历练。所谓,三言两语便通玄;一碗面吃完,远山话没说几句,秦子明却早已折服,屁颠屁颠地结了账。 出了面馆,秦子明见校门口停了一辆出租车,正要招手,那出租车却主动驶了过来。然后,那出租车司机从驾驶室走了下来,恭恭敬敬地拉开后排车门。远山对着秦子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上车之后,隐约有所料的秦子明正要对司机说话,却听得远山对自己轻声说道,“还请秦施主指路。” 秦子明,愣了愣,也轻声说道,“先朝着青云山方向开。” 话音刚落,那司机一脚油门,青云山飞驰而去。 车内一片安静,秦子明看着闭目养神的远山,知道自己须得拿出点真东西来,他想了想,随即含笑轻声,“老李当初托我帮他租房子,提了一大堆要求,真要全都满足的话,也只有青云山脚下了。我开始还不解,现在想来,他除了备考之外,恐怕也是为了青云观重修之事。” 远山依旧没有睁眼。 秦子明看了一眼远山,咬咬牙,又说道,“结果他又忙不过来,又托我帮他料理此事。还说这是青纯道长所托,叫我一定不要马虎。” 远山缓缓睁眼,对秦子明微微一笑,“想不到,秦施主与我道门颇有宿缘,难得难得。”说罢,双手相合,虽不是正对着秦子明,却也是难得的礼仪。 秦子明笑道,“我和老李一个宿舍,有时候也跟着他打打坐。对了,有次,我和老李去普陀山,认识了一个叫杨洋的美女,她家世代信佛。我们都加了qq,经常谈佛论道。” 他这番张嘴就来的话语,若是李玄吉听到了,不知作何感想。 远山听得杨洋二字,又朝着秦子明看了两眼,随即含笑说道,“贫道一向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不过如今科技昌盛,你们年轻人都喜欢用qq聊天,贫道也随波逐流,找人要了一个。” 秦子明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拿出手机,“道长qq号多少,回头我加您。” 到了李玄吉新住处,远山站在门外,看着那块木板,微笑着大声念道,“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凝神,静气,本性俱足。从明天起,全心修行和学习。我有一所房子,背靠青云,常清常静。” 随后,又上前盯着木板上最后一行小字,轻声念道,“闭关中,勿扰。” 远山笑了笑,伸出右手食指,笔走龙蛇,在后面续写了一行字。 秦子明瞠目结舌,看傻了,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也伸出右手食指,沿着远山的笔迹,在那块坚硬无比的的木板上好一番“临摹”。最后,方才喃喃念道: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 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 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这似乎是在说,无须闭关?忘言守嘛。真常须应物,要应嘛。一动一静,也应知宗祖。。。。。。 秦子明自觉颇有些心得,随即兴奋转身,那灵山道长早已不知所踪。 秦子明急忙走到上,那辆出租车已然飞驰而去,只留下一缕缕似有若无的汽油燃烧的尾气。 出租车中,远山沉吟片刻,说道,“王飞,你近来可好?” 坐在驾驶位置的王飞,恭敬答道,“托大师的福,近来一切安好。” 远山皱眉,“你似乎没有再修行?” 王飞苦笑一声,“那日之后,小的也有些想开了。我等这样的凡夫俗子,无非是混口饭吃,若是力有所及,再娶妻生子。其他,再无奢望。” 远山叹道,“贫僧当初留了一道真气。你自然可以再修行。无论是道门也好,幽冥宗也罢。” 王飞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片刻之后,欲言又止地自我调笑道,“大师那道真气。我这般身子骨。每月倒像个娘们,总有几天,忍不住要去发泄一番。”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远山合掌,“贫僧新得了一密宗修行法门,名曰大威德金刚秘法,颇为殊胜,可助施主速证正果。” 王飞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抖了抖,“密宗法门?大师是要小的哪个部位?”他曾去过雪域高原,知道一些密宗修行种种之不可思议,或者说恐怖。 “”阿弥陀佛!”远山一脸肃然,“彼非众生,非不众生。”说罢,双手结印,口诵大威德金刚心咒。 王飞只觉那道远山留在自己体内而自己偏偏遍寻不得的真气,忽然如宿世业火窜起,熊熊燃烧了自己。 冥冥中,他甚至可以看到自己轻飘飘地飞向后排车厢,缭绕在好似有三头六臂忿怒无比的远山周围。 远山合掌低眉,忿怒相中忽现慈悲;自己如飞蛾扑火一般,用尽全部气力,将其眉梢染上一抹血红。 第128章 示忿怒相 飞驰的出租车渐渐放慢了速度,王飞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按着方向盘,方才刹那之间竟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审判,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都被掏空。 这个先前的远山大师,如今自称灵山道长,想不到如今变得如此之恐怖。王飞根本不敢回头去看他。他方才竟然幻化出密宗大威德金刚忿怒相,似乎将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和灵魂深处永远夺去,或者说抹去。不过,自己却又隐约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您老人家这又是何必呢?我不是已经发誓效忠于您了吗?”王飞忍不住在呐喊起来,却是因为还没有从惊恐中恢复过来,潜意识里还是用的敬语。 “勿要惊慌,贫僧以大威德金刚秘法,将你先前一切修行气息,乃至心中恶念,全都洗去。如此,你便可以彻底摆脱幽冥宗,随贫僧修习佛法了。”远山说罢,伸手抚其头顶,同时以狮子吼,诵出一段密咒。 远山在凤凰灵界中,从那法明老和尚那里得来的功法,正是其口中的大威德金刚秘法。大威德金刚,震慑邪魔外道,刚猛杀伐。不过此功法,修行却有些讲究,须得以慈悲心修忿怒相行杀伐事,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所以远山首先便想到了出身幽冥宗的王飞。 之前,在去谷平市区的路上,杨洋为静茹持诵大悲咒,王飞差点因体内幽冥功法的气息反噬而死掉,当时远山以太极御灵诀将其体内紊乱暴走的气息接引出来,又留下了一道太极御灵诀功法的真气。 此次远山一见王飞,便发现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王飞心性不行,自己那道真气反倒成了洪水猛兽,王飞竟然自觉不自觉地又下意识地以幽冥宗功法去控制,如此下去,必定走火入魔。这也正好,让远山拿来修行,安全入门大威德金刚秘法。 出租车渐渐又开始加速,一直开到了长平火车站。王飞跳下车,恭恭敬敬地拉开后面的车门,远山缓缓走了下来,对着恭敬低头的王飞凝视了片刻,“你回去之后,要好好修行。我过段时间,便会回来。”说罢,挥了挥手,朝着售票厅走去。 售票窗口上的大屏,轮番滚动显示着车次信息。K1348,终点站西秦,远山默默地看着这条消息从下往上移动着,不禁有些恍惚。当初,自己从谷平跑路,便是坐的这趟车。 深夜,火车缓缓驶过谷平市,然后又继续穿行在茫茫夜色之中。待到商洛市山阳县地界。待远山忽然缓缓起身,如同上次那般,身体直接在空中横了过来,然后从那狭窄的车窗飘飞了出去。 远山一路向西,笔直飞行。山石水潭一掠而过,偶有一些凶猛野兽,想要靠近,却随即被远山微微释放的气息所惊,纷纷避让。 未到天明,远山便站在了紫阳观外,面朝东方。太阳虽未升起,但紫气却已东来。凤凰灵界之行,那天协观星使王怀书偶有言语,让远山颇有触动,也开始尝试行那吐纳之法。 紫阳观,在终南山东段支脉鹘岭天柱山一处向阳山坡上。当天际泛白,晨钟响起,紫阳观大门在一阵嘎吱嘎吱声缓缓打开,将第一缕阳光迎入观内。 远山缓缓转身,大踏步朝着紫阳观走去。他此刻早已换上了宽大的道袍。真气鼓荡之际,袍袖飞扬,山间晨雾在其周围缭绕如云。 那两个推开大门的小道童,望着远山,急忙侧身,低头垂手,似乎颇为畏惧。 远山,径直穿过中庭,走进正殿,双手从香案上拿起三柱清香,放在香烛上点燃之后,对着三清塑像,躬身参拜。 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如是礼毕,远山方才转身,对着闻讯而来的紫阳观大弟子二弟子三弟子等一干人,拱手行礼,“遵照五派长老之意,灵山受命代掌紫阳观,方才已经向三清祖师爷行了礼。从今往后,还请诸位师兄弟,多加照拂。” 紫阳观一干人等,面面相觑。前几日,这灵山手持凤凰别院信物,揭批了已经身死道消的骑鹤道长所犯之事,又追问刘平踪迹。当时,也是在这大殿内,众人义愤填膺,群起攻之,却是被远山放出真气,打得落花流水。 不过到底还是有不怕死的,片刻之后,那紫阳观大弟子临松道长,便在一些人的眼神注视下,站了出来,“福生无量,灵山师兄,” 他话没说完,远山便一掌扇了过去,便只见临松口中喷出一道血箭,直接飞出了大殿,随后只听扑通一声,便再无动静,生死不知。 “大师兄!”数名道士,蜂拥而出,一片哭叹之声。 远山,束手而立,环顾四周,“还有谁?” 那二弟子修竹,三弟子品梅,一脸悲愤地看着满脸横肉的远山,却是不敢吭声。 片刻之后,远山方才又冷哼一声,“骑鹤师叔殒命,刘平师弟出海,就凭你们,可以撑起紫阳观吗?若不是我凤凰五派,同气连枝,荣辱与共,这次又要组建凤凰集团,做大做强,本人还真不愿管你们的死活。”顿了顿,远山学那电影黑金里面的场景桥段,再度环顾四周,凝声问道,“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不怒自威。 紫阳观上下一干人等,全都低下了头,默不作声。这些年,紫阳观除了骑鹤之外,便只有刘平一人勤修苦练,晋升真气境,其他人都忙着做外贸去了。如今,骑鹤、刘平都不在,远山一人,便可以将紫阳观上下砍瓜切菜一般。 远山见一干人等低头不语,便又忽然出手,将两道太极御灵诀真气分别打入了修竹和品梅体内,也不解释和威胁,只沉声说道,“修竹,听说你平日修行荒废,英语却是过了六级。今日,天气甚好,你下山去西秦主持外贸公司。品梅,你暂且主持观内日常事务。”最后,远山眼神犀利无比地扫视了一圈,这才一拂道袍,走出殿去。 殿外,临松躺在地上,双眼紧闭,面若金纸。远山冷哼一声,又是一拂袖,将一道太极御灵诀真气打入其体内。 “今晚子时,大殿传法。有不愿留下的,现在就可以离开。”远山大声说道,随后走出了紫阳观,在先前站立之处,盘腿而坐。片刻之后,金光之下,云雾之中,身影若隐若现,气息浑然太极。 子夜时分,远山再复起身,再次走进紫阳观。大殿中,灯烛辉煌,紫阳观上下一干人等,除品松重伤在榻,修竹奉命下山,却是没有一人离去,此刻全都簇拥在殿中,手持笏板,面朝殿外,神情复杂地望着远山。 众目睽睽之下,远山直接纵身而起,飘飞进殿,坐在香案后面那把新摆好的太师椅上,双手捏了法诀,漫声说道,“此门功法,名为御气。。。。。。。” 且说,王飞自火车站送走远山之后,便直接回到白水沟,买了一个崭新的香炉和几束檀香,随即回到住处,闭门谢客。他先是将暗室里面所有与幽冥宗相关的事物全都收起来,塞进了厨房小阳台洗衣机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然后仔细清扫了一遍暗室,将新买的香炉,放在了香案上,插上檀香,小心点燃。 如此之后,王飞方才于袅袅青烟中,盘腿坐在蒲团上。远山在车上以佛门狮子吼诵出的密咒,此刻依然还在王飞脑海里回响不已。王飞只要略一凝神,远山的诵咒声便逐渐变得洪大起来,引得那大威德金刚法相开始在脑海显现。王飞照由此,开始观想起大威德金刚之相,全心全意,虔诚无比。 远山所授功法,也名为大威德金刚秘法,但具体的修行却又不同。简单的说,不是正本完本,而仅仅是副本残篇。要旨便在于,王飞是在远山密咒加持下观想那大威德金刚法相。打个不是很恰当的比方,王飞就等于是远山的一个分身或者加盟代理一类的存在。 不过,正如做加盟代理会省去很多功夫,王飞照此修行,却是进展很快,尤其是初始阶段。不过不吃不喝三天三夜,王飞便略有所成,可以瞬间观想出一头双臂的大威德金刚法相,心志坚毅,气势威猛,专克阴鬼邪祟。王飞感觉,如今的自己,若是对上以前的自己,轻而易举便可令以前的自己灰飞烟灭。 这样也好,虽然似乎会受制于远山这个传法者,但以前的自己不也受制于幽冥宗?现在好歹还是佛门正道修行。毕竟,像自己这般的底层,有此造化,已是难得。 王飞,睁眼,望着香炉里早已燃尽的檀香一阵出神。 走出暗室,王飞这才看到,放在桌子上已经静了音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他解锁屏幕,点开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些未接来电,全都是幽冥宗四长老打过来的。 沉思良久,王飞还是拿起手机,拨打了过去。一番通话之后,王飞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目视远方,眉头微挑,正如刚刚修行的大威德金刚忿怒法相。 四长老,竟然传下幽冥令,叫自己去杀人!自己正要完全脱离幽冥宗,岂能再帮他们去杀人? 第二日,王飞便在自家阳台上看到了幽冥宗德幽冥令。 幽冥令,是一块很薄又很沉的黑色木牌,正反两面,用朱砂龙飞凤舞般写着幽冥二字。王飞仔细数了下木牌上阴刻着的鬼头,竟然有三个。鬼头数量,代表着令牌等级,数量越多,幽冥令等级越高,威力也越大,同时也预示着本次任务的重要性和危险性。 王飞还是第一次接到三级幽冥令。半是震惊,半是好奇,他缓缓伸手,拿起这块光滑冰凉的三级幽冥令。一丝无比阴冷的幽冥气息悄然释出,直冲入王飞掌心。王飞早有准备,当即手臂一震,甩开幽冥令,后退凝神,大威德金刚心咒随即在脑海响起,大威德金刚法相也随即在脑海中显现。 过了片刻,王飞一脸凝重,轻轻吐了一口气。想不到这三级幽冥令的威力竟然之大?若非自己恰好修行了大威德金刚秘法,恐怕使用了这令牌之后,用不了多久,便也会暴毙而亡。四长老这是想让自己先杀了人,然后再对自己灭口? 华国强。。。。。。华邦德。。。。。。 这二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值得四长老如此大动干戈,又大费周章,发下三级幽冥令,事后还要灭自己的口。 王飞默默念着这两个名字,脸色沉毅地走出住处。 第129章 邦德来投 (谢谢各位书友的指证,秦子明,静茹,两人名字,在前期章节,有些混乱。另外,刘晓薇,我思考了一下,打算改为林巧薇。以上三人的名字问题,这个周末改好。所造成的不便,还请大家谅解。) 昨日电话,今日这三级幽冥令,便送到了自家阳台。恐怕那四长老,已经到了长平。甚至此刻,可能就在附近,暗中监视着自己。 当初加入幽冥宗,可是立下血誓的,终身不得反悔和叛变。也不知道如今,那血誓对自己还管不管用?按照远山的说法,涤清一切杂质,那应该是消除了血誓的。可无论如何,自己要是脱离幽冥宗,幽冥宗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想到这里,王飞在心中又默念了一遍华国强、华邦德这两个人名,总觉得自己应该认识,但偏偏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莫非是远山给自己灌顶传法的时候,删除了自己某些记忆? 王飞走出家门口这条胡同,随后一转弯,走进了白水沟最大的一间棋牌室。棋牌室老孙头,见王飞驾到,立马起身,含笑问道,“王师傅,今天怎么有空来玩两把。” 王飞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随着老孙头,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一间包厢,王飞坐在麻将机旁,一边抬手抓起一墩麻将牌看了看,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还是老规矩,你帮我约一下人,我想玩两把大的。” 老孙头神情一凛,随即默默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白水沟唯一一个私人诊所里面唯一的执业医生胡医生,白水沟最大网吧的老板薛老板,便随着老孙头走进包厢,默然坐下,和早已等候多时的王飞打起麻将来。 他们打麻将很有意思,不吃不碰不换张,牌摸到手里看一眼,然后喊一声,便打了出去。 砌好的长城,打了一半,王飞才忽然开口,“今天上午,我接到一张三个鬼头的牌。”他此言一出,包厢里顿时鸦雀无声。 一身白大褂的胡医生,缓缓抽回正要摸牌的两根白皙又细长的手指,贴着自己苍白的脸颊,习惯性地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 那个薛老板,双手按住麻将机,肥胖的身体差点站了起来。他朝着王飞睁大了双眼,因为经常熬夜而有些浮肿的眼皮不断蠕动,像极了乡下蔬菜地里的毛毛虫。 “堂主,真是三级幽冥令?”片刻之后,老孙头问道。 王飞,摸了一张牌,拿在手里看了看,“六条,千真万确。” 包厢里又是一片沉寂,不过似乎暗中又多了一些别的气氛。 老孙头,不再说话。一把老骨头倾靠在麻将机上,缓缓吸了口烟,然后长长吐了一口出来,两颗又黑又黄的门牙,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三个鬼头?”薛老板,倒吸了一口气,小眼珠开始急速转动起来,“这样的任务,要是完成了的话,我们每个人怕是至少也得分个百八十万吧?”说完,薛老板朝着在场其余三人看了看,似乎是在询问自己这帐算得对不对。 那胡医生用食指轻扣着自己要摸的那张牌,片刻之后,轻声问道,“目标呢?” 王飞,微微一笑,“两个人,华国强、华邦德,好像是对父子。”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上面要求,越快越好。而且要在同一天胡牌,而且都要做成清一色。” 所谓胡牌,自然便是杀死的意思;清一色,则喻指要做得天衣无缝,不能引人怀疑。 这难度可不小。既然发出了三级幽冥令,目标显然也不是普通人。 见三人又沉默起来,王飞忽然笑了起来,“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既然这张牌发到了我这里,那肯定我们还是有机会胡牌的。” 老孙头,咳了两声,对王飞说道,“要不还是老规矩,先看清楚对方有什么牌吧。” 王飞随即说道,“这是自然。老孙头你立刻去打听清楚这两个人,一有结果,马上联系我。老胡、老薛,这几天,你们不要出门,随时等消息。” 老孙头、胡医生、薛老板,纷纷点头,正要起身离去。却听得王飞忽然又说道,“那张牌太大了。你们也知道,我前段时间受了伤。打了那张牌,恐怕就出不起什么牌了。所以,你们,尤其是是老胡和老薛得多准备准备。” 三人一脸慎重,随即又纷纷点头,似乎明白王飞口中的准备准备是什么意思。 王飞说完,径直起身,竟是最先走出了包厢。 出了棋牌室,王飞,小心朝着街头巷尾看了看,又朝着四周屋顶望了望,然后走到附近的车库,上了自己的出租车,坐在驾驶室里思索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拨通了四长老的手机,询问对方是否已经到了长平,若是到了,自己便要像上次那样全天接送,安排妥当一切。 四长老起初还因为王飞漏接了他好几个电话而有些不爽,在王飞一番刻意逢迎之后,语气方才缓和下来,告诉王飞,他已经在上次那个云栖酒店住下,一切无需王飞操心,反倒是催促王飞尽快完成任务。 这种鬼话,岂能当真。王飞放下手机,便将车牌翻成有客的状态,然后开着出租车,直奔那云栖酒店而去。中途,王飞联系了两个混迹夜场的美貌女子,约在了云栖酒店大堂见面。 到了酒店,王飞花了点钱,问了前台,不但查到了四长老的房号,同时还知道,他是昨日入住的,而且今日一大早还出去了一趟,刚刚才回来。 这时候,那两个夜场流莺也到了。王飞给了她们一叠钱,然后一番吩咐。王飞如今修了大威德金刚秘法,老孙头三人未曾察觉,但四长老就难说了,所以他不敢冒险亲自去见四长老。 这两个女子收了钱,便一步三摇走到四长老住的客房前,娇滴滴地敲开了四长老的房门。 四长老,色眯眯地看着这两个花枝招展搔首弄姿的美人儿,得知是王飞叫来的,当即毫不客气地将她们拉进了房间。 片刻之后,王飞从楼道一头走了出来,看着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放浪调笑声,脸上也露出一丝冷笑。 老色鬼!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子。这次,王某便要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王飞心中暗骂道,随即转身离去。 自从修了大威德金刚秘法,王飞感觉自己短短数日却是变了许多,真是有点怒目金刚的气质了。 出了酒店,王飞一手开车,一手拨通了远山的手机,将幽冥宗四长老到了长平,发下三级幽冥令,要逼着自己杀人一事,向远山做了禀报。 远山倒也护犊子,直接告诉王飞尽量拖延着,他最迟三日之后便会赶到长平。 当听到华国强、华邦德的名字后,远山忽然沉默了片刻,随后淡淡一笑,说了一句,“这两人作恶多端,倒是可以杀。”最后叮嘱王飞,暂时不要动那块三级幽冥令。 王飞放下手机,一脸的轻松,甚至哼唱起了亚东的《神鹰》来。 他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今虽然改邪归正,修的却是大威德金刚忿怒相,杀伐不减。远山方才那句话,暗示之意很浓。这两个该死之人,不知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正邪两道都要想杀他们。 既然如此,自己再无一丝顾虑。远山说他最迟三日后过来,自己这段时间也不用暗地敷衍拖延,免得四长老有所察觉,暴起发难,在远山赶来之前就把自己给杀了;那两人杀了就杀了,便是自己亲自动手也无所谓。 王飞甚至一边哼唱,一边构思如何玩出同时胡牌,又如何清一色起来。忽然,手机铃声响起,王飞拿起手机看了看,陌生来电,多半是客人打来叫车的。王飞直接按了,但对方又打了过来。再按掉再打过来。 王飞接通电话,怒声说道,“哪位?今天不出车!” “操!拽什么?老王!快点来小天鹅饭店接老子!”那边是个年轻人,一听声音就知道喝多了。 王飞不怒反笑,正要挂掉电话,却听得那边另有一人,也是醉醺醺地嚷嚷着,“敢不来,搞死他!华哥,搞死他。。。。” 王飞心中莫名一动,含笑问道,“华哥是吧?不知是哪位华哥?” “操!”华邦德对着手机大声吼道,“老子是华邦德!住在青云熹苑,经常叫你的车吗?不记得了?” 华邦德?青云熹苑?。。。。。。。 王飞睁大了眼睛,嘴角一咧,一些画面和信息,开始在脑海里交织重叠。 青云熹苑,也就是青云山那片高官别墅区,住在里面的人都是本市一些高官。自己之前经常去那边接送客人。 其中似乎就有一个年轻人,自称姓华,没喝酒的时候,也是一副拽拽的样子。 对了,这个人,有一次,还带着一帮人,拿着棒球棍,堵在长平大学门口,和李玄吉叫板。 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王飞嘴一咧,不禁又开始哼唱起来。 第130章 先杀三人 王飞并没有自己去小天鹅饭店接华邦德,而是找了个同行去。目标既已确定,自己反倒须得避嫌。动手杀人很简单,难的是同时杀,杀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所谓事缓则圆,自己还是先回去和老孙头三人仔细筹划筹划。 王飞直接回到了白水沟那个棋牌室。那老孙头出去了还没有回来。王飞就坐在门口临街的位置,和几个街坊邻居打起麻将来。不过却是老放炮,整个下午几乎就他一个人输。一个桌子赢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王飞却是一脸笑呵呵地,说不是清一色不胡牌,小屁胡没意思。 到了黄昏时候,王飞方才有些着急起来,不时地朝着街上张望。老孙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那三个赢了钱的,见王飞把牌扣在桌子上啪啪直响,手上的纹身晃来晃去的,纷纷变色,借口饭点已到,溜之大吉。 都是街坊邻居,王飞也不好意思说什么,马着脸,起身走到那个白水沟唯一一家救死扶伤的私人诊所。诊所里,只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文静小女孩,坐在收银台那里,低头看着杂志。 王飞转身就走,然后来到白水沟最大的网吧,从前台得知薛老板也还没回来,心中顿时一沉。 末法时代,幽冥宗这等邪魔外道,也势力大减,平时行事更是谨小慎微,在长平市的堂口,算上王飞,也不过几十人。而能够杀人的,也就今日聚在棋牌室二楼包厢里面的四人。王飞这个堂主,主导行事。老孙头,负责收集情报,招募外围;胡医生,薛老板,就像打手,杀手。不过,四个人,都须参与行动。此次行动,王飞先前叫这三人准备准备,便是叫他们吸取一些幽冥之气,也就是尸气。但这三人,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那便是出事了。 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山。白水沟,开始进入了别样的夜生活场景。一块块霓虹灯开始闪烁,足浴水疗、盲人按摩,小餐馆,狗肉火锅。。。。。。本就不宽敞的肮脏石板路上,支棱起密密麻麻的小摊位,铁板烧、大锅卤菜,美甲、手机贴膜,十元理发。。。。。。许多人,在这里讨生活,带着各种各样不为人知的故事。 白水沟这个城乡结合部的附近,有一个慈恩公园。之所以叫做慈恩,是因为这里有一个慈恩寺。这慈恩寺周围有些山峦,所以政府便以这慈恩寺为中心修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慈恩公园。这里晚上,曾经是暗娼聚集地,在发生许多宗命案之后,便彻底冷清了。尤其是晚上,一片幽暗,连路灯也是坏的,与外面的热闹喧嚣,形成鲜明对比,就像这城市里的孤儿。 王飞沿着白水沟的石板路,走进这慈恩公园,在几处转了转,最后在一处假山后面停了下来。地上有模糊的新鲜血迹,王飞低头嗅了嗅,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幽冥宗的人都会修炼一种名曰幽冥神功的功法,然后血液会有一种特别的气息。但自己却是没有从这些血迹中嗅到一丝这样的气息。 看来,老孙头他们三人,为了完成这次的任务,竟然又铤而走险,时隔多年又将活人掳至此处,杀人炼魂,修炼幽冥功。可这三人,此刻却是去了哪里? 老孙头三人,与自己过命的交情,自己不可能不管。这是一致对外的问题。王飞不由朝着那慈恩寺望去。 慈恩寺,本是前朝长平官员为报慈母恩而修建,并无太大历史意义,所以在这下海创业下岗打工的年代,并没有得到修缮。不过今晚,这慈恩寺里竟然有檀香隐隐传来。让王飞觉得甚是阴森恐怖。 王飞站在慈恩寺外面,踌躇片刻,双手合掌,凝神观想,待脑海中那大威德金刚忿怒法相显现,方才迈步走了进去。 借着朦胧月色,王飞随即看到,小小正殿之中,一个老和尚盘腿端坐在佛像前,两名年轻和尚在其左右,皆是入定状,浑身散发出一种特别的檀香味儿。 糟了!想不到是佛门修行者。王飞本能觉得不好对付,想退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密宗弟子?”那老和尚并未睁眼,也未开口,其声音却在殿中凭空响起。与之同时,一股柔和却又不失威严的气息,从其身上散发出来,涌向王飞。 王飞,没有回答,只全心神观想那大威德金刚忿怒法相。渐渐的,他的面容也变得愤怒起来,甚至有些狰狞,手臂上的纹身随着青筋和血管不时蠕动。 “大威德金刚秘法?”那老僧忽然睁眼,收回那股气息,看了王飞一眼,柔声问道,“你是何人弟子?” 刚松了一口气的王飞,只觉被对方这一眼仿佛看穿了三魂六魄,恨不得把掏心窝子的话讲给对方听,当即躬身合掌,“南华寺远山大师座下王飞,参见大师。” “凤凰五派南华寺,远山大师?”这老和尚淡淡说道,听不出什么语气来。反倒是他身后右侧的年轻和尚,忽地睁眼瞥了一瞥王飞。 王飞下意识迎着这年轻和尚的目光看了过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般。这年轻和尚的身后,一双北京老布鞋从佛像底座后面伸了出来,上面还有血迹。这双布鞋,王飞再是熟悉不过了,正是老孙头常年穿在脚上之物。 “方才有三个幽冥宗鬼修在此生杀活人修炼邪功,我等赶到之时,却是晚了一步。“那老和尚一脸慈悲,合掌说道,”你既然修的是大威德金刚,那后续这三人便交由你处置吧。“ 这是什么意思?要自己把老孙头三人送到派出所去?还是说要自己杀了他们?。。。。。。王飞一边想着,一边悄声走到了佛像底座后面。果然是老孙头、胡医生、薛老板三人,此刻全都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昏迷不醒,像是被人施法封印了起来。 王飞默默退后数步,强忍住心潮澎湃,朝着老和尚行了一礼,小心问道,“如何处置,在下不知,还请大师赐教。“ 殿中一片沉静。王飞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冒汗,不知为何,被这老和尚看了几眼之后,自己好像根本藏不住话,遂干脆又说道,“大师明鉴,我如今只会观想法相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老和尚方才开口说道,“也罢,末法时代,修行不易,今晚相遇,也是有缘。”随即,双手结印,将一段密咒诵出。 王飞浑身一震,随即当场石化,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老和尚这段密咒,直入脑海,它的前半部分竟然与远山当日在出租车上念诵的几乎一模一样。 老和尚的密咒在王飞脑海中回响片刻之后,便引得远山的念诵出现,随后两者合一。一尊三头六臂的大威德金刚法相,在王飞脑海忽隐忽现,与远山当日在出租车上所显化的几无差别。 这是完整的大威德金刚心咒!王飞福至心灵,随即生起许多明悟,一段段大威德金刚真正修行之法自动浮现在脑海。 不过,很快,这尊大威德金刚法相便只剩下一头两臂,正是王飞如今观想出来的样子。 王飞缓缓睁开双眼,那老和尚,还有那两个年轻和尚,不知何时早已离去。他躇踌着缓步走到佛像底座后面,神情复杂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老孙头三人。 此刻,王飞已然明了那老和尚所言之意。大威德金刚,降魔护善,尤其对治阎罗死魔。老孙头三人,乃幽冥鬼修,最是适合拿来修行。想到此处,刚刚明悟大威德金刚真正修行之法的王飞,不禁一阵心痒。 “对不住了!哥几个。你们这般生不如死,还不如让老王帮你们解脱了。”王飞绕着孙老头三人一番游走,终于忍不轻声说道。 随后,王飞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大威德金刚心咒,对着三人怒目而视,眼角几乎裂开一般。渐渐的,他的身后,浮现出一尊大威德金刚法相,一头两臂,与王飞的表情一模一样,忿怒无比。 一丝丝血气,带着一丝丝无形的幽冥之气,从老孙头三人体内飘散出来,尽皆朝着王飞身后而去。那尊大威德金刚法相,头颅开始变黑,随后额头更是生出两只牛角来,恐怖无比。 如此半个时辰过去,王飞方才停了下来,收起法相,默默地看着地上三具干尸,忽然伸手将它们卷起,破窗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慈恩寺外某处,那老和尚和那两个年轻和尚,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忽然叹道,“这大威德金刚秘法,我们果然臆测了。真正的修炼之法,原来如此。哪里需要活人热血,拆骨剥皮。” “今晚所见,确实迥异于弟子当年游历雪域之时所见。想来定是古修佛门传承。 “站在老和尚左侧的那个年轻和尚,合掌低眉,轻声说道。”只可惜,具体修炼之法,皆是灌顶相授。“ “南华寺远山?此人和洞玄宗常君,夺了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进入蓬莱灵界的机缘,东窗事外之后,双双逃匿,不知所踪。想不到,却在长平收了个侍从。”右侧那个年轻和尚微皱眉头,轻声说道,顿了顿,又凝声说道,“据说,凤凰五派开启灵界,进入之人,曾与古修法明长老隔空对话,其中好几人还得其灌顶授法,但当时远山似乎并不在。洞玄宗楚青麟,慈月庵静茹、杨洋,还有一个满脸横肉的陌生道人,身份神秘,自称灵山。”他最后这句,说的很慢很轻,显然意有所指。 “远山也罢,灵山也罢,此事暂时不要对外声张。”老和尚淡淡一笑,吩咐了一句。 两个年轻和尚,微微躬身,随后又各自说了一句。 “师尊方才传了此人全部密咒,此人随即便自行领悟出一概修行之法,倒也有几分资质。” “不过,那远山估计很快便会察觉。” 那老和尚沉吟片刻,轻声说道,“度嗔,明日你不妨去点化他一二。若是遇到那远山,你可以我普陀寺之名,道破其身份。”说罢,哂然一笑,“今晚为师临时起意,带你们出来走走,想不到却有此收获。” 那两个年轻和尚顿时也微微一笑,随后随着老和尚朝着那石马山飞去。 第131章 慈恩司机 石马山,一座恢弘寺院,已经略见雏形。那条又深又长的裂缝,被巧妙地隐藏在了大雄宝殿下面。 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等六个宗门约定,每年轮流看守。每年开启一次所谓的蓬莱灵界,日子就定在裂缝出现之日。每次开启灵界,六宗门各派一名真气境修士进去。只是,这寺院的名字还没有商议出来。 因为按照青纯的意思,这里修建的是一座寺院,所以今年第一年,便是普陀寺负责看守。当然,这个时节,其他宗门,也各派了人在这里。一则协助兼监工,尤其是那条裂缝相关的隐蔽工程;二则,待寺院竣工,总要搞个典礼仪式不是。 那些基建公司的人已经撤走,只留下一些装修方面的工人。而一到晚上,便是那些装修工人也不允许在寺院以及周围逗留,只有六个宗门的修行者才有资格留下来。 今夜出现在慈恩寺的老和尚,便是普陀寺长老普愿大师。那两个年轻和尚,是普愿大师的弟子,一个法号度贪,一个法号度嗔。普愿还有三名弟子,度痴、度慢、度疑。这三人今晚一直守在大雄宝殿。 普愿带着度贪、度嗔二人回到石马山,还没走进寺院大门,便听到度痴、度慢、度疑正与还真观、玄阳宗的人争论着寺院取名之事。 这边说既然是寺院,自然应该取一个寺院的名字,可还真观的人却说此处乃是因蓬莱灵界所修,应当取名叫做蓬莱寺或者还真寺,玄阳宗的人出来打圆场,提议既然是六宗门所修,莫若取名叫六扇门。闹哄哄,说相声似的。 普济微微摇了摇头,进了大门随即左转,朝着自己临时居所走去。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那蓬莱道宫乃道门古修宗门,为何那青纯却要在这里修建一处寺院。”度贪,脚踩崭新青石,低声问道。 普愿步伐依旧,却是合掌说道,“此事,我也多次和抱虚道长谈及过。估计和里面有关。可惜,普济师兄一回来,便闭了关。”普愿所说的里面,自然指的是蓬莱灵界里面。 而迄今为止,进去里面的,也就普陀寺的普济大师、还真观的灵机道长、玄阳宗的长孙乾学,还有那周易协会的孔青霜,善行基金的许培安,宋氏集团的宋羽生,以及南华寺远山、洞玄宗常君,当然还有李玄吉,以及和李玄吉一起进去的楚青麟。总共也就十人。这些人,目前大多都在闭关,或者销声匿迹,至于被截胡的许培安和宋羽生,据说又气又恼,更无颜见人,都出国旅游去了。 普愿那一声可惜,听得身后的度贪、度嗔也心有戚戚,感同身受。当时普愿正带着他们二人在西域云游,离得有点远,通讯也不方便,否则到这石马山来的便不一定是普济了。 待躬身合掌送普愿进了房间之后,度贪站在门口,朝着那油漆尚未干透的大雄宝殿看了一眼,也如师尊一般,摇了摇头,然后又朝着普度看了一眼,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两人随即默然散去,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却是连烛火也没有点,似乎生怕惊扰了仍在争论不休的众人。 王飞一夜未眠。昨天的事情实在太多,一桩接一桩,在脑海中如跑马灯一般浮现。尤其是在那慈恩寺,拿一息尚存的老孙头三人当作耗材一般,修习那真正的大威德金刚的情景,让王飞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 愧疚感、罪恶感,死里逃生之后的暗自庆幸,除魔卫道之后的心安理得,忿怒杀伐时的别样兴奋,修习秘法时的超凡脱俗。。。。。。王飞从未有过这样矛盾复杂的感觉。 这样非常矛盾复杂的感觉,远非当初立下血誓加入幽冥宗之时所能比拟。如果非要形容,王飞坐了一夜,感觉在自己的世界和语言里,似乎只有两个字,吸毒。 王飞起身,走出暗室。阳光之下,神情坚毅而又威猛。他伸手拿起那块幽冥令,颇有兴趣地仔细看了看,甚至还掂量了一下。令牌释放出来的丝丝阴冷气息,一入体内,便被脑海中那尊大威德金刚法相摄去,再也无法构成一丝危险,反倒是让他更加忿怒和兴奋。他随手将幽冥令塞进上衣口袋,然后将存折银行卡,还有其他一些贴身之物放进瑞士军刀背包,斜挎着离开了住处。 不知为何,王飞现在很想继续除暴安良,继续忿怒杀人。而眼下最适合的,莫过于华邦德。至于那个华国强,还有那些苛刻要求,什么同时胡牌,而且要清一色。这些,都不重要。反正,先开车到青云熹苑外面守着,见到了华邦德,便直接以大威德金刚法相将其杀了。然后,然后再见机行事。 王飞心里这般想着,脚步越来越快。,但刚刚走出家门口那条巷子,王飞便看到了度嗔正坐在自己常去的那家早餐店外面,津津有味地吃着早餐。 度嗔也看到了王飞,放下筷子,对着王飞笑了笑。 王飞迟疑片刻,走了过去,坐在了度嗔的对面。 “真是有缘,贫僧在这里刚坐下,便与施主碰面了。”度嗔微笑着问道,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桌上,一笼青菜包,一碟咸菜,一碗南瓜粥。 “大师找我何事?”王飞直接问道。 “爽快。”度嗔轻声说道,“”不过此处似乎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大师慢慢吃,我去把车子开过来。”王飞想了想,说道。 度嗔合掌一笑,然后专心吃饭,任王飞消失在某个转角。 六七点的时候,还没到上班高峰期,路上的行人和车子都很少。王飞把车子开得飞快,不时小心朝着坐在副驾驶室内的度嗔望去,心中一片翻腾。 这个昨晚打过照面的和尚,自称度嗔,来自普济寺。那个老和尚,叫做普愿,是度嗔的师父。度嗔告诉王飞,普愿大师及自己等一干弟子,奉命在石马山修建寺院,甚至会之后还会待一段时间,所以想让王飞当他们的专职司机。 他这番说辞,怎么看都像是临时起意。昨晚,自己可没有说自己是司机。但他这么说,王飞也不好揭破或者说追问。普济寺,是修行界一等一的存在,那普愿大师对自己又有传法之恩,给他们当段时间的专职司机,倒是个机缘。譬如方才,自己一心想去杀那邦德,但一见度嗔,心中杀意便熄了大半。所以,王飞当即便答应了下来,随度嗔去石马山面见普愿大师。 车飞驰,离那石马山也越来越近,王飞心有所动,不由想到了上次自己开车送远山、李玄吉等人一行人去谷平市,经过石马山,因为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在附近还待了两天。 王飞朝着度嗔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石马山,前段时间,我和两个同行,还开车送,”说到此处,王飞犹豫了一下,方才又继续说道,“师尊远山大师等人去谷平市,恰好地震,石马山山体滑坡,还在附近酒店住了两宿。” 度嗔听到远山之名,似乎来了兴趣,说道,“当日应该还有其他人吧?一名尼姑,两个女施主,一个姓杨,一个姓楚。”顿了顿,又说道,“还有两个长平大学的大学生。” “李玄吉、张宇轩。说起来,还是李玄吉找到我说要租车去谷平市的。”王飞说道,不由想到了自己与李玄吉第一次交手的情景。他那枚桃木剑的确厉害,竟然一下便将自己那把七煞鬼头刀给击成了碎片。如今自己不但伤势完全恢复,而且还修习了大威德金刚秘法,要是再遇上,鹿死谁手恐怕未知。 却忽然听得度嗔问道,“经常坐你的车?” 王飞一边开着车,一边答道,“倒也不是。”顿了顿,解释了一句,“他当时在查一个案子,把我误会成了凶手。然后就认识了,有了我的联系方式。” 度嗔笑了笑,似乎更有兴趣了,“什么案子?” 王飞自然不会和盘托出,将涉及自己幽冥宗弟子身份部分隐去,大致说了一下。 “大学生查案子,倒是有趣。”度嗔微微一笑,随即又问道,“后来,案子查出来了吗?” 出租车司机,大多喜欢度嗔这样的客人,一个微不足道的事情,便可以无限发散,闲谈许久。王飞也不例外,他想了想,说道,“他应该是查出了些什么。那次他租车,叫我们去长平大学门口接他和那个张宇轩。我带着兄弟们开车去过去,看到本地一个家里当官的恶少,带着一大帮人,堵在校门口,要找他们的麻烦,个个都带着棒球棍子。不过,却被他们两个人,打得落花流水。“ “哦?本地一名当官的少爷?你可知那人姓甚名谁?“度嗔呵呵一笑,随即又问道。 “华邦德。“王飞答道,心中却是一动。这度嗔似乎对李玄吉很感兴趣。 但度嗔听了华邦德名字后,便不再言语,面无表情地合上了双眼。 石马山上,那座没有名字的寺院,王飞随度嗔走进大雄宝殿,朝着还没塑好金身的佛像,上香行礼,又捐了些功德。随后,便随度嗔来到一处窄小厢房。只见,普愿大师宝相庄严,慈眉善目,端坐上首,度贪、度痴、度慢、度疑四人,随侍左右,个个一脸肃穆。 王飞当即大礼参拜,嘴上躬声说道,“多谢大师昨夜传法。” 普愿,看了跪拜在地的王飞一眼,“无须多礼。密宗修行,有大恐怖,须得明悟佛法,宗门护持,否则极易走火入魔,招惹是非。昨夜贫僧心血来潮,夜游慈恩寺,见你虽然颇具慧根,但修行却不甚得法,长此下去,害人害己,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飞心中大骇,急忙将来时路上翻来覆去想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远山大师并未正式收我为徒,只传了一些修行之法,若大师不弃,我愿拜在大师座下,随侍左右,效犬马之劳,给大师及诸位师兄开一辈子车。” 这最后一句,把一屋子的人都逗乐。度贪、度痴等人,望着地上的王飞,无不面带笑容。 便是普愿也不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待此处寺院竣工之后,你若愿意,倒是可以先入此寺修行。” 却见将王飞引进厢房的度嗔上前一步,对普愿及度贪等人合掌说道,“启禀师尊,此处寺院竣工尚有些时日,且有其他宗门值守。那慈恩寺,虽然有些荒废,也是我普济寺一脉,倒是正好可以让其入住,代为主持。如此,也算是两全其美。” 王飞,听了度嗔这番话,不由眼前一亮。想不到慈恩寺是普济寺一脉,自己去了那里,岂不是便傍上了普济寺这个大靠山,而且还是当个主持。 普愿看了度嗔一眼,又看了一眼一脸殷切的王飞,随后笑道,“也好。” 多谢大师,诸位师兄,大慈大悲,大慈大恩!王飞大喜过望,千恩万谢,连磕了几个响头。 出来之后,回望身后这片依山而建的恢弘寺院,王飞不由一阵恍惚,犹如腾云驾雾一般。慈恩寺住持,自己也算进了体制,修成正果了。 第132章 度慈大师 “出租车!” 一声轻唤传来。 刚刚拉开车门的王飞,愣了愣,寻着声音侧身望去。四个青年人,从寺院一角走了出来。为首之人,冲着王飞招了招手。 此人,穿着一套金利来牌子的休闲西服,手腕戴着块劳力士,神情淡然,一看家里非富即贵。其他三人,看那穿戴、眼神、神情、气质,也皆非等闲之辈。更重要的是,这四人,皆有一股修行者的气息。 王飞正要说话,对方另外一个年轻人笑道,“宋兄,莫要看走眼了。这位道友,我方才无意间,见其进了普愿大师房间。”说罢,笑吟吟地朝着王飞看来。 普愿大师,似乎颇有威名,其余三人纷纷神情变得有些肃然。他们虽然没有看到王飞进入普愿大师房间,但却是知道度贪、度痴等人方才都进了普愿大师房间,这么大的阵仗,显然王飞也不是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 王飞见状,随即躬身合掌,不卑不亢地说道,“不知诸位要去哪里?” 一个身材青瘦的年轻人,依旧神情倨傲地看了看王飞,沉声说道,“我等在这山上待久了,欲去市区走走看看。” “那正好顺路。”王飞躬身挥手,熟练无比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四人随即上了车。王飞一脚油门,随即手握方向盘,开始与四人攀谈起来。 随即得知,那先前对自己招手之人,乃宋氏集团的宋瑞;那看到自己进入普愿大师房间之人,乃玄阳宗的陆虎;那身材青瘦之人,却是还真观的弟子,道号寻幽;最后一人,叫作沈经,善行基金的人。王飞则自称普陀寺一脉的俗家弟子,如今普愿大师在长平,自己来给他当专职司机。 普愿大师的专职司机?这四人听了,神情尽皆微微一变,对王飞再无一丝小看,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王飞遂带着这四人,在长平市区逛了一遍。快到晚上之时,已经觉得这四人有些不简单的王飞,开始绞尽脑汁,想着带着这四人去哪里吃晚餐。谁知,那宋瑞,微微一笑,叫王飞直接开到了长平饭店,长平市最老的酒店,也是最贵的酒店。 到了长平饭店,那宋瑞好似常客,不看菜谱,信口点了一桌大餐,天上地下,还点了两瓶茅台和几瓶王飞从未听说过的红酒。 觥筹交错之间,这四人说的都是一些高大上的话题。王飞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四人,并没有使出什么功法,像电视剧里那般运功将所饮之酒逼出体外,倒也有几分酒桌上的豪气。遂与这四人,一杯又一杯,不惧酒精在体内的蔓延和肆虐,真心想要与这几四人交往。 出了长平饭店,王飞对宋瑞等人挥手笑道,“王某不胜酒力,开不了车了。” 那陆虎拍了拍王飞的肩膀,“不错!” 王飞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不错。 “佛在心中坐,酒肉穿肠过。”那沈经伸手勾搭住王飞的肩膀,口喷酒气,“说实话,现在有几个真和尚?” 王飞讪讪不语,那宋瑞伸手招来两辆出租车。一行五人,分别乘车,又来到了长平市最大的KtV,环球娱KtV。 进了一间金碧辉煌的包厢,王飞斜着朦胧醉眼,看着宋瑞和一位浓妆艳抹的妈妈桑相谈甚欢,不由生出一种荒谬感。修行者也来喝花酒?! 那妈妈桑笑颜扭臀离去之后,不一会儿便又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个美女,环肥燕瘦,风情万种。 那宋瑞却一挥手,“什么啊!换!” 如是这般,换了好几批。那寻幽子便开口说道,“无妨。”随即伸手随意指了指。其他人,见寻幽子出声伸手,便也各自伸手指了指。 那宋瑞搂着身边美女,见众人一个个在那里正襟危坐,好似圣人下凡一般,有点哭笑不得。他是宋氏集团之人,在江浙繁华之地,早已风花雪月多时。此番奉命至长平石马山,一待就十几天过去,实在又无聊无趣,遂联络了这几日自己刻意交好的几个同龄人,要下山历练一番。但酒足饭饱之后,到了这里,场面却是这般尴尬。 宋瑞举起酒杯,一屁股坐到寻幽子左侧那个美女身边,趁机用力顶了一下。那美女一声嘤咛,顺势朝着寻幽子合理冲撞过去,却是扑了个空。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的寻幽子,淡淡说道,随即朝外走去。 宋瑞苦笑一声,和陆虎、沈经对视了一眼。三人随即也起身朝外走。王飞自然,也是如此。 这包厢有点大,寻幽子刚刚走到门口,忽然砰的一声,包厢的门却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一群年轻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乌压压地将寻幽子等人围了起来。 “什么人?”寻幽子微微皱眉,冷声问道。 那为首之人,喷着酒气,根本没有将寻幽子、宋瑞这几个男性生物放在眼里,直接走到包厢深处,瞥了瞥那几个依旧坐在沙发上的美女,然后方才转身,对着随行的几个人,大声喊道,“在这里,在这里。” “找死!”宋瑞咬着牙,嘴里蹦出两个字。自己这次好不容易将还真观的寻幽子请了出来,谁知有点用力过猛,搞得有些尴尬,却不料还被眼前这帮人闯了进来,蹬鼻子上脸,心中真的是起了杀意。 听了这两个字,那边的小年轻,顿时借着酒劲,鼓噪了起来。那为首之人,走回来几步,将宋瑞、寻幽子、陆虎、沈经,还有王飞打量了一下,翻着白眼一阵努力思索之后,随即冷笑一声,“外地来的吧?”说罢,抬手朝外一指,“滚!” 他话音刚落,一直站在那里默不作声的王飞,一个箭步,猛地抄起茶几上的醒酒器,对着此人脑袋狠狠地砸了过去。 啪的一下,醒酒器碎了一地。这人的脑袋上,一片猩红,红酒混着鲜血,顺着他的脸颊、鼻梁、还有耳根,哗啦啦地往下滴。 “华公子!”、“华经理!”,一片惊呼声随即响起。 那几名陪酒美女,吓得哇哇大叫,全都抱着头,缩到角落里去。 “啊啊啊啊!”这脑袋被王飞开了瓢的年轻人,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叫唤着,朝着王飞猛扑过去。 跟他一起闯进包厢的年轻人,也纷纷大喝一声,对着寻幽子、宋瑞等人拳脚相向。 一场混战就此开始。说是混战,也不正确。 人高马大的王飞,对于这种现代城市“巷战”那是相当娴熟,见对方扑来,直接一个黑虎掏心,又粗又长的手臂举着拳头,就像一杆短枪,不待对方手脚触及到自己的身体,便将对方戳到了墙壁上。 杀意顿起的宋瑞更狠。他虽然现在没到炼气境,但在世俗世界绝对算是武林高手。他直接飘飞了起来,身若惊龙,掌影如山,数息之间,便将对方一干人悉数拍飞。根本没让寻幽子、陆虎、沈经出手。 “走吧。”寻幽子,似乎一刻也不愿意再待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这也变相阻止了意犹未尽的宋儒再次动手的可能。 王飞望了一眼那个被自己一拳打到墙上去了的年轻人,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偏偏这时,一个人挣扎着从地上撑起来,说道,“我们是洞玄宗的弟子。你们是什么人?” 洞玄宗?洞玄宗常君、南华寺远山,夜袭石马山,夺了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的机缘,这笔账,到现在还没了结。没想到洞玄宗这帮微末弟子,今晚又来砸场子。 宋瑞和沈经对视一眼,嘿嘿一笑,走上前去,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将那人抽得满嘴是血,又晕死了过去。那沈经,环顾四周,见对方的人全都躺地,气若游丝,只得呸的一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子。 “痛快!痛快!”王飞一边开着车,一边连声说道,“今天真真出了口恶气!” “王兄,是认识那小子?”宋瑞开口问道。他的语气也热络了不少,毕竟方才王飞是第一个慨然出手的。 “那小子叫华邦德,是本市一个官宦子弟。”王飞此刻心中已经隐约有了杀人计划,嘴上便开始述说华邦德的种种恶行起来。调戏良家少女,勾引有夫之妇,纠集一些地痞流氓,横行街头,欺凌同学。。。。。。说着说着,王飞忽然感觉脑海中那尊大威德金刚竟然隐隐自动浮现出来,杀心顿起,全身血液加速,仿佛充满了力量。 难道,这样,还可以增幅?王飞灵机一动,正要继续,却听得那玄阳宗陆虎忽然说道,“王兄,我看那个华邦德后面一直盯着你,似乎起了杀心。” “他之前坐过我的车,估计是把我认出来了。”王飞冷笑一声,问了一句,“恕王某孤陋寡闻,那洞玄宗是什么来历?” 宋瑞冷笑一声,“一个不入流的宗门。” 联想到方才宋瑞那番羞辱举动,王飞心中再无一丝疑虑。 便在这时,王飞接到了一个同行的电话,说是警察已经开始在找王飞了。王飞虽然没有开免提,但车上一干人都听清楚了。 “哼!恶人先告状!”宋瑞冷笑一声,随后问道,“那华邦德家里什么背景?” “应该不是很大。”王飞想了想,“诸位无需操心,王某自会处理此事。”幽冥宗和远山都让自己杀了此人,还有那个什么华国强,估计是一家的,那么他们自然可以兜这个底,自己倒是无需担心这些。 将寻幽子等人送回去之后,王飞站在车外面,抽了一根烟,犹豫着要不要把普济寺也拉进来。谁知,那度嗔竟然真的出现了。 不待度嗔追问,王飞便将今晚之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向度嗔做了禀报,包括华邦德报警,警察正四处找自己的事,也说了出来。 度嗔冷哼一声,“你且在此稍等片刻。”说罢,便进了寺院。 过了一会儿,度嗔又出现在寺院门口,对着王飞轻轻招手。 禅房里,如今日上午一般,普愿大师,度贪、度痴、度疑、度慢,还有度嗔,全都在,一脸肃然。 这阵仗!王飞错会了意,以为自己今晚惹事闯祸,犯了戒律,正要扑通一声跪下。 普愿开口说道,“今晚之事,并非你之过错。”顿了顿,又说道,“本想隔几日,在慈恩寺为你落发授戒。但择日不如撞日,便是今晚吧。” 看来这普愿老和尚还是罩着自己的,王飞心中顿时大喜,急忙顿首参拜,随后双手合十,恭谨无比。 那普愿轻轻抬手,宽大的僧袍先至,从王飞头顶如云漫过,削去他的三千烦恼丝。 “阿弥陀佛!”紧接着,普愿手抚王飞头顶,诵了声佛号。度贪、度嗔等人,随即也诵起佛号来。 一声声佛号,乃至一段段密咒,直入王飞心神。那尊大威德金刚法相,随即在王飞脑海浮现。过了一会儿,又浮现在其头顶之上,显出诸多变化。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王飞恍恍惚惚之中,只觉自己对于大威德金刚之法又有了许多难以言说的理解和感悟。 “王飞。”普愿一声断喝。 王飞如梦初醒,抬头见普愿等人脸上都隐现一丝倦意,不禁心中一暖,正要开口言谢。 那普愿又说道,“你如今已拜入本座门下,法号度慈,望你一心向佛,早证菩提。”说罢,又从僧袍中取出一把巴掌长短的骨刀,赐予王飞。 王飞伸出双手,恭谨接过。 “阿弥陀佛,恭喜师弟。”度贪等人,随即齐声诵贺。 王飞,差一点就哭了,强忍着泪水,一一拜谢。 度嗔见状,便领着王飞走了出来。王飞欲要对度嗔单独拜谢,度嗔双手将其扶住,微笑着说道,“师弟且随我来。”说罢,引着王飞来到大雄宝殿,带着王飞,绕着大殿走了一圈,随后问道,“师弟可曾看出什么来没有?” 王飞有些茫然,他先前身为幽冥宗弟子,根本不去寺院道观。至于年少之时,年少之时的事情,早已忘记了。 度嗔见王飞一脸茫然,心中暗叹一声,“看来,此人确非真正应劫之人。”遂微微一笑,带着王飞,对着三尊佛像,上香行礼。 王飞明白,这是在教自己佛门礼仪,跟着度嗔,仔细认真的做起来。谁知,度嗔随后又带着王飞绕行到后面,对着另外三尊佛像,上香行礼。王飞这才隐隐发现有些特别之处。 度嗔却是没有解释,领着王飞走出了寺院。 王飞忍不住问道,“师兄,那个僧袍和度牒?” 度嗔又笑了笑,“过几日,自会办好,一并送到。”顿了顿,又说道,“师弟,稍等片刻。”说罢,转身又走进了寺院。 王飞望着度嗔背影,心中隐约觉得自己好似错过了什么,又仔细想了想刚才大雄宝殿中那一幕幕,却仍是毫无头绪,只得暗叹一声。 过了一会儿,度嗔又从寺院里走了出来。不仅仅是他一人,寻幽子、宋瑞、陆虎、沈经,这四人都跟着度嗔身后。一个个,如霜打了的茄子;那神情,就像小学生做了错事,被班主任逮到了一般。 “阿弥陀佛,”度嗔诵了声佛号,在王飞面前,对着这四人一脸肃然地说道,“还是方才之言。今日之事,实由尔等生起,倒不可让我普济寺作了冤大头。” “度嗔师兄,请放心。我等自然明白。”一向面无表情,眼高一等的寻幽子,拱手说道,一脸苦笑。 那宋瑞、陆虎、沈经,也纷纷如此这般地说道。 度嗔淡淡一笑,把王飞叫到一边,仔细叮嘱了一番。王飞恭敬听罢,面露异色,正要抬头询问,度嗔却已飘然而去,消失在那座没有名字的寺院里。 王飞正失神之际,那寻幽子说话了,“普慈大师,恐怕还要劳烦你开车才行。” 王飞想起度嗔最后对自己的叮嘱,默默点了点头。 环球KtV,门头依旧灯光闪耀。红光、绿光、蓝光,在这深夜,幻觉显出种种光彩,似乎要将过往之人的心神全都摄取,引诱进去。 王飞下了车,一番打听之后,回到驾驶室,一脚油门,直奔长平市第一人民医院。 沈经问清目的地,不由笑了笑,对着宋瑞说道,“宋兄的惊龙掌益发厉害了,我刚才便想出手,但仔细一看,全都奄奄一息,只剩半条命了。” 宋瑞冷哼一声,“半条命也是命。刚才要是结果了,便不用跑这一趟了。”他话是这般说,双眼却是朝着后视镜,看了王飞一眼。他实在有些想不通,王飞这个普愿大师的专职司机,怎么忽然摇身一变,成了普愿大师的弟子,还是普字辈的。这也太玄幻了,太吓人了。 然后已是炼气境的度嗔,还因为此人缘故,颇有些“纡尊降贵”地找到自己等人,一番施压,要众人陪着这人了结今晚因果。 普济寺这帮秃驴!众所周知,普济寺的和尚,所谓了结因果,便是要杀人。 寻幽子,坐在副驾驶室,忽然对开快车的王飞说道,“度嗔师兄下令,我等自然遵从。但具体如何行事,恐怕还须度慈大师略说一二。” 王飞还是第一次听别人称自己为度慈大师,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激动得抖了抖。王飞想了想,答道,“我也不知度嗔师兄给你们说了啥,方才度嗔师兄叮嘱我,那华邦德罪大恶极,又如此冒犯六大宗门,必须死。” 他话还没说完,那沈经便笑道,“如此甚好,度慈大师你去结果了那华邦德。其余人等,我们负责便是。” 这四人,都是聪明人。轮番试探到现在,其实已经明白,那华邦德便是关键之人,背后原因虽不得而知,但却是必须得死。这是普济寺度嗔的意思,也极有可能是普愿大师的意思。修行界有个潜规则,炼气境修士的事情,一般人不要去掺和。这四人本能地想要避雷。 王飞哪里知道做这些弯弯绕,他此刻只是想着度嗔的叮嘱,当即说道,“多谢各位了。改日,度慈请各位喝茶。” 到了长平市第一人民医院,打听清楚之后,王飞、寻幽子、宋瑞、陆虎、沈经,直接进了住院部,各施“神通”。 别人不说,王飞来到华邦德入住的高干病房门前。 华邦德躺在病床上,正拿着手机,一会儿骂骂咧咧,一会儿心肝宝贝,也不知在和那个女的勾兑。 调戏良家少女,勾引有夫之妇,纠集一些地痞流氓,横行街头,欺凌大学生。。。。。。。 王飞心中又自己先前所说的华邦德种种恶行诵读起来。不仅如此,王飞还将自己这几年,在电视里报纸上看到的,交通电台里面的听到的,所有一切华邦德这类人的种种恶行,全都于心神中脑海中,诵读了一遍。 浑身血脉偾张,力大无穷,心中更是有一团火,熊熊燃烧。 大威德金刚忿怒法相,从脑海浮现在身后,真实无比。似乎已经怒无可怒,忍无可忍。 王飞随即推门而入,将普愿赐给自己那把骨刀,狠狠地刺进了华邦德的胸膛。 横眉冷对,双眼几裂。 第133章 莫向外求 那把骨刀插进华邦德胸膛,渐渐变得鲜红无比。 从王飞身后浮现的大威德金刚法相,将病床完全笼罩,更是在雪白墙壁上拉出一道模糊而恐怖的阴影。 对面楼房里的值班护士,看到这一幕,不禁惊声尖叫起来。 王飞随即抽刀,闪出病房,趁着混乱,在护士站找到了华邦德的病历,将相关信息牢牢记住,然后翻墙而出,也不等寻幽子四人,直接开车,全速驾驶,朝着那青云熹苑飞驰而去,也就是青云山脚下那片别墅区。 当王飞开车来到青云山脚下之时,道路便随着山势蜿蜒起来。忽然,对面远处,一辆小轿车,从青云熹苑方向,急速驶来。对方司机和王飞一样嚣张,一直开着远光大灯,明晃晃的。 王飞略一思量,随即有了计较。待两车靠近之时,王飞猛地一个左拐,硬生生逼停了这辆车。 一个年轻司机,怒气冲冲地跳下车,径直走过来,指着王飞,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王飞坐在驾驶里,眯着眼看了看,确认车里后排还坐着一男一女,男的一脸怒气,女的好似酷在哭哭啼啼。王飞下了车,佝偻着身体,满脸陪笑,一边递烟,一边说道,“领导,不好意思,我找华国强华领导。” 这司机见王飞一个光头,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没有接烟,不过听到华国强的名字,却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王飞见状,抬手一掌,将其打晕在地,随后快步走过去,将那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从车里拉了出来,手腕稍微用了点力,便问清此人正是华国强,当即掏出骨刀,示忿怒相,将其了结。 东方欲白,李玄吉盘腿而坐。此刻,他早已从静中“醒来”,却并没有睁眼起身。 这几日闭关,白天学习,晚上修行,每晚都会心神入桃木剑中观想那清静道观。正如心神提升加速,带动其他修行加速一般,每次对着那清静二字的匾额念诵清静经时之后,心神中生起的那份感应,也益发明显,对应着的道观拼图也越来越大。也就是说,须得耗费更多的心神之力,以及更多的时间,去观想。这似乎是一个正向激励机制。 但令李玄吉有些忧虑的是,每次观想,一旦开始,依旧是自己无法中断,哪怕自己在一开始反复暗示也是不行,仿佛在这过程中,自己大脑系统被某种病毒入侵了一般。这要说的严重点,就有点像被暂时夺舍了一般。 道观成,清静现。难道自己观想,是在召唤,或者帮着清静道人从某处时空或者世界以某种方式来到这个时空或者世界?当然,这可能是自己胡思乱想。因为,清静道人老早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过。但,这几日闭关下来,李玄吉却觉得清静那两次出现,也许只是清静让自己感觉到了他的存在;也就说,就像自己对那两个小混混放出白骨剑予以神识攻击一般,清静道人让自己产生了一种身临其境无法分辨的幻觉或者感觉。而他所谋求的,则是要自己不断观想,帮助他真正来到,或者说降临。 当然,清静道人,是得道高人,清静无为,是个好“神仙”,就算来到了这个时空这个世界,也只是会造福众生。但万一呢? 这些想法,实在是骇人听闻,典型的阴谋论。这种阴谋论,不可能证伪,只能是等到谜底揭晓的那一刻。但有一点,李玄吉却是想到了,那就是,如果,万一,自己的阴谋论成立,那么,就算自己停止观想,清静道人也大可再找其他人。 一时间,李玄吉陷入了某种疑惑彷徨之中。 许久之后,李玄吉睁眼起身。自己已经闭关六日,今日便出关吧,暂时中断一下。李玄吉打开手机,没有来电,全是短消息,无非是一些预祝闭关成功之类的回信。 放下手机,李玄吉打开了窗户。山间清新空气迎面扑来,灿烂阳光也直接照射进来。李玄吉不由微微闭眼,尽情享受了一番。 六日闭关,也不是没有效果。李玄吉的心神提升很大,识藏海又扩展了一圈,心神在识藏海中,显化成的人形也略微凝实了一些,便是肉身也有改善。所以,这清新空气,这灿烂阳光,可谓浩浩荡荡,无孔不入,在肉身里水乳交融,在心神里风云激荡,别有一番外人难以窥探的风景意趣。 忽然,李玄吉感应到了一丝丝煞气。这煞气,从不近也不是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却是有些熟悉。 李玄吉凝神片刻,终于确定。自己第一次和王飞打斗的时候,王飞及他那把鬼头刀上曾经也释放出过这般煞气;而此刻这煞气的来源,却是在自己这栋别墅的后面山坡上。李玄吉继续放出神识探查,随即便“看到”后面山坡上,一个新刨出来的土洞里,王飞光着头,盘腿而坐,双目紧闭,双手结印;而那一丝丝煞气,正是从其旁边的背包中释放出来的。 咦,他何时入的佛门,难道是远山后面为了酬谢他那几日专程开车而传授给他的? 不过,他为何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来找自己的?李玄吉打开了靠山一面的窗户,朝着王飞所在之处遥遥望去。李玄吉现在心神神识都有提升和增强,刻意凝望别人,就相当于大声和人打招呼。 王飞坐在土洞里,感应到了李玄吉的关注,随即睁眼,在看到李玄吉出现在窗户边时,不由心中一喜,立刻起身走出土洞。 昨晚,度嗔叮嘱他,了结因果后,至青云山暂避,过两三日,待那边相关身份手续办好,便会亲自来接王飞去慈恩寺。所以,王飞在带着寻幽子四人重下石马山的时候,便想到了自己开车送远山和秦子明来寻李玄吉之事,遂计划了来这里。到时候,若有危急之时,自己大吼几声,说不定李玄吉还会破关而出,施以援手。毕竟在王飞的印象中,这个李玄吉还算厚道,当初没有将自己给降妖除魔,后面还转了几百块车马费给自己和另外两个司机。 当王飞从后面山坡绕行到这栋小别墅的前方之时,李玄吉正站在门口,全神贯注地看着一块挂在墙壁上的木板。 王飞走上前,木板上,一首白话诗,一行闭关告示,中规中矩的粉笔字;最后一段吕洞宾的《百字铭》,却是刻出来的。 王飞想了想,说道,“前几日,我送远山大师和那个秦子明来找过李仙师。”王飞说到最后几个字的略微犹豫了一下。他如今领悟了真正的大威德金刚秘法,又拜在普陀寺普愿大师座下,不日又是慈恩寺住持,再加上这几日连番示忿怒相杀人,心态也有些变了,只觉无论是修为还是身份,自己和远山、李玄吉,都很快便并驾齐驱,不分伯仲。 却见李玄吉哦了一声,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木板。 难道这远山刻上的这段话,还有什么玄机不成?王飞也凑上前去,仔细看了看。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吕洞宾的《百字铭》,流传甚广。这几句正是开头的内容,其意思也很简明,等同于修行者启蒙文章,李玄吉据说已经是炼气境,还盯着这个看什么?王飞实在有些不解。 大约是王飞凑过来,两人靠得太近,李玄吉忽然惊醒一般,侧身将王飞仔细打量了一下,笑了笑,“你这是要当和尚了吗?”王飞长得人高马大,身材魁梧,如今光着头,让人李玄吉不禁联想到了鲁智深。 “昨晚刚剃度的。”王飞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似乎自己也有些不适应,说着朝屋子里看了一眼,“怎么,李仙师不欢迎我啊?” “哪里的话。刚刚闭关,状态还没调整过来。”李玄吉笑道,随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王飞走进屋内,环顾了一圈,一阵啧啧赞叹,坐在沙发上,用手轻轻抚摸着沙发皮,“这地方不错。李仙师倒是会享福啊。” 李玄吉心中有些错愕,这王飞好似今非昔比,有点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架势。不过,李玄吉随即也释怀了,自己其实也一直不曾将其当作自己下属什么的。他如今跟着远山修习佛法,也算是正道修行,大家也算是同道中人。 “远山大师成了灵宝道人,他现在引你入南华寺,看来对你颇为期许啊。”李玄吉颇有深意地对其说道,随后又瞥了其身旁一眼,“道友怎么还带着之前的旧物?” 王飞明白李玄吉所指,叹了口气,遂将自己忽然接到幽冥宗四长老发出的幽冥令,要自己去杀了华国强、华邦德二人之事告诉了李玄吉。 杀华国强、华邦德?李玄吉听了,甚是意外。有谁会找幽冥宗杀这两人?修行者,大概率不会。难道是这两人收钱不办事,又或者是家族恩怨? 这王飞此番找过来莫非便是为了此事?李玄吉心中暗道,随即淡淡一笑,“道友无需理会。你现在已经是南华寺弟子,你将此事告诉远山,他自然会去找幽冥宗。” 却见王飞点了点头,“我当天便向远山大师禀报了此事,远山大师也是说他不日便会到长平来处理此事。不过,” “不过什么?”李玄吉见王飞欲言又止,随口问道,但数息之后,心中便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见李玄吉脸色起了变化,王飞沉吟着答道,“远山大师,听说杀的是那华国强、华邦德,竟然也说这二人罪恶多端,杀了也无妨。” 李玄吉看着神情自若的王飞,沉声说道,“所以?” “所以,我昨晚就去把他们杀了。”王飞两手一摊,那表情就像淘气小男孩随手捏死了两只蚂蚁一般,坦然,真诚,无辜。 李玄吉嗖的一下站了起来,盯着王飞看了一会儿之后,又缓缓坐了下来,望着门外郁郁花草,灿烂阳光,不由一阵出神。 远山这是什么意思?王飞昨晚杀了人,就守在自己住处,这又是什么意思?逼上梁山,还是要拉自己入伙?还是怎么的? 见李玄吉神情有些异样,王飞心中一动,遂又笑着试探着说了一句,“我后面才知道,那个华邦德就是那日带人在学校门口堵你们的那个小屁孩。” 他这话一说出来,李玄吉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注视着王飞,似笑非笑地说道,“道友莫非是想说,你们接到那个什么幽冥令,本不想杀人,但因为我的缘故,这才顺水推舟,把人杀了?” 李玄吉这番神情,这番话语。王飞心中不由顿时生起一股无名业火。 此刻,在王飞看来,或者猜测中,远山暗示自己可以动手杀人,多半便是因为这李玄吉。自己先前决定杀这二人,很大程度上也确实是因为远山的暗示。谁知这李玄吉竟然这般的态度!不领情便罢了,还一推二五六!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飞站了起来,双手合十,一脸忿怒相,口中淡淡说道,“这二人也非良善,杀了便杀了。道友何出此言?” “王飞!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李玄吉也站了起来,大声喝道,随即心神入识藏海,祭出了大悲咒。 在李玄吉看来,这王飞先前一直在幽冥宗,心性很差,那远山所图甚大,整天忙得很,估计就随手传了他一些佛门功法,他胡乱修行,昨晚又连杀两人,此刻这般凶神恶煞的表情,不是走火入魔又是什么?他既然现在随远山修习佛法,自己自然要对症下药,祭出大悲咒。 却见,王飞冷笑一声,口中诵起密咒来,片刻之后,其背后更是浮现一尊面目狰狞的金刚法相来。 低眉菩萨,怒目金刚。这是密宗法门?李玄吉心中一惊,随即想到了凤凰灵界中,那个法明和尚给静茹和远山灌顶传法的情景。 那尊面目狰狞的金刚法相浮现之后,王飞不但面目狰狞,眼神也狰狞起来,似乎已经失去了人性。 不对,就算是怒目金刚的密宗所修之法,似乎也不应如此。李玄吉,见大悲咒对其不起作用,当即手捏剑诀,将林巧薇刚送给自己不久的那把雷击木剑祭出。 雷击木剑,灵气微溢,王飞感到莫大威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身后大威德金刚法相变得时隐时现。 但王飞在此威严之下,依旧双手合十,诵咒不已,纵然眼角裂开,开始滴血。那神情,那状态,在李玄吉看来,就像完全丧失了自我,似乎被某种存在所降临附体。 李玄吉只得继续施压。过了好一会儿,王飞身后怒目金刚法相消散不见,他的整个人随即扑通一声,倒在沙发上,气若游丝,心神涣散。 看着昏迷过去的王飞,李玄吉又是一阵出神。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方才出关之时的阴谋猜测。这倒不一定是他的错,也许是功法有问题。同道中人,李玄吉不由起了恻隐之心,想了想,又将那清静经、大悲咒轮番祭出。 又过了许久,直到黄昏时分,王飞方才幽幽醒来。他一醒来,看了一眼李玄吉,马上又紧闭双眼,双手合十,急诵密咒。 李玄吉在旁见其面目没有变得狰狞,微微松了口气,便又继续祭出清静经和大悲咒。 又过了好一会儿,王飞缓缓睁开双眼,神情复杂地看着李玄吉。他方才施法,脑海中那尊原本大威德金刚法相倒是还在,但其原本狰狞而威猛的忿怒相,却是变成一脸慈悲相,连带着自己心神也变得有些无欲无求,有些慈悲为怀了。 李玄吉停了下来,注视着王飞,淡淡一笑,“佛门有云,本性俱足,莫向外求。有些神通,更是不可贪着,否则恐怕会惹来麻烦。” 片刻之后,李玄吉又自顾自般,徐徐念诵道,“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所谓养气,便是须得自己来养,而非一味向外人求。” 第134章 不可言说 李玄吉的这些莫名其妙的说教,王飞似懂非懂,又根本打不过李玄吉,只能苦笑着唯唯诺诺地点着头。他原本是想在李玄吉这里舒舒服服等度嗔前来的,但现在这样,待在这里只感到晦气,随即告辞而去。 待送走王飞,李玄吉本想给远山打个电话,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杀华邦德、华国强之事,自己先前毫不知情,事后主动站上去,是要质问呢?还是要辩解?何况自己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方才,李玄吉对王飞所说的那些话,其实是李玄吉自己忽有所悟(便是说的时候,也在悟),也是给自己说的。 李玄吉打开电脑,登录qq,想把自己的这些想法告诉林巧薇,但写着写着,又觉得自己这般猜测清静道人是不是太阴谋论了太不敬了;如此,还要说给别人听,传播出去,实为不智不妥。金刚经有云,“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自己不可不慎,不可轻易言说。 李玄吉再次走到门外那块木板前。 吕洞宾的百字铭,李玄吉自然在网上读到过。当时,只觉虽然也有道理,但似乎没有清静经那么彻底,或者按照佛门中的说法,没有那么究竟。此刻,李玄吉却是觉得,清静经便理论一些,这百字铭要偏实操一些。 到目前为止,自己的修行都是靠着外力。最开始,是那本气功辑要,里面的东西,让自己彻底打通了心脉,据远山等人暗示,似乎是什么樗木长春功因子;然后,又靠着清静道人那一丝气息,慢慢开辟了识藏海;然后,识藏海生莲,及至所谓的种子大法,最后的清静剑法。这些,似乎都是别人给自己的,而非自己修来的。 不行,还是得有自己的东西。李玄吉默默地对自己说道,遂关上门,上了二楼,关上窗户,在地上盘腿而坐,默诵了几遍百字铭之后,开始“养气”而“忘言守”,任由体内灵气流转,而不必依照以往那些固定的经脉,心神也不进入识藏海,只心息相依,就像是要回到在母体内胎儿状态那般,要让自己现在一切各归其根,乃至天地悉皆归,进而再生出一个新的自我来。 李玄吉在这里清静,外面却是闹腾了起来。 华邦德,还有一些年轻人,被人杀死在市人民医院。然后,其父华国强赶往医院的途中,又被其中同一名嫌犯拦车击杀。司机被打晕,其母惊吓过度,一直昏迷不醒。华中天,心脏病犯了,也进了医院。 这样一件骇人听闻的案件,自然便落到了市局刑侦大队。 刑侦大队长,王正平,坐在办公室,双眉紧簇,沉吟片刻,伸手拿起了电话。 不一会儿,罗君豪敲门走了进来。 王正平,指了指办公桌上的卷宗,“这是昨晚那桩案子,你看看。” 这份卷宗,王山平今天晚上,已经反复看过好几遍。里面的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这个案子,某种角度而言并不不复杂,抛开受害人的家庭背景,就是一桩仇杀案,而且其中一名主要的犯罪嫌疑人已经确定,本市一名出租车司机,王飞。但却有两个隐情,让王山平觉得此案是个烫手山芋,很不简单。 罗君豪仔细地看完卷宗,也是一脸的诧异,抬头望着王山平,迟疑着说道,“那些目击者的证词,是不是?” 案卷中的目击者证词,就像聊斋志异一般。华邦德病房里出现一个巨大的鬼影,青面獠牙;行凶的那些人,个个会飞,嗖的一下,就不见了。最神奇的是,现场勘查找到的一些脚印,不但模糊,而且似乎还有些有违常理。 王山平,笑了笑,“你是佛门俗家弟子,应该知晓有些江湖人士有这方面的把戏和能力。这也是我想把案子交给你来主办的原因。”不待罗君豪拒绝,甩了一根烟给罗君豪,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材料你也看了,还是说说你的看法和思路吧。” 罗君豪只得先接过烟,坐在那里,深深吸了一口,说道,“环球娱乐KtV消费不低。那个,出租车司机王平,想必是拉客人抽提成,他和里面的妈咪或者某个小姐可能很熟,甚至是情人关系。深夜潜入医院杀人的,除了王平,其他凶手是什么身份?是不是就是王平带到环球娱乐KtV去的那四个人?据当时在包厢里的几个小姐所言,华邦德似乎和王平认识,他们之间是不是之前就有什么深仇大恨?” 说到这里,罗君豪见王山平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眉头皱了起来,又拿起卷宗,翻到某页,又仔细看了看,继续说道,“临走之时,华邦德这边有个人自称自己是洞玄宗弟子,还问对方是什么人?而从当时那几个人的反应来看,应当也知晓洞玄宗。所以,这里面应该牵涉到江湖门派之间的恩怨。所以,他们才会在离开KtV之后,又折还回来,潜入医院杀人。而王平和华邦德或者华家还有私人恩怨,所以杀了华邦德之后,还连夜劫杀了华国强。” “我和你想的基本一致。这个案子,杀人的起因和动机,就是江湖门派之间的恩怨,又夹带私人恩怨。”王山平,用颇为赞赏的目光看着罗君豪,吸了口烟,忽然问道,“那个什么洞玄宗,你知道吗?” “没听说过。”罗君豪,沉吟片刻,摇摇头,“另外被杀的几个年轻人,好像都是本市一家叫做尚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人,莫非这家公司的背后就是洞玄宗?” “我今天下午,带人去见了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刘平,他已经承认他们是洞玄宗的弟子,但却矢口否认有什么仇家。上午,搜查王飞住处,倒是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王山平悠悠说道,“一个香炉、一个骷髅头,还有一些金属碎片。因为比较敏感,所以严格保密,没有拍照。” 罗君豪,想了想,面露一丝苦笑,“队长,我也就在寺庙里跟着师傅,学过几天拳脚功夫。这案子,恐怕我办不了。” 王山平,走到罗君豪面前,伸手拍了拍罗君豪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说道,“怎么?怕了?罗君豪同志,我们身为人民警察,应该不惧流血牺牲,除恶扬善,保一方平安。” 罗君豪一时语塞。 待罗君豪,拿着卷宗,走出去之后。王山平,坐在沙发上,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这个案子,其实还有两个隐情,他现在没有告诉罗君豪。第一,他今天下午,找到尚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刘平,刘平似乎并不在意死去的那几名弟子;第二,华国强是本市高官,华中天更是曾任本省副省长,但到现在为止,自己却是没有接到一个领导的电话,对此案表达关切之意。反倒是上面以为了社会影响和舆论为名,不允许对案子进行公开报道。太不正常了。 罗君豪,拿着卷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也是长叹了一口气。他也有些隐情没有告诉王石平。就在上个月,自己和李玄吉、张宇轩,以及远山、静茹,还有杨洋等,坐着王飞及其同伙的车,去那个青茗山庄。而那个青茗山庄,恰好便是洞玄宗的地盘。最最要命是,在那青茗山庄里,自己亲眼目睹李玄吉一双肉掌将手持匕首的华邦德一阵戏耍之后,打伤在地。 第135章 枪对法相 一大早,罗君豪便开车出了城。他决定先去青茗山庄,和洞玄宗的人聊聊。 一眼望不到边的田地,全都种上了茶树。许多人在茶田里忙碌着,路也拓宽修平整了,不时还能看到三轮车、拖拉机,抽水机这些农业机械设备,给乡野田园增添了一分现代气息。 到了地方,罗君豪这才发现,青茗山庄的牌子已经摘了,换成了一块长平市尚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牌子。 接待罗君豪的,是公司总经理刘平。当得知罗君豪在那个嘉华酒店,和楚青鳞、常君等都曾见过,刘平的态度明显热情了些,但依旧咬定洞玄宗没有什么仇家,只在最后对罗君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嘉华酒店那次,的确发生了些误会,不过当时就解释清楚了。罗警官当时也在场,想必也是很清楚的了。” 显然,这已经是刘平所能做到的极限了。但这已经足够了。 在回去的路上,罗君豪将那次嘉华酒店里,自己出警的情景仔细回顾了一下,很快脑海里,便出现了两个人名,宋白、罗铭泉。这两人当时丢了什么令牌,非要罗君豪和他同事,按照他们的指定,一间房一间房地去盘问搜寻。宋白是宋氏集团的高管,也是宋家嫡系,罗铭泉则是善行基金的高管。 答案呼之欲出。但罗君豪,却泛起一种无力感。宋氏集团、善行基金,这其中任何一个,都不是自己惹得起的。当时,就一个小小偷盗案,竟然有人打电话到市局,要刑侦大队去接手处理,仔细侦查,积极配合当事人。这样的线索,是断然不能报上去的。 罗君豪,想来想去,觉得只有王飞可以背起这口锅。 像王飞这种角色,就算是宋氏集团或者善行基金的人,那肯定也是随时可以作为弃子的小虾米。但这王飞,似乎与李玄吉也比较熟,那几天一直是他和另外两个司机给李玄吉、远山等人在开车。 当罗君豪从秦子明那里得知,李玄吉现在已经搬出学校,在青云熹苑附近租房居住,微微一愣。前晚,王飞就是在青云熹苑附近的公路上截杀了华国强,然后消失不见。罗君豪,要来李玄吉手机号码,打过去却关了机,随即车子调头,直奔青云山而去。 到了那栋就在青云熹苑附近的乡野别墅,罗君豪下了车,慢慢走过一小块像田地一般的坝子,来到门口,随即原路返回,一番仔细观察和推理,最后确定,今天早些时候,有人来过这里,然后已经离开了。从脚印尺码来看,倒很是符合王飞的身材。 罗君豪,拿起手机,又拨打了一下李玄吉的号码,依旧是关机状态,无法打通。罗君豪想了想,开始在别墅周围转悠起来。很快,他便发现了别墅后面山坡上那个新挖的土洞。 “难道是南华寺?无论如何,须得尽快找到王飞了结此事。”罗君豪,心中默默想道。他并没有叫人来勘察取证,而是独自一人上了山。 且说王飞,今日上午向李玄吉告辞离去,潜意识地想要远离李玄吉这个住处,便有些失魂落魄地朝着青云山顶走去。但山顶青云观正在重建,就是一个大工地,不仅有许多工人在干活,还有机器不断地轰鸣。王飞一番绕行,不觉来到了一处山涧之处,遂饮了几口,然后盘腿坐下。 脑海中,那大威德金刚法相,不由自主地时常浮现,却总是一副慈祥无比的菩萨相。这还如何降妖除魔?如何除暴安良?自己往后难道要做个苦行僧不成?怎么每次和李玄吉交手都被他坑得这么惨!?王飞,越想越憋屈,简直欲哭无泪。 不行,我得改回来!王飞心中狠狠地对自己说道。他将那幽冥令取了出来,一手将其横持于胸前,一手结印,怒目而视,脸上也奋作忿怒相。 那令牌中的幽冥气息,顺着手心进入体内,随后就被那尊大威德金刚慈祥法相一一化解。待到最后,那幽冥令牌上三个鬼头完全消失,脑海中那尊大威德金刚依旧慈祥无比。不过,其头像则从原先黑色变成了黄色,而头像上似乎还隐约多了一顶镶珠宝冠。 这副模样,似乎也是大威德金刚完整法相中的一个相貌?王飞当即凝神默诵起大威德金刚心咒,而不作任何观想。一会儿,自己脑海中曾经浮现过一尊三头六臂的大威德金刚法相。那三个头,一个顶着一个,最上面那个头,便是黄色,慈祥相,头戴宝冠。 莫非,自己的大威德金刚秘法还在,没有被李玄吉给破去?王飞心中一喜,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恨不得找个恶人立刻试验一番。 山顶上,是一些建筑工人,还有青云观一些道士;山脚下,便是那青云熹苑别墅区。山下别墅区守卫森严据说还有武警,那便去山顶吧。王飞一阵犹豫之后,便要上山顶找恶人去。 忽然,王飞听到不远处有人走来,听动静,此人蹑手蹑脚,似乎是以自己为目标。 “来的正是时候!”王飞冷笑一声,一闪身,隐匿在一棵大树上。 几分钟之后,罗君豪来到了山涧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他循着蛛丝马迹,一路追踪至此,除了凭着自己身为警察的素养,也靠着那幽冥令释放出的阴冷气息。 那特殊的阴冷气息,一般人可能只当作一种寒意,但罗君豪修习佛门武术多年,对此却是有一种特殊的感应。 只是,到了这山涧边,那阴冷的气息似乎就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机。罗君豪,不敢大意,伸手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此刻,王飞也认出了罗君豪,又看见他拔出手枪,心中顿时一沉,同时明白了罗君豪为何到此。 要不要赌一把?王飞脑子急速运转起来。杀警察,对他来说无所谓;他怕的只是杀不了罗君豪,毕竟罗君豪手里有枪。 “王飞,你要是在附近的话,就出来。”罗君豪,忽然大声说道,“你已经被通缉了,你出来说清楚,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阿弥陀佛!”王飞,从大树上飘然落下,双手合十,一脸慈悲,“罗警官,我们又见面了。” 罗君豪,不禁倒退一步。王飞身后,一尊大威德金刚法相,栩栩如生,不似光影折射,更不是自己幻觉。 罗君豪下意识地双手握枪,对着王飞及其身后法相,只是双手却在颤抖。这是真正的佛门修行吗?想当初,自己在龙门寺学武术,也曾问过师傅,是不是真有那种神仙修行,玄妙神通,却是被搪塞了一句神通不可贪着。 罗君豪如此神情,一脸慈悲的王飞眼神也有些异样。他方才现身之后,双手随即结印,暗中默诵大威德金刚心咒,却谁知,根本使不出什么攻击来。难道,这大威德金刚秘法,只能用来降妖除魔? “王飞!你也是佛门中?为何要犯下如此命案?”罗君豪忽然开口问道。他原本是打算找到王飞,一枪结果了他,然后看了结了此案。但此刻,王飞如此宝相庄严,竟有菩萨法相护身,自己根本没有把握杀了他。 “罗警官,你误会了。那二人作恶多端,小僧乃是奉命行事。”王飞敏锐地把握住了什么,当即答道。 “南华寺?远山?”罗君豪问道。 王飞心中微微一惊,罗君豪这猜测,倒也算正确。沉吟片刻,只把佛号诵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果然!”罗君豪心中暗道,望着王飞及其身后大威德金刚法相,忽然脸色一变,疑声而问,“先前见你不过是一个司机。你几时拜入佛门修行的?” 王飞淡淡一笑,“实不相瞒,小僧也就大约一周前拜入佛门,修习这大威德金刚秘法。” 一周前?大威德金刚秘法?罗君豪,瞳孔缩小又放大,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王飞见罗君豪如此神情,心中有笃定了几分,仰头望天,故作思索状,随后笑道,“远山大师,今日或明日便会到长平来。你若不信,到时候大可当面去问。”顿了顿,又说道,“警察公差,只处理凡俗案件。修行者的事情,自有修行者解决。罗警官,你又何必牵涉进来?” 罗君豪没有放下手中枪,但眼神却是明显有些松动。他早上见了刘平,刘平亲口告诉他,华国强、华邦德都是洞玄宗的弟子。 片刻之后,罗君豪方才缓缓说道,“罗某也不能听你一面之词,你敢不敢随我去山下李玄吉那里,等远山大师前来对质?” 李玄吉?王飞一阵头痛。自己每次沾上李玄吉,都没有好事。 见王飞神情变幻,罗君豪不禁也脸色一变,双手举枪,如临大敌般对着王飞。 李玄吉非常生气,自己正在养气,好不容易有点感觉,却被人一直猛拍大门给生生惊醒。 李玄吉默诵了一遍清静经,压下心中火气,下了楼,深呼吸,打开了大门。只见王飞双手合十,一副慈悲相,罗君豪两手握着枪,枪口隐约对着王飞,不禁一愣,瞬间便想到了许多事。 李玄吉没有请这二人进屋,也不理会这二人,反倒是自己走了出去,下了台阶,在屋前坝子盘腿坐了下来,然后方才对着王飞和罗君豪笑道,“不知两位有何要事?” 王飞和罗君豪随即在李玄吉周围,盘腿坐下,然后你一言我一语。 李玄吉听罢,沉思起来。 这二人所说的话和暗藏的心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王飞,先前却是隐瞒了许多细节。另外那四人,他从未提起过,又是些什么人?为何他们还杀了其他一些洞玄宗的微末弟子? 罗君豪,并不想真的追查案情,缉拿凶手。这倒也情有可原,毕竟此事,确实牵涉到修行者。但他也有一些心思,言语之间,似乎对佛门修行很是在意。 偏偏自己隐隐约约不清不楚的,还牵涉其中。偏偏自己还不想和远山完全翻脸。 。。。。。。 “既然如此,便等远山前来吧。”李玄吉说罢,又对罗君豪笑问道,“此案你负责,最后怎么办?” 罗君豪,对着李玄吉一合掌,“修行者之事,修行者解决。但,如此大案要案,如果没有个交代,也是不行的。” 罗君豪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南华寺这边抛个替罪羊。 李玄吉,没有说话,只看了王飞一眼,但见王飞忽然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了替罪羊。 第136章 修行诱惑 似乎想到了替罪羊的王飞,当着李玄吉和罗君豪的面,马上给远山打了电话。远山在电话里讲,他明日便到长平来。 看了一眼李玄吉,王飞遂即又对罗君豪说道,“李仙师正在闭关,远山大师明日就回到长平。我们要不各自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也好将此事了结。” 罗君豪,也看了李玄吉一眼,然后迟疑地说道,“王师兄不会一走了之了吧?” 王飞冷哼一声,“我若想跑,早就跑了,还会陪你来见李仙师吗?” 怎么这事越来越攀扯上自己了?李玄吉眉头一皱,遂对王飞说道,“要不你们一起吧。案子上的事情,如何收尾,可能有许多细节,没了罗警官的专业指导,恐怕会留下许多纰漏。” 也好,这罗君豪如此不识时务,等度嗔大师来了,大不了将他了结了便是。王飞心中暗道,正要点头称是。 罗君豪却把手一摆,“我没有王师兄这般修为,恐怕会拖了后腿。再者,若是此刻被人看见我们两人在一起,恐怕这案子便由不得我来处理了。” 王飞双眉一挑,怒言道,“你待如何?”他此刻心里惦记着与度嗔会面,眼见时候不早,恨不得马上离开此处。 罗君豪,看了李玄吉和王飞一眼。李玄吉坐在那里双眼似睁似闭,王飞一脸怒容,大有一言不合便要拼命的架势。 罗君豪,将手中枪柄暗暗用力捏了捏,沉吟着说道,“这件案子,王师兄已经露了脸,有多个目击证人指认。所以,其实,王师兄不但要找个替罪羊,而且事后还要改头换面才行。” 他这话,却是说中了要害。王飞自己也知道了这点。他现在颇有些后悔,昨晚自己脑子一热,竟然没有想到在头上套个丝袜什么,就这般光着头,明目张胆地去杀人。也不知道,远山或者度嗔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 “罗警官,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言。”李玄吉开口说道。他见王飞眼中凶光闪现,还真怕这两人在自己住处打了起来。到时候,枪一响,让附近别墅区的保安听到了,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罗君豪沉声答道,“我刚才的话,两位可能误会了。我想说的是,王师兄,固然可以一走了之,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通缉令会一直在,除非王师兄,死了。”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白,王飞最好的选择是在他的配合之下,来个有官方认定的假死。那么,以后,公安机关也不会盯着王飞了。这样,就算王飞以后改头换面,隐匿起来也轻松许多。 李玄吉朝着王飞看了一眼,王飞低头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冲着你这句话,我也会找你的。”说罢,对着李玄吉和罗君豪一合掌,然后走了出去。 待王飞走后,李玄吉方才看着一脸英气的罗君豪,苦笑着说道,“你不该趟这趟浑水。” 罗君豪,忽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缓缓把手枪插回腰间。李玄吉看到,他右手手掌心全是汗。 “李仙师?”罗君豪,用一种异样的神情看着李玄吉,用一种异样的语气说道,“原来你们是修行者,怪不得那么厉害。”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回忆,应该是回忆起当初和李玄吉、张宇轩结识的那晚。 “王飞乱喊的。”李玄吉苦笑一声,自己虽然不是什么仙师,但好像也不能否认自己现在就是修行者。 却见罗君豪转身望了望外面,似乎在确认王飞已经走远。 “这个案子,上面已经知晓是洞玄宗和其他门派之间的仇杀。“罗君豪说到“其他门派”之时,顿了顿,随后才继续说道,“我方才在后面山坡,发现了那个土洞,然后一路追踪,本想将王飞当场击毙,就此结案。想不到!他竟然也是修行者,而且,竟然修出了一尊菩萨相!”罗君豪越说越激动,眼中充满了异样的光彩。 “所以,你想和他做个交易?”李玄吉沉声问道。罗君豪这个做法,李玄吉心底还是不认同的,所以方才一直称呼他为罗警官。 “我也没办法!我当时,看到他身后的那尊菩萨,”罗君豪,就像陷入某种巨大的情绪之中,狂热地挥动着手,“你知道吗?我是应该称你李仙师,还是李玄吉,还是李师弟?你知道吗?看到那尊菩萨,我当时差点懵了!想不到,这世界上真的有修行者!我感觉,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击毙他?哦,就算我把他杀了,他可是修行者?南华寺,甚至你们,都不会放过我。。。。。。” “你先冷静下来,”李玄吉急忙给他面前的杯子里又倒满水,同时暗中祭出清静经。 罗君豪连喝了两杯水,方才冷静下来。 李玄吉,默默地看着罗君豪。罗君豪的心情,李玄吉能够理解。他是世俗佛门的俗家弟子,在寺庙学习武艺,本身可能对佛门传说,对修行,都早有某种向往,此番骤见王飞祭出密宗秘法,岂有不震撼之理?岂会不想学? 李玄吉想了一会儿,对罗君豪说道,“这件事,我个人认为,你不要牵涉进来。你先回去,就当作没有遇见王飞。最好是,不要再管这件案子。”顿了顿,又说道,“你如果真想修行,我以后找机会,帮你引荐便是。” 罗君豪,大喜,谢过之后,又皱眉说道,“这个案子,我既然接手了,若是中途撤出来,由另外的人来查,恐怕也有问题。” 他说的也有道理。李玄吉便不再多言,只徐徐说道,“王飞背后还有远山,还有凤凰五派。他这些事,你大可不必大包大揽,回去莫要主动联系,说不定他们自己就解决了。” 罗君豪,听出了李玄吉的逐客之意,谢过之后,却是有些不肯走。 李玄吉见其赖在这里欲言又止的样子,只得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罗君豪,遂苦笑着问道,“不知以后该称呼你?仙师?李师弟,肯定是不合适了。” 李玄吉有些囧然,也苦笑起来,“我也只是机缘凑巧,懵懂修行。严格说来,我虽然承蒙明镜大师为我打通经脉,但修的却是道门一些法门。所谓仙师,更是谈不上。” 罗君豪是佛门弟子,李玄吉现在是道门修行,称师兄弟,确实有些不妥。 李玄吉仰头想了想,叹了口气,“你还是叫我李玄吉吧。”看架势,罗君豪要和自己攀关系,但自己实在不想因着这杀人案子,在此刻与其有所关系。 “那我以后便称你玄吉大师吧?”罗君豪想了想,笑说着又双手一合掌,“不知玄吉大师是哪个宗门?” 他这一问,李玄吉心中顿时有些不悦。此人“功利心太重了些”。方才称呼之问,还算关碍着昔日交情;此刻宗门之问,却是颇为功利,让李玄吉感受到了一种世故。以至于,李玄吉觉得,罗君豪方才那种不自觉的狂热,是装出来的。 罗君豪见李玄吉脸色微变,随即合掌,肃然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罗某唐突了。” 一声肃然无比的阿弥陀佛,令李玄吉不由微微一愣,不由想起了明镜大师,静茹,还有杨洋。 “阿弥陀佛!”李玄吉也合掌恭诵了一声。 待罗君豪走出去,开车远去,李玄吉上了二楼,打开电脑,登陆qq,用鼠标点了点杨洋那灰扑扑的头像,沉吟着,斟酌着,轻点键盘, “何时出关?何时又至长平?” “本性俱足,莫向外求?” 第137章 各有所思 王飞回到山涧那里,望着石马山方向,简直是翘首以盼。 黄昏时分,度嗔终于来了。他听了王飞所言之后,淡淡一笑,“那个警察无须理会。”说罢,拿出一张人皮面具,一份读碟,一套僧袍。 王飞穿上僧袍,看了一下,那人皮面具和度牒上的照片上的人脸一模一样,心中大喜,当即戴上人皮面具,然后朝着度嗔合掌道谢。 度嗔又传了他一套易筋洗髓的功法,“你以此法修行一段时间,过些时日,身材气质大变,便可安心在慈恩寺修行了。” 王飞连连称是,遂与度嗔下了青云山。到了市区,度嗔吩咐了几句,便径直回了石马山。 王飞,此刻已经是一副正经和尚的装扮和模样。他叫了辆出租车,回到了白水沟,然后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慈恩寺。王飞,端坐在佛像前,脑海中不禁开始筹划如何如何规整此处。哪里作为方丈室,哪里该添置些什么东西,诸如此类,几乎一夜未眠。 “王飞不见了?“李玄吉在自己的住处,望着匆匆赶来的远山,”奇怪,他没理由躲着你啊?难道是华家那边找了修行者?“ “华家没那个本事,“远山沉吟着说道,”不过,自从石马山蓬莱灵界显现,那里便多了不少六大势力的修行者。“ 石马山?李玄吉旋即明白过来。 “那个罗君豪已经盯上他了,或许他有王飞的消息。”李玄吉对远山说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也本是佛门俗家弟子,昨日见到王飞显出秘法法相,似乎也很想修行。” 远山眼中精光一闪,微微一笑,“那贫道倒是要会会此人。”说罢,话锋一转,对着李玄吉笑问道,“你这次闭关有何收获?” 一般别人闭关,时间都很长的,哪里像李玄吉这般,闭关一周左右,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李玄吉摇摇头,“短短数日,哪有什么收获。不过,你在木板上留的那几句,我看了倒是似乎有些感悟。” 远山,以目示意。 李玄吉想了想,缓缓说道,“养气忘言守。气须得养,但气从何来?” “自然是灵气,现在,灵气枯竭,末法时代,则只能勉为其难,在自己在体内,炼精化气。””远山淡淡说道。他嘴上如此说道,心中却是想到了自己修炼的太极御灵诀,乃是直接吸纳外界气息,灵气、近于道的气息,生灵死灵气息,却也不需炼精化气。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李玄吉轻声念了一遍之后,这是几乎人尽皆知的道家名言。 这个气,却不是真的气,实则是一种气机,或者说气感。也就是,这个气,不是气,实际上是人在生理上和心理上的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应该是一种表象,伴生产物,其实际的底层逻辑,应该是人的身心发生了种种变化。 那么,为什么又能看到所谓的真气发放呢?所谓真气外放,应该也是一种表象,一种人自身影响外界的伴随现象,而非实质。 就好比,我们一拳打向一块石。拳头打向石头的这一过程中,会产生某种声波,同理,也会产生其他种种,譬如某种视觉效果;当拳头击碎石头(不管有没有接触到),是因为我们人本身(我们的身体和心神)对这个石头施加了一个作用,而不是这过程中的某种声波,某种视觉效果,对这个石头施加了作用。 当然,这里有两点需要说明。第一,我们人本身,能够一拳击碎石头,或者玄乎一点,一拳隔空击碎石头,那是因为我们人本身在修行,实际上许多修行,其目标便是使得人本身具有诸如隔空击碎石头之类的能力。这个作用,具体细节暂且不得而知,但大的层面应该是这样。第二,也有可能,我们人本身,打出一拳,有可能和外界某些因素或者对象,联合起来,对石头施加作用,但这不影响上面的推理。 以上,是李玄吉想的一个方面。李玄吉还想到了另一个方面,从另外的角度。 人之修行,很可能是一种“取巧“。为什么这么说呢?试想一下,体内的所谓的精,经过自己身体和心神的炼化,然后通过某种方式释放出去,就可以飞行,可以御剑,可以翻江倒海?自己的身体也好,心神也好,有那么大的能量转化进去?这似乎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啊? 只能是某种“巧劲“。仍以一拳击碎石头为譬喻,一拳打出去,很可能不是所谓的力道,而是一拳打出去,恰好产生了某种频率段的波动,而石头在这种波动下,自己就瓦解了,就碎了。有一种现象,声音巨大,震碎了玻璃。道理也是一样。不是力量,而是某种有针对性的某种技术。这对应着的就是种种功法。 我们平时对于力量这个概念是十分随意和模糊的。什么叫力量?有句名言,叫做知识就是力量。可见,力量这个词,我们用的实在是随意和模糊。 如此说来,所谓修行,内则修身养性,外则以我们人自身为工具去作用于外界。 李玄吉的推演依旧没有停止,反复思量以上内容之后,又试着从反面着手。 有人可能会说,说来说去,有什么意义呢?何况还不一定是正确的。就算你说的正确。你最终还不是要这么去修,去找个好的功法,炼精化气,炼气化神。那不是的。明确了根本,也许就多了一些可能和选择。 所谓多了些可能和选择,不是敷衍之词。因为,似乎,有个例外,例外于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这个体系的,它就是灵气,或者说,还有所谓的仙气。 从自己踏入修行修行这段短暂经历来看,灵气是一种很特殊的气体,很特殊的物质。它不同于体内炼精化气的气,它不是感觉,它是实实在在独立存在的某种物质,至少从自己的实际经历和目前的理解能力了而言。灵气枯竭,古修隐遁。自己如今体内灵气充沛,身心皆有极大变化,而且方能修习施展清静剑法。 自己感觉,这灵气,人吸收之后,用所谓的功法对它进行一系列的加工改造,同时自身也在不断变化和改造以更好地适应灵气。然后,那些经过一系列加工改造的灵气,通过某种功法以某种方式释放出去,就产生种种神通威力。 灵气如此,所谓仙气,更是如此。 但李玄吉于此又有疑惑。 自己方才所思,是道门修行。那么佛门修行呢?佛门讲求本性俱足,莫向外求;而且,重在修心,视肉身如枷锁,所谓臭皮囊。如果道门修行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再加上一个外在的灵气、仙气,那么佛门是向内求,向内修。 于此刻自己的理解,至少前期而言,佛门修行,和道门修行,是两条道路,两个体系。 这也正隐约印证了先前所言,“明确了根本,也许就多了一些可能和选择。”佛门修行,于道门修行,便是另外一种可能和选择。 “佛门有云,本性俱足,”李玄吉说着,一抬头,远山却已经不知何时,不知所踪。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这种道门修行之至理名言,李玄吉还在那里作沉思状。想要推翻了,自己当成佛作祖? 远山心中冷笑一声,当即离去,任由李玄吉沉思。他此刻急着去会那对大威德金刚秘法颇感兴趣的罗君豪,实在是不愿在这里陪着李玄吉这个大学生修行者胡乱闲聊。 罗君豪,见到远山,又惊又喜。他刚才,也因为一直没有王飞的消息而烦躁郁闷不已。但宝相庄严的远山寻到自己,罗君豪便觉得一切皆有可为。 远山,此刻穿着僧袍,虽然头发很长,用玉簪束在头顶,但戴了顶僧帽,却是一副南南华寺高僧风范。他看着一脸英气,一身制服的罗君豪,不由笑了笑。此子与那王飞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别。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远山,合掌念诵,心中顿时生起许多感概。 这双手合十,腰间别枪的罗君豪,眉目之间,实在是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第138章 远山有鬼 远山看了罗君豪一会儿,忽然笑问道,“你想修行?” 罗君豪,腰杆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还请大师成全,我愿拜大师为师。” 远山,心中暗喜,却故意一脸肃然说道,“可你先前已经在龙门寺拜过师了。“ 罗君豪答道,“那是世俗界,而非修行界。“顿了顿,迟疑着说道,”依大师看,这种情况,要如何处理?” 远山,来之前早有想好,随即说道,“贫僧可以带你踏入修行,你也不必拜我为师;你我佛祖座下,师兄弟相称便是。” 罗君豪,见远山脸色不似有假,顿时又惊又喜,当即便又双手合十,躬身向着远山深深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称了一声师兄。 远山也不含糊,受了罗君豪之礼,轻喝一声,右手手掌按抚在其头顶,左手开始结印,随后口诵大威德金刚密咒,身后那一尊三头六臂的大威德金刚法相。片刻之后,脚步轻移,左手手掌按抚其头顶,右手结印,依旧口诵密咒。如此这般,绕着罗君豪转了一圈之后,方才灌顶传法完毕。 见罗君豪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脸上无任何表情,平静镇定,远山微微点头,随即出了房间,来了到了二楼咖啡厅,坐下之后,用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然后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原来,远山将罗君豪约到了自己住的酒店,栖霞酒店。这个酒店,其实离火车站,和警察局,都有些远。当然,远山选在这里住,自然是有原因的。 远山到了长平,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联系王飞,而是直接到了这个栖霞酒店,找到了幽冥宗四长老,一番斗法,将其降服。 很快,一个面容白皙得有点病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花格子西装,走进咖啡厅,眼珠子一转,随即点头哈腰地朝着远山这边走了过来。 见远山微微摊了下手,这年轻人方才坐了下来,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酒店备的纸,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人名还有住址什么的。 远山看了一会儿,随即说道,“烧了吧。” 这个年轻人,遂掏出打火机,将那张纸烧成了灰烬。 “王飞可能出事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远山在一旁轻声说道。 “难道真是石马山上的人干的?”那这个年轻人,面露一丝忌惮之色, “也许,但眼下还不是报仇的时候。”远山饮了一口咖啡,微微皱眉,“你也要小心,尽快离开此地。” 这年轻人,点了点头,随即起身离去。 “这洋玩意儿怎么这么难喝?”远山低声说了一句,招手服务员,换了一壶碧螺春。然后,一边惬意地饮着茶,一边思索起来。 待到时候差不多了,远山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盘腿端坐在罗君豪面前。 罗君豪缓缓睁眼,眼中精光一闪。看到远山之后,急忙起身,又恭恭敬敬地合掌道谢。远山传给自己的这大威德金刚秘法,不但非常殊胜,而且非常适合自己的警察身份。 远山,微微笑道,“你从小便在寺庙中修习,底子和悟性都不错,我便索性一次将这大威德金刚秘法传授于你。公门之中好修行,希望你今后降妖除魔,除暴安良,修行有成。” 罗君豪,心中激动万分,抬手对着远山敬了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罗君豪,二十出头,这一番作态虽然有些“俏皮”,但也透着一股子年轻人特有的冲劲儿。 远山,不由笑了起来,“好!”随后,对着罗君豪,说出了一串人名以及职业、地址等信息。 罗君豪,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幽冥宗的人?” 远山点头说道,“正是。那王飞虽然跑了,但有这几个人在,你也可以拿去交差了。”说罢,不待罗君豪道谢,站起身来,“以后有事,可以短信联系,见面详谈。恩,我也建了一个qq群,到时候发给你群号。” 送走远山之后,罗君豪在酒店门口站了片刻,回到大堂,对着前台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要了最近几天的住客信息,这才急匆匆赶回警局。 远山离开栖霞酒店之后,本是朝着火车站去的,但看看时间,想了想,又叫司机掉头,朝着青云山而去。 到了青云山脚下,远山下了车,信步走至山顶之时,已经是身穿道袍,头戴玉簪了。他望着热火朝天的重建现场,颇为感慨地叹息了一声,然后走进那个木棚,庄重虔诚地上香礼敬随喜,随后又与青云观住持乾明道长一番长谈,这才下了山去。 到了山脚下,远山略一犹豫,“顺道”来到了李玄吉那里,不过却甚是小心,收敛了气息,悄然而至。然后,老远便见到李玄吉盘腿坐在楼顶阳台上,双目紧闭,双唇却不时微动,像是在参悟着什么。 李玄吉神识过人,莫非他在凤凰灵界也有些奇遇?远山心中一动,遂隐身林中,屏息凝神,默默观望。 过了好一会儿,李玄吉的身体忽然开始释放出一丝丝灵气。 远山看得分明。这一丝丝灵气并非李玄吉用什么功法打出来的,而是从李玄吉完全放松放开,让这些灵气从全身各处自然溢出来。 一丝丝灵气不断缓缓溢出,在李玄吉周围缭绕着,随后开始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扩散,像淡淡雾气一般,漫过阳台上那些花草,最后止于四周边缘。 此刻,将近黄昏,这片山脚,万籁俱静。金黄的阳光下,李玄吉端坐的身影,在那些淡淡灵气之雾中,若隐若现,更是被染上了一层莫名的神秘色彩。 他这是在干什么?试验以自身灵气催动花草生长?远山在凤凰灵界也吸收了不少灵气,但这些灵气就像钱包里的钞票,用一点少一点。李玄吉这般做,就算他可以把溢出去的灵气收回来,但总会是有些损失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果然,李玄吉开始运功,将那些外溢出去的灵气缓缓收回体内。远山默默估计了一下,李玄吉大约收回了一半多点的灵气。其余的那些,有的似乎留在了那些花草中,有的则不以人为意志地逸散在这片空间。 其中有一些,最后还飘散到了远山周围。远山强忍着没有去主动吸纳。但尽管如此,还是被李玄吉察觉到了异样,片刻之后缓缓睁眼,朝着远山所在处看来。 远山主动现身,走上前去,对着李玄吉含笑说道,“灵山方才去青云观随喜,然后老远便看到玄吉道友在吞吐灵气,不知修炼的是什么玄功妙法?” 李玄吉,摇摇头,“你方才走了之后,我一直在想,这所谓的灵气,究竟是什么东西?“ 远山笑道,“炼精化气,便是灵气,不过初始,非常细微,尚不精纯。”心中却暗道,是了,李玄吉,屡有奇遇,修行如坐火箭似的,却是许多修行常识和细节都甚了解。也罢,倒是可以给他说说,也算结个善缘。何况,说不准,还可以借此一窥他所修之功法。 炼精化气,便是灵气?李玄吉心中并不认同。按照自己的理解,经脉也罢,真气也罢,都是一种身心的感应,并非物理实有。但这方面,许多细节自己还没想好,所以一时也不好和远山就此辩论。 李玄吉想了想,问道,“仙气、灵气,这是一系列。远山师兄,可还记得,我们在凤凰灵界的别圜里,在那些狱殿外感受到的气息?似乎迥异于灵气,莫非便是魔气、妖气?还有鬼气?所谓万法归一,这些气,它们从本质上来说,是不是都是某种基本元素或者结构相同的物质,只不过在分子排列上有所不同?又或者什么的?” 远山,站在山坡上,望着对面阳台上的李玄吉,心中不由产生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这李玄吉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啊?想以科学解释修行?修行是能够用科学解释清楚的吗?他大概是小小年纪,修为窜升得太快,境界不稳,反倒心生惶恐,隐约间便要走火入魔了。 远山微微低头,心中瞬间转过千百个念头,随后笑道,“倒确实是有此可能。我方才去见了那幽冥宗四长老,交手之际,发现他使出的幽冥之气,某些地方,确实和灵气颇为类似,只不过颜色是黑色的。” “幽冥之气?大约便是鬼气一类。有机会倒是要见识见识。”李玄吉沉吟着说道,却忽然想到聂芸,不过她没修行,所以自然也没有真正的鬼气。 “这有何难。远山这就去给你捉一个幽冥宗弟子来。”远山呵呵一笑,也不管李玄吉同不同意,一卷道袍,径直飞了去。 第139章 互种心魔 远山走后,李玄吉暗自思量,“他去抓个幽冥宗弟子回来,到时候岂不是要当着自己的面杀人?还要说,都是为了我参悟修行?不行,我还是避开他一下吧。恩,趁此机会去看看那青云观重修得如何。”遂进屋取了背包,关好门窗,关了手机,来到了青云山顶。 月明星稀,李玄吉其他不懂,只看到地基打好了,而且看上去,要比原先的规模扩大了不少。诸如石块泥砖等建材,堆放得还算规整。周围拉着电线,每隔一段都有电灯,还有一些道士在巡逻值守。如此,李玄吉便放心了。 先前那三进木棚也扩展了不少,想必是供青云观的道士们暂时居住。正在重修的道观的另外一边,还有一些木棚,应该是建筑工人居住。无论是哪一边,不知为何,李玄吉现在对这种人群聚集地,都有一点点排斥,觉得气息有些污浊。 李玄吉走到远处,默默站了一会儿,随即离去。 到半山腰的时候,李玄吉不自觉地朝着自己那栋别墅方向望了一眼,便看到远山从天际夜色之中飞了出来,腋下夹着一个人,直奔那别墅阳台而去。 李玄吉停了下来,微笑着望着下方,心想,“且看你如何?”他心中料定,远山不会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在自己的住处杀人,那样等于嫁祸自己,远山现在还不至于这般对付自己。 远山放下那昏死过去的幽冥宗弟子,却发现李玄吉不在,手机也打不通,心知李玄吉是故意避开自己,很是不悦,恨不得一掌将那幽冥宗弟子拍成肉酱。等了一会儿,远山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李玄吉看得分明,远山离去之时,两袖舒展,却是将那掳来的人直接丢在了自家阳台,灯还开着。李玄吉顿时哭笑不得。这远山,到底老辣。 李玄吉略加思索,回到了阳台,皱眉走到那依旧昏迷不醒之人近前。此人身上有一股和先前的王飞类似的气息,定是幽冥宗弟子无疑。李玄吉,想了想,关了阳台上的灯,带着此人,飞到了附近的树林里。 眼前这人,修为平平,绝对不是炼气境,但他身上释放出的幽冥气息,却是很明显,至少对于李玄吉、远山这样层级的修行者而言。 李玄吉,有些疑惑了。 修为如此低微,为何能够释放出如此明显的气息。而且,李玄吉现在明白过来,如果此人不是幽冥宗弟子,是一名正道修行者,自己也能明显感应到他的气息,所区别的无非是功法不同而已。还有,莫说眼前此刻,便是方才在山顶,自己也觉得俗人太多,气息有些浑浊。 那自己先前以为的,所谓炼精化气,这个所化之气,便确实是一种物理存在,而非一种心神上的感觉。只不过,正如远山所言,修行者在目前环境下,不假特殊外物(譬如灵气),于自身体内炼精化气,所形成的气,极其细微,初始阶段还非常不够精纯。至于这种气,是不是也属于灵气,倒是存疑。但毫无疑问的是,如果有灵气的话,修行者在这个修行过程中,自我的改造和提升会有百倍千倍乃至万倍的效果。 至于经脉,其作为气的容器和通道,应该也是实有的。 李玄吉这般默默想着,地上那个幽冥宗弟子忽然醒了过来。夜色之中,他看到李玄吉,慌忙爬起来,对着李玄吉纳头便拜,大喊饶命。李玄吉收敛着气息,告诉他自己只是个路人甲,恰好见他躺在这里。 这人随即起身,一边连声道谢,一边狐疑地看着盘腿而坐的李玄吉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玄吉心中正想着事情,见其呆在这里不走,便挥了挥手。 这人见状,这才急忙转身就跑。但跑出去没多远,便被突然出现的远山,施展大威德金刚秘法,灭杀。 李玄吉措手不及,只看到这个幽冥宗弟子一身幽冥之气息,源源不断地飘散出来,汇聚进了远山身后浮现那一尊三头六臂的大威德金刚法相之中。 “此人罪孽深重,当杀。”远山收起法相,飘然而至,盘腿坐在李玄吉对面,笑问道,“玄吉大师,方才可曾看清楚?那幽冥之气,自其体内逸出,真实不虚。” 李玄吉苦笑一声,“你赢了。” 远山淡淡一笑。无论如何,今晚之后,李玄吉恐怕便有了心魔。人因其而死,气真实不虚,自己为其杀人说法。 却听得李玄吉忽然问道,“你方才施展的是密宗法门吧?” 远山合掌,“大威德金刚秘法。” “秘法秘法,佛法不是度人的吗?怎么杀人,还要吸气?”李玄吉追问道。 这话问得,有些强行挽尊了,纯属输了想找回些面子。 远山看着李玄吉,犹如看三岁小娃娃一般,片刻之后,忽然笑道,“老弟,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 李玄吉也笑了起来。 远山自觉已经在李玄吉心中种下心魔,便也不想表面上太过咄咄逼人,遂也笑了笑,问道,“方才,你去哪里了?”算是换个话题,以作寒暄,便可散去。 李玄吉想了想,伸手指了指上方,“先去了山顶,看了看青云观重修情况。”顿了顿,又将手指朝着石马山指了指,“原本还想去那石马山转转看看。石马山那边,普济寺等六大势力的修行者在,据说寺庙也修得差不多了。” 李玄吉这是在戳远山的肺管子。远山先前,夜袭石马山,夺了机缘,却惧于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而跑路,到现在还不敢公开露面,只能扮作满脸横肉的道人灵山。 远山神情,明显有些异样,沉默片刻,似笑非笑地说道,“石马山,你若去,我自当陪你去。” 到了石马山,李玄吉放出神识,一番小心探查之后,对远山肃然说道,“有高人,你我皆不能敌。” 远山说道,“无妨。我们此次前来,是来参拜礼佛,又不是打打杀杀。” 李玄吉笑了笑,此刻已经是子时。哪有子时上山来一座尚未竣工尚未命名的寺院参拜礼佛的?若是被发现了,被当作贼人乱棍打死,恐怕也无处伸冤。 李玄吉有些后悔了,为了与远山置气,深夜跑到这石马山来。其实,远山也有些后悔了。两人都有些后悔,但都不好意思说出来,好像谁先说出来便输了一般。 两人对视了片刻,各自苦笑了一声。 “要不先去那嘉华酒店歇息一宿,明日白天再去?”李玄吉想得开,忍不住说道。 远山望着前方山上那座寺院,沉思良久,对李玄吉说道,“明日前去,便不同于今晚前去了。” 他本就于此处有心魔,方才被李玄吉一番言语刺激,心魔更甚。李玄吉方才言语挤兑,他却灵机一动,想着凭借李玄吉与此处的关系,说不定便可破去心魔。但没想到,李玄吉到了这里,却又心生退意。如此,言而无信,推迟到明日,恐心魔更甚。 李玄吉默默念着远山这句话,心中也生起一丝明悟,隐约明白,此刻退走,酒店入住,待到明日,心境恐怕就变了。但这么晚了,贸然上山入寺,真的很容易被当贼人一般围观。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你不是和那青纯仙师很熟吗?你怕什么?”远山见李玄吉沉吟不语,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李玄吉一眼。 李玄吉不由又苦笑一声,今晚自己上青云山顶,其实也想着青纯,隐约期盼着能够再与青纯相遇。但却是根本没有一丝感应,哪怕自己悄悄放出神识,将整个青云山顶扫了好几遍。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可以稍微地将自己与青纯的关系,自由渲染一番。 “我可不一定能保你平安。”李玄吉最后对远山说道。 远山笑了笑,随即又厉声说道,“若是如此,我便化作幽冥厉鬼也不饶你。” 李玄吉有些无语,什么时候,互相伤害到了这种地步。 前方那座巍峨寺院,无名有形,其内气息沉沉,如山如夜。 第140章 夜遇胡仙 寺院大门紧闭,李玄吉和远山,收敛着气息,轻手轻脚地绕着寺院转了一圈,然后寻了个高处,朝着下方院内眺望。 有几间厢房,还亮着灯。大熊宝殿,更是灯火通明,犹如白昼。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在寺院后面一个花圃角落,借着夜色,饮酒作乐。 还有十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令李玄吉和远山颇为忌惮,但这些人似乎都在打坐,处于半是修行半是休息的状态。 末法时代,想不到还有这么多修行高手。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且,这还只是六大势力派到石马山来的一小部分。可想而知,这六大势力该是何等庞然大物。 李玄吉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样庞大的修行者世界,或者说这样有能量的群体,国家政府,难道不知道,没有管制措施? 李玄吉遂向远山问道,“他们这么快便拿到所有手续,修建了这么大一个寺院,显然和政府关系很好。那么,政府应该也是知道他们这些修行者的?” 远山想了想,答道,“据我师父说,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的高层,和政府有联系。我在晋升炼气境之后,普陀寺普济大师,曾经来过南华寺一次,告诫不要在凡俗世界生事。” “那要是生事了呢?”李玄吉好奇地问道。 远山看了李玄吉一眼,“要看什么事了。小事的话,会被要求禁足闭关。大事的话,就不好说了,可能会被废掉修为。听说有人闹市杀人,然后被部队当场击毙了。” 修行者,被当场击毙。李玄吉,不由生出一丝荒诞感。想想也是,现在末法时代,有几个修行者能够挡住子弹?挡得住子弹,挡得住炮弹吗? “那政府不给炼气境修行者每月发点特殊津贴什么的?”李玄吉笑问道。 “有啊,前提是你得主动找政府报备。”远山答道,“像混元门门主钱向东,还有紫阳观前任住持骑鹤师叔,他们都主动去做了报备,在当地混了个政协委员,做生意的话也有不少便宜。” 见李玄吉一直盯着自己看,远山不屑地摇摇头,“我们绝大多数修行者都没去报备。政府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李玄吉想了想,也是,譬如自己,恐怕也不愿意去报备,至少目前是这样的想法和心态。 忽然,远山脸色露出一丝疑惑,然后指了指那大雄宝殿。李玄吉顺着远山手指,定睛一看,心中也不由生起一丝疑惑。 这寺院依山而建,此刻两人在寺院上方位置,是从上至下,从后向前看的。也就是说,此刻两人所看的是大雄宝殿的后面。但就是这个角度,两人看到了殿中靠近后门处,有三尊佛像,中间是释迦牟尼佛,其右手是弥勒佛,左手是燃灯佛。不用想,若是在前面,朝着这大殿看去,便会看到释迦牟尼佛,药师佛、阿弥陀佛。但一般不会这样同时摆上六尊佛像。 “也许是六大势力共同看管此处,所以。。。。。。。”李玄吉缓缓说道。 话还没说完,远山眼中一亮,随即说道,“那条裂缝的位置,好像就在这六尊佛像之下。” 远山这么一说,李玄吉顿时恍然大悟,却见远山说罢,便朝着自己看来,“蓬莱灵界,本是道门灵界,为何在这上面修一座寺院?” “莫非是普陀寺出钱最多?现在有钱的就是大爷。”李玄吉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个理由实在滑稽。 远山微哼一声,“我们修行者比的是钱多吗?” “难道是须得用佛门某种阵法镇守此处?”李玄吉继续猜测,随即又对着远山笑了笑。 “青纯道长,没有对你提起过什么?”远山,忍不住了,直接问道。毕竟,当初,可是由李玄吉代为派发从此处进入蓬莱灵界的令牌的。 李玄吉摇摇头,“他只叫我和张宇轩帮着重修青云观。至于这里,说起来,他便是连令牌也没给我一块呢。” 李玄吉最后这句话一说完,远山不禁愣了愣。李玄吉和楚青麟当时进入蓬莱灵界之时,远山并不在现场,他一直以为,李玄吉自然也是有一块令牌的。 “你没有令牌,怎么进去的?”远山盯着李玄吉,好像要看出花儿来一般。李玄吉曾经当众否认过自己是青纯的徒弟,青纯也不是他的师叔,只说和青纯比较投缘,恰好认识,那也就意味着李玄吉本身和蓬莱道宫没有任何关系。 “我当时和楚青麟在一起。青纯给了他一枚令牌。”李玄吉缓缓说道,脑海中却是高速旋转起来。他不由想到了那枚桃木剑,以及最初,自己的心神曾经由桃木剑进入过蓬莱道宫几次。难道是因为这层原因?又或者凭借那桃木剑也可以进去?要知道当日青纯曾说过,这桃木剑乃蓬莱道宫的桃木剑令。如果这样的话,那么青纯不再给自己令牌也说得过去。 远山又是冷哼一声,那神情显然是觉得李玄吉在忽悠他,“那不可能。”远山曾经抢夺过一块令牌,当时令牌在手,他心中便有一种直觉,不能带其他任何活物进去。 李玄吉苦笑一声,也不好过多解释,只耸了耸肩,“可能青纯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标记吧。我也不知道。”见远山一直有些“羡慕嫉妒恨”地盯着自己,李玄吉半开玩笑半当真地问道,“你不会想把我做成令牌吧?” 远山徐徐收回目光,也半开玩笑半当真地答道,“阿弥陀佛,你以后圆寂之时,贫僧倒是可以帮你一把,把你做成令牌,传承下去。” 忽然,一个年轻女子的轻笑声,在上方响了起来。 李玄吉和远山一惊,急忙凝神戒备,齐齐朝着头顶上方望去。 却又听得那年轻女子笑道,“两个大男人,深更半夜,跑到这山上来,打情骂俏,莫非是同——志——?” 声音清脆如莺,语气却是甚为调戏。 李玄吉和远山,顿时脸色一沉。远山和李玄吉对视一眼,李玄吉会意,随即全力放出神识,朝着周围扫去。 但这女子似乎感应到了李玄吉的神识,竟然主动从一棵大树背后走了出来。一个年纪和李玄吉差不多的白衣女子,面若新月,一双弯弯的睫毛下面,两颗眼珠乌黑发亮,好似山中精灵。此刻,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些许笑意,似乎还沉浸在方才自己的戏谑语境中。 “你是何人?”远山压着嗓子,沉声问道。 这白衣女子,收起笑容,脚踩着一根细枝,在夜空中,一动不动地,认认仔细地看了一眼远山和李玄吉,然后轻声笑道,“你们又是谁?深更半夜,跑到本姑娘的领地来。” 领地?李玄吉冷笑一声,“你难道是这里的树妖?” 白衣女子,眼珠微转,瞥了李玄吉一眼,然后仰面对天,一脸仙气,老气横秋地悠悠说道,“本姑娘是千年白狐,能看透尔等三生三世,指点尔等吉凶祸福。” 碰上了个修行界的问题少女。李玄吉看了看下方寺院,大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遂朝远山看了一眼。 远山呵呵一笑,微微拱了手,“姑娘可是周易协会的胡小仙?” 白衣女子,被远山一语道破身份,当即侧身回眸,颇为不悦地看了远山一眼,然后飘然降落下来,站在远山和李玄吉面前,将远山和李玄吉仔细打量了一番,最后伸出一根如葱玉指,朝李玄吉一点,“你姓李,大学生”,接着又朝远山一点,“你虽然留着头发,却是个和尚”。 我!李玄吉心中大惊,周易协会的一个小姑娘就这么厉害?急忙看了远山一眼。远山,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这白衣胡小仙,嘻嘻一笑,随即又朝着下方寺院一指,“你们今晚鬼鬼祟祟,是要打那六尊金佛的主意。怎样,本仙人没有说错吧?” 远山眼中精光一闪,“仙人说得没错。我们最近手头比较紧,所以想要弄几尊金佛换点钱。所谓见者有份,仙人要不要一起啊。” 胡小仙,不语,只是伸出右手,五指轻捻慢拢起来。像是在弹琵琶,又像是在算命。 片刻之后,方才罢了手,似笑非笑地对远山说道,“金佛比山重,搬不走,移不动。不过你这位同伴,命带玄吉。玄者,玄妙莫测也;吉者,逢凶化吉也。本仙人倒是可以带你们进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另有机缘。” 第141章 灵气馒头 这胡小仙,定然是认出或者猜出自己和远山的身份了。李玄吉到了现在,也意识到对方是在故弄玄虚。 “开玩笑的了,我们不过是上山随便走走。”李玄吉随即插话说道,担心远山继续与对方说些黑话,到头来弄假成真。再说,下方寺院,真想进去,又何须这神神叨叨的白衣女子带路。 那胡小仙,看了李玄吉一眼,冷哼一声,“没意思。”随即转身,飘然离去。不一会儿,便来到寺院后面。只见她用钥匙打开了一处偏门,白衣一闪,消失不见。但那门却没有关上,显然是故意留着的。 “这女子?”李玄吉忍不住问远山。 “周易协会的胡小仙,精于占卜,天生阴阳眼。”远山答道,用颇为玩味的眼神看着李玄吉,“据说命带孤星,已经克死三任丈夫了。” 三任丈夫?那这胡小仙到底多少岁了?刚才自己看着,还以为她也就二十出头呢。李玄吉有些吃惊地努了努嘴。 “怎么样?要不要进去转转,碰碰机缘?”远山忽然问道。 李玄吉摇摇头,“进去碰什么机缘?你现在令牌也没有了,还想着再进蓬莱仙境灵界?这女子故意留着门,就等着你钻进去呢。”他有点搞不懂,远山到底在想什么。方才绕着寺院走了一圈,有许多若有若无的气息将自己和远山探查了一番。所以,自己和远山,已经算是“闯”了一遭。远山就算有心魔,此刻也已经消去大半了才是。 “你闯荡江湖还少。”远山摇摇头,“这胡小仙,并无恶意,只是性子乖张了些。”说完,又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依旧是有些“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你怕什么?有青纯道长给你撑腰。就算那些老家伙,也得对你客客气气的。” 方才,绕行寺院,的确有几道有些恐怖的气息探来,但随即便退去了。按照远山的猜测,这些人是因为青纯而对自己有所忌惮。但,为何不见他们主动派人来和自己套下近乎?就像当初善行基金和宋氏集团派苗广行和宋冷锋来找自己。李玄吉有些不解,总觉得有些别扭。这一点,从方才那个胡小仙的态度和举措,也看得出来一二。 “走吧。人家好心相邀,又开了门。我们做了缩头乌龟,还而引人耻笑。”远山一把拉着李玄吉的手,朝着那扇开着的偏门走去。 这个远山,一般心中压力很大的时候,方才会不自觉地不正经地说些“俏皮话”。李玄吉心中一笑,也罢,今晚便陪着他走一遭,帮他彻底消除心中魔障。 不出所料,两人刚从偏门走进去,那胡小仙便如鬼魅一般,出现在面前,伸出手来,轻声细语地说道,“留下买路钱。” 李玄吉和远山对视了一眼,远山随即问道,“什么买路钱?出家之人,身无分文,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胡小仙双目泛波,朝着李玄吉看来,“那便把这位小兄弟留下吧。” 远山嘿嘿一笑,对李玄吉说道,“胡仙子看上你了。细皮嫩肉的大学生。” 李玄吉狠狠地看了远山一眼,然后对胡小仙说道,“我们就是进来转转,结个善缘。仙子,莫要为难。若是有什么事,还请明言。” 胡小仙飘然至于李玄吉近前,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吐气如兰,“本仙子今晚想要吃了你,你可愿意?” 李玄吉急忙一身正气地后退数步。 那胡小仙,一声轻笑,又转身,飘然而去,只留下一丝似有若无的香水气息。 李玄吉顿时一脸涨红,这胡小仙简直像个妖女,以大欺小,调戏自己这个还没进入社会的大学生。 远山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李玄吉的肩膀,“人家开个玩笑而已。你可不要当真啊。” 李玄吉不悦地瞪了远山一眼,这家伙又在暗中给自己种心魔。 “什么人?”一声轻喝,从前方花圃中传来。显然是,被远山那哈哈笑声惊动。紧接着,四名修行者,飞了出来。 远山似乎也早有所料,一边上前走去,一边说道,“诸位道友,我等无事闲逛,忽见石马山多了一座巍峨寺院,忍不住进来一观。” 这三名修行者,将远山和李玄吉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那依旧敞开着偏门,神情缓了下来。其中一人,身着道袍,站了出来,“原来是同道中人。”顿了顿,又拱手说道,“贫道还真观致明,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远山也拱手行礼,答道,“洞玄宗灵山,见过诸位道友。” 李玄吉想了想,也学着远山那般,“天心观玄吉,见过诸位道友。” 那致明身后左右之人,随即也一一行礼,自报了身份。分别是,玄阳宗的陈少冲,善行基金的杨兴华,宋氏集团的宋佳麒。 那致明很是热情,将远山和李玄吉请到那边花圃中,要二人与他们一同畅饮。 一张石桌周围,本只有四个石凳。致明一挥道袍,从旁卷起一方青石。远山见状,也依样画葫芦,将一方青石卷起,稳稳立放在石桌边,随后又从身后背包中取出两瓶葡萄酒来。顿时引得众人一片喝彩。 若是算上方才那胡小仙,再来一个普陀寺的,六大势力便凑齐了。李玄吉坐在石桌边,心中暗道。他汲取了方才的教训,自己确实是个还没进入社会的大学生,许多东西不懂,把握不住,索性沉默是金,任远山与这四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却谁知,谈着谈着,这话题便聊到了蓬莱仙境灵界。那玄阳宗的陈少冲,忽然举杯,朝着李玄吉问道,“听说那日,玄吉道友是第一批进入蓬莱灵界的,不知可否讲述一下里面究竟是何情形?” 原来,这些人是为了这个?李玄吉沉吟片刻,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里面就是一座偏殿,偏殿外面一片白茫茫,似乎是刻意不愿其他地方让我等涉足。” “有的灵界就是这般。不过也许是我等修为境界不够,所以一时尚不能涉足。”那致明缓缓说道,忽然脸色一变,对李玄吉拱手说道,“道友莫要误会,贫道并无贬低诋毁之意。” 李玄吉回礼笑道,“道友说得很有道理,可谓一语点醒梦中人。如今想来,倒的确有可能是我们的修为境界不够。” “如此说来,这蓬莱道宫甚是了得。”善行基金的杨兴华,饮了一口酒,若有所思地望着夜空。 “但不知那偏殿里面,是何情形?”那沉少冲忍不住又问道。 李玄吉看了看陈少冲,致明等人,心中暗道,“里面的情形,这些人迟早也会知道。罢了,今日便结个善缘。”一念及此,李玄吉便微微仰头,故作深沉沉思状,片刻之后,徐徐将里面的情形说了一下。 这四人听罢,连连称奇。 “想不到一根香,竟然如此神奇?” “不但可以提升修为境界,还可以因人而异传授种种功法!” “闻所未闻,恐怕是至宝!” 。。。。。。 李玄吉听这四人言语,也不禁心中一动,沉思,回忆起来。 确实,那根香,究竟是什么来头,这般神奇。如今,李玄吉也算是修行了一段时间,随后又进了那凤凰灵界,一番经历与对比之后,便觉得那根香益发神秘,绝非普通宝贝。 那香气,很是特别,但绝对不是仙气,就像是普通寺庙里面的那种檀香气息。李玄吉不由回想起大一时候,去普陀山,在那普济寺大雄宝殿前,那种众人焚香所产生气息。倒似乎有点相像。但久远记忆,到了此刻,恐是臆测。但自己为何会忽然想到了大一之事? “玄吉道友?” 李玄吉,忽然听到有人唤自己,抬头一看,陈少冲又举着酒杯,对自己笑道,“不知玄吉道友在里面得了什么玄妙功法?” 自己正沉思和回忆着,却被人中途打断,而且还问出这样的问题,李玄吉心中甚是恼怒,顿时露出不悦的神情。 李玄吉没有依礼举杯,只淡淡地说道,“李某得了什么功法,是李某的隐私,实在不足为道友道也。” 陈少冲,面色一僵。一声脆响,手中酒杯破碎,玻璃渣暴雨梨花般四射。 远山挥袖起身,横眉冷对,“这是做甚?” 陈少冲也站起身来,却是对李玄吉拱手说道,“陈某不才,想向玄吉道友讨教一二。”说罢,走到了旁边的空地。 李玄吉打量了一下此人,炼气境无异,但看其气势,也绝非那种厉害角色,遂也起身,拱手说道,“久闻玄阳宗大名,今晚李某有幸,倒是要请教一二。” 话说到这个份上,自然须得手底下见真章。李玄吉遂直接使出了清静剑法,右手持桃木剑,左手捏剑诀。体内灵气,喷薄而出,无形无相,却行云流水,生生将陈少冲击倒在地。 远山拍掌叫好,那致明、杨少华、宋佳麒,主场不利,受了刺激,不由分说,相继下场,与李玄吉斗法。 这番动静,寺院中许多修行者,都被惊动,纷纷赶来。 致明、杨少华、宋佳麒,这三人,也都是炼气境,各有宗门杀招。李玄吉不敢轻敌,皆是全力以赴。 灵气化作万千剑,整个花圃悉皆笼罩,一片白茫茫,比李玄吉在自家阳台修行感悟释放出丝丝灵气那般的情形不知浓厚了多少倍。 “傻不傻?”胡小仙,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然后,她的纤纤玉指开始动了起来。 其他那些围观的修行者,也纷纷各有动作。有的甚至闭上双眼,盘腿坐下。 “道友修为精深,神功盖世!我等佩服不已!”最后一个与李玄吉比试的宋佳麒,在落败之后,拱手行礼,迅速退后,挺胸吸气。 李玄吉手持桃木剑,脸色冷到了极点。 周围一圈人,站在那里,神气十足或者说灵气十足,又惊又喜地看着自己。 万万没想到,自己却是被人精心算计了。成了灵气馒头? 这一连四场有些莫名其妙的比斗,自己耗费或者说释放出了体内所有精纯灵气,然后还悄悄从桃木剑里又引了一些出来,结果却是被这些人给吸食去了。 那胡小仙更是媚眼如丝,真的是想吃了自己。 第142章 殿中闻香 (上一章节,说寺院所有修士都出来了,但部分较为合理,已经修改。) 李玄吉,又羞又怒,环顾四周。 这些人,有炼气境的,还有没到炼气境的。那些炼气境的还好,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些没到炼气境的,全都盘腿坐在地上,当场炼化所吸收的灵气起来。 “好好好!”李玄吉连说了三个好字,有心再找人比斗,但到底还是忍住了。今晚这局面,太不利了,再打下去,就是白白便宜了这帮人。 这帮修行者,但凡还站着的,见李玄吉甚是恼怒,又嬉皮笑脸地朝着李玄吉行了行礼,然后纷纷朝着远山看去。李玄吉估计榨干了,该轮到远山。 “灵山道友,听说紫阳观的紫阳神功,独树一帜,冠绝天下。”陈少冲说完,不待远山答话,便身形飞起,朝着远山袭去。 远山冷哼一声,双手一错,整个人轻飘飘朝后飞去。动作干净利落,莫说灵气,便是真气也没有一丝溢出。 致明咦了一声,随即也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远山重重点去。一道白色真气,从其指尖喷涌而出。还有两人,也纷纷出手,打出道道真气。 当然,都不是下死手。毕竟只是想逼出远山体内的灵气,而不是真的想拼个鱼死网破。 远山一个鹤冲天,直飞空中,同时捏动手诀,将场中这一道道真气牵引进自己周遭无形旋涡之中。乍一看,那几个人不同门派不同功法所释放出的真气,竟然驯服无比地合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功法?众人纷纷一愣,紫阳观有这样高深的功法吗?致明、陈少冲这几个炼气境的眼中精光一闪。便是李玄吉,也不由朝着此刻仍虚立在半空中的远山望去。 “阿弥陀佛!”两个和尚,从大雄宝殿后门走了出来,步履沉稳,气度不凡。正是度贪和度嗔。 他们一出来,在场的人,除了李玄吉和远山,只要不是坐在那里运功炼化灵气的,全都朝着他们恭敬行礼。 那陈少冲,更是含笑言道,“原来今晚是两位师兄值守。” “本性俱足,何须外求?”度贪双手合掌,沉声说道。 “玄吉大师、灵山道长,两位贵客登门,还请入大殿一叙。”度嗔瞥了一眼周围,对着李玄吉和远山合掌行礼而言。 此次在石马山修建的是寺院,所以普陀寺这边派出的人手,相较于其他五大势力派出的人手,长老普愿大师座下四名亲传弟子尽皆前来,在年轻一辈中,身份和实力最强,尤其是度贪、度嗔。 李玄吉和远山随即也向度贪、度嗔行了礼,然后随着这二人走进了大雄宝殿。致明等人自然也跟了进来。 众人在殿中席地而坐,围成一圈。李玄吉看了看殿中正向三尊佛像,果然是释迦牟尼佛,药师佛、阿弥陀佛。 度贪身为普愿大师大弟子,年纪最长,威仪甚重,坐在那里便不再言语。旁边的度嗔,笑容满面,能言善辩,遂说道,“末法时代,凡尘俗世,灵气几绝,两位刚刚从凤凰灵界出来,灵气逼人,同道中人难免要亲近亲近。” 李玄吉皱眉,“度嗔大师言外之意,似乎是怪我等招摇过市了?” 度嗔含笑不语,那胡小仙却在旁笑道,“我等修行者,进入灵界之后,一般而言,都会闭关一段时间,将吸收的灵气悉数炼化为以为己用。小弟弟,你闭关了六七天,就巴巴地跑到石马山来找我们,我们自然要见者有份了。”说罢,又是妩媚一笑。 那致明、陈少冲、杨兴华、宋佳麒等人,坐在那里,也纷纷颔首而笑,颇有些“不吃白不吃”的意味。 想不到修行界也还有这种陋习?李玄吉微微一愣,不由朝着远山看了一眼。 远山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李玄吉微微点头,给了一个眼神,告诉李玄吉,自己也是刚刚想起来,好像有这么回事。 李玄吉想要说什么,但想了想,又觉得无话可说。 那度嗔见状,似笑非笑地看了胡小仙、致明等人一眼,随即又对着李玄吉合掌行礼,正色说道,“倒是要多谢玄吉大师,有几名同道恐怕明日便会晋升炼气境了。”他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一变,各自朝着殿后花圃感应去,除了那度贪。 李玄吉心中也是暗暗一惊,遂将神识放出到大殿后面的那片花圃中去。只见那些坐在地上运功炼化灵气的修行者,其中几人的气息,明显开始节节攀升。 “多谢玄吉大师。”致明等人,面色一喜,各自又朝着李玄吉一番道谢,表情真诚,不似作伪。 事已至此,莫若顺水推舟,成人之美。李玄吉放下心中芥蒂,徐徐收回神识,含笑说道,“如此甚好,今日我等上山拜寺,本就是想与诸位结个善缘。”说罢,心中暗道,“本来是与远山意气之争,将这里当成了龙潭虎穴,要来闯一闯,却谁知柳暗花明,倒是让这些人欠了自己一番人情。那灵气自己如今有的是,损失一些倒也无妨。” 却听得度嗔又对自己含笑问道,“方才一入大殿,玄吉大师和灵山道长,似乎对这六尊大佛像颇为关注。” 李玄吉点点头,“我们刚才在后山,偶然看到殿后三尊佛像,便在猜测,是否是暗合六之数?” 度嗔笑道,“这般说,也不无道理。” “不过,”李玄吉环顾四周四周,看了致明等人一眼,“难道,其他宗门也信佛?” 便见得致明说道,“荷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 “呵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除了那三个老顽固,谁还讲这些门户之见。”胡小仙,更是冷笑一声,语带讥讽,隐约之间似乎还带着一丝恨意。 她这“那三个老顽固”似乎有所指。李玄吉和远山便看到致明等人无不脸色微变,便是双目微闭好似入定的度贪也微微皱了皱眉。要知道,眼下,这寺院之中,可是有普愿大师这样宗门高层在的。 片刻之后,度嗔又笑了笑,“如今末法时代,科技势大,修行式微,我等修行者都在苦苦探索,期望集诸家之长,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度嗔的言下之意,学了多年思想政治的李玄吉秒懂,随即说道,“不管黑猫白猫,逮到老鼠便是好猫。” “阿弥陀佛!”那一直没说话的度贪,忽然合掌诵了声佛号,“是非黑白,还是要分的。” 李玄吉,合掌,受教。 气氛一时有些肃然的。 “阿弥陀佛!”度嗔随即也诵了声佛号,把话题拉回,“其实,想必两位也看出来了,此处有一座阵法,而这六尊佛像是阵法枢纽之处。”说罢,双手合十,微微垂首,也不见其有其他什么动作,那尊正向大殿前门的释迦牟尼佛像,四周忽然金光四射,虚空中佛陀菩萨之相隐约浮现,像是有一方佛国自某处时空投射而来。 这情景如此玄幻而又真实,致明、陈少冲等人无不神情肃然,整个大殿也变得分外庄严。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李玄吉心中诵道,随即又暗自思量,“自己先前隐约有所悟,这番景象,多半是灵气或者真气,依照某种功法或者,恩,再加上或者某种阵法,外放所致的视觉现象。” 想到此处,李玄吉神识小心探去,要看看到底这背后的某些运行机制或者原理。 但李玄吉神识这番一探,顿时便大吃一惊。这种视觉效果背后的运行机制原理,李玄吉没有探查明白,倒是隐约“闻”到了一种特别的淡淡的香气。 李玄吉心神入识藏海,仔细分辨,没错,此香气,正是那蓬莱道宫或者说灵界那处偏殿之中的那根香的香气! 这是度嗔开启了此处大阵一个枢纽的缘故,从而导致那根香的香气有些许溢出?但蓬莱灵界须得令牌才能进入,先前没有这寺院和所谓的大阵,自己也曾多次站在那条裂缝之处,却从未嗅到过这香气。难道底下结界坏了? 嗯,这香气,自己如今闻着,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似乎,似乎也变得有些驳杂。,似乎好似今晚早些时候,自己在青云山顶以及横穿长平市区之时,所感觉到的那种? 李玄吉皱眉,再次环顾四周,度贪、度嗔,致明、胡小仙等人,还有远山,神情庄严自若,似乎根本没有察觉。 第143章 香火愿力 “阿弥陀佛!”度嗔一直在观察李玄吉和远山,此刻见李玄吉皱眉,当即合掌问道,“玄吉道友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奇怪,佛门修行者,心神方面修为过人,就算没有修出神识,却也有独特的念力,怎么也没有闻到这一丝特殊的香气?又或者说是在故意考我? 有了方才灵气被吸的前车之鉴,李玄吉本想藏私,但转念一想,这香气便是自己也须得以神识方有感应,倒是可以借此试试这看似有些厉害的度贪、度嗔二人的深浅。 李玄吉缓缓说道,“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香气。” “香气?什么香气?”胡小仙,眼珠一转,鼻翼微微耸动了一下,好奇地看着李玄吉和度嗔。致明等人,还有远山,都不禁朝着李玄吉和度嗔看去。 “阿弥陀佛!”度贪睁开双眼,朝着李玄吉看来,“玄吉道友,不知可知晓这异香的来历?” 李玄吉微微一惊,度贪这句话,却是直接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准确地说,不是响起,而是直接将信息传递到自己脑海中。想不到这度贪的念力修行如此精深强大。 有何来历?自己又怎么知道呢?他们以为自己认识青纯,又进去过,所以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什么。 “度贪道友,你们是否也觉得这香气有些,特别?”李玄吉用神识反问了一句。 度贪依旧以念力答道,“确实有些特别,带着一丝俗世污浊。” 原来他们也感应到了,看来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先前,自己几次进入,但从未感觉这香有些浑浊,有些俗气。而这次便有了这种感觉。这可能是自己如今体内充斥着的灵气而非真气的缘故。李玄吉心中暗道。 “玄吉道友,是否也修行我佛门功法?”度贪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李玄吉愣了愣,忽然捕捉了一个点,看那致明等人的反应,莫非只有他们佛门修行者才有此感应或者反应。李玄吉沉思片刻,答道,“我曾读过一些佛经,也曾学着念诵过大悲咒,但似乎谈不上佛门功法的修行。” “玄吉道友,果然与我佛有缘。”度贪缓缓说道,这次却是开口吐声。 两人刚才以念力和神识交流时间极短,度贪最后这句,倒是完美和刚才那声佛号衔接上。周围的人,除了度嗔,似乎都没有察觉。 这一句“与我佛有缘”,让李玄吉不由想起了当初远山和自己第一次邂逅打招呼说的那句“施主请留步。”李玄吉不由苦笑一声。 “你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谜?”胡小仙仗着自己女性身份,在旁边笑问道,“对了,玄吉大师,什么香气啊?我怎么没有闻到。” 李玄吉笑着答道,“胡仙子身上自带幽香,自然没有闻到了。” 胡小仙没有说话,只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玄吉。 “此乃佛门念力修至一定程度,借由佛门法器,示现的种种,殊胜景象。贫道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也曾有此感觉。”致明道人,开口悠然说道,却在字里行间,断断续续,抑扬顿挫,别有一番意味。 致明说得很委婉,意思是方才不过是度嗔搞出来的幻觉,声光特效。而李玄吉竟然还闻到了异香,这也就致明多年以前的水平。 李玄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致明。他想必是觉方才是为了吸收自己释放出来的灵气,所以不得已败给了自己,所以在这里找补呢。当然,也有试探之意。 李玄吉不愿与其纠缠这些话题,只合掌向度贪和度嗔问道,“玄吉有一事不解,想向两位大师请教。” 见李玄吉神情很是认真的样子,度贪神情也肃然起来。他先是以念力“叮嘱”李玄吉,方才异香浑浊之事不要对外宣扬,随后方才开口说道,“请讲。” 李玄吉沉吟片刻,问道,“念力,好像是佛门独有的一种修行境界。” 度贪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我等佛门修行者,发慈悲心和菩提心而修诸善行,因此有纯正心念之力。” 李玄吉继续问道,“我曾在普陀山一处看到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字,愿力无边。请问,这愿力和念力有何区别?” 度嗔答道,“芸芸众生皆可发愿,与诸佛菩萨生起种种感应。” 原来如此,李玄吉又问道,“金刚经有云,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这肉身不过臭皮囊。在下以为,佛门修行,应该是纯心念上的,或者纯精神上的。为何佛门修行者,也会修真气这些东西?” 度嗔微微一笑,“佛门修行不求神通。” 连番两次都是度嗔回答,似乎自己的问题有点小儿科啊。李玄吉想了想,又问道,“不求神通,而神通自有。这个道理我明白。但真气既有,经脉也就有了,换而言之,是主动或者刻意地修行了某种功法,这和无意之间得到的六神通不同吧?” 佛门六神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 度贪开口说话了,“此娑婆世界,外道横行,须得护法。我佛门有常年闭关一心修行者,他日有缘,玄吉道友自会见到。” 李玄吉点点头,表示理解,但还是继续追问道,不过却是用神识问的,“度贪道友,不知念力和真气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 度贪沉默片刻,以念力答道,“念力也是一种精神力。末法时代,我等多是佛道双修。玄吉道友,以后自然知晓。” 念力也是一种精神力?佛道双修。道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李玄吉心中一笑,看来所谓佛门修行,也是须得着相。否则,直接念佛,或者闭关静坐好了。而且听度贪素颜,似乎也是遵循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这一路线,毕竟是有为之法嘛。但似乎有些不对,或者说例外。 李玄吉随即又问了一个问题,“我有个朋友修行的是大悲咒,我看她并无真气,但却是有念力,而且到了如大师您一般,可以念力直接传递信息至我脑海中。像这般的修行,又是为何?” 度贪答道,“你那朋友,受古修灌顶传法,是以如此。念力可以直接传承,真气也可以因念力而生。” 李玄吉听罢,愣住了!仿佛有一道霹雳闪电,击穿自己的坚硬脑壳,在自己脑海里噼里啪啦,照耀心神。 是了!自己读书这么多年,于哲学方面受得都是唯物主义教育,所以思维上往往不自觉地总有些“路径依赖”,唯物主义去了。但佛门也好,道门也罢。最后修行的指向是精神层面;而且,无论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也好,度贪方才说的“真气也可以因念力而生”也罢,都是二元论,物质和精神可以互相作用影响。虽然马克思似乎说过,一切二元论都会滑向唯心主义。但踏入修行的李玄吉,却是觉得须得从实践出发,对此存疑。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精神?什么叫精神?这个概念太大,不好讲。但精神力,你今天看上去很精神,我昨晚睡得很好现在精神很好。这应该是一种精神力的体现。那为何你精神很好,我精神很好?其本质,是我们此时此刻身心状态很好,这种状态的维系和支撑,是大脑供血供氧充足,大脑这个庞大复杂的神经系统,除了自身有足够的“韧性”以外(就好比汽车开了几百公里,发动机依然能够正常工作),还有源源不断的“物质支撑”(譬如所谓的营养成分,能量因子)。那这岂不说明,我们的精神,我们的精神力,其实也是一种物质?(文科意义上的,某某精神,除外。) 这个推论,还有一个佐证。譬如,前面有个苹果,我们要拿到嘴边吃这个苹果,我们起心动念,大脑产生并发出指令,然后便伸手拿苹果到嘴边。这个过程中,大脑产生指令也好,发出指令也好,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神经系统里面的神经信号传递。这个神经信号又是怎么来的呢?是神经细胞的某些粒子浓度的变化,从而产生一系列电化学反应。这不是物质是什么? 李玄吉脑海里刹那间,便有如此许多的想法念头,喜悦不已,有一种闻道的喜悦。 “多谢大师!”李玄吉双手合掌,却是以神识向度贪致谢。 度贪似乎有些怕李玄吉再继续追问,随即合掌,“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今晚两位贵客莅临,与我等各结善缘,幸甚志哉。” “幸甚志哉,歌以咏志。”李玄吉,大笑道,“不知这寺院何时竣工?届时,在下,定当前来随喜。” 度嗔笑道,“下月中旬,便可完工。届时,贫僧,当亲至青云,下帖相邀。” 这殿中一叙,似乎成了普陀寺和李玄吉的专场。其余人等,皆是暗暗有些不爽。还是那胡小仙,起身之际,摆出些许风情,对着李玄吉调笑一般说道,“届时,你可不能随喜哦。捐些功德香火钱,太俗气了。最好,还是,捐些灵气,给我们。” “阿弥陀佛!”度贪诵了声佛号。 李玄吉又是愣了一下。脑海中忽然又电光一闪。 香火?自己当初,心神进入桃木剑,再经青纯道人接引,进入蓬莱道宫,再进入那右侧第一间偏殿,也就是后来经这石马山结界进入的那处偏殿!其殿外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香火殿! 香火殿!李玄吉恍然大悟。那殿中的那根香,是香火,是众生的祭拜,是众生的愿力! 难怪这香如此神奇!所谓愿力无边。难怪这香隐约有些浑浊俗气!实乃众生所愿。 第144章 我杀生了 精致禅房里,普愿大师坐在木榻上,沉吟不语。他方才虽然没有出去,但外面的情形却是一清二楚。当然,度贪和李玄吉两人分别以念力和神识对话,却是后来,度贪禀告的。 同样,致明、陈少冲等人,也都在各自门派或者说势力的大佬那里,禀报今晚之事。 许久之后,普愿大师方才轻声说道,“昨日例行检验之时,方才察觉有灵气泄漏,今晚这人出了关,不请自来,而且还能察觉那隐藏的一丝宿业魔障。看来,此人便是祖师所说的应劫之人。” “此人确实有些蹊跷,直到大学方才开始打坐修行,然后便结识了蓬莱道宫的古修青纯,短短几年不但修出了真气。”度嗔轻声附和,顿了顿,看了度贪一眼,又继续说道,“听师兄所言,此人竟然还修出了神识。” 当今之世,修出神识之人,这在道门之中,可谓凤毛麟角。度嗔方才听度贪所言,心中着实吃了一惊。 “确实如此,弟子当时也甚是吃惊。慎重起见,随即便问了他修习过佛门功法没有。”度贪合掌说道。 “哦,他是如何回答的?”普愿眉目一展,颇有些好奇地问道。 度贪答道,“他说他只是读过佛经,跟着那个杨洋学过念诵大悲咒。” “倒确实与我佛有缘。现在的年轻人,尤其是大学生,有几个会去读佛经的?”普愿微微点头含笑说道,“既然如此,本座便亲自去会会他。” 这里须得大致说一下佛道修行的一些分别和特点。 佛门修行,分显密两宗。显宗,除了雪域高原,其他地方多为显宗。普陀寺便属显宗。但就算显宗,从炼气着手的都极少。总体而言,佛门修行者,大抵是先修心,修出心念之力之后,方才真正反哺肉身,也就是度贪方才对李玄吉所言,念力也可以修出真气。 像慈月庵、南华寺,传承式微之后,其实是介于习武和修行之间,于普陀寺这等大势力眼里,算不得正宗。 而道门修行,说起来比较斑驳杂乱,有符箓、丹法等分支,丹法又分内外丹。但如今而言,道门的真正主流修行,则是所谓的性命双修,养神又炼气,齐头并进。 所以,同一辈同样资质的修行者,若在佛门,其刚刚修出念力之时,那么他若是在道门,基本上还没有修出神识来。当然,真气有可能已经可以外放了。 那么,李玄吉如此年轻,修行不过短短数年,竟然不但真气外放,而且神识也修出来了。这简直有些不可能。 旁边度嗔见普愿大师欲亲自去见李玄吉,随即说道,“师尊如此纡尊降贵,会不会适得其反?” “无妨,他们也会去的。”普愿大师说罢,眉头忽然又微微一皱,叹道,“我等刚刚在雪域高原得了那大威德金刚秘咒,便有修行此秘法之人出现。昨日此处灵气出现泄漏,还掺杂着污浊业障,今晚便有人深夜前来。难道,祖师所言的大劫,真有其事?” 度嗔和度贪,一脸肃然。 且说,李玄吉和远山出了寺院,还没下山,那远山便拱手告辞。临走之时,远山告诉李玄吉,待到静茹等人出关,凤凰五派便会在凤凰山凤凰别院联合成立凤凰集团,到时候,请李玄吉一定要去观礼。凤凰集团?凤凰五派要彻底出世?李玄吉一时间,也不好多问,笑着道了声恭贺。 待回到住处,李玄吉洗了把脸,盘腿端坐,脑海中将今晚石马一行过了一遍,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殿中情景。 那蓬莱灵界的灵气为何会泄漏出来?难道也和凤凰灵界一般出了状况?又或者清静道人,又插手了? 那根香,究竟是何物?怎么释放出来的香气,夹带着众生愿力?自己先前不曾察觉,还在那香火殿,以此香气修行了几次,不知有没有什么隐患? 青纯道人,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啊。第一次在青云观现身,便送了自己那么贵重的桃木剑令;随后又接引自己去了蓬莱仙境道宫;随后,又将入那石马山蓬莱灵界的令牌给了自己,让自己去分发。。。。。。。 度贪所言的念力可以修出真气。如果是将精神力,也当作一种物质,那么倒也容易理解。凭借强大的精神力,起心动念,激发调动诸多神经细胞,发出种种指令,令全身细胞发生种种系统性的电化学反应,从而产生所谓的真气。 起心动念,起心动念。。。。。。李玄吉不由想到了“观想”,自己心神进入桃木剑内,观想那清静道观,恐怕大约也是一种类似“量子纠缠”的行为。自己激发出某些极其微观的物理粒子,与另外一个时空的物质产生了联系和作用,在这种相互联系和作用之下,清静道观得以显现。 只可惜,若是这样推论的话,目前的物理学或者自己的所接触到的物理学知识,不能够明确而详细地描述这些内容。 李玄吉不由叹了口气,自己这究竟是臆测呢,还是妄想呢,还是真的有所洞悉呢?李玄吉感觉此刻,自己就像一个小娃娃耍大刀,移泰山。 米兰昆德拉有句话,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算了,还是先老老实实闭关吧。 李玄吉开机登录qq,却是没有任何消息。李玄吉不由有些哀怨,静茹应该还在闭关,林巧薇和张宇轩这两人也没有一条消息。 关了电脑,李玄吉上了阳台。昨日,李玄吉在阳台上,故意释放出丝丝缕缕灵气,其实主要是在修炼清静剑法,御使灵气之微操作。但李玄吉此刻却是想看看那些盆栽,是否有什么变化没? 果然,那些经过灵气蔓延洗礼的盆栽,无不生机焕发,生机勃勃。这是肉眼可见的。其气息呢?李玄吉放出神识,以今晚在寺院殿中那般,细细“闻”了一下,有一种舒服感,转到六识中的鼻识,则是扑鼻芬芳。 自己既然能够以神识“闻“到这些盆栽所散发出来的香气,那么就意味着自己现在可以和这些盆栽可以产生某种联系和作用。李玄吉隐约有些懂了,如何御使这些盆栽的气息,也就是御使身外之物的气息,也就是清静剑法中的一式。先灵气侵染,然后再去感应,建立联系,再予以作用。推而广之,御使身外之物的神识,也是如此。 这些道理,清静道人传到自己识藏海中的剑法感悟已经有了,但直到此刻,李玄吉才隐约“读懂”。 李玄吉忍不住,遂左手捏动剑诀,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作剑状,开始实操之试验。轻轻一指,那些盆栽,随即开始枯萎,其各自所有气息纷纷外泄,如涓涓细流,朝着李玄吉右手两根指头涌来。然后经由两指头,进入身体。 这也太霸道了吧?虽然只是些不能动弹的花花草草,虽然现场只有自己这个动物,在无对手情况下的肆意妄为。 李玄吉旋即罢手,凝神默察,更是一惊。自己竟然似乎,隐约,感应到这些盆栽的所有生命信息。 恍恍然间,这些信息在识藏海转作眼耳鼻舌身意等诸多识,具像化,有了时空维度。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落入泥土,花开花落,郁郁葱葱,又入盆中,于此阳台,日月轮转,风吹雨打,及至那些欢快哀愁,痛哭叹息,情欲愿望。。。。。。 一瞬间,在心中。是自己,还是谁? 李玄吉呆呆地站在阳台。 我杀生了? 第145章 应劫听法 李玄吉急忙又小心释放出一缕灵气,阳台上如云似雾,有些盆栽又渐渐活了过来。不过,有些盆栽已经彻底失去生机。 这不是清静剑法厉害,而是这灵气太过霸道了。如果这个世界灵气充足,比如远古时期,那么那些善于摄受御使灵气的修行者,岂不是可以生杀予夺?为所欲为? 不过,也不是没有副作用,或者说作用都是相互的。那些盆栽的生命信息,随着灵气回流,进入李玄吉识藏海,就像一杯充满杂质的水,也给李玄吉一种负担。 如果从污染识藏海的角度来说,也算是一种攻击吧。不过,这种攻击,级数上差别太大,李玄吉心神催动那朵金莲,将大悲咒诵了一遍,便将这些信息完全消解。 李玄吉默默想着,又飞出阳台来到后面山坡上,缓缓释放出灵气。这里植物稠密,还有一些小动物。片刻之后,方圆数十米范围内的植物,以及栖身在其中的小动物,都被稀释的灵气所笼罩。但李玄吉感应到,自己所释放出来的灵气,那些小动物吸收得很快;最后,绝大部分都被它们给吸收去了。这个和先前在那寺院花圃中的情景倒是一致,动物吸收灵气要迅速得多。 李玄吉选定了一只田鼠,如法炮制,开始收气。刚一开始,李玄吉便急忙停止。这田鼠的血气竟然混杂其中,太过腥臭,极度不舒适。作为修行者,某种东西对自己极度不适的话,那便是有害。 不知为何,也许是刚才的不适,李玄吉对这田鼠却没了方才对阳台盆栽的怜悯惜杀之心。左手捏动剑诀,右手两指朝着打出一丝灵气,这田鼠顿时气息紊乱,骤然毙命。 虽然不能收回灵气,但却是可以通过对灵气的操控施加攻击。当然,前提是自己所属之灵气,要进入对方体内。这,算是半步御使外界气息吧,以自身灵气为媒介。李玄吉默默想道。 李玄吉从背包里取出那枚林巧薇从正一观买来送给自己的雷击木剑。今晚自己在寺院与致明等人打斗,是用的桃木剑。那桃木剑自带灵气,所以自己就算手握桃木剑,也可以大致施展出清静剑法几分威力。但这桃木剑,内中有大秘密,却是不宜动用。刚好,今晚自己有所悟,倒不如“炼化”一下这雷击木剑。此剑虽然吞噬神识,但灵气倒是可以一试。 李玄吉,一手捏剑诀,一手朝着此雷击木剑虚点去,试着将灵气慢慢灌注进去。片刻之后,雷击木剑,缓缓悬浮至半空中,剑身上某些纹路开始隐约显现成银色。 有戏!李玄吉,继续灌注灵气。这雷击木剑,开始释放出一种无形的威势。接着,剑尖开始涌现电火花,整个剑身开始颤动起来。 这时候,李玄吉感觉自己体内三分之一的灵气,全都灌注到这枚雷击木剑里去了。 再试试极限!李玄吉继续。 啪的一声,这枚雷击木剑竟然飞了起来,直接飞到了青云山顶,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银色闪电。 不会飞走了了吧。李玄吉双手飞快捏动剑诀,打出一道道灵气。数息之后,那雷击木剑到底还是飞了回来。 好家伙!李玄吉心中大喜,手握剑柄,将这枚雷击木剑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此剑,吞噬神识,又能以灵气御使,发出闪电,在某些场合定然有奇效。唯一不足的便是,此剑不够锋利,硬度似乎也不够。 想到这里,李玄吉不由想到了在凤凰灵界所得的那九根吸血乌金针。这九根金针,倒是坚硬无比,但据陆大有所言,吸血乌金对灵气真气绝缘。 李玄吉从背包中,取出那卷厚厚的兽皮,摊开来。夜色之中,九根金针,赫然入眼,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李玄吉试了一下,果然,此物对灵气绝缘,根本灌注不进去一丝一毫。 可惜了。李玄吉心中暗道。难怪被成套扔在地上,确实只能用来刑具。李玄吉脑海中不由出现了一个修行者,拿着两根金针,对着被绑在刑柱上的一个魔修的脑袋,狠狠扎下去的情景。 不对!修行者,会那么庸俗?手拿着金针,走到跟前,扎人家脑袋?肯定是老远的距离,一挥手,金针如剑,飞扎下去。 再者说,如果一个东西,什么都绝缘,那它其实还是难得的宝物了。 李玄吉心中一动,放出神识。其实捡到这九根金针的时候,李玄吉便暗中用神识试探过,但当时,一则周围很多人都注视着,二则李玄吉的神识也不是很强。 李玄吉,抽出一根金针,凝聚心神,开始尝试将神识“灌注”进去。但试了一会儿,神识根本进不去。神识一波一波,就像水冲刷过去,那根金针倒像是定海神针一般。 正当李玄吉打算放弃之时,忽然看到一道血气,从不远处飞射而来,旋即没入这根金针之中。这是刚才那只田鼠的血?恩,这吸血乌金两大特性,除了绝缘灵气真气之外,还可以自动吸收周围的鲜血。 再看这根金针,吸收了田鼠的鲜血之后,没有任何变化。也是,区区一只田鼠的鲜血而已。 不过,这里九根金针,为何只有这根金针吸收鲜血,而且还过了一会儿才开始吸收。难道和自己刚才尝试神识灌注之举有关? 李玄吉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他犹豫着,从自己右手食指指头逼出一滴鲜血。这滴鲜血,随即也飞没入那根金针,是全部,都没入了这根金针,其他八根金针安安静静地插在兽皮上。 夜色中,那根吸收了李玄吉鲜血的金针,光泽稍微亮了一些。 李玄吉盘腿思索起来。 自己这滴鲜血,如果基于自己这两天的感悟和推理,基于神识和灵气也是物质,或者说也具有物质属性,那么这滴鲜血里自然含有一点灵气和自己的一点神识。也就是说,其实,这吸血乌金,并非绝对的对灵气绝缘,如果灵气蕴含在血液中,或者还需加入神识这样的辅助剂。这似乎有些绕口,或者是废话,简单点,只要有血液就可以吸收。 但如果这样的话,自己是可以以血液为载体,将灵气和神识,都灌注进这吸血乌金之中去。也就是说,自己依然有可能以灵气或者再加上神识,在以血液为载体的基础上去操控去遥控这九根吸血乌金所制成的针,施展清静剑法。至于以血液为载体有没有问题?这一点毋庸置疑,因为方才自己捏动剑诀,从那只田鼠身上收回自己灵气的时候,也感应到了其腥臭血气。 想到这里,李玄吉变得有些兴奋起来。到时候,以清静剑法御使这九根金针,那场景。。。。。。笑傲江湖小说里面,东方不败也就一根绣花针而已。 李玄吉,并没有动用神识去冲刷其他八根金针。那样的话,九根金针全都吸血,自己怕是被吸成人干了,也不见得能够测试出来什么。李玄吉继续一滴一滴的鲜血“浇灌”方才那根已经“开过锋”的金针。 这根金针,越来越光亮,看上去也越来越锋利。渐渐的,李玄吉与其之间似乎也有了一丝感应。 恩,这样的话,岂不是那些受刑者,也会与这金针产生感应?李玄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或者说是好是坏。 不过出了这么多血,又没有感应到任何危险,李玄吉选择了继续。但过了一会儿,李玄吉便感应到了一丝不妥,或者说不妙。 任何联系,任何作用,任何感应都是相互的。当李玄吉某一滴鲜血飞落在那根金针上之时,一股狂暴血腥之气犹如开了闸一般,从金针之中,朝着李玄吉汹涌而来。 这股狂暴血腥之气,瞬间没入李玄吉体内,不但在李玄吉肉身之中横冲直撞,而且还有一部分直接冲进李玄吉的识藏海。 那滋味,那情景,远远甚于方才那些盆栽生命信息。自卑自虐自毁,扭曲变态非人,凶残懦弱、狡黠阴毒,杀人放火,欲海沉沦。。。。。。。 若是有旁人在此,便会看到,李玄吉浑身一抖,两眼圆睁,布满了血丝,面容狰狞无比,犹如恶魔附体。 这是金针之前吸收的,不知道多少邪魔外道的鲜血之气!李玄吉瞬间明白,急忙以心神祭出识藏海中的清静经,大悲咒,还有那白骨剑,还有那清静剑法。这还不够,李玄吉伸手,从背包里取出那枚桃木剑,将其中蕴藏的仙灵之气引导入体。 如此,方才挡下并化解了体内的狂暴血腥气息,然后将这根金针镇压住,不使其继续释放。 好一会儿,李玄吉方才恢复如初,缓缓睁开双眼,有些心有余悸地望着这根不过手掌长短的金针。 这东西不好驾驭啊,若是要完全“炼化”以作为己用,估计须得耗费不少鲜血、心神和时间。幸好有那桃木剑,只要自己愿意的话,仙灵之气,自己的心神壮大,都可以通过观想那清静道观而得到补给和提升。 慢慢来吧,所谓铁棒磨成针。到时候,以九根金针,施展出清静剑法,自然是非常厉害,非常拉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想到此处,李玄吉兴奋之余,不由手捏剑诀,口中娇呼了一声“莲弟——!” 我!?李玄吉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学起那东方不败?奇怪,自己不是已经将狂暴血腥气息化解镇压住了吗?怎么还如此失态? 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猝不及防,被这猛烈的狂乱血腥气息,在识藏海中,留下了难以察觉的涟漪。 种子大法,种子大法,却不想一个不慎,被种下了心魔。 李玄吉心中不由苦笑一声。今晚远山想给自己种下心魔,自己轻松化解了,但天亮时分,自己倒是给自己种下了心魔。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 李玄吉,急忙收起雷击木剑和九根金针,犹如作了什么亏心事一般,沉声问道,“谁?”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站在李玄吉所租的小楼院坝,双手合掌,含笑遥望着李玄吉,“贫僧普陀寺普愿,特来回访李施主。” 李玄吉随即明白过来,这老和尚定然是昨晚在那寺院中一直未曾露面的高人。 李玄吉从山坡走了下来。的确是缓步走下来的,就像当日静茹缓步上那翠屏山。 “原来是普陀寺普愿大师。”李玄吉合掌行礼。阳光下,他的面容惨白无比。 普愿注视着李玄吉,片刻之后,忽然叹道,“众生业障,大劫将至。” 李玄吉有些心虚,又有些恼怒。这老和尚,一上来就这般言语。自己就算有些走火入魔,有了心魔,但还在可控范围,不至于你如此宏大叙事吧? “大师这是来降妖除魔?”李玄吉冷声说道。 普愿先是一怔,随即笑了笑,“李施主莫要误会。不过李施主你此刻确实似乎受了那香气中的业障影响。”能够感应并受到那香气业障的影响,在普愿看来,更是应劫之人无异。 香气中的业障?李玄吉心中一愣,随即醒悟,这老和尚说的是那蓬莱道宫香火殿的那根香。自己当初数次借由此香修行,眼下看来,若这香气有业障,那么和这金针之中的狂暴气息倒是极为相似。 只听普愿又说道,“芸芸众生,如今之愿,如俗世浊流。不知李施主有何打算?” 李玄吉笑了笑,“自然,最好,是以佛法度众生。不知大师可愿为我诵经说法?日后,我便可以帮着大师普度众生。”心中却是想到,佛门修行,最重于心;自己现在有了心魔,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一些佛门功法了。 “阿弥陀佛!”普愿随即盘腿合掌,以念力为李玄吉讲经说法。 金刚经、心经、妙法莲华经、楞严经。句句声声,直接在李玄吉脑海中响起。 这般讲经说法,极为殊胜;片刻之间,所有信息便已悉数印在了李玄吉脑海,包括相关解释和修行仪轨等信息。 李玄吉缓缓睁眼,普愿已不知何时离去了。 第146章 截教的截 这普愿老和尚说什么大劫将至?李玄吉有些不以为然,这种说法太过笼统,甚至你可以说末法时代便是大劫。何况,青纯和清静这两位都不曾提及什么大劫。 李玄吉回到住处,盘腿而坐。仔细回顾了一下普愿给自己说的四部佛经。金刚经、心经,这两部经,自己先前便已经读过好几次。那妙法莲华经,自己先前只读过里面的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楞严经,则是第一次听闻。不过,李玄吉有了金刚经和心经打底子,如今修为境界也到了一定层级,普愿大师又禅音殊胜,所以于这两部经也颇有感悟。 这佛教思想,确实体系圆融,博大精深,于心神方面确有其独到之处。以往,小的时候,李玄吉总觉得佛教理论甚是消极,什么四大皆空,众生皆苦,苦海无边,简直消极极了。但如今,李玄吉渐渐意识到这样的理解有失偏颇。 感叹之余,李玄吉心神入识藏海,将这金刚经、心经、妙法莲华经、楞严经全都诵持了一遍,将那金针之中狂乱气息在识藏海中留下的一丝涟漪化解了去。随后,李玄吉继续念诵了几遍,然后又念诵了几遍清静经和大悲咒,最后从右手食指指头又逼出一滴鲜血。 这滴鲜血落在那根金针上,果然或者说竟然,在李玄吉主动去感应的情况下,那飞涌出来的些狂乱气息明显弱了几分。看来,用心凝神诵持佛经,确实产生某种物质或者微观因子,在某些涉及到心神意识方面的场景中,有独特效果。 李玄吉继续,一滴又一滴,中间不时停下来诵持经文,还将桃木剑中的灵气也源源不断地引导至体内。终于,将那金针彻底深层次清洗干净,并将自己的血液灌满了金针。 此刻,这金针外表依旧如初,微闪寒光。但李玄吉心神感应之下,却是与其有了一种玄妙的联系。李玄吉强忍住兴奋,再次捏动剑诀,打出道道灵气,金针无声飞起,在半空中穿梭盘旋。 李玄吉心神一动,打出一道灵气,金针朝上直飞,轻松刺穿了屋顶,然后绕着小楼飞了一圈,最后从刺穿窗户玻璃,飞了回来。终于是成了,李玄吉至此方才露出一丝笑容。他自我评估,若是以此金针再与那致明等人交手,定然轻松将其打败。 至此,李玄吉终于感觉自己真正有了输出伤害的能力。清静剑法只是功法,还须有合适的武器。如今,雷击木剑,吞噬神识,自然专克精神力方面的功法;这九根金针,一一炼化,到时候则可以直接伤人。 李玄吉不由心中一阵畅快,颇有些“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扬眉吐气。他走到镜子面前,微笑地望着脸色惨白的自己,心中暗道,“好久没有进补了,这一番献血,倒是可以犒劳犒劳自己,补充些营养。” 李玄吉遂出了小楼,走到了公路上。这条公路本是专为青云熹苑那些达官贵人所修,虽然宽敞平整,却是没有公交车。 可惜,王飞这个老司机彻底消失了。也不知是逃走了,还是被人灭口了。李玄吉心中暗叹了一声。 好在公路一边是青云山,另一边是那三湘江支流,楚湘河。沿途风景倒是不错,李玄吉缓步漫行,心情倒也不差。 一艘三层小型游轮,出现在远处河面上,轰隆隆冒着黑烟,缓缓逆流而上,与李玄吉相向而行。顶层是阳光甲板,几乎全部露天。有三个人坐在那里,饮茶聊天,甚是悠哉。 船渐渐驶近,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站起身来,先是朝着青云山顶望了片刻,随后对着李玄吉开口问道,“小伙,山顶上在搞什么,这般吵闹?” 这船在河中间,距离岸边至少有二十多米。这中年人没有大呼小叫,其声音却是透过山河之风清晰无误地传到李玄吉的耳边。李玄吉略加感应,便知道船上顶层这三人,皆是修行者,而且都还入了炼气境。 怎么现在,炼气境的修行者,到处都看得到了?难道大劫真的要来了?李玄吉心中冷笑一声。此人看着有些豪爽,但神情倨傲,一副上位者的做派和口气。李玄吉本不愿搭理,但想到对方问的是青云山顶之事,便淡淡答道,“青云观前段时间塌了,如今正在重建。” 船上三人顿时察觉过来,李玄吉也是炼气境修行者。那中年人略一惊愕,随即笑道,“这位小兄弟,何不上船一叙。” 李玄吉微笑着摇了摇头。笑话,都不认识,自己岂会轻易上他们的船。 那中年人见状,也不再理会李玄吉,回到了座位上,继续和另外两名同伴闲聊起来。 走完这条公路,便进了城区。李玄吉先去买了些香炉香烛,一幅竖三佛像图,一幅三清祖师像,三个蒲团。然后,又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方便吃食。最后,找了一家看得过去的馆子,点了份黄牛肉小炒,一份番茄炒鸡蛋,一碗炖鸡汤。 一番风卷残云,李玄吉又惬意地打包了好几份炒菜熟食,叫了辆出租车便往回赶。出了城,上了那条青云熹苑公路。 老远,李玄吉便看到那艘小游轮,还停泊在岸边,对着青云熹苑和后面的青云山。此刻,天已微黑,那游轮顶层也是点亮了许多白炽灯和彩灯,那三个修行者还在那里,只不过似乎从饮茶换成了饮酒。 实事求是地讲,此处风景还不错。这三人大约一路游山玩水,在这里停留一下,也是正常。李玄吉也没多想。 待车子开到尽头,李玄吉拎着大包小包,走过院坝,便看到台阶之上,大门旁边,放着一个长方形木盒。那挂在墙上的木板被翻了过来,上面写着一行字,区区山参,不成敬意。落款为何其畏。字写得歪歪斜斜,比李玄吉写的还不如。 何其畏?这个人是谁?自己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昨晚,自己在寺院中一番灵气“分享”,似乎有人因此一举晋升炼气境。但如果是六大势力的人,定然会在落款之处,名字之前,报上宗门,比如玄阳宗何其畏。 坐在沙发上,李玄吉并没有打开那长方形木盒,而是给远山打了个电话。结果,远山也不认识什么何其畏。 忽然,有人朝着这栋楼走来。他站在院坝边缘,对着大门后面的李玄乎,远远地拱手行礼,朗声说道,“小的拜见前辈,前辈若是有空,还请至船上把酒论道。” 李玄吉打量了一下这人,年纪比自己稍长,气息沉稳,右手虎口处有纹身,一看就是那种练家子的江湖中人,但绝对不是炼气境,便问道,“你是何其畏派来的?那根山参也是你放在门口的?” 这人答道,“正是。下午前辈走后,何长老便命小的下船,送上百年山参。前辈回来之后,何长老又命小的前来相邀。” 李玄吉沉吟片刻,对其说道,“劳烦你先回去,就说我稍后便登船拜访。” 待这人走后,李玄吉取出桃木剑,心神进入其内的神秘空间,念诵清静经,观想清静道观,又引得一丝仙气降临,在这仙气所化的浓密灵气中迅速恢复了心神,又将灵气接引至自身体内,充溢全身。如此这般,身心恢复且有一点提升之后,李玄吉方才背着包,提了几份熟食,出门来到了岸边。 “哈哈,道友请上船一叙。”那何其畏,走至船舷,拱手笑道。 李玄吉右脚轻点,灵气微微外放,轻飘飘地飞到了船上,对何其畏还有其他两人拱手行礼,“李玄吉见过何道友,见过两位道友。” 另外两人,纷纷起身还礼。原来,这二人,一个姓周名道全,一个姓郑名经。这二人也如同何其畏一般,多少有些江湖豪气。 四人围坐在一个大圆桌边,圆桌上放着一口电磁炉,里面热气腾腾炖着鱼。李玄吉将几份熟食放在了桌上,算是添了几个下酒菜。 何其畏,见状,笑问道,“李道友喝什么酒?红的白的还是黄的?” 李玄吉微微皱眉,合掌答道,“我平素极少饮酒。” “无妨,道友随意便是。”何其畏遂给李玄吉倒了一杯黄酒。 聊了一会儿,李玄吉便发现,这三人绝对不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人士,言行放浪不羁,但也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邪魔外道,倒有些像修行界的江湖人士。 而何其畏等人,得知李玄吉来自所谓的从未听说过的天心观,现今一个人隐居在青云山下,大喜不已,更加热情起来,言语之间逐渐露出拉拢入伙之意。何其畏讲一些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江湖往事,周道全吹一些奇闻逸事,郑经则不时不经意地炫富和暗示他们团队很有实力。 李玄吉听了一会儿,便直接问道,“敢问贵方是?“ 何其畏,淡淡一笑,“道友可曾看过封神演义?” 李玄吉点点头,“这本书,李某先前也曾泛读过,不过许多地方现在都不记得了。“ 那封神榜中,许多神话人物,谁知道何其畏等人的门派是杜撰哪个人物作祖师爷,号什么什么的。 “但道友定然还记得这封神演义,讲的是阐教和截教之间的封神之战。”何其畏,举着酒杯,仰对夜空,“通天教主,有教无类,创立截教,教化众生。当今末法时代,许多所谓的名门正派,瞧不起我们这些散修,处处欺压,甚至污蔑我们为邪魔外道!” “所以,我们要联合起来。”周道全感慨了一声。 李玄吉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低声问道,“所以,贵方是?” “万截盟!”郑经含笑说道。 李玄吉心中顿时一惊。万截盟?楚青麟、林巧薇都和自己提及过,但自己却一直听成了万劫盟,其意不是大劫而是打劫的意思。但此刻,自己方才明白,是万截盟,是封神演义中截教的截,颇有寓意。 有教无类,教化众生,倒是颇有些佛门意趣。 第147章 何其薇畏 万截盟的人想拉自己入伙? 李玄吉一时怔在了那里。万截盟现在这么缺人?又或者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不对吧。据说,如今末法时代,修行界人丁不旺,功法上也互相多有参考借鉴,所以,一般也没有所谓的正道人士追杀所谓的邪魔外道,除非真的十恶不赦,人神共愤。像幽冥宗,不是也一直活得好好的。 “怎么?老弟,似乎听说过我们万截盟?”那郑经,声音轻柔无比,嘴角挤出一丝莫名笑意。 “恕李某孤陋寡闻,今日还是第一次听闻贵方名头。”李玄吉呵呵一笑,沉吟说道,“截教,万截盟,有教无类,众生平等,意境深远,豪气冲天。” “说得好,看来老弟确是同道中人!”何其畏,呵呵一笑,举起酒杯。 李玄吉也举起酒杯,然后看了看何其畏三人,笑问道,“封神演义里面,通天教主有教无类,截教里面有很多,妖修。恕李某眼拙,敢问三位?” “哈哈!”何其畏大笑起来,片刻之后,睁大眼睛,注视着李玄吉,“你看我是人还是妖?”周道全、郑经在旁,摇头苦笑不已。 李玄吉早已仔细观察过,这三人没有怪异之处,但也学着何其畏的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何其畏,正要开口说话。 忽然,一声冷哼响起。声音,冷漠至极,不知从何而来。 那何其畏,顿时脸色煞白,手腕一抖,杯中酒洒了大杯。周道全和郑经,一脸肃然。 一股淡淡的气息,从平静的河面冒了出来,随风荡漾,很快便飘到了游轮顶层。 这气息,不似人类,倒是和蓬莱灵界中那狱字偏殿释放出来的某些气息有些类似!妖怪?李玄吉顿时起身,警惕地留意着周围,同时心神入识海藏,放出了神识。 哈哈哈哈。。。。。。何其畏忽然起身,一边走来走去,一边大笑不止,仿佛遇到了无比开心的事情。笑着笑着,又开始抱头痛哭起来。 周道全、政经也站了起来,不过在那里却是一动不动,只是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状若癫狂的何其畏。看样子,这两人知道是谁在出手。 有妖修对他使用了神识攻击?就像自己先前用识藏海中的白骨剑对付那两个小混混那般。不过,自己神识怎么没有感应到这妖气中任何神识或者说精神力?还是自己修为境界不够? 看着何其畏在那里像个小屁孩一般又哭又笑,李玄吉决定出手一试。他取出那把雷击木剑,走到何其畏旁边,一手捏动剑诀,一手持剑挥舞,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显神灵。” 不一会儿,那股妖气,便如潮水般退去。那何其畏慢慢起身,又慢慢转过身来,瞪着李玄吉,还有周道全、郑经看了看,有些茫然地说道,“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看着我?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说着,走回桌边位置,举起酒杯,“来,喝酒!” 周道全对李玄吉使了个眼色,李玄吉会意,笑呵呵地回到自己位置,举起了酒杯。 四个酒杯碰在了一起,四人皆是一饮而尽。 李玄吉抹了抹嘴巴,笑道,“夜色已深,李某便不打扰了。” 何其畏沉默片刻,忽然笑道,“也好,明晚再聚。” 还明晚再约?这船底或者水下,有你们万截盟神秘妖修潜行,我还敢来吗?李玄吉心中暗道。方才那妖修只是释放一股气息,李玄吉装神弄鬼看着轻松,却是以灵气挥剑十几下,实在是有些肉疼。这要是万一真打起来,鹿死谁手不说,灵气恐怕不知要用去多少。 李玄吉微笑着,拱手致意,随即走到甲板边,一手持雷击木剑,一手捏着剑诀,纵身朝着岸边飞去。 这时候,一道比先前浓烈数倍的妖气,从水下冲了出来,袭向半空中的李玄吉。早有准备的李玄吉将雷击木剑朝着下方狠狠刺去。 一道道灵气从雷击木剑剑身喷涌而出,那剑尖更是飞出道道闪电。李玄吉隐约“听见”一声怒吼,随即又祭出了大悲咒和白骨剑,一股脑地朝着水下攻击去。 站在岸边,李玄吉望着幽静河面,拱手笑道,“有教无类,普度众生。李某今日倒是着相了。” 片刻之,见河面水下再无动静,便又对有何其畏三人拱了拱手,随后转身飞去。 待李玄吉走远,一道妖气从河面飘上顶层。妖风呼啸,何其畏三人躬身聆听,面色凝重。 李玄吉回到住处,想到今日惊险遇妖,忍不住登录qq。林巧薇,有消息发来,说是明日便会回到长平。李玄吉有些激动地回了消息,告诉他,今晚自己遇到了万截盟的人,所谓万截盟不是万劫盟,其名来源于封神演义中的截教,而且里面确实有妖修。然后,李玄吉复制粘贴,将自己在今晚遇到万截盟妖修一事,分别发给了杨洋、张宇轩。 第二日下午,林巧薇来到了李玄吉的住处,带着一个行李箱。 从她踏入楼前院坝开始,李玄吉便察觉到几日不见,她却是已经将李玄吉传到她体内的灵气悉数炼化,气质大变,明显变得沉静,还带着一丝孤芳自赏,犹如犹一位初坠红尘的谪仙子。 “你闭关情况如何?”林巧薇,也在打量着李玄吉,一双明目波光流转。 李玄吉不由和她对视了一眼,心中竟然有些不争气地跳动了几下,当即诵了声佛号。 “你在修习佛法?”林巧薇有些惊讶地问道。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最近确实在诵读一些佛经。”随后转移了话题,询问她这段时间,去了哪些地方,有何际遇。 林巧薇,微微含笑,淡淡说道,“就在一些名山大川走走看看,无意间也碰到一些修行者。顺眼的话,便交流了一下,也算有些收获和感悟。”说罢,也话锋一转,问起了昨晚李玄吉与万截盟之事。 待仔细听完李玄吉的讲述,林巧薇说道,“那艘游轮还在那里。说不定,今晚他们还会来约你。” 李玄吉摇摇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本想去接你的,你又不肯说是坐飞机呢还是坐火车。那待会儿,要不要叫上几个同学,为你接风洗尘?” “倒是不必了。”林巧薇看着李玄吉,含笑说道,虽是拒绝之语,声音却极其温柔动听,令人难生不悦。 李玄吉点了点头,“也好。” 只听林巧薇又说道,“万截盟的人,就是修行界的黑社会。他们今晚定然还会来找你。还是小心点为妙。还有你说的那个妖修,有可能就是我之前在龙虎山遇到过那个幻术高手。” 李玄吉心中一暖,与林巧薇对视一眼,豪情万丈地说道,“他们来便是,李某倒是不怕。还有,你送我的那枚雷击木剑,似乎对那妖修天然克制。”说到这里,李玄吉看了看她旁边那个行李箱,又一脸肃然地看着林巧薇,“你刚刚踏入修行,却是没必要来趟这浑水。” “你可别想歪了,我只是来出谋划策,给你做智力支援的。”林巧薇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说道,“这栋别墅不错,堪比五星酒店。李玄吉,你可真会享受啊。” 李玄吉苦笑一声,“谢谢你的智力支援。这样吧,这里房间挺多的,你先休息一下。“ 二楼房间虽多,但带卫生间的主卧却只有两个,一头一个。一个李玄吉用了,另一个实际上李玄吉也占着了,主要是为了炼化那八根金针。 林巧薇进了西边那个主卧,不由笑了起来,“你这是准备把这里布置成佛堂啊。”然后又用历史专业研究生的学究眼光,仔细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佛陀画像,放在书桌上的香炉,摇摇头,笑而不语。 “这些东西水太深,我暂且就在街边小店随便买的。”李玄吉讪笑道。 林巧薇打开空调,感受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改天帮你换些好的。我导师有个朋友就是开古董店。”说着,走到卫生间门口瞅了瞅。 李玄吉见状,随即说道,“你先洗个澡休息一下吧。我去楼下准备点吃的。” 看着落荒而逃的李玄吉,林巧薇不禁笑了笑。 李玄吉下了楼,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将昨日打包回来的炒菜和熟食取了出来。然后开始淘米做饭。 自己方才与林巧薇所言,其实有些夸张玩笑了。从种种迹象来看,何其畏是临时起意想要拉拢自己;而自己两次破了那妖修的神识攻击,那妖修却一直没有现身,一直待在水下,任由自己离去,显然是有所顾忌。所以,今晚何其畏又派人来请自己,自己要是不去,他们便会找上门来,这种可能性其实不大。 李玄吉默默想着,泡了一壶茶,然后坐在沙发上,一楼客厅沙发上,只等林巧薇洗漱好下楼来,便开始热菜。 又是一刻钟过去,林巧薇还没下来。李玄吉起身走到大门旁边的窗户边,朝着河面望去。 那艘游轮还在那里停泊着。他们怎么还没走?究竟有何图谋?难道水下或者这附近有什么宝贝?要不要待会自己一个人去探探? 李玄吉心中默默想着,忽然睁大了眼睛。 何其畏忽然从甲板上飞了起来,双手舒展,宽袍鼓荡,犹如一只黑色蝙蝠,迅速而又无声地掠过宽阔河面,双车道公路,最后缓缓降落在自己面前的院坝上。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何其畏,站在院坝上,抬头仰望了一番,略一踌躇,随即又大步朝着小楼走来。 李玄吉缓缓打开了大门,似笑非笑地看着何其畏,“何道友。” 何其畏,望着李玄吉身后,拱手笑道,“何某冒昧前来,实有要事相商。却不想叨扰了贵伉俪情深。” 李玄吉脸色一变,回头一看。 林巧薇,长发披肩,面若冷月,一手虚扶着楼梯栏杆,一手拢在白色衣袖中隐约结印,款款缓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原来有贵客莅临,林巧薇一双青睛,顾盼生辉,看了一眼何其畏,随后又深深看了一眼李玄吉,你们先聊,我去厨房做些吃的。 第148章 真的麻了 一楼客厅,李玄吉,林巧薇、何其畏,边吃边聊。 何其畏却是无酒不欢,将随身带着的一瓶白酒,放在了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然后方才将来意说明。 原来他们此次是奉命前来参加下月石马山寺院竣工大典的。他们从南京出发,乘这艘游轮逆江而上,原本计划停靠在九江,然后便走陆路。可前几日,那领头的万长老新收的一名弟子,似乎出了状况,万长老命游轮直接开到了这青云山脚下,而且带着那名弟子终日潜伏在水中。 这万长老,本是人类,却修行了妖法,变得亦人亦妖,非人非妖,性情乖张,飞扬跋扈。万截盟中,像何其畏等许多人族修行者,早就想除之而后快。昨晚,李玄吉一把木剑,破了他的妖法,从容离去。所以,何其畏等人想请李玄吉出手,和他们一起杀了此人。 李玄吉听了何其畏所言,本能地想拒绝。但李玄吉正想着说辞,林巧薇却先开口了,“不知这万长老修的是什么妖法?” 何其畏,神情凝重地说道,“实不相瞒,这万人迷万长老最厉害的是修得一门幻术,叫做大千心幻。昨晚,何某便是中了招,让道友见笑了。” 幻术?恐怕是一种神识类攻击吧?作用于人的神经系统,让人产生种种错觉,幻觉。李玄吉心中暗道。 旁边的林巧薇脸色微变,又问道,“他那名新收的弟子长什么模样?” 何其畏不由朝着林巧薇看了一眼,“年纪轻轻,身材瘦削,眉清目秀,看上去有些阴冷。” “你认识?”李玄吉好奇地问道。 林巧薇,紧锁眉头,“可能是我们学院的一个师兄,前段时间还有联系,说是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魔术师,为人有些疯癫,其技却近乎妖术。” “现在还能联系上吗?”李玄吉又问道,总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些牵强。 林巧薇,看了李玄吉一眼,摇了摇头,“若是能联系上,我就不会这么唐突发问了。” 何其畏察言观色,见李玄吉一直没回自己的话,反倒是林巧薇一直在追问,便笑着对林巧薇说道,“那个年轻人,长得确实像个大学生。”顿了顿,又一脸肃然地对李玄吉说道,“李道友,你看这样好不好?到时候,你只需像昨晚一般,破去他的幻术,其他事情,我们自己会动手解决。事成之后,此人身上的东西,我们平分了去。” 李玄吉低头不语。忽然,感觉自己的脚被林巧薇轻轻的踢了一下。李玄吉微微抬头朝着林巧薇看去。 “这老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昨晚和此人已经结仇,今日有机会除去,为什么不试试?顺带着,还可以救出我那个倒霉师兄。”林巧薇低声说道,眼神泛光,隐约有恳求之意。 李玄吉不由心中一软,看着林巧薇点了点头,随后对何其畏说道,“可要说好,李某只负责破去此人的幻术妖法。” “好!就这么说定了!”何其畏大喜,一巴掌把自己大腿拍得啪啪响,随后非得要和李玄吉、林巧薇干一杯。 李玄吉摇头笑道,“要破此人妖法,便不宜饮酒。” 林巧薇,却是饮了一杯,笑道,“待会儿便不怕下水了。”倒似乎有些壮胆的成分。 李玄吉随即说道,“你还是回房间休息吧。” “没事,我没醉。到时候我远远地跟在你们后面便是。”说话之间,林巧薇脸颊却是显出一抹淡红,左手更是捏出兰花指,将芊芊食指按在了太阳穴上,别有一番风情。 “你喝醉了。”李玄吉起身,直接将其拉上二楼,送回了房间。 当李玄吉正要离去的时候,林巧薇忽然在李玄吉耳边轻声说道,“小心有诈。” 李玄吉微微一愣,然后狠狠地关上了门,径直走了下去,“何道友,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何其畏看了一眼这大一桌子的菜,起身提起酒壶,笑道,“快了,要不我们到船上坐坐,只是须得与昨晚一般,莫要有什么异样。”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那老妖潜在水下,莫若将其引到岸上来。” 何其畏知道李玄吉心有顾忌,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待走到岸边,他便对那周道全、郑经笑道,“李道友,邀我等山上一游。” 周道全、郑经脸色一喜,嘴上却是答道,“还是到船上来吧。我的奉命值守,却是须臾不能离开啊。” “昨夜之事是个误会,道友不要放在心上。” 何其畏随即对李玄吉大声说道,“是啊,船上有异宝在,我等确实不敢远离。道友玄功在身,何须惧怕。” 李玄吉笑着应道,“异宝?我怎么感觉是凶煞妖物?要不就在这里吧。这里离船也就二十多米,我在岸边也踏实一些。” 一阵沉静之后,那郑经忽然笑道,“也罢,我等一见如故,便依了李道友所言。”那周道全,也笑道,“也罢,几日不曾上岸。” 河面平静得出奇,李玄吉与何其畏三人,席地而坐。几个年轻的黑衣人,很快将酒菜及一些酒具,搬了过来。 “来来,尝尝这剑南春。”何其畏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木几上写了个醉字。 李玄吉会意,遂与三人故作高谈阔论起来。每说几句,四人便要举起酒杯,道一声干杯,随后各自将杯中酒洒在自己的衣服上。 一杯又一杯,李玄吉估摸着自己要是真喝下去这么些酒,必然已经烂醉,随即起身,大喝一声“好酒!”然后将手中一杯酒,全都洒进了河里。 不一会儿,轰的一声,一道浓烈妖气冲出水面,化作一个巨大的怪兽,朝着岸边的李玄吉飞扑过来。 早有准备的李玄吉,外放出去的神识与这妖气稍作接触,便察觉妖气之中还有一种诡异的精神力波动,并非神识层级,但却与这妖气近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若是一般修行者确实难以应付。 李玄吉当即将体内灵气外放,缭绕在自身周遭。同时,手中雷击木剑在胸前一片飞舞,射出点点银色光芒。 那扑面而来的妖气,先是被那银色光芒激射得溃不成形,里面藏着的精神力波动瞬间又雷击木剑吞吸一空,最后如破抹布一般,轻飘飘地落在李玄吉护体灵气之中,旋即悉数消融。 河中隐约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又有两道妖气,飞了出来,一道依旧朝着李玄吉袭来,一道朝着何其畏、周道全、郑经袭去。 李玄吉已经摸清了这妖气特性,毫无畏惧,冷哼一声,雷击木剑直接飞起,不但射出道道如剑灵气,而且还在半空释放出道道银色闪电,将袭来的妖气几乎瞬间斩灭。 旁边,何其畏、周道全、郑经三人,背靠着背,各自打出道道真气,却仍是被那一道妖气逼得连连后退。 李玄吉冷眼旁观。这河中老妖,的确修为精深,妖气十足。便是单凭这妖气,也够何其畏他们喝一壶的了,何况这妖气之中,还附着诡异的精神力波动。 “李道友,快快出手!这万老妖生性多疑,断然是不会上岸来的。”何其畏,双目圆睁,以腹语对李玄吉大声喊道。 “李道友,我等并无异心。你现在可是亲眼目睹这老妖对我等下狠手。”周道全,低着头,似乎心神已经受到了一点影响。 至于那郑经,脸上挣扎着显出一丝诡异的表情,对着李玄吉笑嘻嘻地说道,“年轻人,此乃我万截盟之事。你还是速速退去。” “不好!郑经坚持不住了。”何其畏用腹语惊叫了一声,焦急不已地对李玄吉说道,“李道友,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自己本来还想多观察观察,没想到这郑经这么快便扛不住了。不过,现在看来,这三人倒的确与那河中老妖不对付。李玄吉当即飞至这三人上空,将雷击木剑向下绕圈飞斩,将那那妖气里面的精神力波动吞噬一空,同时分出三道灵气注入何其畏、周道全、郑经体内。 这三人随即精神一振,不及炼化,纷纷打出蕴含着灵气的真气,将那道妖气击溃。 “好精纯的灵气!”何其畏,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又惊又喜地看着李玄吉。 周道全、郑经恶二人,也纷纷朝着李玄吉看来,神情莫名。 这下,尔等三人服气了,不会玩什么驱虎吞狼之类的计中计吧。李玄吉微微一笑,“鄙人前段时间,恰好得了些灵气。” “石马山蓬莱仙境灵界?”何其畏三人,几乎同时开口说道,神情更是异样的精彩纷呈。 “不好!万老妖要跑!”郑经忽然说道。 但见,河中隐约有一道暗流涌动。 “不能让他跑了!”何其畏大声一声,先飞至游轮顶层上,四下一看,把手一指,“对岸!” 李玄吉、周道全、郑经,随即飞身而起。那郑经飞起之时,忽然反手扫出一道真气,将那边那几个黑衣人,悉数击杀。 那老妖在河中游,四人在空中飞。很快,四人便飞至那老妖上空。 何其畏看了李玄吉一眼,随后,直接向下俯冲,哗啦一声,潜入了水中。周道全、郑经,对视一眼,也飞坠下去。 干了!杀老妖,也是一桩义举和美事!李玄吉此刻有些没来由地热血沸腾,精神亢奋。 李玄吉最后一个下水。一下水,李玄吉便通过神识感应到,一个白面无须的老人,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道袍,盘腿坐在水中。何其畏、周道全、郑经三人,站在他附近东张西望,神情各异,却对他视若无睹。还有一个年轻人,盘腿坐在他身后,想必便是林巧薇那个师兄。李玄吉顾忌这老妖,没有全力去探查这年轻人的容颜和状态。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掉这白面无须的老妖。李玄吉站在水中,十分警惕地看着这这老妖。何其畏他们还是估计有误。这老妖可能出了某种状况,但其近身周围,却是妖气密布,那诡异的精神力波动更是犹如实质。恩,可以用领域一词来形容。李玄吉若是没有雷击木剑和体内充沛灵气护持,此刻怕也是和何其畏三人一样,一进入便着了道。 “李道友,莫要受了这三人的诓骗。”这老妖,双眼盯着李玄吉看了片刻,忽然说道,“这三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昨日,便是见你孤身一人,想要杀人越货。老夫借着何其畏这畜生崽子出言不逊之际,出手略加薄惩,想要惊退李道友。却不知,他们三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以至生出今晚之事。” 李玄吉手持雷击木剑,问道,“阁下,是妖修?” 这老妖眼中精光一闪,徐徐说道,“圣人有云,众生平等,有教无类。李道友,乃是有大机缘之人,修行至此,思想见地难道还这般狭隘?” 李玄吉笑了笑,“昨晚之事且不说。可刚才,却是阁下主动向我等发起了毫不留情的袭击。” 老妖也笑了笑,“说起来,起杀心在先吧?”说话之间,李玄吉和何其畏三人在岸边喝假酒吹牛逼的场景,浮现在李玄吉面前。还有那几个站得远远的年轻黑衣人身影,静静流水之下,扭曲着晃悠着。 难怪郑经要杀了那几个黑衣人。这老妖巧言令色赖了昨晚之事,今晚之事又如此言说。说得好似都是自己思见狭隘,受人诓骗。。。。。。 李玄吉略一思索,说道,“许多都是阁下一面之词。既然阁下这样说,那么阁下可否将何其畏三人放了。是非曲直,届时,你们万截盟,自会调查评断。” 老妖冷哼一声,“这三人,以下犯上,死有余辜。你休要多管闲事。” 李玄吉当即正色,“如此的话,李某便要管一管了的。” 老妖闻言,脸色骤变。其身旁幻显出一头妖兽虚影。白面无须的人相,长着尾巴的妖影,在水中,在四面八方,在何其畏、周道全、郑经周围,在许多李玄吉未曾谋面之人的周围,在闭眼盘腿的林巧薇周围,重重叠叠,影影绰绰,声声慢慢,凄凄惨惨。 李玄吉心神入识藏海,体内灵气释放出来,全力催动雷击木剑。刹那间,灵气源源不断,如滔滔江河,清静经、大悲咒连绵不绝,清静慈悲,白骨剑、雷击木剑,虚实相应,破除一切相。 何其畏、周道全、郑经,忽然也动了起来,齐齐朝着同一个方向,打出滔天般的真气。 老妖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经久不息,激起千层浪。其身影,还有那些幻相,带着那个林巧薇的师兄,在这一声长长的尖叫声中,急速缩小,随水奔流。 千层浪,随水流。便是李玄吉一时之间,也看不清楚那老妖遁逃方向。 便在这时,一道曼妙女子身影,从下游浮现。她穿着一身黑色硅胶紧身衣,头戴头套,还戴着一副潜水眼镜,就差背个氧气罐了。 “林巧薇!?”看着这身影,李玄吉大吃一惊,虽是惊呼,心中却已确定无疑。 这女子,虽是逆流而上,速度却极快,好似完全无视流水摩擦阻力。便在李玄吉喊出林巧薇名字之时,她忽然举起一根黑色短棍,大拇指轻轻按下。 有电!这是防狼电棍?我?!李玄吉浑身一阵酥麻,真的是麻了。 第149章 斩妖救人 林巧薇突然冒出,在下游这突如其来的来电,顿时一棍定乾坤。 电流在河水中衰减得很厉害。李玄吉只是感到有些麻了,那前方一点的老妖简直就是如遭雷击,厉声尖叫着飞出水面,对着林巧薇打出一道浓烈妖气,然后朝着对岸飞去。 李玄吉急忙捏动剑诀,挥动雷击木剑。与此同时,林巧薇潜入水中,只把那根电棍举出水面。 那道妖气瞬间溃散,消解得干干净净。 李玄吉微微一怔,雷击木剑释放的灵气,竟然也被那电棍释放出的高压电流所克制,也被消解了大半。 “李道友!”何其畏在半空中大声喊道,没有李玄吉在前破去妖气中的精神力波动,他们三人不敢全力去追。 先杀了那老妖再说!李玄吉看了一眼水中的林巧薇,随即飞起。 妖气如云,那老妖离开水中,独自一人,速度变得极快。转眼之间,便要飞进山中去了。 李玄吉,不再藏私,手中雷击木剑忽然疾射而出,焦黑的剑尖闪耀着银色电火花,精纯的灵气也如箭般射出,刹那间便刺透了老妖的护体妖气。 老妖晃了晃,周遭妖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瓦解消散,去势顿减。 李玄吉旋即将那根吸血乌金金针打了出去。老妖一声惨叫,直坠下去,落在了一堆砾石上。 李玄吉捏动剑诀,收回雷击木剑,小心飞近。金针已经没入这老妖的体内,开始吞噬他的鲜血。数息之间,这老妖便成了具干尸。 似乎有些血腥恐怖。李玄吉急忙收回金针。 何其畏顿三人飞了过来,当看到地上那一具干尸之时,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随即一变,偷偷地瞥了一眼李玄吉。 李玄吉今晚给他们的震撼实在太大。举手投足之间,随意释放出精纯灵气,方才又飞剑斩杀了万老妖,还把万老妖弄成了干尸。修为境界不但远甚自己三人,修的功法竟然可以御剑,手段亦正亦邪。天心观?难道这李玄吉是灵界出来的古修士? “侥幸侥幸,这老妖估计方才被电到了,已经走火入魔。”李玄吉一脸深思地说道。 “对对对,刚才我已被电了一下。还好,离得比较远。”郑经恍然大悟般,连声说道。 对对对。何其畏、周道全,也连连点头附和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玄吉轻咳一声,“这老妖身上应该没有什么宝贝吧。一直没见其使用。” 何其畏,上前一步,蹲下身,双手一阵扒拉,搜出了一个真皮钱包,一部手机,一支玉瓶,一枚玉扳指。 李玄吉有些失望。一个所谓的老妖,就这点家当?又或者他说随身携带的就这些东西? 何其畏似乎也很是失望,低声骂了一句,拿起钱包。钱包有一张身份证,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叠钞票。何其畏将银行卡和钞票取了出来,看了一眼身份证,然后将身份证塞回钱包,扔到了老妖尸体上。 “李道友若是信得过我等,这张银行卡我等暂且拿去试试。”何其畏对李玄吉说道。 李玄吉点了点头,何其畏遂将那张卡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那支玉瓶一打开,便散发出一丝妖气。何其畏从瓶中倒出三颗黑色丹丸。 “妖灵丹?”郑经看着这三颗黑色丹丸,惊声说道。见李玄吉露出询问的眼神,便解释起来,“此丹名为妖灵丹,是妖修用来培育自身妖灵的。所谓妖灵,是万老妖他们这些妖修自称的,其实就是妖修的内丹。”说到这里,郑经挥掌,劈开了这老妖的头颅。 李玄吉猝不及防,只觉一股恶臭袭来,急忙掩鼻退后。 一颗核桃大的圆球,黑乎乎的,上面覆着许多细微的白色“细筋”,看上去感觉就像一个肿瘤。 李玄吉皱眉,心中暗道:这就是妖灵?妖修的内丹?,内丹一说,源自道门。可自己,也是道门修行者,怎么没有修出这东西?不但自己,好像也从没听说某某有内丹,都是以炼出真气为境界晋升。难道说,炼气境之上,还有个结丹境?之后才是化神境? “这妖丹,怎么这么难看?不知有何用处??”李玄吉暂且压住心中疑惑,笑问道。 何其畏三人对视一眼,有点摸不透李玄吉了。照理说李玄吉如此厉害,怎么似乎连这也不知道。 何其畏摸了摸脑袋,答道,“妖修和我们正常修行者不同,他们或本身是妖,或修的是妖法,所以会修出此物。至于用途嘛,妖修可以炼化服食以增长修为,神农门的人可以依据妖丹属性炼制成各种灵药来。” 这妖丹很有研究价值,李玄吉想了想,问道,“直接在黑市卖掉的话,大概多少钱?” 何其畏朝着周道全看去,周道全想了想,答道,“大约一两千万吧。” 李玄吉说道,“这样吧,我想研究一下这颗妖丹。稍后我转你们一千万。” 何其畏三人,纷纷摇头,连道不敢,说这万老妖是李玄吉亲手斩杀,这妖丹理当归李玄吉所有。 李玄吉笑道,“之前,我与何道友说好平分的,自然便要平分。“说完,神识将那枚玉扳指”扫描“了一下,发觉就是一枚普通的戒指,遂对何其畏三人又说道,”那妖灵丹,我也要一颗。这戒指,我就不要了。“ 何其畏三人正要开口说话,李玄吉又说了一句,“就这样吧。我要回去看看,我那师姐。”拱了拱手,将一颗黑色妖灵丹放进口袋,用雷击木剑挑着那颗妖丹,转身飞去。 回到岸边,河面一片平静。回到住处,林巧薇仍是不见踪影。不过,她的行李箱还在。李玄吉打她的手机,却是提示已关机。 她的师兄?李玄吉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觉得林巧薇没有说实话。再回想起,她这次不请自来,以及方才吃饭时候的种种反常。林巧薇,分明是别有用心,而且是用心良苦。 李玄吉走到窗户边,夜色之下,游轮还亮着灯,照得河面一片荡漾。李玄吉心中不由有些郁闷和恼怒。林巧薇啊,林巧薇,我不介意你适当地利用我一下,但你最好还是事先声明。 离游轮四五里的下游某处,林巧薇缓缓浮出水面。她四下张望了片刻,又抬手举起了电棍,电棍顶端发出一闪一闪的灯光,远远看上去就像萤火虫一般。 很快,玉符冒着腰,从小树林里窜了出来,小跑着来到岸边,朝河里甩出了一根长绳。林巧薇抓住绳子, 左手将一个昏迷不醒的常君托出水面,用绳子从腰间将其牢牢系住,然后松了手,对着岸上打了个手势。 玉符随即转身弓背,双手拽着绳子,像纤夫一般,朝着小树林,一步一步走去。 林巧薇双脚微摆,身体如箭鱼一般,几个呼吸便游到了岸边。 小树林里,有两个相隔数米的帐篷,一样大小,一白一黑。当林巧薇走进树林,朝着白色帐篷走去之时,那玉符已经麻溜地将常君绑在了一棵老树上。 白色帐篷里,一身硅胶皮衣的林巧薇开始换衣服。月色之下,那曼妙的身影,还有那优雅的动作,隔着帐篷,宛如皮影戏一般。玉符稍微看了两眼,便急忙低下头来,转到常君后面,结结实实地给他打了个死扣,然后又咬破手指,画了一道符,贴在了常君脑门上。 林巧薇从白色帐篷缓步走了出来,玉簪束发,身着道袍,恍然仙子。她走到常君面前,一边仔细打量着常君,一边沉声笑问道,“你觉得,是刚才那身皮衣好看,还是现在这道袍好看?” 玉符,垂首肃立,嗫嚅着不敢作答。他这段时间,跟着林巧薇,着实吃了不少可苦头。 林巧薇又仔细看了一下玉符画的那道符,点了点头,“你在符箓方面确实很有天赋,假以时日,必定能够中兴龙虎山。” “仙子谬赞了。”玉符拱手说道,却不自觉地挺了挺胸,瞥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常君,问道,“这人是谁?我看他这个样子,也是被那老妖迷了心智,仍在幻境之中。”他却不知,常君不但尚在幻境之中,而且还被林巧薇封住了诸多要害之处。 那日,那万人迷万老妖迷住常君之后,便处心积虑地想要得到常君在蓬莱灵界中得到的功法。开始也很顺利,万老妖让常君拜自己为师;过了几日,让常君背诵功法之时,却出了岔子,好似触碰到了某种禁制。常君不但没背诵功法,反而出现清醒的迹象过来。到了前几日,常君忽然回忆起和楚青麟、刘云从青云熹苑潜入江底的场景。万老妖迫不得已,只好带着常君潜水来到这青云山脚下,全力施展幻术,勉强压制了常君的觉醒。 然后,就遇到了李玄吉,无意间发现了李玄吉那枚可以吞噬神识的雷击木剑,竟然又起了贪念之心。结果,何其畏三人反水,和李玄吉联手,而万老妖这段时间为了迷住常君获得功法,每日施展大千心幻,耗费了大量心神和妖气。最后,李玄吉灵气御,又打出吸血金针,万老妖算是阴沟里翻了船,被瞬间斩杀。这过程中,林巧薇恰好出现,用电棍小小阻击了一下万老妖,然后潜下水底,将常君带走。 林巧薇绕着常君默默转圈,似乎陷入了沉思当中。 玉符见状,说道,“我们那次醒来,全靠诚泉师兄。我事后问过他,他说试了很多方法,最后洒了狗血,还烧了。。。。。”见林巧薇脸色有变,顿时止住了话语。 “那个诚泉油嘴滑舌,纯属江湖术士,他这些话能相信?”林巧薇,止步,冷声训斥,想到那次自己醒来,脸上都被洒了狗血的情景,心中很是不悦。 玉符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笑容,自己也算察言观色,想不到这姑奶奶如此难伺候,一不小心便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了。 “依我看,我们就是时间到了,自然醒来的。”林巧薇,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常君,“先等等吧。记得备好电棍,以防万一。” 玉符,见林巧薇走进白色帐篷,神情变得肃然,凝神静气,随后盘腿坐下。龙虎山虽然传承中断,但基本的养气功法还是有的。 第150章 电棍立宗 夜深人静,李玄吉没有修行,也没有休息。 他有想过出去寻找林巧薇,但还没走出卧室便又停了下来。今晚之事,林巧薇分明是有意为之,自己这么上赶着去找她,其实对大家都没有什么意思。 那颗妖丹,便是放在了冰箱冷冻室里,都结冰了,依旧散发出一丝腥臭。李玄吉心烦不已,走下楼打开冰箱,将金针扎进妖丹,却是没有什么效果。这却是个麻烦事,既要留着它,但这种腥臭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待到天亮,恐怕这栋小楼乃至周围,都会腥臭无比,到时候恐怕有人闻到会报警。 要不到河对岸那边荒芜人烟之处想办法处理一下,路过游轮的时候,顺便问问何其畏三人有啥办法?李玄吉想了想,把这妖丹塞进背包。 刚打开门,便看到何其畏三人也朝着小楼这边飞了过来。 正好,李玄吉也不问三人过来做什么,挥了挥手,指了指游轮,“今晚斩杀老妖,当浮一大白。” 游轮上,李玄吉和这三人喝了三杯之后,正要说话。 那何其畏,忽然起身,对李玄一拱手,恭谨说道,“前辈,有一个发财的机会,不知前辈有没有兴趣?” 李玄吉有些愕然,缓缓说道,“请讲。” 原来,这万人迷万老妖无儿无女也无徒弟,身上搜出的东西却寥寥无几。何其畏三人一合计,便想到了他这么多年的积蓄,应该在他的老巢。三人原本想撇开李玄吉,但转念一想,这万老妖的老巢,估计也有幻术为禁,这才决定邀李玄吉入伙。一来保险,而来也可以进一步拉拢李玄吉。 李玄吉,沉吟片刻,说道,“此事容后再议。”说罢,便指了指背后,“三位想必也闻到了,这妖丹腥臭无比,不知道有什么法子遮掩一下?” 何其畏三人对视一眼,片刻之后,那周道全说道,“据我所知,要么尽快将其炼化,要么用佛门道门秘法封印。” 炼化了还怎么研究?李玄吉遂问道,“可知有什么佛道秘法可以暂时封印住?” 这三人面面相觑,却是答不上来。 李玄吉遂起身说道,“我再找人问问试试。对了,何道友,你看见,我那师姐没有?” 何其畏微微仰头,摇摇头,“她应该没有到对岸去。” “莫如我们一起找找?”郑经说道,他直觉李玄吉很是有些在乎这个师姐,但言外之意却又暗示过了这么久,找也是白找。 李玄吉听懂了,心中有些不悦,笑了笑,起身拱手,“倒是不必。”说罢,纵身飞起,顺江流而去。 在李玄吉的印象中或者直觉中,林巧薇应该也是顺流而下。 玉符,盘腿睁眼,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林巧薇给龙虎山天师府那些老家伙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们竟然把发配给了林巧薇,美其名曰特别助理。偏偏自己当时还欢天喜地,自觉傍上了大腿。可林巧薇除了传授自己一门浅显呼吸法门之外,便每日逼着自己画那些鬼画符,还要干许多杂事。真真是说是奴仆也不为过,哪有往日招摇撞骗,游戏人间的日子来得快活。 李玄吉缓缓飞落,望着眼前这片树林。神识小心感应之下,林巧薇盘腿而坐,周遭真气缭绕,呈龟蛇之相。昏迷不醒,却依旧是一脸冰冷的常君,心跳呼吸正常,却被一根绳子绑在树干上。还有那个正一观的年轻道士,盘腿而坐,眉清目秀的,站起的话,想必玉树临风。 常君?回想起楚青麟所言,李玄吉瞬间明白了一些前因后果。常君和林巧薇,多半曾陷于那老妖之手。但为何林巧薇会如此处心积虑地救这常君?还有这年轻道士,林巧薇怎么把他带在身边? 李玄吉站在那里,并没有迈步前行,甚至刻意收敛了气息。林巧薇正在修行,自己却是不好相扰。 玉符,忽然闻到了一丝腥臭。他皱了皱眉,站起身来,循着这气味,走出了小树林。 李玄吉,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玉符,虽谈不上玉树临风,却有些痞子帅气,心中不由冷冷一笑。 玉符,也打量着李玄吉。夜色朦胧,眼前之人,年纪与自己相仿,但站在那里却是老气横秋。当然,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的人,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凝神静气,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生死慨然,道心即生。”玉符心中默念着林巧薇传给自己的口诀,右手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袖中飞刀。 这把飞刀,是他的吉物。若有人不敬龙虎山天师府的符箓,将它撕掉,扔在地上,再踏上一只脚。这时候,这把飞刀,便会派上用场。 “玉符,你在龙虎山,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李玄吉沉吟片刻,终于问道。 玉符闻言大惊,上前数步,终于看清了李玄吉,讪讪笑道,“原来是李道友。” 谁和你是道友?李玄吉心中冷哼一声。这玉符,先前完全是一个江湖术士,现在也不过徘徊在精武境,偏偏眼神还很锋利,袖中藏着小刀,似乎一言不合,便要对自己大打出手。谁给他的胆子?林巧薇吗? 便在此时,林巧薇从帐篷中走了出来,却是没有走出树林。她站在树林中,打了个哈欠,对着李玄吉笑道,“这么晚了,你还没睡?那个万老妖呢?”说罢,皱着眉头,鼻孔耸了耸,皱眉问道,什么东西这么臭? 李玄吉沉默片刻,说道,“老妖的妖丹。有点睡不着,出来走走。”说罢,转身飞去。 妖丹?老妖真被他们杀了?林巧薇,看着李玄吉飞影消失在夜空,不由有些失神。 “仙子!“玉符,一路小跑,来到林巧薇身边。 林巧薇拾起地上的电棍,背着手,绕着常君又走了一圈,嫣然一笑,“醒了便醒了,难道一根绳子便能将你束缚住?“ 玉符心中一惊,急忙跑了回来,紧紧地握在手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常君。 数息之后,常君缓缓睁开双眼,张望四周,好奇地看着林巧薇和玉符,“你们是?“一副失忆的样子。 林巧薇,心中一动,旋即释放出玄武龟蛇之相,然后走到常君近前,“师弟,你难道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常君站起身来,望着林巧薇,呆立了片刻,大喝一声,也将那玄武龟蛇之相显现出来,当随即便浑身颤抖,脸露痛苦之色。 “师弟,你受了重伤,现在不宜动用真气。”林巧薇轻声说道,脸色甚是关切。说罢,给了玉符一个眼色。 玉符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走过去,将常君身上的绳子斩断。 “你是?师妹?”常君慢慢站起来,东张西望了一番,“师父呢?我方才好像闻到了师父老人家的气息。“ 方才那股腥臭?林巧薇皱眉。方才李玄吉来过,他们杀了那老妖,难道还留了什么后手? 常君脑海里一片混乱。眼前这女子,不但功法气息一致,而且似乎和自己出生入死好几次。自己好像还有一个很厉害很妖异的师傅,整天逼自己潜在水中练功。好像还有一个很英姿飒爽很古怪精灵的师妹,一个可惜自己现在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和容颜。 “师弟,你连我也不记得了?”林巧薇,从玉符手中拿过电棍,笑吟吟地走到常君面前。 常君仰头望了望夜空,深情地望着林巧薇,“楚师妹?” “师弟!我是林师姐。”林晓薇,嫣然一笑。 “林师姐?”常君,“恍然大悟”,“这是在哪里?” “刘师兄?”常君忽然扭头看向玉符,“楚师妹呢?” 玉符,颔首而笑,“师弟,楚师妹” 玉符话没说完,林巧薇忽然出手,将手中电棍抵在了他腰间。 玉符,惨叫一声,顿时昏厥了过去。 常君,不禁浑身一颤,眼前这师姐,似乎比师傅还要霸道?! 电晕了乱说话的玉符,林巧薇笑吟吟地看着常君,“哪里有什么楚师妹。师弟,你最近练功出了岔子,恐怕出现了幻觉。” “师妹,玄宗。。。。”常君,抱着头,低声吼叫起来。他的脑海中确实出现了许多场景,电光火石一般。隐约感觉有些虚幻和诡异,但偏偏又真实无比。 “我是你大师姐!你是林俊!我们的宗门叫做玄武宗。”林巧薇,脸色一沉,瞪着双眼,注视着常君,声音也甚是低沉。 “玄武宗?”常君,一愣,和林巧薇对视了一眼,随后面露一丝疑惑,抬头望着乌黑夜空,喃喃自语起来,“师傅怎么说我们是紫仙宗。。。。。。” 林巧薇脸色一变,闪电般将手中电棍抵在了常君的小腹。 第151章 解剖妖丹 与林巧薇说了话后,李玄吉没有回住处,而是到了河对岸,找了一个山坳,盘腿端坐,对着妖丹祭出了清静经、大悲咒,结果那妖丹腥臭依旧。 周道全说以佛道秘法封印,不知什么是所谓的秘法?李玄吉凝神静气,主动将那妖丹腥臭之气吸入体内,同时运转体内灵气,再“内观”之。 这腥臭之气,似乎带有某种攻击性,破坏性,腐蚀性。李玄吉体内灵气随即自发地进行了拦截围堵,很快将其悉数歼灭。很快,以至于李玄吉没来得及内观。 李玄吉再次深深地吸入一口妖丹腥臭之气,同时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竭力压制体内灵气。这“明显”拉长了妖丹的腥臭之气在体内存在或者说活动的时间。李玄吉也得以一窥究竟。 1、这腥臭之气,没有附着任何精神力波动,纯粹的物质形态。如此,便没有什么所谓的正邪之分。 2、除了没有精神力波动之外,这腥臭之气就好比那老妖释放出来的妖气,可能就是一般妖修的普通妖气。 3、如果按照初中物理知识,气体是由许多原子分子组成。那么,这一口吸入体内的腥臭妖气,也是由许多原子分子组成。 4、这腥臭妖气的原子分子,似乎天然与自己身体机体内的细胞原子分子有明显分别,与体内的灵气(原子分子)更是显得水火不容。 5、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有所谓的攻击性,破坏性,腐蚀性。不同的物质,对自己这个肉身施加的作用,肯定是不同的。好与坏,正与邪,在此刻,由此而生。 6、这腥臭妖气,不因好坏,不因正邪,只因数量的悬殊或者说分别,在体内被消灭了。 7、说到数量,这腥臭妖气与自己体内的灵气相比,在纯度上相差甚远,这可能基于两个原因:1)这老妖本是人类,所以修出的妖气不正宗;2)末法时代,这老妖的修行没有吸纳很多的灵气,所以修出的妖气也不是那么精纯。 李玄吉心中骇然,自己一番内观,没有推演出封印妖丹的方法,却观出了这么多感知和猜测。 但具体的封印办法呢?却依旧没有。李玄吉,静静地看着这颗妖丹,心中隐约有一个想法。这腥臭味道实在太引人注意,实在不行就刚才一样将其这些妖气全都炼化。但可能这一颗妖丹就没了。 李玄吉权衡了一下,最终决定将这颗妖丹炼化掉,随即取出那枚吸血乌金金针,照着以前扎的孔,再一针扎进妖丹,将那个孔弄得更大更一些。 一缕肉眼可见的腥臭妖气随即从那个大孔中迅速喷射出来,李玄吉手持雷击木剑,打出道道灵气,将这些妖气压制着慢慢消解。 随着妖气持续逸出,这妖丹渐渐变得瘪了下去。到了最后,这妖丹直径几乎缩小了一半。如果说先前是拳头大小,现在就像个乒乓球了。 要不要剖开看看?李玄吉将妖丹拿在手中,捏了捏,感觉外面有一层软组织,里面则比较中空。 李玄吉不由想到解剖一词。解剖妖丹,解剖尸体,这在两百年前,无论东西中外,都是被视为不道德的,邪恶的,抓到以后,都要处以极刑的。 “不知我是不是修行界解剖第一人?”李玄吉沉吟笑道,随即再度拿起那枚吸血乌金金针,小心地扎进那个孔,在妖丹表面上划拉出一道深深的口子,然后转动大约九十度,又划拉一道口子。如此这般,在妖丹表面划拉出了四条口子,将其表层划拉成四份。 然后用金针将这四份表皮层逐一挑剥开来。然后,便看到了中间的瓤子,有点像老丝瓜络,一层层麻丝般的“纤维”,纵横交错,最后组成了一个球形网络结构。李玄吉看了看那四张表皮层,再看了看这球形瓤子,沉吟不语。 直觉告诉李玄吉,这中间的球形瓤子,才是妖丹的核心部分,也是储存、处理妖气的主要所在。这复杂的球形网状结构,让李玄吉联想到人的大脑神经脑网络。 李玄吉忽然灵机一动,将神识和灵气同时灌注到这球形瓤子。这球形瓤子在灵气的作用下迅速膨胀起来,同时将李玄吉注入的神识也悉数吸纳入一根根好似麻丝一般的“纤维”组织中。 很快,这一根根麻丝般的“纤维”开始细微抖动起来,就好像通上了电。紧接着,整个球形瓤子呈现某种运转的迹象。 不一会儿,球形瓤子似乎全速运转起来,然后开始向外释放出妖气!而且是带着一丝精神力波动的妖气。 李玄吉略一感应,竟然和那老妖释放出来的相差不大,只不过显得没有那么狂暴,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倒有点像妖气的纯净版。 这?!李玄吉心中大喜。这妖丹还能这样用? 河中游轮上,何其畏、周道全、郑经,坐在顶层,默默地饮着酒,似乎并没有因为除去了万老妖而很是喜悦。 “想不到万老妖身上就带了这点东西!”郑经闷声说道。 万老妖身死道消,这个事迟早会爆出去,最好是他们三人主动上报,只说遇到强敌被灭了。毕竟,杀万老妖的时候,其实真正动手的是李玄吉。 但在上报之前,最好是能进入万老妖的老巢,分些东西。否则,一旦上报,万老妖一系的大佬肯定会接管万老妖的一切,那个时候就基本上没戏了。 可偏偏刚才李玄吉似乎对此事不甚感兴趣的样子。 何其畏抿了一口酒,“万老妖身死道消,我们却毫发无损,就算洗清嫌疑,但上面会不会怪我们护卫不力?原先,我还想着借万老妖老巢之事,将他拉进我们万截盟,如此也算将功补过。” 周道全,轻叩桌沿,“此人年纪轻轻,修为境界便如此之高,要是能够拉他入伙,的确是大功一件。我看此人,住在独栋别墅,应该也贪图享受,不是那种迂腐古板之人。” 何其畏听了周道全之言,会意过来,忽然笑道,“年轻人嘛,年轻气盛,自然也有许多爱好。你们方才没有听见,他忙着去找师姐吗?” “我记得第一次,他可说的是他出自什么天心观,一个人出来闯荡江湖。”郑经淡淡一笑。 何其畏、周道全也不禁微微一笑。 那何其畏随即说道,“那就从这两方面想想办法。”说罢,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沉声说道,“赶紧送几个美女。。。。。。”话没说完,何其畏忽然猛地一惊,挂断电话,站起身来。周道全、郑经几乎同时,也都站起身来。 他们三人全都朝着某一个方向望去,脸上的惊恐之色越来越浓。 一缕缕熟悉的妖气,从远处某个地方源源不断地飘飞过来。 “万老妖没有死?”郑经,声音有些颤抖。 “不可能啊,死的不能再死了。”何其畏沉声说道,随手狠狠地将来电摁掉。 “那里是山中了,不是方才那个地方。”周道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远方,虽然夜色茫茫,如此距离之下,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们是玄武宗,你是大师姐,我是师弟。师傅老人家昨晚遇到厉害仇家,为了保护我们,不幸身亡。”常君,靠在一棵大树上,喃喃自语。 林巧薇手拿电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慈母形象,皱着眉头,很是关心地注视着常君。 常君,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不时有些害怕地朝着林巧薇手中的电棍瞥去。 林巧薇将电棍收到身后,轻声说道,“常师弟,你昨晚中了对方的幻术,神智不清。师姐这样也是为了你好。你自己感觉一下,现在是不是舒服多了?” 这倒不是假话。林巧薇先在河中,以玄武真经功法封锁了常君几处大穴,后面每次电击都是点在某处大穴的位置,算是同时解开了封锁。自然,常君也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在逐渐恢复,身体越来越舒服。 沉默片刻,常君低声说道,“谢谢师姐。师姐都是为了我好。” 忽然,常君脸色微变,朝着河对岸望去,然后疑惑地看着林巧薇,“师傅?” 一缕缕妖气,从河对岸飘来,甚是熟悉。 林巧薇也是脸色一变,对常君沉声说道,“小心,可能有诈。”顿了顿,“我过去看看,你留在这里。” “师傅好像还活着?”常君望着对岸,身体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林巧薇,祭出龟蛇之相,将常君笼罩。随着常君穴道不断解封,他的修为也在不断恢复,林巧薇必须祭出龟蛇之相,才能压制住他。 常君顿时大呼,“师姐,我错了!” 林巧薇,柔声说道,“你受了重伤,不能乱动,还是乖乖留在这里静养。”说罢,身后电棍便如飞剑一般朝着常君脑门飞去。 林巧薇渡河之后,那妖气已经明显减弱,待赶到那处山坳之时,那妖气已经消失了,只看到李玄吉和何其畏三人正谈笑风生。 何其畏三人轮番恭维着李玄吉, “李道友天赋过人,竟然参透了万老妖的功法玄机!” “如此一来,李道友,你莫如加入我截盟,顶替万老妖长老一职位。” 。。。。。。 李玄吉,手掌托着一个“小毛球”,沾沾自喜地坐在那里,笑而不语。 想不到竟然在修炼妖法?林巧薇,心中冷哼一声,想了想,转身离去。 第152章 悟到凌乱 回到住处,李玄吉依旧有些兴奋,将那妖丹内核球形瓤子看了又看。诚如何其畏三人所言,自己以后便可凭借此物扮作妖修了,也算是多了一重身份。 这个时候,对于何其畏三人又多次提及的老妖老巢,李玄吉现在也颇为心动。有了这妖丹,若是再配上几件妖修的法宝或者兵器,那就更像一名妖修了,甚至可以假扮妖修与人交手。 李玄吉不知,自己这便是起了贪心。先前对老妖的老巢还不甚在意,但“解剖炼化”了妖丹,心中兴奋之余,在何其畏三人的一番撺掇下,便想到了再搞些妖修配套的法宝兵器。 除此之外,老巢中估计还有许多灵丹和其他东西,何其畏三人说得跟个宝库似的。就算打个折扣,也定然是收获不菲。 不过,这里面自然有风险。谁知道老妖在自己老巢有什么布置,别的不说,若是露了马脚,被万截盟盯上,那也很麻烦。再说,何其畏三人要是在背后玩什么阴的,自己一个人恐怕防不胜防。 得找几个帮手。李玄吉打定了主意。随后,便凝神静气,开始晚课。这几天,连续消耗不少灵气,也没有怎么修行,须得好好弥补一下。 李玄吉心神入桃木剑内。这里面的灵气经过李玄吉几次消耗,已经明显稀薄了一些,但还是比较浓密。李玄吉心神感到无比舒适。那清静道观门头巍峨屹立,其背后似乎藏着两道仙气,化作龙虎凤凰等祥瑞,时隐时现。 自己如今,皆是拜清静道人所赐,却又对其疑神疑鬼,似乎有些说不过去。李玄吉很想把清静道人叫出来,当面询问一下,但随即便否定了这种幼稚的想法。李玄吉思虑片刻,终究还是盘腿坐了下来,将那清静经诚心诚意诵持起来。 很快三遍过后,一团白光出现,白光中是一幅朦胧画面,画的乃是一幅钟楼。李玄吉一惊,这次竟然是一幅画面,而且画中所涉这么大一片。难道是自己好几天没进来观想,那边等不及了?又或者说这是一个自然加速过程的正常体现? 这么大片画面,整个钟楼,工程量是不是太大了?要知道,以往观想的经验是,一旦开始,便不会中途停止。但若不观想的话,这幅画面已经印在自己心神中。李玄吉稳住心神,迅速评估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试试。 观想到一半,李玄吉的心神便明显不支。就在这时,周围的灵气自动涌来。李玄吉心神随即一振,继续全力观想。 这过程其实甚是辛苦,只有每当心神明显不支之时,周围的灵气才会涌过来,化作心神的一部分。就好像只有当你快要渴死的时候,天上才会掉下一杯水来,然后很快你又开始渴起来。 如此好几次濒临渴死之后,观想终于结束。那清静匾额后面,一左一右,出现了两座钟楼。 “奄奄一息”的李玄吉看到这两座一模一样的钟楼,差点吐血。这也太坑了吧。 似乎感受到到李玄吉的怨言,虚空之中及时垂下三道仙气。一道化作磅礴灵气,充斥在这个不知大小的世界,其余两道径直飘飞进了那两座刚刚观想出来的钟楼。 李玄吉饥渴的心神随即贪婪地将周围的灵气吸入,甚至来不及消化。有那么一瞬间,李玄吉隐隐感觉,自己的心神和周围的灵气交融在一起,呈现一种物质与精神共生共存的形态。 两道钟声随即相继响起,好似洪钟大吕之声,令李玄吉心神震动不已。李玄吉感觉自己整个心神,微观之下其实非常空旷,内中有许多巨大的缝隙,像是一张有许多空隙的网,那钟声如潮水一般涌来,那些灵气亦如潮水般涌来,自己整个心神于是瞬间分解成无数微粒,纷纷坠落在那不断回荡的钟声中,置于浩荡灵气的汪洋大海,飘飘欲仙。 不知过了多久,李玄吉心神从桃木剑中退了出来,但依旧沉浸在那种不可言说的意境之中。精神与物质共生共存,自己的心神微观之下,就是一个充满了缝隙的微粒集合。。。。。。 李玄吉盘腿坐在床上,看似静坐,其实心中无比震撼。这是悟得大道?还是自己的幻觉,错觉?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天亮了,李玄吉睁开双眼,望着天际红日,不禁潸然泪下。古往今来多少人,包括自己目前为止的这一生,无不渴望变大变强,要越来越大,越来越膨胀,吸纳消解外物。但宏观之后,你微观之,又是一个方向,又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方面,似乎佛门说得比较多。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 波若波罗蜜多心经,开头便是“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这句话,先说内观,再说外观。观自在三个字,其实说的便是内观。观呼吸,观自身,其实是在微观层面观自己,观自己大而无当,观自己百千万亿的微粒,观自己自成一体,观自己这个“小”宇宙,所谓本性俱足是也。 内观之后,再外观。行深之时,复以微观,自然亦皆空。 心经,早有许多贤圣注释解读。但李玄吉自觉,此刻自己以六经注我之情,另类解读,也颇有意趣。 李玄吉起身,来到原先准备炼化那九根吸血乌金金针而有所布置的房间,点了三根檀香,插在香炉中,然后对着墙上那幅世尊画像,恭敬合掌。自己似乎悟到了什么,但又无法验证,只能暂且来此上香行礼,聊作慰籍。 “李玄吉?”卫生间门打开,林巧薇一脸诧异地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大惊,片刻之后,期期艾艾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再看林巧薇身后如云长发,并无洗澡痕迹。 林巧薇,似笑非笑走出卫生间,“怎么?我不能回来?” 李玄吉不由后退一步,“你不是在那小树林,用电棍调教你那两个师弟?” 林巧薇,上前一步,呵呵一笑,“你不是在河对岸修炼妖法吗?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李玄吉又后退一步,“我昨晚是在解剖研究那颗妖丹,抱着科学的态度,你不要误会。” 林巧薇又上前一步,与李玄吉对视了一眼,“那你为何跑到佛祖面前,焚香忏悔?”一副先声夺人,无理也要闹三分的架势。 我?李玄吉,要开口解释,但那些感悟实在太过繁杂,太过朦胧,没有实证,自己讲出来,恐怕不妥。 见李玄吉卡壳熄火,林巧薇叹了一口气,用眼神示意李玄吉,深夜闯进她的闺房,实在无礼,还不速速退去。 李玄吉,退到门口,有些不甘心地问道,“洞玄宗常君,你想怎么样?” 林巧薇脸色大变,芊芊玉指,痛心疾首地指着李玄吉,“李玄吉,你修炼妖法,还想当万截盟长老,你真的变了!大便!” 说罢,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李玄吉在风中一阵凌乱。 第153章 空谷幽兰 “林巧薇,你可不能乱扣帽子。我是在做实验做研究。”李玄吉对着门内大声说道。 林巧薇没有回答,房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李玄吉气呼呼的,正准备回自己房间,忽然看到那个叫做玉符的道士从旁边书房伸出半个脑袋,偷偷张望。 李玄吉彻底无语,急步走了过去。玉符,还有常君都被林巧薇带进来了。 “李总,晚上好啊。”玉符一脸讪笑,眼睛一眨一眨的,“林师姐就带我们来的。没想到你的别墅这么大这么豪华。” 常君蹲坐在书房一个角落,双手抱着膝盖,一脸惨白,眼神茫然。 堂堂洞玄宗年轻的炼气境高手啊。李玄吉有些不忍地摇摇头,想了想,对玉符说道,“吃了东西没有?” 玉符抿了抿嘴巴,“吃了两个馒头。”说着 指了指常君,“他好像没吃。” 李玄吉随即说道,“一楼客厅桌子上有很多菜,你去热一下,带着他吃点东西。” 玉符应了一声,却没有行动,依旧是一脸讪笑。 李玄吉遂对着林巧薇的房间大声说道,“你都带进来了,万一饿死了,我说得清楚吗? “然后又对着玉符说道,“吃个饭你都怕啊?!” 玉符这才带着常君往楼下客厅走去。 林巧薇房间的哗哗水声还在继续。 她究竟想干什么?收了一个卖假符的小道士,又绑了常君,难道不怕洞玄宗找上门来?野心!林巧薇一向有野心,在学校就经常搞一些社团。李玄吉铁青着脸回到了房间。 刚一坐下,李玄吉便看到墙上那一幅三清画像。这机器印刷出来的画像,虽然没有什么神韵,却是栩栩如生。看着这幅三清画像,李玄吉深吸一口气,默诵了一遍清静经,然后心神入识海藏。。。。。。 第二日清早,李玄吉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凝神远眺了片刻,然后活动了一下筋骨,打了一套般若伏魔掌,然后坐到沙发上,拿起一本英文辅导书,认真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林巧薇来敲门,“吃早饭了。” 李玄吉开了门,林巧薇不笑吟吟看着李玄吉,同时很自然地朝里面看了看。 似乎,一个男的很难拒绝一个同龄美女主动走进自己的房间。所以,李玄吉不自觉地侧身让道。 “这么用功?”林巧薇看着圆茶几上摊开的英语辅导书,用回忆的口吻说道,“我之前考研的时候,买了一大堆辅导书,还有很多笔记。改天给你送过来。” “你处心积虑地把常君带在身边,还用上了电棍,你究竟想干什么?”李玄吉沉声问道。 林巧薇脸色一沉,并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看着李玄吉。片刻之后,方才沉声说道,“你和那三个万截盟的谈笑风生,怎么和我说话就这么火爆霸道?” 李玄吉立刻摆了摆手,放低了声音,“正因为我们是真正的朋友,所以我才和你坦诚相见,直言不讳。” 林巧薇面色稍缓,沉吟片刻,也轻声说道,“我和常君现在修炼的玄武真经,其实来自玄武宗。所以,我们现在是同门。” “玄武宗?灵界的玄武宗?”李玄吉顿时吃了一惊,“你的意思,只要修炼了玄武真经,就自动加入了玄武宗,哪怕常君之前已经是洞玄宗弟子?” “你这样理解没错。”林巧薇点了点头,却没有过多解释。 这玄武宗是要干什么?李玄吉心中顿时有些生疑。 “常君如今神智失常,单凭你这样说,洞玄宗的人恐怕不会相信。”李玄吉说道。 林巧薇笑了,“所以我打算带着他在你这里住几天。”说到这里,林巧薇对李玄吉神秘一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发现电可以抗衡甚至克制修行者。” 李玄吉不由想起了林巧薇昨夜一身胶衣河中舞棍的情景,以及自己当时浑身一阵酥麻的感觉。 “你是如何发现的?或者说如何证明这个结论具有普遍性?”李玄吉好奇地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林巧薇又是神秘一笑,然后盯着李玄吉打量了一下,“要不我们做下实验和研究?” 李玄吉本能地摇摇头。 林巧薇呵呵一笑,“开饭了。” 李玄吉又摇摇头,“你去吃吧,我不饿。”顿了顿,又认真地说道“这个实验我还真想实验一下。我在阳台等你?” “你难道修炼到餐风饮露的境界?”林巧薇露出一丝惊诧的目光。 李玄吉想了下,点了点头,“你这样理解也没错。” 林巧薇再次将李玄吉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下,最后仰头蔑视,“你等着,我充好电,就来找你。” 李玄吉呵呵一笑,上了阳台,盘腿而坐。他昨晚刚刚观想清静观,仙气垂下,化作灵气,现在体内灵气充沛无比,确实不需要进食。 旭日东升,院坝中,阳台上,还有这山谷四周那些花草树木,生机勃勃。 李玄吉缓缓释放灵气,将阳台盆栽植物悉数笼罩,让它们全都吸收充足,绿得发亮。 林巧薇走上阳台,将手中电棍在空中挥舞了一圈,大拇指按在开关上,颇有些张牙舞爪样子。 “准备好了吗?”林巧薇话音未落,手中电棍便朝着李玄吉点了过来。 李玄吉朝着电棍打出道道灵气,同时放出神识。 轻微的啪啪电流声声中,李玄吉神识如遭雷击,打出去的道道灵气就像层层帷幔被一根钢针刺破。 眼看着电棍越来越近,李玄吉却是不闪不避,反倒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迎面而来的电棍用力点去,同时体内灵气通过那根手指疯狂输出。 三十厘米的距离,灵气不断被击穿,但喷射出的电火花也有消耗殆尽;但紧接着,林巧薇又按了按电棍开关;大约十厘米的距离,电火花又喷射出来,击穿灵气,顺着手指,涌进体内。 李玄吉以体内充沛灵气硬挺了片刻,纵身跃起,飞闪到一旁,随后才御使灵气发起攻击。 林巧薇双腿微屈,双臂抬起,极速摆动,迅速后退,随后腾空而起,蜂腰扭动,整个身躯像一条长蛇,在半空中不断飞走,手中电棍好似开路先锋,不时喷射出电火花,如银白毒牙森森亮出。 李玄吉也后退几步,同时双手捏动剑诀,雷击木剑天雷剑身后背包中飞出,与林巧薇手中电棍缠斗在了一起。 片刻之后,李玄吉和林巧薇双双罢手。 “你真气比我精纯雄厚。”林巧薇说道,额头微微冒汗,满脸兴奋。她自觉自己的玄自真经并不比李玄吉的清静剑法差,而且真经中的玄武身法尤其适合电棍这样的短兵器,但毕竟自己修炼的时间太短,在真气的炼化积累上差了太多。 李玄吉面无表情,心中却是震撼不已。自己体内及施展出来的可不是真气,而是难得的灵气!如果不是灵气而是真气,今日和林巧薇比试,恐怕胜负难测。 从方才和林巧薇交手而言,高压电能,确实可以克制或者说击穿真气甚至灵气,如果修行者肉身不够强横,或者说体内灵气不够多,被欺身电到,恐怕就要束手待毙了。当然,作为修行者,也不是不能化解这些。譬如,只要身法够快,避开电棍的点位攻击,同时攻击对方,也能取胜。但本质上,却是不能不承认高压电能可以克制真气和灵气。 就是不知,这个事情,修行界有多少人知道?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李玄玄想来,定然有修行者早已遇到或者想到这样的情景,甚至也想到了以修行者身份使用高压电能对敌。当然,这样的人,少之又少,至少自己一直没有想到这点。 李玄吉不由钦佩地看着林巧薇,那日龙虎山,她推论符箓之道,也颇有见地,实在是巾帼不让须眉。 “想不到,这雷击木剑,也能射出电火花来。”林巧薇,看着李玄吉手中雷击木剑,啧啧称赞,随后嘿嘿一笑,“哎呀,早知道这样,我就不送你了,我现在还没有一枚剑呢。” 李玄吉闻弦歌而知雅意,苦笑一声,“这剑,你现在还不能用。等你可以驱使了,我还你便是。” 林巧薇,慨然道,“剑既然送你了,岂有收回之理?” 李玄吉正色说道,“你的意思,是要我欠你一个人情喽?” 林巧薇,呵呵一笑。 李玄吉,想了想。林巧薇虽说修行较晚,但对于电棍的运用颇有心得,而且和远山一般,心思缜密,足智多谋。 李玄吉遂对林巧薇笑道,“眼下倒有一桩无本买卖,不知林仙子是否有兴趣?”说罢,便低声细语,对齐何其畏三人的天花乱坠,将万老妖老巢之事娓娓道来。 林巧薇听罢,说道,“容我仔细想想。” 言下之意,已经答应了,而且要好好预先谋划一番。 李玄吉大喜,指了指那河上游轮,“我还想叫上一人,一个和尚,远山。到时候,和他们,三对三。” “好啊!”林巧薇看了李玄吉一眼,沉默了片刻,复又说道,“朋友不只是用来爆脾气直言不讳的,苦事情好事情自然也要想得到。” 李玄吉愣了愣,看着林巧薇的背影,忽然说道,“林巧薇!” 林巧薇转身,长发轻扬,明目皓齿,笑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缓步走到距离旭日最近之处,双手捧起一盆兰花。阳台这些盆中之物,方才皆吸收了李玄吉的灵气。李玄吉本是想着,林巧薇一道高压电袭来,自己万一抵挡不了,这些花花草草也可以替自己缓解一二。 但此刻,于李玄吉而言,它们已经和自己连成一片,是为一体。 李玄吉捧着这盆兰花,看着林巧薇,“按照佛家的说法,这些花花草草,以往某个时候,未必不是今日之你我。今日之你我,未必不是日后的花花草草。” “空谷有幽兰。”林巧薇低头伸出双手,接过这盆兰花,轻声念了一句古诗。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李玄吉接了一句古诗。 林巧薇,仰头,横眉,看向李玄吉,骄傲地像这世界第一公主殿下。 第154章 老妖巢穴 栖霞山栖霞寺,李玄吉站在大雄宝殿,望着世尊金像,合掌作礼。一旁的林巧薇,负手而立,带着审视的眼神环顾着殿中四周。 直到李玄吉半是嗔怒半是期冀地朝着林巧薇望去了一眼,林巧薇方才淡淡一笑,上前一步,与李玄吉肩并肩,然后与李玄吉一起合掌作礼。 出了大雄宝殿,林巧薇望着周围虔诚香客,对李玄吉说道,“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 李玄吉答道,“我并不是崇拜偶像,只是请佛祖世尊做个见证罢了。” 林巧薇望着李玄吉,“什么见证?” 李玄吉也望着林巧薇,“当然是山誓海盟了。” 林巧薇笑了笑,“你是想让我当你的道侣?”顿了顿,又笑道,“那你至少得化神境吧,然后寻一处风景优美之灵界,当着漫天神佛的面,以仙丹法宝为聘礼,以道心起誓。” 李玄吉有些无语,“你这是索要天价彩礼啊。” 林巧薇,瞪了李玄吉一眼,“要么我娶你啊?” 寺外,明镜湖畔,一个道人,看着举止亲密的李玄吉和林巧薇,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道人一皱眉,李玄吉便有所感应,随即便看到了他,遂对林巧薇说道,“来了。”说罢,与林巧薇走出栖霞寺。 远山身着道袍,望着李玄吉和林巧薇,含笑不已。 他这几日也不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有甚际遇,竟然隐约有了一丝上位者的威严。 “我来介绍一下。”李玄吉遂居中将林巧薇和远山分别做了介绍。 “林巧薇见过道长。”林巧薇,拱手说道。 “贫道灵山,见过林施主。”远山微微拱手,随后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远山直觉,李玄吉定然将自己底细告诉了眼前这个有些“难缠”的林巧薇。 李玄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都不是外人,不必拘礼。” 远山忽然看着李玄吉面露惊诧之色,“你,你还有这么多灵气?” 李玄吉为了探寻那万老妖老巢,做足了准备。别的且不说,体内灵气充沛至极,如此状态,远山看在眼里,岂能不惊诧。要知道单就远山所知,那晚在石马山上,李玄吉与众人斗法,已经释放出了许多的灵气。 “灵气?”林巧薇脸色一变,不由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 李玄吉差点晕倒。这远山明显是在报复自己,却是要想个法子和林巧薇解释一下。 却没想远山又说道,“那老妖既已身死道消,似乎也不必急于一时。下月初,静茹和杨洋她们就出关了。”杨洋二字被远山咬得很重。 林巧薇不禁又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 李玄吉明显感觉林巧薇的眼神和情绪有些变化,深深看了远山一眼,“时间不能拖得太久,不然那三人不好遮掩,变数太多。” 远山哂然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们便速速前去。” 栖霞山,桃花涧。何其畏三人见李玄吉三人来到,急忙迎了上来。一番寒暄之后,何其畏三人便在前引路。不一会儿,便到了一处山崖上。 此处甚是有些偏僻,而且阴气也特别重。但除此之外,李玄吉等却是一时间看不出有何玄机。 “还请李道友催动妖丹。”何其畏,说道。 李玄吉想了想,明白了其意思,踌躇片刻,将那万老妖的妖丹,其实就剩下一个好似丝瓜络的球形瓤子,虚托在手掌上,然后缓缓放出神识和灵气,注入其中。 片刻之后,那球形瓤子,开始释放出妖气,渐渐的,这妖气弥漫在整个山崖。 那何其畏,将万老妖的扳指,也虚托在手掌上。妖气朝着这扳指涌去,扳指开始泛起蒙蒙白光。 如此过了片刻,异变陡生。茫茫妖气之中,出现了一道石门。周道全、郑经,各自打出一道真气。这门纹丝不动。 “李道友!”何其畏大喊一声,手掌真气喷薄而出,那枚扳指径直飞去。 李玄吉会意,全力输出妖气。 那道石门终于打开,众人略一犹豫,随即蜂拥而入。 这是一个石洞,很小的简陋的石洞,就一个石头雕琢而成的蒲团,还有一些可能装着丹药的玉瓶。众人一眼望去,不由露出失望的神情。 “怎么会这样?”周道全,一阵失神。 “不可能!堂堂万截盟长老,有希望冲击化神境的存在,竟然。。。。。。”郑经,脸色都变了,一个竟然之后,便不知如何继续说下去。 “末法时代,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李玄吉感慨万千,他用神识暗暗探查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发现。 远山站在那里,笑而不语。仿佛他此次来,纯属应李玄吉所请。一个电话就过来了,面子给的够大。 林巧薇在山洞里走了几圈之后,驻足在一处洞壁,说道,“有没有可能,这里也是一处幻境?” 远山笑了,望向李玄吉。他知道李玄吉已经修出神识。李玄吉没有探查出什么,那便没有了;要是真有什么幻境,而李玄吉也没能探查出来,那这里就实在太恐怖了,非众人所能染指。 李玄吉再次用神识仔细地探查扫描了一遍,然后看向众人,“我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要不我们分头仔细找找,可能有什么机关。”说着,取出雷击木剑,对着洞壁轻轻划拉敲打起来。 其他人遂也取出兵器,对这山洞进行物理测试,刀剑斧头,远山的拂尘,林巧薇的电棍。却是依旧一无所获。 林巧薇忽然对李玄吉说道,“你用那妖丹再试试?” 自从打开这道石门之后,李玄吉便将那妖丹握在手中,却是停止了妖气的输出。 李玄吉闻言,复又将妖丹瓤子托起,先默默回想了一下那老妖生前的气势,随后方才开始将自己的神识和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妖丹瓤子。 妖气渐渐充斥,如浓雾一般,将众人淹没。众人无不各自运功,全神戒备。 等到李玄吉自觉现在这洞中妖气,等同于万老妖亲身在此之时。一声轻响,一大片洞壁忽然消失,显出另外一个山洞来。 这山洞明显要大好几倍,空中弥漫着淡淡妖气。一眼望去,山洞中间区域被三面石屏围了起来。石屏上面,有一些好似远古神话般的刻画,线条粗犷流畅,有着独特的韵味。正中间,立着一尊女子石像,雕刻得非常简约古朴,甚至连面容都很模糊。 李玄吉依旧手托妖丹瓤子,努力输出妖气,不敢停止,同时放出神识仔细感应了一下,然后方才迈步走了进去。远山对林巧薇使了个眼色,两人随即上前,分别站在李玄吉左右两侧。何其畏、周道全、郑经三人对视一眼,紧跟在后。 走进去之后,众人随即发现,每面石屏和与之相对的洞壁之间都有布置,显然万老妖借着石屏将这山洞分成了三个区域。 众人略一打量,随即跟着李玄吉左转,沿着洞壁,缓缓而行。 第一面石屏隔离出来的是生活区域,一张石床,上面铺着厚实兽皮。床头床尾,各有一个软枕。床对面,靠着石屏这边,有一条长长的石几,上面摆放着香炉酒樽等杂物。 众人检查搜索了一下,随即离开。何其畏三人则分别将兽皮,香炉、酒樽拿到手中。 经过一个手持宫灯的石人,众人来到第二面石屏隔离出来的区域。洞壁被凿出许多空格,形成一个天然的书架。每个空格中,都放着东西。玉瓶,木匣,还有一些册子。却是没有什么兵器之类的,让李玄吉有些失望。 林巧薇数了数,然后笑道,“恰好六个格子。” 何其畏和周道全、郑经,眼神交流了一下,对李玄吉说道,“此次全仰仗李道友,我等方才可以额进入。还请李道友先选一件吧。” 李玄吉说道,“这妖修之物,不一定适合我。我最后拿一件便是。至于谁最先选,要不女士优先?” 李玄吉这样说,等于是将自己的资格让给了林巧薇。众人也无异议。 林巧薇走上前去,这里摸一下,那里闻一下,还看了看那些册子的封面,最后选了一个木匣。 林巧薇选了之后,何其畏便走上前去,也选了个木匣。然后便是远山,他也选了一个木匣。三个木匣,至此全部选走。剩下两支玉瓶和几本薄册。周道全选了一支玉瓶。 郑经,走上前,瞥了一眼那叠一起的薄册封皮,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李玄吉笑了笑,“那几本册子,于李道友可能有大用,于我等却是毫无用处。” 李玄吉笑道,“既然如此,那几本册子便留给在下吧。” 李玄吉最后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最上面册子的封皮,兽皮材质,写着一个山字。李玄吉也不翻开细看,遂将这些薄册收入背后包中。 又经过一个手持宫灯的石人,众人到了第三道石屏隔离出来的区域。这区域,放着一排排木柜,靠近出口的位置,还有一个梳妆台,梳妆台边上还有一面两米多高的玻璃镜子。 “这是万老妖化妆的地方吧?”林巧薇笑道。 李玄吉也笑道,“化妆本来就是一种厉害的幻术。” 远山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吟诵道,“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林巧薇瞥了远山一眼,伸手用电棍打开了那些柜子。果然,这一排柜子里,几乎全是一套套衣服,材质和都很考究,春夏秋冬的都有,有的还是很现代化的时装。只有靠着进出口的那个柜子里,专门存放的是一些饰品,珠光宝气,许多东西,一看就是很名贵的那种。 “衣服恐怕都没人要吧。”林巧薇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饰品。在她心中,那些衣服都是老妖穿过的,无论多好,自己都不可能拿去穿。 何其畏对林巧薇含笑说道,“林姑娘先选吧。恩,衣服的话,只能选一套,饰物可以选三件。如何?” 林巧薇也不推让,站在那一排排饰品面前,看了一会儿,踌躇片刻,朝着李玄吉看来。 这是要当众作弊吗?李玄吉苦笑了一声,摇摇头,闭上了双眼。不过,李玄吉还是暗中放出了神识。 林巧薇轻哼了一声,胡乱选了三件饰品,一支玉钗,一对玉环,一条玉带。 何其畏,随即上前,却是选了一件貂皮大衣。 林巧薇微微一愣,仔细看了一下这件貂皮大衣,不由又朝着李玄吉瞪了一眼。 远山上前,伸出左手,从左到右,暗捏手印,将那些衣服一件件轻拂,最后停在了一件紫色道袍上,然后默默地将这其收走。 周道全上前选了一套素色绸衣,包括一顶帽子。他本就是一张马脸,若是穿戴上去的话,倒是有几分白无常的扮相。 郑经也选了三件饰品,一串紫檀佛珠,一支玉簪,一张鬼面具。 李玄吉心中暗叹一声,方才自己神识探查下,这张鬼面具,可以吸纳自己的神识,想来定是一件宝贝。 李玄吉最后,也选了三件饰品,一把流萤小扇,一双皮手套,一个玉坠。 何其畏看了一眼那把流萤小扇,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似乎想起了什么。 “还剩这么多,我们再继续选?”林巧薇看着众人,轻笑了一声。 那何其畏呵呵一笑,“剩下的,林仙子若是喜欢,随意拿走便是。” “谢谢你啊。”林巧薇含笑答道,却是没有再出手,她知道好东西都被选走了。 第155章 血脉传承 三面石屏围起来的区域,也就是这个山洞的正中心区域,一尊女子石像,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这石像,显然是一个很重要的物件。这一点,众人皆有认识。否则万老妖也不会如此布置。几乎所有的人,在沿着山洞石壁绕行的时候,都各自以各种方式悄悄试探过,但似乎都没有什么发现,至少明面上如此。 李玄吉也曾暗中以灵气和神识探查过,感觉它就是个石像,对灵气和神识都没有什么反应,灌注也不能。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石像材质类似吸血乌金,虽然对真气、灵气和神识绝缘,但可以吸血,与鲜血产生反应。 何其畏、周道全、郑经,小心翼翼地绕着这女子石像走了几圈,最后神情凝重地退到一旁。 片刻之后,周道全长长吐了口气,对李玄吉、远山、林巧薇郑重说道,“这应该是万老妖所修妖法传承中的大妖。” 妖法传承的大妖?相当于那一系的老祖了。这种人物,单功法开创传承的角度,皆是值得尊敬的存在。李玄吉随即问道,“不知这等大妖,有何名号?” “九尾玄狐。”何其畏肃然答道。 九尾玄狐?林巧薇轻声念了一遍,上前绕着石像仔细看了看,最后停在石像后面,问道,“为何没有看到一条狐尾?” “慎言!”何其畏三人几乎齐声喝道。 那郑经脸色有些煞白,看了一眼李玄吉和远山,对林巧薇说道,“妖修自成体系,有许多神秘莫测之事。对此等大妖相关事物,还请慎之又慎。” 林巧薇微微一笑,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远山走上前去,默默地看了一下石像,缓缓说道,“贫道隐约感应到一丝远古蛮荒气息,幽幽渺渺,吉凶难测。”言外之意,也是不宜轻动此物。 李玄吉本来还想找个机会,看谁忍不住,让他放点血来试试。但此刻,除了林巧薇,其他人都很是谨慎,对石像碰都没碰一下。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出去吧?”李玄吉环顾四周。 “好。”何其畏三人立刻应道,他们万截盟的人,多少知道一些妖修的事情,对这尊置于被万老妖置于老巢正中且亲自祭拜的九尾玄狐石像颇有些忌惮。 林巧薇却是没有这么多敬畏之心,见众人要离开,当即暗中运转玄武真经。数息之后,其周遭龟蛇之相浮现,引得洞穴中的妖气一阵荡漾。 正在往外走的何其畏三人察觉到动静,纷纷回头。 林巧薇见那石像毫无反应,咯咯一笑,纵身跃起,朝着外面飞去。 何其畏三人望着从面前越过的林巧薇,脸色难看至极,又见李玄吉在那里含笑拱手,只得将脸色缓了缓,拱了拱手,继续朝外走去。 殿后的李玄吉,回头看了一眼那石像,终是忍不住,暗中逼出一滴鲜血,弹了过去。这滴鲜血一飞至石像,与其表面一经接触,旋即没入。那石像表面顿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与之同时,石像底部开始逸出一丝丝妖气。 众人齐齐止步回首。 “血脉传承?!”远山大喝一声,飞至近前,默默注视着石像,神情肃然而又异样。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林巧薇一边往回走,一边手指着石像底部。那石像底部,在逸出妖气的同时,还幻现出一条狐尾来。 何其畏三人,站在原地,互相以目示意,神情也非常异样。他们三人方才见到这石像,便隐约知道这是万老妖一系妖修的传承之物,不敢擅动,甚至怕李玄吉等人乱来都没告诉他们实情。谁知道,李玄吉最后竟然胆子大到这种程度,拿自己的鲜血去滴到石像上。偏偏,这石像当即便有如此异相!血脉传承?若真是万老妖一系妖修的血脉传承,那就大发了!自己三人可是闯了天大的祸! 那石像没有鲜血继续投入,表面所呈异象渐渐消失。 这时候,那远山忽然也伸手逼出一滴滴鲜血,滴在石像上。 刹那间,异象又起。 林巧薇见状,二话不说,拿出一把小刀,割开自己右手食指,也朝着石像滴血。 李玄吉见状大吃一惊,急忙用灵气将其右手食指伤口封住。这林巧薇胆子太大了!要是这石像主动吸血不止怎么办? 远山的鲜血一滴滴滴入石像中。石像开始泛红和透明,就像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浓烈的妖气,从石像表面翻腾着涌动而出。 何其畏三人见状,再也忍不住了。这可是妖修血脉传承啊!不管如何,可不能让这三个人夺了去。三人随即也齐齐折返,或伸出手指,或者咬破舌头。 浓浓妖气中,那石轮廓越来越清晰,线条越来越繁复和细腻,渐渐显出一个美颜女子来,双眼紧闭,似乎在沉睡又似乎在沉思,身后白色狐尾如梦幻般显现。 这白色狐尾一出现,李玄吉便觉得不妙,体内血液骤然加快,似乎受到什么吸引,要喷薄而出。 “不好,走!”李玄吉低声吼道,拉着林巧薇的手便要撤出此处。但转身一看,来时路已经不见,整个山洞已经被妖气所笼罩。李玄吉拉着林巧薇飞了片刻,自我感觉至少飞出了四五十米,却是连那巨大的石屏也没飞到或者说看到。回首一看,刹那间,恍惚间,两人竟然又回到了距离这美颜女子的数米之外,与远山、何其畏等人站在一旁。 这是幻术吗?这恐怕超越了幻术的范畴了吧?李玄吉心中震撼不已。 “不可回头看她?”林巧薇低声说道。 李玄吉闻言,当即转身,拉着林巧薇,又飞了起来。就在这时,李玄吉手掌托着的那颗妖丹球瓤子忽然旋转,瞬间变红,然后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长出血肉,恢复成一颗血淋淋的妖丹,一道道狂暴妖气几乎是激射出来。 李玄吉当即震开这妖丹,运转体内灵气予以抵御,同时祭出了桃木剑和雷击木剑,施展出清静剑法,在自己和林巧薇周围舞得密不透风一般。林巧薇也运转玄武真经,在自己周围显出那龟蛇之相。 此刻,远山双手结印,身后浮现那大威德金刚法相;法相金光闪现,形成一道光晕,将远山护持住。 何其畏三人就没有这么好过了。他们一个个悬浮在半空中,不由自主地绕着这美颜女子徐徐飞行。浑身好似千疮百孔一般,一道道血箭,源源不断地飞落在其头顶上。 忽然这女子微微睁眼,轻叹了一声,随即又缓缓把眼闭上。 这一声叹息,恍惚如千年之回响,令李玄吉、林巧薇、远山心中不由莫名一动,感觉似乎错过了什么。几乎同时,周围仿佛无边无际的妖气开始急速朝着这美颜女子飞去涌而去。而随着这妖气飞涌去,李玄吉三人开始觉得自己在不断远离去。 也许是因为方才那千年一叹,李玄吉三人没有妄动。片刻之后,三人退出了此处,回到了当初那座山崖之上。 太阳照常升起在头顶,漫山遍野的枫叶随风微摆,略显萧瑟。 李玄吉自检了一番,然后看向林巧薇和远山。 远山,双手合十,默然而立,片刻之后,朝着李玄吉和林巧薇躬身行礼,随即转身离去。他一边走,一边漫声说道,“人与妖,何分别?” “这个远山好像有所悟?”林巧薇望着远山远去背影,忽然说道。 “你呢?”李玄吉问道,他心中也有一些朦胧感觉。方才,当自己运转体内灵气,祭出桃木剑和雷击木剑,施展出清静剑法,便感觉那些涌入自己体内的妖气随即中止撤回。 林巧薇想了想,也说了与李玄吉类似的感觉。 “也许是我们已经接受了某种同等层级的传承,所以那女子,嗯,那九尾玄狐便舍弃或者放过了我们,包括远山。”李玄吉做了如此分析。 林巧薇听了李玄吉的分析,点头说道,“我当时运转玄武真经,确实存了亮明身份来历的想法。”林巧薇修为境界相对有些不足,她做此想,倒也算是急中生智。 李玄吉笑了笑,“这说明,我们现在不适合或者与这传承没有缘分吧。” “缘分?”林巧薇有些不解地看了李玄吉一眼,“那个远山好像也有些感叹,似乎也觉得错失了某种缘分?” 李玄吉沉吟片刻,字斟句酌地解释道,“现在回想起来,自始至终,其实我们应该都没有感受到了那九尾玄狐的恶意。虽然那过程血淋淋的,看着好像有些恐怖。但,也许,血脉传承,血脉传承,这传承就需要以鲜血为媒介。我们当时有些惊恐,其实是一种惯性思维。” 林巧薇认真听完,做出极其惊恐的表情,退后两步,看着李玄吉,“你们,难道,没有,那种本能的排斥?” 李玄吉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所谓本能的排斥,自己倒真没有。难道是自己先前以血炼化那根吸血金针的缘故?所以对血已经有了一些“免疫力”? 林巧薇见李玄吉愣住了,不由又后退了几步,没有惊恐之色,却是一身正气,“我知道了,你们肯定双手沾满了人民的鲜血,杀人不眨眼,敲骨吸髓!” 李玄吉摊开双手,一脸无辜,你那龟蛇之相,一看就是个妖修。 林巧薇冷笑一声,我可是党员。 李玄吉哈哈大笑,随意指了一处,何其畏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我们还是看看风景去吧。 说罢,遂与林巧薇并肩飞跃下崖,消失在茫茫青山。 第156章 桃花仙子 李玄吉和林巧薇跃下山崖,沿着蜿蜒山涧,漫步行走于桃花枫叶之间。 林巧薇仍是不时好奇地朝着那崖上望去,李玄吉笑道,“你真想当狐狸精啊?”林巧薇白了李玄吉一眼,“九尾玄狐,在古时候是祥瑞的象征。” 林巧薇是学历史的,李玄吉不会傻到轻易去质疑她这样的说法,只似笑非笑地悠悠问道,“你不怕长尾巴吗?” 林巧薇白了李玄吉一眼,“这应该是一种相吧?我施展玄武真经不也会浮现出龟蛇之相。”顿了顿之后,复又说道,“其实人也好,狐狸也好,不都是这个星球上的一种生物?我们凭什么歧视狐狸有尾巴?说不定那九尾玄狐还瞧不起我们人类呢。” 也许是修炼玄武真经的缘故,林巧薇竟然说出这一番众生平等的言论,倒是让李玄吉刮目相看。 “众生平等。”李玄吉笑道,“众生平等。我记得你对佛门好像一向是不以为然的吧?” “什么佛门道门?”林巧薇看了李玄吉一眼,“我这是摒弃了人类中心主义之后,人类与环境动物和谐共处的理念。” 想不到林巧薇连道门也不是很感冒。可她不是自认玄武宗的弟子?李玄吉感觉有些看不懂了。 林巧薇见李玄吉神情微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随即解释说道,“我不是否定佛门道门,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有所超越,或者说有一些自己的思考和新的语言,不要懒于思考,动不动就照搬千百年来前的陈腐概念和老话套话。语言,即是工具,也是牢笼。”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李玄吉心中震惊不已,停下脚步,默默思索起来。 林巧薇见状,拿出电棍,朝着李玄吉捅去,李玄吉闪身,笑道,“你刚才说得也有些道理。佛门也有文字障、知见障的说法。所以,我们不能太过执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世尊有云,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林巧薇瞪了李玄吉一眼,“你又来了。” 李玄吉呵呵一笑,正要解释。 忽然,一片桃林中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啼哭声,凄凄惨惨戚戚。 李玄吉和林巧薇,对视了一眼。此处甚是偏僻,怎么忽然有年轻女子出现,在此啼哭? “九尾玄狐?”林巧薇张开嘴,动了动,无声地说道。 李玄吉微微摇头。那九尾玄狐方才就没有怎么的,现在不大可能再来找麻烦。然后,李玄吉放出神识,探查了一番。 桃林中,一个妙龄女子,穿着一条粉色连衣裙,蹲坐在一块青石上,俯首掩面而泣。李玄吉仔细探查了一下,心中顿时一惊。此女子,没有一丝人的气息,但却是也没有一丝妖气。 李玄吉顿时警惕起来,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碰林巧薇,轻声说道,“不是人。” 林巧薇,顿时举起电棍,以眼神询问李玄吉,是否进去。 李玄吉,遂对着林中大声说道,“你是谁?”顿了顿,犹豫了片刻,又问道,“你是哪路神仙?何方妖魔鬼怪?” 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啼哭着,呜呜咽咽,听着让人觉得又可怜又心烦。 林巧薇对李玄吉微微摇头,示意不要理会,速速离去,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两人没走几步,那女子忽然停止了啼哭,哀声说道,“你们为何要毁了我的家?” 两人双双止步,对视了一眼,随即转过身去。 “你的家?”林巧薇,冲着桃林里面问道。 那女子一边啼哭,一边回答道,“你们方才引得圣石震动,改变了周围环境,我的家自然也就被你们毁了。” 李玄吉环顾四周,此处在山崖下,算起来确实属于一个区域,但怎么看也没有什么改变。 两人对视一眼,走进林中。那女子依旧蹲坐在青石上,不过此刻已经抬起头来,正泪眼婆娑地望着李玄吉和林巧薇,一副楚楚动人,孤苦无依的样子。 好一个绝世美女?!李玄吉不由有些微微失神。瓜子脸,樱桃嘴,柳眉如画,粉腮似桃,真的是如花似玉般的面容,难得是双目清澈,毫无一丝媚态,而且给人的感觉完全没有一丝恶意。 林巧薇用手指了指上方崖顶,“方才你也在里面?” 这女子点点头,伸出纤纤玉手,指了指李玄吉,又指了指林巧薇,“我方才在里面看到你们都滴血去引动圣石了。” 李玄吉和林巧薇心中吃了一惊,他们方才在那山洞里可没有看到过这女子。 林巧薇,依旧指着山崖上方,“你的家,我们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何况,还有九尾玄狐圣石在。” 这女子又啼哭起来,“那不是我的家。” “小妹妹,你的家到底在哪里?”李玄吉出声问道。这女子,看着似乎也就十二三岁,而且看神情,似乎太过单纯或者说懵懂。 这女子环顾四周,“这里就是我的家啊。” 这里?李玄吉有些懵了,正要再问,却被林巧薇用手碰了一下。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林巧薇,柔声细语地问道。 这女子想了想,答道,“她们都叫我小窈。” 林巧薇,随即又问道,“她们?她们在哪里呢?你家里还有多少人?” 小窈有些黯然的摇摇头,“我就一个人。”随后只了周围的,“她们刚才吓着了,都睡觉去了。” 李玄吉有些明白过来,手指着小窈,“你是桃树妖?” 林巧薇用拿在身后的电棍用力地戳了李玄吉一下,然后和颜悦色地对小窈说道,“小窈,不好意思啊,我们不小心把你的家毁了。要不这样,姐姐给你找个新的地方安家。” 小窈看了林巧薇一眼,又看了李玄吉一眼,然后指着李玄吉问道,“姐姐你和他是一家的吗?” 林巧薇回头瞪了李玄吉一眼,李玄吉不由已露出一丝苦笑。这小窈估计是桃树妖,她之所以这么问,估计是自己体内灵气对其产生了吸引力。 “他是姐姐小弟弟。”林巧薇答道。 小窈哦了一声,眼睛一眨一眨的,片刻之后,点了点头,“那我跟你们走。”说罢,站起身来,眼巴巴地望着李玄吉和林巧薇,忽然转身一闪,不见了。 林巧薇和李玄吉一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却随即看到紧贴山坡,有一株一人合抱粗细的五米多高的桃树,正对着自己两人微微摇动,其形体与周围的桃树完全格格不入。 “小窈是你吗?”林巧薇走上前去,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株桃树粗硬树干。 那株桃树,顿时摇晃得更加厉害了,好似被挠到了痒痒,枝叶哗哗直响。 李玄吉不由暗暗咂舌,这这么大棵树,与小窈的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林巧薇回头看向李玄吉。 李玄吉苦笑一声。 青云山下,玉符,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口,正惬意地晒着太阳。忽然,一阵大卡车的轰隆隆地朝着小楼院坝缓缓驶来。 玉符,纵身跃起,对着屋内叫道,“林老三,林老三。” 常君戴着围裙,手忙脚乱地跑了出来,瞪着眼睛,望着大卡车。 林巧薇从副驾驶伸出头来,皱眉看了这两人一眼,“快点过来帮忙。” 玉符和常君,急忙跑了过来,便看到李玄吉站在车厢上,一手扶着车头,一手扶着一株高大的桃树,双目紧闭,好似入定了一般。倒是那株桃树,明明没风,枝叶却在簌簌微颤。 玉符和常君,站在那里,不敢出声。 林巧薇跳下车,望着李玄吉和其手中桃树,有些没好气的说道,“下车了!” 桃树停止了摇摆抖动,李玄吉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一丝笑意,轻声说道,“小窈,到家了。”说罢,提着那株桃树,从车厢上轻飘飘地跳了下来。 李玄吉提着桃树缓步而行,最后停在一处,瞥了一眼林巧薇、玉符、常君,“此处挖坑植树,然后浇水,要山水。” 晚上,客厅里,当林巧薇说明了小窈的身份之后,那方才还一口一个小窈妹妹的玉符脸色大变,当即跑到门口,望了望院坝中那棵桃树,然后结结巴巴地望着林巧薇和李玄吉,“桃树妖?!” “我不是妖,我是小窈。”小窈笑嘻嘻地对玉符说道。 “阿弥陀佛,众生平等。小窈是精灵,不是那种邪恶凶残的妖兽。”李玄吉微笑说道。 从栖霞山到青云山,这一路好几千里,李玄吉一边给小窈输入灵气,一边以神识和其默默交流,知晓了许多事情,心中对于妖精这样的存在有了全新的认识。 妖精妖精,其实,也分妖与精。原来,有血肉的禽兽类,踏入修行后,大多比凶猛残暴,偏向于妖,且气息上也很容易引起人类或者人类修行者的注意和敌视。但像花草树木这样的植物,踏入修行后,则一般都比较平和温良,气息上也很自然平淡,古人常称之为精。 而且,一般而言,植物修行的速度都很缓慢,所以在很长一个阶段,他们都是一心向上修行,很少去钻研修炼主动性攻击术法。这一点,李玄吉感觉有点像传统的佛门修行。 所以那九尾玄狐的传承石像,便在周围刻意影响催生了一些植物,开启灵智,度其成精,以为遮掩,渐渐形成一种在平时共存共生的关系。 当然,在某些时候,那石像也会吸收她们的精气。譬如这次,李玄吉等人滴血引动石像,石像疯狂吸收她们的精气。她们死的死,残的残,便是小窈也大受影响,不但数百年的精气几乎全被吸走,便是其本体,那株老桃树,也因精气流失太多,从幻境中显露于世。 这也是,小窈为何说李玄吉毁了她家,一直啼哭的缘故。李玄吉和林巧薇若是不带她走,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别人发现,后果难料。 这些事情,李玄吉在路上便告诉了林巧薇。林巧薇知道以后,更加高兴。 不过也有很恼火的地方,那便是李玄吉和小窈一路上亲密接触,打得火热,当林巧薇提出要将小窈收入所谓玄武宗的时候,李玄吉断然拒绝了,直言要收入自己的天心观。 但林巧薇却不罢休,要与李玄吉打赌。在不使用美男计不使用幻术不作胁迫的前提下,两人公平竞争,看谁能将其收入各自宗门。 在李玄吉阿弥陀佛之后,林巧薇白了玉符一眼,“你在龙虎山上,不是一向喜欢花草树木?为何又害怕它们像人一样?” 玉符,稳住心神,讪讪说道,“小的以前只是听说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 “叫小窈妹妹。”林巧薇板着脸,“记住以后不许歧视她、欺负她,要像爱护自己眼睛一样爱护她。” “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小祖宗啊。”玉符在林巧薇和李玄吉两人的威严注视下,用手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连连点头称是。 “小窈妹妹,小窈妹妹。”那常君,眉开眼笑地望着小窈,“神仙妹妹,你长得好漂亮啊。” 说着说着,常君走到小窈跟前,摇头晃脑地盯着小窈,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连比带划地说道,“你是桃花仙子吧?我刚刚看到那棵桃树上的花儿动了一下,神仙妹妹你就嗖的一下走了出来,那香气也是一模一样。” 小窈开始被常君吓了一大跳,待听完常君所言,顿时咯咯直笑,“是啊,我就是桃花仙子。” 常君先是偷偷看了一眼玉符,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煮鸡蛋,笑嘻嘻地递给小窈。 小窈道了声谢,伸出双手,接过煮鸡蛋,然后踮起双脚,轻轻地亲了亲常君的脸颊。 “阿弥陀佛!”李玄吉合掌诵道,“桃花涧畔始成精,青云山下即神明。无谓人心多机巧,一声仙子益有情。” 第157章 巧薇应劫 深夜子时,石马山上,那座新建寺院的大雄宝殿中,普愿率领度贪、度嗔、度痴、度慢、度疑五名亲传弟子,围着六尊佛像,盘腿结印,释放出一道道纯正真气,在佛像周围连成一片,隐约化作六叶莲台。六尊佛像周围随即也泛起层层佛光。看上去,甚是庄严殊胜。 在普愿六人的外围,还有五人,正襟危坐,一脸肃然地看着这一幕。若是有修行界百晓生在此,定然惊呼。因为这五人皆是修行界大有身份之人。 那长须长眉布衣道袍的老道,乃是还真观一名执事,长眉真人。 坐在其身旁,着浅蓝长袍的老者,虎头豹眼,乃是玄阳宗长老,人称虎先生。 其余三人,分别是善行基金的范无疆,宋氏集团的宋琪,还有周易协会的王瞎子。 待佛前檀香快要燃尽,普愿睁眼,疲惫不堪地微叹了口气,徐徐撤去手印,度贪等人随即也纷纷撤去手印。 一个长须长眉的老道,见此情景,开口问道,“普愿师兄,情况如何?” 普愿环首示意,待度贪、度嗔等人退出了大殿之后,方才合掌说道,“方才我与弟子施法加固,这六合大阵或可勉强镇压住数日。” 普愿此言一出,殿中其余五人皆是脸色一变。 昨日,普愿通知他们,下方一直有一丝灵气泄漏出来,而且越来越严重,这五人心中便是一惊。六大势力,当初以六尊金佛布下六合大阵封印那山体裂缝,本来还以为有些小题大做,却想不到蓬莱灵界的灵气竟然会外泄出来。方才普愿率领他的五名亲传弟子,联手施法一天一夜,结果仍是差强人意。 “勉强?数日?”玄阳宗虎先生,沉声说道。 普愿苦笑一声,“那外泄的一丝灵气,蕴含着众生念愿之力及业障,而且生生不息,贫僧实在无能为力。” 如果单单外泄一丝灵气,其实倒也罢了,甚至是好事。六大势力,大可找人日夜围守于此,将那一丝外泄灵气吸收了便是。但偏偏这灵气还蕴含着众生念愿之力及业障。 “众生畏果,菩萨畏因。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善行基金的范无疆,悠悠诵道。他虽不是佛门中人,但修行到一定境界,许多东西都自然通晓。 “蓬莱道宫乃是道门灵界,为何所泄灵气会有众生念力及业障?”宋氏集团的宋琪,凝声问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那青纯道长不知已经返回蓬莱仙境灵界,还是依旧滞留人间?若是不行,便找那个叫做李玄吉的大学生。”周易协会的王瞎子,翻着双眼,淡淡说道。 普愿摇摇头,“这却不知。贫僧也曾找上那个李玄吉,他也不知道青纯的行踪,而且断然否认是蓬莱道宫的弟子。而且,前几日,他上次来过。。。。。。。” 普愿说到这里,便住了口。前几日,李玄吉和远山深夜上山,度贪度嗔便以此灵气外泄之事隐晦试探过李玄吉,但李玄吉似乎也没有什么见解。 “钱是打到他的账户上,令牌也是由他分发的,他也从此处进入过蓬莱灵界。他便是线索或者关键。”王瞎子依旧淡淡地说道,语气却有些斩钉截铁。 “老王,你算过了吗?”虎先生,看了王瞎子一眼。 “自然算过,”王瞎子冷哼一声,“但每次算得结果都不同。” 普愿等人,脸色又是一变。王瞎子,精通梅花易数,而且修为境界颇高。他这般说,显然那李玄吉不简单。 再看王瞎子,似乎脸色有些苍白。莫非是受到了反噬?普愿等人心中暗道。 那长眉道长,摸了摸眉毛,沉吟片刻之后,捏着胡须,缓缓说道,“来说是非者,即是是非人。莫若明日将其请来再试试看。若是不行,我等便只有回禀山门,想其他办法了。” 普愿看了长眉一眼。他和长眉,其实都如王瞎子一般,觉得李玄吉是所谓应劫之关键人物。先前,青云山青云观重修奠基之日,他们在青云山顶,商议的是待寺院竣工典礼之日,正式邀请李玄吉前来观礼,一探究竟。但眼下出了灵气外泄的变故,李玄吉先前又没有什么应对,长眉此刻提议再试试,恐怕也是有再试试的想法。 “可以一试。年轻人嘛,总得压压担子,才能试出几斤几两。”虎先生笑道。 范无疆和宋琪也点了点头,“再试试。” 一大早,李玄吉便将原先那块挂在小楼大门外墙壁上的木板,挂在了自己房间的门上。林巧薇一时“赶不走”,李玄吉行有不得,只能反求诸己,将阵线缩小,于自己卧室闭关。 林巧薇,对此表示热烈欢迎和支持。她带着玉符,亲自前往附近的青云熹苑里的生活超市,买了一箱矿泉水,一箱方便面,送到李玄吉的卧室。 林巧薇还把玉符、常君,小窈,叫到李玄吉卧室门口,当着李玄吉的面,一本正经地告诫了一番,严禁高声喧哗,严禁敲打房门。。。。。。。 李玄吉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当林巧薇指挥玉符和常君,要将李玄吉刚配的电脑搬出去的时候,李玄吉急了,拦了下来。 林巧薇笑吟吟地看着李玄吉,“你闭关,要什么电脑?我正好要处理些资料。” 见李玄吉板着个脸,却无话可说的样子,林巧薇又嘿嘿一笑,“里面不会有什么不良内容吧?” 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玄吉情急之下,只得说道,“里面有一些私人笔记,个人隐私懂不懂?” “私人笔记?个人隐私?”林巧薇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李玄吉,缓缓说道,“那你现在就可以加密啊。”说着,伸手打开了电脑。 开机画面,随即出现,提示输入系统登录密码。 李玄吉白了林巧薇一眼,林巧薇就站在边上。 林巧薇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玄吉。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一道身影穿过公路边的树林,走到了小楼外面的院坝边,对着敞开的大门,合掌行礼,朗声说道,“不知玄吉大师可在?” 李玄吉走到窗户边,仔细看了看,原来竟是度嗔,遂与林巧薇下楼,将他迎进客厅。 一番寒暄之后,度嗔便说明来意,言到灵气泄漏日益严重,并郑重转达了普愿、长眉等人的相请。 李玄吉惊讶之余,推辞不得,只得答应先过去看看。自然,林巧薇也跟着去看看热闹。 上了石马山,走进寺院,李玄吉便看到那大雄宝殿之中端坐着六名气势不凡的老者。其中一人,慈眉善目,满脸悲天悯人之色,正是普愿。 走进大殿之时,这几名老者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林巧薇身上。林巧薇闷哼一声,身形一滞,那已经迈过门槛的脚顿了顿,硬生生地收了回来,随后又接连后退了两步,方才停下来。 林巧薇;脸色铁青,当即运转玄武真经,释放出龟蛇之相。 “玄武?”长眉道人,长眉一颤,与其他五人全都脸色微变。这几个老人家,一眼便看出来,林巧薇施展的功法不俗。 李玄吉脸色也一沉,看了普愿等人一眼,拱手说道,“这是与在下一同前来的林师姐,还望六位前辈莫要为难。” “阿弥陀佛!”普愿笑道,对李玄吉和林巧薇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一同进来吧。只是,此间之事,极为机密,不可外泄,还望知悉。” 李玄吉点了点头,带着林巧薇,一边绕着那六尊金佛缓步而行,一边将自己上次的一些隐约感觉说了出来。当普愿、长眉等人,听闻李玄吉他们进入的那座偏殿名为香火殿之时,无不动容。 “阿弥陀佛!”那普愿遂在一旁双手结印,朝着六尊金佛打出道道真气,复又揭开了昨晚他带着众弟子布下的封印。 片刻,李玄吉便感应到了那外泄而出的灵气。此刻的灵气外泄比前几日要浓烈的多,当然其所蕴含的念愿之力及业障也多了不少,就好像掺了毒药的蜂蜜。 李玄吉现在心神方面提升不少,略一感应,便发现现在这外泄的灵气,其精纯程度已经有些接近蓬莱灵界中的,至少是那个偏殿之中的灵气了。 李玄吉先以目示意,告诉林巧薇不要轻举妄动,随后手捏剑诀,以清静剑法,将一缕从六尊金身佛像中间慢慢逸出的灵气导入自己体内,同时又暗中祭出清静经、大悲咒、白骨观,慢慢去化解那些念愿之力业障。 普愿等人,坐在地上,默然不语。凭借个人修为境界化解灵气中的念愿之力业障,这个办法,他们自然知晓。若就是这个办法,也就无须将李玄吉这个关键人物请来了。 林巧薇见李玄吉无事,遂也深呼吸,将那一口灵气吸进入体内,欲以玄武真经化解。这灵气进入体内,林巧薇脸色数变。 “这就是灵气?”林巧薇猛地朝李玄吉看了一眼,“想不到这家伙之前给自己输送的是灵气!怪不得自己觉得有些修行者释放的真气不够精纯。原来根本是两回事!” 至于灵气所蕴含的念愿之力及业障,林巧薇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这什么众生念力及业障,无非是一些杂质。何况,又不是不能化解。倒是这灵气,实属难得。”林巧薇心中暗自思量着,心中一松,便继续主动、用力地吸收起这外泄的灵气来。 那玄阳宗的虎先生,双眼一瞪,便要开口说话。却见普愿大师微微摇头,虎先生只得忍了下来。 李玄吉坐在那里,吸了点灵气之后,便凝神内观,尝试慢慢化解其中的念愿之力及业障。但慢慢地,李玄吉发现,这念愿之力和灵气几乎是融为一体了。还有那隐藏在背后的所谓的业障,更是难以捉摸。如果要彻底化解,便只有一种办法,将它们全都灭掉。但这蕴含着念愿之力及业障的灵气,处理起来非常麻烦,尤其是在进入体内以后。 另一边,林巧薇站在那里,却是狼吞虎咽般,将李玄吉未曾吸入体内的灵气,悉数吸入自己体内。 好在这外泄灵气不多,林巧薇也有吸收灵气的经验,而且其所修的乃是玄武真经。所以,林巧薇暂且能够承受,不但能够承受,还很享受。 怎么没有一点洗髓伐脉的痛苦?林巧薇脑海里也会闪现出这样的念头。但一缕缕灵气,在玄武真经的炼化之下,就好似一滴滴甘露,每一滴都令林巧薇全身心兴奋、颤抖,舒爽至极,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持续得到极大的满足,飘飘欲仙。 待到后来,林巧薇更是觉得自己飘飞于九天之上,慈眉注目之下,芸芸众生尽皆拜服,对自己虔诚倾述、祈祷。。。。。。。 正凝神观察研究这蕴含着念愿之力业障的灵气的李玄吉,忽然感应到身边林巧薇气息大变,随即警醒。睁眼一看,林巧薇,紧闭双眼,微微仰头,脚尖已经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龟蛇之相环绕,其释放的气息既有几分神圣又有几分诡异。 她这是在进入了某种修行状态?顿悟?李玄吉一时有点拿不准是否该打断她。 那普愿忽然双手结印,将那外泄灵气压制住,随后一声狮子吼。 林巧薇猛地“醒来”, 一声怒吼。她先是朝着那六尊金佛望去,旋即又朝普愿怒目而视,那眼神犹如毒蛇一般。 “林巧薇!”李玄吉见状,急忙祭出清静经。 清静经念诵声中,林巧薇渐渐恢复了心智,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众人。忽然身体一软,朝着地面栽倒去。 李玄吉急忙上前,将其扶住,随后对普愿等人说道,“各位前辈,这灵气已经与众生念愿之力及业障融为一体,一入体内,便极难处理。但晚辈想来,这众生念力,应该来自我等所处俗世。若是能寻根溯源,或许可以化解。” 说罢,李玄吉便带着林巧薇匆匆离去。 第158章 香火法门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 普愿、长眉、虎先生、范无疆、宋琪、王瞎子,皆沉默不语。 “香火殿,道家香火灵气?”虎先生,忽然说道。 他此言一出,范无疆、宋琪二人随即朝着长眉望去。 相传,上古时期有一门名叫香火法门的霸道玄功,其关键便在于以秘法仪轨将众生念力愿力融入灵气,是为香火灵气,修行者以此香火灵气修行,如有神助,进展神速,更可获得诸多神通。当然,凡事有利必有弊,此功法也有明显弊端,那就是修行者容易受到众生念愿之力乃至其背后业障的反噬。 长眉面无表情,片刻之后方才说道,“我道门一向注重自身修行,不假外物。” “阿弥陀佛!”普愿合掌,诵了声佛号,声音低沉,“所谓香火法门,本是上古一门玄功,不独道门、佛门涉及。方才那女子所作所为,诸位可曾看得分明?” 大殿之中,又是一片寂静。在场之人皆是一点即通。方才,林巧薇吸收了这香火灵气,不过短短片刻,气势大增。众人不由又想到了自己刚刚踏入修行之途的种种困窘艰辛。 过了一会儿,那王瞎子幽幽说道,“还是先想个法子,把这里彻底封印住吧。” “不知道友有何办法?”范无疆淡淡地问道。 感受着众人异样的目光,王瞎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区区些许外泄灵气,还不够我们六人塞牙缝的呢。” 大殿之中,又是一片寂静。紧接着,大殿前后两扇朱红木门,悄无声息地缓缓关闭。 李玄吉扶着林巧薇刚走到山脚下,林巧薇便醒了过来,然后幽幽地望着李玄吉,“你修炼的是灵气?” 她这个说法不准确,但李玄吉考虑到长期相处的情况下,也不能说自己的灵气就是进入蓬莱灵界和凤凰灵界吸收之后存在体内的。李玄吉想了想,告诉林巧薇,自己因为有所奇遇,所以修炼一段时间之后会体内会产生一点灵气。 林巧薇哦了一声,又仰头朝着山上望去,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个蓬莱灵界的灵气不断外泄的话,以后这寺院岂不是也成了灵界?”说罢,顿了顿,对李玄吉嗔笑说道,“你傻啊,为啥带我离开。” 李玄吉苦笑一声,“那灵气,应该是香火灵气,蕴含着众生杂乱念愿之力及业障,吸纳炼化之后,肯定有后遗症。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找我来商议封印一事了。” “有什么后遗症?”林巧薇暗中运转,“我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顶多有些幻觉,可能是吸纳得太急的缘故。” 李玄吉心中一动,问道,“什么幻觉?”待听了林巧薇一番描述之后,李玄吉心中一惊,遂说道,“这就是后遗症啊。众生念力纷繁复杂,有正有邪,有善有恶,若吸取太多,便有业障生。而其愿力,本是向佛祖世尊这种存在而发,你我这般的去贸然接引以为己用,承受不了,恐遭反噬。” 林巧薇定定地看着李玄吉,“为什么念力吸取太多,便有业障?众生愿力,我们为什么承受不了?我看你方才也吸取的。”显然,林巧薇对于这自动冒出的灵气还是念念不忘。 李玄吉只得耐心解释道,“别人乱七八糟的念力,在你脑子里多,你说有没有业障?搞不好你人格分裂了。那愿力,是众生向佛祖道祖这样的存在发愿许愿而产生的,其中应该附着相关愿望信息,是要回应的。譬如,有些人向佛祖求子求财,你能回应,能够满足他们吗做?不能的话,便要受到反噬。” 林巧薇听罢,对着李玄吉眨了眨眼睛,“首先,我们在吸收这些灵气之后,将其中蕴些的念力和愿力,都化解掉,消灭掉。其次,我问你,是不是别人随意许愿,佛祖也罢,道祖也罢,是否都必须满足他?再次,佛祖道祖在哪里呢?可能以前存在,现在嘛,不好说。否则,蓬莱灵界岂会将这些蕴含着众生念愿之力的灵气外泄出来?” 林巧薇这番话,李玄吉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实际上,他自己刚才就是在用清静经、大悲咒等法子化解那些念力愿力。 这里有个细节问题,那就是李玄吉对于灵气没有这么“渴求”。所以,在李玄吉看来,为了那点灵气,担着种种风险,耗费许多心神和时间去化解其中的念愿之力,实在得不偿失。但林巧薇不同,灵气对她而言,是极度稀缺之物,在她心中,这就好比淘金,再辛苦也是值得的,只要最后能够得到金灿灿的金子。 林巧薇见李玄吉一时无语,复又说道,“灵气难得,你不要饱汉不知饿汉饥。这样吧,我们回去再研究一下。” 李玄吉摇摇头,“要么封印,要么从源头根除。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办法。” “那就去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做的!”林巧薇一跺脚,“要是没有封印住,我们还可以再吸收一些。” 李玄吉见林巧薇急了,心中暗道,“也罢,且去看看他们六位高人是如何处理的,若是暂时没有封印住,那香火灵气仍有外泄,林巧薇吸一点点,有自己在,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化解。”遂默默点了点头。 当两人回到寺院,大雄宝殿早已关闭。林巧薇,见此情景,脸色一变,急忙朝着大殿飞去。 这时候,许多修行者,从各处飞了出来,将大雄宝殿团团围住,一副严禁靠近的样子。 “阿弥陀佛!”那度贪、度嗔,直接将林巧薇拦下,然后说道,“玄吉大师和林仙子,师尊他们正在殿中镇施法加固六合大阵,还望莫要相扰,改日再来。” 林巧薇上前不得,猛地回头,看着李玄吉,又气又怒的样子。 李玄吉不由苦笑一声。在他神识探查之下,殿中普愿等人正盘腿坐在六尊佛像金佛周围,双目紧闭,神情肃然;一道碗口粗细的香火灵气,从六尊金佛中间如喷泉般缓缓涌出,然后分作均匀六份,没入普愿等人体内。他们六位竟然也在吸收这香火灵气! “阿弥陀佛!”普愿声音从殿中传来,“你们都退下吧。” 度贪、度嗔对李玄吉和林巧薇合掌躬身,随即退去。其他修行者,也纷纷退去。 林巧薇见李玄吉苦笑的表情,心中顿时便明白过来,待度贪、度嗔等人退去之后,走到门口,隔着门缝瞥了一眼,冷哼一声,正要开口说话。 大门忽然打开,长眉的声音响起,“两位贵客,请进来说话。” 林巧薇朝着李玄吉望了一眼,李玄吉沉吟片刻,走上前去,与林巧薇并肩而立。然后,一边再次用神识小心探查殿内,一边用手暗中轻轻碰了碰林巧薇的背包,示意其必要时记得使用电棍。 那个周易协会的王瞎子,忽然侧身对着李玄吉和林巧薇笑道,“无须如此。”一双白内障一般的双眼,好似将两人由内到外看了个通透。 李玄吉和林巧薇对视一眼,随即走进殿中。 大门随即又自动关上。 普愿睁眼,带着笑意,看向李玄吉和林巧薇,“方才王道友说你们十有八九还会回来,是以我等便一直分出心神,等着两位回返。” “这外泄灵气暂时无法彻底封印,我等便想着是否可以主动吸收炼化。两位既然回转,不妨也坐下一试。”长眉没有睁眼,只沉声说道。 长眉所言,也是个办法。如果这香火灵气不是无穷无尽,那么集众人之力主动吸收炼化,也算釜底抽薪。 林巧薇闻听长眉所言,当即盘腿坐下,运转玄武真经,释放出龟蛇之相。 那道犹如喷泉一般的香火灵气,瞬间分作均匀七份。其中一道,灵性十足地垂落在林巧薇头顶。 这局面,显然是普愿等人有意放水。林巧薇修为境界和普愿等人相差甚远,却能和他们平分这香火灵气;说白了,是普愿等人有意让出一份,让给自己和林巧薇的。自己却是不能不领情,再去均分一份。 李玄吉遂移步站在林巧薇身后,算是为其护法。 那普愿见李玄吉此举,微微一笑,随即闭上双眼。 过了一会儿,李玄吉便皱起了眉头。 现在的香火灵气在普愿等人刻意引导之下,比方才多了许多,便是七分之一,也不是林巧薇现在能够应付的。 所以,此刻,林巧薇浑身已经开始颤抖起来,那样子好似神婆请神上了身一般。一丝丝香火灵气,随着一缕缕真气,开始从其周身各处外泄出来,就好像她全身都是漏洞一般,完全兜不住。 自己要不要分担一下?李玄吉犹豫起来。他对这香火灵气很不感冒。这种有诸多杂质有风险隐患的灵气,根本无法和自己在桃木剑中所得的灵气相比。而且,从心底来说,李玄吉也不愿让林巧薇过多吸收这香火灵气。 李玄吉,终究是没有出手去分吸。 紧接着,林巧薇飞身而起,那些从其身体外泄的真气化作一只玄龟,在其脚下,那些从其身体外泄出来的灵气,则化作一条黑蛇,在其身体周围的狂舞不已。 李玄吉见状,急忙祭出雷击木剑,一剑斩断了那道落在林巧薇头顶的香火灵气。李玄吉这般一出手,那从六尊金佛中间喷出的香火灵气,随即又化作了六份,不再朝着林巧薇头顶落去。 这时候,半空中的林巧薇,挥舞着双手,一边徐徐下坠。一边胡言乱语起来, “免礼!” “都起来吧!” “本宫不准!” 。。。。。。 声音时而悠长,时而霸道。 不知为何,李玄吉差点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巧薇啊,林巧薇!任你口若悬河,辩才无双,现在知道那些念力愿力的厉害了吧?这香火灵气要是真那么好吸,这六位为何不让他们的弟子都来吸? 李玄吉随即祭出清静经,直接以神识攻击的方式,“攻入”林巧薇脑部,止住了她的胡言乱语,然后一掌按住她的肩膀,将一丝精纯灵气缓缓注入其体内,助其稳住气息。 这时候,大殿大门复又打开。 李玄吉对着普愿等人略一颔首示意,随即带着林巧薇再度离去。 回到青云山下的住处,林巧薇方才缓缓苏醒,然后呆呆地望着李玄吉,片刻之后,恨恨地说道,被那六个老家伙算计了。 李玄吉忍住笑意,说道,你要入局,自然要一视同仁,同等条件和待遇。若是分你的灵气少了,恐怕你也有话说。 林巧薇看着李玄吉,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为何不帮我分担一些?香火灵气也是灵气啊!就算有些念力愿力,也可以吸收之后再慢慢化解啊!你没看到么,那灵气就像自来水一样,哗啦啦地喷涌到你面前!你要是修炼,得要多少时间才能修炼出来这么多?我想不出你修炼的是什么盖世神功! 你说得有些道理。李玄吉摸摸下巴,可这水确实含了太多杂质。我觉得我们都不应该吸收太多。 林巧薇几乎气结,干脆闭上双眼,似乎不愿再见到李玄吉一般。 李玄吉犹豫着是不是告诉一点桃木剑的内情,但这个念头刚生起,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去。李玄吉心中一惊,微微叹了口气。 听见李玄吉的叹息声,林巧薇缓缓睁开双眼,注视着李玄吉,又气又好笑地说道,以前,你打坐,我笑你迂腐;现在,我又想笑你迂腐了。 李玄吉笑了笑,你也别这么功利和俗气。你想想,香火灵气要真是好东西,蓬莱灵界会让它这么外泄。沉吟片刻之后,李玄吉又说道,我感觉,蓬莱灵界就像是在排污水排废气一般。 排污水排废气?林巧薇难得地苦笑一声,自嘲道,我们趋之若鹜的东西,可能在灵界就是污水废气?怎么感觉这世界成了灵界的垃圾场,就像美国跑到我们中国来建了个污染严重的血汗工厂一样。 李玄吉见其苦笑神情,说话似乎又有点胡言乱语的,便又宽慰般分析起来,灵界也没那么厉害,就我的感觉,总体而言,似乎好多灵界也面临灵气枯竭的问题。说到这里,李玄吉忽然心中一动,咦了一声。 这个蓬莱灵界,应该是掌握了什么法门,通过汲取众生念力愿力,制造出了纯正灵气,然后把蕴含着念力愿力的香火灵气,排放出来。否则, 否则,也不会像你一样,放着这么多的灵气却自命清高,拒腐蚀,永不沾。林巧薇接过李玄吉的话,起身说道,眼中流露出沉思的光芒。 李玄吉见状笑道,你不会在想如何获得这个制造纯正灵气的法门吧? 林巧薇目光炯炯地看着李玄吉,片刻之后,幽幽说道,我没这个本事。但制造这种香火灵气的方法,不是现成的吗?香——火——法——门。 你,大抵是,有点点,疯了。李玄吉完全愣住了,这香火灵气的反噬来得这么快? 我没有疯。林巧薇对着李玄吉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双手举起,神情肃然,像是在做演讲一般,虽然我脑海里有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和模糊言语,这可能就是方才我吸取的香火灵气中的念愿之力所呈现或传递的。但今晚,通过吸收这香火灵气,我也领悟了这香火法门! 她这样子,就有点疯。 香火法门,其原理并不复杂。但性质上,却很严重。 你是准备装神弄鬼?让人奉你为神明?膜拜你,以你之名,起念发愿行事?李玄吉望着一脸坦然的林巧薇,心中更是有些着急。 李玄吉这番言语和表情,林巧薇听在耳里,看在眼里,心里却是又气又好笑,摇摇头,伸出一根如葱玉指,你啊,真的是迂腐,迂不可及! 第159章 白虎初飞 夜空繁星点点,一颗一颗,忽闪忽闪。清凉的晚风,从远处的雪山滑落下来,挟裹着牛羊马粪便的干燥味道和青草的湿润气息,沿着起起伏伏的旷野,像奶酪一样缓缓流淌。 篝火还在燃烧,不时发出轻微的脆响,让人不禁想起昨晚深夜酒醉之后的老牧民,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庞黑里透着红,眯着眼睛哼出的小调低沉而又悠长。 张宇轩,醉眼朦胧地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西方夜空。他的身体无比沉重,头脑却又格外的清醒。 奎、娄、胃、昴、毕、觜、参,西方七宿,状若白虎。整个白虎星宿,一共几百颗星星。它们之间最近的,恐怕也有日月与地球这般的距离吧?而它们与自己的距离,则更是多少个光年。此刻却尽入眼帘。 悠悠天地,任我游走,繁星闪烁,尽入眼中。张宇轩很喜欢这样的感觉。空旷,无碍,自由,宁静,致远。这是在繁华喧嚣的都市中,在拥挤沉闷的大学里,难以拥有和体验的。 这些日子,张宇轩跟着王怀书等人,一路向西,从甘南深入到了青海。白日里,过草原穿戈壁爬雪山,到了晚上,则开怀畅饮,对酒当歌。 夜深人静之时,张宇轩便会默运金光神功,观西方白虎星宿。他如今在王怀书指点之下,可以轻松而又准确地观西方白虎,但却对接引星宿之气入体一直不得要领,更莫说进而将其气存想为金光了。 这白虎星宿,看着历历在目,实则不知多么的遥远。究竟是什么样的气,可以如此远的距离,不被拦截不被稀释不被污染,而接引入体?如果这个气,是古人的一种说词,实则是一种能量,那除了光,似乎没有别的了。 所以,从上周开始,张宇轩便开始睁大双眼,将西方星空白虎星宿的光接引到自己眼中,再将其存想为金光于经脉之中。几次下来,张宇轩便感觉体内凉意渐起,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自己应该是修对了,那萧瑟肃杀的白虎星光,接引入体,自然会产生寒意;忧的是,这寒意甚是凛冽,且深入骨髓乃至心神,鹿茸鹿血都不管用,只能暖和肉身,唯有这高原上的青稞酒,饮了之后,心中才有一团火。 张宇轩本想诵读清静经,但却发现自己一个人根本诵读不进去,似乎和这金光神功的修炼有所冲突。王怀书等人,推测这可能是功法本身的缘故,说到底还须张宇轩自己迈过这道卡。张宇轩对这个推测基本认可。所以,他也就暂时放下了心中疑虑。 今日,是此次游玩的最后一天。今晚过后,众人便会踏上归程。所以,今晚,张宇轩,就像西伯利亚的酒鬼一般,喝得烂醉如泥之后,随意仰躺在草地上,冷冰冰地望着浩瀚星空。 那白虎星宿,一闪一闪,好似要飞扑过来一般。一片金光在经脉中游走,全身血液好似被冰冻住了一般,唯有心头一团火在熊熊燃烧。这种感觉实在有些怪异和难熬。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宇轩再也忍受不了,一声长啸,纵身飞起,状若飞虎,朝着头顶星空飞扑去。 星空浩瀚而又寥阔,这么近又那么远。张宇轩扑了个空,随后,便朝着前方飞坠去。不过他依旧保持着飞虎之姿,双手在前,双腿后蹬。 熟睡的马群,顿时惊醒,发出一阵阵惶恐的嘶叫声,四散而逃。一匹骏马,在张宇轩凛冽肃杀的气息下,动弹不得,顿时被张宇轩双手撕裂成了两半,鲜血四溅。 张宇轩嘴唇微动,喉咙咽了咽,不自觉地将那滚烫的马血吞进了肚子里,随后一发不可收拾,按在马身上的双手,各自朝外一划,大口一吸,将马儿的鲜血一口气吸走了大半。 杀戮的快感,就像火辣辣的青稞酒,鲜红的马血,就像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张宇轩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仰天一声虎啸,然后朝着那些逃走的马匹飞扑而去,消失在茫茫旷野之中。 陆大有、宋冷锋看着这一幕,面露惊骇之色,正要追上去。那王怀书却在帐篷里懒洋洋地说道,“不必担心。白虎白虎,哪有不食肉饮血的虎。” “他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走火入魔了?”洛香香半坐起身,隔着帐篷往外张望,毕竟张宇轩如此修行实在有些惊世骇俗。 王怀书,淡淡一笑,“明早他若是回来,那便是无事。” 果然,第二日清晨,王怀书等人收拾好行囊,便远远看到张宇轩出现在西方天际,一个人,耷拉着脑袋,慢腾腾地走回了宿营地。他赤着脚,双眼充满血丝,似乎一夜未眠,浑身上下血迹斑斑,仿佛侥幸从尸山血海中捡了一条小命的逃兵。 洛香香拿出自己的香水,朝着张宇轩身上喷了喷,一边喷一边说道,“待会到酒店了洗个澡。” 张宇轩抬头,对着洛香香笑了笑,有些失魂落魄地说道,“还是洛姐姐好。” 王怀书,将腰间酒壶递了过去,“喝点酒,去去腥。” 张宇轩,抱着酒壶,仰头猛灌了一会儿,方才咂巴着嘴说道,“不好意思,我把你们的马。。。。。。” “哪有老虎不吃肉喝血的!”王怀书伸手拍了拍张宇轩肩膀,然后用一丝羡慕的口吻说道,“恭喜你,迈过这个关卡,金光神功算是入门了。” “恭喜恭喜。”陆大有、宋冷锋两人,也在一旁连声道贺。 到了最近的一个酒店,已近中午。聚餐之时,张宇轩吃了两口,忽然停了下来,对王怀书吞吞吐吐地说道,“王大哥,我想在外面再待一段时间。”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哦?”王怀书一脸肃然地看向张宇轩。 洛香香皱起眉头,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那宋冷锋,神色怪异地放下叉子上的牛排,盯着张宇轩的双眼,“你不会想吃生的带血的吧?” 张宇轩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洛香香,用脚踢了一下王怀书,字斟句酌地说道,“你这样子,一个人待在外面,很容易走火入魔。” 王怀书挨了洛香香一脚,也苦笑一声,对着张宇轩说道,“你洛姐姐说得对。你这金光神功,需要观西方白虎,想来也是极其高深的功法,断不至于真的天天如昨晚那样。否则岂不成了邪魔外道?你现在应该是关卡刚过,心境未稳,须得多加调养,稳固心境。”顿了顿,又说道,“你别怕,我们给你护法。” 陆大有和宋冷锋对视一眼,随即也附和道,“对对,我们给你护法。” 张宇轩想了想,点了点头。 吃过饭,王怀书找了两辆车。洛香香见张宇轩依旧有些异样,便将其叫到身边,带他上了自己和王怀书的车。 一路上,张宇轩时而闷闷不乐,时而焦躁不安。洛香香看在眼里,便对王怀书说道,“要不我们先去凤凰别院?据说,那几个人在凤凰灵界得了功法,一回去便闭了关,估计现在还没出关。” 王怀书想了想,点头应道,“也好。” 后面一辆车上,陆大有和宋冷锋,刚刚给自己宗门和家族打了电话,汇报了一干事情,便收到王怀书的短信,说张宇轩状态很不稳定,所以先去凤凰别院。 “金光神功?”陆大有忽然问道,“宋老弟,你听说过吗?” 宋冷锋,摇了摇头,点了一根烟,“观西方白虎星宿?听着像是道门玄功。难道是从蓬莱道宫传出来的?” 一阵沉默之后,陆大有忽然笑了起来,“这张宇轩,呆头呆脑,心浮气躁,如此道门玄功,竟然修得要去吃生肉和鲜血。。。。。。。” “也许是灵气枯竭的缘故。”宋冷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顿了顿,看了陆大有一眼,“传闻,善行基金的思源秘境灵气充沛,不过非大关卡非大功者不能进。” 陆道友呵呵一笑,“宋氏集团的东极秘境,据说也别有洞天,乃是海上一等一的秘境。” 宋冷锋叹了口气,“罢了,陆兄,你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这种功法,都是要讲机缘,有传承的。” “讲机缘,有传承。”陆大有神情一暗,低声念了一遍,不再多言。 车开到了凤凰山脚便停了下来。洛香香望着满山浓雾,说道,“果然,山还封着的。” 王怀书笑道,“那我们便闯上去。”他本是天文爱好者协会的观星使,如今自觉又修出了神识,对于凤凰五派这般小手段,根本不放在眼里。 洛香香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张宇轩说道,“你要不要给玄吉大师打个电话?上了山,可就没信号了?” 王怀书瞥了洛香香一眼,淡淡说道,“宇轩,恐怕是不想让玄吉大师担心吧。” 张宇轩呆呆地看着一片迷雾的凤凰山,片刻之后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怕师兄他笑话我。而且,我要现在给他打电话,他肯定是要我回去的。” 王怀书与洛香香对视一眼,又笑了起来,“随你,我等自然是不会去说的。” 张宇轩见王怀书老是笑自己,便又忍不住说道,“我想多在外面待一会儿,其实也不是非得像昨晚那样。可能偶尔会那样,但肯定不会天天那样。我其实是觉得外面会更自由一点。天地苍茫,无拘无束。” 王怀书深深地看了张宇轩一眼,“我觉得你修炼的功法,不应该是金光神功,应该是白虎神功。虎者,王也。王者,独行。” 张宇轩,浑身一震,陷入了沉思。 洛香香,看了王怀书一眼,然后又用香水冲着张宇轩额头喷了喷,“你就算是虎,也是只小老虎,额头上还没有王字。” 张宇轩,嘿嘿一笑。 “好了好了,先下车吧。”王怀书说道,掏出一叠钞票,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见王怀书、洛香香还有那张宇轩下了车。陆大有和宋冷锋,也下了车,回头看了看司机,笑了笑,对宋冷锋说道,“这些小钱,就我来吧。你们宋氏集团富可敌国,下次喝酒,便是你请客了。”说着,学着王怀书,掏出一叠百元大钞,递到司机手上,然后也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辛苦了。” 宋冷锋含笑而立,感叹不已,“去年加入了wto,集团许多生意,大受冲击。哪里能和你们玩金融的相比。” 那司机数了数手中的百元大钞,笑着说道,“wto亚克西啊!上个月,有个老外来玩,坐我的车,也给我了不少的钞票。” “亚克西!你还会说汉语啊!”宋冷锋,哈哈大笑,挥了挥手,目送这司机掉头远去。 这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也对着后视镜挥了挥手。忽然,他的肩膀一阵剧痛,方向盘失控,直接开出了弯曲的盘山公路,坠落了。 那送王怀书、洛香香、张宇轩三人的司机,见状,不由哇哇大叫起来,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但偏偏,他的肩膀也忽然一阵剧痛,像是炸裂了一般,然后连人带车,也坠落了下去。 望着这两道火光和青烟,宋冷锋忽然对陆大有嘀咕了一句,“王老大什么意思?居然找了个懂汉语的司机?” “什么意思?”陆大有对宋冷锋笑了笑,“wto了嘛,总要有些新气象。” 宋冷锋冷笑了一声,“王总的政策亚克西啊!” 第160章 凤凰涅盘 山中雾浓,犹如白夜,三米开外肉眼便看不到任何事物。 不过这种手段,对于王怀书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他背着长大的帆布包,闲庭信步一般,从容走在最前面。 洛香香和张宇轩紧随其后。当那两辆车子坠崖之声隐隐传来之时,洛香香拉住张宇轩的手,小声说道,“小心脚下。” 王怀书回头笑了笑,“小子,要学观星术,现在就是个很好的机会。欲观星,首先须得望气。” 张宇轩皱眉问道,“王老大,我始终没搞清楚,如何望星宿之气?” “万物皆有其气,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你若能望见这山石之气,我便与你讲如何观星之气。”王怀书,负手于茫茫白雾中,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 “好!”张宇轩说了声好,便大着胆子往前迈步。 洛香香急忙追上去,一把将其拽住,“你这小娃娃,是叫你先试着望山石之气,却不是叫你就这么瞎跑。你且看我如何做的。”说罢,朝着远方凝神俯仰片刻,然后方才慢慢踱步,歪歪斜斜地走到了前方一米处。 张宇轩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惊喜地对洛香香说道,“我明白了。”说罢,也学着洛香香这般,走了过去。 待走到洛香香身旁,张宇轩兴奋地说道,“我明白了!其实是要用心感应山石释放出来的气息,然后依据气信息分布的强弱疏密,形成它们的轮廓,就可以了。这原理,有点像热成像。” “孺子可教也。”王怀书的声音从前方浓雾中传来。 洛香香含笑说道,“大致是这个意思。道理你知道了,但具体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便看你的功夫了。”说罢,又迈步朝前走去。这次,她却没有那么多的前期动作,就好像平时走路一般。 张宇轩,却是如方才那般,一步一停,慢慢感应和体会。 越往上,这雾越浓。洛香香不时外放真气,避开雾气,现身回首,算是给张宇轩提供一个指引和参考。张宇轩要强,见状,后面索性微闭双眼,就像盲人一般,凭着那种对周围山石之气的感应,默默前行。 “怀书,”洛香香,走到王怀书的身后,轻声说道。 王怀书嗯了一声,并没有回首。他此刻正站在一处崖边,若是再往前一步,便要一脚踏空。但他毫不在意,似乎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中。 洛香香上前一步,与王怀书并肩而立,沉声说道,“这次凤凰灵界之行,你心境似乎有些变化。莫非是那幻灵果的后遗症?” 王怀书,沉默片刻,答道,“也许吧。我去过好几个灵界和秘境。凤凰灵界的情形,实在太过震撼。我有种感觉,那刑字殿里关押着妖魔鬼怪,乃至许多佛道古修,很快就会出来,来到这个俗世间。” “我也有这种感觉。我也曾试着推算过,可惜毫无结果。”洛香香沉吟着说道,随后话锋一转,“我们其实在蓬莱灵界也大有收获,你更是修炼出了神识。”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过段时间,我们叫上那李玄吉,去闯一下那个地方,说不定还有更大的收获。” 王怀书,侧身握住洛香香的双手,笑道,“一切都听你的。对了,那个小子呢?”说着,回头望去,随即脸色一变。 洛香香随即也回头。 只见下方的张宇轩,闭着眼睛,似乎一脚踏空,整个身体急速下坠,瞬间便消失了。 王怀书和洛香香随即赶了过去,联手放出真气,逼开一大片雾气,左看右看,周围皆是实地,没有一个洞口或者陷阱。 洛香香看了王怀书一眼,王怀书摇摇头,肃然说道,“我没有动手。”说罢,掏出那面铜镜,放出神识,缓缓转着圈。 这时候,陆大有和宋冷锋从下方出现,见王怀书和洛香香以真气清出这么一大片空地,不由笑着加快了速度。 王怀书当即给他两个做了个手势,两人大惊,遂停了下来,纷纷外放真气,一脸戒备之色,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老大,有什么问题吗?”陆大有站在王怀书和洛香香身旁,明显舒了口气。 “那小子呢?”宋冷锋问道,环顾四周,问道。 王怀书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最后郑重说道,“宇轩似乎触发了某种禁制,被传送走了。我们小心一些,先上山,再要人。” 凤凰山后山某处巨大的山洞之中,一片白茫茫,那白色雾浓到几乎快要成为液体了。而在这山洞正中,又有一个很大的光团。这光团似乎是一个活物,一边不断变化出各种凤凰飞舞的形态,一边朝着四周散发着道道红色光焰。这道道红色光焰,与那些“浓稠”白雾交织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白色琥珀。 这就是张宇轩此刻看到的神奇景象。他方才正全身心地感应山石之气,却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带到了这里。他先是一惊,迅速运转金光神功,释放出西方白虎的凶猛煞气;但随即,他心底便涌现出一丝熟悉的感觉。这种熟悉的感觉,甚是陌生,好像久违的故人,从遥远的地方,悄然归来。 “我刚才一直在雾气中感应山石之气,这山又叫做凤凰山,莫非我见到了山神?”张宇轩心中暗暗想着,随即大声说道,“在下张宇轩,前辈可是凤凰山山神爷爷?” 那团火光凤凰,渐渐停止了飞舞,露出一张模糊人脸。 张宇轩一见这张人脸,不禁大吃一惊,嘴巴张得大大的,足以塞下一个拳头。过了好一会儿,张宇轩方才期期艾艾地问道,“静茹师太?是你吗?” 那张人脸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果真是静茹! “阿弥陀佛!原来是张施主。”静茹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些白光慢慢收敛,她的身躯开始显现,与此同时,那些白雾也开始消散。 “真的是静茹师太。”张宇轩大喜,走上前去,合掌行礼,一脸羡慕地问道,“静茹师太,你成了此处的山神?” 静茹坐在一张蒲团上,高深莫测地微微一笑,将张宇轩仔细打量了一下,方才说道,“你在蓬莱灵界,有何奇遇?怎么变得有点凶神恶煞,像只老虎似的。” 张宇轩嘿嘿一笑,随即又警觉起来,连忙说道,“我在你们灵界里面可没有什么奇遇。”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我修的是金光神功,是那个青纯老道传授的。你看我有些凶煞,其实是因为我接引了西方白虎星宿之气的缘故。” 静茹如此状态,刚才又没有否认自己成了凤凰山山神,张宇轩自然要好好解释一下,顺便抬出蓬莱灵界的青纯来壮壮声威。 静茹听罢张宇轩这番解释,沉思良久,随即合掌,对着张宇轩颔首示意,“原来如此。” 张宇轩见静茹举手投足之间,气韵不凡,远甚先前,周遭更是不时有白光隐现,心中羡慕不已,遂大着胆子问道,“师太在凤凰灵界得了什么神功?竟然可以成为一山之神?” 静茹摇了摇头,“我并非此山山神,只不过因缘巧合,和此山有些感应罢了。” 张宇轩心中又是一惊。静茹这番感应,简直神了。自己方才对山石的感应,与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静茹见张宇轩神情,心中了然,遂主动说道,“贫尼修炼的是大涅盘经。”‘ 大涅盘经?张宇轩摸了摸脑袋,他只跟着李玄吉读过金刚经、心经。这大涅盘经,却是不曾读过。但他对于涅盘二字的含义,多少知道一点,遂若有所思地说道,“凤凰涅盘?”心中却是想着,自己不知何时能够与那西方白虎星宿产生这等感应。到时候,自己岂不是可以和静茹一般,显出白虎金光。 张宇轩正如此陶醉设想着,忽然听到静茹问道,“你们怎么又来凤凰山了?” 张宇轩,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现在的状况,以及王怀书、洛香香等担心自己走火入魔,所以临时决定带自己上山等事情,告诉了静茹,最后询问是否有什么解决之法。 静茹听罢,当即一语惊人。她先是念诵了一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随后又对着张宇轩郑重说道,“那王怀书对你起了杀心。” “不会吧。王老大。。。”张宇轩,不由后退了两步。 只听得静茹又徐徐说道,“幸好那洛香香在。” 张宇轩,眼中精光飞闪,沉默不语。片刻之后,张宇轩问道,“这山上没有手机信号吧?” 静茹摇摇头,“你放心,有贫尼在,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加害于你。” 张宇轩闻言,心中一松。他本来还想问静茹能否将他传送下山去。 “也好,我就在这里修炼金光神功。到时候神功大成,些许宵小,怎奈我何?”张宇轩,豪情万丈,最后还拽了一句文言文。 “阿弥陀佛!”静茹合掌,“此处乃贫尼闭关之地,甚是简陋。张施主若是不弃,倒是正好。”见张宇轩有些不解,遂又说道,“施主修的是西方白虎,此山名为凤凰山,岂不正好?” 那日,静茹在凤凰灵界中蒙法明和尚灌顶授法,所得便是大涅盘经功法。她和杨洋、楚青麟,还有远山,一同回到凤凰山,便一直闭关修炼此功法。但进展虽迅速,与凤凰山生出种种感应,说是山神其实也不为过。但静茹的修行,却始终卡在凝聚出凤凰之相的关口。 今日,张宇轩上得山来,全身心感应凤凰山山石气息,其自身白虎气息也令静茹生起感应。静茹这才将其摄入到自己闭关之处。然后,张宇轩恐慌之下,全力运转金光神功,竟然激发静茹凝聚出了凤凰之相。 所以,一心闭关的静茹才会与张宇轩说这么多,并乐见其在此修行。 “哦哦!”张宇轩随即兴奋起来,“我懂了!左青龙,右白虎。上凤凰、下玄武。啊!师太,我们都是四大神兽之传承。” 静茹合掌低头,有些无语,心中暗道,“修炼清静经闷闷沉沉的李玄吉,怎么会有这般的师弟?” 张宇轩,忽然环顾四周,叹了口气,“师太,我修炼金光神功,须得夜观西方白虎星宿,这山洞之中恐怕不行。” 静茹抬头向西,一片阳光倾泻下来。 张宇轩见此,手舞足蹈起来,“太神了!师太,你简直就是这凤凰山山神!” 静茹再也忍不住,终于是被张宇轩这小子逗乐了,噗呲一笑,随即合掌诵了声佛号,“只有一样,贫尼见不得荤腥。” 张宇轩笑道,“我先前便问过师太,如何可以不食肉饮血?还望师太慈悲赐教。” 静茹沉思片刻,答道,“西方白虎属金,主杀伐。若想吃斋茹素,恐怕难。”见张宇轩脸色一变,遂又说道,“只要你不在这里行事便是。便是事后,贫尼也会以大涅盘经,为施主化解戾气,不至走火入魔。” 张宇轩,大喜。按照静茹师太所言,自己所修功法,属于白虎传承,本主杀伐,吃肉饮血,实属正常。何况,还有静茹师太为自己护法。 “如此甚好,那我白日里,便为师太护法,任凭差遣。”张宇轩随即说道。 “阿弥陀佛!”静茹诵了声佛号,闭目不语。 实际上,张宇轩昨夜,观西方白虎星宿,接引星光入体,杀生吃肉饮血,白虎煞气已生。在静茹感应中,张宇轩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白虎凶煞之气,足以激发那凤凰之相。 但静茹,却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当晚,她将张宇轩送出洞外。张宇轩在外面杀了什么生,如何吃肉饮血,静茹都是一清二楚。待张宇轩回到洞中,静茹以大涅磐经,为张宇轩化解戾气,为那些被杀生者往生回向。 那些被杀生者的种种被杀被食的过程,静茹在心神中全都一一经历,感同身受。简单地讲,静茹感觉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被虐杀被吞食,又一次次活过来,然后又一次次被虐杀被吞食。 张宇轩,看着静茹如处无间地狱,不由惶恐,愧疚。 “罢了!”张宇轩,几次如此说道。 静茹只口诵佛号,合掌说道,“无法生忍,即大涅盘。” 第161章 雾色苍茫 且说王怀书、洛香香等四人,穿过迷雾笼罩,登上山顶,便看到五个和尚,朝着自己这边迎来。 这五个和尚,身上服饰统一,气息也差不多。那领头的和尚,中等身材,步履沉稳,后脑勺隐约有真气外放,形成一个隐秘的圆形气旋,一看便知是炼气境高手。 见到此人,王怀书随即放慢了脚步,凝声对洛香香等人说道,“这是普陀寺的心念大师。” “奇怪,这里是凤凰山,怎么轮到普陀寺的人巡山?”洛香香,低声咕哝了一句。 “阿弥陀佛!普陀寺心念见过诸位施主。”那心念大师,不觉已经带着人行至近前,合掌行礼,随后对洛香香说道,“洛仙子有所不知,近日凤凰五派与我普陀寺正在商议战略合作,所以我等也在轮番值守。” 心念面带微笑如此说罢,便这么与身后四个和尚,站成一排,无声地挡住去路,一副闲人勿近的架势。 王怀书冷笑了一声,望了望心念身后那座凤凰别院,笑问道,“怎么放眼望去,外面站岗放哨的全是贵寺之人?”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凤凰五派并入了贵寺呢。”洛香香抿嘴笑道。 陆大有、宋冷锋也跟着笑了起来。 心念,面不改色,复又诵了声佛号,“王施主、洛仙子,诸位若是没有要事,还请下月再来。” 王怀书冷哼一声,上前两步,“上次山西小西天匆匆一别,王某和大师也有好几年没有见面了吧。今日再会,不知大师的般若心念精进到了什么地步?” 心念,叹了一声,“这几日,凤凰五派确实是在与本寺商议合作之事,无暇接待各位。” “废话少说!”王怀书,一拍身后帆布包,玄铁黑剑飞起,直奔心念而去。 心念脑后真气气旋瞬间扩展,身体往后上方飞起,双手合在胸前,也打出一团圆乎乎的真气。 那紧追不已的玄铁黑剑随即一滑,剑锋偏移,便要绕飞到了心念身后去。王怀书纵身飞至,一手握住黑剑,顺势挥剑横斩。 这黑剑在王怀书手中,经过其真气催动加持,剑身寒光微闪,剑锋更是喷射出银色剑芒,在空中发出类似音爆一般的蜂鸣声。这一剑,若是真的横斩过去,怕是要将心念拦腰斩断。 却见心念不慌不忙,左手从袖中取出一个金色钵盂来。金色钵盂与玄铁黑剑,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阵铮鸣。 这铮鸣声,极其刺耳。在场观战之人,包括洛香香,只觉双耳一片嗡鸣。 半空中,交手的心念和王怀书却恍若未觉。两人身形交错之时,心念大声诵出一个“唵”字。本要渐渐消散的铮鸣声,顿时转化成了唵的发音,而且越来越恢弘,经久不息。 王怀书飞绕着心念,一边挥动玄铁黑剑,重重剑光与剑影,排山倒海一般碾压过去,一边祭出那面铜镜,不断调整角度,将自己的“神识”持续注入,然后再增幅之后折射向心念。 心念身形一阵摇晃,他脑后本是有三道般若心念的真气气旋护持,却没想到王怀书现在的精神力攻击竟然这么厉害,竟然可以穿透气旋,伤到自己。 见心念摇摇欲坠的样子,王怀书见状大喜,正要利用铜镜加大“神识”攻击。 这时,下方地上那四名和尚,忽然齐齐朗声念诵起来。 “唵嘛呢叭咪吽。。。。”他们的念诵声,响彻空中,心念随即一振,趁势迅速念诵这六字真言,但见其脑后三道真气气旋开始迅速振荡起来,一圈一圈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将王怀书的“神识”攻击悉数化解。 过了片刻,心念与王怀书,几乎同时降落在地。 “哼,心念,有种你我再战,不要找人帮忙。”王怀书沉声说道。 心念合掌,赞道,“阿弥陀佛!想不到施主的神念竟然已经如此精深。若是再闭关十几年,修出神识来也不是不可能。” 心念此言一出,王怀书,包括洛香香等人,脸色全都一变。 “休得胡言,我们老大早已修出了神识。”宋冷锋忽然大声说道。 心念闻听宋冷锋之言,微微愣了愣,朝着傲然而立的王怀书看去,随即说道,“原来如此,可喜可贺。”顿了顿,复又说道,“诸位施主远道而来,若是不愿离去,不妨随贫僧在附近游玩一番。这凤凰山雄奇俊美,也算是一处人间仙境。” “好!”王怀书,面无表情地点头说道。 那心念为了打消王怀书等人疑虑,又叫了几名凤凰五派之中南华寺和尚出来。一行人遂沿着凤凰别院前面的山溪缓步而行。 走了一会儿,洛香香忽然问道,“我们上山之时,有一人触发了禁制,不知哪里去了,还望你们尽快找一下。” 心念朝着那几名南华市和尚看去,对着其中一位大腹便便的年长者说道,“不知远尘师弟是否知晓此事?” 那远尘已过五十,却还未曾修出真气,听了洛香香和心念的话,急忙合掌躬身,恭声答道,“这山中禁制,贫僧也不知晓。” 王怀书止住欲要动怒的洛香香,笑言道,“说起来,此人其实和你们凤凰五派还有些渊源。此人乃是受远山邀请,一同前往凤凰灵界的张宇轩,李玄吉的师弟。” 远尘,闻言,顿时一惊,“原来是那李玄吉的师弟!”沉吟片刻,脸色肃然起来,说道,“那李玄吉素与我师弟远山交好,又曾一同闯进凤凰灵界。此事贫僧却是须得尽快禀报师尊。”说罢,对众人躬身行礼,然后一个人朝着别院而去。 望着远尘从容离去的背影,王怀书不禁笑问道,“不知凤凰五派和贵寺在相谈什么战略合作?” 心言合掌,“阿弥陀佛,不过是些商业上的事情罢了。” 普陀寺虽然是俗世间一等一的修行势力,但也有许多世俗产业。那凤凰五派,随着改革开放,最近一二十年,一直在大肆经商办厂。所谓商业上的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王怀书遂不再追问。 凤凰别院之中,一片宁静,并没有什么商业谈判唇枪舌剑的场面。 远尘进了别院,径直来到东侧一处静室。南华寺住持,印明大师,听了远尘的禀报,不由对着远尘露出一丝嘉许的目光,“你做的不错。天协和周协,便是普陀寺也不能漠然视之。远山和静茹曾提起,那王怀书和洛香香似乎和李玄吉也颇为交好。如此一来,必要之时,或可引为奥援。” 远尘遂问道,“那弟子这就设法将他们请进院来?” 却见印明摇摇头,“无须你去请。到时候,他们自然会闯进来的。” 远尘当即明白过来,不再多言,片刻之后,方才又问道,“那个张宇轩?” 印明沉吟着答道,“自从静茹闭关,与凤凰山生起感应,山上一应禁制皆由其掌管。那个张宇轩,若真是触动了禁制,也只能等静茹出关之后方可解救。” 远尘听罢,默然无语,又过了许久,方才说道,“远山师弟最早出关,杨居士昨日也已出关,却不知静茹师兄和楚青麟何时出关?” 印明看了远尘一眼,“明心见性,即心是佛,神通功法,无须强求。” 远尘合掌垂首,轻声诵了声佛号,“师尊教训得是。” 印明望着香案上的佛像,眼中精光微闪,又说道,“屈指算来,静茹和楚青麟闭关也就月余。她们闭关的时间越长,旁人更不敢小觑,最后的谈判我们也就越有利。”顿了顿,又幽幽说道,“只要不出什么岔子。” “她们皆是蒙我佛门前辈灌顶授法,当不至于出什么偏差。尤其是静茹师兄,自幼便精通佛法。”远尘说道。 印明想了想,对远尘说道,“你去鉴慧师叔那里,将王怀书等人之事仔细禀告。” 远尘合掌躬身,随即又去了附近鉴慧的住处。鉴慧手捻佛珠,听了远尘禀告,沉思片刻,对旁边的杨洋说道,“那个张宇轩既然是李玄吉的师弟,你应该认识吧。” 杨洋,微微点头,“静茹师兄,定然不会伤害张宇轩的。”眼神淡然,语气却甚是笃定。 远尘悄悄打量了一下杨洋,年纪轻轻,却有些宝相庄严,与鉴慧坐在一起,无论是气质还是气势上,都不落下风。远尘心中钦佩之余又有些羡慕,遂合掌说道,“杨居士,此番出关,颇有当年杨茹岱居士风采。” 鉴慧看了远尘一眼,轻哼一声,“你回去告诉印明师兄,此事我已知晓,自有计较。” 远尘,一阵讪笑,遂合掌退了出去。 待远尘离去,鉴慧对杨洋说道,“丫头,莫若借此机会,你暗中寻至静茹闭关之处,看看能否为其护持一二。” 杨洋凝神片刻,“此事不难,也不必遮掩。但若厚此薄彼,恐怕日后生出罅隙来。” 鉴慧老脸一红,随即说道,“罢了,丫头,你若忙得过来,两边都去跑跑吧。” 杨洋又踌躇着问了一句,“昨日听印明大师所言,静茹师兄和楚青麟闭关的时间越长越好?” 鉴慧望着双眼无垢的杨洋,苦笑一声,“那你也可以叫她们拖延些时日便是。” 杨洋遂起身合掌,对着鉴慧行了一礼,然后走出房间。 王怀书等人没等到远尘,却看到杨洋从别院走了出来,那洛香香当即大声招呼起来。 杨洋走了过来,行礼说道,“张宇轩之事,我已知晓,诸位不必担忧,我自会寻他去。”说罢,又对着心言等人行了一礼,随后便朝着后山走去。 “这小丫头也变了,变得越来越佛系了。”王怀书似笑非笑地对洛香香笑道。 “现在还是真武境!”洛香香脸色有些不悦地说道,“我还以为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功法。” “算了,小丫头,刚出关,可能还没有适应。”王怀书说罢,又对心念笑了笑,“大师,你是在看风景还是在看美人儿?” 心念将目光从杨洋身上收回,对着王怀书苦笑道,“王施主慎言。杨居士,年纪轻轻,却一心向佛,深得佛法三昧。昨日出关,贫僧尚未曾道贺。” 无非是想拉人入伙。那这番神情和心思,便是陆大有、宋冷锋也看了出来,不由在旁暗暗冷笑了一声。 众人慢慢走着,兜兜转转,不知不觉也转到了后山来。 此刻,天色已黄昏。斜阳晚照,天空一片金黄,脚下白雾苍苍。 王怀书从腰间取下酒壶,大饮一口,然后对着心念喷出一口酒气,“大师,你不会就这般带着我们白嫖凤凰五派的风景吧?总是要好酒好菜招待一番才是。” “阿弥陀佛!”心念口诵佛号,吐出一丝真气,将王怀书的酒气挡了回去,“出家之人从不饮酒。” 王怀书呵呵一笑,抬手指了指南华寺那几个年轻和尚,“我记得南华寺弟子便有不少饮酒的。” 那几个和尚,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双手合掌,战战兢兢地对王怀书说道,“施主定是弄错了,我们南华寺上下僧众皆一心礼佛,谨守戒律,从不饮酒。” “扫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王怀书,挥挥手,然后又瞪了瞪眼,“那你们备些吃食。酒,我们自己有。” “阿弥陀佛!不然我们进屋就算了,饭都不管?你们佛门的待客之道呢?”陆大有也双手合十,一本正经责问起来。 心念无奈地对身旁四名普陀寺弟子使了个眼色,这四名弟子会意,齐齐飞入附近的树林,像猴子一样,在树上飘来窜去。不一会儿,便捧着许多果子,回了来。 王怀书嘿嘿一笑,“果然是把这凤凰山当作了自己家了。” 心念沉声说道,“我普陀寺与凤凰五派本就同属佛门,何况以后更是合作关系。互通有无,和衷共济。些许山果,又何足挂齿。” “什么合作?说来听听?说不定,我天文爱好者协会,也可共襄盛举。”王怀书,踞坐在地,背靠一块青石,饮了一口酒,随即又喷出许多的酒气。 “阿弥陀佛!”心念皱眉,“王施主岂不闻商业机密四个字?” 那陆大有、宋冷锋,也是有样学样,一口酒还没入喉,倒是有七八分喷了出来。 一时间,到处都是浓烈的酒气。周围那些佛门弟子,也都如心念一般,纷纷皱眉。 当太阳快要落山之时,王怀书、陆大有、宋冷锋喷出的酒气,已然形成浓浓酒雾,几乎呼吸之间,便是饮酒。 心念看着地上一个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同门,以及那几个南华寺弟子,终于忍不住问道,“王施主,你们以真气催发酒气,灌醉我等,究竟是何用意?” 便在此时,杨洋那大悲咒念诵声,缈缈传来,空灵而又神圣。 王怀书哈哈大笑,随即起身,指着心念说道,“你这秃驴,休要装醉!王某方才说了这么多,难道你真的不懂?”说罢,便朝着脚下雾海飞去,一边飞,一边说道,“你可不要后悔!” 洛香香、陆大有、宋冷锋见状,也纷纷紧随其后。 盘腿端坐的心念,脸色数变,终于也站起身来,纵身跳了下去。 第162章 神凤现世 苍茫白雾之中,杨洋坐在一处山崖边,对着虚空,正专心持诵大悲咒,丝毫没有理会接踵而至的王怀书等人。在她心里,这佛门大悲咒,多一些听众,也是功德无量之事。 王怀书,默默地站在附近,似有所思。洛香香、陆大有、宋冷锋,也安静地站在那里仔细聆听。 最后下来的心念,直接走了过去,盘腿坐下,双手叠放于小腹下,双目微闭,似入定中。 如今的杨洋,于大悲咒的持诵更有心得和功力。一声声佛音诵出,犹如实质,周围那些白雾随之受到吸附,悬浮在周围,形成一个个颤动的雾团,就像毛茸茸的蒲公英花儿,在这片空域优雅地飘舞游荡。 这些雾团,每一个的大小形状都各不相同,若是单看某一个,它的轨迹似乎毫无规律,甚至有的还会破裂消散,犹如世事般无常;但它们附着在每个音符上,融入于杨洋的大悲咒持诵中,在场每个人都觉得这些它们仿佛都有了生命,在这片空域起起伏伏,生老病死,轮回不已。 “好一个大悲咒。”洛香香一边听着,一边看着,许久之后,不禁叹道,随后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打出一道真气,十指变换,不断牵引着这道真气,似乎在测算着什么。 王怀书,依旧是孤傲地站立着,双手负于身后,仰头向天,棱角分明的脸庞露出一丝刚毅和不屈。他的头顶,像是有光射出,好似无形刀剑,时而将笼罩于其上的白雾生生劈作数道,时而又将它们搅动得一片翻腾。 心念还像先前一般,但他脑后那三道气旋,却开始随着杨洋的大悲咒颤动振荡起来,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挑拨琴弦一般。 而在附近,静茹闭关的山洞之中,又是另一番情景。 因为张宇轩的到来,静茹无意间发现了这大涅盘经、凤凰山和西方白虎星宿的微妙关系,或者说感应,便决定留下张宇轩,借着张宇轩的白虎煞气,体验生死轮回,进而参悟凤凰涅盘,最终修炼大涅盘经。 但经由张宇轩残暴杀戮产生的煞气,岂是那么好相与的?其负面情绪和业力很大。每一次体验,其实就相当于自己在无助无望痛苦异常的状态下,被张宇轩虐杀;而且,自始至终,还不应有嗔恨。这过程之艰辛和痛苦,可想而知。 当杨洋寻到附近,开始持诵大悲咒,静茹立刻便有了感应。随后,在大悲咒的护持下,静茹彻底放松,开始舍弃自己一切肉身和心神,真正可以心无挂碍地置之死地而后。 看着静茹的肉身一点点消散,张宇轩大吃一惊。幸好,静茹提前有交代,张宇轩强忍着担忧,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只运转起金光神功,同时努力在脑海里观想白虎星宿。此刻,有杨洋的大悲咒持诵之声护持,张宇轩不再感到躁动和嗜血的冲动,心神越来越冷静,直至看着静茹肉身完全消失,如虹化一般,化作一团金光,定定地悬浮在半空中。 如此好几个时辰过去。忽然,一股无形而又精纯磅礴的悄然出现。张宇轩随即在脑海里看到一只巨大无比的凤凰,从极其遥远的地方,朝着这边疾飞,她身上的火焰熊熊燃烧,就像披了一件了不得的战袍。张宇轩,体内的金光神功不禁急速运转,一只白虎虚影在其身后不时闪现。 这只凤凰,越来越近,数息之后,庞大的身躯忽然也化作一道红光,速度极快地没入了静茹化作的那团金光中。静茹化作的那团白光中间,瞬间幻化出做一只火红色凤凰来。 这只凤凰在金色光晕之中,在山洞中,在张宇轩面前,扇动翅膀,翩翩起舞。片刻之后,这凤凰口中喷出一道长长的烈焰。张宇轩体内金光神功疯狂运转,后背浮现的白虎虚影,几乎凝成实质。 然后,张宇轩便晕死了过去。那金色光晕收敛在这只火红色凤凰身上,恰似令其披上了一层金色羽甲。 再然后,这只凤凰渐渐露出人性化的目光,环顾洞中一番之后,飞至那个蒲团上方,长长的翅膀卷曲在胸前,仿佛盘腿而坐。 便在方才,这只火红色凤凰幻化出来之时,整个凤凰山一阵剧震,一只巨大无比的火红色凤凰虚影,浮现在山顶上空,释放出滔天气势。那笼罩了大半个凤凰山的浓浓白雾,竟然慢慢变成了火红云雾。 所有的人,都惊骇无比地望着头顶上空,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凤凰别院,鉴慧和匆匆赶来的印明,一同跪拜在佛像下,老泪纵横地连声说道,“佛祖保佑,凤凰显灵。” 那住在西侧的普陀寺普澄率人,走出房间,站在中庭,合掌望着天空那只如火凤凰,神情震惊而又凝重。 王怀书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直到这巨大无比的凤凰虚影渐渐消散。 “想不到竟然真有四大神兽!这凤凰五派,果然底蕴深厚。”王怀书喃喃自语般低声说道。 “凤凰、白虎,相继现世,恐怕要有大变!”陆大有一脸忧国忧民的神情。 “吉凶难测。”洛香香脸色有些苍白,一副心神耗费过度的样子。 不远处,杨洋却是一脸焦急。她方才感应到静茹似乎刚刚正在经历生死涅盘。可惜此刻,杨洋已经失去了对静茹的感应。她只能稳住心神,依照方才的感应方位,继续持诵大悲咒。 心念得到普澄传讯,走上前去,合掌问道,“杨居士,方才凤凰现世,是否和静茹师太有关?静茹师太何时出关?” 杨洋只闭目持诵大悲咒。 心念见状,心中随即大致明白过来,正要再言。那宋冷锋凑了过来,对心念说道,“大师莫要惊扰杨居士。”说罢,又对着静茹一合掌,随后便开始跟着杨洋大声念诵那大悲咒起来。 心念面色微愠,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年轻的宋冷锋,径直走出十余米,然后复又盘腿坐下,却是正对着宋冷锋的身影。 王怀书见此情景,张了张嘴,随即又摇了摇头,示意洛香香和陆大有原地坐下。 过了一会儿,杨洋神情一变,她竟然收到了静茹的暗中传讯。静茹告诉杨洋,她如今处于一种玄妙莫测的状态,暂时还不能出关,大悲咒现在对她无用,但也不必担心。随后,又主动提及了张宇轩,叫杨洋参照先前雪禅山之例,设法将其引入慈月庵,若是不行,便请杨洋亲自将其送回长平至李玄吉那里。最后,静茹主动切断了和杨洋的感应。 杨洋看着从天而降的张宇轩,默然片刻,遂对走过来的王怀书等人说道,“张宇轩是李玄吉的师弟,静茹师兄嘱咐我好生照顾他。诸位不必担心。” 杨洋和李玄吉关系密切,众人皆知。王怀书遂笑道,“那我们便放心了。”说罢,话锋一转,问道,“杨居士,不知静茹师太何时出关?” 杨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顿了顿,复又说道,“静茹师兄只神识传讯于我,说还要再闭关数日。” “神识传讯?”王怀书及在场其他人,包括心念,都是一惊。 王怀书,随即仰头侧脸,传讯问杨洋,“杨居士,我用神识传讯,你能听到吗?”却是当着众人的面,暗中以神念传讯给杨洋。 杨洋微微一愣,然后以念力答道,“差不多吧。不过,在我们佛门修行者眼里,你这好像是神念不是神识。” 王怀书身体明显颤动了一下,随后又暗中问道,“还请赐教。” 杨洋,想了想,答道,“我也是最近才明白的。神念,我等佛门修行者,精神力修炼到一定程度,便是神念,也叫做念力愿力,再往上才是神识。你们道门,或者其他修行者,没有分得这么细,统统称之为神识。” 杨洋心思比较纯净,对王怀书印象不错,王怀书又是冷不丁突然发问,所以杨洋才会如仔细言说。 王怀书沉思片刻,又继续问道,“在佛门中,神念和神识有何区分?须得修出所谓元神,才有神识?” 杨洋,答道,“是不是须得修出元神,我不知道。神念与神识最大的区别,便是能否御物。你方才精神力外放,虽然能够驱逐分开头顶雾气,却不能驾驭。所以我才有这样的感觉。” 王怀书默然片刻,对着杨洋一合掌,朗声说道,“杨居士今日持诵大悲咒,我等闻听,皆有所获。日后若有事,不妨直言。”说罢,便带着洛香香等人,飘然离去。 “杨居士,昨日出关,今日退敌,心念钦佩不已。”心念面带微笑,对杨洋合掌说道。 杨洋亦合掌,轻声说道,“他们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心念脸色一滞,笑了笑,“阿弥陀佛!是贫僧着相了。” 第163章 青麟下山 当那只巨大的火红凤凰虚影出现之时,正在闭关的楚青麟,忽然感觉整个凤凰山似乎在那一瞬间完全活了过来。她睁开双眼,露出一丝苦笑。 “终究是比不过你。”楚青麟,喃喃说道。直觉告诉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感觉,定然是和静茹有关。 楚青麟在凤凰灵界,以凤凰五派弟子身份,向那个法明和尚“讨要”功法。法明勉为其难,传了她一门无相拈花指,却只是传来文字内容,没有灌顶。 这无相拈花指,也是正宗的佛门功法,威力极大。但楚青麟乃洞玄宗弟子,对佛门一向不怎么感冒,所以连日苦修,却始终参不透无相二字。 “什么狗屁无相拈花指!无相怎么攻击对手?那法明秃驴明显是阴了自己一把。”楚青麟心中正暗骂着。 忽然隐约听到杨洋在外面念诵大悲咒,楚青麟心中更是升起一股莫名邪火。杨洋出关了!这意味着她已经领悟了那个法明传授的功法。 “这凤凰五派,难道以后便是佛门独大了吗?”楚青麟心中暗道。当日,她和静茹、杨洋、远山四人回到凤凰山,父亲楚尚阳见其无事,叮嘱了几句,便下了山去,其实已经变相默认了南华寺和慈月庵的主导权。 杨洋出关之后,大悲咒更显威力和殊胜。一声声佛音,竟然无视禁制,如潮水一般涌进山洞。 楚青麟却是颇为“煎熬”。一方面,佛音静心;但另一方面,又反倒令楚青麟心中主动升起许多杂念怨念来。 “难道只有再试试那玉女心经?”楚青麟仰头,一泓月华从山洞顶上的那一线缝隙倾泻而下,清清冷冷。 玉女心经,乃是楚青麟当初在蓬莱灵界所得的一门玄功。但楚青麟只是入了个门,便放下了。因为,这玉女心经,有些邪门,欲要真正修炼,却须过了情欲一关,涉及男女双修。楚青麟虽然豪放,但毕竟正儿八经的道门修行者,对于这方面还是非常传统的。 楚青麟独坐望月,杨洋在外面持诵大悲咒不断。一宿过去,楚青麟起身,笑着走出山洞。 杨洋和心念坐在一块青石上,各自闭目合掌,中间躺着个张宇轩。 楚青麟,笑道,“多谢两位一夜护法。” 心念恍若未闻,脑后三道真气,缓缓流转,暗合杨洋方才持诵的大悲咒韵律。 杨洋,见到楚青麟,微笑着说道,“恭喜楚师兄出关。” 楚青麟,淡淡一笑,“彼此彼此。”顿了顿,问道,“静茹师兄呢?” 杨洋答道,“静茹师兄,尚未出关。” 楚青麟点点头,“我有要事,须得下山去。静茹师兄若是出关了,劳烦你代我恭贺一声。” 杨洋吃了一惊,片刻之后,说道,“楚师兄何时下山?楚宗主当日委派你行使洞玄宗的投票权。” 杨洋话还没说完,楚青麟便又说道,“恰好心念大师也在,我将此次洞玄宗的投票权委托给静茹师兄。”说罢,对着杨洋、心念行了个礼,随即转身,飘然而去。 此刻已经是十一月底,寒气沉重,阳光从天下经过晨间山雾有气无力地洒落下来,绿色褐色的树木像冰棍一样耸立在硬邦邦的泥土里,默默地承受着。 楚青麟沿着环山公路,一个人慢慢走着,衣服上沾满了露水,红彤彤的脸庞,比偶尔出现的枫叶还要深沉。 一辆车子,从她身边驶过,随后慢慢减速,停了下来。一个脑袋从驾驶室里伸了出来,望着楚青麟,“美女!一个人?要不要哥哥带你一程?” 楚青麟走了过去,问道,“你去哪里?” 男子脸上露出轻浮的笑容,“美女去哪里?” 楚青麟笑了笑,“西秦。” “没问题!”男子,用手拍了拍方向盘,大声说道。 楚青麟四下张望了一下。 那男子笑道,“别多想了,这附近很少有车子的。” 楚青麟,一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男子顿时瘫倒,连哼都没有哼一声。楚青麟,打开车门,将他拖到公路边,一脚踹了下去,然后上了车。 环山公路弯弯曲曲,并不影响楚青麟脚踩油门,将车速开到一百以上。作为修行者,眼力、反应力、判断力,都非常人所能比。 楚青麟一手将车开到飞起,一手打开车内音响。一首劲爆的英文歌响起。 All the leaves are brown, And the sky is gray。 Ive been for a walk, on a winters day。 。。。。。。。 楚青麟,虽然听不懂歌词,但却觉得这节奏和旋律非常带劲。,随后,楚青麟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自己先前和人约好出国留学的,可惜随后蓬莱灵界出现,自己心中一热便没有出去,现在是不是该出去了。。。。。。” 西秦市,也就是西安,十三朝古都,据说随便一锄头下去,便是古迹。王怀书,身为天文爱好者协会观星使,上通天文,下晓地理,本应带着洛香香、陆大有、宋冷锋,观星望气,去那常人所不能及之千古幽幽之处。但下了凤凰山,到了西安市,王怀书却有些懒洋洋的,一大早带着他们去看兵马俑。 兵马俑、华清池、大雁塔,说实话,四人都早已去过看过了。譬如洛香香,十二岁时,便跟着师傅看秦岭龙脉,顺带着早已将西安,古时的长安,看了个遍。 王怀书却另有一番说辞。 观星望气,须得考虑人气。当今之世,人族独大,其气浩荡,甚至有时候遮天蔽日,炸山拦水。是以,真欲观星望气,先须得排除人气干扰;尤其是其中有人,其中之人,浊气冲天;更有甚者,不但浊气冲天,而且心术不正,恶念邪念频生,再借助一些西方传过来的奇技淫巧,放大渲染,实在是大大污染了环境,让整个天地蒙尘。若要理清排除这些干扰,首先须得知晓熟悉;这方面,兵马俑就是一个好地方,活人气息很浓,那些从陵墓里挖出的兵马俑则带着死人气息。 这自然只是王怀书的一番说辞。 王怀书从下山之时起,其实便一直在思索神念如何做到御物。 前日,在凤凰山与杨洋一番关于神念神识的对话之后,王怀书大致明白了过来。原来按照佛门的说法,自己修出的还是神念,并非神识,因为不能御物。 末法时代,不但灵气匮竭,便是许多高深功法和理论也已经失传或者似是而非。譬如神识、元神这些概念,有的人认为,神识是元神所产生的,只有先修出元神才能有神识;有人则认为,无需元神,也能修出神识。而何为元神?也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至于神念如何御物,则很少有明确提及,要么一笔带过,要么用一些晦涩比喻。 所以,王怀书隐约起了盗陵的念头。秦始皇焚书坑儒,但他个人又追求长生,想必自己收藏了许多修行的书籍。所以,他是来熟悉秦陵的死气的。 王怀书带着洛香香三人,从早上一直到下午一直在里面转来转去,走走停停,可谓流连忘返。洛香香三人,大眼瞪小眼,都觉得王怀书有些魔怔了,但又不敢明言,只能默默跟在后面。 那宋冷锋更是百无聊赖,走在最后面,东张西望,就差长吁短叹了。忽然,宋冷锋眼中精光一闪,神情一振。他朝着前面望了一眼,随后移形换位,悄然走到一个妙龄女子的身后,含笑问道,“洞玄宗楚青麟?” 楚青麟身躯一震,双手紧紧抓住栏杆,侧身回头,瞪着宋冷锋,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原来是宋家大少。” 楚青麟的长发刚才拂过脸庞,那诱人的清香还残留周围的空气中。宋冷锋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优雅地点点头,笑眯眯地问道,“楚小姐,怎么一个人啊?”说着,双眼忍不住朝着楚青麟丰胸瞥了一眼。 楚青麟,恢复了平素的高傲,白了宋冷锋一眼,没有说话,欲要转身离去。 宋冷锋见状,伸手将楚青麟拦住,嬉笑道,“心虚想走?对了,那个常君呢?你们洞玄宗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才是。” 楚青麟看了宋冷锋一眼,冷冷说道,“常师兄的事,自有我们凤凰五派和你们宋氏集团交涉。你操哪门子心?”说罢,避开宋冷锋的手,朝着出口疾步走去。 王怀书等人此刻也注意到了身后动静。望着楚青麟的背影,王怀书眉头微皱,走了过来,站在楚青麟刚才所站的位置,闭目凝神,片刻之后,似笑非笑地对宋冷锋说道,“人家刚刚杀了人,哪有心情和你说话。” “她刚刚杀了人?”宋冷锋瞪大了眼睛,差一点惊呼起来。 洛香香和陆大有也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 王怀书指了指坑里,“一般而言,杀了人,死者的气息会附着身上三到七日。她身上死气缠绕,到这里走一遭,一来可以散去一些,二来也是为了鱼目混珠。” “小丫头片子,狡猾得很。我说刚才我叫她的时候,她慌慌张张的。”宋冷锋沉声说说道,不禁朝着那出口望了两眼。 “她应该刚出关。”洛香香说道,似乎觉得楚青麟刚刚出关,修的又是佛门功法,不应该杀人。 王怀书淡淡答道,“她这次闭关好像并不顺利。有些密宗功法,诡异得很,就算有上师灌顶,也不是那么好修炼的。” 也许是因为楚青麟的出现,四人也走了出去。到了外面,宋冷锋四下一看,楚青麟早已不知所踪。 “跑得挺快的。”宋冷锋冷冷说道,那神情似乎到手的猎物跑掉了一般。 西秦市区,一座气派的商业大厦,几乎高耸入云。二十三楼的总经理办公室,楚青麟坐在靠窗位置,默默地看着对面面色有些苍白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正是紫阳观修竹。楚青麟口中的刘师兄,自然便是刘平。 那日,修竹被远山种下太极御灵符之后,便乖乖下山来到西秦,管理这家本是由骑鹤道人为法人兼总经理的外贸公司,惶惶不可终日。 楚青麟到了西秦,第一件事便是给刘平打电话,始终打不通,这才直接找到了这里来。 听了修竹的哭诉,楚青麟沉默许久,方才问道,“这么说,刘师兄去了欧洲?” 修竹,哭丧着脸,压着嗓子,“前段时间,我收到了他发的email,他是这么说的,还说暂时不要联系。我给他发了好几封email,他都没有回。” “帮我订一间酒店,房间要安静,还有一张明天下午去长平的机票。”楚青麟看着窗外天色,沉吟片刻,又说了一句,“把刘师兄最新的这个email地址也发我一下。” 修竹,连连点头,当着楚青麟的面,亲自打电话订好了酒店和机票,然后将酒店和机票信息,还有刘平最新email地址发到了楚青麟的手机上。 楚青麟,点开手机短信,沉声说道,“那个灵山道人,便是远山。” “什么?”修竹惊得站了起来,愣了片刻,随即又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 楚青麟本想将骑鹤为了刘平暗中针对静茹之事说出来,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她站起身,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既然刘师兄去了国外,你们就等着他的消息吧,暂时不要有什么动作。” 修竹订的酒店,就在附近。楚青麟直接走到酒店,进了房间,洗了个澡,然后关了灯和窗,盘腿坐在床上。 今早冲动杀人,楚青麟现在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那种莫名的感觉,越来越浓。楚青麟心里明白,之所以杀人,是因为自己道心失守,从某种角度来说,自己是又败了,一败再败。还有那种无形的死气,楚青麟感觉不但自己全身都沾染上了,似乎连自己心神也沾染上了。 那无相拈花指,似乎可以轻松化解这如附骨之疽,偏偏自己一直无法参悟修炼。所谓无相,无我相无人相无寿者相无众生相,可如何做到? 楚青麟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在胸前,努力将自己身心放空。 子夜时分,天寒地冻,一个高挑的中年男子,阔步走进了酒店。他戴着黑色帽子,穿着黑色风衣,两边的风衣领子都竖立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这名男子径直来到前台,用几张百元大钞问清了楚青麟的房间号,然后乘坐电梯直上12楼,然后脚踩着地毯,悄无声息地来到一间客房门前。 他脸上露出一丝邪笑,伸手将挂在门把手上那块请勿打扰的牌子摘了下来,然后颇有礼貌地敲了敲房门。 门内没有一丝动静,更没有楚青麟的询问声。他耐心地等了片刻,然后取出一根银针,轻轻地捅破了猫眼,接着又拿出一颗白色药片,两根手指轻轻一捏,同时对着猫眼轻轻吹了口气。 楚青麟,不是没有听见敲门声。但她此刻一心参悟佛门无相之境界,根本不愿起身查看。当听到那猫眼被捅破的声音,她心中一动,正要起身,却忽然闻到了一股异香,顿时全身酥软无力,若非脊柱竖立支撑着,恐怕便要倒下去了。 房门随后被打开又关上,一个黑色幽灵站在楚青麟床边,他优雅地取下黑色帽子,对楚青麟笑着说道,“楚仙子,晚上好。” 房间里没有一丝光,楚青麟依然瞪着眼睛,望着眼前散发出热气的人形区域。她已经听出对方的声音,眼前之人,正是白日里在兵马俑遇到的宋冷锋。 宋冷锋,伸出双手,轻轻地将楚青麟平双腿解开,让她平躺在床上。然后,宋冷锋走到窗边,拉开了厚厚的窗帘。 城里的月光,透过白净的玻璃,照进房间。宋冷锋的脸庞在黑色风衣的衬托下白皙得有些病态。楚青麟依然瞪着双眼,凝望着宋冷锋,面无表情,一头乌黑秀发散乱在凹陷的白色枕头上,给人一种不断下坠的感觉。 宋冷锋与楚青麟对视了片刻,淡淡一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眼神。”说罢,两根修长手指开始灵巧无比地挑拨楚青麟身上轻薄柔软的棉质睡衣上的纽扣,随后手指悬在楚青麟的肚脐眼,用指甲上轻轻地划了一个圈。 楚青麟瞪着宋冷锋,眼珠一动不动,眼神无喜无悲,就像一个植物人似的。 宋冷锋冷哼一声,双手粗暴地扯下楚青麟的裤子,用力地扔到了地毯上,对着楚青麟赤裸酮体淫笑着说道,“楚仙子,想必还是处子之身吧?” 楚青麟的双眼终于涌出泪花。 宋冷锋嘿嘿一笑,脱了黑色风衣,便迫不及待伸手去解皮带。 这时候,王怀书悄然出现,一掌拍在宋冷锋后脑勺,宋冷锋全身一软,还没在到,便被王怀书拎了出去。几乎同时,洛香香手里拿着洗浴间的长毛巾,出现在床边,将楚青麟的身体盖住,又取出一粒丹药,送入楚青麟嘴里,然后坐在窗户边,一边饮酒一边看着外面。 半个小时过去,楚青麟眼睛眨了眨,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滴落下来。 洛香香,走到床边,柔声说道,“没事了,起来吧。” 楚青麟望着洛香香,片刻之后问道,“洛姐姐,你是处女吗?” 洛香香愣了愣,笑着摇摇头。 楚青麟坐了起来,毛巾滑落,赤裸裸地对着洛香香,楚楚可怜地看着洛香香双眼, “那你扮作男的,教我双修。” 楚青麟如此说道,饶是早经人伦的洛香香也吓了一跳,急忙起身,盯着楚青麟,“莫非那畜生还给你用了春药?” 却见楚青麟盘坐在床上,神情宁静,轻声念道,“上古黄帝,御女三千,白日飞升,齐齐成仙。所谓御女,非身御也,实无御也,只情投意合,眉目传情,心神交融。故而,夫女子亦可同修之。。。。。。” 洛香香浑身一震,这上古黄帝御女三千白日飞升之说,她自然知晓,却没想到还有这一番道理。 楚青麟朝着一脸震惊的洛香香笑了笑,“洛姐姐不要误会。我从蓬莱灵界得一门玉女心经,讲的是女子如何眉目传情精神双修。所谓夫女子亦可同修之,我觉得既眉目传情精神双修,我与姐姐自然应该可以同修之。”说罢,复又直视着洛香香的双眼,天真无邪,却又含情脉脉。 这楚钦麟实在可怜,年纪轻轻,差点被宋冷锋那畜生给祸害了。她受此打击,恐怕终生都有心理阴影。自己该如何劝解?。。。。。这传承自上古黄帝的玉女心经,不知有何玄妙?精神双修?若是自己习得,以后倒也不必和王怀书那般费事。。。。。。 洛香香被楚青麟这般直视着,心中顿时生起许多念头来,不知不觉便放松了下来,视线也与楚青麟的目光深深交织在一起,再难分开。 楚青麟,今晚一心参悟无相之境,却一着不慎,差点被宋冷锋夺了处子之身。当其时,懊恼悲伤绝望不已,无法可施,无处可逃,便是求死也不能;当宋冷锋脱下自己裤子之时,楚青麟竟然于无比绝望中隐约参悟到了无相之境。 待王怀书、洛香香出现,楚青麟服下解药,一动不动地躺着那里感受着自己全身慢慢恢复如初,只觉犹如新生一般,随于无相之境中又生起一个念头,不如就找洛香香来双修,如此便过了情欲一关,玄功可修,以后也再不用惧怕这男女之事了。楚青麟遂使尽手段,先念诵玉女心经开头部分,吸引了洛香香的注意力,再以经中所讲眉目传情,将彼此眼神交融了在了一起。 洛香香与楚青麟双目对视,开始只觉其眼神无比澄净,惹人怜爱,不自不觉便又感觉到楚青麟对自己的爱慕之意,乃至隐隐预约的求欢之意,脑海里不禁回想起自己与王怀书的温存场景,待到后来,王怀书变成了楚青麟,如胶如漆,直至欢晌过后,肉身羽化,爱意更浓,心神交融,不分彼此,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 不知何时,洛香香恍惚惊醒,见楚青麟双目微闭,指若拈花,赤身裸体地端坐在床上,瞬间回想起方才情景,不觉老脸一红,飘然而去。 第164章 取法乎上 月色似水,楚青麟端坐在床上,虽是赤身裸体,神情却是无悲无喜,甚至透着一丝恬淡。 方才与洛香香一番眉目相交,传情合神,楚青麟方才悟到这玉女心经的奥义。其实玉女心经是一门很高深玄妙的修行法门。只不过,修行起来有很苛刻的条件。 首先须得参与其中的人最好应是黄帝内经中所谓的“上古天真”之人;其次这些人还都须得是修行者,而且在精神力上须得有一定修为境界;最后,参与此法门之修行者,须得彼此信任,可以真的坦诚相待,可以真的推心置腹。 而之所以要求首先须得双修,过男女情欲一关,乃是因为,此修行法门,很容易陷在男女情欲之关。尤其是女子,本就柔弱似水,修行此法门很容易“委身”他人。若能经此一关,堪破男女情欲,后面的修行便自然“天真”了。 看来,创立这玉女心经之人,定然是一位上古女仙,才会在经文中反复强调此关口,以及那些苛刻条件,可谓苦口婆心。 楚青麟心中万分感慨,缓缓睁眼,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寂寥夜空,不由一阵出神。 上古天真?楚青麟,身为道门中人,虽然上学不积极,却自小便被父亲逼着背诵过黄帝内经,自然知晓其中的上古天真论。 “可如此这个时代,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人,满足这些条件?恐怕整个地球上也找不出来吧。”楚青麟苦笑了一声。她默默地站在那里,感受着冬夜深深的寒意,理了理思绪,终于对自己说道,“那就退而求其次吧。如今最重要的关口已过,可以试一试。” 第二日上午,楚青麟再次走进,或者说怒气冲冲地闯进了修竹的办公室,两眼逼视着他,冷声问道,“昨晚有人要杀我!是不是你?!把我住的酒店和房号泄漏出去的!?” 修竹一惊,连忙摆手否认。 楚青麟,一拍桌子,大声喝道,“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回答吗?” 修竹为了自证清白,当即睁大眼睛和楚青麟对视了起来。 楚青麟的也是双眼圆睁,似乎很愤怒的微表情,眼神却是无比清澈。若是有人旁观,便会觉得楚青麟就像没长大的小孩子,在气嘟嘟地质问叔叔为什么不给自己买糖吃一般。但刹那间,楚青麟的眼神变了,变得含情脉脉,柔情似水,就好像在深情地望着挚爱的人。 修竹眼神开始迷离起来,眼前的楚青麟如此之美,清纯、率真、热烈,就像春天的百合,紫阳观里的芍药。他潜意识里不由回忆起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一天,自己还是个少年,几分帅气,几分天真。。。。。。 恍惚中,修竹鼓起勇气,发自内心的,向记忆最深处那个窈窕背影,再次进行了毫无保留地表白和倾诉。 楚青麟快步走出了这座大厦,头也不回。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陌生。她此刻也还没有完全从刚刚与修竹眉目对视,心神交流的状态中走出来,尽管她果断地终止这次的试验,没有与修竹进行精神层面的双修。 在与其对视的过程中,楚青麟感受到了修竹许多精神层面的状态,由此也窥见了修竹的修行。只可惜,修竹只是真武境,未到炼气境,他对修行的那些理解和感悟,对于楚青麟来说,意义不大,虽然可以提供一些不同的视角。 但楚青麟,却对玉女心经这门功法,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和理解。这门功法,的确有些邪门,或者说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它既可以心心相印,彼此分享对修行的理解和感悟,进而精神双修,也可以退而求其次,以眼神引动对方心神,一窥对方修行及诸多秘密。 想到这里,楚青麟心中暗叹,末法时代,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看来修行这玉女心经也只能取法乎上,而得其中。三清祖师爷在上,上古女仙在上,莫要怪罪青麟才是。 凤凰别院,张宇轩有些苦恼,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自己跟着王怀书、洛香香,还有陆大有、宋冷锋这两个酒神,一同重上凤凰。但迷雾重重,自己中途摔了一跤,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到了山顶的凤凰别院。而王怀书他们,据说还没到山顶,便被赶了下去。 张宇轩想下山去,因为这里虽然山高星低,但整个凤凰山几乎全是和尚,喝酒吃肉饮血都不方便。但杨洋却不准。好几次,刚刚走出别院,那个光头心念便把自己拦住,然后得知消息的杨洋的急匆匆地赶过来,说自己心境未稳,不宜下山,还对着自己持诵大悲咒。 张宇轩感觉头都大了。在他的印象中,杨洋可是自己的准大嫂。无奈之下,他只得白日里在凤凰别院闲逛,到了晚上则躲在房间静坐,不敢去望星空,以免勾起自己的“兽欲”。 不过,也不是没好处。张宇轩自觉自己的煞气化解了不少,对吃生肉饮鲜血的欲望也随即降低。似乎,隐隐迈过了某个关口。 这样的日子,直到静茹出关,方才结束。 静茹出关之时,凤凰山所有迷雾全都散去,似乎是要用“风清气朗”四个字来迎接或者说恭贺静茹的出关。 凤凰别院中,凤凰五派的人,全都喜气洋洋,普陀寺的人也是面带微笑。杨洋,更是口诵佛号不止。 静茹本人,则是一脸平静和从容,合掌谢过之后,便与普陀寺的普澄大师、心念大师,南华寺的印明大师,慈月庵的鉴慧大师,还有那个整天见谁都笑呵呵的混元门钱朝东,一同进了大殿去,直到晚上都没出来。 张宇轩心中甚是好奇,舍了每晚必做的观星功课,潜到殿外窗户边,猫着腰侧耳倾听,却听到殿内争议的全是一些生意上的事。 凤凰五派要成立凤凰集团,普陀寺也要入股。这股份比例如何确定? 普陀寺帮凤凰五派稳固修缮保有宗门秘境,五派每年应该拿出多少秘境名额给普陀寺?普陀寺的秘境,五派弟子是否可以进入,进入的代价或者说费用? 。。。。。。 甚觉无趣的张宇轩,忽然惊觉,心念秃驴在此刻里面算盘打得比阿弥陀佛还要响,自己何不趁着杨洋晚课之时,溜下山去。想到此,张宇轩心中大喜,果断行动起来。他潜回自己房间,给杨洋留了一封告别信,随后从东面翻墙而出。 一路上,所有的动物,纷纷避让。自己还没有显出白虎虚影,单单那有意无意释放出的白虎煞气,便足以笑傲山林,百兽臣服,张宇轩心中不由有些沾沾自喜,走路更加拉风。 待到天亮,张宇轩便来到了翠屏山顶。望着那有些浑浊的湖泊,张宇轩不禁回想起当初和李玄吉一起勇闯轮回秘境的情景,心中一动,纵身跳进湖中,一阵逡巡之后,来到了湖底。 张宇轩运转金光神功,双掌朝着四周打出道道白虎煞气。片刻之后,张宇轩听到一阵阵低沉模糊的吼叫声,像是从湖底下方传来,搅动得整个湖水都有些翻腾起来。 张宇轩不惊反喜,自己胡乱试了试,却不想真的有些效果,遂全力将白虎虚影凝聚出来,然后对着湖底发出一声长长虎啸。 湖底震动,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张宇轩直接跳了下去。黑暗之中,整个人加速疾坠。过了一会儿,张宇轩有些担忧起来,自己还没有修出真气,更不可能真气外放,如此高度,岂不是要摔死?但愿像上次一样,现在的情形只是自己的幻觉或者说错觉。 正如此想着,张宇轩忽然觉得身形一顿,有一种落入水中一般的感觉。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周围涌来,将自己包裹着,下坠之势大减。 几分钟之后,张宇轩穿过光海,缓缓降落站在了一个圆形石台上。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圆形空间。脚下圆形石台,作为这里唯一一个实物,以某种未知的方式,孤零零地悬浮在正中间。 张宇轩静静地站着,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任何动静,只得如刚才在湖底那般“以身入局”,将白虎虚影凝聚出来,双手朝着四周打出一道道白虎煞气,不时还虎啸几声。 过了一会儿,上方亮了起来,洒下点点金光。张宇轩忽有所感,仰头一看,心头不由一震。头顶上方许多浮现出许多光点,这些光点隐约组成了白虎星宿的图案! 这里怎么会有白虎星宿?这是什么阵法?!张宇轩默默仰望着上空。那些垂洒下来的点点金光没入身体,犹如甘霖。张宇轩感觉体内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雀跃。那金光神功自动加速运转起来。 张宇轩干脆躺平,就像之前躺在草原上一般,睁大双眼,凝神仰望着上方白虎星宿光团,随即感应到,除了那些金色光点,更有一种特别的气息从上方垂落下来。张宇轩略一用神,便将这气息接引入双目,然后几乎不用如何转化,脑海里便逐渐浮现出白虎星宿来,并非平面图案,而是那种立体的星宿光团。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光团越来越立体,越来越清晰,就像一只白虎硬生生闯入张宇轩心神,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与此同时,张宇轩浑身冒着金光,释放出一股肃杀之气。一个巨大的白虎虚影,在金光中浮现,几乎充斥了这个神奇的圆形空间。 便在这时,一阵佛号声响起,上方白虎星宿随即隐去,张宇轩猛然一惊,一跃而起,却忽然感觉整个空间都旋转起来,随后便被一股巨大的离心力甩了出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张宇轩回到了翠屏山顶的湖边。他飞快确定了环境之后,随即闭上双眼,开始感悟脑海中那立体的白虎星宿光团。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宇轩缓缓睁眼起身,眼中金光闪烁,浑身充满了力量,霸气十足。他没有再跳进湖中去,直觉告诉他,今日乃是奇遇,可遇不可求。 张宇轩,默察体内片刻,朝着空中打出一拳,拳头泛着淡淡的金光,所过之处,震得周围空气发出虎啸般的声音,最后更是迸射出一道无形的白虎煞气,将十余米外的几棵大树直接打断。 若是李玄吉等人在旁见此情景,定然大吃一惊。张宇轩这一拳,隔空击物,绝对是只有真气外放方能做到的。 先前差点误入歧途了!这金光神功,不应叫做金光神功。既然观西方白虎星宿而修,便应称之为白虎神功才是。 修炼这白虎神功重在观星其神而化为己气。这大概便是当时李玄吉和王怀书在这湖边讲的,自我暗示,借假修真? 吃生肉饮鲜血,也是不对,是最原始的形式模仿,落了下乘。所谓取法乎上,仅得其中。若是取法乎下,那恐怕便难有今日奇遇了。 说起来,还多亏杨洋对自己持诵大悲咒,憋了自己几日。 想到这里,张宇轩默默地朝着凤凰别院方向望了望,又回想起方才在那个神奇圆形空间听到的佛号声。 莫非,这白虎神功煞气太重,须得以佛法辅助之?张宇轩不由又想到杨洋要自己学李玄吉,做慈月庵的俗家弟子。 俗家弟子?倒也不是不可以。像李玄吉那般,哪里看得出来他是佛门俗家弟子?酒照喝,肉照吃,百无禁忌。张宇轩,笑了笑,一声啸叫,飞身而起,朝东而去。 第165章 大变在即 长平市,石马山,那座还没有名字的寺院大雄宝殿中,普愿、无眉、虎先生、范无疆、宋琪、王瞎子,悬浮在半空,围绕着六尊金佛缓缓旋转,浑身乃至周围皆各有万千气象。 蓬莱灵界溢出的香火灵气,依旧如喷泉一般,喷涌而出,而且比李玄吉和林巧薇最后离去之时更要粗大,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忽然,普愿等人齐齐出手,各自朝着自己面前的那尊金佛,打出各种玄妙手印。香火灵气渐渐停止了溢出。 这几日,六人一直在大殿中一同吸取炼化香火灵气,但一同吸入的念愿之力及众生业障也累积到了不得不处理的地步,六人这才停止了对香火灵气的吸取炼化,并联手以新的方式暂时封印住了香火灵气的溢出。 “这香火灵气果然玄妙。”无眉道长,开口说道。他的一头白发已经完全乌黑,额头和脸上的皱纹也全都不见,好似返老还童了一般。 “只是其中念愿之力又夹杂着许多业障。”普愿,接了一句,声音轻柔无比,纯净得如同三岁小孩,只是每说一字,脑后那团如莲花般的气团之中便隐约有佛光闪现。 “总有办法化解的。”虎先生,不以为意地淡淡说道,声如金石,眼神如刀剑一般锋利。 “可能要做些善事才行。”范无疆,面带微笑,左手捏着兰花指,右手掌竖在胸前,浑身泛着淡淡白光。 那宋琪也是气息大变,一缕缕青色真气缭绕在身,如出云孤峰。他朝着王瞎子看了一眼,也笑道,“王老,有何高见?” 王瞎子周遭真气如雾,身影半隐半现,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消散或者消失的感觉。听了宋琪出声询问,他用枯瘦的手指捻着胡须,缓缓说道,“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吉凶相伴,总要一试。” “那就试一试!”虎先生,沉声说罢,朝着大殿扫视了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普愿和无眉身上。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普愿诵了声佛号,“若是诸位有意,贫僧也打算与诸位一同镇守此处。” 无眉随即也说道,“贫道也有此意。” 虎先生遂把目光投向范无疆、宋琪和王瞎子。 范无疆,笑道,“范某自然愿意。” 宋琪,沉吟片刻,最后也点头应道,“明日,我便脱离宋氏集团,与诸位共襄盛举。” 王瞎子,淡淡一笑,“老夫眼睛不好使,打架可不行,只能帮着诸位算算卦。” 虎先生笑了笑,“有这么多的香火灵气,王老的推衍之术恐怕更加通玄。” 这几日,六人看似只是在吸取炼化香火灵气,其实这过程中,许多心思早已多次无声交流过了。方才寥寥数语的对话,却是捅破了窗户纸,六人各自表态,决定顺应天意,自立门户。 六人皆是踏入炼气境多年的修行者,只因缺少灵气之故,最近几十年几乎是原地踏步,但这几日疯狂吸收炼化香火灵气,等于补齐了短板,修为境界一日千里。毫不夸张地说,六人此刻的修为境界,足以傲视群雄,自立门户。 当然,这不是小事,存在许多风险和变数。所以普愿等人,其实都颇为看重王瞎子的表态。王瞎子精于推衍,平时说话总是喜欢藏着掖着的,此次却甚是“直白”。 是故,虎先生最后才会笑着那般说道。 今日,六人各自决心已定,当众表态之后,便开始共同商议起来。其中诸多细节,牵扯甚多,许多又在日后多有变化和调整,在此便不一一描述,且看后续故事发展便是。 青云山脚下,李玄吉正在自己房间闭关。 1)9:00-15:00备战考研; 2)15:00-18:00,炼化其余那八根吸血乌金金针; 3)18:00-19:00,休息,略为饮食; 4)19:00-20:00,读经,妙法莲华经和黄庭经; 5)20:00-21:00,心神进入桃木剑,持诵清静经,观想清静观; 6)21:00至第二日8:00,从桃木剑中接引灵气入体,然后静坐修行; 和李玄吉相比,林巧薇算是半闭关吧。 1) 上午,在小楼里发号施令,调教常君和玉符,处理一些杂事,譬如学业方面的; 2) 下午,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着如何制造香火灵气; 3) 晚上,则带着常君,在后山修炼玄武真经。 偶尔也会外出,甚至带上玉符。 玉符就像个管家,平时带着常君做一些家务,购买日常生活用品;还有园艺工作,阳台的盆栽,院坝种花,尤其是对阿窈的本体,也就是那棵老桃树的精心呵护。闲暇之余,还会被逼着钻研林巧薇从景福道长那里买来的符箓古迹打印版本。 常君还是有些懵懵懂懂的,那万老妖的幻术极大屏蔽或者篡改了他原先的记忆,或许还要加上那玄武真经的潜在影响,以及林巧薇的电棍调教。 阿窈最自由。有时候在院坝,和自己的那些邻居,狗尾巴草、小松树,嬉笑打闹;有时候,还跑到附近的一个人,和常君捉迷藏;有时候一个人坐在客厅,瞪着桃花眼,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如果玉符说了什么俏皮话,感觉到受欺负的阿窈便会一下子消失不见。 这天上午,林巧薇叫上玉符、常君,走出大门,望着台阶下的宽敞院坝,用手指了指又画了一个圈,“这四周应该种些东西,把这里围起来,在中间留一个可以通车子的口子。”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 玉符转身看了看常君,“走,常师兄,跟我上山去。”然后背着手,带着常君,上了后山去。过了个把小时,他提着一些花花草草,常君扛着一捆小树苗,从后山回来。挖坑栽种,埋土浇水。 看着自己的杰作,玉符满意地点了点头。常君擦了擦汗,走到老桃树下面,用手拍了拍树干,嬉笑着说道,“阿窈,出来啦。” 可是连喊数声,平时一喊就笑着走出来的阿窈却一直没有现身。常君有些急了,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朝着玉符望去。 玉符哪里知道,但却装着一副老成的样子,绕着老桃树慢慢走了一圈,咳了一声,然后伸出一根手指,“阿窈,你再不出来,我可以要在你身上画符了!” 便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凭空出现,笑吟吟地站在院坝外。这中年妇女五官精致,身材苗条,粉黛轻施,穿着一条淡绿色连衣裙,穿着一双浅红色高跟鞋,看上去颇有些时髦。只是,她的五官,却似乎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看不真切。 “你是哪位?”玉符,警惕地问道,心生警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常君更是感应到了强烈的危险,小心翼翼地望着这中年妇女,身后浮现出玄武之相。 这中年妇女,没有说话,一抬步便走到了两人跟前,却是朝着那老桃树轻笑着说道,“原来你叫阿窈。”说罢,方才瞥了玉符和常君一眼,“快去通报你家主人,有故人何在来访。” 李玄吉正在背英语单词,忽然眉头一皱。他感应到了一股强烈的妖气。李玄吉心中一惊,正要起身,便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还有林巧薇压着嗓子在外面说道,“起来没有?九天玄狐来了!” 九天女狐?!李玄吉赶紧打开房门。林巧薇脸色有些紧张,用手指了指一楼客厅。李玄吉示意林巧薇不要慌,回到房间背上背包,然后带着林巧薇走了下去。 就在楼梯上,李玄吉便看到了这名中年妇女,然后瞬间明白,为什么林巧薇会断定她是九天玄狐。一身妖气,面容和万老妖老巢中那尊九天揽月玄狐的石像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她穿的衣服和鞋,也都是万老妖那排衣柜中的物件。至于其修为境界,李玄吉有些看不准,只感觉对方实力远甚自己。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都不讲一点礼仪了吗?随意动用神识探查客人。”这中年妇女轻叹了一声,抬头朝着李玄吉,淡淡地看了一眼,看上去不似有敌意。 李玄吉随即收回神识,与林巧薇坐到她的对面,沉默片刻,问道,“尊驾九天玄狐?” 九天玄狐,想了想,答道,“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我其实只是一具分身,或者说这具身体有本尊的许多记忆。” 这是一种有实力的真诚。李玄吉随即很真诚地问道,“不知尊驾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九天玄狐,注视着李玄吉和林巧薇,缓缓起身,“当然是来杀你们的了。”她话未说完,周围的环境便变成了万老妖老巢。 三面巨大的石屏,九天玄狐站在那尊石像的位置上,身后九条狐尾幻现,面容已经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狐狸一般的眼睛,冷冰冰地看着李玄吉和林巧薇,眼神中的杀意完全不加掩饰。 林巧薇一直放在手提包里面的右手不停颤抖,她想将里面的电棍拿出来,但始终做不到。对方的那种无形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动弹不得,甚至连思维都几乎停滞了。此刻的动作完全是一种本能罢了。 面对这种威压,李玄吉要好一些。因为他早已有所准备,方才对方起身之时,他便在识海藏中催动了清静经、大悲咒,还有白骨剑,暗中护持住心神。但他依旧看不穿眼前的幻境。 李玄吉心中震惊无比,想不到对方的神识之力远胜自己。正当李玄吉要祭出能够吞噬神识的雷击木剑的时候,那枚桃木剑,自动从其背包飞了出来,释放出一丝恐怖的气息。 这是自己观想清静观之后,虚空垂落下来的气息。李玄吉很是熟悉,却没想到这其溢出桃木剑之后,竟然有如此恐怖的一面。 九天玄狐脸色一变,满是震惊之色。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清静道人的声音,悠悠响起,浩浩渺渺,如从九天而来。 一瞬间,周围环境,复又变作了小楼客厅。 林巧薇忽然发觉自己的手能动了,迅速掏出来电棍,朝着九天玄狐击去。李玄吉一手捏着剑诀,一手御使桃木剑,朝着九天玄狐飞斩去。 九天玄狐身后狐尾一摆,瞬间消失不见。 林巧薇环顾四周,手中电棍被按得一直嘶嘶作响,片刻之后,方才颤声问道,“她走了吗?“ 李玄吉依旧御使着桃木剑在客厅中飞来飞去,同时放出神识,默默感应,过了一会儿,神情凝重地对着林巧薇摇了摇头,“她在河中游轮上。” 九天玄狐瞬移至河中游轮上,望着李玄吉和林巧薇所在的小楼,仍是一脸惊疑的神情,喃喃自语地说道,“竟然如此!怎么会呢?难道他们仍然在这方天地?” 九天玄狐本是上古大妖,虽然屡经劫数,但依旧存活了下来。在窥探天机,知晓天地即将巨变,末法时代将要来临之时,九天玄狐便和其他一些大妖各施禁术,将元神分作数份,封印起来,以待新纪元的开启。 前些日子,李玄吉等人齐闯万老妖老巢,却滴血触发了那尊石像,由此唤醒了藏在其中的一份元神。这一份元神,被唤醒之后,本以为新纪元来临,却在接触到何其畏、周道全、郑经三人的记忆之后,方才知晓如今依然是末法时代,恼怒之下,当即将何其畏三人尽皆吞噬,幻化成如此这一具分身,然后便前来找李玄吉、林巧薇寻仇。 却不料,从李玄吉身后背包中飞出的桃木剑,先是释放出一丝那位大人物的恐怖气息,随后那位大人物竟然亲自降下声音来! 那位大人物,便是九天玄狐本尊全盛时期也不敢招惹,何况自己不过是一具刚刚凝聚的分身而已。 “但既然他这样的大人物也以某种方式现世,是否意味着新纪元即将开启?这样的话,自己该何去何从?。。。。。。”想到此处,九天玄狐这具分身,不由又朝着李玄吉和林巧薇所在的小楼望了一眼,正欲再次前往,却忽然又生生止步。 “可惜,眼下还是末法时代,灵气枯竭。自己方才施展瞬移之术,耗费了不少妖气,却得不到补充。”她皱着眉头,环顾四周,身后狐尾虚影微微摇摆。 片刻之后,她脸色一喜,露出一丝狐媚笑容,从游轮飞落下来,楚楚可怜地站在公路边,距离那青云熹苑不过百米之遥。 第166章 齐副市长 齐沛显,坐在小轿车后排,微闭着双眼,一脸的倦色,身上的西装和里面的白衬衫都有些灰扑扑的,尤其是袖口还有明显拉扯的痕迹,像是与人发生过激烈的冲突。这与他长平市副市长的身份委实不相符合。 齐沛显今日上午本是秉承家里老爷子的意思,去医院看望曾经的老领导华中天。华中天,躺在病床上,拉着齐沛显的手,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要抓住凶手。”齐沛显,连声答应,心中却知道这件事不好办。公安局那边,已经抓了一些人,据说是一个邪教组织的成员;其首犯王飞,下落不明,通缉令都已经发出去这么久了,却一直没有音讯。 望着白发苍苍,憔悴不堪的华中天,齐沛显只得好一番温言宽慰。待华中天倦了,方才离开。短短半个小时,不亚于开了个大会。 谁知,还没走出医院,便接到电话,城郊有农民闹事,又火急火燎地坐车赶往城郊去。在去的路上,齐沛显又打了几个电话,知晓了农民闹事的缘由。 原来,洞玄宗在城郊开办医药公司,找政府协调,征用了一片农田用作种植基地。这件事,还是齐沛显以招商的名义帮忙推动促成的。 农田征用,当初便是谈好了条件的,包括具体的补偿方案。但在执行的时候,却是出了些问题。洞玄宗通过尚阳制药将赔偿金,分三期汇给了镇政府,但镇政府给到各村的却只有前两期,而各村给到具体村民的,又各有提留。村民找村政府和镇政府去要,镇政府模棱两可,只说政府还在和尚阳制药协商。 然后有些人便出来说,尚阳制药这边钱没给完,一番怂恿,村民们便堵了尚阳制药公司的路,甚至还挖断了一些水管电线什么的。洞玄宗这边,虽然是修行宗门,但面对这样的局面,也只能找镇政府的来协商解决,同时催促镇政府尽快将第三期钱给村民们。镇政府这边,却是含糊说道,镇政府这几年财政很困难,收到的钱已经被用了,问洞玄宗能否大局为重,再拿出一笔钱来,先安抚好村民,以后再从长计议。楚尚阳听了,当场便气极而笑,端茶送客。 村民们收不到钱,便一直堵着路,有些年轻人还从其他地方冲进种植基地搞破坏。洞玄宗弟子,忍无可忍,将他们全都打了出去。这过程中,自然有人受伤流血。然后事态便升了级,电话也就打到了齐沛显这里。 齐沛显赶到现场的时候,几百名村民已经聚集起来,堵在尚阳制药的大门口,人声鼎沸,谩骂不止。附近派出所的警察,也就十几人,还有几十个村镇干部,一字长蛇阵般站在中间。 齐沛显坐在车上,叫来镇长,问了下情况,心中已然明白了个大概。他之前当镇长的时候,其实也这么骚操作过,可从没有闹出这么大的群体事件。但洞玄宗楚尚阳这边,齐沛显也不想得罪。毕竟,洞玄宗是一个正儿八经的道教宗门,有许多用得着的地方,更莫说楚尚阳前前后后送了自己不少丹药。齐沛显,微作沉吟,便决定还是暂时先“苦一苦”老百姓,叫镇长去把村民们劝回去。 这已经快到年底了,村民没拿到钱,还有人挨了打,岂肯就此罢休。镇长带着人,空口白牙许下承诺,便要撵人走。村民们群情激愤,寸步不退。不知是谁走漏风声,村民们知道齐副市长来了,便乌压压地围了过来。 齐沛显,堂堂长平市副市长,这种情况,自然不能坐在车里不出来。他下了车,没说第三期赔偿款已经给到镇里,只向村民喊话,要相信政府,一定会解决的之类的话。 但效果不大,齐沛显的西装和白衬衫,便是在这个时候在与村民推搡之时,被弄脏的。 宋沛显现身,还被村民围住,一直观风景的楚尚阳只得带着刘云,板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了出来。村民见到这两人出来,就好似看到了银行柜台机一般,便在一些鼓噪声中,齐齐朝着他们涌去,也算是给宋沛显解了围。 楚尚阳,冷哼一声,真气外放,将近前的村民挡了下来。但这么多的村民,一层层地朝前拥挤。片刻之后,楚尚阳脸色也是一变,正要显露些村民们看得懂的修行者手段。 这时候,一个女子的清脆笑声响起,犹如莺啼一般,甚是悦耳,竟然将数百人的嘈杂声盖了下去。众人随即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年轻貌美的白衣女子,就像仙女一般,从远处徐徐走来。 “麟儿!”楚尚阳乍见爱女,心中一喜,暂且停止了出手。 这女子,正是楚青麟。她今日刚刚从西秦回到长平,却没想撞见了这一出。她面带微笑,行走之间微风拂柳,环顾四周眼神如波。众人皆是觉得仿佛她在对着自己一个人微笑示意,纷纷让出通道,那些村里的小年轻更是自惭形秽,放下手中棍棒菜刀锄头。便是宋沛显,也不禁有些两眼发直。 楚青麟走到楚尚阳身边,低声说道,“强龙难压地头蛇。”随后,转身,正对着村民笑了笑,说道,“此事我已知晓。各位乡亲父老,还请通融一天。明日,便在这里,便前来领取后续补偿,保证分文不取不少!” 一阵沉默之后,便有村民问道,“说话算话?” 楚青麟笑了笑,看了一眼混在中间的村镇干部,说道,“我们尚阳制药自然说话算话。若是失言,我们也无颜待在这里。只有一样,须得各位带上自己的身份证。” 立刻便有人叫好。孰料楚青麟复又说道,“我们尚阳制药,后续还会征地,扩大规模,所需人手也会增加。到时候,凡是熟悉种植通过面试的,都可以来尚阳制药上班。” 这些村民,不禁大喜。一干小年轻纷纷问道, “是不是真的哟?” “啥子面试哟?” “美女,你能做主吗?” 楚青麟腾空而起,俯视众人,淡淡一笑,“我乃洞玄宗宗主之女,何时说过假话?” 望着楚青麟脚不沾地,升至半空,说完话之后,复又缓缓落地。 轻功!洞玄宗?所有人目瞪口呆,全都被震住了。这些村民就吃这套“美女+武侠”。也不觉得这是修行者的手段,只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小说和电视里的轻功。 齐沛显,趁机赶紧叫司机开车离去。只不过,临走之时,朝外面挥了挥手,也不知道是对谁挥手示意。 回青云熹苑的路上,齐沛显坐在车内,一直闭目养神。今日这些村民聚众闹事,他虽然只是略微近距离接触了一下,却已经足够领略到了群众的威力,或者说破坏性,尤其是当那几个村民梗着脖子,用满是茧巴的泥手,死死拽住自己的时候。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在内参通报中,许多地方,都有领导被村民团团围住不得脱身,甚至遭到辱骂殴打的例子。 那突然出现的年轻貌的女子,齐沛显印象中自己前段时间也见过,就在青云熹苑里面,想不到是洞玄宗宗主楚尚阳的女儿。齐沛显倒不是起了什么非分之想,只是觉得这女子巾帼不让须眉,三言两语,便把这些刁民给搞定了。齐沛显甚至在想着,是不是给她个一官半职,以后类似情况,便带在身边,或者再推送给某位领导,毕竟也是个年轻貌美的修行者。当然,官也不是白给的,洞玄宗识趣的话,再送上一些丹药。老爷子那里再用一点,续着命;剩下的,送出去。嗯,她们要是真把事情都搞定了,尚阳制药还要扩大规模,每年的利润想必不少。。。。。。 小车奔驰,宋沛显坐在后排,双目微闭,看似在休息,其实脑子一直都没停歇。古人所谓”劳心者治人”,这可能便是他这个副市长的日常修行吧。 忽然,小车紧急刹车,将宋沛显惊醒。他隔着车窗玻璃,朝外看了一眼,随后便熄了怒气,摇下车窗,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名中年女子。 这中年女子,穿着一条淡绿长裙,脚下一只红色高跟鞋似乎断了鞋跟。她蹲在公路中间,低着头,似乎在横穿公路的时候,被惊吓到了。此刻,她正按着自己的脚,半张脸从垂落在地的秀发之中露了出来,带着一丝痛苦难忍的神情。 开车的司机,还有宋沛显,都没有下车,也没有出声。因为眼前这半张脸,实在太过美丽。这种美丽,绝非方才城郊的那个白衣女子所能媲美。只要是男人,便没法忽视。 片刻之后,宋沛显伸手轻轻拍了拍司机的肩膀,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走到过去,蹲了下来。 这名中年女子,微微抬头,看了齐沛显一眼,神情嗔怒又楚楚可怜,却没有说话,似乎她也知道的确是她自己的不对,横穿马路,所以才会如此。 卿卿佳人,倾国倾城。齐沛显看着她的面容,脑海中随即出现这两个成语,心神不由一阵恍惚。 九尾狐,始见于先秦,至汉传为瑞祥之兽,象征王者兴,在很多的古籍中被提及。但到了后面,渐渐便被描绘成邪淫妖兽,最出名的例子便是对商纣王的妃子妲己的狐媚形容。 其实,淫者见淫,蔽者见蔽。而所谓淫,其本意并非淫乱的意思,乃贪图浸淫之意。 此刻,从九天玄狐的角度看来,一身官气的齐沛显正是人族大淫者,心中贪念恶念太多太甚;而人族的贪念恶念,于妖魔鬼怪而言,却是极好的修行之物,所谓善恶美丑,皆是一体两面,道的体现。 九天玄狐的目标,并非只是单单一个宋沛显,前方那个官气如云的青云熹苑才是她的真正目标;她要在那里,造起一方滔滔贪念恶念,以为自己修行。 第167章 镇长一怒 尚阳制药的种植基地中,楚青麟一边走走走看看,一边将凤凰山上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当听到静茹闭关期间,引得凤凰虚现世,一向深沉的楚尚阳也不禁脸色一变,片刻之后,黯然叹道,“凤凰五派今后,恐怕要以慈月庵、南华寺为尊了。” 凤凰五派,原先是洞玄宗和紫阳观执牛耳,尤以楚尚阳主持的洞玄宗声势最盛。却不想,这一次凤凰灵界灵界之行后,形势便天翻地覆。最让楚尚阳有些难以释怀的是,自己先前没有成功进入凤凰灵界,最近十几年便把修行看淡了,许多精力都放在了开办公司上,谁知修行者界又出现如此多的变化,隐隐有重现修行者辉煌的迹象,现在看来倒显得自己道心不坚,让人笑话。 作为女儿的楚青麟,自然知道父亲楚尚阳的心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无相拈花指,确实是古修功法,精妙绝伦,父亲精通佛道,可以先修习此功法,再徐徐图之。”说罢,便将功法毫无保留地讲述出来。 楚尚阳眼力和见识都是一流的,听了楚青麟的讲述,不一会儿便明白了其中关窍,“所谓无相,本是佛门一种很高的境界,也并非表示什么都没有,关键在于不执着。何况末法时代,灵气枯竭,我们用真气修习,境界上本就大打折扣。” 楚青麟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她先前一直以为拈花指施展出来要无形无相方可,心中有此执念,修习起来总是别扭得很。” 楚青麟,忽然止步,然后手指微动,一丝真气飘然飞去,将不远处的一株茶树震得枝叶乱颤。 “原来如此!”楚青麟拈着手指,眼神一亮,高兴地朝着楚尚阳看去。 楚尚阳,微笑点头,遂问道,“你在蓬莱仙境灵界中得来的玉女心经,如今修习得如何?” 楚青麟想了想,答道,“这玉女心经,有点类似于我道门冰心诀。我修习到现在,感觉心境和神念有所提。” “这样甚好,便少了走火入魔的风险。”楚尚阳说道,不由便想到了常君,又叹道,“常君至今下落不明,恐怕是凶多吉少。” 楚青麟神情也是一暗,轻声宽慰楚尚阳,“父亲,你段时间先修习这无相拈花指。女儿再去寻访一番。”顿了顿,忽然想到了那宋冷锋,又轻声问道,“那宋氏集团和善行基金,没有来闹事吧?” 楚尚阳摇摇头,却是皱眉说道,“我们五派找了普陀寺出面说和,若是半年之后,常君远山还没找到,便拿出两套古修功法作赔。条件是,下次凤凰灵界再次开启,允许他们各自派出两人一同参加。”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若是常君没有找到,便将这无相拈花指给出去。” 楚青麟默然无语。 第二日一早,那些村民在村镇干部的带领下,又聚集在外面。楚尚阳已经闭关开始修习无相拈花指。楚青麟心中有事,便让刘云出面处理。 刘云先将村镇上的头头脑脑请到会议室,送了一份丹药,商议妥当之后,方才让村民一个个进来,核对身份和款项金额,然后当场给钱,当场签字按手印。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方才将此事了结。 等村民全都散去,那镇长和几个村长,却是悠哉悠哉地坐在办公室,高谈阔论,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刘云会意,“诸位领导,今天辛苦了。中午招待不周,今晚刘某陪诸位一醉方休如何?” 那镇长笑了笑,问道,“楚总和那位楚姑娘呢?” 刘云,正色答道,“宗主已经闭关,楚师妹另有要事。” 宗主,闭关,师妹。。。。。。这些有些古老有些封建的词语从刘云嘴里说出来,那镇长和几个村民听了,不由微微一愣,随即对视一眼,呵呵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村长,遂笑问道,“我是听人说,你们其实是从道观出来,叫什么洞玄宗?“ 刘云点头答道,“正是。我们尚阳制药几个高层,都是道门中人。现今,改革开放,我们道门也与时俱进,出山下海,造福苍生。” “既然楚总闭关了。那稍后可否请楚姑娘出来聊聊?楚姑娘昨天腾空而起,让我们都大开眼界。”镇长点了根烟,一边把玩着刘云所赠的那份丹药,一边问道。 。。。。。。 楚青麟远远地就听见会议室里刘云和这几个村镇干部的说话声,不由气极而笑,恰似昨天楚尚阳那般。这要是在洞玄宗的地盘,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放肆。楚青麟略一沉吟,冷笑一声,心中有了计较。 深夜,这些村镇上的头头脑脑,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那个镇长坐着自己的专车,回到了城里的住处。老婆孩子早已入睡。他摇摇晃晃地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刚一抬头,便看到镜子里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猛地摇了摇头,再瞪着眼睛看了看镜子,心中一片骇然,急忙转身。一双冰冷的眼睛,透过发丝,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双眼。其间的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他想惊呼,但随即便被对方的眼睛,勾了魂,整个人像个木偶一般站在那里。可他心中却感觉,自己飘飘荡荡,来到了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火海,受尽酷刑。 “救命啊!”他不由大声疾呼。 一道金光射下来,一片恢弘道观隐现,祥云如海,仙鹤飞。那道金光,正是从道观匾额射出,上面三个金灿灿的大字,洞玄宗。 一大早,这个镇长,便坐车来到了尚阳制药公司门前。他铁青着脸,望着紧闭的大门,沉思了一会儿,对司机说道,“去青云山。” 上了青云山,他先进木棚里捐了一笔不菲的功德,然后找到青云观住持乾明道长,斟酌着词语,说了昨晚自己的遭遇。 乾明道长,一甩手中拂尘,“施主,莫慌。贫道赐你三道灵符。一道带在身上,一道贴在家里,一道于今晚子时和水吞服。”遂从道袍里取出三张黄纸符箓,郑重其事地交到他手中。 这镇长平素根本不信这些东西的,但此刻,却是一脸肃穆地接过纸符,躬身谢过。只不过,在临走之时,问了一句,“道长可曾听说过洞玄宗?” 乾明神色微凝。他虽不是修行者,但却也听说过洞玄宗之名。毕竟同属道门,而且洞玄宗这几年生意做得很大,时常有洞玄宗弟子来往长平,有时候也会来青云观转转。 乾明看着自己递出去的那三道纸符,不由沉思起来。 这个镇长,见此情形,顿时心中一惊,随即问道,“实不相瞒,我与洞玄宗有些误会。青云观,可否出面化解一下?” 乾明顿时有些犯难,半晌方才说道,“洞玄宗,远在外省。不知施主如何与其生出误会?” 这镇长不再多言,随即离去。下山途中,便摇下车窗,将那三道纸符,统统扔了出去。然后,掏出手机,给自己在民宗局的一个铁哥们儿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没有像在青云山对乾明那般的说辞,只语焉不详旁敲侧击地打听洞玄宗的背景来历。 他这铁哥们儿,对洞玄宗也不甚了解,却闻弦歌而知雅意,出了个馊主意。他告诉镇长,有齐副市长的关系,民宗局也不好随便出面找这洞玄宗的晦气。但石马山前段时间,来了许多和尚道士,火速拿地修建庙宇,背景惊人,也不乏奇人异士。要是真想对付洞玄宗,他可以引荐一下。 这镇长大喜,当即便约好饭局。到了晚上,一间豪华包厢之中,他那铁哥们儿便带着几个一看便不是普通人的前来赴宴。 酒过三巡,酒酣耳热之后,镇长便唉声叹息地提及洞玄宗,说洞玄宗仗着上面有些关系,强行征地建厂,不把镇政府和村政府放在眼里,还屡屡欺负本地村民,昨日更是激起公愤,闹出数百村民堵路上访的事来。如此云云。 这几个人,听了洞玄宗三个字,不由相视一眼,随即齐齐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来自还真观自称寻幽子的道人,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淡淡说道,“又是洞玄宗。” 第168章 心境不稳 前日,普愿、无眉、虎先生、范无疆、宋琪,王瞎子六人决定自立门户,结盟组建新势力之后,便各自找人谈话。此次跟着过来的,多半是他们的弟子或者心腹,一说就通。有少数碍眼的,或关系不佳的,也以各种名义派遣回宗门和家族,倒没有杀人灭口。 之后,六人遂将所有人悉皆聚集在大雄宝殿,吸收那香火灵气。一日一夜下来,众人皆修为大增,当场又有数人,当即晋升炼气境。其中便有还真观寻幽子、玄阳宗陆虎二人。如此一来,众人大喜之余,最后一丝疑虑也随即消失,更加坚定了跟着六人留在此处独享香火灵气的心思。 只是,这香火灵气掺杂着众生念愿之力及业障。所以,普愿六人定下规矩,除开他们六人之外,每人暂时一周只能入大殿一日一夜。其余时间,众人各自设法化解那些众生念愿之力及业障,以免心境不稳,走火入魔。 至于具体化解之法,普愿等人也有一个初步的思路。首先,便是清修静修,磨砺心境,纯洁心性。其次,还可以游历红尘,或救死扶伤,或替天行道,或助人为乐,总之是为众生做好事,类似于为人民服务,算是还报众生之念愿。 当然,具体怎么做,还要看个人秉性和修行法门。像普愿、无眉及其弟子,都是在静室里打坐清修。而其他一些人,打坐练功之余,则又会下山去游历红尘,为人民服务。 这一点,普愿等人也是乐见其成的。因为,既然以后要在石马山自立门户,那么便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譬如扩建寺院,置办产业,在长平乃至一省扩充实力,扩大影响力。所以,普愿等人,因势利导,顺便给那些要不时下山去弟子,分派了任务。像寻幽子、陆虎等人,这段时间,则是须得下山之时,联络好长平相关政府部门。 这才有了寻幽子等人今夜之赴宴。 那镇长听闻寻幽子一句淡淡的“又是洞玄宗”,便知有戏,当即将自己昨晚诡异遭遇说了出来。寻幽子,忽然凝神看了他一眼。他顿时感觉对方两眼深邃无比,自己的整个人似乎被吸扯了进去,就像进了热气腾腾的澡堂子,温暖如春,飘飘欲仙。 片刻之后,忽然一震,复又清醒了过来,长长吐了口气,只觉心中一块巨石卸下,清爽无比。便听得寻幽子在一旁淡淡说道,“不过是些旁门左道,贫道方才已经为王施主荡涤心神,驱除邪祟。” 这王镇长心中大喜,连声说道,“道长真神人也!”遂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朝着寻幽子等人躬身行礼,简直是五体投地一般的敬佩。 这一番举动,倒是把他那个民宗局的铁哥们儿看得有些呆了。他虽然在民宗局,但职级不高,只是个科长,平时其实也很少和尚道士打交道,根本不知道修行界的存在。 修行界其实有一个公认的规矩,便是不能随意在凡俗之人面前显露修行。像寻幽子等人,先前也是如此。但也许是吸纳了香火灵气,又或者要在石马上自立门户了,寻幽子心境有些不稳,今夜便趁着酒兴,小小露了一手。 见镇长惊服,这民宗局的小科长一脸惊异,那玄阳宗陆虎也不禁一阵心痒,端起酒杯,微微一笑,“刘科,陆某敬你一杯。”说着,手指轻轻一弹,酒杯便轻飘飘地慢慢地自动飞至这刘科长跟前,然后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 那刘科长和王镇长见此一幕,不禁都张大了嘴。片刻之后,刘科长,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地碰了碰这悬停在空中的酒杯,有些恍惚地说道,“你们,这不会是魔术吧?” 陆虎手指微动,那酒杯又徐徐倒飞回手中。陆虎,含笑示意,饮了这杯酒,然后笑道,“刘科火眼金睛,这确实是些障眼法。” 陆虎这般说道,刘科长却反倒不作此想。方才,这一幕幕,可是自己亲眼所见,而且自己还亲自碰了碰那个酒杯。他心中惊骇不已,又惊又喜,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宋氏集团的宋瑞和善行基金的沈经见此情形,对视了一眼。他二人虽然也在大殿修行了一日一夜,但差了点火候,尚未如寻幽子和陆虎一般直接晋升炼气境。 宋瑞轻咳了一声,对着王镇长、刘科长笑道,“洞玄宗之人,个个狡诈狡猾,巧取豪夺,可谓臭名昭着。不过,两位放心,我等自然会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王镇长,更是大喜,笑道,“那就有劳各位仙师了。”顿了顿,复又唉声叹气地说道,“只可惜,那么多良田被他们征用了去。老百姓虽然得了点钱,但失了生计,坐吃山空,以后可怎么活啊。” 沈经在一旁笑道,“王镇长可能还不知道吧。宋公子正是宋氏集团的青年才俊。” 宋氏集团?王镇长和刘科长顿时睁大了眼睛,金光闪闪,好似也成了修行者,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石马山上,几辆小轿车徐徐停在寺院门口,寻幽子、陆虎、宋瑞、沈经四人,下了车,和王镇长、刘科长一一握手话别。后者两人,望着恢弘寺院和那块新挂上去的匾额,一阵出神。 “灵应寺。”刘科长轻声念道。 “有求必应。”王镇长笑呵呵地接了一句。 寻幽子等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块匾额,微微一愣。想不到六大长老,给这寺院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灵应寺。”四人,也默默的念了一遍这三个字,若有所思,旋即释然。 待小车转向,驶下山去,寻幽子方才说道,“凤凰五派,凭借其背后的灵界,好像得到了普陀寺的大力支持,要成立一个凤凰集团。” 他这话颇有深意,宋瑞想了想,笑道,“寻幽师兄,灵应寺这个名字取得好。我等要此地经营,便须得有求必应,灵验无比。再则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言语之间,隐隐约约便是将凤凰灵界和普陀寺也不放在眼里了。 陆虎比较直接,说道,“洞玄宗,现在有三个炼气境的高手,宗主楚尚阳,其女儿楚青麟,其大弟子刘云。” 方才,王镇长隐晦提出,成立个公司,把洞玄宗挤走,接收那个种植基地,大家一起发财。四人颇为心动,这不但是为新成立的宗门置办产业,也是为四人自己置办产业。大功一件,好处多多。 但现实的障碍便是,对方有三个炼气境高手,而且楚尚阳作为一宗之主,二十年前便已经晋升炼气境,修为深厚。但己方四人,也就寻幽子和陆虎刚刚晋升炼气境。 沈经望着那灵应寺三个鎏金大字,笑道,“我们灵应寺,这么多炼气境高手,区区一个洞玄宗,有何足道哉?”说罢,看了看寻幽子和陆虎,“要不,我们再找一个外援?度嗔师兄,或者周易协会的胡小仙?” 度嗔,乃普愿大师亲传弟子,多年前便已晋升炼气境,一身修为在沈经等人眼里可谓高深莫测,绝对可以对付洞玄宗宗主楚尚阳。胡小仙,也是炼气境,虽然实战能力不怎么样,但却善于推衍,占断吉凶。这两人,皆非四人同门,从某种意义上讲,也不会影响到四人在自己势力中的地位,如果此事是大功一件。 “还是胡丫头吧。再多炼化些香火灵气,我们的修为皆有增长,足以对付。”陆虎沉声说道。在他的印象中,胡小仙比较人畜无害一些。而度嗔一天双手合十笑呵呵的,倒是个笑面虎。 寻幽子,点头说道,“胡小仙,见微知着,料敌先机,胜过千军万马。” “没有不透风的墙。”宋瑞微微摇头,“这事儿,我们只邀请胡小仙加入,到时候便成了单单撇开普陀寺的人。” 寻幽子深深看了宋瑞一眼,“宋老弟说得也有道理。”顿了顿,又说道,“那个王飞,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阵沉默。 先前,也是与洞玄宗起了冲突。四人不愿出头,本欲将王飞这个愣头青推出去。但度嗔却出面,逼着四人与王飞一起去医院杀人。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王飞现今失踪了,生死不知。度嗔的心思和手段,真是让人忌惮。从头到尾,也未见其得了什么好处。 还是沈经,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胡小仙,是王长老的亲传弟子。她虽然修为不是很厉害,但却是和度嗔师兄这些实力派都说得上话。依我看,不如先和胡小仙说好,再让她去和度嗔师兄交涉。灵应寺,刚刚成立,还是不要闹出生分来。”顿了顿,又说道,“度嗔师兄境界高远,也不一定看得上那几百亩茶园。” 胡小仙,炼气境,虽然实战不怎么的,但年轻貌美,古灵精怪,善于推衍,是如今这石马山灵应寺里面最吃得开,可以和普愿无眉虎先生等人撒娇的“小可爱”。若是为了大局和稳妥,由她“对付”度嗔道是一步好棋。 沈经这番话说出来,寻幽子、陆虎、宋琪都不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再说那王镇长和刘科。这两人坐在一辆车上,神情甚是怪异。 方才寻幽子,陆虎,各施“神通”,宋瑞和沈经又露出背后势力,着实让二人震撼不已。但二人毕竟从小到大,受得都是唯物主义教育,又混迹官场多年,回过神来之后,便暗自嘀咕起来,就像刘科长刚才在席间的疑问,“魔术?” 不是不相信,实在是不愿相信,这意味着他们原先世界观的崩塌。 “老王,我们是不是酒喝多了,在做梦啊?“刘科长问了一句。 王镇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许是特异功能吧。“ 刘科长,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道,“不管是魔术也好,特异功能也罢。反正都得服我们的管。“他身为民宗局的科长,忽然间有些明白了民宗局存在意义,代表国家管理这些人。 王镇长又笑道,“管他的呢,一起发财便是。真要怎么的,我不相信他们真的刀枪不入,子弹打不穿!要真那样,国家早乱了。”说罢,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喷着酒气,吐词清晰,字正腔圆地说道,“喂,罗队吗?出来喝两杯。” 真的是千杯不醉酒精考验的唯物主义战士。 第169章 各有其事 “好险!”林巧薇,心有余悸地望着窗外,手里依然紧紧拽着电棍,方才刹那间的场景转换,让林巧薇有一种极度不真实感,虽然她现在也算是修行者了。 李玄吉手持桃木剑,默默地看着九天玄狐从游轮上飞至河边,站在公路上,“拦下”一辆小轿车,然后进了青云熹苑。 林巧薇目力没有李玄吉这么好,没有看到这一幕幕,见李玄吉一直皱着眉头,过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那九天玄狐还在附近?” 李玄吉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她进了青云熹苑。” 林巧薇朝着青云熹苑的方向去,也皱起眉头,“她这是还想来杀我们?”说着,不禁盯着李玄吉手中的桃木剑问道,“你这把桃木剑哪里来的?” 方才险象环生,林巧薇虽然甚是紧张,但桃木剑释放出的一丝仙气,她却是清楚感应到了。那是一种极其高级精纯的气息,在林巧薇的感应下,就像黑暗中突然出现一轮红日。林巧薇以一种女人的直觉,这桃木剑有大来历,也正是它逼退了九天玄狐。 李玄吉依旧皱着眉头,在他的感应下,九天玄狐进入青云熹苑之后,很快就摆脱轮自己的感应,完全消失了! “不过她进去之后,气息在慢慢消失。”李玄吉继续解释了一句,然后微微一愣,看了看手中桃木剑,然后又看了看林巧薇,忽然笑道,“给你一个建议,马上去闭关。” 林巧薇闻言也是一愣,随即默运玄武真经,数息之后,眼中精光一闪,看了李玄吉一眼,风一般地回到了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方才那一丝仙气,林巧薇也就闻了个味儿,但也足以让她受用了。 这下清静了。李玄吉笑了笑。方才林巧薇猛地询问桃木剑来历,自己一时之间还不知如何解释呢。李玄吉又朝着青云熹苑望了一会儿,确定真的感应不到九天玄狐了,这才离开窗边,盘腿坐下,手抱桃木剑。 这九天玄狐定是上古大妖,似乎来的还不是本体或者完整体,就一个分身,就这么厉害,竟然惹得清静道人隔空显灵,更是诵出清静经的经文。这要是就藏在旁边,自己还怎么闭关?对了,此番清静道人出手相助,自己应该进入拜拜?说不定人还在呢。 李玄吉心神当即进入桃木剑。灵气如云似海,清静观巍峨飘渺。李玄吉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清静观还是自己上次观想之后的那般样子,并没有因为方才清静道人现身出手而增加什么。这似乎可以佐证,自己原先的猜测是错的。如果清静道人是想借自己之手,从某个时空降真正完全地临这个世界,他这次隔空显灵,完全可以顺便令这清静观多显化一点。 惭愧惭愧,李玄吉暗道了一声,随即拱手行礼,对着头顶虚空大声说道,“多谢清静道长救命之恩。” 如此三遍,方才礼毕,却忽然看到,那清静观匾额上的清静二字好似活了过来一般,朝着自己齐齐射出两道金光。就好像清静道人朝着自己看了一眼,李玄吉心神一震,随即明白这是一门神通,能够让人清静下来的神通。 李玄吉默默感悟了一会儿,又如方才一般,对着头顶虚空拱手行礼谢过,然后开始诚心诚意全心全意持诵清静经。如是三遍之后,心神又生出一团意识,细察之后继而观想,云海之中又多了一个像古代牌坊一般的建筑,横亘在李玄吉面前。 山门!李玄吉心有直觉,起身沿着石阶行至山门。当李玄吉抬脚跨过这山门,便好似瞬移一般,直接站在了那块清静匾额近前。李玄吉抬头望着这匾额,看着那清静二字,静静感悟了一会儿。 然后,李玄吉推开大门,里面一片白茫茫,走进去,却是如坠云海。李玄吉明白,自己现在还不能真正走进去,遂原路退回,回首再望去,清静观在云海之中,其里面钟楼矗立,金光隐现,气象万千。 看得见,摸不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须努力啊。李玄吉,心神退出桃木剑,按照惯例,将剑中的部分灵气导引至体内,然后睁眼看了看窗外天色,却已经是下午了。 李玄吉走到林巧薇房前,略一感应,便吓了一跳。房间里,林巧薇衣服皆碎成了粉末,换而言之,她如今是赤身裸体。从她的全身,一道道奇特气息不断涌出,围绕着她,不断流转壮大。那气息,玄妙,又给人一种远古蛮荒的感觉。 李玄吉急忙掉头离,下了楼来,对玉符和常君沉吟着说道,“你们的林师姐闭关了。不要大声喧哗,平时没事,也不要上楼去。每日做些清淡的东西,按时送到她房门外即可,送的十首也不要说话,不要停留。对了,要是碰到阿窈,也这般告诉她。对了,也不要明火烧菜。”昨日李玄吉闭关,玉符做饭烧菜的时候,搞得跟打仗似的,那烟火气实在太浓。 玉符和常君,听说林巧薇闭关,露出一丝喜色。那玉符,更是笑道,“李先生你昨日上午闭关,林师姐下午便带着我去城里买了许多东西,有许多吃的,还有一个电磁炉和微波炉。” 李玄吉淡淡一笑,望了楼上一眼,笑道,“恰好,倒是给她自己用上了。” 忽然,李玄吉心有所感,朝着外面望去。院坝外,一个老人,一袭灰色棉袍,戴着深色墨镜,也朝着自己看来。而他的身旁,则站着一个妙龄女子,正是那周易协会的胡小仙。 李玄吉,走了出去,来到这两人近前,先是对着胡小仙微微一笑。胡小仙,今日穿了件青灰色羽绒服,不苟言笑的样子。 李玄吉遂对这老人拱手行礼,“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这老人也微微一笑,拱手还礼,“他们都叫我王瞎子。” 李玄吉随即笑道,“原来是王前辈,和胡仙子。两位莅临,本应请两位入内,但眼下却是有些不便。若不嫌弃,便在这院中桃树下一叙?” 王瞎子点点头,含笑答道,“客随主便。” 三人遂在桃树下席地而坐。 王瞎子先是斜着头,看了看这棵老桃树,随后对李玄吉笑道,“那晚,玄吉大师造访灵应寺,小丫头不懂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灵隐寺?王瞎子说话带着浓浓的方言口音,李玄吉面色一怔,心中暗道,“怎么取了个这么个和灵隐寺相近的名字?”随即笑了笑,答道,“并无冒犯之处。前辈客气了。”然后看了一眼胡小仙。 胡小仙偏着脑袋,悄悄给了李玄吉一个白眼,然后用普通话,一字一顿地说道,“是,灵-应-寺!” 王瞎子,轻咳一声,胡小仙委屈地低下了头。王瞎子,沉吟片刻之后,方才说明了此番来意。李玄吉听罢,面色又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 原来,王瞎子此番前来,自称是代表众人,来请李玄吉入驻灵应寺当主持。理由是,李玄吉应该是蓬莱灵界青纯道长选定的人,所以这镇守蓬莱灵界在石马山的入口的灵应寺,照理也应该由李玄吉来主持。 李玄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就代为分发了几块令牌,收了六千万的善款,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怎么就成了蓬莱灵界青纯道长选定的人?什么叫选定的人?还要自己入住灵应寺当住持。这简直是开玩笑! 李玄吉震惊之余,没有多想,直接很是郑重地答复道,“诸位前辈,误会了。玄吉早有声明,与蓬莱灵界并无任何隶属关系,与青纯道长也是有缘偶遇,恰好帮着做了一些事。六大势力修建的灵应寺,理应由六大势力的人管理运营。玄吉没有理由,更没有资格参与其中任何事项。” 李玄吉说着说着,越来越觉得这事情太过扯淡,满是狐疑地朝着王瞎子和胡小仙看去。 王瞎子的墨镜又黑又厚,给人一种难以探究其背后的感觉。胡小仙微微低着头,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偶尔抬头朝着李玄吉还有老桃树瞥了上一眼,便又迅速低下头去。 “莫非蓬莱灵界入口出了什么问题?”李玄吉盯着王瞎子的皱巴巴的脸,缓声试探,“便是有事,也应该找青纯道长啊。” 王瞎子伸手捻须,沉默不语,仰头望天,似乎在推演着什么的。 一旁的胡小仙,终于忍不住,抬头对李玄吉说道,“哪里出了什么问题,无非那香火灵气一直外泄。”顿了顿,复又说道,“灵应寺虽是我们所建,但却是应了青纯道人之命。玄吉大师你自称和蓬莱灵界毫无关系,但万一青纯道长又托你来办什么事情,你恐怕也不好拒绝吧?与其到时候别别扭扭,不清不楚,还不如请你现在就入驻灵应寺。” 李玄吉终于明白了,随即又感到好笑至极,当即说道,“还是那句话,我没有理由,没有资格,更没有兴趣,参与灵应寺任何事项。“ “当真?“胡小仙有些不相信地反问了一句。 “当真! “李玄吉斩钉截铁般答道,” 天地日月可鉴!“ “丫头,不可造次!“王瞎子,侧身,用墨镜重重地看了胡小仙一眼,对着李玄吉说道,”普愿大师曾有言,称李道友性情率直,不喜束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随后,又叹了口气,”李道友与我们皆因蓬莱灵界而结缘于这长平地界,无论如何,往后还是要多走动走动,相互照应才是。“说罢,脸上不由浮现一丝憾色。 “自然应该如此。“李玄吉答道,忽然心中一动,遂将九天玄狐的事情讲了出来,最后说道“那青云熹苑也不知有什么阵法禁制,我也丝毫感应不到她的踪迹,但我敢断定她还一直就在里面。“ 王瞎子和胡小仙吃惊不小,都站起身来,朝着青云熹苑方向望去。 王瞎子腰板挺得笔直,双手笼在袖袍里一阵抖动,片刻之后,脸色变得苍白,缓缓摇头,“此乃上古大妖,老瞎子推演不了。“ “无妨,万一打不过了,我便跑到石马闪灵应寺来。“李玄吉笑道,顿了顿,”来避难总可以的吧?“他现在也有些回过来味来,王瞎子这次来是来试探自己的,甚至是来堵自己嘴的。 王瞎子难得的老脸一红,连声说道,“老朽此次前来,的确是代表灵应寺诚心邀请李道友入驻的。“ 李玄吉悠闲地望了望身后青云山,淡淡一笑,“我住在这青云山下挺好的,想干啥就干啥。“ 李玄吉提起青云山,王瞎子忽然说道,“实不相瞒,老朽今日来到此处,见李道友住处祥云升腾,如龟蛇之相,扶摇直上,隐隐有笼罩青云山之意。道友不妨多留意一下青云观。” 李玄吉不禁望了望自家小楼,然后由此而上,仔细看了一番,却是没有王瞎子所谓的那种气象。又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一下。林巧薇在房间内修炼玄武真经,释放出来的的确又是龟蛇之相。 想不到这王瞎子还有点本事。难道真的可以预测未来?李玄吉心中暗道,对着王瞎子拱手道谢,“承前辈吉言,他日有空,晚辈定当上山拜会前辈。” 王瞎子,拱手还礼,“老朽随时恭候道友。” 胡小仙一旁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连陪笑也没有。 王瞎子和胡小仙,走到院坝,来到公路边。他们并没有马上上车,而是又朝着青云熹苑方向望去。 “大争之世,大变在即。”王瞎子忽然幽幽说道,“想不到连上古大妖也冒出来了。” 胡小仙,瘪了瘪嘴, “不就是一只狐狸精嘛。” 王瞎子脸色变了变,“慎言!” “我也没有说她的坏话。”胡小仙,眨了眨眼朝着,“现在都是人妖平等,关爱动物了。” 王瞎子气得连连摇头,径直上了车去,连声吩咐司机开车。 车上,王瞎子沉声说道,“我们占卜之人,行走江湖,靠的是一张嘴。但许多时候,事情往往坏就坏在一张嘴上。你方才在院子里说的话,太急太直。” 胡小仙见王瞎子似乎真的有些动怒,正襟危坐,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方才问道,“那个李玄吉,还有那个青纯,我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劳烦师尊您亲自跑来,结果连人家大门都没进,连口水都没喝。” 王瞎子哑然失笑。末法时代,传承几近断绝,现在的年轻人都崇尚民主自由、思想解放,蔑视权威,这其实很好,新一代新气象。王瞎子想了想,方才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和感受,但许多事情,你们没有看清楚,就不要急着妄下结论。” 见胡小仙依旧有些不服气,王瞎子叹了口气,只得又说道,“你看这香火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我们凭此修为突飞猛进,足可自立门户。那你想过没有,这香火灵气,是从蓬莱灵界涌出来的?还有,今日你看这李玄吉的反应,他可曾在乎过这香火灵气?” 胡小仙默默无语。 胡小仙本是一名孤儿,自幼被王瞎子收留为徒,算是亦师亦父,感情颇深。此番王瞎子脱离周易协会,胡小仙没得选,但心中到底有些不舍周易协会这个大家庭,总觉得道义情分上也有些说不过去,但师命难违,胡小仙心中烦闷之余,只得把无名邪火撒到青纯、李玄吉这些人的身上。 回到灵应寺,胡小仙送王瞎子进房间之后,回到自己房间静坐了一会儿,却是始终有些心烦意躁,便从后院小侧门走出寺院,独自一人,朝着后山走去。 忽然,那寻幽子、陆虎、宋瑞、沈经四人一同出现,互相拱手行礼之后,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先将洞玄宗在城郊横行乡里毁地征田之事说了一遍,然后请胡小仙去找度嗔,一同替天行道,为民请命,顺便化解一些香火灵气里面的业障。 胡小仙一股无名邪火正无处发泄,当即答应了下来,与四人一番商议之后,便寻到度嗔那里。 禅房里,度嗔端坐在软榻上,听胡小仙说明来意所言,悠悠叹了一口气,“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上次贫僧逼着他们出手,这次他们便叫你来逼贫僧出头。” 胡小仙,心中一惊,急忙说道,“度嗔师兄你说的这些内情,我全都不知道。” 度嗔忽又淡淡一笑,“灵应寺成立在即,倒不能砸了招牌。既然答应了人家,便去做吧。贫僧这段时间还有许多宗门任务,但也能挤出些空闲来。胡仙子主意多,有什么事,只需提前吩咐下来便是。”言语之间,已然有送客之意。 胡小仙,见状,不敢再多言,合掌行礼,退了出去,找到寻幽子等人,一阵恼怒发火。寻幽子等人自知理亏,只得在旁讪笑加嬉笑。 胡小仙火气渐消,忽又想起度嗔还有先前的李玄吉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又是一股无名火起,遂对寻幽子等人说道,“明日,我们先去洞玄宗那个医药公司看看。我就不信,我们五人还拿不下小小洞玄宗。” 寻幽子、陆虎两人顿时连声叫好。那宋瑞和沈经也在一旁摩拳擦掌。 第170章 始作俑者 第二日上午,尚阳制药公司大门口,便聚集了一些村民。他们用担架抬着几名前几日被打伤之人,又是群情激愤地索要医药费误工费什么的。 在里面的刘云听到动静,思虑一番,便派鲁宗儒、罗纵二人出面处理。鲁宗儒穿着西装,文质彬彬,说话也温和,当场表态先安排受伤之人前往医院检查验伤。 谁知那些村民,叽叽喳喳,一味胡搅蛮缠,漫天要价。 陆宗儒和罗纵,及几名洞玄宗普通弟子,被这些村民团团围住。两人空有一身修为,却不能出手,心里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年轻村民,便开始动手推搡起来。罗纵再也忍不住了,大喝一声,双掌齐出。周围的村民,或连连后退,或直接跌倒在地。然后,跌倒的开始哎哟喂地大声叫唤,后退的则气呼呼地叫骂起来。 “打人了!打人了!” “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打110,报警!“ 。。。。。。 便在这时,两辆豪华气派的小轿车从远处徐徐开了过来。待车子停在大门口,胡小仙、寻幽子、陆虎、宋瑞、沈经等人,款款走了出来。 鲁宗儒和罗纵,当即看出这五人是修行者高手,急忙分开人群,走过来寒暄。 陆虎扫了二人一眼,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声说道,“我们在石马山,便听到你们洞玄宗在这里目无王法,毁地征田,欺压百姓,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鲁宗儒和罗纵听得陆虎等人自称来自石马山,心中便是一惊,待听到后面的话,脸色都变了。 “诸位初来乍到,莫要误会。个中详情,还请入内一叙。”鲁宗儒拱手行礼,沉声说道。 那些村民见胡小仙等人衣着不俗,气度不凡,鲁宗儒和罗纵又变了脸色,顿时便鼓噪起来,有几人也大着胆子走了过来。 胡小仙,面若皎月,双目澄净,穿着朱紫呢料长衣,站在那里宛如仙子卓立。她站在那里,望着村民,顾盼生辉,清声说道,“乡亲们,我们是石马山灵应寺的,你们有何冤屈,尽可慢慢道来。”她这么一说,几个村民顿时便比划着诉起苦来,有位刚才被推倒在地的大妈更是声泪俱下。又有一干村民沉着脸,围在外面,不时叫喊着。 鲁宗儒和罗纵又急又怒。鲁宗儒仍与陆虎交涉,罗纵则拿起手机要给里面的刘云打电话。 陆虎和寻幽子对视一眼,忽然齐齐出手。陆虎使出擒龙手,快若闪电般扣住鲁宗儒左手腕。鲁宗儒只觉全身一阵酸麻,再也动弹不得。那站在一旁的罗纵见状,大喝一声,奋力朝着陆虎击出一掌。寻幽子抬手,手中拂尘扫出。罗纵手掌被拂尘缠绕住,使尽全身气力,脸涨得通红,也进退不得。寻幽子冷哼一声,轻轻一抖拂尘。罗纵如遭雷击,后退两步,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地,口角有血,显然受伤不轻。 那几个洞玄宗弟子,急忙过来搀扶鲁宗儒和罗纵然,却被宋瑞和沈经三拳两腿,全都打倒在地。 就这样,陆虎一手扣着鲁宗儒的手腕,一手扣着罗纵的锁骨窝。宋瑞和沈经带着村民,将那几个洞玄宗弟子像押犯人一般押在后面。一干村民围在周围,欢呼不已。气氛随即拉爆。 刘云带着一群人,闻讯而来,见此情景,哪里忍得住,也不问对方来历,当即拍出腰间软剑,朝着陆虎飞刺过来。寻幽子从村民后面飞起数米高,居高临下,一把拂尘亦如利剑一般遥指刘云项上人头。刘云收手挥剑,同时一个后空翻,倒退飞至身后木楼,随即脚尖一点,挥剑迎着寻幽子斩去,剑风铮鸣。便是十米开外的那些村民,也感到一阵阵劲风袭来。 寻幽子手中拂尘徐徐挥舞,尘尾四散开来,弯曲摇摆,将刘云剑招悉数化解,随即缠绕在剑身上。 长剑被缠,刘云身形顿时一滞,眼见得寻幽子又一掌击出。刘云体内真气急速运转,也击出一掌。 一声闷响,两人各自倒飞数米,降落在地。只是,刘云落在地上之后又李安退了两步方才站稳,脸色有些难看;而寻幽子,却是直接稳稳落在地上,神情自若。 陆虎大喝一声,村民们随即也大声喝彩起来。 那十几名洞玄宗弟子赶紧,围绕在刘云周围,纷纷拔出了武器。 “限你们三日之内离开长平!”寻幽子,上前一步,手中拂尘一抖,傲然说道。他这十几年,勤修不止,却一直卡在真武境,前些日子吸收了香火灵气,顿时冲破瓶颈,晋升炼气境,修为大增,今日击败了同为炼气境的刘云,自觉犹如困龙飞天,心中畅快不已。 忽然,一道人影,从木楼后面飞了出来。此人浑身缭绕着青色气流,只见身影,看不清脸庞。 那些洞玄宗弟子一见此人,却是激动不已,纷纷呼喊起来。“宗主!”师尊“。 此人正是楚尚阳。他正闭关修炼那无相拈花指,忽然察觉外面动静,随即飞了出来,一眼扫见下方情景,不由大怒,朝着寻幽子飞扑直下,势若闪电,显然是动了杀机。 寻幽子,顿觉一股无形压力排山倒海一般,心中暗道不妙,一边脚踏七星天罡步,一边挥舞拂尘,口中更是大喝了一声无量天尊! 这一声无量天尊,好似暗号一般。便只见,陆虎左手双手重重一按鲁宗儒和罗纵,斜飞出来,左手袖中飞出一把精炼短刀,金光闪闪,右手五指如虎爪,同时朝着楚尚阳袭去。 楚尚阳,虚立在半空中,一掌朝下力压寻幽子,一手挽了个兰花指,朝着陆虎打出一道青色气流。 楚尚阳二十年前便已踏入炼气境,真气雄厚,外放自如。寻幽子和陆虎刚刚晋升炼气,岂是他的对手。寻幽子踩着七星天罡步,飞退不已。陆虎则直接倒飞下来跌落在后面的人群中。 村民们哪里见过这等场景,顿时炸了锅。凡是跑得动的,都四散而逃。 便在这时,胡小仙一声轻笑,飞身而起,竟是独自一人朝着楚尚阳徐徐飞去。她虽然穿着厚厚的呢大衣,身形却如微风拂柳一般,甚是曼妙。 寻幽子、陆虎和宋瑞、沈经则扣着鲁宗儒、罗纵还是几名洞玄宗弟子,围在几个受了伤走不动的村民外,忌惮无比地望着此刻依旧虚立在空中的楚尚阳。 楚尚阳,冷笑一声,双手十指微动,状若拈花,引动周遭缭绕真气,分出数道,朝着胡小仙、寻幽子、陆虎、宋瑞、沈经五人袭去。 胡小仙飞来闪去,寻幽子四人拿鲁宗儒等当作挡箭牌,却毫无作用。五道青色真气,好似灵蛇,锁定了五人气息,只追着五人游走。 那些四散而逃的群民,跑出几十米后,自觉到了安全范围,许多人又不禁停下来欣赏这电视剧里才有的场景。 “放了他们,饶尔等不死。”楚尚阳沉声说道。此刻,他已经大致看出了胡小仙等人的来历,并没有立刻下死手。 胡小仙一边飞闪,一边说道,“楚宗主,你们洞玄宗在长平横行霸道,我灵应寺岂能袖手旁观,还请速速离去。” 灵应寺?楚尚阳,微微皱眉。 但那宋瑞却似乎听到了暗号一般,忽然跌倒,重重压在了一个受了伤的村民身上,然后大声叫道,“洞玄宗杀人啦!” “尚阳制药杀人啦!”沈经也在旁大叫起来。 楚尚阳,心中一惊,凝目朝那个村民看去。 胡小仙,见状,趁机也是身形飘飞,双手十指微动,竟然瞬间将追击自己的那道青色气流分化作数团气旋,随后四射而去。 这情景倒有些像天女散花。只是,这些青色气旋,在胡小仙双手撩拨之下,十有八九都加速飞落在那些村民身上。 这些村民,顿时倒地不起,气息全无。 “洞玄宗杀人啦!” “尚阳制药杀人啦! 村民们也惊慌地喊叫起来。 胡小仙一声嘤咛,倒飞如折柳。寻幽子与陆虎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将鲁宗儒等人投向半空中的楚尚阳。 胡小仙落在地面,好似受了重伤一般,却一手扶着胸口,对着楚尚阳凝声说道,“楚帮主,好功夫!可惜我方才已经报警了。” “楚帮主,你莫要仗着武功盖世,便横行无忌,草菅人命!” “你就算躲得过子弹,还扛得住大炮吗?” “朗朗乾坤,自有公道!” 。。。。。。 宋瑞、沈经振臂高呼。 那些村民,听了胡小仙、宋瑞、沈经一番说辞,顿时也纷纷 “醒悟过来”!你武功再高?难道子弹还打不死你? 一时间,都跟着吆喝起来,虽然站在原地,没敢过来。 楚尚阳脸色数变,心知中了奸计。但看着那七八个死去的村民,楚尚阳犹豫片刻,终是下令撤去。 见到楚尚阳带人仓皇逃去,村民们有一阵欢呼。除去那些围在死者周围痛哭哀号的,有的朝着木楼冲去,有的则则围到胡小仙等人周围。 “乡亲们!我们原本想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却想不到连累了许多村民。””胡小仙,依旧手抚胸口,露出一丝痛苦神情,“不过,请放心,这些死去村民的后事,我们灵应寺一定会负责到底。“ 村民们激动不已,眼泪汪汪地望着胡小仙等人。 胡小仙等人,如沐春风,神清气爽,顿觉这众生念愿之力亦非坏事,至于那业障似乎冥冥中也在村民们的欢呼声中眼泪之中消散一空。 灵应寺胡小仙等人逼退洞玄宗的事情迅速传开,被修行界当作一桩趣闻。三名年轻炼气境修行者,两名真武境修行者,带着一群村民,将洞玄宗玩弄于鼓掌之间。宗主楚尚阳更是生生被戏称为会武功的楚帮主。 胡小仙五人,因为成功践行了普愿等人化解香火灵气负面影响的指导方针和思路,在实现个人又快又稳的成长的同时,又为成立伊始的灵应寺的发展壮大做了贡献,而被灵应寺重重褒奖了一番。不但洞玄宗那片种植基地归五人所有,而且随后皆唯以重任。宋瑞、沈经,还被特别照顾,随普愿等人吸纳香火灵气,短时间内便催生成了炼气境。 但这件事后来引起的连锁反应,虽有人当时有所猜测和担忧,但依旧是低估了。以至于到了后来,引起轩然大波之时,许多修行者痛心疾首之余,将胡小仙五人称之为始作俑者。 第171章 李大掌柜 且说当日,楚尚阳见误杀了许多村民,迫不得已,只得暂时带人退走。没多久,得到通知的王镇长便带着人,包括派出所警察,赶到了现场,又是一番处置和布置布置。 随后,市局刑警队也派了人来,为首的正是罗君豪。罗君豪见了胡小仙等人,心中便是一惊。这几人分明是修行高手,却自说来自石马山灵应寺,略懂拳脚,今日路见不平,替天行道。在询问了几个村民之后,罗君豪心里便跟明镜似的。洞玄宗显然是被人针对做局了。 罗君豪并没有点破,只吩咐手下人走程序,勘察现场,做笔录等等。随后,抽了个空,给远山打了电话。 远在紫阳观的远山,听了此消息,显然也很吃惊,随即给楚尚阳去了电话,一番商议之后,便唤来品梅,叫他前往凤凰山禀报洞玄宗之事,最后自己也即刻出发赶往长平。 青云山中某处,楚尚阳与远山通完电话之后,望着山脚下那青云熹苑方向沉吟不已。长平这个制药公司,花费了楚尚阳许多心血和精力,也是洞玄宗以后独立于凤凰集团的重要产业。楚尚阳岂能轻易放弃,所以他准备带人在青云山落脚,然后亲自去找齐沛显。 恰好远山打来电话,一番商议之后。远山建议先去李玄吉帮忙。李玄吉在青云山脚下有一座独栋小楼,周围丛林环绕,住下二十几个人绝没问题,而且就在青云熹苑附近。 因为林巧薇闭关,那九天玄狐还藏在青云熹苑,李玄吉一直守在林巧薇房门外,为其护法。忽然,远山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待听完远山的意思,李玄吉略一思索,便答应了下来。 洞玄宗楚尚阳,虽然给自己的印象不怎么好,毕竟是凤凰五派之一,如今人家有麻烦,求上门来,却是不好袖手旁观。若是能联合凤凰五派的力量,把那九天玄狐赶跑,也是美事一件。至于他们和灵应寺的纠纷,无非是利益,但大概率不会因为城郊几百亩田地而大打出手,毕竟他们正与普陀寺在搞什么战略合作。(这一点,远山电话里告诉李玄吉的) 唯一麻烦的是常君。常君本是洞玄宗的人,而且身上还牵涉到一部从蓬莱灵界带出来的玄武真经。但李玄吉认为,此事也不可能瞒一辈子。还不如趁此机会,让常君现身。 李玄吉朝林巧薇房间看了一眼,里面气息渐渐有了稳定的迹象,但何时出来,却不好说。 旁边的手机又震动起来,竟是张宇轩打过来的。李玄吉拿起手机,笑了笑,“你要再不回来,我都要把你这个人给忘了。” “那能呢?”张宇轩也笑了笑,随即告诉李玄吉,他刚下飞机,打算先到李玄吉这边来,然后再回学校去。 李玄吉遂把地址告诉了张宇轩。放下手机,李玄吉有些小小的忐忑起来。林巧薇现在就住在自己这里,不知道张宇轩待会来了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由此,李玄吉又想到了杨洋。她们应该都快出关了吧? 李玄吉起身下楼,告诉玉符后面一段时间可能会有许多人来,叫他带着常君去城里多买些生活日用品,以及吃的喝的,还有被褥床单什么的。一句话,按照把这里搞成个旅馆一般去准备。 待玉符带着常君离去之后,李玄吉走到院坝那棵老桃树下,笑着说道,“阿窈,那九天玄狐已经走了。” 阿窈的面容浮现在树干上,依旧带着一丝惊恐神情,“我感觉得到她还没走,就在附近。” 李玄吉心中一惊,“你能感应到她?” 阿窈点点头,“我现在才知道,我其实是被她点化成精的。” 李玄吉想了想,问道,“那你能感应到她的具体位置吗?” 阿窈摇摇头,“我只知道她就在附近,好像是那个方向?”说着,她一条对着青云熹苑的树枝轻轻摆动了一下。 李玄吉眉头一皱,阿窈是被那九天玄狐以精血或妖气催化成精的,她能感应到九天玄狐,那九天玄狐应该也能感应到她,甚至还可以通过她,感应到的自己。 李玄吉盘腿坐下,对阿窈说道,“我新悟了一个清静法门,你不要怕,看着我的眼睛。”一边默诵起清静经,一边凝神于双目,对视阿窈双眼。 过了了一会儿,李玄吉便看到阿窈眼神渐渐变得安详,面容也平和下来。再过了一会儿,阿窈便眯起了双眼,面容也越来越淡,好似要睡觉了一般。 李玄吉遂停了下来,看着阿窈的面容消失,不由苦笑道,“看来刚才施法过度,把阿窈给催眠了。” 这时候,张宇轩出现在院子外面,望着李玄吉笑道,“师兄,你这在是桃树下悟了道?” 李玄吉笑了笑,示意张宇轩过来坐下,然后仔细打量起他来。张宇轩,明显要魁梧健壮了许多,脸庞也有了些棱角,走起路来虎虎生威,眼神时不时透着一丝精光,再不复先前的稚嫩。 张宇轩先开始讲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和遭遇。从甘南到青海,与王怀书、洛香香等人白日纵马,夜观星宿,初窥金光神功门径,再上凤凰山与静茹、杨洋等相遇,最后在转轮秘境中的奇遇和感悟。 李玄吉认真听着,时而插问几句,时而一阵出神。最后,待张宇轩说完,李玄吉感概地说道,“借假修真,你能领悟到这点,确实不容易。但这个真,是不是你的?” 张宇轩,愣了一下,便要询问。李玄吉伸手止住了他,“不好意思,我只是听了你这段时间许多趣事,有感而发,不过现在对你说这些为时尚早。”随后话锋一转,李玄吉又说道,“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就差青龙了。我总感觉大变在即,以后会发生许多我们意想不到的事。” 张宇轩也有类似的感觉,点头说道,“我这几日一直在山中修行,闲下来的时候,回想在转轮秘境中的奇遇,总觉得像是被安排好了的。” 两人到底还是大学生,骨子里崇尚的还是科学技术和人定胜天,对这种事情或者这种直觉,始终觉得有些虚无缥缈,提了一下之后,便不再多言。 沉吟片刻,李玄吉便讲了一下自己这边的事情。自己的闭关所得及感悟,龙虎山与林巧薇之行,与万截盟的交涉,包括栖霞山一行,九天玄狐苏醒之后杀过来等的事。也是非常精彩,张宇轩听得咂舌不已。 “师兄,要不我们在这里修一个天心观吧?”张宇轩,望着李玄吉身后这小楼,又看了看四周,那神情似乎已经开始在心中设计起来。 李玄吉笑了起来,自己和张宇轩说过,自己修行的功法是来自天心观的传承。但这不过只是托辞罢了。 正笑着,一辆货车从旁边大公路上摇摇晃晃开到了院子外。玉符从副驾驶室跳了下来,然后跑到后面,对着车厢上的常君挥舞着手。常君放下一块挡板,开始卸货。 张宇轩一看,不禁又笑了起来,“这么多枕头被子?!看来师兄早就想好了。” 李玄吉遂把林巧薇已经住在这里,洞玄宗即将来此暂住之事告诉了张宇轩。 “龙门客栈?”张宇轩瞪大了眼睛,半天方才又说道,“林巧薇?薇薇姐?”说着朝着小楼望了望,“怎么没看到她出来呢?” 李玄吉答道,“她在闭关。等她出来之后,你们一个朱雀,一个白虎,可以切磋一下。” 张宇轩,眨了眨眼,颇有深意地说道,“我可不敢。” 他嘴上说着不敢,待走进小楼之后,便暗自运转真气,释放出一丝丝白虎煞气。片刻之间,便有黑色气息从林巧薇房间涌出, 如狂风暴雨一般。 张宇轩浑身金光一闪,身后浮现一头白虎虚影,昂首长啸状。从林巧薇房间涌出的黑色气息随即幻化出龟蛇之相,栩栩如生。 如此情形,大约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方才渐渐散去。张宇轩缓缓睁眼,朝着二楼林巧薇的方向望去,眼光带着一丝惊喜和兴奋。片刻之后,林巧薇打开了房门,沿着楼梯缓缓走了下来,气质深沉如渊海。 见两人一直站立着,对视着,李玄吉有点拿不准,这两位神兽传人会不会突然打上一架。遂笑道,“两大客官,先坐下来喝杯茶吧。” 张宇轩收回气势,有些尴尬地对着李玄吉和林巧薇笑了笑。林巧薇白了一眼李玄吉,冷哼一声,随后却是露出一丝微笑。 便在这时,院外面,又有声音悠悠传来,“李大掌柜,也给我们来壶好茶吧。” 三人几乎同时转身,只见远山和楚尚阳站在院外,颔首而笑。 第172章 林大使者 远山和楚尚阳身后,还站着楚青麟、刘云等人。 远山这一声李大掌柜,喊得李玄吉心中一乐。这是李玄吉第一次在异乡招待客人,而且还是修行界的客人。 但随即,远山和楚尚阳,包括其身后的一干人的脸色全都变了。因为常君笑呵呵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常君!”楚尚阳沉声喊道。 刘云和楚青麟等人也是常师弟,常师兄地喊了起来。那楚青麟,更是直接飞了过来,一把按住常君的双臂,又惊又喜地打量着常君。 常君开始有些慌乱,手足无措,随后便有些茫然地望着楚青麟和远处的楚尚阳等人,陷入了某种回忆和沉思的状态。 待李玄吉将常君中了万截盟万老妖的幻术,几乎失去心智的事讲述之后,楚尚阳等人,看着此刻在边上一直傻笑的常君,脸色凝重无比。 这时候,林巧薇忽然又开口说道,“楚宗主有所不知,常君在蓬莱灵界得授玄武真经,其实已经是我玄武宗的人了。”说着,周遭黑色真气如海潮一般,其中龟蛇之相时隐时现,声势不凡,做不得假。 众人又是一惊,除了李玄吉。 李玄吉惊讶的是,林巧薇此次炼化了那一丝丝仙气,竟然也踏入了真气境界,而且已经可以真气外放。 远山、楚尚阳等人,惊讶的是林巧薇口中玄武宗三个字。常君在蓬莱灵界得授玄武真经,那么玄武宗,岂不是某个灵界的古修宗门? 片刻之后,楚尚阳朝着林巧薇拱手行礼,“敢问仙子尊姓大名?玄武宗又是哪里的宗门?” 林巧薇仰头横了李玄吉一眼,负手于后,傲然答道,“在下林巧薇,拜在玄武灵界之玄武宗大长老座下,奉命忝为使者,在这人世间行走。” 李玄吉低头不语,暗暗苦笑不已。常君这事,自己先前没有与林巧薇商量,她心中不满,方才又横自己一眼,自己暂时还是不要拆穿她为好。 玄武灵界之玄武宗?远山和楚尚阳暗中对视了一眼。那玄武宗既然有自己的玄武灵界,为何传授功法却是落在了蓬莱灵界?莫非玄武灵界和蓬莱灵界在一起? 薇薇姐,玄武宗入世,莫非天地真的将有大变?张宇轩忽然问了一句,他印象中,李玄吉讲述与林巧薇龙虎山一行时候,并没有提到什么玄武宗。 林巧薇白了他一眼,你乃白虎传人,岂会不知?顿时把张宇轩也说得一愣一愣的。 玄武、白虎?远山、楚尚阳、楚青麟等人,又是一惊,正要对张宇轩行礼询问。 张宇轩急忙摆手,宇轩只是最近夜观西天白虎星宿,隐约有些感悟,比不得薇薇姐。 “林姐姐,”楚青麟走到林巧薇跟前,又是欣喜又是羡慕地打量着林巧薇,“当初你坠入江中,我们还找了你好久,却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姐姐。而且姐姐还成了玄武宗入世使者。” 林巧薇扶着楚青麟的手,含笑说道,“也许是冥冥之中有所注定,我那日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不想竟然稀里糊涂得玄武宗的传承。”顿了顿,望了常君一眼,又说道,“也许是先前沾染了常君师弟的一丝气息。”说到这里,林巧薇对常君说道,“常师弟,你且将你的玄武真经演示一下。” 常君应了一声,随即凝神运气,身后浮现出龟蛇之相。不过那声势,和林巧薇的相比,却是明显差了几分。 一时间,远山、楚尚阳还有楚青麟都无话可说。 片刻之后,楚青麟方才低声说道,“林姐姐,青麟不知道贵宗的规矩。可常师兄,先前乃我洞玄宗弟子,” 楚青麟话没说完,林巧薇便皱起眉头,沉声说道,“修习了玄武真经,便是我玄武灵界玄武宗的弟子。不过,他先前确实也是贵洞玄宗的弟子。嗯,此事容我先禀告宗门再做定夺如何?” 楚青麟当即笑道,“多谢林姐姐。” 那楚尚阳也拱手行礼,“多谢林仙子。” 此事,随即暂告段落。远山便对李玄吉沉声问道,“石马山灵应寺,本是为镇守蓬莱灵界入口而修建,先前一向都很低调,为何突然如此乖张行事?”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我下午接到你的电话之后,也在想这个问题。想来想去,也许是因为那香火灵气的缘故。”遂将关于香火灵气的事情说与远山、楚尚阳等人知晓。 远山、楚尚阳等人,听了李玄吉所言,一时间,全都默然无语,显然被震惊到了。 末法时代,据说许多灵界都没有多少灵气了,现在却是有灵气从蓬莱灵界泄漏出来,虽然前面要冠上香火二字。 “玄吉大师,您是说那几人吸收了香火灵气,受众生杂乱念愿之力及相关业障的影响,心境不稳,所以才会对我们洞玄宗大打出手?”楚青麟忽然问道。 李玄吉沉思着点点头,“也可能是他们想借机化解那些念愿之力和业障。” 这一点,也并不难猜。远山和楚尚阳,随即也想到了这点。 林巧薇不知此事,遂低声询问楚青麟。楚青麟虽然当时不在现场,却将事情说得绘声绘色。李巧薇听罢,说了一句“明显蓄谋”,随后仰头沉思了起来。 楚尚阳的脸色更加肃然,沉声说道,“可我们洞玄宗,一向遵纪守法,宽以待人。他们怎会找到我们洞玄宗头上来。”他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愤怒。有些关节,他心里也明白,但说到底洞玄宗还是被冤枉的。 “我们凤凰五派正与普陀寺商议战略合作,六方势力应该都知晓。”远山插了一句。言外之意,石马山的修行者,没有充足的理由来这般对付洞玄宗。 这时候,林巧薇淡淡一笑,“除暴安良,日行一善,哪里不可以?这天底下,多的是不平之事,困苦之人。依我看,要么是一个利字,要么是一个仇字。” “区区几百亩茶园?”楚尚阳,皱眉念叨着。六大势力,哪一个不是钱财无数,会看得上这点东西? 却听得远山轻声说了一句,“据说,你们走之后,那几人和镇里的干部,言谈甚密。那些镇里的干部,还帮着在村民那里统一口径,将一番修行者的打斗说成了江湖比武械斗。” 听了远山这番话,楚青麟脸色一变,将她那晚戏弄惩戒王镇长一事说了出来。 楚尚阳狠狠地看了楚青麟一眼,想要说什么,但在场这么多人,终于还是忍住了。 李玄吉无意卷入这种江湖恩怨,想了想,遂说道,“那镇长怕是吓破了胆,才找上了石马山。解铃还须系铃人,到时候安抚一下他,再安抚好那些死者家属。这件事,也就解决了。” 林巧薇又横眼看了李玄吉一下,“那灵应寺那边呢?他们如此设局针对,洞玄宗乃至凤凰五派的颜面何在?”她这番做派和气势,倒真有几分所谓的玄武灵界之玄武宗在俗世间大师姐的风范。 李玄吉看了林巧薇一眼,没有说话。林巧薇说得有道理,但这种话本可以不说的,这般说出来,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之嫌。 果然,楚尚阳一脸怒色地对远山说道,“此事断不能就此罢休。” “自然。”远山点了点头,回应了楚尚阳愤怒,随后又对李玄吉说道,“明日我们会去找那齐副市长,那九天玄狐若是还在附近,我们不妨一同会会她。” 李玄吉沉吟着正要答话;林巧薇已淡淡一笑,“如此正好。” 远山见状,忽然呵呵一笑,起身拱手,对李玄吉和林巧薇说道,“两位道友,那这段时间便叨扰了。” 第173章 官气寺气 这么多人,小楼便显得有些小了,睡觉是个大问题。 楚尚阳本意是洞玄宗弟子都睡在外面即可。但李玄吉等却是觉得有失待客之道。 林巧薇邀楚青麟同她住一间房。二楼书房,给了楚尚阳休憩;楚尚阳心系常君,把常君也带上了。张宇轩则和李玄吉住在一起;见远山要把一楼卧室让给受了伤的刘云、鲁宗儒、罗纵,李玄吉又把远山请到了自己房间。 其他地方,顶楼阳台和一楼客厅,则留给了那些普通洞玄宗弟子,还有玉符。 说是睡觉,除了洞玄宗几个普通弟子,众人都没有睡,聊天、休息、疗伤。尤其是楚尚阳,一直在想法唤醒常君的记忆。 第二日一早,楚尚阳、楚青麟、远山、张宇轩、林巧薇和李玄吉六人,便来到了附近那青云熹苑大门口, 楚尚阳先给齐沛显打了电话,过了好一会儿,后者给门卫打了电话,众人方才得以入内。“一个小小副市长。”林巧薇轻哼了一声,道出了众人不满。 众人行走着,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李玄吉更是打起精神,放出神识来。他现在全力施展的话,神识可以覆盖周围五六十米的范围。 这青云熹苑,不愧是高官别墅区,甚是安静。沿途行去,除了一些清洁工埋头苦干,便是一些保安列队巡逻,再不见其他。 到了齐沛显的那幢别墅前,楚尚阳停了下来,微微示意,随后带着楚青麟,进了去。远山、李玄吉等人则留在了外面,实在不想和这个所谓的齐夫市长打交道。 “那人莫非已经走了?”远山轻声问道。 李玄吉摇摇头。今天早上,李玄吉偷偷问过阿窈,那九天玄狐还在这里。 “我也觉得她还在这里,好像就在附近,但是。。。。。”张宇轩忽然说道。林巧薇也深沉地点了点头。昨日,两人会面切磋,一个玄武传人,一个白虎传人,功法上互相有印证和促进,对于九天玄狐的存在有一种天然般的直觉,但囿于修为境界,却又说不出具体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楚尚阳和楚青麟走了出来,面色沉稳肃然,却没有说什么。远山和李玄吉等也都没有出言询问。众人遂又缓步前行。 “我怎么觉得这里好像有一种特别的气息。”张宇轩忽然说道,“而且到处都是,不止一处。” 李玄吉笑了起来,正要说话。旁边楚尚阳也笑了起来,说道,“这是儒家所谓的读书人的浩然正气。古代饱读四书五经的读书人,心有苍生,要辅佐君王代天牧民,及于万物。所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楚尚阳对张宇轩这个修炼白虎功法的传人颇为重视,随后又耐心地解释起来,“这里住着的都是长平高官,大多都是一些高级知识分子。有的官员,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久居上位,自然而然也沾染了这种气息。” 林巧薇在旁笑道,其实就两个字,官气。 “浩然正气?官气?”张宇轩想了想,说道,“这种相似的气息,我之前也遇到过。嗯,除了这种气息,我怎么隐约感觉还有一种气息,比这官气要淡一些。” 远山看了一眼张宇轩,笑道,“小轩老弟,你说的应该是煞气。这个青云熹苑,有许多训练有素的保安和武警。” 张宇轩闻言,眼中金光一闪,连声说道,“对对对,是一种煞气。” 远山心中暗自一惊,这潜藏的煞气,他都没有多少感应,想不到张宇轩竟然能有如此感应,难道他真的是白虎一系的传人? 远山心中沉吟了一番,看向林巧薇,“不知林仙子可有什么发现?” 林巧薇,环顾了一下四周,皱眉答道,“我能感觉到她就在这里,但察觉不到她的具体位置。也许,也许是这官气和煞气遮掩了妖气。” 张宇轩见林巧薇也如是说,遂提议,“要不我们把她逼出来?”说罢,真气外放,释放出一丝丝白虎煞气。 楚尚阳急忙摆手,“道友慎重。” 林巧薇对张宇轩笑道,“你这样今晚便会上电视。”张宇轩这才醒悟过来,嘿嘿一笑,撤去真气。 “这里高官云集,定然有许多古物,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遮掩气息藏匿踪迹。”楚尚阳,沉声说了一句。 “有没有可能?”楚青麟忽然悄声说了一句,“这个九天玄狐寄宿在某个人的体内?” 楚青麟此言一出,林巧薇、李玄吉还有张宇轩皆脸色一变。李玄吉回忆了片刻,当即说道,“那日她拦了辆车进了这里来,但当时她应该施展了某种术法,我神识感应之下,却是没有看清楚车中之人。” “车牌号呢?”林巧薇急忙问道。 李玄吉摇摇头。 “什么车子?”张宇轩追问道。 李玄吉苦笑一声,自己一个山区娃娃,哪里有心思会去留意对方开的什么车,“我只晓得有奥迪奔驰这些名字,但完全对不上号。” 这时候,远山沉吟着说道,“不大可能。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必然妖气外泄,便是旁人也会察觉异常。”言下之意,就算查到是谁带她进青云熹苑的也于事无补。 众人将整个青云熹苑走了一圈,却依旧没有发现那九天玄狐的所在。遍寻不得,只得原路返回。众人默默无语,只觉得这风景优美富贵宁静的青云熹苑甚是诡异,处处暗藏杀机。 李玄吉忽然灵机一动,悄悄走在最后,没走一段,便放出神识暗中传音,“九天玄狐,你我其实并无太大恩怨。眼下末法时代,修行不已,何必打打杀杀?另外,尊驾乃上古大妖,可不要无故荼毒生灵。” 那九天玄狐,若是藏在某处,自然应该听得到自己的神识传音。而自己这边,目前实力也不弱。她也应当掂量掂量吧。李玄吉暗自想着。 到了大门口,林巧薇笑着对那两名门卫说道,“两位师傅,我们就住在附近那幢小楼,有空可以过来喝茶。”说罢,对着张宇轩以目示意。 张宇轩,随即掏出香烟,给这两名门卫递了过去。 “原来你们住在那里啊,好说好说。”其中一名门卫吸了口烟,笑眯眯地说道。 “前日下午,可是您们两位值班?”林巧薇问道。 这名门卫摇了摇头,“前天是另外的人。” “那他们现在在吗?或者您这里有没有前日的出入登记?”林巧薇又问道。 这名门卫,脸上露出一丝警惕,“你们有什么事吗?”顿了顿解释了一句,“我们只对外来访客有做登记。” 这时候,门卫室里的电话响起。另外一名门卫接了电话,脸色微变,随后便出来“催赶”众人快些离去。 好大的官威!出来之后,林巧薇很是不甘心,对李玄吉说道,“晚上我们再来问问。” 李玄吉略一思索,答道,“算了。以对方的心思和手腕,估计早就将这些首尾处理干净。今日,我们这般大张旗鼓地前来,对方想必也有所察觉。我方才也暗中传话出去。她若要与我等为敌,届时我们应下就是,没必要将不相干的人牵连进来。” 待走进“自家”院子里,李玄吉向楚尚阳问道,“楚宗主,方才可还顺利?” 楚尚阳沉声答道,“齐副市长那边自然是表示支持我们的,毕竟是他以招商引资的名义促成药厂开张的。”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何况那几个村民之死,其实是那胡小仙所为。” 李玄吉脑海中顿时浮现当晚自己与远山初见胡小仙的情景,这胡小仙虽然有些古灵精怪,但看上去天然无暇,却想不到会滥杀无辜村民,真的是令李玄吉大跌眼镜。 “那现在该如何行事?”李玄吉又问道。楚尚阳他们既然陪着自己这边对付九天玄狐,自己也要相应的投桃报李。 楚尚阳遂将与远山商议的计划说了一遍。 此事的根源,在于那个王镇长那里,事情是他挑起来的,药厂也在镇上。他方才拜访齐副市长,对方同意先压着此事,罗君豪照着远山的意思,也还在仔细侦办案子,并没有下结论。所以,对王镇长和那些村民,须得加以安抚。洞玄宗现在不便出面,此事便落在了远山头上。 而此事的关键,在于胡小仙等人及其背后的势力。楚尚阳想请李玄吉去石马山一趟,将此事说和说和,若是能化干戈为玉帛最好。不行的话,凤凰五派再出面与周易协会等势力交涉。 李玄吉细细听罢,与林巧薇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下午,李玄吉便和林巧薇上了石马山。 山上的时候,李玄吉便笑问林巧薇,如何处理常君之事。 林巧薇有些生气地看了李玄吉一眼,“洞玄宗要来,你也不提前通知我一下,或者把常君暂时安置在别处。” “此事,终归是要解决的。你能瞒多久?”李玄吉叹了一声,“我不知道你是否在修炼那玄武真经的时候,感应到了什么,但常君若是真要为你所用,他必然会时不时地现身,自然也就让人知晓了。又或者常君后面觉醒了,你岂不是招人嗔恨?你看现在,洞玄宗见到常君了,虽然有些不悦,但也没有说什么。” 林巧薇黑着脸,欲言又止了片刻,最后哼了一声,“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李玄吉知道暂时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遂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你说的什么玄武灵界玄武宗,是不是真的?” 林巧薇神情一变,一脸肃然,却又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李玄吉,你觉得我是在拉大旗作虎皮,招摇撞骗?” 李玄吉摆摆手,笑而不语。 待到了灵应寺,李玄吉不由驻足皱眉。那新作的鎏金寺匾之下,两扇朱红正门紧闭,上面两个青铜兽环,比钵盂还大,格外醒目,又有两个修行者,凝神静气,肃然而立,不怒自威。若是不看上面那灵应寺三个金字招牌,倒是与古代森严衙门无异。 寺气十足。李玄吉随即对林巧薇笑道,“看来也要先登个记才行了。” 林巧薇冷哼一声,“以后我们院子外面也站两人,不按手印拍个照不许入内。” 第174章 只看不说 果然,如今的灵应寺也不是随便可以进出的了。李玄吉报了身份,说明来意,其中一人随即入内通禀。等了片刻,胡小仙便笑吟吟地从旁边侧门走了出来,将李玄吉和林巧薇请了进去。 没想到的是,胡小仙竟然将二人直接引到了王瞎子那里。见此情形,寒暄过后,李玄吉便笑道,“前辈和胡仙子,神机妙算,想必已经知晓我等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王瞎子点头笑道,“若是老夫所料不差,玄吉道友和林仙子此番前来,是为那洞玄宗之事而来。” 见王瞎子如此坦率,李玄吉遂又说道,“我与凤凰五派先前颇有一些渊源,昨日他们找到我,想请我过来问问,这里面是否有什么误会?于我而言,若是能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是一件好事,是以今日便上山前来拜会前辈和胡仙子。” “都怪丫头鲁莽。”王瞎子自责了一句,随即又问道,“但不知洞玄宗作何想?” 李玄吉微微一愣,楚尚阳那边具体想怎么样,倒是没有给自己交底。 王瞎子见状,遂笑道,“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此事,别家也有参与,我这边倒也不能完全做主。再有一点便是,我灵应寺创建伊始,根脚不稳,若于此事太过退让,恐怕难免让人看低了去。” 李玄吉心中一沉。王瞎子这番话,绵里藏针,态度很强硬啊。这样的话,肯定是和洞玄宗那边谈不拢了。 见李玄吉沉吟不语,王瞎子沉吟着说道,“玄吉道友,有所不知。我们灵应寺计划七日之后,正式举行本寺竣工以及开宗立派之典礼。” 开宗立派?!李玄吉大吃一惊。普愿、无眉等六人,准备同时脱离原先的宗门或家族势力,在这石马山成立灵应寺这个新宗门?! 从灵应寺出来,李玄吉还有些不解。普陀寺、还真观、玄阳宗,这可是当今修行界顶尖势力,另外的善行基金,宋氏集团,周易协会,也是一等一的大势力,普愿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个个老谋深算,怎么会干出这种所谓欺师灭祖的行为?难道不怕被围剿吗?他们图的又是什么? “香火灵气!”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巧薇,忽然说了一句,“刚才我特意看了一下,大雄宝殿那边门窗紧闭,戒备森严。” “香火灵气?”李玄吉有些失声地问道,“难道他们就凭这个敢叛出宗门?” “有什么不敢的?”林巧薇沉声说道。忽然,她语气一变,眼神异样地看着李玄吉,“我看你真的对灵气不是很在乎。”说着到这里,林巧薇的目光又落在了李玄吉背包上,“上次从你桃木剑里溢出的是什么灵气?” 李玄吉一愣,随即觉得也是到了该解释的时候了。但这个念头刚起来,便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驱散。林巧薇见李玄吉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不由冷哼一声,朝前走去。 这清静道人究竟想干什么?为何行事如此隐秘?李玄吉无语,急忙上前,从背包里取出桃木剑,递给林巧薇。林巧薇,拿着桃木剑,看了看,先是用自己的玄武真气尝试灌注到木剑中,随后划破手指滴血在木剑上。桃木剑没有任何反应。 李玄吉闭目凝神,最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然后又指了指桃木剑。 林巧薇听了,干脆盘腿坐下,将桃木剑抱在胸前,凝神去感应。但桃木剑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李玄吉苦笑着摊开双手。 林巧薇忽然笑了笑,“看来这是只属于你的机缘和传承。”说罢,将桃木剑还给了李玄吉。 “有些话,每次我想说,但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我。”李玄吉想了想,说道,“上次那溢出的气息,我觉得有可能是仙气,或者说至少比我遇到的灵气要高级许多。” 林巧薇大吃一惊,她虽然有所猜测,但仙气两个字从李玄吉嘴里说出来之时,她还是脸色数变。 沉默片刻,林巧薇看着李玄吉问道,“要不我来问几个问题,你不一定回答,我看着就行了。” 李玄吉点点头,闭上眼睛,“你问吧。” 林巧薇的第一个问题,“这把桃木剑可以为你源源不断提供灵气,甚至仙气?” 李玄吉想了想,点了点头,“目前而言,是这样的。” 林巧薇的第二个问题,“这把桃木剑,你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控?” 李玄吉又点了点头,“是的。” 林巧薇的第三个问题,“你的功法传承是?” 这是个核心问题,李玄吉试了一下,每次只要生起回答的念头,太阳穴便好似被人用巨锤敲打一般,只得摇了摇头。 林巧薇想了想,问了第四个问题,“你是有任务在身的?” 林巧薇这样问,李玄吉忽然觉得心神在桃木剑里观想清静观似乎应该便是一个任务,随即点头说道,“应该,算是吧。” 林巧薇最后问道,“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这又是个核心问题,李玄吉试了片刻,只觉头痛欲裂。 林巧薇见李玄吉站在那里,半天不说话,表情有些痛苦,遂对着李玄吉挥了挥手,沉思片刻,对李玄吉说道,“你背后之人太过神秘,吉凶难料啊。” 李玄吉揉了揉太阳穴和百会穴,心中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和清静道人从结识到现在的事情,沉默片刻,缓缓答道,“也许吧。但我目前还感觉不到任何恶意。”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地走下石马山。林巧薇见李玄吉情绪有些低落,遂笑问道,“灵应寺这样的情况和态度,凤凰五派肯定不能忍,说不定后续便要开打。你是什么想法?” 李玄吉停下脚步,正要开口回答。 这时候,一辆黑色小轿车飞驰而下,很快便稳稳地停在了李玄吉和林巧薇旁边。然后便见到度嗔从副驾驶室走了下来。 “阿弥陀佛!”度嗔,一脸微笑,诵了声佛号,对着李玄吉和林巧薇合掌行礼,“玄吉道友,林仙子。” 李玄吉看了看度嗔身后锃亮的小轿车,似笑非笑地问道,“度嗔大师,这是要下山去潇洒?” 度嗔对李玄吉的讥讽恍若未闻,只恭敬答道,“两位为洞玄宗一事上山来,师尊与其他长老们商议之后,派度嗔随两位去见洞玄宗楚宗主,希望能够化解此事。” “如此甚好,多谢几位前辈,多谢度嗔大师。”李玄吉闻言大喜,拱手行礼。 坐到车上,李玄吉沉吟片刻,方才说道,“想不到灵应寺便要开宗立派了,真是可喜可贺。” 度嗔淡淡一笑,合掌答道,“托施主的福。” 李玄吉顿时哑然,只能失笑。这石马山灵应寺本是为蓬莱灵界入口而修,当初李玄吉可是又收钱又分令牌。度嗔这么说,不管有无道理,但李玄吉听着怎么都觉得有些言外之意。 林巧薇在旁忽然问道,“度嗔大师,佛法精深,是否能具体清楚地感应到那众生念愿之力?” 度嗔沉默片刻,反问了一句,“小僧愚钝,不知林仙子具体清楚四字,究竟是何所指?” 林巧薇没有解释,只笑说道,“度嗔大师,若是不知,我便不问了。” 度嗔诵了声佛号,复又说道,“小僧也有个问题想请教林仙子。” “请讲。”林巧薇神情肃然起来。 度嗔便问道,“当日林仙子在寺中大殿,真气似龟蛇盘结,但不知?” “正是!”林巧薇不等度嗔把话问完,径直回答了他。 “阿弥陀佛!”度嗔随即又合掌,不再多问。 李玄吉见状,笑了笑,“你们是在打什么哑谜?莫非是在对暗号?” 对于李玄吉这种明显的打诨插科,林巧薇直接给了白眼,然后对度嗔说道,“度嗔大师,待会你去了李玄吉的小别墅,还会见到他的小师弟。”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我这样的。” 度嗔身躯微微一震,片刻之后,朝着李玄吉侧身说道,“玄吉大师周围真是藏龙卧虎。” 林巧薇瞥了李玄吉一眼,淡淡一笑,“哪里有龙啊,鼻涕龙吗?” 李玄吉白了林巧薇一眼,问了度嗔一个正经问题,“不知普愿大师等前辈,打算如何化解洞玄宗一事。” 度嗔沉吟片刻,含糊说道,“总归是尽量以和为贵。” 李玄吉只当度嗔要和楚尚阳私下谈判,许多细节不愿外人知晓,遂不再追问,只点头说道,“这样最好,以和为贵。” 这时候,一阵手机铃声悠扬响起,却是从度嗔身上传来。 这年头,和尚不但有车,还有手机了。李玄吉心中暗暗一笑。 度嗔拿出手机,看了一下,随即叫停了车子,侧身对着坐在后排的李玄吉林巧薇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随后下了车去。 “和尚也玩高科技了。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太快。”度嗔这个电话有点长,李玄吉等了几分钟,不禁对林巧薇说道。 林巧薇莞尔一笑,“与时俱进嘛,你不要着了相。”说罢,忽然对那司机说道,“这位小师傅怎么称呼?”说话之时,用脚轻轻踢了李玄吉一下。 李玄吉遂朝后视镜定睛看去。开车的司机也是个光头和尚,他的长相和身材,皮肤也有很细腻,十几岁的样子,妥妥的童子娃,小沙弥。只是,这小沙弥现在神情有些紧张,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 不应该啊?刚才这车子开得甚是沉稳,堪比老司机。李玄吉有些心疑,伸手按在小沙弥的肩膀上,似笑非笑地问道,“小师傅,你的手怎么抖起来了?莫非车底下有定时炸弹?”同时,放出神识,飞快地将车子里外扫视了一遍,倒是没有发现任何异物。 李玄吉随即对林巧薇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小沙弥,也是连连摇头,结结巴巴地说道,“玄吉大师,莫要说笑。我,我,我刚才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你且转过身来,我帮你瞧瞧。”李玄吉,含笑说道,手依旧按在他的肩膀上。 小沙弥,犹豫了片刻,战战兢兢将身躯侧转,却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李玄吉。 李玄吉更加起疑,手中放出一道灵气。小沙弥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 李玄吉当即祭出刚刚从清静道人那里学来的新神通,一边暗自持诵清静经,同时一边双目凝神,静静地看着对方。 小沙弥,双目被李玄吉对直凝视,本能生起反抗,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那一双明亮的眼睛,明显流露出一丝不安。 “小孩子,你不要吓着人家了。”林巧薇见此情形,又用脚踢了李玄吉一下。 李玄吉看着小沙弥双眼,确信对方心中没有一丝敌意,随即放下心来,然后又生出了一丝歉意,遂凝神静气对其诵道,“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小沙弥,渐渐平静下来,所有的压力和束缚,紧张和惶恐,乃至伪装等等,全都消散,整个肉身和心神的一切都清静下来,一切都仿佛各归其根,回到最初。 便是一旁的林巧薇,在李玄吉凝神念诵出这句话之后,整个人也觉得格外宁静,心中更是一片清凉。 但,李玄吉却在这时,瞪大了双眼,脸色也变了。此刻,这小沙弥的眼神,平静又真实,李玄吉瞬间认了出来,正是王飞的眼神! 这时候,度嗔将手机从耳朵边放了下来。李玄吉轻轻一推小沙弥的肩膀,后者瞬即清醒过来,然后急忙坐好,双手又紧握着方向盘,一脸平静,目视前方。 第175章 合作发财 李玄吉租的小别墅院子外面的小树林里,度嗔看着楚尚阳,合掌含笑,“冤冤相报何时了,楚宗主不妨考虑一下方才的提议。” 楚尚阳,看着这个在修行界颇有声名的度嗔,沉声说道,“久闻普愿大师显秘双修,神功了得。度嗔大师乃普愿大师亲传弟子,楚某斗胆想要请教一二。” 度嗔点点头,仿佛早有所料,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楚尚阳,蓄势已久,身体拔地而起,直接使出了自己的风云惊雷手。其双手交错,真气从掌心涌出,阴阳相护,化作数道掌印,势如惊雷。 度嗔依旧左手竖立,那方才作邀请状的右手,先是往胸前一收,随即泛着金光横扫了出去。 一阵沉闷响声,度嗔仍在原地,楚尚阳也退回到了原先所站之处。两人之间,树木纷纷折断,几乎被夷为平地。 片刻之后,楚尚阳神情凝重地抬起双手,左手竖立在自己胸前,如同度嗔一般,右手则开始缓缓做出曼妙动作,他的气息也随之一变,从原先的刚强变得有些虚无。 度嗔皱起眉头,低诵了声佛号,双手结说法印,打出道道真气,在自己周围结成朵朵莲花。 楚尚阳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微笑,右手状若拈花,朝着度嗔遥遥点去,看上去充满了禅意。度嗔周围的护体莲花真气,开始一朵朵的渐渐散去。但度嗔面不改色,如如不动,继续打出道道真气,恢复自身周围的护体莲花真气。 如此相持了一会儿,度嗔忽然双手变换,一手结与愿印,一手结施无畏印。瞬间,那些原先消散的莲花真气,忽然重新浮现空中,朝着楚尚阳飘飞去。看似人畜无害,楚尚阳却被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再不复方才含笑拈花的从容。 度嗔忽然收手,脸上却是隐约露出一丝遗憾的神情。方才楚尚阳分明施展了一门厉害的佛门功法,但可惜使的有些不伦不类,失去了许多精髓和意趣。 楚尚阳,铁青着脸,站在那里。他到现在才明白,度嗔的修为深不可测,到现在都没有全力以赴,方才只不过是见到自己骤然使出佛门功法,有些吃惊和意外,所以才让自己拖延了片刻,虽然自己本也是打着出其不意的主意。 “阿弥陀佛!难怪本寺会和贵五派战略合作。”度嗔合掌说道,“若是小僧没有看错,楚宗主方才施展的应该是从凤凰灵界流传出来的佛门功法。” 楚尚阳轻哼一声,“你们这一脉,不是已经叛出普陀寺了吗?”方才度嗔请李玄吉约楚尚阳至林中单独会晤,李玄吉回到住处,找到楚尚阳,说了度嗔之约,也将普愿、无眉、虎先生等六人率人自立门户创建灵应寺这个大事件大背景告知了楚尚阳等人。 度嗔淡淡一笑,“同为佛门弟子,处处皆可修行。楚宗主,你既然也修习佛门功法,也算与我佛有缘,何不与我们合作?” 楚尚阳哈哈大笑,“合作也可以。中国现在都加入wto了,开始和欧美日韩合作了,我们自然也能合作。不过,既然要合作,首先须得将那片种植基地还给我洞玄宗。” 度嗔想了想,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对楚尚阳合掌躬身,“师尊允诺,若是洞玄宗和灵应寺合作结盟,灵应寺可以出资与洞玄宗成立一个新公司,各占50%的股份。这个新公司所涉经营业务,若是洞玄宗有意,可以不局限于那片种植基地。” 楚尚阳听罢,先是一愣,随即神情变得肃然,眼神数变,随后沉声说道,“你们脱离普陀寺,普陀寺现又与我凤凰五派在谈战略合作。我洞玄宗,身为五派之一,怎好与你们合作结盟?” 度嗔淡淡一笑,“我们虽然脱离了普陀寺,但仍然是佛门中人,就好比两兄弟分家一般。不过楚宗主若是担心得罪普陀寺,又或者不得不听命于其他四个门派,那便罢了。” 楚尚阳,脸色又是好一番变化,最后微眯着眼睛,叹声说道,“此事太大,容我回去和他们商量一下。” 度嗔遂道,“这是自然,不过我灵应寺七日之后,便要举办寺院竣工及宗门创建大典。楚宗主,最迟六日内,拿定主意。”说罢,主动与楚尚阳交换了手机号码,然后又朝着楚尚阳行了一礼,最后方才飘然而去。 见楚尚阳面无表情地走出林子,在院里等着远山、楚青麟、刘云等纷纷上前询问。楚尚阳却又将远山叫进林子里去。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方才走了出来。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这两人先走到李玄吉和林巧薇面前。楚尚阳看了一眼在桃树下,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常君,拱手行礼,说道,“两位对洞玄宗大恩,楚某没齿难忘。方才与度嗔大师商谈一下,倒不是不能解决。有可能,他们会出资补偿,然后大家一起合作。” 当着众人的面,楚尚阳说得有些含糊,但听起来大体上事情应该是化解了。众人全都暗暗松了一口气。李玄吉也不例外,毕竟真要开打,自己要不要站队出手,都是一个很困扰的问题。 李玄吉自然不会去追问细节,只笑道,“好啊。大家一起合作。现在不是打打杀杀的年代了,讲的是闷声发大财。” 楚尚阳也笑了笑,只是眼神之中又有一丝不以为然,也许是为了面子,毕竟有点像是服了软,又或者觉得闷声发大财这五个字从修行者嘴里说出来有些庸俗。 不过,李玄吉脸上仍是带着笑,懒得理会这些,心中只想着: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你们就快些走吧。不是我小气不好客,实在是你们人太多,挤在这里,难有清静。 李玄吉心中有此想法,笑脸上自然有一丝流露。楚尚阳和远山看在眼里,也不气恼。 远山说道,“难得我们大家聚在一起,不如今日我们再去探探那九天玄狐?” 言下之意,今日便要离去,临走之前,他们再帮一下忙。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算了。她若躲在里面,真找到了,动起手来,定然会伤及很多无辜,到时候事情恐怕难以收场。” 林巧薇拍了拍张宇轩的肩膀,豪气万丈地道,“她上次就没杀得了我们。现在有宇轩在,我们还怕她以后不来呢。” 张宇轩不好意思地往后缩了缩。 远山看了一眼张宇轩,颇为感慨地说道,“玄武,白虎,再加上你,也足以开宗立派了。”顿了顿,“那青云观正是现成的地方。” 李玄吉和林巧薇、张宇轩相视一眼,淡淡一笑,“我们不过是三个还在上学的小年轻罢了,再说我们应该也都不会去出家。” “三位皆是有大机缘的人,年纪轻轻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实在是过谦了。”楚尚阳拱手恭维了一句,仰着头望了望青云山顶, 然后问道,“据说,玄吉大师受青纯道人之托,在重修青云观?” 这楚尚阳莫非打起了青云观的主意?李玄吉郑重地点点头,沉声说道,“确有此事。” 楚尚阳听罢,看着李玄吉,很是认真地说道,“楚某有个想法,还望玄吉大师不要误会。” 麻烦来了。李玄吉心中暗道,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楚宗主,无须客套。” 楚尚阳,微微仰着头,仔细想了想,方才又说道,“实不相瞒,我洞玄宗与青云观一直互有来往,昨日事起,仓促之间,楚某便想着上青云山去。如今事情已经解决,我们这么多人在此,实在有扰三位清修。所以,我想我们还是上青云山去,在后山找一处暂住下来。如此一来,若有什么事情,彼此也有个照应。青麟,也可以随时来看看常君。” 所谓卧榻之处岂容旁人安睡。修行界,宗门之间更是有许多忌讳。一般来说,一座山上,不会有两个修行势力(分支)同时存在,便和人与人之间一样,总要有一定的安全距离。 楚尚阳说是在青云山后山暂住,其实便是常驻了。楚尚阳这般提前向李玄吉等打招呼,已然是将他们当作了一个修行势力,给予了充足的尊重,或者说面子。 李玄吉当即笑道,“青云山,又不是在下的。此事,楚宗主无需问我。” 楚青麟听了,走到林巧薇身边,挽着她的手,笑着说道,“如此甚好。这样的话,我和林姐姐便可以经常见面了,也可以陪常师兄说说话。” “如此甚好。”远山也说了一句,“以后,我到长平来之后,便直接到青云山来便是了。” 林巧薇忽然对李玄吉和张宇轩笑道,“青纯道长托你们重建青云观,你又托我和周子立平时有空帮着监管一下。这说起来,来了这么久,我都还没有上去看过一次呢。” 李玄吉有些汗颜地说道,“青云观开始重修后,我也只上去过一次。” “那我们今天就上山去看看。”张宇轩遂在旁说道,随即兴奋地对李玄吉使了个眼神,晚上喝酒的眼神。 众人遂朝着青云山顶浩浩荡荡而去,一路上有说有笑。 经过一处山涧之时,那常君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惊恐万状,大叫一声,猛地转身便朝着下方的青云熹苑飞去。幸好,被众人拦了下来,但常君仍然胡言乱语,不肯往前挪步。 林巧薇一挥手,打出数道玄武真气,如龟蛇盘结在常君头顶。随后慢慢进入其体内。常君这才慢慢平静下来,然后浑身气势一变,也打出道道玄武真气,其身后也渐渐浮现出龟蛇盘结虚影。声势不在林巧薇之下。 看样子,要恢复正常了?李玄吉心中一动。那楚尚阳父女,还有那些洞玄宗弟子一个个无不欣喜不已。 忽然,李玄吉心中忽生警兆,扭头朝着山下方看去。 一声轻响,附近的常君胸口迸射出一道血箭,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山下,青云熹苑,齐沛显徐徐拉上窗帘,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他右手食指轻轻按在嘴腮边,好似唱戏一般,拿着腔调,叹声说道,“却是许久未曾动用我族血脉神通了。” 第176章 两点猜测 常君似乎被一种无形真气所伤,从后背至前胸有一个像弹孔一般的贯穿伤。此等远距离无形杀招,毫无疑问,此乃九天玄狐所为。 楚尚阳,怒睁双眼,注视着山下那片青云熹苑。 远山以太极御灵诀封住了伤口,林巧薇施展玄武真经,催动其体内玄武真气生生不息地运转。 片刻之后,远山凝声说道,“暂时无虞。但其体内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妖气。” “体内玄武真气,勉强能够保住性命。”林巧薇接着说了一句。 李玄吉望了望山下,这大约有两百多米的距离,那九天玄狐竟然能够如此悄无声息地隔空使出如此杀招,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比狙击步枪还要厉害,实在令人忌惮不已。 “先上山顶去吧。”远山沉吟片刻,最后说道。 到了山顶,乾明道长果然认识楚尚阳,当即命人腾出房间来供洞玄宗暂住。 李玄吉和林巧薇、张宇轩,在附近四处看了看,见青云观重建工程一切顺利,便走到了一处幽静处,各自选了一块青石坐下。 望着金黄夕阳,李玄吉忽然问道,“那九天玄狐为何突然对常君下此毒手?难道她和玄武有仇?但若是有仇,为何方才不对你下手?” 林巧薇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当时你站在我旁边?她忌惮那枚桃木剑?” “未必。”李玄吉也摇摇头,沉默片刻,复又沉声说道,最近这些事,让我感觉似乎大变在即。我们机缘凑巧,踏入修行,而且短短时间内,修为境界提升迅猛,几乎可以和那些五六十、六七十岁的大势力修行者不分伯仲。回想起来,就像做梦一般。” 林巧薇若有所思,“这便是修行界所谓的应劫?我们只是棋子?” 张宇轩满不在乎的样子,“应劫便是了,无非是扮演角色,打场游戏,倒也不虚此生。”说罢,对着李玄吉和林巧薇神秘一笑,从包里掏出三罐啤酒。 “好啊,偷偷在此喝酒,也不叫我。”远山含笑说道,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 李玄吉笑了笑,“你来得正好。不过我记得你好像是不饮酒的。” 远山哈哈一笑,指了指身上的道袍,“贫道现在偶尔也会饮点酒,何况,这啤酒不过是液体面包罢了。” 抿了一口啤酒,李玄吉仰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大一开始静坐,很长一段时间,就是修身养性,说得通俗点,调养身体,磨练性子,就是这么简单直接的目的和效果。现在想来,若是没有奇遇,可能一辈子就是这样。” 远山笑道,“这便是缘法和气运。不瞒你说,贫道有段时间,都以为你是神仙转世。”这是恭维话客套话,和李玄吉心中所想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李玄吉微笑着微微摇头,又说道,“后来,和道友你们这样的修行者接触多了,方才知晓,便是你们这样修行宗门的弟子,若要真正踏入修行,其实也须得进入宗门秘境或者某个灵界之中,吸收一定的灵气。” “的确如此,每当宗门认为某个弟子有修行资质,便会将其带进秘境之中,名曰启灵。这也是他第一次吸收灵气,然后才会修行功法,多年苦修,进入真武境。到了后面,若要晋升炼气境,还需要大量的灵气。”远山点点头,认真地看着李玄吉。李玄吉的意思,似乎是不认为炼气境以下的真武境属于真正的修行阶段。这一点,其实也有修行者提出过类似的观点。 “所以,灵气枯竭,末法时代来临。”李玄吉说道。 远山差点将嘴里的酒喷出来。灵气枯竭,末法时代,这八个字,哪个修行者不知道?但他终究忍住了,且看李玄吉后面还有什么话说。 “那么,灵气会复苏,会再次充满这个世界吗?”李玄吉看着远山、林巧薇、张宇轩,缓缓问道,“我等都各有际遇,至少都得了一门古修功法,像是有人塞给我们似的。但几乎所有的古修功法,都须得以灵气为物质基础,方可真正修行,施展出真正的威力。但却没人平白无故送我们灵气。也没见哪里发现了纯正灵气储备,就像哪里发现了天然气矿一般。” “你是觉得,天地有变,灵气却不会复苏?”远山沉吟着问道,随后反问了一句,“那香火灵气不是一直在不断溢出?若灵气不会复苏,恐怕蓬莱灵界断不会坐视不管。” “至少,不会大范围,到处都是。”李玄吉点头说道,“至于那香火灵气,林巧薇有一个推测,我也比较认同,那就是蓬莱灵界在以某种秘法制造纯正灵气,而香火灵气只不过是这一过程中排出来的废气,好比汽车尾气一般。” “那又如何?师兄,我有些不明白你想表达什么。”张宇轩在旁插嘴问道。 林巧薇随即也不解地说道,“我也有些不明白。你从自己大一静坐开始,说到现在,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李玄吉皱起眉头,望着沉沉斜阳,犹豫着说道,“我想表达的是。第一,如果从灵气是否复苏来判断的话,并无所谓天地有变,更谈不上什么新纪元即将来临,我们依旧处在末法时代。而像九天玄狐苏醒,香火灵气出现,乃至我们最近一两年的际遇,种种事情和现象,只能预示着末法时代这个大背景下将要发生一系列难以预测的变故。当然,传统说法,称之为某种缘法或者劫数。就像此刻这般,斜阳即将西沉,随后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李玄吉这番话说完,远山、林巧薇、张宇轩顿时一脸震惊,默然无语。 “玄吉道友,你这似乎有些太悲观,太骇人听闻了。”远山沉声说道。他饮了一口酒,望着斜阳,片刻之后,复又说道,“天地恒在,日月轮转。明日之后,太阳又照常从东面升起。” “第二呢?”林巧薇问道。 李玄吉忽然笑了笑,“先申明一下,我想表达的第二点,许多地方还有些不成熟,算是猜测。你们姑且听之。”说罢,也饮了一口酒,清了清嗓子,然后才郑重说道,“所谓修行,其实是建立在灵气之上,功法不过只是一种使用灵气的方法。而灵气,毫无疑问,是一种物质。既然是一种物质,我们能否找到一种生产制造灵气的方法?请注意,我说的是,在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找到一种可以批量生产制造灵气的方法,这种方法稳定且可以复制。” 李玄吉此言一出,远山、林巧薇、张宇轩顿时又是一惊,各自陷入了沉思之中。 “最好的办法,是再闯蓬莱灵界。”远山笑道,“如果蓬莱灵界果真如你所言,在生产制造灵气。” 李玄吉摇摇头,“我说的是,在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这个世界。” “我大致明白了,你是不是想建一个高科技灵气工厂?”林巧薇神情异样地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或许是流水线工厂,也有可能是那种人占主导地位的手工作坊,也有可能——”李玄吉顿了顿,轻声说道,“我们每个人自身。” “玄吉,你醉了。”远山哈哈大笑,随即起身。 林巧薇和张宇轩也觉得李玄吉是异想天开。 至少,我们不能坐等灵气复苏。这不是写小说编故事,我们要面对现实,积极应对和拥抱未来,而不能一味地陷入空想,沉浸在宏大美丽的古老传说之中。否则,和当年的义和团有什么区别,面对西方科技浪潮,不思进取,甚至自我麻痹,整天翻老祖宗的旧纸堆,幻想着古老神功重现奇迹。李玄吉大声说道。 你现在就是在写小说编故事,而且是玄奇类的,嗯不对,是科幻类的。林巧薇淡淡说道,饮了一口酒,也站了起来,你慢慢编,我去找我的青麟妹妹去了。 第177章 借假修真 李玄吉忽然异想天开,远山、林巧薇相继起身离开。 张宇轩站在那里,很是尴尬。他想了想,挠头说道,“师兄,你说得太玄乎了。不过,我修炼的白虎神功,好像就是通过观星而在体内修炼出真气来。从这点来说,你所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玄吉眼睛一亮,连声说道,“对对对。我先前不是给你讲过,自我联想,借假修真。所谓自我联想,借假修真,其实世人总以为指的只是一种心理暗示,但我们可不可以这样理解?”说到这里,有些激动的李玄吉,似乎觉得隐约抓住了什么,不由停了下来,理了理思绪,又才接着说道, “你在观星的时候,首先是有一种预设认知或者说状态,比如你把西方那一百多颗星星,看作白虎星宿,意识里有了白虎这个词语这个概念,这个词语这个概念和凶猛肃杀这些概念是有关联关系的;当星光照射进你的眼睛,你处于某种预设认知或者状态的意识,在形成星光星星星宿的同时,因为受到这种直接的刺激,强化了白虎这个概念,进而接通强化了凶猛肃杀这些概念。这个时候,也就是当你的意识有了一定强烈程度的白虎、凶猛、肃杀的概念的时候,你的身体就会产生或者说分泌出某些物质;你再以某种方式,比如白虎神功这门功法,去使用这些物质,那么修炼出来的就是白虎真气了。” 李玄吉这段话,说得又急又快,许多地方还有些含糊,还有些语病,甚至是错误的。这是因为,李玄吉感觉脑海里的许多想法,电光火石,稍纵即逝,自己必须以最快地速度将她们说出来。 但张宇轩却完全是听得云里雾里的,瞪着眼睛,长大了嘴,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还是没怎么听懂。但你说的白虎概念什么的,我倒是比较认同。我修炼白虎神功,观白虎星宿,其实便是在体会感悟那种与白虎相联系的凶猛肃杀。但我只觉得这是一种意境,你说这些概念便产生了真气?我理解不了。” 李玄吉想了想,挥挥手, “这么说吧。我们的大脑神经,是一个神经网络系统。这个神经网络系统,接收到一个信号之后,会产生相应的直接反应以及连锁反应。举个例子,你喜欢吃冰淇淋,当你吃一块冰淇淋的时候,你会觉得甜,这就是直接反应。但不仅仅如此,你在觉得甜的同时,你还会有一种满足感,幸福感。你的神经网络系统,会刺激你的身体,让它分泌一种叫做多巴胺的物质。” “那么,同样的。当你夜观白虎星宿的时候,你体会感悟到了白虎的凶猛肃杀;同时,这种体会和感悟,会通过神经系统,刺激你的身体分泌出某种可以修炼出白虎真气的物质。” 见张宇轩还是瞪着自己,李玄吉只得又说道, “我们神经网络系统,有许多节点。当我们沉睡或者非常宁静的时候,整个网络,处于待机状态。而当我们意识产生某个明确概念的时候,比如你想到了白虎这个词语这个概念,神经网络系统的某个节点,或者某个节点群,会活跃起来,就像原本熄灭或者微微亮的灯泡,忽然亮了起来,这个过程会产生许多生化反应,比如许多神经细胞的某些电解离子的浓度会快速升高或者降低,这自然也会影响到关联细胞。当这个节点,或者节点群,活跃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相关联的神经细胞节点便会受到足够的影响,它们也会被“点亮”,状态改变,某些电解离子的浓度会明显改变。这时候,便会产生奇妙的生化反应,产生某种物质。对这些物质,我们如果及时地用某种方式加以处理,便会修炼出真气来。“ 一阵掌声响了起来,林巧薇从不远处现身,拍手笑道,“我发现你不去写科幻小说真的是可惜了。”林巧薇先是讥讽了一句,随即脸色一变,肃然问道,“假设你说的是正确的,那我问你,我们体内分泌出的物质,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属性,就算经过功法的加工和使用?我们人类,血肉之躯,看一下星星,就可以产生某种物质,这种物质,经过某种功法的加持,打出去就可以隔空伤人,御空飞行?” 李玄吉对林巧薇笑了笑,“我只是在做猜测嘛。“顿了顿,又说道,”你说的这个问题,其实我先前闭关之时便想到过。这涉及到能量守恒的问题。我暂时也没有想明白。但这不妨碍我刚才的推测。毕竟,这方天地,这个宇宙,还有许多科学不曾触及的地方。” “科技是科技,修行是修行。”张宇轩鼓起勇气说道。 李玄吉摇摇头,“我是认为,随着我们人类的进步和发展,修行应该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和描述。科学是我们认识世界的一种手段。也许现在,修行方面有的东西还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但这并不表示将来不能解释。用科学的方式来解释和描述修行,我们才可以更好的认识和理解修行,才可以更好地进步。” 林巧薇,想了想,又问道,“那中医和西医呢?完全两个体系,似乎也没看到西医如何解释中医的。对了,你可不要引用鲁迅的话。” 李玄吉,想了片刻,哑然失笑,“你这个又是个大问题。这样扯下去,三天三夜也扯不清楚。不过我觉得,现在西医还是要先进一些,至少普适性好一些。这样吧,说到底,终归是要落到实处的。我们不妨各自实验一下。” “怎么实验?”林巧薇问道再说,你刚才其实一直说的是真气,而不是灵气。” 李玄吉愣了一下,确实,远山和林巧薇刚才走了之后,自己和张宇轩说的都是针对真气而言。 片刻之后,李玄吉说道,“我觉得,灵气应该是基于真气,真气经过我们心神处理之后,便是灵气。因为灵气是由我们神识御使的。嗯,这要求,我们的精神达到一定的程度。精神达到一定程度便能影响物质,是谓借假修真。” “玄吉道友。”远山忽然现身,从远处走了过来,笑嘻嘻地看了看李玄吉,“你说的什么科技啊,什么概念啊,什么神经网络系统,什么多巴胺,什么电解离子,什么能量守恒,贫道听不明白。今晚,我等欲下山剿灭那具九天玄狐分身,你这套东西若真的有用,贫道便陪你去大学读书。” 李玄吉,指了指林巧薇和远山,“原来,你们一直都在偷听。” “哎哟。”林巧薇白了李玄吉一眼,“听你瞎掰是给你面子。真当自己在讲经说法了。” 李玄吉笑了笑,望着浩瀚夜空,心道,“远山要求实践检验真理,却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一阵出神后,李玄吉问道,“你们有了找出那九天玄狐的法子?” 远山神秘一笑,“到时便知。” 李玄吉遂道,“好!”举起手中啤酒罐,一饮而尽,扬声诵道,“盘腿静坐偶有悟,借假修真亦为物。遂饮薄酒除大妖,好与道长着校服。” 第178章 大战玄狐 今夜无月,众人悄然下山,潜入青云熹苑。 当李玄吉看到,楚尚阳和楚青麟站在上午进去的那幢别墅前,心中微微一惊,暗道,“想不到九天玄狐竟然便藏在这里。“ 楚尚阳、楚青麟还有远山,站在这齐副市长别墅门口,没有开口说话,更没有去按门铃,只默默地朝里面释放出真气。 过了一会儿,二楼一间房间的灯亮了,齐沛显出现在窗边。一张国字脸,隆鼻长眉,威严肃然,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众人。 李玄吉放出神识,凝聚目力,却是看不出眼前的齐沛显有什么异常。但齐沛显似乎察觉到了李玄吉对他的“注意”,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笑意,给人一种极其诡异和危险的感觉。 九天玄狐上了齐沛显的身!李玄吉后背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一种特别不舒服的感觉。 林巧薇也不禁朝着李玄吉身边靠了靠。张宇轩,睁大双眼,开始释放出白虎煞气。 “阿弥陀佛!”一身道袍,自称灵山子的远山,轻声诵了句佛号。 一楼的灯也亮了,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打开大门,将众人请了进去。 院子里一半是明亮,一半幽暗,那些靠墙的花草树木,大多只显露出一个轮廓。 齐沛显已经来到了一楼大客厅,正稳稳地仰坐在主人位置的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望着众人。 众人沉步走进客厅,站在门口,警惕地望着对方。 不时有轻微的咳嗽声从二楼某间房间传出来。在李玄吉的感应下,此刻,二楼除了一位半梦半醒的老人之外,还有一名妇人正在沉睡中。 待那中年妇女退下去之后,齐沛显才有了表情,脸上露出女子般的笑容,淡淡说道,“尔等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除妖!”楚尚阳沉声说道。 “哦?”齐沛显眼神讥讽地看了楚尚阳一眼,随后朝着他身边的楚青麟看去,似笑非笑地说道, “小丫头,搬进来和姐姐一起住好不好?” 楚青麟,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今日上午,楚青麟为了药厂一事,在楚尚阳陈说实情,齐沛显一言不发之时,曾豁出去暗中施展了玉女心经功法。哪知道,仅仅和齐沛显对视一眼,不但没能诱惑到对方,自己反倒一阵失神,出现了幻觉。她当时便有些疑心,所以出来之后,才问是否九天玄狐会附在某个人身上,却被远山否了;下午李玄吉和林巧薇上石马山之际,楚青麟偷偷找到当日那两个值班的保安,得知那日那个时段就齐沛显坐车回来过。由此,也就确认了九天玄狐正是附身在齐沛显的身上。 而九天玄狐,虽然不知楚青麟问保安一事,却也猜到因为那一眼自己被楚青麟发现了马脚。 “阁下乃上古大妖,如今末法时代,为何不好好避世修行,反倒在红尘里兴风作浪,肆意杀戮?”远山说话之间身后已经浮现出一尊大威德金刚法相出来。 李玄吉也手持桃木剑说道,“圣人云,众生平等,有教无类。但你若肆意妄为,今日我等便要联手将你除去。” 齐沛显一声轻笑,声音、神情乃至动作愈加女性化。只见其腰臀轻摇,徐徐起身,冷笑一声, “你们想在这里大开杀戒?” 李玄吉一怔,这九天玄狐是在用这里的凡俗之人作要挟。其他人也是神情一变。 却见齐沛显,又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柔地转了一圈,最后娇滴滴指着自己胸口,眉眼带笑却用粗犷男声沉声说道,“尔等且先杀了我再说。”这个我,自然指的是真正的齐沛显。 李玄吉遂朝着楚尚阳和远山看去。楚尚阳和远山两人沉脸不语,显然他们也没有办法,将九天玄狐从齐沛显体内逼出来。 “阁下这样岂不是堕了九天玄狐的名头。”李玄吉皱眉说道,随即暗中凝神,双眼伺机朝着齐沛显的双眼对去。下午从石马山回青云山之时,林巧薇察觉开车小沙弥有异,李玄吉用新领悟的神通试探,令其于清静之际“显出原形”。此刻,李玄吉也只能试试这个办法。 “齐沛显,出身贫寒,毕业于长平师范大学。初为人师表,后攀龙附凤,娶了高官之女为妻,遂青云直上,历任要职。但能力平庸,玩忽职守,贪财好色。杀了便杀了!”林巧薇在旁开口说道。 “一起杀了便是!”一直紧绷着的张宇轩,低吼一声,飞身跃起,朝着齐沛显扑去,一双肉掌泛着金光。 齐沛显,平地飞起,速度极快,如日本动画片里的人间大炮,直接洞穿头顶屋顶。 其他人自然紧接着动了起来,相继飞起,纷纷朝着齐沛显打出杀招。 齐沛显,身法曼妙,在二楼飘飞不已,时隐时现。众人未曾伤其毫毛,倒先将那睡梦中的老人和妇人误杀了去,气得李玄吉直咬牙。 更令李玄吉心中不爽的是,手中桃木剑到此了此刻,依旧没有如前几日那般释放出一丝惊人气息来。 齐沛显,也留意到了这点,遂于众人围攻之际,对着李玄吉妩媚一笑。 李玄吉右手一抖,用桃木剑挽了剑花,遂藏剑于身后,然后静立在那里,默诵清静经,双眼凝神与齐沛显双眼相对去。 万老妖老巢,三面巨石屏风,九天玄狐的石像竖立在那里。瞬间,石像炸裂,场景一变,一片蛮荒天地,奇花异草,飞禽走兽,一种难以描述的气息,非真气非灵气,弥漫在空中。一头白狐,在山野间跳来跳去,在空中任意飞翔,身后九尾摇曳。 糟糕,这是进了狐妖的精神世界。李玄吉恍惚片刻,随即警醒,急忙诵道,“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随后,李玄吉便回了来,便看到九天玄狐从齐沛显头顶飞了出来,身后三尾轻舞飞扬。她朝着李玄吉凝视了一眼,随后朝着青云山飞去。 “哪里走!”楚尚阳大喝一声,用尽全力,双手打出两道长长的青色真气,如云似龙,空中响起阵阵惊雷。 远山,身后的大威德金刚犹如实体,显各种忿怒相,持各种法器,直接飞了出去。 林巧薇运转玄武真经,真气如潮,龟蛇盘结,遍布这方空间。张宇轩虎啸阵阵,西方夜空,一只白虎虚影浮现,闪着金光。 便是楚青麟,也使出无相拈花指,朝着夜空点出丝丝缕缕真气,要将九天玄狐缠绕住。 九天玄狐身形一滞,只觉得这方空间阻力大增,又有白虎从天而降,一尊三头六臂佛门金刚镇压来。 可恨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九天玄狐,心中叹了一声。 李玄吉诵罢那句清静经的经典经文,平静地站在那里,便看到九天玄狐神情幽怨而决绝地一笑,身后三尾齐齐断裂。 一片茫茫白光过后,一片白茫茫。 那九天玄狐呢?是被灭了,还是被其断尾而遁去? 众人或飞立在空中,或站立在犹如废墟一般的别墅二楼上,环顾四周。 警笛声,跑步声,呼喊声,四起。 持械保安,身着制服,急急赶来;蛮荒世界,飞禽走兽,自由自在。平静的李玄吉,脑海有些错乱。 楚尚阳大喝一声。 众人各施功法,飞遁而去,如作鸟兽散。 第179章 国家来人 回到小别墅没多久,李玄吉首先便去问阿窈,待得知其已经感应不到那九天玄狐之后,方才放下心来。 李玄吉、林巧薇、张宇轩,三人坐在阳台,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看着不远处闹成一锅粥的青云熹苑。不知为何,三人皆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九天玄狐,听着就是了不得上古大妖,想不到竟然被自己这些人联手给灭了!虽然仅仅是一具分身。 “降妖除魔!这种感觉真的不错。”张宇轩饮了一口啤酒,惬意地说道。 李玄吉笑了笑,“这是否是你小时候的英雄梦想?” “那当然,降妖除魔,行侠仗义,一直是我的理想。”张宇轩神采飞扬地答道。 “你这就是所谓的侠以武犯禁。”林巧薇抿嘴笑道。 “薇薇姐,你刚才也出手了的哦。”张宇轩说道。 林巧薇扭头问李玄吉,“你呢,又有什么英雄梦想?” 李玄吉,饮了一口酒,答道,“记得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语文老师问我们每个学生有什么理想。我当时不知天高地厚,站起来说自己以后要当一名科学家。”说到这里,李玄吉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巧薇和张宇轩也一边饮酒,一边笑。 “后来,渐渐的,又想着要当一名为国为民青史留名的人。“李玄吉悠悠说道,”再后来,也就是现在,便想着做一个可以有实力的人,至于目的嘛,却是不知道了。” “纯真少年,接触社会之后,迷茫了。”林巧薇笑道。 李玄吉有些“哀怨”地看了林巧薇一眼,“你呢?” 林巧薇,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见李玄吉和张宇轩在旁“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遂沉吟着说道,“在这个雄性社会,我的理想或者说是梦想,就是当一个励志女性。” “武则天。“李玄吉旁白道。 林巧薇白了李玄吉一眼,“都什么时代了,还武则天?撒切尔夫人听说过吗” 李玄吉哈哈大笑,遂又问道,“那个香火法门,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李玄吉不问这个还好,他这么一转话题问出此句,林巧薇随即问道,“你对青云观没什么想法吧?” 李玄吉一愣,反问道,“青云观?我能有什么想法?不过是青纯道长要我帮着重修一下。你有什么想法?” 林巧薇,侧身望了望青云山顶,“我看那个楚尚阳在打青云观的主意,只是碍于你和青纯道长,所以才说暂居后山。” 李玄吉叹道,“我岂不知?但许多事,往往越描越黑。于我而言,实在不愿先作此想,先行出手。”见张宇轩有些茫然,遂又说道,“囚徒困境,知道吧?许多事,也许可以避免,但只要某一方去做了最坏的打算,往往便会刺激到对方心中的恶,引起猜疑。如此这般,互相猜疑,便会忍不住大打出手;而事情便又因此,真如猜疑般发展。如此循环,直坠无间地狱。” (这其实便是卷) 林巧薇冷笑一声,“我不知你修行的是何法门。但没有预防,一味王道,却也不能震慑宵小,反倒会令人起了觊觎之心。” 李玄吉便问道,“那你究竟究竟有何打算?” 林巧薇与李玄吉两眼相对,大大方方地说道,“你不是请我代为监管青云观重修吗?我想作青云观监事或者监理。总之,这个意思,你懂的?”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自古以来,道观没有这个职位吧?你这样其实是名不正言不顺。” 林巧薇低头想了想,说道,“那你给我个青云观重修监理的授权。” 李玄吉不禁有些好奇,“我可以给乾明打电话。但林巧薇,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林巧薇,笑了笑,“放心,我不会乱来。” 李玄吉和林巧薇对视了片刻,本想动用新近领悟的神通,但念头一起遂又作罢。若如是,则是不信任,猜疑起,那便又陷入囚徒困境,开始互相猜疑,互相提防,互相算计了。” “师兄,薇薇姐。刚才在青熹苑,我们与那九天狐空中斗法。那情景,被人看到了,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张宇轩忽然插嘴问道。 “应该不会。”李玄吉回忆了一下,刚才和九天玄狐一番大战,其实时间很短,等那些人赶过来之时,大家都各自朝着河那边遁去,而且真气外放,遮掩了面容。 “不过,这动静闹得确实有点大。至少死了三个人,而且还是在青云熹苑。”李玄吉微皱眉头,“搞不好会引起国家某些部门的注意。” 李玄吉提到国家某些部门,张宇轩和林巧薇都来了兴趣,纷纷询问起来。李玄吉知道的也不多,就把之前远山说的讲了一下。 张宇轩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向往的神情。 李玄吉随即问道,“宇轩,你是不是想报效国家啊?” 张宇轩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说道,“我在想他们是一个什么样的部门,平时做些什么。” 林巧薇若有所思地说道,“也许很快就会见到他们了。” 林巧薇算是一语成谶。第二日上午,许多警察出现在周围,四处搜寻;罗君豪带着同事,亲自上门做了询问笔录。再然后,便有两个自称是国家特别事务局的修行者找上门来。 这两个修行者,一个叫秦国强,一个叫许宗敏,都是中年人,表情严肃。这两人,自曝身份之后,便询问起了昨晚之事。李玄吉三人自然推说不知。那个秦国强笑了笑,“三位不要误会,我们这次来,并不是来破案抓人的。我们只是来调查实情的。三位都是大学生,明事理的。昨晚出现在现场,应该事出有因。” 秦国强这么说,是在暗示他们已经确认李玄吉三人有参与此事。难道是当时被人看到了脸?不可能啊。李玄吉和林巧薇、张宇轩,神情皆是一变。 林巧薇忽然说道,“青云熹苑混进了一个大妖,叫作九天玄狐。前几天,还到这里来威胁过我们。昨日下午,又打伤了洞玄宗的一名弟子常君。洞玄宗他们便邀我们一起去除掉此妖。” 秦国强,认真听完,点了点头,“既然有大妖出现,为害一方,诸位昨晚之事,便是侠义之举,无须担心其他。感谢三位,这件事我们也会据实禀报上去。” 张宇轩大着嘴巴问道,“这个,想问一下,我们这也算是立功了吧?” 秦国强笑着答道,“算是吧。不过,可没有什么奖励。嗯,如果需要,我们可以以某种名义通知你们学校。”见张宇轩有些失望,又说道,“你如果加入我们特别事务局,那倒是实实在在立上一功了。” “加入特别事务局?”张宇轩咧着嘴笑了起来,眼珠子开始转动起来。 秦国强见状,又对李玄吉和林巧薇说道,“我们特别事务局,是扞卫国家安全和利益,保护普通人民群众的,其工作主要是应对修行界的一些突发状况。三位不知有没有兴趣加入?” 李玄吉和林巧薇对视一眼。他们可不像张宇轩这般单纯,或者说天生就喜欢加入这种组织。这可是国家秘密组织,进去了可能就出不来了。 见李玄吉和林巧薇沉默不语,秦国强又说道,“加入特别事务局,并不会影响诸位平时的生活学习和工作。诸位平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太多的束缚。” “那有工资有证件吗?”张宇轩好奇地问道。 秦国强笑着看了张宇轩一眼,旁边的许宗敏随即轻声笑道,“没有工资,但每月都会按时发放一笔可观的津贴。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福利。证件自然是有的,”说着,从兜里取出一个红色小本本,递到张宇轩面前。 张宇轩接到手里,一页一页地翻开。 李玄吉见状,遂说道,“我们现在还是学生,只想好好读书。” “无妨,我们特别事务局没有年龄学历的限制。而且,刚才也说了,也不会影响平时的生活学习和以后的工作。”秦国强目光炯炯,热情洋溢地看着李玄吉,“其实,我们特别事务局,已经留意你们很久了。尤其是李道友,我们已经为你建了正式档案。” 李玄吉心中顿时又惊又怒,看了这两人一眼,徐徐问道,“什么意思?” 那秦国强和许宗敏对视一眼,后者随即面无表情地说道,“李玄吉,性别,男,。。。。。。“ 不知为何,被人面无表情地当面说“性别,男”,李玄吉甚是不悦。 那许宗敏,在一边,犹如背书一般,一口气将李玄吉的许多个人信息,念了出来。他一边说,李玄吉一边听,有一种被人扒光了的感觉。一件件衣服,乃至内衣内裤,都被扒了个精光。 而那抑扬顿挫的语气,比如性别之后,略一停顿,然后又才念出一个“男”字,然后又略一停顿。。。。。。诸如此类,让李玄吉有一种被人强暴的感觉,旁边还站着林巧薇和张宇轩。 秦国强,待许宗敏念完李玄吉的个人详细信息,便朝着林巧薇和张宇轩看了一眼,笑眯眯地说道,“林巧薇,张宇轩,你们两位的情况,我们也都大致了解过,都是很优秀的年轻人。” 林巧薇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我这个人比较自由散漫,而且还打算出国留学,回不回来都说不定。” 秦国强,沉吟片刻,站起身来,肃然说道,“那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嗯,最后,按照惯例,我们代表国家特别事务局向三位郑重宣告:作为修行者,也应该遵纪守法,尤其是不能随便对普通人民群众出手,无论什么原因。”随后,秦国强语气一变,又含笑说道,“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们,让我们来处理。” 最后,秦国强分别给了李玄吉、林巧薇、张宇轩一张名片。 第180章 一颗芳心 “来者不善啊!”望着秦国强和许宗敏两人的背影,李玄吉心中隐约有些担忧。 “刚才是不是很不爽?”林巧薇在旁低声问道。 李玄吉点了点头,幽幽答道,“感觉隐私和人格都受到了侵犯。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吧,也许我和你一样,一颗芳心爱自由。 哟,又准备饮诗诵词了。林巧薇看了李玄吉一眼,抿嘴笑道。 李玄吉急忙自惭,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林巧薇负手而立,遥望青云山,沉声吟道,却道天凉好个冬! 此刻,已是冬季。天地巍巍,风气瑟瑟。 两人随即相识一笑。 张宇轩在旁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李玄吉本想对他说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毕竟人家一腔热血爱国无错。 林巧薇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李玄吉,“昨晚的事,远山或者楚尚阳肯定已经给他们说过了。” 方才林巧薇简单说了两句,秦国强根本没有追问任何细节,这说明他对昨晚的事了若指掌。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他们已经从远山或者楚尚阳那里得知了详情。 李玄吉若有所思地看向林巧薇,“你其实早已经猜到了?” “不是他们还有谁?”林巧薇抱着手,沉思了片刻,又对李玄吉说道,“事不宜迟,我想今天便上青云山。” “这么急?你不会是为了那常君吧?”李玄吉有些不解。 “吃醋了?”林巧薇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们修行中人,一身正气。”李玄吉正色答道,“我是不愿看到你仗势欺人,耍弄利用一个失去记忆之人。” 林巧薇一脸肃然,“实话告诉你,我修行了玄武真经以后,确实得到了玄武宗大长老的一些信息。” 哦?李玄吉,还有旁边的张宇轩都是一惊。他们都以为林巧薇是在忽悠楚尚阳等人,却没想到是真的。 “你是说,你在后面的修炼的过程中,接收到了玄武宗大长老的信息?”李玄吉问道。 林巧薇认真地点了点头,“具体详情,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在修炼的时候,自动出现在脑海里或者说意识里的。” 自动出现?难道是玄武宗大长老就藏在林巧薇体内?因为有九天玄狐附身齐沛显的前车之鉴。李玄吉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李玄吉放出神识仔细扫描了一下林巧薇,未见异常,遂看向张宇轩,“你现在修炼,有没有这种情况?” 张宇轩想了想,摇摇头,“至少目前,我还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 李玄吉又看向林巧薇,正要开口,却被林巧薇伸手拦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似乎不是那种情况。”林巧薇沉声说道,最后又加了一句,“至少目前如此。” 李玄吉长叹一声,仰首向天,“我们几个短短时间,便成了炼气境修行者,和那些修炼了几十年的不相上下;这过程,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般,而且也没有遇到什么难关和瓶颈。这不一定是好事。” “师兄,薇薇姐,说不定我们都是——”张宇轩忽然神秘兮兮地指了指上天,“都是天上下来的?” 张宇轩自从在转轮秘境一番奇遇之后,便觉得偶然之中带着某种必然,颇有点“天命所归”的感觉。 中国历史上,许多英雄豪杰,皆是如此。一朝骤然得势,如有神助,却于实际中无法解释自己为何成功,或者说不想将自己的成功归结于历史的偶然性,便扯到了什么天命所归,气运使然。一来稳自己的心,二来巩固造势。 待到不得意时,便又说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其实,世事如潮人如水。潮起潮落,人心难测,弄潮儿,潮弄尔。你自己哪里自由过? 李玄吉和林巧薇齐齐看了张宇轩一眼。 “宇轩,你本是天上白虎大帝,如今劫难已过,还不速速醒来!”李玄吉忽地大喝一声。 张宇轩,双手虎爪扬起,对着李玄吉说道,“师兄,你乃天上太上老君下凡,且让我护送你重返仙界。” 林巧薇在旁捂嘴而笑,随后说道,“你还是先护送我上青云山吧。” 当天下午,李玄吉、林巧薇和张宇轩,还有那玉符,都上了青云山。李玄吉向乾明道长郑重介绍了林巧薇,直言以后由林巧薇代自己监理青云观重建工程。张宇轩,也留了下来。 林巧薇说玄武白虎都是四大神兽之一,功法之间也颇有些隐约的气机相应。而于张宇轩,山顶观星,总是要强过在山脚。再有便是,两人在此,也足以暂时抗衡洞玄宗。 李玄吉一人下了山,望着空荡荡的小别墅,刹时间还是有些情绪,但随即便镇静下来。林巧薇说的“事不宜迟”,李玄吉也感受到了一丝说不出的急迫感。 还是继续闭关吧。李玄吉心中暗道。待走进院子里,却看见阿窈正坐在桃树下,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哼着小调,自由自在,悠闲得很。 李玄吉忽然想到了那个女鬼聂芸,这段时间,自己竟然差点将她忘了,好像张宇轩也没有提及。 “李玄吉,他们都走了吗?那个林姐姐呢?”阿窈跑到李玄吉跟前,清声问道。她的声音,甚是清脆,就好像日本动画片里的小女孩的声音。 李玄吉笑了笑,“对啊。林姐姐上山去了。她可是个大忙人。以后就你陪着我了。” 阿窈,仰着头,想了想,“我是个树精,只能给你帮你看看家,清新空气。要是有坏人来了,只能给你预提个醒。” 李玄吉哈哈大笑,“太好了。我是觉得最近空气清新了许多,还以为是季节的原因,原来是阿窈你的功劳啊!”想了想,说道,“”你们树精,怕鬼吗?” 阿窈想了想,答道,“不怕,但是有点讨厌。鬼的气息,难闻得很,臭死了。” 李玄吉笑道,“你这是着相了哦。本来我还想哪天给你介绍一位女鬼姐姐。” 阿窈有些生气了,连连摇头,“不要,不要。” 李玄吉只得作罢,“那好吧。阿窈,我要闭关几日,要不要再给你浇点水?” 阿窈又想了下,举起手说道,“我要缺水的话,就喝这个可乐。嗯,你要闭关的话,就给我施点养料吧。” 李玄吉不禁笑了起来,“我敢说,你是第一个喝可乐的树精。”说着,便朝着别墅小楼走去。 “喂,你去哪里?”··阿窈,跺着脚,奶声奶气地喊道。 李玄吉回头,“我进屋给你找养料啊。” 阿窈,看着李玄吉,随后指了指李玄吉的下体,“养料就在你身上啊。” 李玄吉一愣,随即面色一红,走回来,轻声问道,“玉符他们平时怎么给你施肥料的?” 阿窈,双手放在自己裆部,扭了扭腰。 李玄吉苦笑一声,“回头,我得好好找他们说道说道。”见阿窈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李玄吉遂又问道,“我可不可以直接输真气或者灵气给你?” “真的吗?”阿窈顿时跳了起来,“你的气息很好闻,应该是可以的。” 李玄吉随即伸手,虚按在阿窈头顶,缓缓地将一丝灵气释放出来,灌注进阿窈体内。 阿窈,似乎很是受用,闭着眼睛,一脸沉醉。 片刻之后,李玄吉感觉差不多了,遂停了下来。阿窈缓缓睁眼,有些羞涩地对李玄吉说道,“那个,李玄吉,你不能不能给我的本体也来点?”随即消失,回到了本体。 李玄吉淡淡一笑,伸手按在了老桃树的树干上。 李玄吉还是第一次,朝着一棵树打入灵气。而树木不同肉体,灵气进入的速度很慢。 但所有的作用总是相互的。过了好一会儿,李玄吉感应到整棵桃树微微一颤,绝非被风吹的那种,而是发自桃树的本身,就好像阿窈的心跳,只不过速度非常缓慢。 如此看来,万物皆有各自的“心跳”和节奏。 李玄吉感觉,自己心跳两百五十三下,阿窈的心才跳动一下。李玄吉忽然想到了频率一词,自己心跳有个频率,阿窈的心跳也有个频率。要是画个心电图,就好像一个大波形套着许多小波形。 而每当自己和阿窈同时心跳的时候,李玄吉便感到一种无比的宁静平和。渐渐的,李玄吉的心跳也变慢了一些,心跳一百七十多下,阿窈的心才跳动一下。 心跳变缓,李玄吉竟然有了一种好似静坐入静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李玄吉心神不由自主进入识海藏,盘腿端坐,祭出清静经。 几年的大学时光,自己这几年,都于这“缓慢”中被拉长放大,看上去就好像几百年一般,可以进行某种宏大叙事。 而自己的肉身,或者说所有的细胞,似乎都缓慢了下来,李玄吉隐隐约约似乎窥见了它们是如何新陈代谢的。 可惜,似乎存在某种禁忌,或者修为境界不够,李玄吉刚刚有以上玄妙感觉,便从中退了出来。 李玄吉静静地坐在桃树下,努力回味着方才那种感觉,那种稍纵即逝的感觉,没有理性的分析,只用心神去回味。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李玄吉忽然睁眼,喃喃自语,诵读了一句道德经里面的句子。 他似有所悟,但一时间能够抓住的便是自己新近领悟的神通。万物本有其根本,但常蒙尘,吾以双眼凝神而清静观,观万物并作,再观其复。 那种玄妙感觉彻底消散,李玄吉遂凝神于眼,笑看老桃树,竟然隐约看到了阿窈。她似乎变了模样,长大长高了许多,但闭着眼,似乎在沉睡。 “想不到你倒先闭关了!”李玄吉笑了笑,走进小楼,到了自己房间,盘腿而坐。 还是那句话,短短时间,骤然“得道“,不一定是好事。事不宜迟,须得早做打算。 李玄吉其实先前,便有”莫向外求“的念头,也曾按照清静经的宗旨,静坐观自己,向内求,归于根。 此番,李玄吉于方才与树心跳同频共振又颇有感悟,虽然这感悟已经消散,但李玄吉却隐约觉得尚有“余韵”在自己的心神乃至肉身各个细胞之中,何况自己领悟的神通正是可以观如此细微末节。 李玄吉遂又继续,静观自己,观自己的念头,观自己的肉身。 此乃自己的根本,无复外求。无需别人怎么说怎么念自己的简历自己的档案,更无须委身于外,清静道长不行,秦国强更不行,佛也不行,道也不行,仙也不行,国家也不行。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第181章 山上琐事 青云山上,张宇轩在一处幽静之处,盘腿向西。 白日里,李玄吉说的那番借假修真的话,张宇轩不是一点都没听懂。此刻,他遥望着那白虎星宿,意识主动凝想着那肃杀二字,以及相关联的那种意境或者说感觉。 自然,他体内白虎真气也在不自觉地缓缓运行。过了一会儿,便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淋漓酣畅的感觉。 到了最后,张宇轩惊喜地发现,体内白虎真气竟然真的有些增长。 如此,便是白日,张宇轩也依旧盘腿向西。白虎星宿看不看得见,都在那里,更已经深深印在脑海里,按照李玄吉的说法,已经存储在自己的神经网络系统里,随时可以调用,并不影响修行。 林巧薇,住在一处单独的木屋里。她并没有尝试李玄吉的设想,因为她在修炼的时候,脑海中会自动浮现出一尊玄武法相。这尊玄武法相,会引导她体内真气运转。所以,林巧薇对李玄吉白日里所提的设想的原理,还是基本认可的。 不仅如此,这尊玄武法相,甚至有时候还会幻化成一个老者,自称玄武宗大长老,告诉她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今晚,这个老者又出现了。他告诉林巧薇,大劫将至,须得尽快吸纳足够的灵气,将玄武真经修炼至第二层,开启玄武灵界。 林巧薇缓缓睁眼,心中思绪万千。 这老者大概率如李玄吉所担心的,是以某种形式存在自己体内。但他好像只是一个分身或者说一份神念,只会各种输出,譬如当日引导玄武真气,比如忽的一下像个鬼一样蹦出来,告诉自己一些信息,但却似乎无法和自己交流对话。 所谓大劫?姑且相信吧。那么,要吸纳足够多的灵气,倒是有一条现成的路子,那就是去找李玄吉要。但自己还有一个法子,可以一试。如果成功了的话,自己也可以拥有取之不尽的灵气。 事不宜迟,该行动了起来。林巧薇心中暗道。 第二日一早,林巧薇便来到青云观重建工地。转了一圈之后,林巧薇叫住几个泥瓦匠,言明身份,自称乃道门俗家弟子,道号玄薇,乃青云观请的工程监管。然后,便是嘘寒问暖,询问有何困难,自己皆可一应解决。 那几个泥瓦匠,唯唯诺诺,却是一句困难的话都不敢说。林巧薇,早有所料,笑了笑,随意看了一眼这几人,然后伸手指着一名中老年,“你常年在工地干活,身体已经落下病根,若不尽早医治,恐怕老了难受。” 那中老年泥瓦匠,顿时便响应起来,“我们干粗活的,哪里没得个磕磕碰碰,腰酸背痛嘛。不瞒你说,山上温差大,我这几天腰杆又有点痛了。 林巧薇,微闭双眼,抬起左手,大拇指按在中指上,结了一个兰花印。 数秒之后,那中老年泥瓦匠,啊的一声,差点蹦了起来,一边用手反复揉摩着自己的后腰,一边用惊喜的眼神望着林巧薇,连声说道,“诶,好像好了,好像不痛了,一点都不痛了。。。。。” “女神医啊!”那中老年泥瓦匠,激动得很,连连拱手道谢,然后又把手伸进裤兜,摸索出几张大团结。 林巧薇淡淡一笑,左手放在胸前,与这几个泥瓦匠对视一眼,“救苦救难,乃我辈职责所在。”说罢,略微施显真气,几乎真的是飘然而去。 那几个泥瓦匠目瞪口呆,眼神之中尽是震惊和膜拜。 回到住处,林巧薇盘腿坐下。 方才,她的确感受到了那个中老年泥瓦匠对自己的感激。仔细回想的话,看着那惊喜交加的中老年泥瓦匠对自己恭敬感恩的眼神,及至后来,那几个泥瓦匠的崇敬或者说膜拜的眼神,有那么一刹那,自己心神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触动,从某种角度来说,还很是受用,甚至可以说,心神似乎得到了一丝极微弱的滋养。莫非这就是念愿之力? 可惜实在太少,而且似乎也不纯粹,如果有一定规模的话,再纯粹许多,那估计便可以按照李玄吉所提及的,尝试将这些念愿之力转化为真气乃至灵气。 “薇薇姐!薇薇姐!”周子立,一边快步走来,一边气喘吁吁地大声喊道。 林巧薇,笑了起来,“来得倒挺快,不过正好。”遂起身开门,对着满头大汗的周子立笑道,“子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薇薇姐!”周子立,自来熟般走进屋子里,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之后,又卸下背上的包,从里面拿出许多东西来,“您看看,遵照姐的指示,我照着姐的清单,面包牛奶护手霜,一样一样,全都采购齐了。” 林巧薇瞄了一眼,对周子立说道,“多谢了。多少钱?” 周子立立刻叫道,“这就见外了不是。” 林巧薇笑了笑,遂又说道,“我昨天看了一下,无论是账目还是工地上都很好,没什么大问题。”顿了顿,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方面,其实我也懒得管,以后主要还是靠子立你。” 周子立笑吟吟地望着林巧薇,一副好好学生专心听讲的样子。 “我请你过来,是想你找人帮我做个网站。”林巧薇也看着周子立,“一个青云观的网站。” “青云观的网站?”周子立当即笑了起来,“没有问题,包在我身上。” “这个网站,除了青云观的介绍,还要有道教知识介绍栏目,”林巧薇沉吟着说道,“还要有一个论坛,还要有一个聊天室。” 林巧薇一边说,周子立一边点头,表示自己全都记下了。 林巧薇想了想,最后说道,“你按照这个大致要求,在你们学院尽快帮我找几个技术好的。具体细节,我再和他们当面详谈。” 周子立见林巧薇很是重视此事,也收起笑容,认真想了想,随后答道,“没问题,我认识几个读研究生的学长,他们经常在外面接私活儿,技术上绝对没问题。” “钱也不是问题。”林巧薇霸气十足地说道,“但须得暂时保密,你懂吧?” “没问题!”周子立,笑嘻嘻地比了个手势,“薇薇姐,我办事,你放心。” 临走之时,周子立颇有深意地问了一句,“薇薇姐,你们为何不住在山下别墅?” “此处山高风清,视野开阔。”林巧薇淡淡答道,遂以目将周子立礼送出去。 赶走周子立,林巧薇便朝着后山而去。 洞玄宗在后山开辟出一块空地,搭建了十余间木屋,充作临时栖身之所。此刻,楚尚阳正带人忙着是以竹管引水,从青云观引电,再到派人山下置办一应设日常生活之物,可谓忙得不亦乐乎。 林巧薇和楚尚阳打过招呼之后,便走进了一间木屋。木屋里,常君躺在木板上,依旧昏迷不醒,楚青麟默默地坐在旁边陪护着。 林巧薇伸手,仔细探查了一下常君体内情形,对楚青麟说道,“他有玄武真气护体,没有大碍,不过还需静养一段时间。” 楚青麟红着眼,对林巧薇说道,“林姐姐,你和常师兄修炼的都是玄武真气,能否想想办法,为他疗伤?” 常君受了那九天玄狐以血脉神通隔空一击,此刻体内只有玄武真气存在。这两日,楚尚阳、楚青麟,远山等人,尝试着为常君疗伤,都有些无从着手,收效甚微。 林巧薇问道,“看你父亲的意思,好像还是想将常君留在洞玄宗?” 楚青麟,答道,“救人要紧。林姐姐不是也说过,常师兄可以仍然是我洞玄宗的弟子吗?” 林巧薇,沉声说道,“但他首先须得是我玄武宗的弟子。” 楚青麟,点头应道,“青麟明白,稍后便会向父亲言明。待常君师兄醒来,便送到林姐姐那里去。” 林巧薇叹了口气,“如此倒显得我有些乘人之危了。这样吧,我会以玄武宗人间大师姐的名义告诉常君,你也是他师姐,他也须得听你之令?” 楚青麟低头想了想,点了点头,“还是姐姐想得周到。” 林巧薇遂又问起远山来。楚青麟林巧薇带到附近一处山洞前,告诉林巧薇,远山在里面闭关练功。 山洞口几乎被堵死,里面静悄悄的,但气息却汹涌澎湃,只不过却是变来变去的。一会儿是那种道门功法气息,一会儿又是佛门功法气息。 林巧薇虽然从李玄吉那里得知远山的经历及现在以灵山道长作身份的事情,但见此情形,依然有些惊讶,忍不住轻声问道,“这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楚青麟,摇摇头,“他的气息虽然忽佛忽道,但却转换从容,凝而不乱,倒像是心有所悟,在推衍什么法门。” 林巧薇施展出玄武真经,仔细感应了一下,果然如楚青麟所言,不禁看了楚青麟一眼,“青麟妹妹,几日不见,似乎眼界见识高了不少。” 楚青麟低头答道,“哪里比得上林姐姐,修为境界如有神助,今日一见,气度更加不凡。” “休要捧杀我。”李巧薇自谦了一句,心中却是暗自一喜,对所谋划之事,更加笃定和期许。 林巧薇站了片刻之后,见远山仍然没有出来,便扬声说道,“遂饮薄酒除大妖,好与道长着校服。这句诗,道长莫要忘了。记得有空到我这里领校服。” 过了一会儿,远山在洞中说话了,“李玄吉当时可并未证明什么。” 林巧薇摇头笑道,“众人所见,他当时双目凝神,使得那九天玄狐气息紊乱,身形一滞留,这才有了合力围攻之机。” 远山没有再言。 林巧薇,呵呵一笑,转身离去。 楚青麟看着林巧薇的背影,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朝着山洞看了一眼,最后又低下头,追着林巧薇而去,“姐姐方才那句诗,不知有何深意?” 林巧薇一边走,一边答道,“那是李玄吉做的打油诗。”遂将那日远山打赌式邀请李玄吉下山除妖之事,大致说了一下。自然,便隐约提到了李玄吉的设想。 楚青麟听罢,笑道,“玄吉大师,当时应是以双目发动了神识攻击,引得对方心神失守,这才气息不稳,身形一滞。” 林巧薇笑道,“我问过李玄吉,李玄吉亲口告诉我,他当时不想伤了齐沛显,就仅仅双目凝神,绝没有发动神识攻击。” 楚青麟,身形一滞,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观想炼气?” 林巧薇止步转身,惊讶地看着楚青麟;楚青麟又急忙低下头来。 “观想炼气?观想。。。。。。”林巧薇若有所思,将观想二字念了数遍,随后对楚青麟笑道,“麟妹妹,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我怎么没想到呢?这其实就是佛门里的观想法门啊!” 楚青麟依旧低着头,脸色却是一变再变,心中更是震惊不已,“难道观想真的可以炼出真气,乃至灵气?!我堂堂九天玄狐,上古大妖,怎么不知道?!” 第182章 所谓神通 李玄吉缓缓睁眼,神情有些凝重。 这两天,李玄吉除了平时惯常的修行之外,其他大多时间,一直在研究或者说尝试制造出灵气来。按照所谓借假修真的思路,李玄吉默诵清静经之后,心神彻底放松,静观自己的肉身和意识,最后物我两忘,好似回到了某种最初;当然,事后回想,所谓“聚焦清静‘只是自己的意识感觉如此,而这期间,自身体内的灵气依旧在按照清静剑法法门,在自己的经脉运转不息。 然后,的确,有灵气生成。但尴尬的是,这生成量太少了。如果,按照这个量,自己就算不吃不喝,闭关一年,也不及心神入桃木剑观想一次清静观所得到的灵气。 难道真是末法时代,大环境少了许多物质,已经不适合灵气的生成?又或者自己的问题,修为境界不够?李玄吉甚至想到了,这是否和自己的身体状况有关,比如体内某些物质浓度或者说含量较高或较低,或少了某种物质,又或者多了某种物质。修为境界,须得慢慢来;身体状况的话,是否意味着调整生活饮食习惯,比如佛门所谓的不吃腥荤? 李玄吉还隐约有个直觉,就算自己修为境界上去了,生活饮食习惯调整了,也不会实现体内灵气生成数量级的增长。因为,通过刺激人体神经网络系统,让体内分泌出某种原材料物质,然后运转某种功法制造生产出灵气,整个过程,其实还是一个物质转换成另一种物质的过程,并非物质转换成能量那般。 李玄吉转念一想,这样才对。如果不是这样,那也不会是末法时代了。历史上肯定有许多先贤想到或者掌握这种方法,要是真能如此轻易举地批量制造出灵气,那也就没有末法时代了。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自力更生的方法。怎么说呢,李玄吉估计,自己修为境界再提升一点,身体状况再好一点,可能会勉强自给自足,维持修行者基本状态,“饿不死”。 修行不易啊!李玄吉感叹了一声,随即又想到清静道人为何要自己观想清静观这个问题上来。 试作如下推理: 1) 清静道人,要以某种方式降临这个世界,须得以清静观为媒介; 2) 他降临也需要仙气,至不济灵气作“能源”支撑; 3) 莫非在桃木剑观想出来的清静观,也是他汲取“能源”的媒介? 4) 桃木剑中的清静观,不是实物,也是一种精神力的堆砌; 李玄吉忽然又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精神力可以直接转换成物质?以直接转化为仙气灵气这样的物质?这种转换,应该类似物质转换成能量那般,一点精神力便可以转换成光速平方系数的仙气灵气? 那么,精神力如何转换成物质?推演或者说猜测到这一步,李玄吉已经无法再继续。李玄吉起身,喝了口水,望着窗外,一阵失神。 看来,只有继续观想那清静观。朝闻道夕可死。如果清静道人有什么坏心思,是在利用自己,将自己当作棋子,当作道具,自己也认了。 李玄吉在心中喃喃自语道。 忽然,一阵桃花香。 李玄吉心中一凛,这是阿窈在预警,告诉自己有外人闯入。 何人趁自己闭关闯入进来?李玄吉正要放出神识,便看到楚青麟从桃花树下走了出来。 楚青麟?李玄吉微微一愣,随即打开窗户,对着楚青麟笑了笑。 楚青麟,衣着单薄,满脸憔悴,也对着李玄吉笑了笑,眉目示意,似乎有事前来。 李玄吉下楼开门,将楚青麟请进客厅,倒了杯热茶之后,方才沉声问道,“楚仙子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楚青麟面露哀怨之色,浑不似昔日巾帼英雄风采。她低头犹豫了片刻,方才说道,“玄吉大师,是否还记恨当初法严寺青麟打了你一拳?” 李玄吉哑然失笑,回忆着说道,“我只记得我刚到长安市,夜游玄武湖之时,有人落水,楚仙子飞身救人,翩若惊鸿。” “原来当时你也在。”楚青麟抬头看了李玄吉一眼,然后仰首看着天花板,似乎也陷入回忆之中,“当时,我随着父亲在洞玄宗修行多年,却也只当习武。救了那人之后,我便想着出国留学去。” “是啊!”李玄吉叹道,“近代西方科技发达昌盛,可谓时代洪流,我们中华儿女总是希望多学习多进步,不能再落后挨打被老外瞧不起。你看现在,电脑又出现了,比尔盖茨创建微软,推出了windows,紧接着互联网的时代又来了。” 楚青麟把目光对准李玄吉,“想不到玄吉大师,还是个忧国忧民的读书人。” 李玄吉苦笑一声,答道,“谈不上。只能算是个愤青。”说完,李玄吉便迎着楚青麟的目光,和她对视了一眼。 楚青麟会意,遂沉声说道,“那晚,与那九天玄狐大战,我见玄吉大师双目泛光,便将其定住,似乎功法上便有所克制。我想若是如此的话,是否可请玄吉大师你上山为常君师兄疗伤。” 李玄吉想了想,“实不相瞒,我之功法与那九天玄狐的功法,并无特别克制之处。常君被九天狐所伤,当时我也在场,若是我有什么好办法,我早就出手为其疗伤了。” 楚青麟闻言,低头不语,似乎有些失望,片刻之后,又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含情脉脉地看着李玄吉,声若蚊蝇,“若能治好常君师兄,青麟做什么都可以。” 李玄吉大惊,差点站了起来,急忙连连摆手,“出现在你莫要误会,我真的不知如何医治常君这种伤势。” 见楚青麟依旧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李玄吉头都有点大了,只得又解释起来,“我新近领悟了一门神通,凝神双目清静视人,有可能令那齐沛显清静下来,归复其根,从而暂时摆脱九天玄狐的操控。” “原来如此。”楚青麟依旧含情脉脉地看着李玄吉,“这想必便是林姐姐说的观想炼气吧,大师能不能教教我?” “观想炼气?”李玄吉默默念着这四个字。 楚青麟显然是听了林巧薇一些话语,把“借假修真”理解为“观想炼气”,还把它张冠李戴地套在自己新领悟的神通上面。 但是,等等,李玄吉忽然心中一震,意识里闪现一道灵光。 1)自己凝神双目清静视人,为什么可以令那齐沛显清静下来,归复其根? 2)齐沛显应该是看到自己,其体内分泌或产生了某种物质,又或者整个神经网络系统产生了一种全局性的反应,从而最终“清静”下来。 3)这个道理类似望梅止渴。 4)换个角度讲,在这个过程中,齐沛显其实也在“借假修真”,只不过是由自己主导和推动的。 5)这门所谓的神通,其实楚青麟有一点没有说错,就是自己通过刺激别人心神,让别人神经网络系统分泌某种物质,在别人体内炼出清静灵气, 进而令别人进入深层次的清静状态。 6)那么,自己不一定就得通过双目凝视对方去刺激别人的心神。 李玄吉越想越兴奋,脑海中急速运转着,然后在想到上面第五条内容之后,那道灵光随即开始消散。趁此余韵之际,李玄吉微微闭目,沉思回味,又想到了第六条内容。 楚青麟在一旁察言观色,见此情形,心中不由一惊,这李玄吉刚才似乎又有所悟?不愧是那位大人物选中之人。 李玄吉慢慢睁眼,含笑看着楚青麟。楚青麟方才张冠李戴,却无意间让触发了自己的灵感,说起来,也算是一个善因善缘。 “楚仙子,不好意思,刚才有些走神了。”李玄吉此刻心情不错,先致歉,随后直接沉吟着说道,“与其说观想炼气,不如说是借假修真。所谓借假修真,其实也是一种套用古语的一种说法。我个人目前觉得,应该是我们关于神经网络系统的一种修行。” 神经网络系统?楚青麟面露一丝异色。 李玄吉便又将那日,自己与张宇轩所讲的那些话,对楚青麟又讲了一遍,期间用了很多比喻,举了不少例子;楚青麟,虚心请教,听得很认真,不时还提出许多刁钻的问题,让李玄吉也颇有启发。譬如,理清了借假修真和心理暗示心理催眠的区别,前者一定是会产生某种物质的,而不只是囿于意识层面。 如此这般,两人竟是坐在客厅沙发上,足足谈了一下午。待到黄昏时分,楚青麟方才起身告辞。 临走之时,楚青麟最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古往今来,那么多大修行者,都没有提到仅靠意识便修炼出灵气?” 李玄吉仰头想了想,答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也许他们秘而不宣?也许当时灵气充沛,觉得这个方法无关紧要,甚至不划算?或者又或者其他原因?” 楚青麟忽然说道,“也有可能,他们真的不知道,或者说真的不能用意识修出灵气来。” “这?怎么可能?”李玄吉脱口说道。 楚青麟神秘一笑,飘然而去。 第183章 无有度者 这几天,胡小仙、寻幽子、陆虎、宋瑞、沈经五人,没事就待在城郊那片茶业种植基地那边。 他们经常行走在田间地头,与乡民们寒暄交谈,有时候也会给乡村民们看看相,讲讲人丁兴旺发财致富的运势,甚至还会做一些实事,譬如出手将那棵挡道的歪脖子老树给移走。乡民们自然感恩戴德,奉若神明。 这种感觉,实在太好;既做了好事,同时又轻轻松松便将那香火灵气中的众生念愿之力慢慢消解了去。胡小仙五人,无不乐在其中。 “想不到,长老们的这个法子果然有效。”陆虎坐在洞玄宗修建的那栋高大宽敞的木楼里,一边缓缓叹道,一边惬意地饮着新茶。 “崇德积善,修身为本。原来如此简单。”寻幽子单手竖立在胸前,也颇有感慨地说道。 “明日,便轮到我等再进殿吸纳香火灵气了。”宋瑞含笑说道,他和沈经这次出力最小,但收获却一点不少。尤其是那日,他和沈经在人群中高呼口号,当场便感应到周围乡民们的感激钦佩之意,当晚修行一试,便觉得心神清爽了不少。 “只可惜要天天来这里做好人好事。”沈经悠悠叹道,“我倒想试试自己化解的法子。” 木楼随即一片安静。沈经这话,说到了几人的心坎里。这法子好也好,也简单,但总让人感觉有些憋屈,要做好人好事,要和那些凡俗之人陪着笑脸。 却听那胡小仙忽然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乡民现在对我们除了感激之意之外,还多了一些期盼?” 胡小仙这么一说,寻幽子等四人顿时纷纷点头。 “这是把我们当成了救苦救难的神仙菩萨。”陆虎笑道,“尤其是你,每到一处,乡民们都把你围起来,看你的那眼神,简直把你当作了观音菩萨一般。” 胡小仙白了陆虎一眼,“所以,你还没有感受到其中的危机。” 陆虎一愣,看了看寻幽子、宋瑞、沈经,沉声问胡小仙,“此话怎讲?” “福生无量,无量天尊。”那寻幽子忽然明白过来,皱眉诵道。 胡小仙看了一眼寻幽子,笑道,“看来,也有乡民向你祈求许愿了。”随后对着依旧一脸不解的陆虎和宋瑞、沈经叹了口气,解释道,“如今,这些乡民们对我们除了感恩之意外,渐渐生起了许多期盼,盼着我们为他们做这做那,这其实就是新的念愿之力及业障啊。” 陆虎三人,顿时脸色一变。 “新的念愿之力,若要化解,又须得为其做事,达成其心愿。” “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成了他们的奴仆?” 宋瑞、沈经相继说道,苦笑了起来。 陆虎起身,“”见好就收,这地方不能来了。” “且慢!“胡小仙出言止住陆虎,问道,“这两日,你难道没有感受到乡民的许愿?” 陆虎沉思片刻,答道,“倒是没有明说,但有几个乡民,隐约之间流露出对那王镇长的不满,说他吃拿卡要,贪腐成性什么的。” “那就是了。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人家心里已经在许愿了。”胡小仙说罢,又朝着宋瑞、沈经看去。 这二人,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陆虎眼珠一转,大手一挥,沉声说道,“既然如此,且先杀了那个王镇长,再离开此地。”环顾四周,见众人无异议,遂拿起手机,给那王镇长打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胡小仙五人站在田间地头,望着周围的乡民,对坐着小轿车急匆匆赶过来的王镇长,忽然暴起发难。 “那个啥,想不到你竟然是个贪官!”胡小仙,冷冷地看着他。 “这几天一打听,才知道你竟然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寻幽子,痛心疾首。 “你还对得起乡亲们吗?即刻向乡民们道歉!”宋瑞,大喝一声。 “劝你向纪委自首,老实交代!”沈经,摇着头, “还想耍威风?真真是冥顽不灵,死有余辜!”陆虎,须发皆张,伸出一根手指来。 五人一人一句,说完之后,随即联袂而去。 那王镇长,一阵凌乱,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浑身抖得像筛糠。过了两天,便心肌梗塞而死。 乡民们皆谓,胡仙子等仙师为民除害,王镇长其实是死在陆虎含怒一指之下,佐证便是这五位仙师再也没有出现过。 胡小仙五人杀了王镇长,与这些乡民了结了业缘之后,顿时又觉得心神莫名一松,却并没有立刻回石马山灵应寺,而是进了城去。 明日,便轮到他们五人进殿吸纳灵气。这次他们已经商定,要如沈经所言,试试自己闭关化解那些众生念愿之力。所以,五人打算进城先购置些物品,顺便也看看有没有那种一次性买卖。 所谓一次性买卖,是胡小仙和寻幽子刚刚提出来的。打个比方,假设他们先前和那些乡民不认识,也没有任何接触,忽然今天碰到了,得知乡民一直受王镇长欺压盘剥,恨不得他死,那他们就出手杀了王镇长,然后在受用了乡民们的感谢之后,飘然而去,不再纠缠,连名号都不能留,为的便是不让乡民再提什么要求,再许什么愿。如此,主动权尽在他们这边。 胡小仙五人,在城区转了一大圈,但觉所至之处,皆有可为,总有苦难。那些人,或西装革履,或衣衫褴褛,或老或少,或男或女,不用去问,就那么一看,便知道他们心中定有怨憎。 “触目惊心。”沈经喟然叹道,“这太平之世,怎么还有这么多的戾气?” 出自宋氏集团的宋瑞,低声吟道,“时代变革,风急浪高,泥沙俱下。”顿了顿,又说道,“如今已加入wto,希望以后会好起来。” “看了一遍,许多人是因为下岗没了经济来源,我们总不能以后见人就发钱吧?”陆虎沉声说道。 普愿、无眉、虎先生等人,脱离六大势力,自立门户,到处都需要用钱,可谓捉襟见肘,有时候只能号召下面人自行解决,支持新宗门建设和发展。陆虎这样的,都拿了不少自己的积蓄出来,手头也不宽松。这也是为什么胡小仙等人非得要拿下那片茶叶种植基地的原因之一。 “救急不救穷。我看我们还是主要关注那些救死扶伤除暴安良的领域吧。”寻幽子悠悠说道。 众人如此议论着,不觉便来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但见门诊大厅里面人头攒动,断手断脚的也不少,五人在大厅门口边上看了一会儿,便退了出来。 “福生无量,无量天尊。”寻幽子遂说道,“以后倒是可以来这里救死扶伤。” 陆虎皱眉说道,“这里气味难闻得很,又哭哭啼啼的。要我说,还不如去公安局派出所守着,做一些除暴安良的事。” 胡小仙掩鼻笑道,“依我看,还不如找一些既能行善又能赚钱的门道。”说罢,便对着众人一番言说。 寻幽子和陆虎听罢,朝着宋瑞和沈经望去,“这倒是个长久的法子,不过可能需要两位费心了。” 宋瑞和沈经,连连点头,满脸的兴奋。 这时候,有个护工用轮椅推着一个白发老人,来到了胡小仙五人面前。这白发老人,骨瘦如柴,眼窝深陷,但坐在轮椅上那架势看上去还有些气势,眼神更是怒目圆睁,颇有威严。 胡小仙和寻幽子一眼便看出这老者是一名退休干部,而且官还不小。 这老者他竟然察觉到胡小仙五人的不凡,想请胡小仙五人为他报仇。但他口齿和神智不是很清醒,连比带划地说了好一会儿,却仍旧是颠三倒四,说不清楚前因后果。到后来,老者口干舌燥,神识不济,只反复提到王飞两个字,还提到了洞玄宗。 胡小仙听得洞玄宗三字,顿时来了兴趣,正要搭手给这老者输入一道真气之后,细细询问。那寻幽子、陆虎等人,则纷纷脸色一变,一边示意胡小仙勿要理会,一边呵斥那个护工赶紧把老者推走。 出了医院,胡小仙方才问起缘由,为何送上门的善事不做?寻幽子等人却是含含糊糊不肯细说,只告诉胡小仙,那老者的儿子孙子嚣张跋扈,仗势欺人,所以才会被幽冥宗的人寻到机会给杀了。 “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胡师姐,大可不必理会此事。”宋瑞和沈经在一旁也说道。 胡小仙心知此事定有蹊跷,却是笑了笑,不再追问。 此刻天色不早,五人随便吃了点东西,遂回到了灵应寺。 此刻的灵应寺,灯火通明,守卫森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今日下午,普陀寺普行大师来了,一直在大殿中与人普愿、无眉、虎先生等六人相谈。 进了寺中,便感觉有一股似有若无的磅礴气息从大雄宝殿传来,五人对视一眼,正要散去。却忽然,那大雄宝殿的门开了,普愿的声音悠悠响起,唤胡小仙五人进去。 大殿内,气氛甚是严肃。普愿、无眉、虎先生、宋琪、范无疆、王瞎子六人,并列坐在殿内东侧,西侧,那普行一人坐在前面,身如宝瓶,剑眉星目,其身后站着九名手持禅杖的和尚,目不斜视,一动不动。 胡小仙和其他四人一样,屏息凝神,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对空中弥漫着淡淡香火灵气恍若不觉。 那普行的目光从胡小仙五人缓缓扫过。五人只觉一股强大至极的无形精神力直接穿透自己的额头,自己的脑海根本兴不起任何波动,像有一只巨手抚过。 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待过去之后,五人真的是一阵恍惚。 这怕是马上就要凝结元神,修出神识来了吧?胡小仙心中惊诧不已,不禁暗暗猜测起来。 便在这时,普愿开口说话了,“汝等可将吸纳香火灵气之后这几日的情况说一下。”目光却是隐约落在了胡小仙身上。 那普行此次前来,是奉命前来质问普愿要脱离普陀寺的。普愿等便将香火灵气之事告知。普行却不认为他们这般做,真的可以镇压化解香火灵气。 恰好胡小仙五人回来,普愿便将他们唤了进来。 胡小仙会意,莺莺燕语,先将五人力退洞玄宗,为乡亲们伸张正义之事讲了一遍,随后又将这两日五人于田间地头城区各处,遍访疾苦,上下求索的经历会声会影地仔细讲了一遍,最后还深刻回顾和剖析了自己行善修身为民服务普度众生的心得体会和心路历程。 普行静静听罢,片刻之后,合掌说道,“善哉善哉,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这是金刚经第二品善现启请分里面的章句。胡小仙,想了想,大着胆子,接着善行的话,继续说道,“佛说,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普行对着胡小仙五人颔首而笑。五人躬身行礼,然后看了看普愿,又看了看各自的尊长,随即退了出来。 待五人退出大殿,大门也缓缓闭上,那普行收起笑容,一脸肃然,对普愿等沉声说道,“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即有我人众生寿者。 “ 第184章 世俗化了 次日清晨,普行带着人,离开了灵应寺。也不知道,他和普愿、无眉等人谈了些什么,普行下山之时,面色平静,完全没有来时的肃然。 一群和尚,手持禅杖,出现在繁华喧嚣的都市,穿行在熙熙攘攘的街道,顿时引起众人围观。但他们自有一股定力和气度,从容不迫,好似行走在旷野之中。 不过,在走到青城山脚下的时候,普行忽然停下,看着周围好奇的人群,轻声说道,“还是先上山去吧。” 待走到半山腰,再无路人侧目之时,普行却又带着一干和尚转向,朝着李玄吉所在的独栋别墅走去。 “阿弥陀佛!贫僧普陀寺普行,见过玄吉大师。”普行,驻足,合掌,真可谓宝相庄严。 李玄吉站在阳台上,望着眼前的普行还有其身后九名沉默不语手持禅杖的和尚,有些惊讶地合掌问道,“大师实在愧不敢当,不知普陀寺今日如此兴师动众前来,是?” 普行看着李玄吉,笑道,“玄吉大师不要误会,贫僧此番前来,是为了香火灵气之事。” 李玄吉也笑了笑,“香火灵气出现在灵应寺,我这里也没有。” “阿弥陀佛!”普行答道,“但此事却是因阁下而起。” 李玄吉遂问道,“普行大师,有什么事,请讲便是。” “阿弥陀佛!”普行诵罢佛号,便以佛门念力,将胡小仙等人最近这些时日所行所为,乃至胡小仙在灵应寺大雄宝殿中的对答,都一一传达到李玄吉脑海里。 李玄吉沉思片刻,神识回应道,“这不失一桩美事。普度众生,为人民服务啊。” 普行随即诵道,“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即有我人众生寿者。” 李玄吉,哑然失笑,颇有意趣地看着普行。 普行也一言不发地看着李玄吉。 片刻之后,李玄吉和普行都笑了起来。 李玄吉,侧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普行,垂首,躬身,飘然至于阳台上,站在了李玄吉的面前。 “此处甚好,“普行似乎这时候才从某种状态醒来,开始环顾四周,缓缓说道。在他眼里,眼前这个略显年轻甚至看上去有些稚嫩的李玄吉,似乎有些自己当年的影子。方才对视一笑,好似前世今生。 “青云山脚,恐怕比不上普陀寺吧?”李玄吉,随口答道。普行站在眼前,一脸慈悲,浑身全无一丝修行者气息,完全不设防。全然不似自己之前遇见的那些和尚。 “既然大师说到香火灵气,在下便冒昧问一句,大师如何看待香火?”李玄吉忍不住开口说道。 普行答道,“这也是贫僧想问的。” 两人遂又相视一笑,隐约间似乎有了某种默契。 两人盘腿对坐,李玄吉神识传讯,普行念力传讯。没有世俗言语,只神识传讯。 刹那之间,心神交流,便胜过人间无数。 灵应寺竣工暨开宗大典,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比较低调地举行了。 低调到什么程度呢?属于修行者的外宾,就只有李玄吉一人。一应仪式从简,就在大门外剪了个彩,宣布灵应寺正式成立了,然后在大雄宝殿焚香祷告,宣布了一些规章制度。 这些规章制度,大体是那种修行宗门的调调,但也有些出彩之处,让李玄吉颇有些意外。譬如: 1) 普愿、无眉等六人则组成长老团,居于幕后,明面上的住持,由他们手下的人轮流担任。 2) 长老团的决定和命令,所有弟子皆须遵从,但涉及到人员调派,除了长老团之令外还须得有对应长老之令。 3) 炼气境以下的弟子,不得出寺下山。 至于资金方面,或者说财务方面,估计普愿他们另有一番商议和规矩。 李玄吉看了一下,除了普愿、无眉、虎先生等六名长老以外,他们手下的弟子加起来,大约有三十多人。这里面,大约一半以上,已经是炼气境了。这个规模和比率,已经相当可观了,虽然其中一些人一看就是最近才刚刚晋升的。 典礼之后,便在那大雄宝殿,普愿开口,邀请李玄吉三人加入灵应寺,做个客卿。 李玄吉婉拒了,说道,“我们这些年轻人都喜欢自由,再说我们如今修为境界也不高,实在没资格做这个客卿。” 这个回答,显然在他们意料之中。普愿合掌之后,无眉随即问起了青云观重建之事,在得知大约还有一个多月便可竣工之后,便表示届时他们会前来观礼。李玄吉想了想,同在长平地界,这样的走动也属正常,便拱手谢过。 接着,那宋琪便开口问道,“据闻玄吉道友,已经修出了神识,不知是否确有此事?”李玄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在下也是稀里糊涂的就修出了神识,而且在下并没有所谓的元神。” 虎先生在旁说道,“所谓元神,分阴神和阳神。神识成,则自然有阴神。阴神再经修炼,是为阳神。”他这段话,是分两截说的,第一句,是开口发声,后面两句,则是神识传讯。 李玄吉听罢,环顾四周,普愿等人皆颔首而笑,而且还有笑声,皆是神识传讯。 这六人皆已修出神识! 李玄吉怔了一下,随即也以神识传讯,“恭喜诸位。” 范无疆,神识传讯,“只要灵气充足,修出神识是迟早的事。”言语间,颇有深意。 李玄吉心中又是一惊。这六人,想必皆是吸纳了不少香火灵气而修出了神识。然后,他们据此推之,已然猜测到自己亦有灵气来源,尤其是自己婉拒了方才客卿之邀。 “灵气重现,大劫将至。玄吉道友,当是应劫之人,可有应对之策?”那王瞎子,忽然问道。 李玄吉,理了理思路,郑重说道,“在下不觉得灵气将会大规模大范围复苏。诸位前辈,说在下是应劫之人。但在下来,诸位前辈何尝不是应劫之人?” 李玄吉此言一出,普愿等人顿时深思起来,显然他们也隐约有所察觉。 “不管如何,我这把老骨头,是准备去应这个劫。”王瞎子缓缓说道,一把摘下那又黑又厚的墨镜,露出伤那双痕累累的瞎眼。 李玄吉叹道,“前几日,普行大师曾找到在下,说起香火灵气,以及胡小仙等人的对答。他并不认可,直言香火法门是外求之道,失了我等修行者的根本。” “阿弥陀佛!”普愿诵了声佛号,“纯正灵气不可得。如今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世人皆舍弃信仰,只管赚钱。我等推演,唯有香火法门,或可一试。” 李玄吉不禁又愣了愣。普愿他们其实也不认为灵气会大规模大范围的复苏。他们如今,不但认可了香火灵气,而且还要推行香火法门,于化解众生念愿之力同时,还要对众生念愿之力加以利用。 何为香火法门,李玄吉和普行一番交流之后,其他方面不说,但有一点,李玄吉却是认同。凡俗之人有所求,高尚的,卑劣的,光明的,肮脏的,都在求。你满足了,他才信,或者说更加信,恭敬作礼,顶礼膜拜,就好像做生意做买卖一样,世俗化了。 “灵应寺!”李玄吉若有所思,沉声说道,“有求必应。” 第185章 要有灵气 走出灵应寺,李玄吉婉拒了度嗔用车子送自己,一个人慢慢朝着山下走去。他的心中震撼不已。 普愿他们竟然想出了这样一个妙招,或者说怪招,用香火法门来抵消香火灵气里的众生念愿之力。如此一来,只要蓬莱灵界一直溢出香火灵气,他们便等于拥有了源源不断的纯正灵气。可以预见,灵应寺要飞速崛起了。这一点,从普愿等人对自己的态度也看得出来,也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纡尊降贵,平辈论交了。 中途,李玄吉看到有两个上了年纪的男子,一副农民打扮,正朝着山上而去。他们背着背篓,虽是佝偻身体,眼神却很明亮,精神头十足。 其中一人,见李玄吉从山上下来,便问道,“山上好像有些热闹,是灵应寺做什么法事吗?” 李玄吉答道,“今日乃灵应寺竣工大典。” “竣工?”两个老农笑了起来。 李玄吉问道,“老人家是要去灵应寺吗?” 对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自动打开了话匣子。他们自称来自长平城郊邱家镇三组村,受了灵应寺仙师的恩惠,专程前来答谢的。然后,便将胡小仙等人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的事迹,如说戏一般说了一遍,表情浮夸,神情激动,还有些倚老卖老。 李玄吉静静听着,心中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胡小仙等人之所以与洞玄宗大打出手,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层缘由,他们其实是在践行香火法门,以邱家镇村民的感念抵消掺杂在灵气中的念愿。 等这两位老农讲完,李玄吉笑问道,“如今那茶叶种植基地怎么样了?” 一个老农挥了挥满是茧子的手,“镇政府又找了一家公司,叫作什么灵药集团。挺好的,男女老少,都招进去了,工资还不少。我们都说,应该是灵应寺派来的。” 李玄吉又笑了笑,“灵应寺,有求必应。老人家这次上山,除了答谢之外,或许还可以再焚香许些愿。” 两个老农,呵呵一笑。一个只说道,“佛祖保佑。”一个问李玄吉,“你也是上山许愿的?” 李玄吉笑道,“我就是去山上转转。” 见李玄吉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一个老农笑着说道,“年轻人,还是太年轻。”另外一个老农也笑着说道,“尽信书不如无书。” 李玄吉笑了笑,语气轻佻地问道,“不知道两位老人家准备许什么愿?求佛祖办什么事?” 两个老人家顿时有些不悦了,看了看李玄吉,便转头望着山上,背着背篓,继续前行。其中一人,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另外一个,也呵呵笑道,“他们懂个啥啊。” 李玄吉,看着这两人背影,心中暗道,“从胡小仙等人插手洞玄宗的茶叶种植基地开始到现在,这里面有多少实情和隐情,这两位老人家又知道多少?他们还自以为深沉老道,阅历无数,饱经沧桑,上赶着去求,去拜。稀里糊涂,看似无辜,其实贪婪。”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竟然是王怀书来电。电话里,王怀书告诉李玄吉,他和洛香香即将登机,晚上便会抵达长平。 这两人,印象中还算仗义,后面相处得也还愉快,李玄吉当即热情地询问他们订好酒店没有。谁知王怀书哈哈大笑,说就住李玄吉在青云山下的小别墅。 李玄吉苦笑一声,想不到自己这点破事,竟然被这么多人知道了。 李玄吉给林巧薇、张宇轩分别打了电话,告诉他们王怀书、洛香香今晚到,一起见个面,吃个饭。然后,想了想,又给远山打了个电话。 到了山脚,李玄吉上了一辆破旧中巴,颠簸着到了市区,然后换坐公交,来到一家大型购物超市,买了些酒菜、饮料,还有一些洗浴用品。最后一结账,两百多。李玄吉叹了口气,自己生活费也就是三百多,要不是那飞来的六千万,自己现在恐怕早就破产了。 李玄吉又想到了青纯,这个家伙一点音讯都没有,定然是回蓬莱灵界去了。修寺院,修道观,泄灵气,送自己桃木剑,又把张宇轩搞成了白虎传人。。。。。。他前前后后搞出这么多事来,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清静,一个青纯, 一个疑似仙界大佬,一个疑似灵界大佬,两个都让李玄吉头大。总感觉,这两人躲在幕后在各自经营着什么。而自己好像成了小白鼠,代理人。 怎么办?大不了不干了,老子也来玩个失踪。至于,那六千万嘛?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到时候再说吧。李玄吉如此想着,打算能不用那六千万就不用。 就这样,李玄吉把买的东西全都塞进双肩包,和桃木剑、雷击木剑、九根金针放在一起,然后鼓鼓囊囊地背在肩上,出了超市,又走了一百多米,坐公交车到了青云山脚下。然后,沿着公路,慢慢朝着住处走去。 到了住处,李玄吉先去看了看阿窈,发现她还在沉睡。李玄吉思忖了一下,决定将今晚聚餐之处设在阳台,这样既开阔,又不会太过打扰到阿窈。 进到屋里,李玄吉先是在阳台上摆好桌凳碗筷,还有酒水、卤菜、水果啥的。然后把二楼林巧薇住的那间房子给锁了起来,开始收拾书房,打算给王怀书和洛香香暂住。 就在这时,李玄吉忽然发现,自己从凤凰灵界带出来的那块血泥丢了。 当初在众人一起闯进凤凰灵界,在王怀书的示范下,大多拿了一些“样品”回来。李玄吉在那刑字壹号殿里刮了点血泥,在废弃花圃拿了一根碧落枝,当然还有那九根吸血乌金针。九根针,李玄吉已经炼化,可以算作兵器,所以把它们和桃木剑、雷击木剑一起放在背包里,出门都是随身背着。像血泥,碧落枝,李玄吉则把他们放在了书房一个书柜里,然后就忘了。结果,现在才发现那块血泥不见了。 其他东西都没丢,唯独这东西丢了,显然是修行者所为,而且还是有些眼力见的。洞玄宗的楚尚阳,楚青麟,刘云?也有可能是远山。但远山想要的话,多半找自己明说。 李玄吉想了一会儿,一时也没头绪,只得暂且作罢。 林巧薇和张宇轩,五点不到,就下来了。也许是路上,张宇轩和林巧薇提了一下王怀书、洛香香,林巧薇似乎很感兴趣,便要李玄吉详细讲讲众人齐闯凤凰灵界之事。 李玄吉笑道,“除了进去的时候有点危险,别的也没什么。待会人到齐了,你一言我一语,说起来才热闹。”随后,话锋一转,说今日去灵应寺观礼,把普愿等人谋划讲了一下,又特意提了一下胡小仙和洞玄宗冲突之事,以及今日自己和那两个老农的一番对话。 “原来他们也想到了香火法门?!”林巧薇脸色微变。 李玄吉好奇地问道,“你好像也在研究香火法门吗?有何进展?” 林巧薇,笑了笑,,“还在验证阶段。不过既然灵应寺的人已经有了先例。那就应该没有问题。” 李玄吉随即郑重说道,“普陀寺普行大师曾到我这里来过,我们讨论了一下,都认为这个法门虽然可行,但极容易出偏差。你可要注意。个人觉得,你还是先修炼好那玄武真经。”见林巧薇默然无语,李玄吉又说道,“你再想想,普愿他们脱离宗门,守着这个香火灵气,再辅以香火法门对冲,要真这么完美,六个宗门为何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干预?甚至说,蓬莱灵界就想不到这个法子而任由灵气外泄?” 林巧薇这才有些肃然动容,但随后便沉声说道,“你说得都有道理。但灵气呢?说到底,还是要有灵气!修行者没有灵气,还叫修行者吗?”顿了顿,看了一眼李玄吉和张宇轩,“也许你们两个例外。” 李玄吉听了林巧薇这话,若有所思,皱眉皱眉。 “薇薇姐,你这个说法,我怎么感觉把钱换作灵气也差不多。”张宇轩在旁嘿嘿一笑,“我应该也需要灵气的。只不过我现在是通过观星炼体炼真气。” “李玄吉说得有道理,林仙子说得好。”远山从不远处现身,一边走来,一边含笑说道,“末法时代,灵气枯涸,便是真气也炼之不易,若有动用,补充也不易。现在灵应寺那里,有蓬莱灵界放出香火灵气,普愿大师他们明显是要利用这香火灵气的。若是我们束手无策,恐怕到时候,别人一根手指头便叫我等灰飞烟灭!” “香火法门,操控人心,很容易走火入魔,失了根本道心。”李玄吉皱眉说道。 林巧薇叹了一口气,“别人是走火入魔,你是灰飞烟灭。” 李玄吉自嘲般笑了笑, “囚徒困境?这香火灵气或者说香火法门莫非便是所谓的大劫?” 随后看着远山问道,“灵山道长,有何良策?” 远山此刻已经从山坡飘飞至阳台,他一甩拂尘,拱手答道,“贫道这几日闭关,也有些所得,观想之下,确实可以生成一些真气,但”顿了顿,复又说了一句,“微乎其微,入不敷出。愚公移山罢了。” 远山说罢,又朝着林巧薇行礼说道,“林仙子乃玄武传人,不知对那香火法门有何研究?” 林巧薇笑了笑,“你上次可是打赌输了,要跟着我们去上学的。那就正好,到时候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远山哑然失笑,随即点了点头,“贫道愿赌服输,正有此意。” 这时候,一辆黑色小轿车,从远处徐徐驶来。 李玄吉便说道,“他们来了。天文爱好者协会的王怀书,周易协会的洛香香。” 第186章 崖观日出 王怀书,一身牛仔装,依旧背着那个又长又大的帆布包,浑身透着一股地质工作者的味道,只是胡须修理的整整齐齐,似乎是做了新郎官。他昂首挺胸,和洛香香并肩而行,老远便把目光投向李玄吉三人。 洛香香,穿着长长的淡蓝色羽绒服,脸上略施粉黛,左手中指戴着一枚玉戒指,看上去就像电视里面的中年贵妇。 阳台上,五人各自坐定,便开始笑谈起来。王怀书先是和洛香香说了些李玄吉走后,他们在草原上的一些趣事,包括通宵斗酒,张宇轩生饮马血。一时间,气氛欢快了许多。 随后便说到了他们为了张宇轩重上凤凰山之后的见到火红凤凰显世一事,远山听罢,笑道,“静茹师兄,在灵界得授大涅盘经,悟得佛门大神通,唤醒了凤凰山守护山神。” 王怀书敏锐地注意到了守护山神这个说法,随即问道,“”果真有山神一说?我们还以为静茹师太是得了四大神兽朱雀的传承呢。”说着,便朝着张宇轩看去,“宇轩,可是正儿八经的白虎传承,观西方白虎星宿而得法。” 张宇轩有些矜持地笑了笑,不由朝着林巧薇看去。 李玄吉遂说道,“林巧薇,是玄武宗的传人,修的是玄武真经。” 李玄吉此言一出,王怀书和洛香香不由吃了一惊,对视一眼,方才又郑重和林巧薇打了个招呼。 林巧薇,含笑说道,“我常听李玄吉提及两位,说两位皆是性情中人,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王怀书哈哈大笑,举起酒杯,“今日不醉不归!” 一夜之后,东方浮白。众人皆有醉意,王怀书又提议上山去看日出。 青云山不算太高,但从山脚到山顶,却也有四五百米的高度。若是徒步上去,恐怕半山腰太阳便完全出来了。 只见王怀书和洛香香双臂一振,浑身涌出浓厚真气,身轻似燕,每隔十几米只用脚虚点下方树木,便这般朝着那山顶翩翩而去了。 远山随即也飞身而起,然后将手中拂尘舞动,就像好划船似的,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这么飞一趟,得耗费多少真气啊?须得多久苦修才能补回来!”张宇轩抬头望着这一幕,张大了嘴,神情有些异样。 林巧薇也仰头凝目。 他们刚刚修行有成,于这般高度的飞行,还没有多少经验和把握。 李玄吉心中暗叹一声,取出桃木剑,对林巧薇和张宇轩说道,“你们先飞起来,我来断后。”待到他们二人纵身飞起,又各自祭出法相之后,李玄吉遂以清静剑法御使桃木剑。桃木剑在下方一边徐徐飞舞,一边涌出丝丝灵气。那灵气虽然每次只涌出一丝丝,却在空中瞬间弥漫开来,化作一层层祥云,托着三人朝着山顶飞去。 王怀书、洛香香最先到了山顶,想必是为了避开闲人,二人落在了一处悬崖之上。远山随后也飞至,与二人拱手而笑。 李玄吉、林巧薇、张宇轩三人,过了片刻,也飞到了。林巧薇、张宇轩二人,如临大敌般,全力施展功法,催动法相,李玄吉则一直凝神御使那桃木剑。待到稳稳落下,三人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王怀书、洛香香、远山三人,倒没有一丝轻视的神情,拱手相迎。 此刻,红日正喷薄欲出。六人站在悬崖上,默默地看着东方。 山风料峭,脚下深不见底,却又一览大半个长平城区,早已酒醒的张宇轩不禁虎啸连连,声震山谷。 那轮红日,便在张宇轩的虎啸声中,开始冉冉升起。 待到朝霞在身,王怀书大声喝了一声好,随后便对李玄吉说道,“李道友,那日转轮秘境之中我们的约定,可还记得?” 李玄吉笑道,“自然记得。”那日,在转轮秘境倒数第二关,情况危急,李玄吉为了救杨洋和张宇轩,和王怀书、洛香香二人达成合作,其中一项,便是事后助益二人去某处探险。 王怀书见李玄吉答应得爽快,便环顾四周,笑道,“今日我等于此登顶共赏日出,过几日可敢随我等去探险寻宝?”似乎众人能够于此观日出,便是有了某种资格。 远山拍掌而笑,“探险寻宝,怎能少得了贫道。” 林巧薇和张宇轩不禁朝着李玄吉看来。却听得王怀书又笑道,“两位一个玄武传人,一个白虎传人,皆有大气运在身,若是前去,定然大有收获。” 那张宇轩顿时热血上涌,叫了一声好。林巧薇,向李玄吉问明缘由,笑道,“不知何时何地,具体又是何情况?” 王怀书沉吟片刻,答道,“我们已经准备好,就看你们何时可以动身。那个地方,我们也是偶然闯入,没有进到里面去。”却是没有说具体在哪里。 片刻之后,洛香香方才接着说道,“那地方在长白山深处,具体位置,说不清楚,去了才知道。先前,我和老王闯入之时,我占卜了一下,吉凶参半。但昨日我又占卜了一下,却是大吉大利,想必是沾了诸位的光。”洛香香说罢,一双妙目含笑看了李玄吉、远山、林巧薇、张宇轩四人一眼。 李玄吉没有说话,自己先前曾经答应过的事情,实在不好反悔。他只看向林巧薇和张宇轩,“你们刚刚踏入修行,还是不要去的好。”说罢,看了远山一眼,“我和灵山道长前去便是。”说罢,又对着王怀书和洛香香说道,“我和灵山道长,也是有气运的人哦。” “也罢,”王怀书笑道,“探险寻宝,讲究一个缘分。” 张宇轩当即说道,“探险寻宝,我最喜欢了!”然后对着李玄吉,斩钉截铁地说道,“师兄,此事其实也因我而起,我自然要去。” 李玄吉回想起他方才那笨拙飞行之态,当即说道,“王道友和洛道友,都甚是慎重,你切莫要儿戏。” 林巧薇忽然提醒道,“你也不要儿戏,马上就要考研了。” 李玄吉一愣,心中默默算了一下时间,不由对王怀书和洛香香苦笑一声,“还有一周,我便要考研了。” 王怀书愣了愣,与洛香香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林巧薇和李玄吉,随后说道,“也好,那两周之后,我们再来。”遂与洛香香飞身而去,看那方向竟是朝着那石马山而去。 远山,笑着拱手,也飞走了去。 “你们还是不要去的好,他们都没有把握。”李玄吉对林巧薇和张宇轩沉声说道,顿了顿,“我去,自然是有些依仗的。” 张宇轩还是闷声说道,“你要去,我自然也要去。” 李玄吉恨真想一脚将他踹下去。你这样说,岂不是逼着林巧薇也去吗?不懂事的孩子!李玄吉虎着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巧薇,忽然笑了笑,“先是试探我们的实力,然后在这悬崖上观日出。这两人心机很深啊。”顿了顿,看了李玄吉和张宇轩一眼,又说道,“李玄吉,你要去的话,我和宇轩自然也要去的。不过须得多做些准备。不要到时候,被这两人坑了。” “这倒是。”李玄吉点点头,“我方才所言,你们刚刚踏入修行,不是虚话。便以真气御空飞行来说,你们都还不熟练。所以,我还是那个意思,你们不要去,或者到时候就在外面接应。” “那就练呗。”张宇轩说道。他观星有成,领悟了金光神功,或者说白虎神功,似乎变了一个人。李玄吉感觉,倒不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嚣张跋扈,要像普愿等人一样自立门户,而是信心爆棚,有点虎里虎气,虎的尊严。 林巧薇看了张宇轩一眼,又看了李玄吉一眼,肃然说道,“李玄吉,你这段时间,先备考吧。不要到时候考不过,那就闹大笑话了。” 李玄吉又是一愣,苦笑一声,“什么大笑话?修行是修行,学习是学习。” 林巧薇这般说,张宇轩也来劲了,“师兄,我觉得薇薇姐说得有道理啊。” 李玄吉白了这两人一眼,沉声说道,“我这周要闭关。你们不要来烦我。探险寻宝之事,容后再议。” 林巧薇也白了李玄吉一眼,说道,考完之后,我再来找你。然后飞了起来。看样子,似乎已经在将近五百米的飞行之中,有了些心得体会。 李玄吉看着林巧薇在空中曼妙身影,片刻之后,拍了拍张宇轩的肩膀,你也多练练吧,逃跑保命的功夫。 张宇轩依旧闷头站在那里,片刻之后,欲言又止地对李玄吉说道,此事,说起来,是因为我和杨洋姐而起。真要去的话,也是我和杨洋姐去。 好久没有听到杨洋的名字了,李玄吉脑海里随即浮现出她的身影面容,默然无语片刻之后,方才说道,杨洋,她一心向佛,可能以后会削发为尼。 那是她被灌顶了大悲咒。张宇轩闷声说道,方才,薇薇姐一直没有松口,说要跟着我们去探险。要是杨洋姐的话。。。。。。。 李玄吉心中一震,按在张宇轩肩上的手,又微微用力按了按,你小子也学会伪装了,方才为何还附和她。顿了顿,又沉声说道,不要妄自猜测人心。方才,她其实说了许多话。顿了顿,又苦笑一声,其实,我和她也没有谈恋爱啊,都是你们以世俗之见妄加猜测。 张宇轩,抬头看向李玄吉,师兄,我不知道你修行到了什么境界。那些和尚讲四大皆空,道士似乎也要清静无为。我就想问问,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玄吉定定地看着张宇轩,摊开双手,我感觉,你似乎,因为你和杨洋,或者再包括我,在转轮秘境,同生共死过,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和杨洋在一起,然后我们再继续同生共死。 张宇轩,见李玄吉如此激动,沉默片刻,无奈却依旧闷声说道,好吧,也许我想多了。不过薇薇姐这几日,好像一直在找那些建筑工人试验香火法门,还托周子立找人建了个网站。 李玄吉沉吟片刻,笑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有自己的想法。片刻之后,复又问道,武则天,撒切尔夫人,知道吗? 张宇轩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悬崖上,李玄吉再度拍了拍张宇轩的肩膀,指着东方红日,笑道,旭日初升,其道大光。万物并作,吾观其复。 第187章 义不容辞 望着张宇轩离去的背影,李玄吉忽然笑叹道,“这小子原来也有这么多弯弯绕,难道修炼之后开了窍?”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声喊道,“那个聂芸呢?” 张宇轩身形一震,停了下来,随后有些慌乱地转过身,飞到李玄吉跟前,沉声说道,“该死,我把她给忘了。可我刚才试着联系她,她却没有回我。”说罢,取下玉佩,“要不你帮我看看?” 李玄吉放出神识,小心探去。玉佩里面,一团鬼气,甚是浓密,浓密得像是油脂一般。 “她好像在昏迷或者沉睡状态。而且,似乎气息强盛了不少。”李玄吉皱眉说道,心中不由想到了在自己本体老桃树里面沉睡的阿窈。 “看样子,不像是坏事。”李玄吉最后对有些紧张的张宇轩说道。 张宇轩挺着身昂着头,想了想,“那就让她先这样在里面待着吧。”随即将玉佩戴在脖子上,对着李玄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玄吉嗯了一声,再度望着张宇轩远去的背影,心中暗道,“感觉你也不是太在意嘛。所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又或者说,修行之后,人就变了?”遂又忽然警醒,急忙默诵了一遍清静经。 离住处还有一百多米,李玄吉便看到一辆黑色小轿车开到了院子门口。然后,前几日来的那个国家特别事务局的秦国强、许宗敏,相继下了车。 这又是来招人的吗?李玄吉心中想着,遂大声说道,“两位领导,早上好。” 秦国强,抬起手,朝着李玄吉挥动了几下。 客厅里,一脸威严的秦国强直接说明了来意。原来,昨天,长平市连出了好几桩恶性命案,都是普通凡俗被修行者残忍杀害,情节恶劣,已经引起人民群众的恐慌。秦国强和许宗敏两人应付不过来,所以想请李玄吉三人帮忙。 李玄吉皱起眉头。替天行道,除暴安良,这是正义修行者应该做的,就算是普通公民在某些时候某些事情上也有配合国家政府的义务。但一来,自己马上就要考试了。二来,长平地界,自己知道的修行者就不少,比如灵应寺,远山楚尚阳他们。秦国强应该去找他们才对。三来,人手不够,还可以从外地调人啊。李玄吉总觉得特别事务局是盯上自己这三个大学生瓜娃子了。 李玄吉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还有一周就要考研了,恐怕真的是抽不出身来。长平新近成立了一个灵应寺,这青云山后山还有洞玄宗等,两位何不去找他们帮忙?” 秦国强看了一眼许宗敏,后者从皮包里拿出厚厚一叠照片。李玄吉瞄了一眼,全是一些现场照片,血腥诡异恐怖。 “我们怀疑,其中有些命案,就是灵应寺、洞玄宗的人干的。”秦国强在李玄吉看照片的时候,沉声说道。 李玄吉大吃一惊,“不会吧?” 秦国强淡淡一笑,“我们是不会随便乱说的。” “那你们国家特别事务局,应该可以直接找他们去吧?”李玄吉忍不住问道。踏入修行到现在,李玄吉已经大致可以判断出,目前修行界的整体水平,绝对抵不过现代化军队,根本无力和国家机器抗衡。 秦国强,又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想法,但这毕竟属于人民内部矛盾。而且,修行文明,是我东方古国灿烂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国家还是希望她能健康稳定地持续发展。”顿了顿,又看着李玄吉说道,“如果你能够为国家做出贡献,我作为华中区一处处长,可以申请保送你读研,甚至公费出国留学。” 果然来了。可要保送读研,恐怕就得一辈子待在特别事务局吧?李玄吉想了想,答道,“就一周时间了,我还是想自己考考试试。” “那等你考完试呢?李玄吉同学,为人民服务,惩恶扬善,这些才是我们新时代修行者所义不容辞的啊。”秦国强语重心长地说道,像只老狐狸一样笑眯眯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被问得措手不及,片刻之后,方才为难地答道,“我昨天才和天文爱好者协会的王怀书约好,考完试便随他去处理一件事情。两位领导,我其实是很乐意为国效力,为人民服务的。以后的机会还很多嘛。” 李玄吉搬出天文爱好者协会的名头,本是抱着试一试的打算,却没想到,秦国强听了王怀书的名字,脸色顿时一变,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以后再联系。”说罢,带着许宗敏站起身来。 临走之时,秦国强忽然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对李玄吉说道,“天文爱好者协会,没有那么简单。你和他们交往要注意分寸。” 没想到天文爱好者协会这块招牌还挺管用的,虽然听着顶多算是个事业编。李玄吉目送这二人离去之后,回到客厅,饮了一口茶,又沉思起来。 修行到现在,自己似乎变得越来越寡淡了,许多事情提不起多大的兴趣,也不想去参与,只想一个人静静,静静地修行。惩恶扬善,可以去做,遇到了就去做,却不想受制于所谓的国家情怀或者舆论道德去“被强迫”着去做。 这也许和自己修行法门和天性有关,喜欢清静,无拘无束;所追求的,也不是一些世俗名利,而是真理(或者玄乎点,大道),以及修行层面的个体的发展和解放。 先前,张宇轩和自己讲林巧薇和杨洋哪个好。其实,自己现在真的没有男女方面的想法。你说有没有爱慕或者说喜好,自然是有,甚至也可以为其大打出手。但怎么说呢,有点像革命同志般的那种感情,玄乎一点地说,不是恋人而是道友。同道中人,志同道合,在修行的路上互相帮助互相提携而已。 当然,自己目前修为境界不是很高,中途可能偶尔会有一些男女情愫不自觉产生,或者对于名利的渴望,但只要自己盘腿一坐,或者说静下心来,绝然是会熄灭贪嗔痴的。 这或许是修行之人必然要面对的吧?修行日久,思维方式、心态想法这些,都会多多少少发生变化,和凡俗之人不尽相同。譬如张宇轩,原先对聂芸紧张得不得了,但方才刹那震惊之后,便平淡了下来。 这不知是好是坏,以后难道真的就一直清静无为下去,学那所谓的太上忘情?也许吧,如果是为了大道真理,个人更高层次的发展和解放。李玄吉盘腿而坐,对自己说道。 一上车,秦国强便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老李,你们最近是不是又有什么大行动?” “哦哦,我是听说王怀书在约人。” “那就好,经常通气,经常通气。” 秦国强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又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是林巧薇吗?我是秦国强。” “嗯,上次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急,现在有件事,希望你们仗义出手,配合我们一下。” “张宇轩也在吧?那好,我们马上过来。” 青云山顶,一间略显简陋的厢房里,秦国强、许宗敏,和林巧薇、张宇轩,分坐西东。 听了秦国强所言,林巧薇第一反应也是震惊不已和有些为难。思考片刻之后,林巧薇看了一眼有些跃跃欲试的张宇轩,对秦国强和许宗敏说道,“这样的事情,我们自然义不容辞,但我们修为低微,完全没有实战经验,顶多只能做些外围工作。” “这是自然!”秦国强对此早有预料和安排,大手一挥,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们都是后起之秀,明日之星,前途不可限量。我们一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对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负责。”说着,朝许宗敏看了一眼。 许宗敏会意,随即两个黑色小纽扣似的东西,一边递给林张二人,一边讲解道,“这是最新的定位器,防水防火防摔,无论你们在哪里,只是正常的环境,我们就能定位到你,误差不超过十米。建议将这个定位器佩戴在领袖口或者耳垂部分,这样也可以在本次行动中表明自己的身份。” 林巧薇将定位器拿在手里,看了一眼,略一思忖,取下左耳垂的耳环,将这定位器戴了上去。 张宇轩,小心翼翼地捧着定位器看了又看,试了几下,最后将定位器戴在了自己领口上。 “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张宇轩,戴好定位器,身体不由自主地挺拔了许多,兴奋问道。 秦国强答道,“初步安排,每晚七点到凌晨三点,你们两人在东城区步行街那个便民服务点蹲守,发现修行者违法乱纪,行凶作案,就拍照上报。其他事情,你们不用管。必要的时候,我们也会主动联系你们。” 这边,许宗敏又从皮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相机。张宇轩接过相机,试着拍了一张,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 “还有夜间模式,里面胶卷也已经装好。”许宗敏在旁介绍说道,“这东西比较精贵,德国进口的,我们平时使用的时候一定要像爱护自己眼睛一样爱护它。” 见林巧薇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秦国强便笑着问道,“林巧薇同学,你有什么困难或者问题吗?” 林巧薇,遂问道,“要是碰到有人正在遭受伤害,我们该怎么办?” 秦国强赞许般地朝着林巧薇看了一眼,随后又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巧薇和张宇轩,一脸肃然缓缓说道,“你们是外围人员,只负责拍照取证和搜集情况,不参与任务执行。记住了吗?” “是!”张宇轩大声应道,又挺了挺胸,一副参加军训的样子。 林巧薇想了想,又问道,“这个事情会持续多久呢?” 秦国强,沉默了片刻,答道,“我已经向局里申请调派人手,但最近全国其它一些地方,涉及修行者的案件明显增多。所以,恐怕需要三五天这样子。” 林巧薇哦了一声,最后笑问道,“秦处,我们两个其实都是绣花枕头,后山有个灵山道长,乃是一等一的高手。秦处不妨将他请来。” 秦国强也哦了一声,“灵山道长?” 这时候,许宗敏看了林巧薇一眼,赶紧在旁低声解释说道,“就是凤凰五派紫阳观的灵山。我昨天已经和他联系过,他已经离开长平,回紫阳观去了。” 秦国强嗯了一声,遂对林巧薇和张宇轩说道,“我们还有事要去办,今天就聊到这里。”起身,热情握手,“这几天就辛苦你们了。” 望着秦国强和许宗敏的小车开远,林巧薇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灵山道人,昨晚一直在和自己等人通宵饮酒,今早观日出后才散去。这许宗敏却说什么昨天联系的时候他就离开了。” “什么意思?有什么不妥吗?”张宇轩,问道。 “这说明那个灵山道长,也就是远山和尚,早就与他们有所勾结。”林巧薇摇摇头,对着一脸兴奋的张宇轩上下打量了一下,笑道,“准备一下吧,待会就下山去。” 第188章 长平之夜 岁末时节,长平之夜。 空气湿润而寒冷,远远近近的灯光都好像蒙上了一层薄纱。步行街一个服装店的年轻导购,斜靠在店门口,眼珠随着路上匆匆的行人微微转动,唇上的口红与她头上二楼KtV霓虹招牌的颜色,看上去几无区别。 对面的小吃街,也有些安静。但只要客人,咣啷咣啷的锅勺撞击声便会响起,那辣椒爆炒之后的香辣却刺鼻的气息,便会弥漫开来,飘散很远,让整条街都开始显得有了许多生机。 像个碉堡一样的便民服务点,立在步行街和小吃街的中间,小门紧闭,大窗户却敞开着,还支出一个木板来,上面放着报刊杂志,方便面火腿肠,诸如此类的东西。 张宇轩,将长长的筷子伸进铁锅,夹起一颗热气腾腾的茶叶蛋,咽了咽口水,哈了口气,剥开蛋壳,塞进嘴里,然后缓缓坐在小板凳上,眼光从小吃街的这头到那头,最后定格在那遥远夜空。 林巧薇坐在屋子里唯一一张靠椅上,一边听着cd,一边手捧着一本托克维尔的《论美国的民主》,神情专注,真的是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 时间过了12点,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那步行街,所有一楼的店铺,全都打了烊,所幸还有一些招牌通着电亮着灯。二楼以上,茶楼,KtV,网吧,还有人进进出出。小吃街也更热闹了起来,倒不一定是吃饭的人更多了,而是喝酒的人嗓门更大了一些。 林巧薇放下手中书本,取下耳机,伸手在一直凝望着西方夜空的张宇轩眼前晃了晃,“今晚一颗星星都看不见,你也能练功吗?”然后指了指墙上的石英钟,“凌晨了。” 张宇轩,不由伸出头来,朝着外面警觉地看了一眼。一切都很正常。 “要是有台电脑上网就好了。”张宇轩,自言自语地说道,百无聊赖的样子,早已没有白日在秦国强面前的那番慷慨激昂。 这时候,数道强光从远处打了过来。好几辆小车,飞速驶来,在小吃街路口戛然而止,根本不管交通规则。紧接着,一群黑衣人,耀武扬威地从车上跳下来,成群结队地走到一家烧烤店门口,闹闹嚷嚷地坐了好几桌。 林巧薇和张宇轩不禁皱了皱眉,这般闹腾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这片区域的宁静。 步行街某处茶楼包厢里,六个灵应寺的修行者,围坐在一张小圆桌边,默默地饮着茶水,安静异常。 过了一会儿,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其中一人掏出手机看了看,挂断了来电,沉声说道,“他们来了。” 这六人随即结账走出茶楼,朝着小吃街这边走来。他们的出现,顿时引起了林巧薇和张宇轩的注意。 一排六人,几乎横贯街道。个个身躯笔直,步伐沉稳,气息更是悠长无比,似有若无。 林巧薇和张宇轩不禁暗吸了一口冷气。他们接受秦国强之邀,在下山之前,曾经和李玄吉通过气。李玄吉郑重提醒,灵应寺有规矩,非炼气境修行者不得下山。 而这六人,一看就是灵应寺的修行者;也就是说,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六名炼气境修行者。 六名炼气境修行者!林巧薇和张宇轩很有自知之明,若是打起来,自己两人几乎毫无胜算。 张宇轩正要伸手掏手机,林巧薇一把将他拦了下来,微微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这六人很快便走出了步行街,站在了十字路口,也就是便民服务点附近。他们的气息没有外露,掩饰得很好,也没有什么杀机,就像幽灵一般站在那里。 他们这六名炼气境高手想干什么?对付刚才那一帮正在吃烧烤喝啤酒的地痞流氓?还是说,待会有什么重要人物从此经过? 林巧薇伸手将固定在货架上的相机轻轻打开,启动了摄像模式,示意张宇轩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了回去。 忽然,其中一人走了过来。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戴着一顶鸭舌帽,面带着微笑。 林巧薇一见此人面容,急忙低下头,将那本《论美国的民主》捧得高高的。因为,她认出了此人,正是普愿大师座下的度疑。 度疑,似乎没有认出林巧薇,看了一眼屋子里面,随后对张宇轩说笑嘻嘻地问道,“这么晚了,生意还好吗?” 张宇轩站起身来,“还行,请问您要点什么?” 度疑低头,“来个茶叶蛋吧。” 这时候,另外五人开始朝着小吃街走去。他们闲庭信步一般,绕过那几辆横停在路口的车子,来到了那烧烤店门口。 那一帮黑衣人,也察觉到了异样,停止了划拳喝酒,或坐在那里斜视着这五人,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一手指着这五人,一手不自觉地拿起了啤酒瓶。 “要打架了吗?”看着这一幕,张宇轩有些装傻充愣地问道。眼前这人,给自己一种无形的压力。 吃着茶叶蛋的度疑,叹道,“这些人,都是些无恶不作,鱼肉乡民的恶棍。” 度疑的话刚说完,那五人便出手了,确切地说是各自说了一句话,怒斥这些人的罪过,也不见什么动作。就好似胡小仙等人,杀那王镇长一般。 然后,那群黑衣人,便纷纷倒地,或七窍流血,或身首异处,或浑身溃烂,或脑浆溅射。。。。。。 一片惊恐声,喊叫声。那五人各自逃去,没有飞,一个个就像武林高手或职业杀手一般,身影晃了几下,消失在夜色之中。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度疑口诵佛号,走了过去,站在那里,双手合十,诵起经文来。随后,摇摇头,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整个过程,就像是一种仪式。先痛斥罪状,然后杀之,最后又超度之。 林巧薇放下手中的《论美国之民主》,若有所思地对张宇轩说道,“看懂了吗?” 张宇轩没看懂,也没有听懂,只觉得有些憋屈。他沉默片刻,伸手将藏在货架中的相机拿出来,看了一下。里面的录像,全是度疑的身影,一大段是度疑吃茶叶蛋,最后是度疑念诵经文,别无其他。 林巧薇笑了笑,“还是给秦国强打个电话吧。”说罢,便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了秦国强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此刻的秦国强和许宗敏,正在白水沟。 长平市区,最近确实,不太平,有多方修行势力生事。但最令秦国强关注的,则是幽冥宗。 实际上,这几日,白水沟每晚都有死人,皆是幽冥宗所为。而且,每一起命案,都猖狂至极地表现乃厉鬼杀人,让普通凡俗之人,惊骇不已,人心惶惶。 今晚,秦国强和许宗敏,在罗君豪等公安干警的配合下,对那幽冥宗修修行者巧设诱饵,围追堵截。但对方狡诈无比,修为也甚高,竟然残忍杀人之后,从众人的包围圈里逃出了生天。 众人怒火中烧。 罗君豪带人封锁了现场。 秦国强和许宗敏,循着一丝踪迹,追了过去,一直追到了那慈恩寺。 慈恩寺,王飞一身僧衣,端坐在佛像前。他自那日被李玄吉看破之后,便没有再当司机,一直在慈恩寺这座小庙潜修。 当那一丝熟悉的气息袭来,王飞当即起身,祭出大威德金刚法相,厉声喝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便来!” 一个窈窕淑女,漫步走进慈恩寺,看了看王飞,漫声说道,“你就是王飞?” 王飞大骇,自己修炼佛门功法,移形换影,已经有些时日,莫说身形,便是气息,也皆与原先自己相差甚远,却不想被这人认了出来,一口道破。 “贫僧度慈。敢问施主如何称呼?”王飞合掌问道, 这女子,气息一变,身后狐尾隐现,“吾乃上古九天玄狐。” 上古?王飞,真的是顿时一惊,不禁抬头望去。 这女子笑着,双目与王飞相对凝视。 刹那间,王飞踉跄跌坐,如遭雷击,几乎魂飞魄散。 一道黑影从这名女子身后飘飞出来,拜了拜首,飘飞进了王飞体内。 秦国强和许宗敏,面色凝重地踏入鬼影重重的慈恩寺。 佛堂中,王飞跏趺而坐,宝相庄严。 离此很远很远的长平市区某一处宾馆,楚青麟,举起酒杯,复又放下,娇声说道,“市长大人,青麟真的不能再喝了。” 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似醉非醉地挽着楚青麟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楚青麟那一双迷人的眼睛,“不喝也可以。我们要唱一首歌。”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深深的一个吻。 楚青麟听到这里,伸出一根芊芊玉指,抵住这老男人凑上来的嘴唇,双眼波澜泛起涌动,春天般温暖,冬天般无情。 第189章 神龙炼气 一间豪华的总统套间里,楚青麟坐在沙发上,面色如水,眼神闪烁不定。九天玄狐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悠悠说道,“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你只不过是给他一场幻觉,并没有实质性的损失。” 楚青麟沉默片刻,在脑海里回答道,“你刚才传来那么多画面,我一时之间有点消化不了。” 九天悬浮笑了笑,“人类骄奢淫欲,这些伎俩估计都过时了。” 完浴室的门打开了,那个50多岁的老男人,穿着裤衩挺着大肚子,笑咪咪地走了出来后,用不失威严的目光审视着坐在沙发上的楚青麟。 楚青麟缓缓起身,没有笑,眼神坚定而又热烈。 片刻之后,这个老男人便自个儿扑向雪白的床上,搂着床单又是摸又是舔,身体还在那里不停地蠕动着,像个蛆蛆一样。 楚青麟厌恶地看了一眼,随即离去。 “好不好玩?”九天玄狐的声音又响起可惜这玉女心经宣前若是能够修炼功法,多半并不是如今这样了。 九天玄狐虽然寄宿在楚青麟体内,但那玉女心经是直接印记在楚青麟心神之中,以她现在的能力,却是无法染指。 楚青麟抿着嘴,问道,“刚才那个厉鬼又是怎么回事?你非得将他寄生在那王飞体内,究竟有何打算?万一被灵隐寺的人发现了怎么办?” 九天玄狐冷笑一声,“我也没有想到这事情竟然这么巧。那和尚竟然便是王飞,而且还是灵应寺的暗桩。不过灵应寺出现了香火灵气,我们可以借机探查一下。纵然发现了,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 刚次,那幽冥宗的鬼修,杀人之后,被秦国强等围追堵截,差点落网,恰巧撞见了楚青麟,本想借机夺了楚青麟的舍,谁知刚钻进去,便被九天玄狐给制住。 一番询问之下,那厉鬼修告诉九天玄狐和楚青麟,自己名叫厉四,乃幽冥宗四长老,奉命前来调查本处分舵覆灭之事。现已查明,关键便在那王飞的身上。 而王飞虽然改头换面当了和尚,却有时候还是会悄悄回原先的住处看看。所以,厉四在察觉王飞住处依旧有人料理之后,便逗留在这片区域,终于确定了王飞如今的身份。但王飞如今成了佛门修行者,神通惊人,厉四根本奈何不了他,只得每晚犯案杀人,一来补充阳气,二来想把事情闹大,引起公安的注意,来个借刀杀人。 九天玄狐,正缺手下,便传了他一段鬼修口诀,将其收为己用。然后便到了慈恩寺,楚青麟和九天玄狐联手,以玉女心经瞬间定住王飞的心神,继而再以九天玄幻之幻术令其心神彻底迷失,让厉四上了王飞的身。 出了城区,沉默的楚青麟望着青云山方向,忽然又问道,“什么时候为常师兄恢复心智神识?” 九天玄狐,叹道,“这件事急不来。你别看我们方才联手,将那个叫做王飞的和尚轻易制住,但要为你常师兄恢复心智神识,却是极难。” “我不管。”楚青麟一边潜行于丛林之中,一边说道,“当初你可是承诺过治好常师兄,我才答应和你合作,让你上身的。你堂堂九天玄狐,上古大妖,难道说话不算话?不怕道心有损?” 九天玄狐,不禁大笑起来,“妹妹真是强词夺理。姐姐我说的是治好他被我用玄狐指打成的伤势,可并不包括其他。” 楚青麟停了下来,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流露出一丝决绝,大有一拍两散的架势。 九天玄狐幽幽叹了一声,随即说道,“他的心神先是中了万老妖的大千心幻之幻术,随后又被某种功法传承打上印记,且这种印记还在逐渐自我强化。最最关键的是,这幻术和传承印记交织融合在了一起,若是强行解除幻术或者祛除印记,恐怕都适得其反,你的常师兄就成白痴了。” 楚青麟,沉默片刻,问道,“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有啊,稳妥的办法,就是什么也不用去做,让那道功法传承打下的印记逐渐壮大,最后打破幻术。”九天玄狐,答道,“当然,这个过程,需要多长时间,说不准,完全取决于那个林巧薇,因为只有她才能催动你师兄体内那道功法印记。” 楚青麟,心中一叹,看来还是得找林巧薇帮忙。但这样的话,到那时候,常君便顺理成章地成了什么玄武宗弟子,与洞玄宗再无一丝瓜葛了。。。。。。 九天玄狐在楚青麟脑海中,对其所思所想一清二楚,包括其内心最深处的念头和打算,当即说道,“如果想要留住常君,或者得到那道功法印记,倒还可以找那个人试试。” “谁?”楚青麟,脱口问道,惊起周围一些鸟兽,随后将眼神朝着山脚下那栋三层小楼投去。 一处独立而普通的住家小院里,秦国强,盘腿而坐,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奇特的手印,一道淡金色真气从其双唇间呼出,在指尖上空流转片刻,复又被其用鼻孔吸入体内,如此周而复始。 渐渐的,那道从其体内出出进进的淡金色真气的颜色也渐渐变深,开始凝练。他的身体内,开始响起极其轻微的响声。 忽然,秦国强两手复又结了一个手印,那呼出的金色真气,飞冲至其头顶上空,在阳光照耀下,犹如一条闪闪发光的金龙。 片刻之后,这条金龙方才随着秦国强的一口气,从其鼻孔徐徐飞入其体内。 旁边的许宗敏看着这一幕,不由露出一丝钦佩和羡慕的神色。 这便是特别事务局独创的神龙炼气诀,乃建国之后,几名修行高手为国家专门创建的一门修行功法。特别事务局,及一些特别部门的人,皆有修炼。 神龙炼气口诀,走的是炼体的路子,有三重境界。其中,第一重境界,养正气,淬筋骨,炼精血,大成之后,一身正气,筋骨如铁,精血似火,相当于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二重境界,修出真气,这时候便依据各人根器秉性,选择适合的真气修炼方法,或继续淬炼肉身,或修习刀剑棍棒,或者专研某一种特别的神通,大成之后,真气化金龙,据说可以借助日月之辉而修炼,与祖国龙脉生起感应;第三重境界,便是传说中的境界,打破物理规律,肉身成圣,具体的却是无人说得清。 而此刻秦国强的状态,显然已经接近真气化金龙这一步。 秦国强,缓缓睁眼,脸上也露出一丝喜悦之情,但他随即脸色一沉,对许宗敏说道,“昨晚的两起杀人事件,又皆与灵应寺有关,看来我们得去石马山走一趟了。” 昨晚,秦国强和许宗敏追那杀人鬼修,一直追到了慈恩寺。当时,里面突然冒出浓烈鬼气,可等两人闯进去之时,鬼气森严的殿中,却只有那一个叫作度慈的和尚。这度慈,告诉秦国强和许宗敏,自己正在打坐清修,那鬼修却突然闯了进来,已经被自己镇压了。秦国强有些生疑,那鬼修修为不低,哪有这么快便被打得灰飞烟灭?但度慈直接祭出了大威德金刚法相,可谓宝相庄严,声势不凡,秦国强只能暂且带着许宗敏离去。 待看到了林巧薇和张宇轩送来的录像,秦国强如获至宝。这录像里,虽然只拍到度疑吃茶叶蛋,以及他最后去杀人现场作超度法事,但在秦国强看来,这便足够拿着这段录像去石马山兴师问罪了。 再有便是,秦国强由度疑瞬间便联想到了度慈。许宗敏连夜查了一下,这度慈果然是普陀寺的人托了上面的关系,安排在慈恩寺的。 许宗敏听了秦国强的话,沉声说了一句,“灵应寺这些人,他们连竣工暨建宗大典都没有邀请我们,似乎嚣张得很。” 秦国强抬头朝着石马山方向望了一眼,淡淡说道,“牛鬼蛇神,守着一个蓬莱灵界,便想造反不成?”随后,起身,带出一身浩然正气,走,上石马山! 秦国强,自从到了长平,诸事不顺,想将李玄吉三人招至麾下,为首的李玄吉却有意推脱,偏偏还不好怎么用强,这几日市区又接连出现修行者犯命案的恶性事件,其心中颇有块郁结,却不想今日凌晨,一身真气竟然冲破块垒,隐约化龙,又经朝阳红光照耀,只觉自己整个人至阳至刚,如日似龙,所有鬼魅宵小,皆不在话下。 第190章 应有灵气 秦国强脸色很不好看,很难看。 蓬莱灵界于此出现一个通道,特别事务局自然是知道的,虽然知道得比较晚。但灵应寺要自立门户之事,特别事务局是事后,才得到普陀寺等六大势力的通告特别事务局。而灵应寺开宗立派大典,又极为低调,还是和竣工典礼一起举办的。所以,整件事,从头到尾,怎么看,都有点像是在刻意隐瞒。因此,局里高层还批评过秦国强,工作不细致不扎实。 今日,自己带着特别事务局、民宗局、公安局组成的联合小组,浩浩荡荡来到灵应寺,又耐心等待了片刻之后,度嗔才从侧门走了出来,将他们迎了进去,却只在偏殿落座。这实在是有点藐视朝廷,怠慢政府,态度恶劣至极。 “你们灵应寺独立门户,究竟意欲何为?短短时间,便将长平市掀起血雨腥风。难道忘了定下的规矩?”秦国强,直接开火了。 “阿弥陀佛!“度嗔先起身,朝着秦国强等人躬身行礼,然后诵出一声佛号,清远悠扬,让人如沐春风。至少,随同而来手拿摄像机的张宇轩,确实感觉到了一阵心旷神怡,舒坦至极,顿时便觉得这身披袈裟,脑袋圆润,丰神俊朗的度嗔顺眼了许多。 秦国强却是心中微微一惊。度嗔这一声佛号,竟然隐隐有了几分印象中普陀寺长老的风范。 “鄙寺修建,本就是为了镇守山腹空洞,大雄宝殿正是修在裂缝之上,所以一应诸事,皆是在偏殿进行,还请诸位见谅。”度嗔,缓缓说道。在场之人,有些并非修行者,所以他说得比较含糊。但秦国强等人能听懂便行。 “我灵应寺草创伊始,长老及弟子们都各有要事,极少下山,且都是名门正派出身,遵纪守法,扬善除恶。秦处长,今日带着一干人来,如此兴师问罪。贫僧委实不知其中究竟有何误会。”度嗔,继续说道,态度不卑不亢。 秦国强,冷哼一声,给了张宇轩一个眼神,示意其将录制的视频放给度嗔看。待度嗔看完录像,秦国强便说道,“昨晚,东城区步行街与小吃街路口,度疑和其他五人,一同出现,然后那五人当街杀人,度疑随后作了超度。有录像,有目击证人。”说罢,又朝着罗君豪看了一眼。 罗君豪,轻咳了一声,硬着头皮,出言问道,“度嗔大师,请仔细看看你这录像。有人指证这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子,正是贵寺的度疑大师。可否请度疑大师出来当面说清楚?” 度嗔笑了笑,“度疑师弟,昨晚一直在禅房诵经。又怎么会下山去,而且还戴着这不伦不类的帽子?”说着,侧身对一名小沙弥说道,“生明,去请度疑前来。” 不一会儿,一个年纪与度嗔相仿的中年和尚,缓步走进了偏殿,对着众人合掌行礼,“阿弥陀佛。贫僧度疑,见过诸位施主。”随后,又特意地朝着林巧薇颔首笑道,“林仙子,别来无恙?” 林巧薇打量了一下度疑,随即笑道,“还好,还好。数日不见,度疑大师,修为境界似乎又精进了不少。” 度疑笑而不语,默默站在那里。 看着这个度疑,秦国强等人,脸色数变。眼前的度疑,身材容貌与录像中那戴鸭舌帽的中年男子,有七八分像,但真要细看,却不可否认是两个不同的人。 片刻之后,秦国强,冷笑数声,“好修为!”随后,站起身来,便要离去。 度嗔是诵出一声春风般的佛号,合掌躬身,对秦国强说道,“秦处长及诸位,难得莅临鄙寺,何不多坐片刻?再过半个时辰,师尊他们便会修行完毕,前来与诸位一见。到时候,秦处长及诸位,若还是有什么事,也可与师尊他们当面说起。”说罢,便吩咐人赶紧上茶。 秦国强想了想,强忍着怒气,复又坐了下来,“也罢,普愿大师,无眉道长,虎先生等前辈,秦某也好久未曾拜见。” 度嗔随即也坐下来,轻言细语地介绍灵应寺的一些事情来,如何个布局,哪里哪里种了何等花草树木,六大势力弟子如何和睦相处。。。。。。。无不一一娓娓道来,态度谦和了许多,可谓谈笑风生。 林巧薇在旁一边喝着茶,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也不禁佩服度嗔的口才与修为。他一直暗中施展了某种佛门功法,字字句句好似晨钟暮鼓,与那尊观世音座下的坛中檀香飘散出来的香气,一同缭绕在殿中,令人心中无比安定柔和。 民宗局那两位还有罗君豪的一位同事,都不由自主地微闭上了双眼。 忽然,林巧薇看到那度疑站在殿外走廊,对着自己含笑招手示意。林巧薇遂悄然起身,走了出去。 “林仙子,这一向可好?”度疑含笑合掌。 林巧薇,再度打量了一下度疑,遂试探着问道,“昨晚不是刚刚见过嘛。何须如此客套。” “林仙子,何出此言?昨晚贫僧一直在禅房诵经。”度疑脸色肃然起来。 林巧薇似笑非笑地看着度疑,问道,“不知度疑大师,唤我出来,有何指教?” 度疑与林巧薇对视片刻,眼神最后落在了其左耳垂上,“敢问林仙子何时加入了特别事务局?” “大师莫要误会。“林巧薇,脸色也肃然起来,“昨天,秦处长找到我们,请我们协查一下最近修行者杀人的事情,我们也不好推辞。谁曾想闹出这么多误会来。” “原来如此。”度疑点了点头,又低头轻声说道,“师尊有请,林仙子请随我来。” 林巧薇遂跟着度疑,沿着走廊逶迤行至后院一处小院。院中,腊梅绽放,松柏傲立,普愿一身单薄灰衣,手捧佛珠,端坐在小木亭里,整个人的气息似乎完全融入了这方天地,无声无息,枯寂而静美,只能用眼睛去看。 林巧薇,略微加快脚步,走到亭子边,合掌说道,“林巧薇拜见普愿大师。” 普愿含笑看了林巧薇一眼,示意林巧薇进到亭里去。 林巧薇暗中将玄武真经运转,随后抬步,踏上石阶,进了亭里,最后径直坐了下来。对面的普愿依旧给人一种咫尺天涯的感觉, 仿佛只不过是一个从极远处投过来的逼真影像而已。 这种莫名的境况下,林巧薇与其对视片刻之后,终于忍不住说道,“大师修行甚深,却不知唤我晚辈前来有何赐教?”身后更是隐约浮现出玄武龟蛇之相。 这时候,对面的普愿说话了,“林仙子,一身灵气精纯无比,果然不愧是玄武宗的传人” 林巧薇,心中一惊随即释然,看来是对上了,冥冥中早有安排上。自己最近修炼玄武真经,那个自称玄武宗大长老总会忽然现身,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四个字,“蓬莱灵界。”遂大大方方地说道,“我也是最近才懵懂感应到自己所修功法乃玄武宗传承。原本想着,这几天有空了。便来登门拜会。” 普愿便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林仙子,稍后便可去大殿。”待林巧薇谢过之后,复又问道,“似乎林仙子和玄吉大师,你们也有一处灵气来源?” 林巧薇笑道,“我哪里有那般造化和机缘?” 普愿眼神一热,但随即便平静了下来。 林巧薇这句话,太震撼了!她等于暗示李玄吉有一个稳定的灵气来源! 昨晚普愿、无眉等人在大雄宝殿为一干弟子吸纳香火灵气护法之际,同时接到了蓬莱灵界某个存在的神识传讯,自称玄武宗大长老,要见林巧薇。 恰好今日一早,林巧薇便随秦国强上了山来。普愿心血来潮,令度疑将林巧薇请过来,暗中布下曼陀罗,一番仔细查看,竟然发现林巧薇体内灵气充溢无比,这意味着其背后必然是有稳定的灵气来源。 然后林巧薇笑着给出了明确的暗示。 普愿低声诵了一声佛号,“原来如此。我等先前就一直有些不解,为何李施主对此处的香火灵气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林巧薇又笑道,“他虽然不是蓬莱灵界之人,但与那青纯老道却甚是熟络。“ 灵应寺此处的香火灵气,出自蓬莱灵界。林巧薇此言,又颇有暗示。 普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片刻之后,对林巧薇非常严肃和郑重地说道,“末法时代,灵气一出,便是众矢之的。涉及到灵气来源之事,林仙子与我等谈论倒是无妨,但在其他人那里,还请慎言。所谓怀璧其罪是也。” 林巧薇收起笑意,一脸肃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普愿见状,一声佛号,也不见其有什么动作。林巧薇只觉眼前一晃,便随其来到大雄宝殿。 殿中,无眉、虎先生等人五人,也皆在。看他们的神情,方才普愿和林巧薇的一番对话,他们已然知晓,或者说亲耳听闻。 林巧薇站了一会儿,在无眉道人的暗示下,运转玄武真经,祭出玄武龟蛇之相。 。。。。。。 偏殿之中,秦国强正百无聊赖昏昏欲睡之际,忽见眼前站着一个枯瘦老和尚,一身单衣,双手捧着一串紫檀念珠,顿时一个激灵,急忙起身,躬身合掌,“特别事务局秦国强见过普愿大师。” 普愿合掌还礼,含笑望着秦国强,“秦施主此行,想必是为了这几日山下一些命案而来。” 度嗔的禅唱般的说话声,仍在继续,依旧绵密。 普愿大师的声音,却好似惊雷一般,在秦国强脑海中响起。与此同时,那弥漫在殿中的檀香气息,纷纷涌来,钻进秦国强的鼻孔,一番游走,化作一股难以言说的异香,直冲天灵盖,让他整个人似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秦国强又惊又喜!这是神识传音!普愿修出来了神识!这檀香里似乎混杂了一丝真气?不!是灵气! “此事另有隐情,日后秦施主自会明白。”普愿的声音,复又在秦国强脑海里响起。那观世音菩萨座前的檀香之气息,如直接飘飞而至,随着普愿的字句和声音,持续涌入秦国强的体内。 秦国强心中一阵狂喜。没错,这是灵气!末法时代,难得一见的灵气啊!而且还如此剂量和精纯!当初自己九死一生,拼死立功之后,也就被保送到普陀寺普陀秘境边上待了半个时辰,就像傻站在包厢外面闻了下酒味。 刹那间,秦国强脑海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对着普愿颤声说道,“大师放心,秦某回去,自会妥善处理。” 普愿大师,低诵了声佛号,随即飘然而去。 度嗔也停了下来,对秦国强含笑说道,“秦处长,要不先到旁边厢房稍作歇息?” 那两股灵气在体内如灵蛇般急速游走,秦国强飘飘欲仙,同时又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一般。不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须得尽快找地方修炼! 度嗔的话,像诱人的赤裸美女一般,撩拨着秦国强的心弦。 不过,秦国强到底还是以莫大的毅力,坚持住了。他红着脸,也不答话,只拍醒了许宗敏,然后顺势将其提起,风一般飞出了灵应寺。 第191章 以身入局 林巧薇缓缓睁眼,随后眼中黑芒一闪,收起玄武龟蛇之相。她默然片刻,似乎在回味着什么,随后环顾四周,又向在场六位大佬谢过,一脸郑重地说道,“晚辈斗胆想请教诸位前辈一个问题。” 普愿、无眉、虎先生、宋琪、范无疆、王瞎子,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没有应允也没有拒绝。 林巧薇可没有什么顾忌,当即发出惊天一问,“所谓灵界,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六位大佬一阵沉默。 之后,那无眉开口答道,“据说,乃是上古修士,应对末法时代,以洞天福地为根基开辟出来的小世界。” 林巧薇听罢,沉思片刻,复又问道,“敢问诸位前辈,可曾进入过某个灵界?” 六位大佬又是一阵沉默。你别说,这六位大佬,还真没有一人进入过灵界。数百年来,所有灵界中断再无开启,可以说只是存在于典籍和传闻里。今年,凤凰灵界和蓬莱灵界,相继开启,这六人也不逢时。 普愿忽然笑道,“这些问题,林仙子何不去问李玄吉?”无眉、虎先生、宋琪、范无疆、王瞎子等人,都朝着林巧薇看来。 那凤凰灵界,还有蓬莱灵界,李玄吉都亲身进去过,自然应该和林巧薇提及过。那么,林巧薇此刻问这些,究竟是何用意? 只见林巧薇又一脸沉思或者疑惑地问道,“诸位前辈在此处,几乎日夜镇守,可曾与这蓬莱灵界有所交流?或者说传讯?” 普愿等人依旧沉默不语。虎先生忽然沉声说道,“林仙子,有话直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他声若洪钟,隐约还使出一分天皓玄功的威势。 林巧薇,欠了欠身,表达了歉意,之后徐徐说道,“请恕晚辈冒昧。”随即话锋一转,又说道,“方才,我的意识好像进入了蓬莱灵界。不过,只在一间叫做香火殿的偏殿里面,只有本宗大长老一人在。大长老告诉我,要在俗世间和你们灵应寺通力合作,尽快寻找到青纯道人,还有飞天玄晶。””顿了顿,又带着疑问的口气说道,“一种黑色的奇异石头?” 林巧薇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普愿等人,见这六人依旧一脸平静,便知道他们也定然收到了同样的讯息。 果然,片刻之后,那普愿方才笑道,“实不相瞒,我等昨晚神识进入了蓬莱灵界,也收到了同样的讯息。“ 林巧薇,淡淡一笑,“晚辈何德何能,能与诸位前辈合作,担此重任?”说罢,拱手行礼,便欲要离去。 “林仙子,且慢。”王瞎子,出言说道。 林巧薇,扭头想了想,笑道,“青纯道长,我可以去问问李玄吉,叫他帮着留意一下。” 王瞎子,笑了笑,没有否认,却又说道,“老瞎子是想请教林仙子,方才为何询问灵界一事?”说罢,用他那一双瞎眼,看了普愿等人一眼,遂与他们齐齐施法,运转六合大阵,将那蓬莱灵界的入口暂时彻底封印住。 林巧薇这才止步转身,肃然说道,“我总觉得灵界出了很大的问题。我不知道你们见到了什么人?就我而言,玄武宗,应该有自己的灵界才对。为何要我寻找青纯道长?还有什么飞天黑晶?” 普愿等人对视一眼,只见那普愿伸出一根手指,以灵气在空中缓缓写出一行字来,“不可说。” 林巧薇,想了想,最后叹说道,“实不相瞒,我这段时间,修炼玄武真经,早已得到本宗大长老的秘法传讯,要我前来此处。但到了此处,意识进入灵界之后,也就只是告诉我这些,说几句话而已。为何要多此一举?难道意识进去之后,便被打上某种标记?我记得那香火殿内,有一根香,异香扑鼻。” 普愿等人,脸色随即一变。他们六人,昨晚神识进去以后,也遇到同样情景。按照林巧薇的猜测。。。。。。。 却见虎先生,也伸出一根手指,灵气泛着金色,在空中笔走龙蛇。 林巧薇定睛看罢,苦笑着说道,“大变之际,以身入局。似乎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那王瞎子也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写下五个字,“青纯,李玄吉”。他这是在暗示,青纯可能是个关键,而要找到青青纯,李玄吉是突破口。 林巧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临出大殿之时,林巧薇,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普愿笑了笑,“香火灵气一事,李玄吉除了告诉我和张宇轩之外,还告诉了洞玄宗,还有南华寺的远山,也就是如今紫阳观的灵山道人。” 林巧薇出了大殿,来到西侧偏殿,叫醒了昏昏欲睡的张宇轩,然后带着他一起出了灵应寺。 青云山脚下,李玄吉听了林巧薇一番言说,心中也不由吃了一惊。自己可也是进入过蓬莱灵界,同样在那香火殿待了一段时间,也闻了不少那异香。李玄吉当即一番心神入识海藏,动用神识,一番检查,却是没有发现任何潜在的不良端倪。 也许是自己还没有发现,也许是清静道人暗中帮自己化解了。李玄吉心中如此想着。但李玄吉又不能向林巧薇提及清静道人的事,只能对其摇摇头。 林巧薇倒不是很着急此事,毕竟普愿等人都中了招,遂问道,“你到底有没有青纯道人的消息?或者联系方式?” 李玄吉又摇了摇头,“这个青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有时候,我似乎都要把他忘记了。”顿了顿,又说道,“也许,我只是说也许啊,青云观重修好之后,他可能会出现,当然也许是悄悄来看一眼。” 林巧薇,皱眉说道,“他究竟在暗中图谋什么?还有,这些个灵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玄吉不知怎的,忽然来了兴趣,“要不,我们来分析一下?” “怎么分析?”林巧薇,起身,去冰箱拿了两瓶可乐,给了李玄吉一瓶。 李玄吉想了想,自言自语般说道,“上古修士,以各宗门的洞天福地,开辟出的小世界?这个小世界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异度空间?平行世界?” 林巧薇皱眉说道,“我先前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修行界的事,若是强行用西方科技去解释,恐怕很难。何况你我无论是修行境界也好,科技知识掌握程度也好,都只是学生罢了。我觉得,我们不妨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推测分析一下,毕竟所谓上古修士,也还是修士,不是圣人,就算没有七情六欲,生存和利益争斗总是存在的。” 不得不承认,林巧薇这个方向要比自己扯的什么异度空间之类的正确或者可靠得多。李玄吉,鼓了一下掌,“有道理,不愧是历史专业的高材生。” 林巧薇白了李玄吉一眼,撩了撩飘散在额前的秀发,继续说道,“上古修士,各个宗门,以自己的洞天福地,开辟出小世界,是为灵界。也就是说,最开始的时候,灵界有很多个,基本上是每个宗门对应一个灵界。那么,灵界之间是否可以互相往来?是连在一起的,还是隔离开来的?如果可以互相往来,那么必然就会有势力争斗;如果各自隔绝,那么在没有外部压力的时候,时间一久,内部也必然会生乱。” “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可以往来的。譬如凤凰灵界,连着一个道门的灵界,一个佛门的灵界。又比如,蓬莱灵界,更是明显,我的意识在里面竟然与我玄武宗大长老接触上了。”说到这里,林巧薇犹豫了一下,“当然,也许我意识接触到的这个大长老不一定是本体,而是投影。” 李玄吉忽然插嘴说道,“其实,要严谨一点的话,凤凰灵界,就像个关押妖魔鬼怪的地方,不像是一个独立的灵界。至少从灵界起源的角度来说,有点说不通,或者说是个意外。也许,凤凰灵界,加上监管它的佛门灵界和道门灵界,是一个灵界,中间用传送阵连接起来而已。”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算了,还是普愿大师说得对,不可说不可说。” 林巧薇白了李玄吉一眼,“可是你提出来,要分析一下的。” 李玄吉叹了口气,“实在是线索太少,信息太少,要做这样的分析,实在太难,最多也就推测出几种假设情况。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从我们现在的处境出发,假设我们进了蓬莱灵界的,都中了什么阴招,有的上古修士培植我们,其实是要利用我们在俗世间完成什么目的。” “如果照这样来说,那么这些上古修士多半属于斗争失败了的一方。“林巧薇接过话题,幽幽说道。 李玄吉愣一下,缓缓说道,“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我想的是,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以身入局。“林巧薇很快调整了情绪和思路,将虎先生写的四个字说了出来。 “这是大的方针。“李玄吉沉吟着说道,”我们应该有一个比较细致的方案,至少要设置几个关键节点,或者里程碑,还要明确一些底线或者约束条件。比如,于你而言,可以将修出神识或者神念强大到可以传音之时,设为一个节点。在此之前,你可以完全借助上古修士的帮助,修为境界突飞猛进,过了这个节点,你就应该留心保证自我安全,伺机打探灵界内幕。至于底线或者约束条件,比如有事不能事先不知情,不能滥杀无辜,不能背叛祖国和人民,还要守身如玉。“说到最后,李玄吉不由笑了起来。 林巧薇横了李玄吉一眼,随即陷入了沉思中。 这时候,远山的笑声,从不远处响了起来,“玄吉道友,何事如此高兴?哦,原来是林仙子也在。“ 这个远山,每次都是如此神出鬼没的。李玄吉心中不由生起一丝警惕,很想问问他究竟在蓬莱仙界得了什么功法。 随远山一同前来的,还有楚青麟。 远山落座之后,半开玩笑半当真地笑言道,“我说你们上过大学的的就是不同。修行修行,讲的是上体天心下证己心,逍遥自在,念头通达。可你们,什么方针方案,什么节点什么碑,还什么约束条件。。。。。尽是些新名词。哎呀,贫道真的是老了。” 李玄吉笑了起来,“修行只是一种本领,又或者是一种解放自己改造世界的工具。人类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工具不止一个,还有科技。方才,我用了一种项目管理方法,工程上用得比较多,但也可以用在其他很多方面,就好比比较详细的修行日程计划表。” 远山呵呵一笑,总觉得李玄吉有些不着调,严重一点,就是不像一路人。什么项目管理,计划不计划的,老子想杀人就杀人,想喝酒就喝酒,说不定哪天一个顿悟,就晋级了。当然,远山没有将这些话讲出来,而且是有些腻歪和不屑的心思在。 林巧薇见到远山和楚青麟二人,忽然眼中精光一闪,笑着说道,“两位来得正好。“遂将自己今日上午去灵应寺的事,大致讲了一下。 远山,瞬间明白过来,“林仙子的意思是,我和楚师妹也很快会受到召唤,再入蓬莱灵界?“说到这里,远山看了楚青麟一眼,”不过,目前为止,我们在修炼的时候,还没有收到什么冥冥之中的传讯。“ 林巧薇想了想,低眉答道,“不一定要再去灵应寺,再入蓬莱灵界。毕竟我先前没有进去过 “林巧薇,是无意中从常君师弟那里得了玄武真经,某种意义上来说,并非蓬莱灵界玄武宗第一人选。 “无所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蓬莱灵界,那传我功法者若是有所求,贫道也不是忘恩负义,贪生怕死之人。“远山一甩宽敞道袍,洒然说道,然后清咳一声,朝着身旁楚青麟看去。 楚青麟神色凝重地坐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玄吉见到这一幕,心中已经有些明白。 前些日,楚青麟便下山找过自己,请自己为常君治病,但自己也没把握。不过自己和她一番长谈,其实也变相告诉了她许多东西,包括自己新领悟的神通,以及意识修出灵气的设想。在李玄吉想来,楚青麟若是听懂了,她出手和自己出手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但方才,林巧薇所言,令李玄吉不由回想起那晚自己和楚青麟夜上石马山,然后一同进入蓬莱灵界之事。 李玄吉遂温言言问道,“楚仙子,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谁知,楚青麟低头思索了片刻,神色凝重无比地说道,“那根香,我隐约之中有些印象。” 在场之人,随即全都朝着她看去。她说得如此郑重,自然不会是说自己现在想起来当时进入蓬莱灵界见到此香的情景。 果然,楚青麟微微闭上双眼,沉思了片刻,面色如水,声音冰冷地说道,“上古时期,曾经出现过一种诡异的灵物,叫做炼神草。此炼神草,经过大修士炼制以后,修行者闻之,不但可以荡涤心神,提升心境,甚至还能够从香气熏染中得到相关传法,好似佛门灌顶一般。” “然后呢?”远山面色一变,急声问道。凡事有利必有弊。轻易得了这么大的好处,自然也有极大的不好之处。 楚青麟此刻好似陷入了某种深层次回忆之中,听了远山地询问后,过了一会儿方才犹如梦呓般回答道,“施法点香者,可以凭借炼神草,随意操控闻香者的心神。” 随意操控心神?林巧薇和李玄吉不由对视一眼,心中又惊又怒。 “可有什么化解之法?”林巧薇问道。 楚青麟浑身微微颤抖着,随后忽然睁眼,喘了口气,看了李玄吉、远山、林巧薇一眼,低头说道,“不好意思,方才冥冥之中,有些讯息忽然出现,好像正如林姐姐所说,是藏于蓬莱灵界传出来的功法印记深处。但我刚才退出来了。” “无妨。”林巧薇宽慰了一句,“我也不时会这样。” “这些上古修士果然没安好心啊!”远山在旁沉声说道,一双眼闪动着青光,显然动了真怒和杀机,与刚才的洒脱不羁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任何事情都是代价。看来,真得内求于己,吾以观复。”李玄吉叹道。 林巧薇,忽然说道,“值此大变之际,我等皆已以身入局,更须如履薄冰,同心协力。莫若组成一个联盟?在炼神香这件事上,信息共享,一致对外。” “林姐姐这个提议好,但不知这个联盟叫什么名字?”楚青麟此刻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竟童心未泯地问起这个来。 李玄吉和远山不禁无奈地笑了笑。 第192章 修行宣言 远山和楚青麟走后,李玄吉看着林巧薇,笑道,“林仙子,还有何事?” 林巧薇,与李玄吉对视了片刻,幽幽叹道,“你修这清静经,修得越来越自闭了,似乎什么都不在乎,都不关心了。”不待李玄吉说话,林巧薇复又说道,“方才我问及炼神香化解之法,楚青麟没有回答,却朝你看了一眼,你可曾留意?” 李玄吉回忆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李玄吉当时一直在想“内求于己,吾以观复”这事,哪里看见楚青麟朝自己看了一眼,何况李玄吉许多时候都没有察颜观色的意识,也许是小时候,作为山区穷孩子,看多了别人的眼色,最后选择了无视。 林巧薇,看李玄吉还是一副闷闷的,呆呆的样子,一手拍醒一旁一直闭目的张宇轩,“你这师傅怕是要躲进小楼成一统了。”说罢,又对李玄吉有些无奈地说道,“她是待价而沽,要和你做交易。你想想,有什么可以和她交易的吧。” 李玄吉这才恍然大悟般说道,“她是想请我帮常君恢复神智,可我完全没有把握。我新近领悟的神通,我取名为观复,可以让人暂时回到最初,但仅仅是暂时而已。” 李玄吉说完,见林巧薇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自己,忽然明白过来,摆手说道。“没到那一步。我们现在还是同一条战线的。” “我又没说什么。”林巧薇忽然笑了起来,“对了,过两天就考试了,准备得怎么样?” 李玄吉想了想,“差不多吧。” 这时候,张宇轩从二楼走了下来。他随林巧薇从灵应寺出来之后,一直有些晕晕乎乎的,到了李玄吉住,便一声不吭地直接去了二楼书房。 “方才,”张宇轩一脸怪异地看着李玄吉和林巧薇,“青纯道长,忽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什么?李玄吉和林巧薇差点叫出来声。 张宇轩又说道,“青纯道长夸我这么快就领悟到了金光神功背后的白虎神功,还给我讲了一些修炼此功法的冠军和“说到这里,张宇轩不禁有些洋洋自得起来。 “是了,你的这门功法是青纯传给你的,所以他应该也在你心神里留了印记。”李玄吉说道。 “青纯道长还说了什么没有?”林巧薇问道。 张宇轩回忆了一下,脸色变得郑重起来,又说道,“他问了我们闯进凤凰灵界的事情,说凤凰灵界不是正常的灵界。他说,香火灵气有利有弊,就看怎么用?然后又说以后可能还会有灵界出现,叫我们修出元神之前,不要轻易进招惹灵界出来的人,更不要轻易进入任何灵界。” 这段话,信息量很大。 李玄吉又问道,“你没问他在哪里?” 张宇轩,摇了摇头,“我当然问了,但他没有说,只说他暂时不会露面,让我们不要去找他。” “这老道,估计就躲在长平。”李玄吉默默思索了片刻,有些“不快”地说道,“也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连我也不联系一下。” 林巧薇严肃认真地嘱咐道,“下次他要再联系你,你一定要告诉他,蓬莱灵界里面的人在命我们找他,然后问他炼神草的化解之法。” 李玄吉也在一旁,严肃地看着张宇轩,将炼神草的事情,说了一下。 张宇轩,有些惊骇问道,“他们这是没安好心啊。” “好心不好心,不好说。也许是人家的一种常规预防措施。但从我们角度而言,就倍感不适和压力了。”李玄吉悠悠说道,“这些上古修士,怎么说呢,我感觉,为人处事,还是那种老一套或者说古人的思维。” 林巧薇接着李玄吉的话说道,“还有灵界出现?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呢?现在末法时代,灵气不再如空气般布满整个地球。还是说,灵界灵气快要用完了,要崩盘了?” 张宇轩听着李玄吉和林巧薇两人如此大胆的言论,顿时惊呆了。 看着张宇轩目瞪口呆的样子,李玄吉哈哈大笑,旁边的林巧薇直接将一本《论美国的民主》递到了张宇轩面前。 张宇轩对林巧薇苦笑了一声,“薇薇姐,我E文不好,看不懂这原版书。再说,修行就修行,和民主自由有什么关系?” 林巧薇笑了笑,“语言其实是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门。从某种角度来说,灵界和外国,本质是一样的。权力架构,道德准则,运行规则,都和我们所处的环境完全不同。所以我们首先要祛魅,不要迷信,然后秉持open的心态。至于修行与民主自由,其实没关系;但,我们修行,虽然源自那些上古修士,但却不能连着他们那些陈旧老套的思想也全盘接收。” 张宇轩沉思片刻,复又问道,“我感觉,东方西方是两个文明体系吧。再说,修行界的话,涉及的都是比较高深根本的问题,比如天人感应,清静无为,并不涉及什么自由不自由,民主不民主。” 林巧薇,笑了笑,朝着李玄吉看去。 李玄吉苦笑一声,林巧薇手中那本《论美国的民主》其实是自己的。 那是大二的时候。那个时候,1996年台海危机也就过去几年而已。但凡一个热血的大学生,都会思考一个问题,或者做一件事,去了解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师夷长技以制夷。 忽有一日,学校广播里宣布,有一批美国赠予的书籍,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看,免费领取。也许是上面压下来的,不得已而为之,学校将这些外文书籍像破烂一样倾倒在图书馆大楼外的石阶上,空地上。 说来也巧,李玄吉当时巧好听到了广播,恰好在附近,便选了两本。一本便是这托克维尔的《论美国的民主》,另外一本,书名有点长,叫做《辩论:美联邦制宪会议记录》。这两本书,李玄吉一直没有丢,租下这栋乡野别墅之后,也带了过来。却不想,被林巧薇发现,带在身边,研读起来。 李玄吉遂将这段缘由,简单地讲了一遍,最后总结性地说道,“天人感应,清静无为,诸如此类,确实玄妙。但于这俗世间,似乎唯有民主科学自由,方可安邦济世,如世间潮流,浩浩荡荡。” 见张宇轩还是不解,李玄吉遂问道,“假如,诸多灵界降临现世,或者再夸张一点,天庭重现,玉皇大帝要来管理这俗世人间。玉皇大帝,皇帝也,你受得了吗?” 张宇轩,愣了愣,答道,“国际歌,怎么唱来着?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师兄,是这个意思吧?要是那些上古修士,现世之后,想要作威作福,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尿,我们就干他们!用原子弹,氢弹!”说着说着,眉飞色舞。 “我靠,你一下子也太激进了吧。”李玄吉笑道,“不过,你这意识和态度,我喜欢。” 遂口占一绝,“读书修行两不误,民主自由似神通。纵然天庭有敕封,只在世间觅大同” 第193章 功法印记 某处,一座恢宏巍峨的蓬莱道宫,倚立在虚空之中,周遭云蒸霞蔚,流光溢彩,颇有一派仙家气象。 数道身影从各处飞来,相继落在那宫殿之外,然后在两名道童的带领下,穿过许多寂静的区域,辗转来到一处隐秘偏殿。 偏殿中,坐着一人,身材修长,面容瘦削,却长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不怒自威,正是蓬莱道宫宫主青极真人。 这几人落座之后,青极真人便开口说道,“布下的种子已经开始陆续苏醒。诸位可准备好?” 顿时便有一名宫闱装饰的女修士,明眸皓齿,摇头说道,“我那颗种子,虽然苏醒,但其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妖修力量。”此女修,乃双菱宫副宫主,号碧游元君。她所言之人,显然便是楚青麟。 另外一个老修士,穿着兽皮外套,袒露着一只手臂, 皱着眉头说道,“原先定的是一个男的,谁知道阴差阳错,成了个女的了。而且,我试了一下,这女的竟是对我们上古修士毫无敬畏之心,处处提防,要操控起来很麻烦。”这老者,正是玄武宗大长老,姓叶名雄。他所言之人,男的指的是常君,女的则是林巧薇。 除了这两人,还有四人,分别是 清风宗绝顶高手郭枫铭,整个人就像一把锋利的剑,气息相触,便有割裂之感。 邙山派掌门邱怀基,一身蓑衣,胡须花白,看上去像个小老头。 苦乐寺罗汉堂长老善存大和尚,长得肥头大耳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项上又挂着一串晶莹剔透的佛珠。 御灵宗大长老柳向阳,面容清癯,目光如炬,坐在那里不时用手指轻轻抚摸自己的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听了那碧游元君女子和那玄武宗大长老的话,青极真人,遂又望向这四人。 那御灵宗大长老柳向阳忽然问道,“青纯道友还是没有消息吗?” 柳向阳此言一出,顿时殿中一片安静。 片刻之后,青极真人缓缓答道,“我有时候能感应到他和飞天玄晶的存在。” 殿中,一阵沉静。随后,那苦乐寺的善存和尚,对青极真人说道,“还有一个变数是,原先我们假定的是种子们留在石马山的。谁知新来了六人,还有些手段。” 那邙山派掌门邱怀基,淡淡说道,“这倒无妨,有炼神草,皆不足虑。” 清风宗郭枫铭,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此番我们便随青极道友一起下去走一遭吧。” 青极道友,神情一凝,有些尴尬说道,“我那颗种子出了点状况。”然后又很郑重的解释道,“我一直没能在他心神上打下印记。” 当日,李玄吉进入蓬莱灵界,被青极选中,结果无论如何却是没在李玄吉心神打下印记,反倒成全李玄吉修出神识。 没有打下印记?众人皆是一惊。要知道青极道人可是成名已久的元神修士,修为境在众人之间也是数一数二的。 “有古怪。更要去看看。”忽然,那邙山派邱怀基笑道,“要我说,碧游元君、叶大长老,还有青极道长,你们三位,可以在如今灵应寺中再选一人。有香火灵气在,相信很快便有成效。” “妙极!”那善存和尚,笑道,“莫若我们都在灵应寺中再各选一人,重新布局。” 善存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纷纷称赞。 青云山顶,远山、楚青麟,林巧薇、张宇轩,肃然而立,尽皆望着李玄吉。李玄吉对他们的目光恍若不觉,只默默看着眼前依旧昏迷不醒的常君。 片刻之后,李玄吉侧身对楚青麟说道,“方才,我以神识仔细探查了一下,常君体内,尤其是脑海里,有许多那万老妖的幻术痕迹,此外还有一道甚是看似几乎是绑定了的印记。绑定了的,懂我的意思吗?这个印记,我无能为力。”仰头想了想,复又说道,“我新近领悟的神通,名为观复,可以试着逐步去解除那万老妖的幻术。但,这过程中,也可能会将令常君的记忆受损。” 一时间,众人皆沉默了。 楚青麟更是咬着牙,心中似乎正在做着艰难决策,最后叹了口气,却还是不敢冒这个险。 李玄吉遂朝着林巧薇看去,没有言语,只以眼神告诉她。自己此番上山顶来,却是遵了她的将令,来与楚青麟做交易。成与不成,则是另外一回事。 林巧薇,心中本有些不悦,李玄吉这般行事言语,哪里像个要来做交易的生意人,但看到李玄吉朝自己投来的目光,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忽然,林巧薇似乎想到了什么,肃然问道,“李玄吉,你方才说常君体内有一道绑定了的印记?” 李玄吉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方才神识仔细探查其体内,发现除了他自己的意识之外,还有一道外来的神识印记。这个印记很隐秘,若非我修出了神识,常君又在昏迷状态,恐怕也发现不了。” “这是蓬莱灵界那些上古修士在传功之时留下来的。”楚青麟淡淡说道,“此做法,源自佛门,本是为弟子灌顶授记之时,为防其日后走火入魔而留下的后手。到了后来,此法便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修士滥用了。” 远山、林巧薇、张宇轩,脸色随即一沉,都听懂了楚青麟的言外之意。原来功法不是这么好得的,是有印记在里面的! “好一个后手!”林巧薇,“莫非他们便是通过这个印记,来遥控我们的心神?可惜,我先前还以为这是他们留在功法中的一些心得体会或者类似遗言这样的东西。” “楚仙子,如何能够化解此法?”李玄吉接过林巧薇的话,直接问向楚青麟。自己诚意上来给常君看病,无论结果如何,都有资格问这么一句。 楚青麟,这时候,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反倒是早有所料李玄吉会问到这个问题。只见她环顾四周,看了众人一眼,然后沉声说道,“有三个法子。第一,施法者死。第二,远离施法者,至少不能嗅到一点炼神草的气息;第三,找到有佛门或道门大神通者,将那道印记炼化掉。”说到这里,楚青麟笔直地看着李玄吉,“我们当中,你是最有可能以清静经,将那道印记炼化掉。” 李玄吉脸色微微一变,片刻之后,苦笑一声,“我真的感觉有些无能为力。尤其是再想有所提升,很难很难。”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林巧薇在旁,先对李玄吉说了一句,然后忽然话锋一转,又问了楚青麟一句,“青麟妹妹,那炼神草,与香火灵气又是什么关系呢?” 楚青麟,随口答道,“香火法门,是一个古老修行法门。用炼神草,可以更好地接引众生念力,” 楚青麟说到这里,忽然警醒,看了林巧薇一眼,随即闭口不言。 入夜之后,一行人随即散去,一个个神情复杂。 下山回去的路上,李玄吉站在那处涓涓山涧旁,默然望着远方。 过了一会儿,楚青麟悄然出现。 “不知楚仙子短信约我在此见面,有何要事?”李玄吉一边凝声问道,一边凝神朝着楚青麟看去。 楚青麟却是娇声一笑,微低下头,“你这门所谓观复的眼部神通,怎么说呢?纯粹是属于侵犯别人隐私的神通。” 李玄吉皱眉,“我怎么感觉,你的双眼也很厉害。” 楚青麟幽幽答道,“我在蓬莱灵界,得到的功法叫作玉女心经,修的便是以目通神。” “原来如此。”李玄吉,没有过多追问。毕竟打探别人的功法是很忌讳的事情。 楚青麟见李玄吉说完之后,便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今晚约你出来,是想告诉你或者提醒你。体内有印记者,皆极有可能被施法者上身或者夺舍。” 啊?李玄吉心中猛地一惊。楚青麟的意思很明显,有可能上古修士会跑出来,上身或者夺舍。这确实是李玄吉没有想到过的。 李玄吉不由又想到了林巧薇。她今日刚去灵应寺,意识进入了蓬莱灵界,搞不好,已经被上了身而不自知。。。。。。 不不不,这样推测,简直要乱套。李玄吉正要开口询问。 楚青麟摇了摇头,“没办法预防。或者说防不胜防。总计,要小心一些才是。”说罢,便转身离去。 李玄吉看着夜色中身影绰绰的楚青麟,心中一动,“莫非楚青麟已经中了招,被上了身,所以才知道这些的?然后趁着清醒的状态,专门来提醒自己?” “楚仙子,上次,你说上古修士,真不能用意识修炼出灵气,究竟是什么一个道理?”李玄吉忽又问道。 楚青麟没有止步,片刻之后,方才将清冷的声音传送过来,“非不能也,实不为也。” 李玄吉如遭当头一棒! 想不到这么简单!说来说去,大体就跟自己以意识修炼真气一般,投入与产出完全不合算。 同时,李玄吉也确定,楚青麟多半是被传授她玉女心经的上古修士上身了。 第194章 各自行动 重建的青云观,主体工程已经完工,山门、钟楼、大殿、左右偏殿,还有一干阁楼厢房等,都拔地而起,可谓略见雏形。 今夜,那大殿之中,灯火通明,几十号建筑工人,聚集在此,一个个神情肃然。预留着摆放三清祖师爷像的石台上,林巧薇盘腿端坐,双手捏着兰花指,面带微笑。张宇轩坐在她的旁边,微闭着眼,面无表情。 “夜深寒气重。”林巧薇抬手朝外,轻轻一拂,打出一道真气来。 围坐在其周围的那些建筑工人,顿时感觉浑身一暖,望向林巧薇的眼神更加热烈起来。 这几日,林巧薇治病救人的本事,已经传开了。每天晚上,只要林巧薇在山上,便会有人找林巧薇求治。林巧薇也是有求必应,而且手段神乎其神,不吃药不打针,有的时候只是轻轻用手指虚点一下,有的时候则根本毫无动作。 那些建筑工人,私下里都说,林巧薇是陆地神仙,专为监管青云观重建而来。平时干活,更加认真仔细。到了晚上,都有人前来拜见林巧薇,有伤病的求治伤病,无伤无病的也想着沾沾仙气,至不济看看热闹。 今晚,林巧薇见人越来越多,便带着他们来到了大殿内。张宇轩也被她一番软硬兼施,请来做了“护法使者”。 林巧薇,略一沉吟,开口说道,“古往今来,那些神仙故事都只是传说而已。从来都没有什么佛祖天尊,玉皇大帝救世主。我自然也不是神仙,只是有些道行的凡人而已。如果大家愿意,我倒是可以传授大家一些修身养性的功夫。” 众人,顿时大声叫好。 却见林巧薇,将手抬起,止住众人欢呼,“不过,在此之前,也有些规矩要说清楚。”说罢,缓缓环顾四周,方才又郑重说道: “一,我只是机缘凑巧,代天传法,不收徒,也不接受任何香火供奉;” “二、这套修身养性的功夫,你们可以外传。但无论如何,不许拉帮结派,成立帮会教派。” “三、我刚才说了,我不是神仙。你们不要叫我仙子,可以叫我的名字,林巧薇。” 那些建筑工人们,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举手说道,“您说的,我们都同意。但喊您的名字,有些不好吧。要不,我们喊您林道长。” 等了片刻,见林巧薇没有说话,便另外有人举手说道,“要不喊您林老师?您虽然不收徒,但教我们功夫,喊您一声老师没毛病。” 林巧薇,想了想,点了点头。 立刻,众人便纷纷口呼林老师。 林巧薇,脸微微一红,急忙伸手,止住了众人的呼喊,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你们且听好了。凝神静气,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生死慨然,道心即生。。。。。。” 大殿外,夜色中,楚青麟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幕,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情,“凝神静气,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还是我当初给她说的我洞玄宗内功心法的入门口诀。” “这女子野心不小啊,居然在偷偷摸摸修炼香火法门。”九天玄狐忽然在楚青麟脑海里开口说话了。 “香火法门?她不是说她不收徒,也不让那些人叫她仙子。”楚青麟似乎已经习惯了九天玄狐这样的突然出现,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只在脑海里问了一句。 “她有些心机,知道香火法门有弊端,预先立下这些规矩,想要化解掉。”九天玄狐冷笑着答道。 此刻,林巧薇在那里口若悬河,讲解一些内功入门之法。楚青麟实在没有什么兴趣听下去,便对九天玄狐说道,“那个青纯也说香火灵气有利有弊,关键看怎么用。算了,管她的呢。这法子要是管用,以后我也可以试试。对了,你今晚,还要下山杀人吗?” 楚青麟慢慢走着,微微仰着头,双眼不自觉地有点朝上翻。这是她在脑海里与九天玄狐暗中对话时候不自觉形成习惯性表情和动作,看上去有点像目中无人的富家刁蛮千金。 九天玄狐答道,“我需要鲜血疗伤。现在妖兽难寻,只有先用人将就一下了。再说,我每次杀人饮血,你不都一直看着的嘛。“ 这几晚,九天玄狐,为了疗伤,每晚都要出去杀人饮血。楚青麟拦不住,遂和其有约定,不可滥杀无辜,要杀也是杀那些坏人。为了监督,九天玄狐在杀人之时,甚至在之后饮血之时,楚青麟都没有选择无视,而是将自己的意识躲在脑海深处,就像另外一个人格一般,默默地看着。 楚青麟,脸色冷峻,语气如湿寒的山风,“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老在一处,已经引起其他修行者的注意了。灵应寺的人,还有那两个特别事务局的人。“ “去别的地方?“九天玄狐惊喜地问道,”你终于同意离开这里了。“ 实际上,九天玄狐早就想离开长平了。但楚青麟放心不下父亲楚尚阳和常君师兄,一直不同意。没想到,今晚,楚青麟却是主动提及此事。 楚青麟,淡淡说道,“今天新公司的所有手续,包括银行贷款,都已经审批下来了。常君师兄,暂时这样,其实也挺好,不急着这一时。“ 这几日,楚尚阳等人在后山,闲暇之时,便一直在合计,决定除了和灵应寺合作之外,还要在长平再单独搞一个新的医药公司,暂时售卖已有的手工自产的一些“神奇“药品。 前晚,楚青麟妖娆勾引市长大人,并以玉女心经的对其实施了催眠,让其神魂颠倒,一个人在宾馆房间里高潮迭起,正是为了此事。 知道原委的九天玄狐,听了楚青麟之言,顿时笑道,“原来如此。那今晚,我们便去杀他?!“ 楚青麟,没有说话,身形一闪,却是直接朝着山下青云熹苑而去。 今日市长大人,恰好还发来消息,说自己今晚回熹苑,要楚青麟晚上去找他。 如此,岂不正好? 片刻之后,楚青麟,已经出现在了青云熹苑的外面,靠河的那一面,身影与夜色完全融为一体。那锐利的眼神,犹如黑暗中雪亮刺刀的光芒。 楚青麟,回首看了看青云熹苑和青云山,随后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跃入河中,逐水而去。 远山,端坐在石洞中,紧闭双眼。其周遭十米之内,皆是缓缓游走的青色真气,远山的头颅就就像坚硬的暗礁,在一片起伏的雾海中,时隐时现,坚硬而又威严。 忽然,远山整个人浑身一颤,其脸色表情不断变化,就像有几只蚂蚁在他脸皮子底下不断地爬来爬去。 过了一会儿,远山猛睁双眼,喃喃自语道,“御灵宗?大长老?我可不是林巧薇。“ 远山沉吟片刻,起身走出山洞,来到洞玄宗临时居住地。见楚尚阳、楚青麟都不在,只得用手机发了消息,随后匆匆里离开了青云山,长平。 第195章 一滴魔血 石马山,灵应寺,大门紧闭,气氛有些紧张。寺中各要害处,尤其是大雄宝殿外面,皆有炼气境修行者值守,可谓戒备森严。 大雄宝殿内,香火灵气从六尊金佛之间的虚空处喷涌而出。普愿、无眉、虎先生、宋琪、范无疆、王瞎子这六大长老,各自远远地端坐一方,将这香火灵气分作六份,悉数吸收入体。他们的身体及周遭,异象纷呈。 到了子时,普愿整个人似乎都融化在一片金黄色佛光之中,无眉头顶青气渺渺,中间一朵青莲结成,虎先生浑身上下一片金光,宋琪额头还有双手之间皆有一个太极气旋,范无疆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浑身灰色气息缭绕如剑,而那王瞎子一双恐怖瞎眼忽然生生睁开,布满血丝,似笑似哭。 过了好一会儿,那香火灵气,渐渐平缓下来。这六人也渐渐平缓了下来,所有异象也渐渐消散。 “若要修出元神,恐怕还需机缘。”片刻之后,普愿开口说话,打破了殿中沉静。 无眉沉吟说道,“香火灵气,含有杂质。” 其余四人,皆没有说话,表示了认同。 又过了一会儿,虎先生说道,“要么进入灵界,要么集天下秘境之灵气。” 殿中一阵沉默。许多事情,其实大家心中早已有数,不过是取舍而已。 进入灵界,须得灵界之人接引,又或者持令牌而入,那么便是去抢原先宗门得到的那块。而所谓集天下秘境之灵气,说白了,还是去抢。 普愿又说道,“不急。” 无眉皱眉,朝着普愿看去,问道,“香火灵气的杂质,不能彻底化解吗?” 普愿合掌叹道,“众生念愿之力,一旦纠缠,便是不清。清与不清,不在于己,在于众生。”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 之后,王瞎子说话了,“多做准备吧。蓬莱灵界那边,要我们寻找青纯道长和飞天玄晶。我看也不妨一起配合去做。” 宋琪与范无疆,对视一眼,皆点头说道,“可以。” 虎先生见状,遂说道,“那么,先扩展势力吧。” 所谓扩展势力,便是为抢夺令牌,或者抢夺天下数得过来的秘境灵气,作准备,顺便也可以寻找青纯道长和飞天玄晶。 普愿和无眉,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这样的计划,或者说战略。 虎先生见普愿无眉二人默认自己的提议,这才朝着殿外看了一眼,“那天协的王怀书带着周易协会的洛香香,又来了。” 王怀书和洛香香,此刻正站在灵应寺大门外。他们自从李玄吉住出来之后,便上了石马山。度嗔、胡小仙等人,忌惮王怀书这个天协之人,遂将王怀书和洛香香请到了寺中偏殿。王怀书一上来,就提出要见识一下灵应寺的香火灵气。而,普愿等六人,这几日正在大雄宝殿闭关,意欲修出元神。度嗔等人自然不让。 那王怀书不比秦国强,谈了片刻,便动起手来。但谁曾想到,度嗔对王怀书,胡小仙对洛香香,竟然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旁边还有不少人在旁默默观战。王怀书和洛香香见此情景,战了一会儿,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主动退了出去。 到了第二日,王怀书和洛香香又上了山,口口声声代表天文爱好者协会,前来拜访灵应寺,有要事要亲见六位长老。度嗔等人懒得理会,又担心王怀书和洛香香悄悄潜入,便召集众人,在寺中各处严守。 宋琪,淡淡说道,“管他什么天协周协,杀了便是。” 范无疆,亦说道,“这正是我灵应寺立威之时。” 王瞎子,笑道,“倒也不必如此。且让老瞎子去会会他们。”王瞎子,出自周易协会,他这般主动站出来,倒也是情理之中。 王瞎子,出了大殿,率领着度嗔等人,来到灵应寺大门外。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然后朝着王怀书和洛香香瞥了一眼。 王瞎子虽然瞎了眼,但随着这么一瞥的动作,王怀书和洛香香便感觉到两道锋利神识闪电般刺来,洛香香急忙取出腰间铜镜,挡在了自己和王怀书两人面前。 王瞎子,将楠木拐杖轻轻一顿,灵气如风,又朝着这两人刮来。王怀书,迅速拔出玄铁黑剑,一边挥舞,一边沉声说道,“天文爱好者协会观星使王怀书,前来拜会!” 王怀书拔出玄铁黑剑,又郑重道明身份,显然动了真格和真怒。 但王瞎子毫不理会,轻哼一声,灵气持续袭来,如狂风骤雨一般,逼得两人连退了三步,方才稳住。 王瞎子轻咦了一声,似乎没想到两人竟然只退了三步。他没有停止释放灵气,仰着头,淡淡问道,“尔等所为何事?” 这可是灵气外放,不是真气外放。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只感觉前方一道道滔天巨浪,连绵不绝的奔涌而来,只得又退。 王怀书,咬着牙,朝洛香香看了一眼,随后弓步而立,双手握着黑剑,全力保持着这个姿势。与此同时,洛香香会意,主动往后一滑,闪落在王怀书身后,全力打出道道真气,算是在后方护住了王怀书的两翼,同时又将王怀书背后帆布包里的那面铜镜击打了出来。 王怀书见铜镜飞至胸前,顿时大喝一声,朝着铜镜全力释放自己的神念。这一道道神念经过铜镜反射增幅之后,几乎全部落在了那微微颤抖的玄铁黑剑的剑锋之上。刹那间,剑锋溅射出点点黑色剑芒,朝着王瞎子而去,竟然无视灵气的压制! 王瞎子又咦了一声,脸色微微动容,抬起右手,先是捏了一个兰花指,随后中指弹出,将那点点黑色剑芒生生定在了半空中。片刻之后,这些黑色剑芒方才自动消散。 便在这时,王怀书趁机一拍身后帆布包,收起铜镜,同时又飞出一个扁圆形金盒来。王怀书用黑剑剑尖轻轻一刺这金盒,顿时一抹暗红粉末随即飘散出来。这一抹暗红粉末,在空中迅速弥漫开来,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呼吸之间便化作一团血雾,状似妖兽,不停蠕动,好似真有生命一般。 站在王瞎子身后的度嗔等人,随即一惊。 王怀书随即转身,带着洛香香飞速遁去。 这团血雾,似乎极喜灵气,一边蠕动着,变换着形态,一边径直朝着王瞎子这边飘飞过来!竟然给度嗔等人一种极度压抑和危险的感觉。 王瞎子,脸色大变,神情肃然,双手合十,整个人变得好似佛门得道高僧一般。一道道金光从其双手之间飞出。 血雾疯狂扭曲蠕动,就好像在与这些金光肉搏一般。 “此物从而何而来?”王瞎子一声大喝,气势也随之一变。 站在其身后的度嗔等人震耳欲聋,脑海里全都是这句话在回荡!更承受不住王瞎子此刻显露出来的莫大威压,纷纷后退至大门内。 飞出去数十米的王怀书和洛香香,在半空中,身形一滞,差点就从空中跌落下来。 这时候,从山下飞来两道人影。其中一人,见王怀书和洛香香如此情形,甚是诧异地喊道,“王星使,洛仙子?”另外一人,二话不说,直接抬手飞出两个小药瓶。 王怀书见到这二人,不由大喜,急忙和洛香香打开小药瓶,服了里面的丹药,然后继续疾飞,同时对这二人喊道,“走!” 这两人,愣了愣,朝着那灵应寺那边看了一眼,随即跟着王怀书和洛香香疾飞而去。 王瞎子,并没有追上来,他站在大门口,双手依旧合十,朝着那团血雾打出道道金光,同时严声说道,“所有人,速速后退,切勿靠近。” 这番动静,大雄宝殿中的普愿无眉等人皆被惊动。王瞎子话音未落,他们全都飞了出来,见到此物,先是一愣,正要出手,却听到王瞎子神识传音说道“切勿外放灵气,此乃上古魔修之血。” 普愿等人,一脸肃然,各施玄功。 那团血雾,渐渐不敌。过了一会儿,随着空中灵气不断减少,终于被镇压,化作一颗暗红珠子,落在了地上。 六人面面相觑,片刻之后,王瞎子一挥衣袖,将其卷起,以玉盒收之。 第196章 灵气外放 灵应寺后院,一处静室,普愿等人,神情凝重地望着桌上的玉匣。 “上古魔修之血?”虎先生言语之间有一丝疑惑,就连普愿、无眉也不经意地朝着王瞎子看了一眼。 王瞎子,沉默片刻,答道,“我开始也不确定,但此物一出现,便疯狂吞噬我外放出来的灵气,到了后来,更像是有了生命和意识,主动攻击我。除了传说中的魔修之血,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宋琪肃然说道,“当是魔修之血无疑。我也曾在一本古籍上见到过相关描述。” “天文爱好者协会,果然邪门。”无眉皱眉说道,“王怀书此番前来,究竟为何?开始说要见识一下香火灵气,后来又说有要事拜会。” 无眉言外之意,有点不满王瞎子没搞清楚状况,便大打出手,逼得王怀书甩出了魔修之血。不但交恶于天文爱好者协会,便说这魔血,如何处置,也是个大问题大隐患。 王瞎子当即欠身说道,“此人嚣张无比,我本想略加教训。但他后来拔出一把黑剑,其剑尖闪现黑色剑芒,我看着很像那飞天玄晶,一时好奇,这才没有停手。” 王瞎子此言一出,普愿等人脸色又一变。飞天玄晶?!这是蓬莱灵界里面的古修士,点名要求寻找之物。 “传闻,天文爱好者协会,无意间得到了一些天外陨石碎片,然后用这些碎片炼制成了数枚玄铁黑剑。”普愿缓缓说道,“如此说来,倒是极有可能。” “那王怀书受了伤,应该没有走远。”范无疆说罢,拿出手机,打了两个电话。善行基金,在交通行业颇有势力和人脉。范无疆,身为原善行基金的核心高层,依旧拥有不可低估的资源和影响。 片刻之后,范无疆便收到回信,他看了之后,随即说道,“王怀书,没有订机票和火车票。” “青云山,李玄吉。”普愿淡淡说道, “李玄吉?”王瞎子,一双瞎了的眼睛微微蠕动。 普愿猜得没有错。王怀书等人,正坐着出租车直奔李玄吉那里去。 王怀书根本没有料到,王瞎子一出手便是灵气逼人,而且灵气好似不要钱一般一浪接一浪碾压过来。不然,他也不会拼死一搏。先全力释放神念,经铜镜加持增幅,激发出玄铁黑剑剑尖那飞天玄晶的破碎虚空的威力,随后更是将那上古魔血甩出来。 出租车上,王怀书和洛香香皆双目紧闭,紧急疗伤。那恰好出现的两人,脸色沉重。他们一个是神农门的董传珍,一个是灵异协会的冉维。 先前凤凰山一行,神农门的董济民和灵异协会的罗寻身死。这二人各自奉命出山,首先联系的便是王怀书,约在今日见面。王怀书和洛香香石马山吃瘪,不肯下山,便传讯叫二人上山,想不到因此得了援救。 李玄吉正在做研考模拟试卷,便接到洛香香的电话,告知自己和王怀书被王瞎子所伤,问青云观修建得怎么样,想要暂住几日。 李玄吉大吃一惊。在自己印象中,灵应寺刚创建,一直比较低调,那王瞎子一般不会轻易出手,怎么会突然打伤王怀书和洛香香。而且,这个电话是洛香香打过来的,话里话外还有求援,那王怀书想必受伤不轻。那王瞎子,自己上次见他的时候,似乎没有这么厉害啊。 洛香香虽说的是想要在青云观暂住几日,李玄吉还是在电话里请他们直接到自己住处来。 不到一小时,王怀书、洛香香、董传珍、冉维便出现在院子外。李玄吉一看,王怀书一脸惨白,两眼无神,似乎损耗过大,洛香香看上去并无大碍,倒是比想象中要好许多。 李玄吉一边将这四人迎进屋里,一边问起事情缘由来。 王怀书坐在沙发上,有些不甘心地沉声说道,“我这次本是代表协会前去拜山的。可灵应寺那边甚是倨傲,竟然连正门大殿都不开放。那周易协会的王瞎子,阴险狡诈,一出来就不由分说,大打出手。” 李玄吉字斟句酌地说道,“这里面也许有什么误会。你们先在这里歇息几日,过两天等考完试,我倒是可以去打听打听。” “玄吉道友,好意心领了。”王怀书,拱手谢道,“我已经传讯回去,明日副会长他们便会前来。” “可是七星连珠祁鸿宇前辈?”那灵异协会的冉维,惊声问道。神农门的董传珍,在旁也都露出一丝震惊之色。 七星连珠?李玄吉还是第一次听说过这个绰号,听起来倒是很牛逼的。不过,李玄吉随即一愣,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王怀书摇人,看来事情要闹大了。 忽然,院子外面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两道人影。李玄吉定睛一看,正是王瞎子和宋琪。客厅里的众人,纷纷站了起来。 “蓬莱灵界里面的东西,能否借我一用?”王怀书,对李玄吉低声说道。 感受到了那种紧张气氛,李玄吉飞快答道,“血渍不见了,碧落枝在书房,金针在我的房间。”说着,与王怀书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沿着楼梯,飞上二楼。王怀书,去了书房,李玄吉则去了自己房间。 那王瞎子和宋琪,一直不慌不忙地站在院外。过了好一会儿,王瞎子方才神识传音般说道,“天协王怀书,还请出来说话。” 李玄吉听王瞎子这么一说,不由皱起了眉头。这王瞎子何时这般大势?而且是神识传音。而且你神识传音就传给王怀书一个人好了,为啥又偏偏传给大家听到。 紧接着,那宋琪也开口说话了,“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们进来。”他倒没有用神识传音,就是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声调也很僵硬,几乎没有什么感情色彩。冷漠中透着明显的轻蔑。 王怀书气极而笑,走出门去,站在踏道上,手持玄铁黑剑,沉声说道,“王某在此!” 洛香香,一手拿着一面铜镜,站在王怀书身旁,肃然而立。 李玄吉和董传珍、冉维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那王瞎子和宋琪,真的有点目中无人,倚老卖老,从出现到现在就这么两句话,搞得李玄吉和董传珍、冉维三个人一点台阶和选择都没有。 那王瞎子和宋琪,忽然同时朝着这边飞了过来,肩并着肩,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身后带起一圈圈有些亮晶晶的气旋。他们的速度也不快,好似闲庭信步,又或者是太过托大,根本不把这边五人放在眼里。 王怀书一手挥起黑剑,一手将李玄吉放在书房里的那根碧落枝条也当作剑一般舞动起来。那洛香香,一手将阴铜镜对着前方来人,一手将阳铜镜对着王怀书黑剑剑尖。点点黑色剑芒,随即涌现,在两人前方形成一团神奇而诡异的黑色火焰。 李玄吉手持桃木剑,同时捏了个剑诀,打算伺机使出清静剑法。那董传珍、冉维也是如此,董传珍真气外放,浑身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绿晕之中,冉维双手捧着一个黑色虎头木雕,嘴唇急速翻动,似乎在念什么咒语。 王瞎子和宋琪,大摇大摆地飞到近前。宋琪用鄙夷的眼神扫视了一圈,目光略微在李玄吉的桃木剑上停了一下,随后二话不说,直接一抬右手,散开五指。 不好!李玄吉,除了那无形地碾压之力外,还感觉一道精纯灵气如利剑似钢针朝着自己直刺而来。李玄吉当即一边后退,一边催动体内灵气,施展出清静剑法来,同时心神在识海藏中也祭出清静经。 王怀书和洛香香等人各自一声闷哼,显然已被对面宋琪一指灵气所伤。五人随即都退回到屋内来。 王怀书和洛香香,硬挺着还是站在了五人最前面。洛香香飞快地取出两粒丹药,给自己和王怀书服下。 “灵气外放?”那董传珍连退数步,一脸诧异和惊恐地问道,随即慌忙往嘴里塞了好几颗丹药。 末法时代,大家修的都是真气,平时比斗用的也是真气。灵气,只在宗门秘境或者灵界中出现,偶然吸入,便是一场机缘造化。谁知道,这个宋琪,一上来就是灵气不要钱似地外放,而且还形成如此精纯而庞大的剑气! 这还怎么打?怎么玩? 冉维面色惨白,跌坐在沙发后边,手中的虎头木雕已经碎成了粉末。 宋琪,耸了耸肩膀,扭了扭腰,似乎觉得那套瘦身西服有些束缚了。他双眼如电似剑,又朝着众人扫了一眼,复又抬起右手。这次,他没有散开五指,直对众人,而是缓缓捏起一个剑诀。 王瞎子始终没有出手,只一手托举着一个玉匣,一手竖掌立于胸前。 恐怖的灵气,随着剑诀的形成,不断涌出,在宋琪面前形成两朵青色剑花,剑花飞旋,释放出锋利的剑气,无孔不入。 李玄吉顿觉自己被一道杀意锁定,心中没来由地一颤。 在灵气碾压和锋利剑气双重逼迫之下,那董传珍再也承受不住,苦笑着看了一眼王怀书,随后一狠心,直接用裹着真气的后背撞开墙壁,飞遁而去,半空中所过之处,洒下点点鲜血。 冉维,见状,口中喷出一口精血,弹射而起,随后腰间一扭,整个人旋转如风,顺着董传珍撞开的壁洞,飘飞了出去。 这两人一扯呼,王怀书和洛香香的压力更大了。李玄吉当机立断,心神在识藏海里,改祭出白骨剑,向宋琪发动了神识攻击。同时,释放出更多的灵气,清静剑法的范围扩展到前方,将王怀书和洛香香护住。 第197章 一片火海 “斩·!”宋琪轻斥一声,打出剑诀。 两道无形剑气,一前一后,交错成十字形,同时飞斩而来。 感应到对面灵气的波动,李玄吉当即一手挥起桃木剑,一手也催动剑诀,正式施展清静剑法第二式。 清静剑法六式,好比独孤九剑,以清静为要义,并无固定招式。第一式,御真气而作剑;第二式,御灵气而作剑。 只见桃木剑在空中快速划过,剑尖不断喷射出点点灵气,这些密集的灵气,排列在一起,组成一个圆锥形,朝着前方飞去。 轰的一声!客厅一片狼藉,桌椅碎裂,天花板上的顶灯也全都成了粉末。 王瞎子和宋琪,不由对视了一眼。 李玄吉竟然也释放出大量灵气来,看架势也跟自己这边不要钱似的,源源不断,而且最关键的是,精纯无比,绝非香火灵气所能比! “先拿下此人!”王瞎子神识传讯给宋琪,随后王瞎子翻掌收起玉匣,双手合十于胸前,站在那里犹如老僧入定。 李玄吉,随即感到一道强横的神识袭来,心神在识藏海中急忙祭出清静经、白骨剑。洛香香,一声闷哼之后,也将阴面铜镜迅速举起。 与此同时,宋琪复又连番打出剑诀。一道道灵气化作剑气,飞速而至,各个方向,或斩或劈或刺或挑,还会转弯乃至回撤。 李玄吉神识感应之下,只觉精妙绝伦,自己如今是万万施不出来的。所以,李玄吉只能继续用桃木剑在半空中画着圈,相当于持续延长或者维持着方才打出的那个圆锥形灵气体。 过了片刻,李玄吉便有些吃不消了。尤其是王瞎子那里,他的神识竟然如此浑厚强横,简直就像一片汪洋大海。 李玄吉左手伸向后背双肩包,取出那枚雷击木剑来,一阵挥舞,暂时截断王瞎子的神识攻击,随后大声喊道,“撤!”毕竟这样,被动防御,勉强自保,不是长久之计。 便在这时,王怀书忽然也大喝一声,将玄铁黑剑飞斩出去。一朵朵茶杯大小的黑得发亮的剑芒,从玄铁黑剑剑锋激射而出。 那王瞎子和宋琪竟然,竟然脸色一变,急急闪身,似乎甚是忌惮这黑色剑芒。 不过,数息之后,这些黑色剑芒,便融化和枯萎,化作一抹黑金一般极细微沙粒,飘散在空中如同一道道黑色薄雾,然后无声地消失。 与之同时消失的,还有许多灵气,无论是李玄吉还是宋琪释放出来的。 这东西很吃灵气。李玄吉瞬间想到。 “还有没有灵气?!“王怀书神念传音过来。 李玄吉,二话不说,当即又从桃木剑中释放出数道精纯灵气。 王怀书又是一声大喝,好似久旱逢甘霖,精气神十足的感觉,飞身而起,持玄铁黑剑朝前又飞斩去。李玄吉急忙又放出一道灵气,缭绕在其周围,生怕宋琪反手一道剑气打在他的身上。 王瞎子和宋琪,并没出手,齐齐向后,倒飞数米,随后又停了下来,一脸深沉地对着李玄吉、王怀书和洛香香。 这是杠上啦! 李玄吉、王怀书、洛香香三人,颇有默契地上前一步,踏出门外,站在踏道上,默默地注视着王瞎子和宋琪。 “两位前辈,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谈?“李玄吉,开口说道。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者说关碍所在。 片刻之后,王瞎子沉声说道,“李玄吉,青纯哪里去了?” 方才实在太凶险了,李玄吉一时间还没从那种状态恢复过来,并没察觉王瞎子这般问有什么异样,只有些不耐烦地答道,“我早已说过,我没有青纯的任何消息。” 听到李玄吉这般的回答,王瞎子和宋琪悄然对视了一眼,随后又对李玄吉说道,“看在你手中的桃木剑令的份上,速速离去。” 李玄吉沉声问道,“敢问两位如此前来大打出手,究竟为何?” 王瞎子,冷哼一声,伸手一指王怀书,“他有上古魔修之血。” “与魔修有染者,人人得而诛之!”宋琪在旁边,沉声跟了一句,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李玄吉顿时无语,所谓上古魔修之血,若是自己猜的没错,那是从凤凰灵界中刑之殿里的墙壁上刮下的血渍,就刚才王怀书便问过自己。 也许觉得对方太强了,一向高傲的王怀书,愤愤不平地出言解释了一句,“那是我等在凤凰灵界寻到的一些血渍,我们拿回来化验了一下,发现里面还有一些活性因子,极其危险。这次王某前来拜山,便是希望提醒贵方,千万小心里面流出的东西。” “强词夺理!”宋琪冷冷地看了一眼王怀书,“还不速速束手就擒,说不定可以给你一个投胎转世的机会。” 他这话一出,就连李玄吉也气极而笑,这宋琪估计老古董大爷当惯了,竟然如此不可理喻。 “你桃木剑里还有多少道灵气?”王怀书忽然又用神识询问李玄吉。 李玄吉想了想,也以神识回道,“大约够你这么出手二三十下吧。但对方一直避让,似乎也起不到多少作用。” “可惜,你带回来的血渍被偷了。”王怀书听闻李玄吉桃木剑中还有这么多灵气,明显神情一松,在他想来,这已经足够撑到明日副会长带人前来了。 李玄吉神识又问,“那碧落树枝,有没有用?” 王怀书答道,“可以承受灵气碾压,若是擦破皮肤,会有强烈的麻痹感。可惜香香和我一样,体内也没有多少灵气存储。”言外之意,洛香香如果有充足灵气的话,可以以碧落树枝对敌。 方才,王怀书和洛香香全靠李玄吉不要命地释放灵气,才坚持到现在。他们吸收了一些,还有一些则直接用在了玄铁黑剑上。 李玄吉忽然心中一动,警惕的看了对面王瞎子和宋琪一眼。自己和王怀书在那里明显是以神识传讯,对面的王瞎子和宋琪却一动不动,只默默站在那里。 “糟了,他们可能也借机在吸收我释放出来的灵气。”李玄吉悄悄对王怀书和洛香香说道,“你们准备一下,我直接将灵气导入你们体内。” 说罢,李玄吉后撤一步,将桃木剑尖悄悄对准王怀书和洛香香,以清静剑法释放出灵气,直接灌注入两人体内。 对面的王瞎子和宋琪,顿时察觉,不约而同又发起了进攻。 王瞎子,头顶金光隐现,猛烈的神识攻击直接在李玄吉脑海里幻化成一尊尊金身罗汉,口诵梵音,充满了神圣的压迫感。与此同时,他的两手接引,打出一张八卦形状的金光罩。 而那宋琪,一抬手,两把飞刀从其衣袖中飞了出来。这两把飞刀,火红炽热,犹如刚出火炉一般。更加骇人的是,两把飞刀,一边飞,一边在融化,而那些融化了的红色的金属液粒,竟然也在灵气的包裹下,悉数激射而来。 李玄吉三人一边后退,一边出手抵挡。 李玄吉依旧一手挥舞着雷击木剑,吸去大部分王瞎子持续释放的神识攻击,一边继续将桃木剑中的灵气注入王怀书、洛香香体内。 王怀书,直接以注入体内的灵气,催动手中玄铁黑剑,挥出一朵朵黑色剑芒。 那本是坚硬无比的碧落树枝,在洛香香手中,经过灵气的加持,变得柔软无比,像毒蛇一般朝着宋琪手腕袭去。 虽然只有一米来长,实体够不着,但宋琪似乎对此物也有些忌惮,专门分出一枚飞刀用来对付洛香香手中的碧落树枝。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那玄铁黑剑挥斩出来的朵朵黑色剑芒。王瞎子和宋琪根本不敢硬挡。 这才给了三人一线机会。三人借此一边飞退,一边由李玄吉供给灵气,随后直接上了阳台。 王瞎子和宋琪,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身形飘飞不定,完全避开了那些黑色剑芒,同时紧追不舍,几乎是压着三人打。 可惜的是,宋琪放出的那两枚飞刀,已经完全融化成点点金属液粒,所过之处,皆被燃烧。 李玄吉站在阳台上,看着下面几乎一片火海,心中愤怒不已。书籍,电脑,自己和林巧薇一些日用品,还有自己的准考证啥的,全都被烧了! “欺人太甚!”李玄吉怒声说道。 王瞎子翻了个白眼,“速速就擒,看在青纯的面子上,饶你不死。” “谁死还说不一定!”李玄吉沉声说道,心中却暗自纳闷,往常危急之时,桃木剑必定会释放出惊人气息,那疑似仙人的清静道人会出手相助,怎么这次还不出现? 这时候,两道身影,好似从天而降。李玄吉略一抬眼,原来正是林巧薇和张宇轩。 李玄吉急忙神识传讯给他们,“快走,你们不是对手!” 只是,这两人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不知厉害。 张宇轩,竟然直接,一声虎啸,朝着王瞎子飞扑而去。李玄吉不由笑了,这家伙,看上去端的是犹如猛虎下山。可笑归笑,李玄吉急忙打出一道灵气,喝道,“小心!” 王瞎子不慌不忙地微微侧头,应该是打出了一道神识攻击,便只见张宇轩忽然身形一滞,直接朝下跌落,好在李玄吉那道灵气及时,将其包裹护住。 随后而至的林巧薇则聪明了许多,她早早祭出了龟蛇之相,一手朝着那宋琪遥遥打出一掌,一手则举起了高压电棍。宋琪,瞥了一眼林巧薇的身后的龟蛇之相,若有所思,随即冷笑一声,伸出一指,朝着林巧薇遥遥点去。 幸好,王怀书及时奋力挥洒出数朵黑色剑芒,挡在了两人中间。 便只见,林巧薇一声痛楚轻哼,身体在空中后滚翻翻了几圈,一边后滚翻,一边喷血,连退数十米,最后方才坠落下来。 李玄吉看得血脉贲张,手中桃木剑连番挥舞,又打出道道灵气,将其托住。 “白虎、玄武?”王瞎子,忽然乐呵呵地笑了笑,但那神情,在众人看来却是无比的诡异。 李玄吉御使灵气,将张宇轩和林巧薇接引到身旁。洛香香急忙递上两支玉瓶。 王瞎子和宋琪,一脸淡然地看着李玄吉在这边忙活着救起张宇轩和林巧薇,然后一番喂药施救,却没有趁机发动进攻。 “我仿佛看到漫天神佛。这个王瞎子原来是佛修?”张宇轩抓着李玄吉的手,微闭着眼睛,似乎还在抵挡脑海中那漫天神佛。 林巧薇,脸色惨白得可怕,对李玄吉只说了一句话,“去青云熹苑。” 她的意思,很明白,感觉对面两人不可战胜,唯一希望在于跑到青云熹苑,拉着那帮达官贵人,或许会令对方忌惮,从而有一线生机。 李玄吉想了想,将手中雷击木剑交给林巧薇,拍了拍林巧薇肩膀,然后拾起她手中的高压电棍。 随后,李玄吉一手持桃木剑,一手持高压电棍,问道,“你们是谁?王瞎子不是佛修,宋琪的飞刀也不会融化。你们的修为境界,你们的行事风格,包括你们你们那些老掉牙的说辞。什么上古魔修之血,什么人人得而诛之,什么狗屁投胎转世。。。。。。。” 王瞎子和宋琪依旧面无表情。 片刻之后,那王瞎子悠然问道,“你还有多少如此精纯的灵气?” 李玄吉笑道,“尔等尽可一试。” 王怀书,一边看着谈笑风生的李玄吉,一边在脑海急速计算着桃木剑还有多少道灵气能够打出来。 而李玄吉则在暗自嘀咕,林巧薇啊林巧薇,你这根高压电棍里的电量是不是充满了! 老子要电死他们! 第198章 濒死一观 要用高压电棍,就须得贴身之际,出其不意地按下按钮,释放高压电流。这个难度不小。李玄吉,调息数秒,与王怀书拉开一点距离。后者的战斗素养极高,立刻领悟到了李玄吉的用意,立刻挥剑,全力朝着宋琪斩出一朵朵黑色剑芒。不是一剑,一口气连续数剑。黑色剑芒一朵又一朵,接连不断地飘飞而出。 李玄吉纵身飞起,右手挥起桃木剑,朝着王瞎子刺去,左手拿着高压电棍护在自己胸前。王瞎子和宋琪,他们对那黑色剑芒确实很忌惮。面对这一波黑色剑芒,宋琪微微后退,身形开始飘忽起来,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一边避让,一边寻找机会和缝隙,朝着王怀书这边打出丝丝缕缕的剑气。幸好有洛香香以碧落树枝保护。 那王瞎子似乎在提防黑色剑芒忽然朝着自己这边飘飞过来,也随着宋琪微微后退。不过他对于李玄吉刺来的桃木剑,倒不是很在乎,双手结印不变,只微微加大了灵气输出,打出数层淡金色八卦罩,企图将桃木剑网住。 李玄吉忽然右手一抖,桃木剑离手飞起,又释放出两道精纯灵气,分别注入王怀书和洛香香体内,同时还加速朝着王瞎子飞刺去。如果远远看去,就像一架小型的喷气式飞机,或者飞弹,瞬间破开了王瞎子的八卦金罩,朝着其额头刺去。 王瞎子不慌不忙,双手一合,将桃木剑夹住。 而李玄吉,右手捏剑诀操控桃木剑,左手趁机伸了出去。高压电棍,穿过桃木剑击出的通道,其银色铝合金前端距离王瞎子的手背也就一两厘米。 李玄吉果断按下了按钮,一阵滋滋声响起。王瞎子浑身一抖,双手随即散开,但也仅仅如此,并没有抽搐倒地。 李玄吉,一咬牙,再度欺身向前,一边操控桃木剑继续发起攻击,一边用高压电棍怼着王瞎子啪啪啪地直放电。 王瞎子终于急速后退,一直退到了阳台另一侧,然后又惊又怒地盯着李玄吉手中高压电棍。他脑袋上稀疏的头发,全都竖立起来,双手一片乌黑,十根手指微微蜷曲,就像某种野兽的爪子。旁边的宋琪见状,也随之后退。 李玄吉心中却是暗自叹惜,“高压电棍,对这种级数的修行者似乎伤害有限。”一时也没了更好的办法。 “撤,去青云熹苑。”王怀书忽然神识传讯给李玄吉。那洛香香早有提起了林巧薇和张宇轩行动起来。李玄吉遂与王怀书断后,一起朝着青云熹苑而去。 那王瞎子和宋琪没有马上紧跟过来,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过了数秒,王瞎子忽然开口,有些茫然地说道,“电棍?”宋琪,在一旁补充说道,“高压电棍,能瞬间释放出极其霸道的电流。”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现在的西方人发明的一种力量,有点像灵气。” “这具肉身太差了。”王瞎子低声说道,沉默了片刻之后,又问道,“他们是想假借朝廷之手对付我们?” 宋琪皱眉说道,“我的理解是他们想把事情闹大。我们现在还是不要暴露为好。” “阿弥陀佛。”王瞎子忽然诵了声佛号,“可那小子方才已经对我们起疑了。何况,那飞天玄晶还没拿到。” “把邱道友喊过来,速战速决。”宋琪双手负于身后,朝着青云熹苑望了一眼,沉声说道。 青云熹苑,如今戒备森严,气氛非常凝重。 前段时间,齐副市长家里可谓天崩地裂,全家都死于非命。昨晚,市长大人,也死在了自己的床上;而且,据说死相很不雅,也很诡异,浑身赤裸,床单上到处都是精斑和尿液,法医鉴定乃精尽人亡。不过,这件事,和齐副市长被杀之事一样,都很快便被某神秘部部门接手,严格保密,严禁造谣传谣。 但这里的住户,都是达官贵人,很快便全都知道了真相和内幕。一时间,人心惶惶,许多人都开始离开这里。当然,业主如此,那些安保人员,却更加忙碌和紧张起来,又要到处巡视,又要协助搬家。 李玄吉等人,在苑里面寻了个无人的别墅小楼,暂作歇息和安身。见王瞎子和宋琪暂时没有过来,众人纷纷盘腿坐下,抓紧时间,疗伤的疗伤,休养的休修养。倒是苦了李玄吉,盘腿端坐,手捧桃木剑,心神肌进入剑内,一边察看里面的情况,一边将灵气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 桃木剑内,灵气依旧充足,因方才打斗而产生的倦怠感瞬间消散,李玄吉心神舒适无比。诵持三遍清静经之后,李玄吉对着那金光闪闪的清静道观匾额,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心中默默道谢。此番虽然清静道人并没有出手,但多亏了这些精纯无比的灵气,是以李玄吉的确是心存感激。 谁知道,那清静道观匾额,忽然射出一道金光,李玄吉心神一动,不觉便到了道观里面,站在那两个钟楼之间。这可是自己第一次深入道观里面来,往常自己主动靠近,顶多也仅仅只能在山门附近徘徊。 李玄吉略一吃惊,随即镇定下来。莫非是自己方才恭恭敬敬,诚心道谢,毫无一丝猜疑,这才与道观生起感应,得到金光接引? 最近这段时间,李玄吉都没有心神入桃木剑里来观想道观,只因心中始终有些疑虑。所以,目前为止,这道观正门以后,便只有钟鼓楼两座,皆是玉石材质。 这道观内部似乎自成一个空间,恢宏广阔,灵气缭绕。李玄吉站在里面,环顾四周,但见大门那一面墙的内侧,还有一条走廊。走廊约有数百米长,两边的尽头,一片白茫茫,李玄吉有种直觉,在尽头继续前行,一脚踏空,便会离开道观。 李玄吉沿着长廊走了一圈,墙壁上雕刻着一些古老图纹,并无特别之处,更没有描绘什么远古神话的画面。李玄吉偶尔会伸手触碰墙壁,虽然自己是心神进入桃木剑乃至此处,但触手之处皆有实感,无比真实的感觉。而且,触碰次数多了,更会有一种熟悉感和亲切感。 李玄吉随后去了左边的钟楼。钟楼不高,却修作三层式样,罩着一口大铜钟,不过奇怪的是没有钟杵。李玄吉,伸手轻轻敲了敲大铜钟。这本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但李玄吉手指头刚刚敲击到铜钟上,便感觉似乎有一道莫名的音波,从铜钟传递过来,浑身一阵颤抖,一阵阵钟声响彻脑海。 (特别说明一下,李玄吉此刻是心神意识进入桃木剑,再进入清静道观。上面这些描述,其实是李玄吉心神意识的一种感受,觉受。以下,也如此) 这一波震荡和音波冲击,李玄吉感觉“浑身快要散架了”,随后又像是做了个一个正规地道的泰式按摩,可谓神清气爽。 李玄吉随即又伸手敲了一下铜钟。这一下不得了,铜钟传过来的震荡,似乎深入了到李玄吉最根本最幽深之处,让李玄吉有一种灵魂出窍,恍惚生死的感觉。 李玄吉不敢轻易再敲,当即坐了下来,开始诵持清静经。几遍之后,李玄吉忽发奇想,在道观里观想道观会如何? 李玄吉抬头朝着上方,微微起心动念,一座宫殿旋即浮现在道观上空,若隐若现,气势恢弘。数息之后,整个宫殿忽然化作一道金光射了下来,没入了李玄吉体内(实则是没入了李玄吉心神之中)。 李玄吉感觉自己极速膨胀,要渐渐化作那座宫殿。这中间,没有痛苦,却甚是恐怖,因为李玄吉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感觉就像一团泥巴被随意揉捏拉伸。李玄吉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某一部分迅速变成某一宫殿里的某一部分,譬如那温润石地板,譬如那合抱之粗的巨大立柱,甚至甚至能感觉得到立柱表面祥云图纹的形成,那也是自己的某一部分被一只无形的手塑造而成。 自己这是要被献祭了?被当作某种耗材给使用了?成了这座宫殿?李玄吉急诵清静经,但无济于事,只是让自己清静下来,冷漠无情地看着自己这般被变化被使用。 李玄吉不甘心,“闭上眼”,不去管这些变化,只集中心神,内守一点最后的最根本的清明,始终牢记自己的存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玄吉再也内守不住,不自觉对外又生起种种感应,这才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端坐一座宫殿之中,而且是那本应摆放三清神像的台子上!而且似乎自己本就应该端坐在这里一般! 刹那间,李玄吉随即明白过来。方才自己突发奇想,在道观中观想道观,触发了某种极端加速模式,差点就身与道合了。所幸大难不死,自己现在观想出这座宫殿,且还能完好无损地端坐在里面。 这时候,外面钟鼓声响起,悠扬浩荡,传到殿中来,像是在恭贺李玄吉,宫殿落成。李玄吉隐约觉得自己得了莫大的好处,但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李玄吉静坐了一会儿,并没有收到什么特别的讯息。整个宫殿空荡荡的, 似乎也没有什么宝物。 李玄吉走出宫殿,想了想,走到那鼓楼,用手敲了敲那面好似用某种兽皮做成的大鼓。如同敲打铜钟一般,一阵震动和音波传到全身(心神),所不同的是,这震动和音波,充满了生机和活力,李玄吉有一种灵魂为之一振的感觉,方才差点身与道合化作宫殿的那种无情冷漠死便死了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无穷的勇气和战意。 李玄吉生起一丝明悟,这道观其实是自己的道观,自己观想出来的岂非自己的?而方才,则是这其中的一个考验,或者说一个劫。至此,李玄吉也领悟过来,那清静道人,并无恶意,一直是在传法。到了他那种层面,又岂会如此大费周章地来夺自己的舍,他在意的是道法的传承。当然,若是自己方才没有领悟清静真正要义,没有内守住自我清明,化作宫殿,那便是另外一说。 这并不能说清静有恶意,大道本无情。 李玄吉走出道观,回首望向那块匾额上的清静二字,若有所思 “所谓清静,于外缘清静,甚至有时候要忘掉小我假我,甚至要真真假假地身于道合,但真我不能丢,守真我得清静,否则你这清静给谁?” 这时候,那清静道人忽然现身,对着李玄吉颔首而笑,“怕死吗?” 李玄吉正要说话,那清静道人似乎不想给李玄吉说话的机会,复又说道,“何谓死?”说罢,消失不见。 何谓死?李玄吉心神从桃木剑中退出来之后,依然在思考这个问题。但随即便被自己识藏海中的情景惊呆了。自己识藏海扩展了将近一倍,其中间的那象征着清静经和清静剑法的青莲,竟然由一朵化作了两朵。李玄吉直觉,一朵对应着清静经,一朵对应着清静剑法。而且,这两朵青莲,和那象征大悲咒的金莲,那象征着白骨观的白莲,都长大了许多,周围青气缭绕,显得神秘莫测。尤其是那朵白莲,雪白晶莹,冰清玉洁,令李玄吉不觉了两眼。这是否意味着它们的威力也增加了许多?更令李玄吉欣喜的是,自己的心神似乎凝练了不少,端坐在那里,竟然还有隐隐有一种端坐在道观宫殿中的感觉。 李玄吉缓缓睁眼,便看到王怀书、洛香香,还有张宇轩、林巧薇全都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 难道自己产生了异变?李玄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用神识检查了一下全身,却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李玄吉,你方才浑身死气,肉身也是时隐时现。”王怀书,缓缓说道,语气甚是怪异。 “师兄,老大,你好似变了一个人。”张宇轩也在旁说道。 他和林巧薇此刻,因为吸收了不少李玄吉释放出来的灵气,伤势皆已恢复,不但恢复,而且似乎修为境界还有所增长提高。 李玄吉笑了笑,“方才一边释放灵气,一边练功,差点走火入魔了。无妨。” 林巧薇,盯着李玄吉看了许久,忽然沉声说道,“Absolute power。” 李玄吉一愣,答道,“corrupts Absolutely。” 林巧薇又问了一句,“cpU由哪几部分组成?” 李玄吉哑然失笑,“控制单元,计算单元,存储单元。” 林巧薇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你被夺舍了呢。眼神那么冷漠无情,没有丝毫人性。”顿了顿,“现在也是。” 李玄吉,摸了摸鼻子,“可能是我方才练功差点走火入魔的后遗症吧。”心中却不由想到了方才自己心神在桃木剑中差点化作宫殿的情景,暗叹一声,本以为那鼓声荡涤了那后遗症,看来却没根除,也许,难道,须得参透清静道人那何谓死之问,方才可以? 忽然,李玄吉心有所感,抬头朝着自己住处望去。 那幢小楼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不过火已经熄灭。那残垣断壁之上,除了王瞎子、宋琪,还多了一个范无疆,他们三人身形一闪,正朝着这边而来。 李玄吉起身,沉声说道,“他们杀过来了,一共三人。” 第199章 身与道合 王瞎子、宋琪,还有那范无疆,身形一闪,如三缕轻烟,飞入青云熙苑,好似入无人之境。 李玄吉等人,倒是一下子放不开手脚。这里毕竟有这么多凡俗之人。但又不愿再逃走。如此,倒是眼睁睁看着这三人闯到了同一幢小楼里。 这真真是避无可避,双方都没有说话,直接开始了一场混战。 这一次,对方多了一个范无疆,李玄吉他们这边压力山大。王瞎子持续发动神识攻击,张宇轩这一方面最弱,根本不敢上前,只在能在旁边打酱油。林巧薇手持雷击木剑,洛香香铜镜在手,倒是不惧,但也只能堪堪自保。这还是在王怀书不断挥剑斩出朵朵诡异黑色剑芒和李玄吉一手御使桃木剑一手拿着高压电棍在那里逼得对方不得不防备躲闪的情况下。 宋琪的剑气,纵横交错,飘忽不定,渐渐地到了后来,充斥着整个空间,上下前后左右。那范无疆,一双肉掌打出阴风阵阵,阴毒无比,令人如坠冰窖,肉身和心神都有渐觉冰冻。 李玄吉很是郁闷。对方应该看出了正是自己桃木剑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灵气,支撑着王怀书等人,所以不但主要的攻击都集中在自己这边了,而且时不时地变换招式,强行截取吸收那些释放出来的灵气。这让刚刚有所悟的李玄吉无法真正施展识藏海中青莲、金莲、白莲对应的功法招式,因为桃木剑释放的灵气在一段时间总有一个上限的。 再这样下去,必输无疑。 “李玄吉!清静经!”林巧薇对着李玄吉高喊了一声。 上次,九天玄狐突然发难,将她和李玄吉突然拉到万老妖巢穴幻境,当此绝杀之际。清静道人出手,将两人又拉了出来,还吓退了九天玄狐。林巧薇虽然不知道清静道人的存在,却隐约知道李玄吉有保命的绝招,与清静经有关。 李玄吉苦笑一声。自己早已试过了,可几次危急之时,那清静道人也没出现,也没出手啊!难道经过桃木剑中的清静道观中的那一劫,清静道人觉得自己长大了,须得独自闯荡了? 神识攻击,乱心神;剑气纵横,割肉身;阴风阵阵,渐冰冻。 便在这时,青云熹苑的那些安保人员,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迅速赶了过来。大约是最近出诡异事故太多,这些安保人员,直接一阵乱枪齐射。更有人拿着大喇叭喊话,敦促所有人抱头走出来,否则格杀勿论。 子弹密集如雨,李玄吉、王怀书这边五人,全都本能地一边躲避,一边后撤,飞了出去。 那王瞎子等三人,明显是被上古修士上了身,他们这些修行之人,自视甚高,偏要试试,撑起灵气罩,想要将那激射而来的钢铁子弹挡在身外。也就那么数息之间,身上便中了弹,一阵摇晃,纷纷露出疼痛的神情。 李玄乎和王怀书见此情景,不由哈哈大笑,“真以为自己刀枪不入?” 对方无限愤怒!王瞎子三人,对视一眼,齐齐长吟一声,双手或结印,或捏剑诀,或双掌交错,神识和灵气外放,将那些安保人员,尽数击毙。 李玄吉叹道,“走吧!都疯了!” 王瞎子他们,现在不管是不是本人,岂不是都疯了?这么大动干戈?!到时候,惹动了国家机器,东风导弹,你还扛不扛得住?!遂与王怀书、洛香香,张宇轩、林巧薇,齐齐朝着青云山顶飞去。 王瞎子三人到了此刻,已经动了真怒,不杀李玄吉、王怀书等人誓不罢休,疾速追来。 李玄吉见王瞎子三人越来越近,知道对方杀红了眼,怕波及俗人,便带着众人朝着青云山后山飞去。 那洞玄宗的弟子,见李玄吉等人被追杀,自然想要帮忙。但李玄吉见状,急忙大喊道,“不关你们的事,速速离去。”随即,又调转方向,朝着后山深处飞去。 可惜,李玄吉想要保全这些普通的洞玄宗弟子,可紧追不舍的王瞎子三人,单凭外放的神识和灵气,便震死了大半。 一道身影飞出,楚尚阳怒吼一声,在半空中双手拈花。 “无相拈花指?”王瞎子,咦了一声,止住宋琪和范无疆,随后对楚尚阳笑道,“不要走,稍后我来找你。”‘ 林巧薇,忽然喊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李玄吉心中一凛,林巧薇说话之间的眼神,透露出明显的意思,那就是“莫若分开逃走,各安天命。” 王怀书、洛香香二人,自然也听懂了看懂了,脸色一变。 如今情形,众人其实全仰仗李玄吉源源不断释放灵气。要是分开,自然是李玄吉、林巧薇、张宇轩三人一组,一个方向,王怀书和洛香香一个方向。但,别的不说,没有了李玄吉的灵气,王怀书和洛香香要是被追上,必死无疑。 王怀书似笑非笑,洛香香欲言又止。李玄吉深深看了林巧薇一眼,说道,“林巧薇,要死也死在一块啊。” 也许是受了刺激,王怀书停了下来,大喝一声,转身看着迎面而来的王瞎子三人,大有拼命之势。 洛香香,随即也转身停了下来,要与王怀书同生共死。 李玄吉也停了下来,林巧薇和张宇轩见状,也停了下来。 “师兄,王大哥,和洛大姐其实对我不错。”张宇轩,在旁对李玄吉低声说道。 李玄吉沉声说道,“你精神方面修行不够,待会不要上前。” 林巧薇,冷声说道,“对方的灵气怎么这么充足?” 这句话,点醒了众人。从开始到现在,众人并没有看到王瞎子三人从什么地方什么物件释放和补充灵气。就算他们日夜吸收香火灵气,但总有消耗完的时候。在李玄吉等人的认知里,就算王瞎子三人被蓬莱灵界的古修士上了身,但这也是精神层面,不至于将灵气也从蓬莱灵界带到这个俗世界。 李玄吉为之一振,“若是耗到他们灵气枯竭,我们便不怕了!”心中却是想道,“莫非自己释放的灵气,被他们截取了许多?这样的话,又该如何避免?” 一念及此,李玄吉遂说道,“你们要不退后,让我单独会会他们。如果不敌,你们四散而去。” 王怀书、洛香香,张宇轩、林巧薇,全都有些诧异地朝着李玄吉一眼。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李玄吉说话之间,王瞎子三人,已经势若流星般,飞到了众人近前。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李玄吉漫声诵道,右手虚托着桃木剑,左手持着高压电棍,大拇指按在按钮上。桃木剑释放的灵气,尽数涌现在自己周围。 王怀书等人相视一眼,默契退后,而且不再吸收桃木剑所释放出灵气。 李玄吉随即感应到,王瞎子三人确实是在暗中吸收自己桃木剑释放出的来灵气,当即施展清静剑法,御使灵气,不让对方再如此暗自吸收。 李玄吉这连番动作,其实也存了若是对方认出自己乃是清静道人一脉的心思。可惜,对方似乎根本认不出来。不仅如此,王瞎子三人,察觉不能再继续暗中吸收李玄吉释放的灵气,脸色纷纷一变,齐齐朝着李玄吉发动了攻击。 王瞎子,自然还是神识攻击为主;宋琪,剑气暴起,这大冬天的,好似无穷无尽的春风,于不合理间,暗藏杀意;范无疆,继续双掌连番击出,阴寒气息,就好像漫天风雪,不依不饶。 如此错乱,李玄吉全不在意。他心神内守,入识藏海,郑重无比地继续祭出清静剑法。 清静剑法,似乎也不能完全抵挡,只堪堪抵挡了王瞎子的神识攻击。宋琪和范无疆的攻击,让李玄吉有一种必死的感觉。肉身似乎被毁, 那宋琪的剑气和范无疆双掌的阴风直接闯入了自己的识藏海。 一瞬间,李玄吉又有了自己好似在桃木剑中的清静道观之中,观想之前身与道合的感觉。 身与道合,其实便是死。 便在这时,忽有钟鼓之声响起。李玄吉忽然感觉,自己瞬间回到了清静道观,回到了那座自己刚刚观想出来的宫殿之中,端坐在那里。 王瞎子,宋琪,范无疆,还有王怀书、洛香香,还有张宇轩、林气薇,全都以某种方式显现在殿中,在眼前。 这似乎是一种濒临死亡之时的臆想。 李玄吉,心有执念,就算临死也要王瞎子,宋琪,范无疆三人死,让王怀书、洛香香,还有张宇轩、林气薇活。 第200章 古修降临 李玄吉的想法是好的,但实力不够的情况下,便只能是一种幻想或者愿望。 之所以说是愿望,是因为李玄吉到现在还是在做极限测试,想以死“逼迫”清静道人出手,解救现在这个大麻烦。 实际上,李玄吉的操作或者状况也没有到极限。 王瞎子这次的神识攻击,非常凶猛,而且集中攻击李玄吉一人。幸好李玄吉刚刚心神得到极大提升,最后凭着清静道观留在心神中的印记,挡了下来,心神不散,依旧清明。 至于宋琪的剑气和范无疆的掌风,并没有闯入李玄吉的识海藏,而是也全都被他的清静剑法拦了下来。识藏海中的青莲。青莲就好像启动了一段程序,微微摇摆,周围青色气流缭绕不已,将桃木剑中的灵气牵引出来,化作道道无形无色无味的剑气,如深水静流,祥云悠悠。 李玄吉,这样的实战经验很是不够,对于战斗中许多玄妙情景尤其是自己的状态认识不够,先前又被对方一直压着打,所以心神被攻击得退守识藏海,清静道观印记启动。这个情景或者状态,是生死之间,但旋即便被化解,而李玄吉却一时被震住,不能及时从这种状态脱离,便觉得退无可退,还把一些幻象(剑气阴风这些)带入识藏海。 那王瞎子神识攻击,触发道观印记,不但无功而返,更受到反噬,浑身颤抖,疾退至一旁,盘腿坐下,双手结印,似乎非常痛苦的样子。 宋琪和范无疆,见状心中一片骇然。他们可是知道,此刻藏在王瞎子体内操控一切实乃苦乐寺的善存大和尚的元神。两人对视一眼,浑身气势再度猛地提升,浑身隐隐泛光,灵气如云,绕开李玄吉,朝着王怀书极速飞去。 以上这过程,实则电光火石一般,数秒而已。这时候,李玄吉方才醒悟过来,急忙御使两道剑气,分别对着宋琪和范无疆而去。 王怀书,见宋琪范无疆两人这般时势若流星地杀来,咬咬牙,当机立断,挥手斩出一片黑色剑芒,然后一边将玄铁黑剑朝着这二人投掷去,一边带着洛香香往后撤。 宋琪侧身伸手一把抓住玄铁黑剑,趁势持剑,潇洒至极地也斩出两朵黑色剑芒,将李玄吉击出的两道剑气轻松拦下。随后,与范无疆飞至王瞎子旁边。那王瞎子站了起来,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与范无疆、宋琪,一起退去。 直到这三人身影消失不见,众人这才全都松了一口气。今日,王瞎子、宋琪、范无疆,三个修行老怪联手,修为境界高不说,而且功法诡异,最最关键的是灵气不要钱似地外放。这给众人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这样的对战,莫说李玄吉经验不足,便是王怀书也是第一次遇到。 一时间,众人都没有说话。 今日之战,确实比较狼狈,最后王怀书还不得不舍了玄铁黑剑,才让对方“依依不舍”地退去。但从另一方面来说,除了李玄吉,其他人却又各自吸了不少精纯灵气,虽然中途也用了不少。 最吃亏的,其实李玄吉,住的地方被烧了,还放出了这么多灵气来。在修行者眼里,这跟放血没什么区别。关键是最后,大家都晓得了,李玄吉那把桃木剑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灵气宝库,这意味着麻烦还在后头。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包括张宇轩都看了出来,站在那里默然无语。 片刻之后,王怀书对李玄吉拱了拱手,“兄弟,实在不好意思。”没有细说,算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李玄吉,摆了摆手,沉声问道,“无妨。那三人应该被蓬莱灵界的古修操控了。” 林巧薇忽然说道,“先别高兴。我看他们极有可能卷土重来。” 洛香香也深以为然,担心地朝着王怀书看了一眼。 王怀书,低头沉思片刻,复又一脸严肃地对李玄吉拱手说道,“先前他们只是觊觎那些血渍和我那把玄铁黑剑,现在可能连你们也惦记上了。我看不如我们先离开长平,去长白山。” 李玄吉,愣了一下,问道,“你的剑不要了?” 这次打斗,王怀书的玄铁黑剑,也可谓立了大功,那释放出的黑色剑芒,李玄吉暗中感应了一下,不但可以吞噬神识还可以吞噬灵气,实在是难得宝物。 王怀书苦笑一声,“没想到对方实力这么强。就算明日副会长来了,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暂时先给他们吧。” 众人听罢王怀书这般言语,脸色都微微一变,想不到王怀书如此“怂了”。不过转念一想,也都理解了。方才对方三人展现的修为境界强得可怕,而且灵气充足,基本吊打俗世间所谓的修行者高手来了。譬如方才,实际上只有李玄吉勉强能与之交手。其他人,如无李玄吉灵气支援,根本撑不到现在,只有望风而逃或者束手就擒。这样的情况,再来一个天协副会长根本无济于事。 林巧薇见李玄吉在那里沉吟不语,以为李玄吉还想逞能,遂说道,“灵应寺有源源不断的香火灵气供应,对方很可能很快便会再来。”顿了顿又说道,“这还是王瞎子、宋琪、范无疆三人,若是其他三个呢?普愿、无眉、虎先生,哪一个如今修为境界不是突飞猛进?如果还有蓬莱灵界的古修出世,那更不得了。” 李玄吉,看了一眼林巧薇,“我没有这么迂腐。”随后看了众人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后天就要考试了。要不你们先走,我考完试,再和你们汇合。” 王怀书、洛香香见识过李玄吉对于上学的执着,没有说话,只朝着林巧薇和张宇轩看去。 林巧薇倒是挺诧异地回看了李玄吉一眼,随后说道,“那个王瞎子,好像盯上你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他这几天找到你了怎么办?” 这是一个问题。 李玄吉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想冒险试试,同时拒绝林巧薇和张宇轩要留下来陪自己的好意,“我马上要考试了,你们留下来,反而容易让我分心。我悄悄考完试,便去找你们。” 林巧薇和张宇轩见李玄吉态度很坚决,只好与和王怀书、洛香香先行离去。 李玄吉回到住处,找了许久。自己的准考证,的确连同许多复习资料一起,全都被烧成灰烬了。万幸的是,自己的身份证一直放在自己背包里,大战一开始,自己便上楼将背包背在了身上。 李玄吉给林巧薇打了个电话,让她叫那个玉符帮着收拾一下住处,随后回了学校,打听了一下准考证补办事宜。招生办公室的人答曰,可以补办,但有啥啥啥的手续,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办好。李玄吉便索性回到了久违的宿舍,打算这两天就住在学校。 且说,王瞎子、宋琪、范无疆三人,从青云山后山一路疾飞,绕着城区,回到了石马山。还没进寺,三人便选了一处停了下来。 那王瞎子首先开口,“阿弥陀佛,倒是让两位道友见笑了。” 宋琪冷着脸,沉声说道,“实在是奇耻大辱!”作为古修,刚刚下到凡俗世间,便连番被电棍火器所伤,最后全力联手,还拿对方无可奈何,这样的事,要是传回到蓬莱灵界,真的是让人笑掉大牙。 那范无疆淡淡说道,“两位不必自责,这几具身体太差了。”沉吟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觉得,那个叫李玄吉的人,会不会就是青纯本人?那些精妙的剑气,精纯的灵气,可都是从那桃木剑令之中释放出来的。” 这是一个有力的佐证。青纯道人,身为蓬莱道宫的执事长老,修为精深,精于算计,而且也有条件囤积大量的精纯灵气在那桃木剑令里。而如此重要的桃木剑,如今被李玄吉拿在手里,亲和无比,挥洒自如,还能无限制释放灵气,这很能说明问题。说句不好听的,李玄吉就算是青纯的私生子,都不一定会有这个权力和待遇。 宋琪朝王瞎子看了一眼,缓缓说道,“青纯道长,不会认不出来我们,也没道理假装不认识,和我们这般打上一场,而不暗中传讯。善存大师,神识过人,可看出什么异常没有?” 王瞎子,一脸郑重的摇摇头,“此人尚未修出真正的元神。”这样一句,等于否认青纯以元神藏在于李玄吉体内。 “不过,其识海却甚是有些奇特,似乎有许多功法印记。但他的心神也不杂乱,反而很精纯强大,像是服用了什么天材地宝。”王瞎子话锋一转,又说了几句,眉头紧锁,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范无疆,看了一眼王瞎子和宋琪,忽然说道,“对了,那魔血之事,我已经查清了,应该是他们从凤凰灵圜里取出来。” 王瞎子和宋琪听罢,面无表情,显然知道凤凰灵圜这个地方。 “先回去补充一些灵气。我感觉,他们已经隐约察觉了我们的身份。”宋琪沉声说道,眉头也皱了起来,浑身不自在。这俗世间,灵气没有一丝,空气也差得要命,方才一战,宋琪动用剑气主攻最久,消耗的灵气也最多。 王瞎子点头说道,“也好。”顿了顿又说道一句,“先派人盯着他们。” 这三人,正如李玄吉等人所猜测的,都被灵界古修降临了,而且就是在昨夜这三人修炼之际。宋琪,其实是清风宗清风剑仙郭枫铭,以元神方式强行占据了宋琪的身体。而王瞎子,则是被苦乐寺善存大师占了身体。范无疆,则是被邙山派掌门九幽神掌邱怀基占了身体。 第201章 依稀那年 灵应寺,大雄宝殿,那香火灵气依旧如喷泉般喷涌出来,然后在半空朝着四周洒落,进而弥漫至整个大殿。 普愿、无眉、虎先生,端坐在正中间。周围又有十几人,在勤修苦练,各自尽力吸收香火灵气。 忽然,普愿诵了声佛号。那些人,全都缓缓停了下来,有的似乎意犹未尽,有的有点不堪重负,但全都起身,恭恭敬敬朝着镇守此处的普愿、无眉、虎先生行礼,然后默默退了出去。片刻之后,另一拨人,又鱼贯而入,恭敬行礼,盘腿而坐。 自从冲击元神之境失败之后,普愿等人便放开了大雄宝殿的使用,按照三个时辰一个轮次,让所有手下分批进殿吸收香火灵气。如此一来,灵应寺上下,所有人的修为境界都在迅猛提升。 且说,善存、郭枫铭、邱怀基三人,以王瞎子、宋琪、范无疆身份面目,回到灵应寺,径直来到大雄宝殿。这三人一进大殿,便将殿中香火灵气吸去大半。就好比水往低处流,这三人站在那里,好似万丈深渊一般。 许多人纷纷从飘飘欲仙的状态中惊醒,当看到是这三人之后,也不敢多言。这时候,普愿又是一声佛号,在场所有弟子只得躬身而退。 一番颔首示意之后,那郭枫铭(宋琪)取出王怀书那把玄铁黑剑,送到了普愿、无眉、虎先生三人面前。 后者三人望着悬浮在空中的玄铁黑剑,仔细探查了一番,最后又各自朝着打出一道灵气。 望着那在半空中无声飘散的黑色剑芒,普愿缓缓说道,“素闻天协早年得了一块天外陨石,以此炼制了几枚玄铁黑剑,很是厉害。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善存(王瞎子)沉声说道,“可惜一枚剑就掺了一点,应该还不够。” 他此言一出,普愿、无眉、虎先生都默不作声。天文爱好者协会,可不是好惹的,但眼前这三位蓬莱灵界下来的古修,也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过了一会儿,无眉轻声问道,“照此剑的含量,不知大约需要多少?” 善存(王瞎子)答道,“自然是多多益善。” 无眉微微皱眉,“天协高手众多,而且似乎还有国家背景。若是想将所有玄铁黑剑集齐,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善存(王瞎子)与郭枫铭(宋琪)、邱怀基(范无疆)对视了一眼,又笑道 “如今之世,灵气匮乏,区区一个天协有何惧哉?此事,三位不必担心,我等自会处理。”顿了顿,复又说道,“那个李玄吉,似乎和青纯道长颇有渊源,不妨派人昼夜盯着。” 普愿、无眉、虎先生,见这三人不再言语,只盘腿端坐在那里狂吸香火灵气,遂走出了大雄宝殿。他们行至后院一处静室,默默枯坐。过了好一会儿,度嗔走了进来。 度嗔,将今日里,善存三人与李玄吉、王怀书等人的一番恶战,仔细描述了一遍,犹如全程亲临。 普愿等人默不作声地听着,最后,那普愿方才说道,“李玄吉就是青纯?”声音很轻,虽是疑问,却几近于无。 无眉和虎先生也觉得极有可能。原先的李玄吉早已经被青纯夺了舍。 但青纯这样做究竟有何目的?这次,为何会帮王怀书这边而不帮他们三人?还生死相搏?。。。。。这些都叫人难以揣测。 最后,那虎先生说道,“还是先派人昼夜盯着吧。” 长平大学,李玄吉在一僻静处,盘腿而坐,却非静坐,而是全神贯注地在脑海里温习学业。为了保证效果,李玄吉还动用了一丝灵气。整个头脑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cpU,飞快处理着各种知识点,典型真题。 远处教学楼三楼的一间自习教室里,胡小仙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听着cd,不时朝着下方李玄吉所在的位置好奇地瞥上一眼。她实在有些不明白,李玄吉这是在做什么。要是练功的话,为何偏偏选在这里,而且似乎还释放出了一丝灵气。难道地下有什么宝物即将出世? 像胡小仙这样的美女,没有带书包课本,却一直坐在自习教室里,自然引起了不少男生的注意。已经有好几个男生,大着胆子坐到旁边,想要搭讪,但无一例外,每一个都突然感到头晕眼花心悸腹泻,还没开口,便败下阵来,仓惶粪遁。 到了深夜,胡小仙暗暗叹了口气,她直觉李玄吉要在那里坐一夜,那自己岂不是也要在这里枯坐一晚上。胡小仙,决定先去吃个夜宵。 胡小仙索性出了学校,美美地吃了一碗香辣牛肉粉,又买了一板七号电池给cd续航,然后才又潜入校园,回到已经一片黑灯瞎火的教学楼里。 夜色之下,李玄吉依然一动不动地端坐在那里,似乎已经生了根,和周围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李玄吉其实已经将所有考试内容过了两三遍了。但李玄吉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某种状态,就是自己很小的时候,全神贯注心无旁骛认真学习的状态,说得玄乎点,有一种物我两忘,整个心神意识全都泡在了知识的海洋。这似乎也是一种静,又或者说是某种层面的合于道? 古人云,朝闻道夕可死。李玄吉算是又深刻理解了一次,古人说这话的时候,定然是极其喜悦的,那是一种触碰到了真理或者说与真理同行的精神愉悦。 夜已三更,李玄吉方才缓缓睁眼。李玄吉直觉,是因为这些考试内容,某种意义上的层级不够,就像甘蔗,纵然再甜,数遍之后,也味同嚼蜡,这才主动疏离出来。 这个时候,李玄吉心神依旧是一片空灵。他忽生感应,朝着胡小仙所在之处看了一眼。 胡小仙急忙收回目光,凝神静气。 李玄吉本想放出神识,仔细探查,随即一想,眼下考试要紧,没必要自找烦恼,节外生枝,便是有人暗中偷窥,只要对方不主动现身,就随他去吧,说不定是林巧薇或者张宇轩呢? 想到此处,李玄吉笑了笑,将桃木剑抱于胸前,复又闭眼。白日里恶战连连,又在清静道观中差点身与道合,却也有许多收获和感悟,此刻自己又经历了一番类似合于道的经历,李玄吉忍不住要再入其中,重温细察一番。 桃木剑中,在清静道观中观想出那座宫殿之后,李玄吉心神一动便直接进入了道观之中,而且是直接进入宫殿,直接端坐在那空荡荡的石台之上。 李玄吉有些震惊了。这情景,似乎自己真的成了这道观的主人?李玄吉随即诚心诵持起清静经来。 这桃木剑中的清静道观中,时间和外面,完全不同。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清静道人竟然真的又出现了! 他站在道观上方虚空之中,身影飘邈,仿佛只是一个投影,真身不知何处。李玄吉急忙走出宫殿,恭敬行礼之后,仰望着对方。 清静道人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李玄吉,说道,“你既已历经道合而能内守其静,便算是窥见了一丝大道,往后的路便须得自己走了。” 他这句话,蕴含着许多意思。但李玄吉却感受不到一丝恶意,自己也不觉得愤恨,不过李玄吉依旧问道,“难道,若是我当时化作这座宫殿,道长你便会降临这世间吗?” 清静道长笑道,“贫道若要来,自然便来了,虽然会费些周折,倒还不至于要以你为祭为引?” 李玄吉心神一荡。是啊,当初清静道长,不就数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吗?在俗世间,在青云山。 至此,李玄吉一阵惭愧之余,心结全消,遂又恭敬行礼,“弟子还有许多疑惑,还望师尊赐教。” 清静道人,依旧笑道,“严格说来,你我并非师徒,往后无须如此称呼。”片刻之后,复又说道,“这道观你往后依旧可以观想,但却是须得你自己去观想了。”说完这句话,身影淡薄了许多,似乎即将离去。 李玄吉急忙再次行礼,恭敬问道,“不知道长传法于我,有何缘由?有何差遣?” “传法。”清静道人声音渺渺,说完这两个字,身影随即消散。 传法?传法便是为了传法?李玄吉喃喃自语,似有所悟,但仔细一想,却毫无头绪。 须得我自己来观想了?站在道观中,李玄吉左思右想,忽然灵机一动,开始观想方才温习的学业的相关内容。便只见,在那道观大门两侧的走廊内壁之上,相关内容悉数一一闪现。 这?李玄吉遂凝神将所有内容又在心神中过了一遍,便只见墙壁上出现一方纷繁复杂的玄奥刻纹,自己轻轻一凝视,相关内容,旋即浮现。 这不相当于自己有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移动硬盘吗?李玄吉又惊又喜,但随后又有些后悔了。如此使用这道观,是不是太过暴殄天物?算了,等考试过后,再试试能不能把这些东西抹去。 李玄吉又回到宫殿之中,端坐在石台上,尝试观想那清静剑法。这次却是不行。李玄吉观想许久,也不见殿中任何地方出现象征清静剑法的变化或者说异样。 莫非是因为这清静剑法乃清静道人灌顶传授,并非自己学习领悟?看来,以后自己须得多加练习和学习,真正将这清静剑法学到手。明白了这点,李玄吉遂起身下台出了这宫殿,随后又出了道观。 一出道观,李玄吉又傻眼了。场景像蒙太奇电影一般魔幻切换,四周一片青色气流,茫茫如海,眼前一朵青莲、金莲、白莲,微微摇曳。自己怎么一下子就到了自己的识藏海中了? 李玄吉急忙心神再入桃木剑,却只见一片白茫茫,那清静道观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要慌!李玄吉心中说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片刻之后,李玄吉端坐在自己的识藏海中,默默观想清静道观。 一瞬间,李玄吉(心神)又置身于清静道观之中的那座简陋空荡荡的宫殿之中的石台之上。李玄吉出了宫殿,左右钟鼓楼仍在,那大门及两侧的走廊墙壁仍在,包括上面那自己刚刚观想出来的蕴含着海量考试功课内容的刻纹仍在。 李玄吉,如此这般进进出出好几次,终于理解了清静道长所谓的“须得你自己观想”的含义了。这座道观,不知何时,被清静道长以大神通移到了自己的识藏海里。 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重大和震撼,李玄吉睁开双眼,不禁起身,一边漫步,一边沉思起来。 一切,皆在于所谓的道合。李玄吉清楚记得,清静道长出现之后的第一句话,说自己历经道合,也就是说,除了白日里在清静观中凝神观想宫殿几乎化作宫殿之外,自己在学校夜间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地学习也的确算是一种道合。所谓道合,即是触碰到了最底层的规则规律?然后,还能保持自我。所以,清静道长便高看了自己一眼,觉得自己有了某种资格?譬如以后,放手让自己去观想道观了。 这个变化,一方面固然是好事,值得惊喜和庆贺。但另一方面,也有不好的一面,成长和自由是有代价的。 往后真的要自己独自前行?自己懂个啥啊。而且,灵气呢?以后清静道长放手,让自己去观想道观,还会奖励仙气灵气吗?大概率不会。自己方才观想那些考试科目的内容,就并无一丝仙气和灵气出现。 李玄吉不由回想起那年自己离开家乡来到长平大学的情形。 此刻,东方破晓,晨露如珠。 第202章 压力山大 灵应寺大雄宝殿中,善存(王瞎子)将手中的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神情异样地说道,“那小子,一个人回学校了。昨晚似乎有些古怪,气息时隐时现。明天还要参加考试?” “胆子不小!”郭枫铭(宋琪)冷哼一声,“今晚我们便去将他擒拿。” 邱怀基(范无疆)沉吟着片刻,轻声说道,“还是先和青极道长说一声吧。”青极道长,蓬莱道宫宫主,青纯道长的师兄。 蓬莱灵界,蓬莱道宫,香火殿。蓬莱道宫宫主青极道人,御灵宗大长老柳向阳,玄武宗大长老叶雄,双菱宫副宫主碧游元君,各自虚空端坐一方,默然如老僧入定。 忽然间,那根炼神草自动燃起,飘散出淡淡阵阵异香,善存三人的元神虚影随即浮现。殿中青极等人,尽皆睁眼。 待听了善存三人一番叙述之后,青极等人皆微微皱眉。 “想不到俗世间变化竟然如此之大。”御灵宗大长老柳向阳,啧啧叹道,“小小弹丸竟然堪比法宝,可以伤到我等修士之身。还有凡俗之人竟也可释放出电闪雷鸣?” 玄武宗大长老叶雄嗡声附和道,“那个女子,便是我先前的一颗种子。她刚刚踏入修行之时,便用此法偷袭放倒过许多凡俗修行者,可谓一击必中。” 双菱宫副宫主碧游元君,朝着善存三人朦胧虚影瞥了一眼,眼波流转,掩嘴轻笑道,“三位道友莫不是在下面吃了暗亏,此刻跑回来诉苦来了。” 善存三人齐齐一声冷哼。 “三位道友辛苦了,这么快便有了飞天玄晶的消息。”青极出来打了个圆场,“适才听闻,那个什么天文爱好者协会不是很好对付,可是需要我等援手。” 善存三人,对视一眼,随后善存对青极说道,“区区天文爱好者协会,不足为惧。不过,有一年轻人,手持青纯道友的桃木剑令,颇多阻挠。” “凡俗年轻人,手持桃木剑令?”青极道长,沉声问道。 “此人,御使桃木剑令,如臂使指,更是释放出磅礴精纯灵气,足可与我清风剑气抗衡。”郭枫铭在郑重说道。 如臂使指?释放出磅礴精纯灵气?青极道长,还有其他柳向阳等,都变了脸色。这桃木剑令,乃自己师弟青纯最得意的一件宝物,更是被青纯当作蓬莱道宫大长老身份和权柄的象征。怎么可能交给别人,一个俗世修行者,让其如此彻底使用? 这时候,邙山派掌门邱怀基又补充了一句,“好叫道友知晓,此人应该正是当日第一批进入这香火殿被道友选中的那个年轻人。” 青极,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当日,李玄吉进入蓬莱灵界,在这香火殿中,青极便选中李玄吉,要将其作为自己一颗种子。孰料,任凭自己如何施法,却根本没有在李玄吉心神种下丝毫印记。 胡小仙,还在远远地监视着李玄吉,戴着耳机听着cd,嗑着瓜子喝着可乐。为了避免青春少年的骚扰,从而引起李玄吉的注意,胡小仙还难得用口红和眉笔给自己化了一个浓浓的妆,像一个很明显的问题少女。 如此自毁形象,胡小仙还是第一次,不过胡小仙觉得还是值得。今日晨间,自己及时将监视李玄吉的情报禀报上去之后,师尊还有其他几位长老无不欣喜赞许。不仅如此,昨晚,下半夜,李玄吉气息时隐时现,胡小仙心眼儿也提了起来,全神贯注地盯着,气息也不禁随着李玄吉的气息变换而变换,隐约之间,似乎进入了一种难以描述的状态。简而言之,被带节奏了。 今夜,李玄吉又悄悄盘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胡小仙,早早倚窗而坐,紧紧盯着,随时准备摘下耳机,盘腿端坐,再次被带节奏。 可惜,今夜,李玄吉就那么盘腿端坐着,像一个俗人一般,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而且呼吸渐沉,好似要昏沉睡去一般,并没有丝毫修行者的举动,譬如释放灵气,气息变换。胡小仙有些难以置信,急忙摘下耳机,凝神再三确认,生怕有误。 胡小仙这般如临大敌,倒是让李玄吉有些哭笑不得。 李玄吉从小养成的习惯,每逢重大考试,前一晚不会再拼命复习,而是尽量早睡,以保持最佳状态。但胡小仙如此般一惊一乍的“惊扰”,却是让自己真的很难入睡。 李玄吉想了想,朝着胡小仙方向望了一眼,随后放出神识,传音说道,“胡仙子,这么晚了,还不睡?” 胡小仙收到李玄吉神识传讯,不由一愣,随即明白自己早已被李玄吉察觉识破,一时间不由有些面红耳赤。她如今的修为境界,并不能如李玄吉一般神识传讯,只得心念急转,打算破釜沉舟,当面骚扰。周易协会的传统,算命若是算不准了,便要豁出去,使出浑身解数,和对方谈人生谈理想,甚至谈情说爱,总之是要搞清楚对方真实状况。 李玄吉传音之后,本以为胡小仙被自己一语点破之后,定会羞愧而去,却不想胡小仙竟然不退反进,径直飞了过来。李玄吉只得身影一闪,遁至别处,然后收敛气息,心神入识海藏,完全隐了起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胡小仙,失去了李玄吉的踪影,又羞愧又恼怒,打算明日考试的时候,抓李玄吉一个现行。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胡小仙取出手机看了看,接了来电。 手机那头,是胡小仙的师尊,王瞎子(善存),问明情况之后,便叫胡小仙速回灵应寺大雄宝殿。 胡小仙,临走之时,不甘心地在长平大学校园里,疾飞了一圈。她一边飞,一边幽幽唤道,“李——玄——吉。。。。。。” 夜色之中,披头散发,声声切切,凄凄惨惨戚戚,如泣如诉,好似倩女幽魂。 长平大学校外,确切地说,是长平大学图书馆方向的校外。林巧薇,一边嗦着酸辣牛肉粉,一边听着胡小仙的叫唤声,乐不可支地对旁边的张宇轩说道,“李玄吉几时勾搭上了胡小仙?” 张宇轩苦笑一声,“胡小仙是谁?” 林巧薇用纸巾抹了抹额头细汗,咂巴着嘴,“这家伙躲到哪里去了?” 张宇轩,又是一声苦笑,“薇薇姐,你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 望着胡小仙从校园上空逡巡徘徊的倩影,林巧薇低头想了想,一脸严肃地对张宇轩说道,“他该不会去网吧看毛片了吧?” 张宇轩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林巧薇瞥了张宇轩一眼,淡淡说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等你考研的时候就知道了。压力太大,需要发泄。特别是山区出来的。” 第203章 以剑为名 见胡小仙鬼叫一般骚扰了一下便撤了,而李玄吉又藏了起来,林巧薇和张宇轩吃饱喝足之后,决定回学校去。 两人刚刚翻墙飞进校园,图书馆里便有人尖叫起来,连声喊“有鬼!”。一时间,整栋楼里,许多手电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吓得两人,急忙又一闪身,躲进了树林里。 但这么多手电,这么多人总有人看到了两人的飘忽身影,当即又转动手电筒,大声叫道,“那里?”“真的有鬼!”。。。。。。 林巧薇和张宇轩,连番疾速飘飞出去近百米,这才摆脱了手电筒的探照和追踪。从某个暗处走出来之后,见附近依旧有人神情严肃地拿着手电筒不时乱晃,林巧薇忍不住上前询问了起来。 原来,那胡小仙临走之时的一番巡回“鬼叫”,许多人都听到了。校园里一片惊恐气氛,大家纷纷传言图书馆的女鬼又出来了,要找李玄吉报仇索命。有的到处寻鬼,有的到处寻李玄吉。图书馆那里,自然成了敏感区域,林巧薇和张宇轩算是撞上了。 得知原委的林巧薇,笑得要死。张宇轩,则忍不住拿出手机,拨弄了一下,无奈地说道,“他关机了。” “明天考试,他既然躲了起来,肯定也关了机了。”林巧薇似乎早有所料,忽然眼珠一转,对张宇轩说道,“那个图书馆女鬼,好像就在你手上?要不请她出来,让我看看?” 张宇轩白了林巧薇一眼,心中却是一动,自己也好久没有见到聂芸了,遂轻声说道,“上次,唤她出来,她没有出来。李玄吉说她在沉睡,似乎是在蓬莱灵界吸收了一些灵气。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顿了顿,朝着图书馆望了望,又说道,“等会儿,图书馆没人了,我们去那里。” 林巧薇拍手笑道,“现在就去,省得待会飞檐走壁,又惊世骇俗了。” 夜深之时,图书馆那栋楼的最顶层,黑暗之中,张宇轩从脖子上取下玉佩,托在左手掌心,然后开始默默地呼喊着聂芸的名字。林巧薇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张宇轩有些失望地摇摇头,“她好像还在沉睡。” 林巧薇,今晚是被这个鬼勾起了兴趣,想了想,问道,“你怎么联系她的?” 张宇轩答道,“心电感应。” 林巧薇笑了起来,张宇轩现在还没有修出神识,哪里来得心电感应?想了想,提了个建议,“你要不朝玉佩里输入点灵气?” 张宇轩仍是摇头答道,“这法子我试过。”显然没有成功。 林巧薇有些失望地看了一眼张宇轩掌心中那块玉佩,遂不再言语,盘腿端坐,开始修行起来。张宇轩见状,也走到窗户边,遥望西方夜空。昨日,李玄吉释放出的灵气,两人吸收了不少,正要好好消化。 不一会儿,玄武白虎,几乎同时浮现。那玄武龟蛇之相,半隐于黑色气息之中,而那白虎之相则泛着淡淡金光。这幸好是顶楼,林巧薇的龟蛇之相带出的黑色气息,又主动遮掩住了张宇旭的白虎之相,否则,定然会被人发现,又要当作鬼祟了。 不过,这也只能瞒住凡俗之人。对于修行者来说,此等动静,就好像黑夜之中燃起了火把一般。 隔壁房间,李玄吉不由一阵苦笑。这两人胆子也太大了。大半夜的,跑到顶楼,高空修炼,是欺负此刻学校里除了自己,便再没有别的修行者吗? 李玄吉其实比他们来得还早,隐在这里,即是习惯,也是图个清静。但这两人现在跑到旁边,还明目张胆地修炼,就好像电灯泡在眼前晃。李玄吉只得挪地方,遂沿着落雨管悄然下了楼,朝着新建的教学楼,也就是明天的考场所在之地走去。 刚刚走到地方,李玄吉忽然心中一凛,不由抬头朝着天际望去。只见,数道身影,灵气外放,又借着夜色,就像几片乌云,径直朝着学校飞来。李玄吉心中一惊,急忙低头,悄然闪身,飘进教学楼里,然后盘腿坐下,凝神静气,然后从背包里取出手机,开机给林巧薇和张宇轩两人分别发了短信息,“速退”。 也许,林巧薇和张宇轩在修炼状态,也没感应到了有别的修行者飞来。李玄吉并没有马上收到回复。两人所释放出来的气息,还是那么明显。李玄吉心中有些焦急,极速盘算起来。要不要飞起来,将对方引开? 对方明显发现了林巧薇和张宇轩这两人,不是只发现了他们两个人,而且是明确了他们的身份。便只见,一道人影飞出,调整了方向,绕了一圈,朝图书馆而去。另外几道人影,依旧直线飞行。他们似乎也有所顾忌,还没到学校,便降低了高度,待进了学校,都纷纷降落在地。然后,借着夜色和建筑的遮掩,潜行而去。 李玄吉脸色一变。这是最糟糕的局面。对方竟然分作两路,自己方才想到的引敌之策完全行不通。看样子,只能见机行事。 不过,这时候,林巧薇和张宇轩似乎终于有所察觉。李玄吉看到,他们两人直接朝着校外飞去。然后,范无疆出现在图书馆顶楼窗户边,略一驻足,便消失不见。他似乎并没有去追林巧薇和张宇轩。 李玄吉。。。。。。。 李玄吉随即听到了胡小仙在呼喊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而且,还是神识传音。一般的凡俗之人听不到,有些灵性的或者慧根的或者敏感的,可能只觉得夜风瑟瑟。 李玄吉心中一定,这表示对方还没有发现自己。不过,深夜时分,胡小仙这般直接作用心神的呼喊,实在有些像鬼叫,着实让李玄吉有些不爽。 不知是哪位灵界古修降临,李玄吉心神入识藏海,也还能听到他的神识传音。李玄吉本想观想出清静道观,但转念一想,若是心神进入清静道观,里面的时间和俗世间完全不同。对方若是一直这么叫,自己一直在里面,万一误了考试怎么办? 李玄吉,只得受着。你喊吧,我不理你便是。 王瞎子,宋琪,范无疆,还有胡小仙,缓步而行,脚不沾地,于这深夜,像雾像云又像风。 那胡小仙走在最前面,最中间,抿着嘴,似乎有些生气,有些恼怒,还有一丝肃然。 在李玄吉宿舍楼前,胡小仙忽然飞起,在楼顶阳台,双手结印。 “李玄吉,青纯何在?” 李玄吉背包中的桃木剑直接飞了出来。李玄吉,心中一惊,不由伸手将握住剑柄,施展出清静剑法,将桃木剑按住,但随即便后悔了。 对方绝对是蓬莱道宫高人!竟能差点收回桃木剑,而自己此举,虽然勉强将桃木剑留下,却暴露了自己。 果然,一瞬间,李玄吉便感觉自己被人神识锁定。刹那间,李玄吉便看到胡小仙站在了自己面前。 对方,面如新月,眼似流星,丰神俊朗,雌雄难辨。从出现之后,一直注视着李玄吉。 李玄吉笑了笑,翻手挽了朵剑花,将桃木剑递了出去。 对方并没有立刻伸手接过桃木剑,只是轻声问道,“青纯何在?” 李玄吉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你没有说谎,我相信你。”对方并没有动用神识,就以一双胡小仙的肉眼看着李玄吉,但李玄吉却有一种完全被对方看穿了的感觉。 李玄吉反问了一句,“所以?然后呢?” 对方笑了笑,“我很好奇青纯师弟会把桃木剑令交给你?” 李玄吉松了一口气,对方似乎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而且是一个很牛逼的很讲道理的人。到了此刻,王瞎子、宋琪这些人都没有过来,应该是被他制止了,或者被他屏蔽了。 “我真的不知道!”李玄吉再次重复了这么一句,“青纯从青云山出来,和我们喝了几罐啤酒,然后就送了我这把桃木剑,然后神叨叨叫他们把钱打到我帐上,又让酒店前台转交给我六块进入你们蓬莱灵界的令牌,最后还叫我帮忙重建青云观。” 李玄吉越说越激动,对方既然似乎讲道理,自己自然要义愤填膺地和对方摆事实讲道理。 对方依旧是笑了笑,完全没有被李玄吉这种浮夸所影响,等李玄吉说完之后,方才淡淡问道,“你修的是什么功法?” 李玄吉差点脱口而出,说出清静经三个字。但所幸,冥冥中,被一股力量制止住了。 清静道长,还是冥冥中出手了?没有真的弃自己于不顾?李玄吉一时间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清静道人,先前,可是说过要放手要自己修行的。但似乎,不是这样。自己还是处于他的某种监管或者说某种监护之中?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玄吉心中,不禁暗骂了一句。 对方,很有耐心,就这么注视着李玄吉,等着李玄吉开口。 李玄吉,想了想,问道,“can you speak english? ” 对方明显懵了,李玄吉又问道,“Science?” 不待对方回答,李玄吉笑了笑,“我从小到大,除了‘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还修了English,Science,puter。明后两天便要参考晋级,更上层楼,尊驾若是有兴趣,不妨一观?” 对方,接过桃木剑。桃木剑,在其手中,发出一阵阵铮鸣。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方吟罢,翻手也舞了一个漂亮剑花,随后持剑,肃然说道,两日之后,吾必以此剑斩尔首级! 这真是无妄之灾,要被从天而降的爱国民族志士斩杀了! 第204章 当浮一白 眼前这个人,很危险,也很自信,轻飘飘地要两日后取自己的首级。 李玄吉心中快速评估起来。青纯的师兄,语气和气势来看就是那种久居高位的,显然来历极大,修为境界也很高,方才他近乎魔术般夺走桃木剑令,便让李玄吉忌惮不已。可桃木剑中,还有许多灵气,这简直比账户上六千多万的钱还宝贵。 但这时候,善存(王瞎子)、郭枫铭(宋琪),还有邱怀基(范无疆),也已经赶了过来。不过,他们没有靠近,没有走进教学楼,只各自站在外面,默默注视着里面。 “桃木剑,是青纯赠给我的,而且已经被我炼化了,严格说来,已经不是蓬莱道宫的东西。”李玄吉强按住动手的想法,静静地看着对方,缓缓说道,同时暗中施展了清静剑法。 “此桃木剑令,我蓬莱道宫信物之一。本座青极,身为蓬莱道宫宫主,有权将其收回。”对方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只不过,也许是借用的胡小仙的身体,他说话之间,嘴角轻扬,露出一丝阴柔的讥笑。 但青极(胡小仙)的话刚说完,那桃木剑忽然毫无征兆地喷出一道精纯灵气,切断了他的神识操控,震开了他的手,嗖的一下重新飞回到李玄吉身边,而且剑锋毫不客气地朝向了他这个蓬莱道宫宫主。 李玄吉见状欣喜不已,同时也信心大增,对着青极(胡小仙)说道,“方才是我不小心。你看,现在它又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青吉(胡小仙)两眼露出一丝诧异,心中震惊无比。外面的王瞎子三人,也一时间呆住了。 明明刚才,青吉举手投足之间便将桃木剑收回,怎么突然又被李玄吉悄无声息地夺回去了。 “有些手段。”青极(胡小仙)冷笑一声,伸出纤纤玉手,朝着李玄吉拍来。依旧是那般托大的样子,似乎不如此不能显示他的厉害。 他这一拍,看似随意,实则打出了数道灵气,在神识加持和牵引下,从不同方位相互配合着攻击了过来,连绵不绝,犹如天罗地网一般。这大概是灵气充足时代,修士对战的基本套路。 不过李玄吉昨日已经和善存(王瞎子)三人这般动用灵气交手过了,倒也不惧。他也迅速灵气外放,护住全身,然后施展清静剑法,以神御气,以气御剑,将迎面而来的纵横灵气斩断刺破了大半,同时身随剑走,避开了其余大部分的灵气的碾压攻击。 李玄极一边应战,一边忍不住说道,“刚刚说两日后再取自己首级,结果现在就动手了。你这个青纯的师兄,蓬莱道宫宫主,也太不讲究了。” 御剑术?青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想不到李玄吉这个年轻的凡俗修行者,竟然这么难缠,不但体内灵气充足无比,还会御剑之法! 那曾经与李玄吉交过手的善存(王瞎子)默默在外面看着,也是一脸肃然。李玄吉今晚的状态和身手,与昨日比起来,明显有所进步,沉稳了不少。 那郭枫铭(宋琪)更是全神贯注地盯着李玄吉每个动作,同时神识也放了出来。他作为一个使剑的,隐约感应到了李玄吉这套御剑功法的不凡。 方才桃木剑被李玄吉夺回,此刻又与李玄吉相持不下,青极(胡小仙)感觉颜面有些挂不住了。忽然,他拍出去的右手停在了半空中,五指并拢竖起, 左手则开始捏动法诀。但见,周围的灵气全都开始朝着其右手掌心附近涌去,隐约有风雷声响起,似乎在酝酿雷霆一击。 李玄吉察觉对方在憋大招,急忙也把手中剑诀一变。他先前只试过以清静剑法将桃木剑内的灵气接引出来,但按照原理,将外面的灵气接引进桃木剑内也应该可以的。 果然,灵气被源源不断地接引至桃木剑内,青极(胡小仙)那边所能汇聚的灵气自然就越来越少吗,除非他继续释放体内的灵气。 这样的话,持续下去,青吉(胡小仙)消耗的灵气就就越来越多,形势对他就越来越不利。而反观李玄吉这边,却是越来越有了兴致。修习了清静剑法,李玄吉平时却难得实践,尤其是双方都大量动用灵气的情况下,这两天的打斗,无疑是很好的洗礼和锻炼。 青极(胡小仙)岂能不知,片刻之后,当即诧喝一声,左手朝着李玄一推,那掌心附近的灵气旋涡一阵急转之后,射出一个青黑色圆球,自旋不已的同时,四周电芒闪现,透着危险的气息。 此物一出,瞬间便将李玄吉锁定。李玄吉没去硬碰,一边闪躲后退,一边挥舞着桃木剑,剑锋只在这朵青莲周围,依旧是打算使用“吸”字诀,将其慢慢吸收和分化。但此物似乎是以某种秘法高度凝结在一起的,很难将其蕴含的灵气吸收走。 那青极(胡小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又扬手朝着此物打入数道灵气。李玄吉随即感觉,自己心神和肉身都背负了很大的压力。简而言之,李玄吉就像被镇住了。一旦那团青黑色灵气圆球 轻飘飘地飞到近前,李玄吉便凶多吉少。 李玄吉,一边心神入识藏海中将清静经、大悲咒和白骨剑全都祭出,一边从身后背包里取出雷击木剑。白骨剑对应着佛门的白骨观,乃是一种神识攻击之法。而雷击木剑,可以吸收对方的神识攻击。李玄吉之所以现在使出这些神识方面的手段,是因为觉得这泛着电芒的圆球如此难缠,绝对是因为圆球里面有青极的神识在。否则为何此物能够锁定自己而且还给自己心神带来一种明显的重负压制? 清静经、大悲咒,悲天悯人,安稳心神;白骨剑,空一切,消解一切。雷击木剑,吸收对方放出的神识,尤其是切断和对方对那青黑色圆球的神识联系和操控。 李玄吉并没有猜错。果然,自己这边心神上的压力迅速缓解,那青黑色圆球也开始渐渐失去灵性,没有那么灵动了,而且随后又开始自动飘逸出灵气来。 李玄吉大喜,心神在识藏海中持续催动清静经、大悲咒和白骨剑,左手持雷击木剑,右手持桃木剑,左手开弓,挥舞剑芒,就像吃西餐一般,将那泛着电芒的青黑色黑球一点点给“分食”了去。将里面的神识全都吸收,灵气也全都吸收。 青极(胡小仙)站在那里,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善存(王瞎子)、郭枫铭(宋琪),还有邱怀基(范无疆),也从外面走了进来,似乎也很意外,李玄吉竟然能够将蓬莱道宫的绝技东极天雷给破掉了。 青极(胡小仙)冷眼朝着走进来地善存(王瞎子)等人看了一眼,这三人会意,悄无声息地移了几步。刹那之间,隐约之间,竟将李玄吉围了起来。 这是要一起上了吗?还是对自己存了必杀之心?李玄吉心中一惊,沉声问道,“各位好歹也是上古修士,怎么人心不古了?” 便在这时,一阵喧嚣声响起,四道修行者的身影,相继飞到了教学楼外。这几人的气息,李玄吉都熟悉,正是林巧薇、张宇轩,还有那秦国强、许宗敏。李玄吉心中不由一暖,一颗悬着的心略微放了下来。 紧接着,又有一群人,拿着手电,疾步跑了过来。领头的,李玄吉感应之下,也认了出来,正是罗君豪。 “什么人?胆敢在学校行凶生事?!”秦国强一边飞进教学楼,一边怒声喝问。但他话音未落,脸色便嗖的一下变了。 王瞎子、宋琪、范无疆,这样的修行高手,秦国强自然是认识的。何况,这三人现在如今已是灵应寺的长老之一。 他先是有些恼怒地朝着随后跟进来的林巧薇和张宇轩看了一眼,随后笑吟吟地对着善存(王瞎子)他们拱手说道,“原来是三位前辈在此。鄙人国家特别事务局东南分局秦国强。” 青极(胡小仙)等人,没有一人答话,只冷冷地看着秦国强。压力山大,只得又开口解释道,“三位前辈,这里乃是长平大学地界。明日这里还有重大考试。嗯,刚才有的学生反应这里闹鬼,政府很重视。” 这个时候,罗君豪带着人冲了进来,举着手电,拿着枪,将里面一点的李玄吉,还有青极(胡小仙)、善存(王瞎子)、郭枫铭(宋琪),还有邱怀基(范无疆)四人团团围住。 有两个警察还喊了两嗓子,“不许动!” 李玄吉等人,却是没有动,也没说话,只朝着秦国强看去。 秦国强有些绷不住了,却是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沉声问道,“李玄吉,出了什么事?” 李玄吉给了张宇轩一个眼神,然后说道,“不好意思,秦处。老家来了几位长辈,下午才到,我带他们在学校随便转转。” “哦,原来如此。”秦国强等了片刻,见王瞎子等人依旧没有说话,便老气横秋地接下李玄吉的解释,,然后朝着罗君豪看去,“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也跟着白跑一趟。” “明天不行吗?这大晚上的。”一个警察气喘吁吁地责备了一句。他们这些警察不傻,知道事情不简单。但收到秦国强的消息后,一两百米的急行军,心中总是有些怨气。 李玄吉笑了笑,对罗君豪说道,“明后天,我要参加考试。我这几位长辈又喜欢清静,不喜生人,所以我便今晚带他们转转了。” 罗君豪,二话不说,带着人火速离去了。 昏暗的教学楼里,众人一阵沉默。 秦国强神情凝重地注视着李玄吉。许宗敏则是一脸阴郁地望着林巧薇和张宇轩。林巧薇和张宇轩方才一直有意无意地堵在门口。 青极(胡小仙)等人似乎在暗中神识传讯。 李玄吉清咳一声,对青极(胡小仙)说道,“几位打算在长平待多久?莫若还是先前所约,两日后再叙?” “可!”青极(胡小仙)点头答道,遂又对善存(王瞎子)等人笑道,“我们还是接着在此一游吧。” 秦国强本想说点什么,但见李玄吉还有林巧薇张宇轩都板着脸,不由用“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冷哼一声,然后拂手而去,带着许宗敏远远地跟在青极(胡小仙)等人的后面。 待这两人走后,李玄吉方才笑道,“你们怎么把他们都叫来了?” 林巧薇看了一眼李玄吉,叹道,“还得多亏那个胡小仙大晚上满世界叫你的名字。” 李玄吉瞬间大致明白了,不由大笑了起来。 林巧薇用手机将李玄吉从头到脚照了一遍,“不错,还囫囵着。” 李玄吉一脸自信地挺了挺胸,“那个胡小仙其实是蓬莱道宫的宫主,青纯的师兄。不过,老人家也没想象中那么厉害。” “蓬莱道宫的宫主,青纯的师兄?“林巧薇皱起了眉头。 张宇轩在旁大叫一声,紧张又惊喜地问道,“师兄,你刚才一挑四?” 李玄吉不敢再吹牛皮,嘿嘿一笑,然后不胜惋惜地说道,“本当浮一大白,可惜明天要考试。” 林巧薇闻弦歌而知雅意,似笑非笑地看了李玄吉一眼,然后转身对张宇轩说道,“走,我们去喝两杯。” 张宇轩嘿嘿一笑,对李玄吉挥了挥手。 第205章 降临计划 目送林巧薇和张宇轩离去之后,李玄吉盘腿坐下,手捧桃木剑,思绪万千。 昨日之战,险象环生,甚是憋屈。究其缘由,一则自己第一次对上古修士,心中有些发虚;而那种动用和释放灵气的打法,自己也是第一次见识,应付起来也有些拘束。再则,林巧薇、张宇轩她们在旁边,也让自己分心。 今晚却是不同,自己不但轻松从对方手中夺回桃木剑,还化解了他的大招,算是大致打成了平手!? 怎么感觉,这几个上古修士,似乎也并不是很强。可以说,远远低于自己的评估和预期。莫非,是因为他们并非本尊降临,而仅仅是元神附于凡俗修行者?但不知蓬莱灵界的修士,在上古修行界,是个什么层次? 还有便是青极最后使出的大招。青极应该是以某种秘法,对灵气进行了譬如压缩折叠如此这般的处理,将其合成一种具有特定结构和运动形式的“灵气体”,最后在这灵气体内加了某段神识,使其可以自动对敌,也可以由其神识加以遥控。 这一方面,李玄吉觉得对自己很有启发。 那清静剑法,确实玄妙,可御气可御神,但有点像独孤九剑一般,并没有太多固定的剑式。李玄吉,觉得自己最缺的便是剑招剑式, 唯有学会许多具体的剑招剑式之后,方才可以再来谈无招胜有招。这个剑招剑式,于真正的修士而言,便不再是身体的姿势和铁木剑的比划舞动,而是灵气的处理,也就是1)让其形成某种特定结构和运动形式。2)神识如何进行后续的操控。 再继续推导,便涉及到具体的功法了。李玄吉默然片刻,将心神从思绪中收回,入识海藏而内守,静待明日考试。 距离教学楼五六公里的老校区的图书馆,大门紧锁,里面几乎是漆黑一片。二楼,一排排长长的书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于黑暗之中透着某种浓厚感。青极、善存、郭枫铭、邱怀基四人,幽灵一般站在入口处,审视了一会儿,然后各自伸手,将一本书摄取到近前。 今夜,李玄吉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让青极等人对李玄吉执意参加明日考试的行为产生了浓厚的好奇。李玄吉口中的English,Science,puter,究竟是些什么东西,让一个快要修出元神,功法玄妙的修行者,如此看重。所以,他们来到了图书馆。 青极四人,元神降临在胡小仙等人身上,是可以直接读取他们神识,但偏偏胡小仙他们也是典型的修行者,他们的意识里虽然也有凡俗所造的子弹炮弹威力大到可以威胁到修行者这些内容,但对于如今引领世俗世界发展的许多东西,他们都仅仅且最多听说过一些概念性的名词而已。 书页沙沙轻响,快速自动翻动。青极等人,在幽暗中,极其快速地翻看着书中内容,一本接一本。他们一个个神情专注,就像机器人似的。 秦国强和许宗敏,尴尬地站在外边,望着图书馆二楼里那几道肃然而立的人影,以及不时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的书册。这情景若是旁人看到了,定然又以为在闹鬼或者闹贼了。但谁见过一群到图书馆偷书的贼? 林巧薇和张宇轩,在外面饮酒,远远地看到这一幕,也不由一阵诧愕。但还是那句话,青极等蓬莱灵界下来的修士,总不可能偷书吧?所以也只能好奇地看着。 第二日早上,李玄吉是第一个走进考场的参考生。他后面一直在教学楼里静坐到天亮,今早也不曾洗脸吃饭。 按照惯例,第一场考试,是思政管理类的考试,只要下功夫去背,有基本的逻辑和写作能力,便没有大问题。结束之后,李玄吉在学校食堂吃了午饭,找地方休息了一会儿,然后迎战下午的第二场考试,英语考试。 当李玄吉做好试卷,伸了个懒腰,准备略作休息之后再行检查之时,一个神识传音忽然传来,直接在李玄吉脑海中响起,“李玄吉,李玄吉,你做好了吗?” 李玄吉心中一惊,遂也以神识问道,“谁?” 片刻之后,对方又神识传音,“把阅读理解的答案说一下。” 李玄吉有点懵了,对方也在考场参加考试?李玄吉祥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结果,人没有发现,教室里所有考生除了自己全都低着头,那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倒是立刻朝着李玄吉这边看了一眼。 “你是谁啊?” 李玄吉追问了一句。 对方依旧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说道,“你告诉我阅读理解的答案,我明晚可以救你一命。” 李玄吉想了想,忽然笑道,“青纯道长?” 对方没有回答,就是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李玄吉等了会儿,又笑道,“除了您老人家,我想不到还有别人。” 对方沉默了片刻,也笑了起来,“那你还不快点把答案仔细说一遍!” 果然是青纯。李玄吉又气又好笑,这家伙怎么也玩起这种元神附身的把戏?究竟是何居心?还跑来掺和研究生考试。 “你要答案干嘛?难道你也在参加考试?”李玄吉故意严肃地训斥起来,“你这样,要是被发现了,我们都要被取消考试资格的!” 青纯嘿嘿一笑,“少在贫道面前装大尾巴狼,你要再不说,我明天就用天魔之音一直骚扰你,保管你一道题都做不出来。” 这家伙倒是做得出来这种事。李玄吉又气又好笑,轻咳一声,“我可不敢保证我的答案是对的哦。” 等李玄吉把阅读理解的答案告诉青纯之后,清纯又笑着说道,“再帮我写下作文啊。” 李玄吉脸都黑了,“自己写,我还要检查呢。” 青纯便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吵得要死。李玄吉没有办法,最后还是帮他写了,一字一句地神识传音给他。 谁知,作文帮写好之后,青纯便不再理会李玄吉了,标准的过河拆桥。 考试结束之后,李玄吉飞快地交了试卷,然后站在教学楼一楼,瞪着眼睛,放出神识,仔细地对着那些考生一番探查,却愣是连一点发现也没有。 青纯,消失这么久,居然就藏在长平大学里,还要考研?他究竟想要干什么?李玄吉走在校园里的林荫道里,回想起自己和他相遇之后的交往,真的是益发看不懂这个人了。 图书馆里,青极等人,依旧还在。只不过,白日里,他们没有晚上那么张扬。此刻,他们坐在一张书桌旁,安静地看着书。桌上,茶杯里的茶水,热了又凉,都换了好几次,却是根本没有去动过。 秦国强和许宗敏,坐在另外一张桌子边,却是喝了不少茶水,厕所都跑了好几趟。 图书馆里,自然还有许多学生,和老师。但无人敢靠近这两桌。因为这两桌的人,看上去都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和气势,一看就并非本校师生,而且颇有来头。 到了闭馆的时候,秦国强见青极四人依旧坐在那里,没专心致志地看着书,便起身走到工作人员那里,低声说了两句。工作人员,有些异样地点了点头,然后陆续离去,没有关灯,更没有关门。 很快,诺大的图书馆里,便只剩下青极四人,和秦国强、许宗敏二人。 偏偏这时候,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学生,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那许宗敏,眉头一皱,正要起身,想要将这孩子赶出去。 这年轻学生,朝他看了一眼。许宗敏,如遭雷击,重重地坐回凳子,流下两行血泪。秦国强伸手扶住其摇晃的身体,正要说话。那青极忽然起身,抬手一掌,灵气如山似海,将秦国强和许宗敏直接驱出了图书馆。 许宗敏受此碾压驱逐,顿时昏死了过去。秦国强伸手按在他的后背,护住其心脉,遥望着图书馆,眼中露出异样的光芒,“灵气!灵应寺到底有多少灵气?” 图书馆内,青极打量了那个年轻学生一番,沉声说道,“你果然在这里。” 年轻学生,笑了笑,“说好了,我打前锋。你们怎么这么快便来了?” 青极,复又说道,“你一直没有消息。师尊,还是我等都很担心。” 年轻学生,看了青极四人一眼,叹了口气,“你们在这里待了将近十二个时辰,想必看了不少书。不知有何观感心得?” 青极等人,沉默不语。从昨晚到现在,将近十二个时辰,四人看了不少书,了解了许多现在这个俗世的情况。 年轻学生,老气横秋的坐了下来,缓缓说道,“原子弹,知道吗?蘑菇云。诸位谁能挡得住?” 在场之人,全都脸色一变。一阵沉默之后,那善存(王瞎子)方才合掌答道,“终归是外道。西人科技,皆是外求,忽略本性,生出许多危机和悲剧。” 这是典型的答非所问,强行挽尊。年轻学生,冷哼一声。 图书馆里,又是一阵沉默。片刻之后,青极(胡小仙)方才淡淡说道,“善存大师,说的没错,关键在人心。” 年轻学生,冷笑道,“随着冷战结束,这个俗世已经开始物欲横流,哪里还有什么人心?” 郭枫铭(宋琪),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不知青纯道友有何筹划?难道要中止降临计划?”他将降临计划四个字说得很重,显然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年轻学生,看了郭枫铭(宋琪)一眼,沉声答道,“并非中止,而是需要调整。这个俗世,灵气匮乏,科技至上,人心不古,更有可以威胁到我等的武器存在。”顿了顿,复又说道,“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说罢,又顿了顿,说道,“师夷长技以制夷!”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是唐朝杜甫的诗句。唐朝那个时候,灵气已经枯竭,上古修士已经遁去。但这些着名诗句,还是以某种机缘,流传到了各个灵界。 师夷长技以制夷,这是晚清思想家魏源的《海国图志》里面的一句话。青极等人,还是这次在长平大学图书馆读到的。晚清时期,泱泱中华实在凄惨。是以,在场众人,皆有留意到这句话。 年轻学生如此说,青极等人,皆各自若有所思起来。 仿佛是为了打破某种尴尬的气氛,青极忽然出声问道,“师弟,你将桃木剑令给了那俗世少年李玄吉,却不知有何用意?” 在他看来,与其将桃木剑令给李玄吉,还不如元神降临附身在李玄吉身上。 年轻学生,笑了笑,“此子与我有缘。” 自从灵气枯竭之后,上古修士极少回到俗世。所谓与俗世之人有缘,常常是上古修士,入俗世之后,装模作样,美其名曰考验。譬如,卧倒在地,蓬头垢面,呻吟不止,若是有俗世之人不嫌弃而上前救治,便说有缘,或赐尔修行之法,或点石成金,让其一辈子衣食无忧。凡此种种,说穿了,不过是树立典型,制造轰动效应。 此等套路,若是李玄吉在此,听闻此等言语,必然会跳起来,狠狠给这年轻学生一巴掌,然后再一电棍,痛斥道,“好你个青纯!真当小爷好诓骗?!真当芸芸众生没文化?!” 第206章 虚与委蛇 第二日的两场考试,也很顺利。李玄吉自我感觉还是比较良好的,迈着轻松的步伐,交卷走人。 如果非要说什么遗憾的,就是青纯没有再神识传音要答案。李玄吉站在教学楼大门口,索性全力外放神识,主动大声召唤青纯。 “青纯道友。。。。。” “青春老道。。。。。” “考得怎么样啊————?” 青纯稳如泰老狗,没有露出一丝马脚。倒是那青极,用神识予以了回应,“小娃娃,身为修行中人,为何还热衷科考?” 李玄吉有点好笑,答道,“现在二十一世纪了,早已没有科考了。” 谁知青极冷哼了一声,“换汤不换药。” 他这话,好像有点道理。李玄吉没有纠缠这个问题,反问了一句,“前辈,你们不在灵界好好修行,跑到这浑浊俗世做甚?” “如今这世道,西风压倒东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物欲横流,绝大多数人丧失了本性自我。你不觉得应该有所改变吗?”青极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缓缓说道。 李玄吉有点懵圈了,这青极道人这两日在学校不知道看了些什么东西,竟然连西风压倒东风这样的话都用出来了。不过,好吧,李玄吉承认他说得有些道理。尤其是以修行者的眼光来看,现在的人确实绝大多数,丧失了对本性自我的追求,一味向外求,一切向钱看。 见李玄吉一时间没有言语,青极自以为先前的话起了作用,又沉声说道,“所以,我们降临下来,是为了传法弘法,让我们中华儿女乃至全世界的人,都能修行,体悟大道,加强和提升自我修养,还人世间一片清净祥和。” 修行术语,夹杂着思政词汇,像是临时拼凑在一起的,又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这样的话,李玄吉很熟悉,尤其是昨天上午才考完思政科目。实际上,这个话题,这样的看法,学校里面老一辈的老师当中,经常有人会在课堂上或多或少痛心疾首地提及。不过这样的话,竟然从上古修士蓬莱道宫宫主的嘴里说出来,实在极具戏剧性,甚至有些荒诞。 李玄吉被震惊到了,更加懵圈了。但随即警醒过来,对方这是神识传音,该不会暗中在对自己施展什么神通身段吧?昨天下午,青纯可以威胁要用什么魔音骚扰自己。李玄吉急忙默诵了一遍清静经。 这青极定然包藏祸心。前晚气势汹汹跑来,一见面二话不说就动手,还使出了杀招。今天,却在这里语重心长痛心疾首地讲这么大的大道理。谁信呢?好人是不会这样行事的。 李玄吉没有立刻反驳或者拆穿对方。因为,他又忽然想到了先前清静道人投影显身的时候,自己问他意欲何为,清静道人当时回答了两个字“传法”。眼下,这青极也是这个意思,传法弘法。 难道,上古修士(李玄吉在这里讲清静道人也归为上古修士,虽然李玄吉觉得清静道人段位比青吉要高很多),真的有这种想法?或者说其中一部分,而且为数不少,有这样的想法? 至少,至少,清静道人这样一位很高阶的修士,很可能成仙了的修士,是有这样的想法。他没必要骗自己。这就不容忽视了。 李玄吉陷入了沉思。 见李玄吉不说话,那青极以为李玄吉被自己唬住了,遂又神识传音说道,“青纯师弟,说你与我蓬莱道宫有缘。你可愿加入我蓬莱道宫,任客卿长老一职,在凡俗世界传授道法。” 看来这是要来真的啊。李玄吉心中一动,终于开口问道,“你们不是自己下来了吗?难道还要找秘书?” “众人拾柴火焰高。”青极肃然答道, “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革命不分贵贱,只有分工的不同嘛。 ” 李玄吉笑了,想不到这青极学习能力这么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越来越像个老干部了。 青极见李玄吉咧嘴笑了起来, 从神识波动上来看也没有感应到抗拒和排斥,心中不由一定,等了片刻,复又以大度的语气告诉李玄吉,“不急,小友可以考虑一下。到时候,可以持桃木剑到灵应寺找善存大师。” “善存大师?”李玄吉,不由脱口问道。 青极见李玄吉追问善存大师的身份,更加以为李玄吉动了心,遂带着善存三人朝校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淡淡说道,“他的俗世身份叫王瞎子。” 李玄吉,站在教学楼外,一动不动,眉头紧锁,给人一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同学,同学。。。。。”有老师走了过来,关切问道,“你没有事吧?已经考完了,就别想那么多,先回去好好吃一顿,再洗个热水澡,晚上早点休息。” 李玄吉回过神,对着老师笑了笑,“谢谢老师,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师拍了拍李玄吉肩膀,这才离去。 这时候,林巧薇和张宇轩出现了。林巧薇穿着一件崭新的米色羽绒服,,张宇轩则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冲锋衣。两个人,看上去都很精神。 李玄吉见状,笑着迎了上去。 林巧薇又将李玄吉一番打量,然后环顾四周,小声问道,“他们呢?” 李玄吉朝着石马山方向看了一眼,答道,“应该是回去了。” “你们已经谈妥了?”张宇轩,好奇地问了一句。 什么谈妥了?李玄及心中一惊,望了张宇轩一眼,莫非那青极也曾和张宇轩他们说同样的话? “青纯昨晚传递了一些消息到我脑海。他先说这先前一切都是误会,然后问我愿不愿意帮他们传法。”张宇轩一边回忆着,一边用手摸着下巴。 “我也收到了来自玄武宗大长老的信息。他昨晚也出现在在我脑海,其所言和青纯说的差不多。“林巧薇随即也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看来,他们真的要下来搞事了。“李玄吉听罢两个人的描述,若有所思地说道,停了一下,复又笑道,,“今晚好好聚聚了。” 张宇轩笑道,“不醉不归!“ “今年的英语题目,据说有点难?“ “还好吧,不过,你们知道吗?青纯不知藏在哪个人身上,也来考试,昨天下午还厚着脸皮问我阅读理解的答案呢。“ “不会吧!。。。。。。“ 。。。。。。 三人说说笑笑,走出校园。当李玄吉正要习惯性地右拐,要踏进那条此刻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堕落街“之时,张宇轩笑道,”师兄,多半是想吃那老四川家的水煮牛肉了。“ 李玄吉停下脚步,笑吟吟地问道,“好吧,你们说去哪里吃?不要宰得太狠啊。“ 林巧薇轻声说道,“我订了个地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王怀书两口子也要来。“ 李玄吉咧了咧嘴,这是要给自己开party吗?遂问道,“灵应寺那边,他们搞定了?” 林巧薇想了想,答道,“应该是吧。不过,这种事,我也不好意思细问。”顿了顿,笑了起来,“那几个上古修士,下来待了几天,似乎改变了策略,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了。”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太快。”李玄吉,念了一句歌词。严格说来,王怀书和洛香香,被蓬莱灵界那几个上古修士所伤,玄铁黑剑也被夺去,还牵涉到天文爱好者协会的面子,这中间的梁子是没那么好化解的。谁知,听林巧薇所言,还真被化解了。 李玄吉、林巧薇、张宇轩,三人坐车,到了市中心一处豪华酒店。王怀书和洛香香,便住在这家酒店。 李玄吉本以为还会见到王怀书他们天协副会长,所谓七星连珠祁鸿宇。谁知,吃饭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才知道他今天早上刚刚离开长平。据说,最近其他一些地方也出现了类似长平这边这样的事情。不过,再具体的,王怀书也不知道了。 酒过三巡之后,王怀书便也趁着酒兴,询问李玄吉,对与蓬莱灵界合作之事怎么看了?李玄吉,忽然醒觉过来,蓬莱灵界下来的这几人,包括青纯,似乎和在场众人都接触过,以神识传音的方式谈过合作。而且,从他们的神情和态度来看,隐约之间,都是赞同和打算与蓬莱灵界合作的。 不得不说,与蓬莱灵界合作,眼下看来,是顺理成章,有利无弊。 蓬莱灵界,本身实力强大,不容小觑。他们提出要传法弘法,带领众人修身养性,体悟大道,这理念和口号也没错,还很高大上。大家和他们合作,在俗世间帮着宣传宣传,不但可以化干戈为玉帛,还有许多难以言语的好处。 那自己要不要先随大流呢?李玄吉一时拿不准主意。 那王怀书,还以为李玄吉担心说话被人神识偷听了去,高深莫测地伸手指了指包厢屋顶。 李玄吉抬头一看,屋顶四周有一些金属条,试着放出神识,果然被阻拦和干扰了。 李玄吉,喝了一口啤酒,幽幽说道,“对方可能另有所图。” 王怀书,冷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个大家自然都明白,到时候再说便是。”林巧薇等人在旁也是微微一笑。那意思很明显,大家一起玩呗。看到时候谁玩得过谁。 李玄吉沉吟片刻,复又问道,“真要合作,我个人觉得,须得明确何谓传法弘法?” 王怀书,淡淡一笑,“玄吉道友,恐怕对我们修行界还不是很了解。传法弘法,这种层面的合作,其实牵涉甚广,无所不包。当然,事在人为,主动权还是在自己手中的。” 王怀书果然是修行界老江湖,轻描淡写的,便将李玄吉德自觉了不得的事给悉数化解了。 最后,李玄吉看了在座众人一眼,慢吞吞地说道,“你们也知道,我和蓬莱道宫没有关系。我另有传承,只是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我若帮着他们传法弘法,万一后面有冲突怎么办?” 林巧薇看了李玄吉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是不是刚考完试,还有点书生意气。刚才王道友不是说了嘛。事在人为,主动权还是在自己手中的” 那就是先虚与委蛇了? 李玄吉无奈地答道,“也许吧,这段时间,脑子里整天都是考试啊考试,有些糊涂了,颟顸了。” “如此甚好!“王怀书,含笑举杯.,起身说道。 张宇轩也含笑站了起来,“干了!“ 李玄吉,这个回答,也是一个回答和态度。那就是就算李玄吉其实不想和蓬莱灵界合作,但还是愿意配合在场之人,和蓬莱灵界“合作”,虚与委蛇。 第207章 深明义趣 吃完饭,出了酒店,李玄吉本来想回学校去,但硬被林巧薇叫上车,去了青云山。张宇轩又在便利店买了一些啤酒和小吃。 三人寻了一处僻静之处,席地而坐。按照林巧薇的说法,这才是真正庆贺和犒劳李玄吉考试圆满结束的聚会。她和张宇轩都觉察到了李玄吉心中的不悦。 李玄吉确实有些不悦。一开始,还以为三人一起吃个饭,说说笑笑,乐呵乐呵。却没料到被拉去参加了一个“动员大会”,被轮番劝说一起去和蓬莱灵界合作,浑然忘了前几日被对方追杀的情景。 三人喝着啤酒,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凝重。直到林巧薇喝得面色微红之后,李玄吉方才主动说道,“我可以配合你们去与蓬莱灵界、灵应寺的人周旋,但我不打算明日随你们一起上石马山,找那王瞎子,正式商议确定所谓合作关系。” 林巧薇把手一摊,示意李玄吉说出理由来,见李玄吉没有答话,遂说道,“灵界上古修士降临,我们先接触一下,有何不可?” “接触,不等于合作。”李玄吉立刻说道。 “不合作,怎么接触?”林巧薇也立刻说道,“他们修为境界高深莫测,功法玄妙,灵气充沛。” 张宇轩在旁也说道,“师兄,我和薇薇姐的功法,皆是传承于他们,而且他们随时可以出现在我们脑海里。这实在是有些可怕。” 李玄吉心中一沉,这倒是一个现实而棘手的问题。 林巧薇见李玄吉默然,淡淡说道,“将欲除之,必先与之。” 李玄吉笑道,“忍辱负重吗?” 却听得张宇轩又说道,“昨晚,哦,其实应该是前晚了,他们神识传讯于我和薇薇姐。我和薇姐,都没答应。对方随即便拿你来威胁我们。我和薇薇姐,一商量,只好暂且虚与委蛇。却谁知,王怀书又给我们来电,说他已经答应了和对方合作。” 想不到这期间还有这么多事情或者说状况。王怀书,其实是真正的苦主。蓬莱灵界的人,最开始追杀的就是他。结果一向豪气一向不羁的他,却最先软了。这实在是出乎李玄吉所料。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还是那句话,虚与委蛇可以,但我以为不能真的合作。” “为什么?”林巧薇问道,和李玄吉对视着。理智层面,她是认同目前和蓬莱灵界合作的,说什么虚与委蛇,是因为对方太过盛气凌人而在情感层面的一种表现。而此刻,或许李玄吉一直是不赞成合作的,似乎有根本性的原因。 李玄吉,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他们先前,一照面,不由分说,便对我们痛下杀手,可见其本性?随后说的那些宏伟理想,浩然词藻,恐怕到了最后也不过是美丽谎言罢了。” “你这倒有点唯出身论。“林巧薇笑道。 “他们先前觉得我们好欺负,后面发现我们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张宇轩沉声说道。 林巧薇和张宇轩如此言说,其实还是那个意思。不要执着,不要死脑筋,可以先虚与委蛇。这世界,是一个实力为尊、弱肉强食的世界,只要自身足够强大,便不惧怕。 有道理,确实有道理。不过,李玄吉想的却是另外一些道理。 李玄吉捏着一罐啤酒,仰望着浩瀚夜空,沉默了片刻,方才叹声说道,“也许是我刚刚考完试吧,还有些书呆子气,还有些理想主义。”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他们是和你们是怎么具体说的。反正,我听了他们说的,我总隐隐感觉,怎么说呢,他们觉得自己是超凡脱俗的修行者倒也罢了,他们似乎一直把自己当作了高高在上的神仙和救世主。”说到这里,李玄吉又顿了顿,思索了片刻,方才又继续说道,“”他们其实也是一群为了自己的修行者。所谓传法弘法,其实还是为了自己的修行;若是能够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天底下的人纵然死绝了,也未尝不可。” 李玄吉这番话说出来之后,林巧薇和张宇轩,暂时都没有说话了。李玄吉说的是原则性的东西,而他们考虑的是现实层面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林巧薇说道,“你确实很理想主义。”说罢,白了李玄吉的一眼,“君子论迹不论心。姑且不谈你的感觉对不对。”顿了顿,靠近李玄吉,伏身说道,“你这样,·完全是在讲政治,讲立场,搞阶级斗争了。” 好大一顶帽子!李玄玄吓了一跳,急忙笑说道,“你可不要乱扣帽子。”顿了顿,又沉吟着解释起来,“所谓传法弘法,不是小事。一旦你站了队,便永远回不了头,一旦你上了船,便身不由己,只能随波逐流了。” 林巧薇叹了口气,“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是否如灵应寺般,拥有源源不断的灵气?”李玄吉一下愣住了。这个问题,要是前几日,自己绝对毫不犹豫对林巧薇和张宇轩说道,“灵气管够!”但如今,那清静道观已经从桃木剑中到自己的识藏海,清静道人又明确说以后要靠自己去走自己的路了。今晚,自己得试试,继续观想清静道观,清静道人还会不会“赐下”仙气或者灵气。不过这种依靠别人“赏赐”的情况,自己又怎么敢向林巧薇和张宇轩做出保证呢? 见李玄吉一阵沉默,林巧薇和张宇轩都暗自叹了一口气。很明显,李玄吉不敢保证或者不愿保证,他可以给大家源源不断地提供灵气。 李玄吉沉默片刻,答道,“我要试试才知道,是否在一段算是相当长的时间段里,可以有充足的灵气。”顿了顿,不禁有些不服气地反问道,“蓬莱灵界难道真的可以一直源源不给灵应寺断提供灵气?而且还是香火灵气。我很怀疑。要真的如此,他们这些上古修士还降临俗世做什么?完全可以继续去修炼啊?何必,怎么说呢,何必自甘堕落?” 林巧薇沉声说道,“对方承诺可以为我们提供灵气,不限量。” 李玄吉有些无语。对方这般财大气粗。 “所以,我们都认为,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先加入。”林巧薇说道,沉吟片刻,又说道,“就算你今晚过后,确认也能无限量提供灵气,我也是这么觉得。我和宇轩的功法传承来自对方,对方随时可以侵入我们的心神。对方还是灵界上古修士,有许多我们所知道的底蕴。” 最后,林巧薇肃然说道,“我估计,王怀书也是这般想的。说不定整个天文爱好者协会都是这么想的。除非,” “除非什么?”李玄吉问道。 林巧薇注视着李玄吉,“除非,你背后的灵界势力,也准备降临,给我们提供支持。” 李玄吉,摇了摇头。他直觉,清静道人似乎不想或者说不会如蓬莱灵界这般行事。他也明白,到现在为止,自己的传承,自己背后的势力,对许多人来说,包括对林巧薇和张宇轩都是个谜。这不能不引起他们的猜疑,但清静道人布下了某种禁制,自己根本说不出来啊,连暗示也不行。 这样下去,自己和林巧薇、张宇旭之间的潜在裂痕,会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李玄吉情急之下,又尝试了一下。这一次,依旧没能说出清静道人这四个字,依旧还是“清静经”三个字。 林巧薇又暗中叹了口气,她其实也不愿和蓬莱灵界、灵应寺合作,如果有选择的话。今天,今晚,她其实一直在刺激或者“逼迫”李玄吉说出自己的秘密,说出自己背后的势力。但,还是没有成功。无论是因为李玄吉背后势力的暗中布局,还是因为李玄吉本人的刻意隐忍。 不李玄吉心中也有些悲哀,心中也生起一股怒气。既然要让自己走自己的路了,为何还这般暗中掌控自己? 李玄吉心神入识海藏,观想出清静道观,然后站在那宫殿之中,仰视上方。 那清静道人没有出现,但声音却悄然响起,“你确定要说出我的名号,来影响你的未来?” 李玄吉不禁问道,“从古至今,道门还有道教,似乎都没有清静道人这个仙人级别的名号。我只是想给我的朋友一个交代,说我得蒙清静道人传法,修的是清静经,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对方,答道,“清静道人确实不是我的名号,但你却是这般认为这般称谓的。于你而言,这便是我的名号。你若再说出来,便更是确定无疑。” 这番话,颇有玄机。李玄吉不由深思起来。 对方又接着说道,“灵气在这个世界枯涸是大势,我若一直给你灵气,等若让你一直逆天而行。你可想好?” 李玄吉叹道,“你和我一直平等对话。从这一点,我便感觉,你是有善意的。但我现在实在有些彷徨迷茫。” 这便有些矫情了。所以,对方并没有回应他这番话,只悠悠说道,“你可以观想道观,且能身与道合而不死,便可以真的自主了。别人问你传承,你尽可随心言说,如观想道观一般啊。” 这番话,如霹雳闪电,电闪雷鸣! 李玄吉懵懂中又似乎恍然大悟,同时又有些无语和忐忑。 如观想道观一般,随心言说,这岂不是叫自己随便编造,说与林巧薇张宇轩听? 又似乎,有那么一点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言出法随的意味? 李玄吉心神默默退出识藏海,与林巧薇,张宇轩互相对视着,脑海里不由闪现出许多镜头和场景来。 这两人算是自己亲近之人同道中人?面对这二人,面对他们殷切的目光,自己该如何说? 画一个大饼?鼓舞人心?顺带着,遮掩自己其实也不过虾米的现状,把自己描绘成拥有强大背景,甚至是天命所授之人? 李玄吉不由想到了小时候,自己写英语作文的情景。自己是农村孩子,有一次英语老师布置写作文,要求用英语介绍自己家家庭,然后一个个在课堂上读出来。 自己至今还清楚记得,前面许多同学,都是农村孩子。他们都是虚应其事,一张口便是my father is worker,my mother is teacher。。。。。。。唯独自己,站起来,大声说道,my father and my mother are peasants。。。。。。。当时,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朝着自己投来异样的目光。 李玄吉甚至还想起来,自己有次在作文中写到,描写了父亲母亲挑粪水去浇灌田里庄稼的情景。语文老师,皱眉不语,最后说道,“艺术来源于生活,却应该有所超越。”大致是这样的意思。李玄吉觉得语文老师说得对,屎啊尿啊,谁喜欢?但李玄吉又觉得这似乎违背了真善美的真。 你尽可随心言说,如观想道观一般啊! 自己所称谓的清静道人的这句话,又在耳边响起。李玄吉刹那间,忽有所悟。 你自己究竟是何所想?究竟要如何行事? 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 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玄吉,深解义趣。 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第208章 各有所执 见李玄吉竟然眼角湿润,隐有泪花,林巧薇和张宇轩大吃一惊,对视一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却谁知李玄吉随即忽又笑了起来,说道,“我刚刚忽然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心结解开,似有所悟。”顿了顿,遂又说道,“我先前确实有所奇遇,但却不知其人是谁,来自何处,他教我修习清静经,也赐我灵气。不过,我们并非师徒关系,而且日前,他觉得我已经入门,应该自己去走自己的路。所以,以后,或者相当长一段时间,可能就不会出现了,自然也没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了。” 李玄吉方才心神入识海藏,犹如老僧入定,林巧薇和张宇轩看在眼里,自然知道他是在用神识和其背后之人进行沟通。此刻,李玄吉如此表情,如此言说,林张二人皆知李玄吉绝非妄言。 林巧薇沉默片刻,随即说道,“清静经,我感觉他是对方是因材施教,而且不像坏人。其实这样也好,等于你自由了。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林巧薇以为李玄吉是因为被“抛弃”而伤怀,所以说出这番宽慰的话。 李玄吉笑了笑,“我修这清静经,在于内求清静,回归真我。所以修到后面,便首先会看到真实的自我,一些前尘往事,还有原先真实自我的一些缺陷。这些都会随着我的修行,一一呈现。过去了,就好了。” 李玄吉此刻一些往日心结解开,又有所悟,神情淡然,眼神清明,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林巧薇见状,沉默片刻,也笑道,“我怎么感觉你的修行偏向于心性,或者说精神层面。所以,行为处事,有些理想主义,或者说带着某种宗教般的执着。要我说,你这样的人,最适合为人民服务,清心寡欲,绝对不贪不腐。” 李玄吉笑着摇摇头,半开玩笑半当真地答道,“我这样的人,其实也最不适合。贪图的是安逸,闲散,否则哪里有清静可得?若是为了个虚名,一天像个老黄牛一般为人民服务,累到吐血,那实在是不划算。” 林巧薇见气氛好起来,便话锋一转,说到了正题,“我的意思是,你既然不想和蓬莱灵界、灵应寺合作,那么你不如加入国家特别事务局吧。一则,有了组织靠山,别人也不敢随便针对你;二则,公门之中好修行。” 李玄吉想了想,问道,“你们是否已经加入了?” 便听到张宇轩在旁答道,“前日,你执意要回学校参加考试,我和薇薇姐便去找了秦处。我们不敢提蓬莱灵界的上古修士,只说得到消息有邪修极有可能这几天会在学校闹事,恰好那个胡小仙一阵鬼叫,所以秦处那晚便带着公安局的人赶了过来。” 原来如此。李玄吉心中一暖,但听到张宇轩称呼秦国强秦处,便知道林巧薇和张宇轩多半已经真的加入了国家特别事务局。 果然,林巧薇紧接着解释了起来,“我们目前还不算正式加入,算是编外吧。”顿了顿,看着李玄吉,肃然说道,“你不知道,现在的局势有多险恶。这些上古修士直接降临,一出手便是灵气外放,而且还可以直接侵入我们的心神。前日连番恶斗,生死只在转瞬之间。你没看出来?那王怀书都被打怕了。”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运气真的极好,遇到的传承,或者说背后之人,似乎没有操控你的意思。” 林巧薇这么说,李玄吉认真想了想,还是很认同的。 她和张宇轩,功法传承便来自蓬莱灵界,同时也受到蓬莱灵界的某种控制。青纯和那什么玄武宗大长老,可以随时直接侵入他们的心神,换做是自己,恐怕也很忌惮。何况,这些上古修士,修为境界深不可测,虽只是借着别人的身躯降临下来,却仗着充足的灵气,真的可以施展出传说中修行者的恐怖力量,而不像以往遇到的俗世间的修行者那般好对付。 实际上,前天的时候,自己和王瞎子等人初次那般动用灵气施法交手,也很懵,也很震撼,真的有一种开了眼的感觉。到了晚上,自己被青极还有王瞎子三人围住的时候,自己真的自觉毫无胜算,小命难保,除非当时清静忽然出手。幸好,林巧薇和张宇轩,忽悠着秦国强、罗君豪等人前来,以国家机器的身份令对方心存顾忌,这才化险为夷。 这样的形势,最好的办法,便是如林巧薇和张宇轩这般,加入国家事务局,同时又与蓬莱灵界、灵应寺虚与委蛇。 李玄吉认真想了许久,问道,“上古修士降临,这是大事。国家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措施?” “什么措施?派部队把灵应寺剿灭了?用大炮把这些上古修士轰回去?理论上可以如此,但不怎么现实。就好像突然出现了外星人一般,谁会贸然和未知外星势力全面开战?”林巧薇,摇头笑道,“说不定,许多人都还以为是个机会,甚至不惜火中取栗。” 李玄吉此刻,心神清明,随即想到了前晚,秦国强对青极等人的近乎讨好的态度,当即笑道,“秦国强此人,似乎便是你说的这样的人。” 林巧薇冷笑一声,“他前晚还不知道这些,只是那日去了灵应寺,吸了点香火灵气,推测出灵应寺拥有不少灵气,起来贪念。直到昨日,应该是那些上古修士联系了他,他方才知晓对方降临之事。此刻,他恐怕还在灵应寺呢。” 李玄吉叹道,“这也正常。我们中国人,大多数都有厚古薄今崇拜祖先的心理意识。尤其是俗世间的修行之人,譬如远山他们,骤然见到如此强势的上古修士,心中多半是暗暗欣喜的,觉得修行之路没有断绝,大有可为,然后各种欲望便起来了。”说到这里,李玄吉眉头一皱,“秦国强毕竟是国家特别事务局的,他难道不将此事上报给国家?他若是如此这般地倒向对方,我们在他手下,恐怕也很难。” “他应该不敢,顶多拖一段时间。秦国强上面难保还有秦国强。不过,这些不是我们现在所能操心的。”林巧薇又是一笑,沉声说道,“但他也不敢随意刁难我们。”说着,还朝张宇轩看了一眼。 一直默然不语的张宇轩,淡淡说道,“我们试了一下,秦国强应该还不知道我们的功法传承其实便是来自蓬莱灵界。但就算如此,只要我们明日去灵应寺走一趟,他也不敢轻易刁难我们。” 从前日起,林巧薇和张宇轩,也没闲着,应该是做了许多事,想了许多事。还是那句话,这种极限走钢丝的做法,似乎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李玄吉自觉就算是自己这几日参与进来,也只能暂时如此。 见张宇轩说完之后,便和林巧薇默默地看着自己,李玄吉心中暗叹一声,沉吟着说道,“我还是不打算加入国家特别事务局。” 李玄吉此言一出,林巧薇和张宇轩明显都流露出一丝失望神情。这种对自己表示失望的神情,李玄吉还是第一次从他们脸上看到。 李玄吉很理解。这种形势下,自己若是不和他们步调一致,恐怕后面难免有冲突之时,甚至是某种敌对交锋之时。 林巧薇和张宇轩没有说话,仍是默默地看着李玄吉,等着李玄吉给出自己的理由和解释。 李玄吉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所修功法,要义便是清静。就像刚才玩笑之语那般,实在不愿加入这种国家暴力机器里去。“ 张宇轩终于忍不住说道,“师兄,你这是政治课本上的说法。我们其实做的是,而且可以是,只做降魔为道,守护祖国和人民的事情。” 张宇轩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激动,一半是因为方才的失望,一半是因为吐露心声。李玄吉记得,他当初缠着自己要学修行之时,自己问他为何要学修行,他当时的回答便是这般言语。武侠小说看多了,中了侠之大者的“毒”。 李玄吉不由又暗叹了一声。张宇轩还是太执着,没有一颗向道的心。李玄吉遂把目光投向林巧薇。 林巧薇,也微微叹了口气,“就像我刚才玩笑之语那般,你其实,或者说确实,太理想主义了,有某种宗教般的执着。信念?信仰?一心向道?真的想成仙?就像你之前说的,要真能成仙得道,这些上古修士也不会自甘堕落,降临这俗世间了。”顿了顿,复又说道,“就像你刚才说的,‘譬如远山他们,骤然见到如此强势的上古修士,心中多半是暗暗欣喜的,觉得修行之路没有断绝,大有可为,然后各种欲望便起来了’。我看你现在,其实就是这样。” 李玄吉哈哈大笑,“你说的对。我们其实都太过执着了,各有各的执着和欲望。”同时心中,默默问道,“清静道人,你究竟是不是在所谓的仙界?为何告诉我,这世间这世界,灵气枯涸是大势,那如何修行得大道?你要我自己走自己的路,路又在何方?你要传什么法?清静之法?” 林巧薇见李玄吉陷入深思之中,等了片刻,又说道,“你现在灵气供应也没有了,真要修行,也得先解决这个问题。”她没有纠结加入国家特别事务局这件事,而是暗示李玄吉最好还是先和蓬莱灵界、灵应寺合作。在她看来,李玄吉走了这一步,自然也迟早会加入国家特别事务局。这种形势,这种局面,如何行事,她这几日推演了许多次。 李玄吉像是想到了什么,仰头沉吟了片刻,最后说道,“你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灵气,确实是个关键。对了,我桃木剑里,还有些灵气,我们先把这剑里的灵气平分了,免得明日到了灵应寺之后,又被那青极夺了去。”说罢,取出桃木剑,将其中的灵气缓缓接引出来。 林巧薇和张宇轩又惊又喜,想不到李玄吉到底还是同意明日一起去灵应寺了,还将桃木剑中的灵气拿出来平分。 夜色之中,青色灵气格外醒目,如祥云一般在空中流转。三人,盘腿端坐,在灵气的缭绕之中,渐渐离地而起,身影藐藐,飘飘欲仙。 地上,七零八落的啤酒罐,在夜色之中,泛着幽幽寒光,仿佛在述说着醉人故事。 第209章 寺中历险 石马山,灵应寺,在朝霞的照耀下,格外的金碧辉煌,山中雾气尚未散尽,又给这一片依山而建的庙宇于威严之外另增了一分飘渺。 林巧薇、张宇轩,还有李玄吉,下了车,便看到那王怀书和洛香香早已站在那里。王怀书依然是负手而立,傲气十足,与洛香香对三人颔首示意之后,便笑着低声说道,“出来之后,我们便去长白山如何?” 去长白山探险,是早已商定之事。昨晚,王怀书也有提及。此刻,他一见面又如此说道,似乎是有点强行提升“逼格”的意思。你看,我们这次来,其实是为了吸收香火灵气,然后就去长白山探险,说不定就有大收获大机缘。 李玄吉朝着紧闭的寺门看去,随即朝着寺内神识传音,诵持起清静经来。 不一会儿,寺门大开,度嗔走了出来,躬身合掌,低声诵了句佛号,将众人引至大雄宝殿前。 数息之后,大雄宝殿的门也自动打开一条缝隙,青极(胡小仙)的声音从里面徐徐传来, “诸位道友请进。” 李玄吉与王怀书对视一眼,随即带着林巧薇等人,推门走了进去。 殿中灵气弥漫,就像桑拿室一般。李玄吉一眼望去,普愿、无眉、虎先生,还有王瞎子、宋琪、范无疆,都在。还有那自称蓬莱道宫宫主的青极道人,是以胡小仙的样子,被一团灵气包裹着,悬浮在大殿正中,气息飘渺,尤显超凡脱俗,不同凡响。 李玄吉心中却是暗道了一声可惜。看样子,青纯这老小子并没有来,而是继续潜伏在长平大学里。再看这七人,都是双目紧闭,没有谁开口说话,李玄吉便自己坐了下来。王怀书等人随即也纷纷坐下。 片刻之后,那青吉方才口吐灵气,缓缓说道,“如今之世,人心不古,物欲横流,是以我等奉命入世,为的便是传法弘道,正本清源,再造乾坤。” 片刻之后,见李玄吉等人一片沉默,那青极方才缓缓睁眼,精光微闪,看了五人一眼。他原本以为自己做足了架势,说出这番开场白,足可惊天地泣鬼神,五人再怎么也得有些反应,但五人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眼神平淡,那样子倒像是了不得的修行前辈一般。 其实,这件事,五人先前已经知晓,哪里还会惊讶?如果说激动话的,也谈不上。像这种豪言壮语,甚至比这还要豪迈伟大神圣的话语,报纸上、电视里,经常出现,李玄吉等人早已免疫。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青极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声。 好在林巧薇意识到了,随即说道,“诸位灵界前辈,有此良苦用心,我等俗世后进,实在不甚感怀。” 青极脸色一缓,“诸位道友皆是俗世间修为有成之辈,今日能够前来,实在难得,可喜可贺。” 林巧薇微微朝着李玄吉和王怀书看去。李玄吉从林巧薇说话之时起,便也闭上了双眼,对林巧薇的眼神恍若不觉。那王怀书倒是会意,遂沉声说道,“此事,王某已经禀报上去,我天文爱好者协会经过商议,也愿和诸位灵界前辈携手合作,传法弘道。” 青极点点头,“甚好。我这里有请柬一封,你可带回去。”说罢,衣袖中飞出一道白光,落在了王怀书面前,却是一片玉简。 王怀书,郑重其事地将这片玉简收入怀中,随后拱手行礼。他身边的洛香香,紧接着也拱手行礼,说道,“我也将此事禀报上去,我周易协会也愿共襄盛举。” 青极又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等了片刻,终于将目光投向了李玄吉。 李玄吉感受到青极的目光,心神遂在识藏海中,先将那清静道观观想出来,再在里面的殿中,将那朵青莲催动,祭出清静经。 李玄吉此举也算表明自己的传承和身份背景。 想当初青纯数次窥探自己秘密,或者说窥探那清静道人的身份,引得清静道人出手,不但炼化了那桃木剑令,还毁了青云观。青纯似乎有所察觉,或者说猜测,很是忌惮。却不知青纯到底知道多少,又是否告诉了青极。 且看你青极如何反应?如果青极也如同青纯一般有所察觉,有所忌惮,自己也算狐假虎威,仗着清静道人争得一些主动权;如果,青极还有其他一些举动,自己也可以通过他借机逼出或者逼近清静道人的身份来历。 这是李玄吉上山之前便想好了的。说到底,李玄吉也不是迂腐之辈。甚至,有时候极其大胆,会把清静道人也隐隐利用上。 李玄吉默默将清静经通过此种方式悄然诵持出来,殿中众人却是全都有所感应。 林巧薇、张宇轩,王怀书、洛香香四人,还好,只觉得整个人一片清静,就好像在听一首古琴弹奏一般,不知不觉,怡然沉醉。 殿中其他人,却渐渐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普愿、无眉、虎先生三人,他们是感觉到了自己的神识都受到了李玄吉诵经声的影响,隐隐有一种心弦被扣动的感觉;而青极等四个蓬莱灵界的上古修士,都是是修出元神的了,他们四人的元神竟也受到了影响。要知道,修神识乃至元神,是精神力修炼到极其高深之后的产物,许多时候,等同于高等级的第二性命,一般的外界干扰,根本影响不了。可此刻,李玄吉区区一个俗世间修行者,尚未修出元神的修行者,却居然可以以神识声音的方式影响到他们的神识乃至元神,虽然这种影响现在还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这七人,随即纷纷运功,消除了李玄吉清静经的影响,纷纷一脸肃然地朝着李玄吉看去。那青极,更是双眼精光闪动,犹如实质般投向李玄吉。 关于李玄吉背后传承的猜测,青纯自然告诉了青极,否则李玄吉考试那两天也不会轻轻松松,没有受到任何干扰。但青纯也只是模糊猜测到,那清静道人很可能是仙界之人,而且还是道门中人。对此,青极一直是半信半疑,毕竟自己身为蓬莱道宫宫主,都还没真的遇到过仙人。青极的推测,是李玄吉身后可能是灵界某位大佬,那种屈指可数的顶尖大佬。 但眼下,李玄吉的表现,确实把青极震撼到了。李玄吉诵持的,不过就是清静经。而清静经,在道门修行者眼中,不过就是一本极其普通的入门级典籍。 不行,须得探查个明白!青极一片火热,恨不得立刻元神从胡小仙头顶飞出,直奔李玄吉而去。但他到底忍住了。李玄吉的背后之人显然很不简单,必然会在其体内留下布置,自己元神冒然闯进去,万一出了事,那就太得不偿失,悔之晚矣。更何况,若是被那位大佬察觉,要找自己的麻烦,那也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好在这时候,王瞎子(善存)忍不住出声说话了,“阿弥陀佛,李施主这清静经诵持之法是从何处习得?”声音轻柔,和蔼可亲。 青极,双眼眯了起来。 想不到是这附身在“王瞎子”身上的和尚出面说话了,李玄吉不得不停了下来,答道,“离此处不远的青云山。”想了想,又补充了三个字,“青云观。” 青云山上青云观,你这和尚莫要误会了,乱攀关系,待到日后搞清楚了,又恼羞成怒,找我麻烦。李玄吉心中暗道。 王瞎子(善存)一双恐怖肉眼微微向上一翻,似乎有些激动。不仅仅他,那同样被附了身的宋琪和范无疆也神情微微一变,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片刻之后,王瞎子(善存)朝青极看了一眼,又诵了声佛号,却是不再言语。 青极忽然沉声笑道,“如此甚好,大事可期。”然后将目光投向张宇轩,随后又环顾了李玄吉这边五人一眼,笑道,“诸位道友,俗世间灵气枯涸,我蓬莱灵界特意在此处引下一道灵泉,可助诸位提升修为,感悟大道。”说罢,微微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王瞎子(善存)、宋琪(郭枫铭)、范无疆(邱怀基),也在一旁含笑示意。 早已忍耐不住的张宇轩,立刻施展出白虎神功,开始疯狂吸收起从大殿之中那些如云汹涌的香火灵气来。王怀书、洛香香,还有林巧薇,随后也各自施展功法,一时间周遭也是风起云涌一般。 李玄吉端坐在那里,心中一片毛骨悚然。首先,这青极说的这灵泉一词,便是不对,刻意隐去了香火二字,还有夸大的嫌疑。再说,香火灵气若是真没有什么弊端,或者其弊端很容易化解,青极四人就算是从灵界来的,也似乎不可能毫不心疼地任由林巧薇等人疯狂吸收。基于此,李玄吉怎么看,也觉得这几人的表情有点奸险。 李玄吉本想出声提醒林巧薇等人,但随即放弃了。香火灵气的弊端,林巧薇他们早已知晓,并非不知晓。 “李施主?”那王瞎子(善存)忽然又含笑朝着李玄吉看来。 他这是在问自己为何不吸收这香火灵气。李玄吉心中一惊,随即合掌,沉声答道,“我之修行,其实以心性为主。”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今,我体内灵气充沛,倒是暂时无需这香火灵气。” 李玄吉这话,有两层意思。其一,自己修行是以心性为主,也就是主修精神力,所以相对而言,不是那么需要灵气;其二,自己也主动点出此乃含有众生念愿之力的香火灵气,暗示自己不愿不屑吸收。 那王瞎子(善存)闻听李玄吉此言,顿时又惊又喜,当即又诵了声佛号,而且是双手合十,庄严无比。 李玄吉有些懵了。瞧这情形,难道此人知道自己的传承,知道清静道人的身份?可他一个和尚,难道比青纯青极两个道人,还熟悉清静道人? 这时候,青极似乎和这王瞎子(善存)一阵秘语。随后,王瞎子(善存)便又对李玄吉合掌含笑说道,“李施主,可否移步一叙?” 李玄吉略一沉吟,合掌行礼,点了点头。这本是礼貌之举,那王瞎子(善存)见李玄吉频频合掌如自己一般,脸色笑容更甚,一双瞎了的肉眼似乎也不再那么恐怖。 李玄吉遂与对方出了大雄宝殿,径直来到后院的一间禅房。 “阿弥陀佛!”王瞎子(善存)走进禅房,并没坐下,转过身,直接便问道,“李施主,唐突了。不知李施主可知晓传授你功法之人是何名号?” 李玄吉摇头反问,“不知,大师知否?” 王瞎子(善存)似乎早有所料,低头沉思起来。数息之后,抬头又问道,“李施主此刻能够联系上那位吗?” 李玄吉正要摇头,忽然警觉起来,将头微微一仰,故作犹豫状,“一般都是他主动联系我的。” “阿弥陀佛!”王瞎子(善存)见状,忽然又诵起佛号。不过,这次却是使出了类似狮子吼一类的佛门神通。一声佛号声好似洪钟大吕,令人心神震动不已之余,又忽地一顿,好似要叫人借此机会顿悟一般。 与此同时,一个金光闪闪双手结印的小和尚,从王瞎子头顶飞出来,快若闪电,瞬间便钻进了李玄吉的头顶。 第210章 神经错乱 这和尚竟然直接元神入侵自己?! 这和尚,一尊“高大”金身,在识藏海外逡巡不已。如果说,其是一个真人的话,李玄吉就像在水缸里的鱼。 李玄吉瞬间感觉自己的心神与外界失去了联系。这个外界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外界,而是识藏海以外的地方。也就是说,李玄吉心神被困在了自己的识藏海中,对外面的区域失去了感应和控制,包括自己的肉身。 自己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李玄吉急忙于识海藏中观想出清静道观,随即进入,端坐在里面正殿之中,一边诵持清静经,一边将那青莲、金莲、白莲相继催动。刹那间,殿外的钟鼓声起,三朵莲花摇曳,似乎有特别气韵流转而出。 一缕缕青色气息四处飘散弥漫,同时佛道之音邈邈生起。渐渐的,在李玄吉识藏正中上空,出现一团缭绕青气,之中又有一座道观若隐若现,飘渺而又庄严。 这是天宝元灵?!善存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差点叫出声来。 上古修行界,有天才地宝,1)或在漫长岁月不断汲取灵气,产生自我意识,也就是灵识,然后一路修炼,成为无上存在,2)或被那种同样级别的尊者大能以大神通修炼之,成为具有灵识的强大法宝,3)这等法宝如果脱离主人之后,也会成为具有灵识的强大神奇的修行存在。这第一种和第三种,修行者称之为天宝元灵。 此刻,李玄吉识藏海中所显示景象,在善存看来,就是天宝元灵,也就是某种天宝灵识,而且善存不假思索便断定是第三种情况,遭缝变故,脱离了原先主人,流落到俗世间,寄身在这俗世年轻人识海中的天宝元灵。 难怪修行境界如此怪异,而且灵气充足。一般天宝元灵,自身都会携带大量灵气。 当然,也可能是第一种和第二种情况,但基本不可能,谁会愿意,平白无故让出自我或者如此珍贵的宝物? 善存心念急转,元神随即显露出极其个性化的贪婪神情。这可是天宝元灵啊!自己若是得到,便可有望成为那种传说中的尊者大能!天与不取,必受其咎。数百年的佛门修行,此刻尽化作这一句似是而非的谚语。 善存的元神,金灿灿的小和尚,双手结印,“默诵”着咒语,径直朝冲进那一团青色气流,瞬间来到了那清静道观外。 望着眼前清静道观,善存心中一阵狂喜。眼前的景象越真实,越拟物,越复杂,说明这天宝元灵原先越强大,越神奇,越珍贵! 李玄吉心神端坐在殿中,望着观外的善存,甚是紧张。 但善存随即发现,自己似乎无论如何也不能进入这道观。眼前的道观,仿佛不在这个时空维度,近在咫尺,却不知隔了多少重重天涯。 李玄吉随后也发现了,这善存进不来。虽不知道原因,李玄吉却笑道,“你进不来?” 善存气急败坏,却还是习惯性地诵了声佛号,然后说道,“你出来啊!” 两个人,你一句“你进不来?”,我一句“你出来啊!”,开始了隔空对骂,以神识传音的方式。 过了一会儿,善存忽然说道,“你不出来,你的一切,可就尽归贫僧掌控了。” 李玄吉一愣,对方的恫吓,并非虚言,自己此刻“龟缩”在道观,与自己的肉身,乃至于自己许多的神经网络细胞(不能说完全),全都隔绝,对方取而代之,岂不是自己的一切便被其掌控? “枉你还是佛门修士!”李玄吉急了,一时间却毫无办法,只能口头表示抗议。 “你这样的修为境界,在里面呆久了,迟早化作天宝元灵的养料。“那善存见状,冷笑一声,转身离去。他见自己不能硬闯,又见李玄吉急了,终于改变了策略。 李玄吉见善存转身离去,真的急了,遂飞出道观,手捏清静剑诀,大悲咒诵起,还有白骨观的白骨剑。这是李玄吉现在能调动的所有凭仗。 但对方乃佛门修士,大悲咒,白骨剑,对方只一声佛号便悉数化解。至于清静剑诀,李玄吉还没到能够御使神识的修为境界,所以在这神识,或者精神世界,也就做做样子,根本不能对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不过,善存似乎也伤害不了李玄吉。他的元神刚复转身,那种无形的精神压迫袭来,李玄吉便被清静道观所保护,不由自主地退了回去。 那善存有些羡慕嫉妒地看着这一幕,随后离去。这一次,是真的离去。他的元神,不再闯进李玄吉识藏海正中上空那一团青气之中,而是端坐在李玄吉识藏海正中,双手结印,彻底掌控了李玄吉的识藏海,乃至外面的一切,包括李玄吉的神经网络和肉身。 禅房里,王瞎子忽然神情一变,望着对面宝相庄严的李玄吉(善存),片刻之后,合掌说道,“大师。” 李玄吉(善存),亦合掌答道,“施主有劳了。”顿了顿,又说道,“以后,说不定还要劳烦道友。” 王瞎子恭敬答道,“能为大师效劳,晚辈不甚荣幸。” “阿弥陀佛!”李玄吉(善存)点点头,诵了声佛号,复又说道,“佛门因果循环,其实亦是一种推演预测。所谓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说罢,原本合十的双掌一阵变换,朝着王瞎子打出一道道光华。 灵应寺大门外的那个操场上,林巧薇、王怀书等人,神情各异,却又皆带着一丝喜悦,似乎平白无故得了许多便宜。 方才吸收了不少灵气,对方毫无阻拦,只在最后,那胡小仙,也不知是哪个蓬莱灵界上古修士附了身的,在那里淡淡说道,“传法弘道,诸位道友日后当应谨记。” 林巧薇、王怀书等人自然答随口答道,“这是自然。” 自然个屁! 林巧薇等人,自觉不过虚与委蛇,说几句漂亮话,没费一丝代价,便平白吸收了许多香火灵气,得了许多好处,心中已然不自觉将灵应寺,乃至蓬莱灵界的修士当作了冤大头。 何况,李玄吉(善存)也安然无恙,早已站在操场上等着众人。 “传法弘道,责无旁贷。”林巧薇,对着走到寺庙门口的度嗔等人,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纵身飞起,灵气外放。张宇轩、王怀书、洛香香,随即也各自飞起,灵气缭绕如云。 一个个就像笼中鸟。 李玄吉(善存),笑了笑,合掌行礼,随即也飞了起来。 石马山下,李玄吉随着林巧薇等人飞落在地,林巧薇看了李玄吉一眼,笑道,“他们没有刁难你吧?” 李玄吉(善存)摇头答道,“阿弥陀佛。念了些佛号,说了些没来由没边际的话。” 王怀书忽然在旁说道,“我刚才打了远山手机,他说明日凤凰集团成立,莫若我们先去凤凰山,再去长白山。” “如此甚好!“洛香香和张宇轩笑道。 这四人,一个个兴高采烈,意气风发的。李玄吉(善存)忍不住笑问道,“方才在灵应寺,似乎收获不小啊。” 张宇轩笑答道,“方才确实是吸收了不少香火灵气,实在是太爽了!”说着,一尊白虎法相,从其背后浮现,确实是有几分霸气煞气。 李玄吉(善存),笑道,“白虎神功,神功盖世。“ 张宇轩,还是第一次听闻李玄吉如此说,不禁咧嘴,羞涩一笑。 林巧薇却似乎有些生疑,低头想了想,问道,“德先生赛先生,你喜欢哪个?“ 李玄吉正在那飘渺清静道观之中,生着闷气,担心那附身在王瞎子的灵界修士操控者自己肉身去做那些奸淫掳掠之事。却不想,那善存那金灿灿的元神,化作一个和尚,站在清静道观外,朗声问自己,“德先生赛先生,你喜欢哪个?” 李玄吉哈哈大笑,“就不告诉你!你猜? 现实的俗世间,李玄吉(善存)双手合十,自以为掌控和了解李玄吉思想,自作聪明,对着林巧薇庄严说道,“我最喜欢的,不是德先生,也不是赛先生。我最喜欢的,其实是你啊。“ 第211章 以吾之身 李玄吉(善存)竟然当众说自己喜欢林巧薇? 王怀书和洛香香,倒没觉得什么,只是在旁边笑了笑。张宇轩却是吃了一惊,自己这个师兄,一向讲清静,也曾经和自己提及要一心修行,却不想今日竟会当众向林巧薇表白,虽说语气有些戏谑。 当事人,林巧薇脸色先是一红,随即又变得肃然,一边打量着李玄吉(善存),一边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该不会是被人附身夺舍了吧?”顿了顿,又说道,“我再问你,” 善存一惊,没想到林巧薇这么难缠。 他方才在禅房里已经已经接管了李玄吉的绝大部分神经细胞网络,连李玄吉的识藏海也基本占据,然后迅速探查和熟悉了李玄吉几乎所有的思想和记忆,除了清静道人及清静道观的这部分。只不过,仓促之下,还有一些李玄吉的思维逻辑没有掌握。还有就是,李玄吉的潜意识和慧根,善存也无法探究;这在佛家而言,就是李玄吉的第七识第八识。 而方才林巧薇,问的就很刁钻,德先生赛先生你喜欢哪一个?德先生赛先生,善存通过李玄吉的思想和记忆,都知道,但比较两者做出评价,却是不得而知。实际上,李玄吉本人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林巧薇非得要李玄吉说更喜欢哪一个,李玄吉也非得要比较出一个来,那也得临时思考。善存,岂能回答? 所以,善存方才综合李玄吉的“表层”思想记忆,临机一动,说出喜欢林巧薇之语。在善存在占据和接管李玄吉的绝大部分思想和记忆之后,确定李玄吉是很欣赏和爱慕林巧薇的,只是因为性格和修行的缘故,一直在回避和否认这一点。 眼见,林巧薇偏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玄吉(善存),似乎要憋大招。善存,严阵以待,打算实在不行,就继续李玄吉内心这份爱意,再说一次我爱你。反正,自己也不用负责。 偏偏这时候,那王怀书笑着说话了,“我们修行之人,难得这般表露心迹。林道友怎能这般苛责?” 林巧薇硬生生将刚要说出的话咽了回去,看了一眼有些无从举措的李玄吉(善存),轻哼一声,扭头转身,朝前飞去。 “追啊!”洛香香对李玄吉(善存)使了个眼色,含笑说道。 李玄吉(善存)满脸通红,飞身追去。 王怀书哈哈大笑,片刻之后,和洛香香对视一眼,竟然跟了过去。 张宇轩,低头嘿嘿一笑,也纵身飞起。 山迢迢,水迢迢。林巧薇,虽然穿着有些臃肿的羽绒服,却像一只小鸟一样轻便灵巧,飞得极快。 李玄吉(善存),可以追上她,但却一直跟在后面,眼神有些闪烁。不到万不得已,他这个修行数百年的佛门修士,也不想再作卿卿我我之态。 终于,林巧薇停了下来,站在一块青石上,再度扭头转身,正对着李玄吉(善存),鄙夷地看着李玄吉(善存),“跟了这么久,像个跟屁虫。” 善存,有些恼怒了。若不是怕被你们看出端倪,我堂堂灵界上古修士,苦乐寺长老,岂会这般与你逢场作戏? 林巧薇见李玄吉依旧木讷,气极而笑,直接说了一个字,“滚!” 善存顿时,也是气极,当即便要对林巧薇出手,打算杀了林巧薇便就此离去,找个地方闭关,将那李玄吉诱出,掌控那天宝元灵,然后回到灵界,如此大道可期。 偏偏这时候,一群建筑工人,拿着铁锹这样的东西,一窝蜂地冲了过来,站在林巧薇身边,怒视着李玄吉(善存),视死如归的样子。 善存,大吃一惊。想不到,此女子,竟然有了人心,有了香火。这是灵界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更何况,眼前、这突然冲出来的二三十个建筑工人,自己若是都连带着杀了。这一番因果?善存身为佛门修士,难以忽视。所谓因果,没有修行凡俗之分。修士也好,凡俗也好,在佛门中人眼里,都一样。 掂量再三,善存终究是没有出手。他再次急速将李玄吉的思想记忆扫描和熟悉,然后对林巧薇缓缓说道,“我是真的真的爱你。可能我比较木讷,比较死板。但我真的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成为道侣。” 先不说林巧薇,那些建筑工人听见“”真的真的爱你“、”和你在一起“,当场便笑了起来,在那里挥舞着锄头铁锹,高呼起来,“在一起!在一起!”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巧薇,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玄吉(善存)。 善存,哪里见过这场面,同时也是有些好奇,遂再度飞到那清静道观外,先诵了声佛号,然后将外界的情形,展现出来。 李玄吉端坐在清静道观正殿中,看到此等情景,当即遥问善存,“你到底做了什么?” 待听罢善存的一番叙说之后,李玄吉不由也是又气又笑,但随即却又沉默了。此人,竟然附着自己的身,向林巧薇说那样的话,偏偏他是根据自己的思想和记忆,自己的情绪,说出来的。 善存,向李玄吉的叙说,皆是神识传达,一切具象化。李玄吉犹如“身临其境”,可以看到林巧薇的面容,她的一颦一笑,包括她最后那含嗔怒骂的“滚”的情景。 善存,见状,便笑道,“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便是修行界,也有不少志同道合的结作道侣。” 这话说得。。。。。。李玄吉隐隐觉得有一丝被诱惑的意味。 但是,那么,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林巧薇呢? 这个问题,好难回答。李玄吉急诵清静经。 自己似乎喜欢,又似乎不喜欢。 喜欢的有许多,不喜欢的似乎只有一条,似乎彼此内心最最深处还没有契合,所谓内心深最最深处的契合,实在是一种难以言说,仿佛宿命般的感觉。 难道,这是自己修行之后产生的妄念?修行之中,有许多关卡,许多所谓的考验和劫难。自己与林巧薇之间,难道便是修行中的一道关卡,一个考验,一个劫数? 李玄吉却不知,自己这般起心动念,这般百转千回的情绪,竟然随着钟鼓声悠扬响起,被这清静道观当作难登大雅之堂的靡靡之音排放了出去。 那善存,应该接受到了李玄吉这般起心动念,这般百转千回的情绪,片刻消化之后,不由笑道,“俗世少年,红尘公子。” 此刻,正太阳西斜,青云山顶一片金黄。李玄吉(善存)腼腆地朝那些一手茧巴的建筑工人笑了笑,充分调动李玄吉的眉毛眼睛,还有嘴唇。待他们哈哈大笑散去之后,李玄吉(善存)沉吟片刻,当着随后赶来的王怀书、洛香香、张宇轩,轻咳一声,对着林巧薇深情说道, there is a legend about a bird which sings just once in its life, more sweetly than any other creature on the face of the earth. From the moment it leaves the nest it searches for a thorn tree, and does not rest until it has found one. then,singing among the savage branches, it impales itself upon the largest , sharpest spine. And,dying,it rises above its own agony to outcarol the lark and the nightingale. one superlative song,existence the price. but the whole world stills to listen, and God in his heaven smiles. For the best is only bought at the cost of great pain... or so says the legend。 林巧薇的qq签名,就是那第一句,“there is a legend about a bird which sings just once in its life,more sweetly than any other creature on the face of the earth.” 这大概是善存这个蓬莱灵界的老和尚,第一次说英语,虽然拥有李玄吉的绝大部分思想和记忆,调动了李玄吉的喉咙和嘴唇。从某种角度来说,说英语对他来说,似乎也有些羞辱的意味。 所以他好在似背诵这一段外文之后,复又双手合十,以中文沉声说道, “有一个关于一只鸟的传说,它一生只唱一次歌,比地球上任何其他生物都唱得动听。从它离开巢穴的那一刻起,它就开始寻找一棵荆棘树,直到找到为止。然后,在野蛮的树枝间歌唱,它将自已刺在最长的、最尖的荆棘上。在垂死之际,它超越了自身的痛苦,歌声超越了云雀和夜莺。一首无与伦比的歌,以生命为代价。但整个世界都静下来聆听,上帝在天堂微笑。因为最美好的东西,只能以巨大的痛苦为代价换取……或者说,传说如此。” 林巧薇听着那段英文吟唱,不禁会心一笑,眼光变得柔和起来,缓缓伸出右手。 她徐徐升空,万福玛利亚,in her heaven,smiles。 第212章 善存露馅 “施主,该如何应对?”善存的元神,站在清静道观外,不怀好意地问道。他现在将外面的情形完全实时同步传送给李玄吉。其用意,显然是想扰乱李玄吉心神,迫使他冲出来,这样自己就有机会把李玄吉给灭了。 李玄吉看着林巧薇释放着灵气,平稳地飞立在半空中,嘴角含笑,深情地俯视着自己,她那伸出的右手,微微下垂,其寓意不言而喻,正等着自己飞迎上去,然后单腿下跪,捧起她的右手,低头亲吻。 李玄吉甚是不悦。说真的,林巧薇有很多优点,但也有很多地方,自己并不认同,也不怎么喜欢。 李玄吉沉吟片刻,对善存淡淡地说道,“这是你种的因,何须问我?她这个姿态,我的头脑里应该有相应的记忆。” 善存的元神,脸色一变。他方才急速搜索李玄吉的记忆,综合分析之下,得出结论,李玄吉应该是喜欢林巧薇的。但怎么关键时刻,李玄吉竟然又是这样的反应,态度有些冷淡了。 数息之后,善存的元神脸色又一变,沉声说道,“这女子居然不守妇道,欲效西夷礼法。”顿了顿,又冷哼一声,“她不过是区区一个玄武宗在俗世的种子,竟然还想让我等给她下跪行礼,简直是倒反天罡!” 善存作为上古修士,自有其修士尊严,只要是附身在李玄吉身上,哪怕理论上表面上是李玄吉做出这样的动作,他也无法容忍。事实上,方才对林巧薇的中英文表白,已经是善存了对付李玄吉而做出的极限了。 善存说完之后随即消失不见,顺便切断了李玄吉对外界的感应。 坏了!这和尚搞不好要暴起发难。李玄吉虽然不喜林巧薇这般强势,但还是担心她的安危,遂对着道观外喊道,“和尚,你可不要乱来。这其实也不过是西方的一个求婚礼仪而已。” 善存没有回应。李玄吉心中一沉,思考了数秒,催动那青莲、金莲、白莲,带着它们毅然冲了出去。自己要是一直龟缩在道观里,还不知道对方会利用自己这个身份干出什么事来。 果然。李玄吉一冲出道观,那无形的压迫便从四面八方涌来,排山倒海一般。善存的脸庞,一点一滴地浮现出来,庞大无比,充满了碾压感。 “果然。”善存一双好像探照灯般的眼睛,悬浮在空中,注视着李玄吉,神识一边发声,一边牢牢将李玄吉锁定。 “这道观,不是什么天宝元灵,是我自己观想出来的。”李玄吉站在道观门口,做了最后的解释,随即默诵起清静经,一边化解对方元神的威压,一边保持和身后道观的感应。李玄吉打算以守为攻,和这个修出元神的上古修士碰一碰。此刻,那青莲、在前,金莲、白莲在后,紧贴着李玄吉的心神之体,成品字形,微微摆动释放出一道道无形波动。 “清静经、大悲咒、白骨观,果然是佛道双修。”善存的元神,看了一眼这三朵莲花,眼中露出一丝异色,又威逼利诱地说了一句,“你与我佛门有缘,若让出此物,贫僧不但可以绕你不死,而且还可以带你去灵界,入我苦乐寺修行。” 他并没有诵经念咒,只单纯以其元神庞大的精神力,全方位地碾压李玄吉的心神,有点大人欺负小孩子的意味。 李玄吉感觉自己整个心神,像是被沉入大海深处,在那种巨大的压力之下,几乎无法动弹思维停滞,若不是身后清静道观的潜在支持,恐怕早已破散。此刻,那三朵莲花已祭出,李玄吉暂时只能以默诵清静经的方式尽可能凝聚心神。 外面现实俗世间,奢侈地不断释放出灵气以保持着高高在上的优雅之姿的林巧薇,其含情脉脉的眼神渐渐变得犀利起来。又过了片刻,林巧薇犀利的眼神多了几分愤怒,右手断然收回,悄然伸进了手提包。 直到这时,一直在下方傲然而立沉默不语的李玄吉(善存),方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当着随即赶来的王怀书等人的面,对着林巧薇慢悠悠开口说道,“修行之人,结成道侣,要拜天地,也是须得按照我华夏传统,岂能效仿西夷那些下流行径。” 林巧薇顿时气得脸色煞白,浑身微微发抖,身后玄武法相也陡然高大了几分。她注视着李玄吉(善存),缓缓降落下来。待快要落地之时,林巧薇突然从手提包里拿出高压电棍,猛地朝着李玄吉(善存)飞刺去,与此同时,更是向王怀书、洛香香、张宇轩喊道,“小心,李玄吉被夺舍上身了,这个是假的!” 李玄吉(善存)眉头微皱,却是淡淡一笑,“小薇,不跪拜你,就是假的?”说着,伸手弹指,欲要将林巧薇的高压电棍点开。却不想,一股高压电流,完全无视任何功法和灵气防护,瞬间侵入,在李玄吉的体内光速游走,直至消失。 啪啪啪,随着林巧薇手指的按动,高压电棍,持续输出。 善存感觉,不但整个这具肉身一阵阵异样的酥麻,而且自己的元神也好似被仙剑刺中了一般,简单地形容,就是头痛欲裂。 清静道观门口,李玄吉见到,那善存元神显化出来的那张庞大的脸庞忽然露出一丝痛楚表情,加诸在自己心神上的碾压之力,随即轻了不少。李玄吉趁机猛地全力催动那三朵青莲、金莲、白莲,算是主动发起一次小小的攻击。 那张巨脸浮现出一丝怒意,两片嘴唇,开始微动,也吐出三朵金光闪闪的莲花。这是具象化的神识攻击,寓意口吐金莲。这是善存元神施展出来的佛门神通,苦乐寺的镇寺绝学,大慈大悲三菩提功,这三朵泛着金光洁白无垢莲花,分别对应着善存所修的佛音、佛印、佛意。 这三朵金光闪耀的莲花,瞬间逼近。李玄吉那对应着大悲咒、白骨观的金莲白莲,坚持了一会儿,便被震散,唯有那朵对应着清静经的青莲,屹立不倒。 过了片刻,李玄吉再也坚持不住,直觉意识一片模糊,又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画面一闪而过,隐约之间似乎有佛国降临,漫天莲台,完全是人濒临死亡前产生幻觉一般。那清静道观似乎有所感应,钟鼓齐鸣,瞬间将李玄吉的心神之体摄了回去。 天宝元灵自动护主?!善存元神,见状,不由暗道一声可惜,随后贪欲更炽盛。 “阿弥陀佛!”善存元神显化出来的那张巨脸开口诵了声佛号,然后其元神又化作一个金光闪闪的和尚,双手合掌,望着前方隐于青色气息中的清静道观,暗暗自语,“大劫在即,无论如何一定要得到此物。”随后,神情忽又一变,随后消失不见。 外面的现实俗世间,善存一个大意不察,用手指去弹林巧薇的高压电棍,等于用手去触电,当即便一阵战栗和酥麻。那林巧薇本就心中怒火横扫,见状,得势不饶人,一边招呼王怀书等人出手,一边不停地用电棍暴击。若非李玄吉如今的身体经过灵气的滋养,恐怕当即便被电死,心跳不再,生理性死亡了。那善存也不好受,高压电流对他的寄宿在李玄吉体内的元神也有冲击和伤害。 善存回过神来,急忙操控着李玄吉的身体飞了起来,一边躲闪着林巧薇,一边环顾四周,心念急转。若是以前,善存早就出手,连同在场的王怀书、洛香香等人一起杀掉。但此刻,为了得到李玄吉识藏海中的天宝元灵,善存心存顾忌,犹豫起来,自己还要利用这具肉身,利用这些人,逼迫诱惑李玄吉呢。 一念及此,善存暗叹一声,只得一边躲闪,一边郁闷至极地说道,“不下跪求婚,就得死,你这也太霸道了吧。” 林巧薇一脸铁青,拿着高压电棍,追着李玄吉,一副往死里打的架势,同时冷声说道,“你不是李玄吉!还不速速出来!显出原形!” 旁边王怀书、洛香香、张宇轩,面面相觑,随后用一种深表同情地目光看着躲来闪去的李玄极。 方才林巧薇飞立在空,高高在上,伸出右手的样子,三人都远远看到了。此刻,经李玄吉(善存)这么一说,三人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要李玄吉下跪求婚。 至于李玄吉有没有被夺舍,方才林巧薇不是试过了吗?更何况,李玄吉真要是被上古修士附身夺舍,对方闲得蛋疼要向林巧薇表白,随后又拒绝下跪求婚? 过了片刻,洛香香叹了口气,“我作为女子,虽然不排斥或者说也喜欢这个调调,但也绝不会勉强对方。林姑娘的性子有点太过霸道了。” 王怀书摸了摸嘴巴,沉声答道,“男儿膝下啊有黄金。” 洛香香瞥了王怀书一眼,嗔怒道,“我是叫你想办法劝一下。” “还有什么办法?”王怀书叹声说道,径直飞了过去,强行将林巧薇拦了下来,然后神念传音给林巧薇,“可以了吧。李玄吉要真被附身夺舍,你这样也不是解决的办法。难道真的要先打死再救活?” 随后,王怀书又大声说道,“这西方求婚礼仪,我也懂一些。真要做下来,还要有鲜花和钻戒。李道友两手空空,估计也不好意思吧。”然后,扭头给了李玄吉(善存)一个眼神。 李玄吉(善存)随即急忙笑道,“王道友,所言极是。”沉吟片刻,快速组织着话语,笑嘻嘻地对着林巧薇说道,“小薇,等我买好鲜花和钻戒,再择一良辰吉日,便正式向你提亲求婚。” 王怀书、洛香香、张宇轩三人,听了这段土不土洋不洋傻不愣登的话,不由再次对视一眼,各自心中咯噔一下,“坏了,李玄吉,似乎真被附身夺舍了。” 这时候,林巧薇却是走到李玄吉(善存)近前,冷笑一声,对其说道,“过了这个村便没这个店。今日之后,道侣之事休提。”说罢,又冷哼一声,转身朝着王怀书三人微微使了个眼色。 第213章 再入转轮 开往西秦的火车上,软卧车厢,李玄吉(善存)站在狭窄过道上,透过玻璃窗,默默注视着外面的夜色,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虽说王瞎子、李玄吉的精神世界,都有关于火车相关的内容,也有乘坐的经验,但善存还是第一次“亲自”体验。这长长的铁壳怪物,没有任何神识,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却一直在呜呜嚎叫,朝前快速蠕动;而且,最令善存惊讶的是,普通凡俗之人只要花钱买票,也可以上来乘坐,且无需禁制保护,毫无不适,谈笑自若。 在王瞎子、李玄吉德精神世界,还有关于所谓热武器的相关内容,尤其是那标志性德蘑菇云爆炸景象。 还有城里的那些金石建筑,闪烁不停的霓虹灯,还有随处可见的电线杆,它们之间的绳索坚硬无比,蕴含着所谓的电能,那是足以伤害到一般修行者。 还有此刻林,巧薇、王怀书等人手里拿着的手机。。。。。。 这个凡尘俗世果真变化极大,难以想象。不过,当下最要紧的是如何悄无声息地夺取那天宝元灵? 今晚,上了火车之后,善存已经数次尝试,或硬闯清静道观,或直接炼化。但那清静道观实乃李玄吉凝聚自己的心神,以清静经之妙义虔心观想而成,非李玄吉同意,外人皆不能入,又蒙清静道人以仙灵气息加持,善存也根本炼化不了。 善存,遍寻李玄吉精神世界,忽然看到了一点,不由灵光一现,终于有了计较。 待到了西秦,出了火车站,李玄吉(善存)忽然笑吟吟地提议说道,“此番再上凤凰山,莫若还是如先前一般,先坐车到那翠屏峰,然后经那转轮秘境直到达凤凰别院山门。” 王怀书皱眉说道,“那处转轮秘境,似乎须得凤凰五派的高层方才可以打开。且我后面听闻,只有第一次进入方才有效。” 不过张宇轩却是眼中一亮,他前几段时间从凤凰山回长平的时候,便又进入过这处秘境,而且还有奇遇。到了一个奇异空间,被灌注了许多白虎星宿之力。 一直盯着张宇轩的李玄吉(善存)遂笑道,“那处转轮秘境,宇轩前段时间回长平,顺路之余,误打误撞又进去过一次,可谓别有洞天,还有许多未知之处。” 王怀书和洛香香,还有林巧薇遂朝着张宇轩望去。张宇轩没有说话,只是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玄吉(善存)复又朝着林巧薇看去,颇为深情地说道,“那转轮秘境实则是一处为那些准备进入凤凰灵界的年轻修行者专门准备的修炼之地。林道友,没有去过,倒是真的可以进去试验一番,对心性和修为都大有裨益。” 林巧薇流露出一丝兴趣来,“这转轮秘境,我先前也曾听闻你提及过,吹得神乎其神的。”随后,也转身,对着王怀书和洛香香认真说道,“两位故地重游,说不定又有别的收获呢?” 见林巧薇和张宇轩颇为意动,王怀书和洛香香对视一眼,沉吟着说道,“也好,权当练手。若是在一起话,还可以为道友护法一二。” 于是,众人遂乘车西行,先到了平沙镇。那对老夫妻的小店,已经关了张,那场大火的痕迹还残留在外墙上。众人在旁边,找了一个吃饭喝茶的地方,点了一些时鲜蔬菜,又在旁边水果摊买了些水果,慢慢聊了起来。路上,一直在聊秘境中的事情;到了此刻,王怀书忽然话题一转,提起了当初那桩惨案。 林巧薇津津有味地听着,不时插嘴询问一些细节,最后一脸遗憾地说道,“骑鹤道人?听这名字,倒颇有些潇洒飘逸。不过,他为何非得如此行事?难道就是为了区区一个开启或者进入凤凰灵界的名额?可后面,却是连你们这些外人都进去了。“ 李玄吉(善存)一路上都很少说话,此刻也是低着头,只是默默听着。那王怀书,微微仰头,沉吟答道,“似乎按照传统,确实只能进去一人。而且,这种事,真正有资格的人,是有身份凭证和相关特权的。 “说到这里,王怀书微微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但随即又微微一笑,” 我们之所以能进去,是后面静茹提议,他们高层默许的。“ 林巧薇淡淡一笑,朝着李玄吉(善存)看去。李玄吉(善存)“硬扛“了一会儿,终于抬头,”林道友这般看着我,不知有何赐教?“ 林巧薇轻笑道,“众所周知,静茹和杨洋,杨洋和你,都关系匪浅。在凤凰灵界里,我们大伙儿都看到,你和杨洋经常暗通消息,估计得了不少好处,譬如那九根金针。 “ 李玄吉(善存)环顾四周,苦笑着答道,“你们莫要多想,我们并没有暗中联手,更没有另外又得了什么好处。”顿了顿,又想了想,摇了摇头,“那吸血乌金,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倒是那传送台,有些金贵,可惜太大了。”说罢,忽又自觉失言,急忙呵呵一笑。 林巧薇,笑而不语,低头喝起茶来。张宇轩忽然说道,“师兄,我信你。“ 李玄吉(善存)一刹那,很是感动,像个老人家,眯着眼睛,看着张宇轩,连说了几个好。然后,略一思量,伸手从背包里取出那一卷厚厚的兽皮,递到张宇轩面前,“好师弟,这套金针你拿着,说不定以后有用。” 却见一旁的林巧薇随即伸手笑道,“那我呢?“ 善存,有些头痛地看着林巧薇。这女的,实乃当今俗世典型恶女子,若是依着自己的脾气,早就一刀斩了。 善存微眯着小眼睛,朝林巧薇腋下那个装有高压电棍的小提包看了一眼,直接将背包递给林巧薇,“桃木剑,还有其他东西都在这里,全给你了。”若是李玄吉看到这一幕,恐怕要被气死,背包里面可以说上自己全部家当,桃木剑,手机,银行卡,还有身份证、学生证。 林巧薇笑得花枝招展,“好啊,那我可不客气了。”毫不客气地接过书包,查看一番之后,又笑道,你可不要后悔。说罢,也不管对方后悔不后悔,取出那桃木剑拿在手里,然后将背包挎在了自己肩膀上。 不过是些身外之物,你想要尽管拿去便是。李玄吉(善存)含情脉脉地笑道,心中却是暗自一喜,潜意识里,他宁愿面对桃木剑,也不愿面对那高压电棍。 上了翠屏峰,众人潜入那湖底。众人皆朝着张宇轩看去。张宇轩会意,二话不说,直接祭出白虎法相,然后朝着湖底打出道道白虎煞气。只见,一道白光闪闪现,湖底果真打开,在正中间露出一个漆黑深渊,其下方不知多少米深处,有白光闪现。 那张宇轩见状,似有所特别感应,脸色一喜,率先飞跃下去。李玄吉(善存)面无表情地紧随其后。林巧薇,略一感应,也跟着跳了下去。 王怀书、洛香香夫妻二人站在原地,意有踌躇。 “这气息似乎和上次不一样。”王怀书凝声说一句。洛香香闭目,身影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数息之后,说道,“吉。” 两人遂并肩飞了下去。 前方,或者说下方,宽阔无垠,四周却又是一片铁围黑幕,尽头有光,米粒大小。有一种在某个宇宙某个深处飞行的感觉。 张宇轩、李玄吉、林巧薇,毫无征兆地相继消失,无声无息。数息之后,王怀书和洛香香,只觉浑身乃至心神都一震,似乎被某种力量笼罩,然后眼前景象一变,被瞬移了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昏暗寂静之中,王怀书和洛香香,定睛环视。这是一座圆形宫殿,所有的一切,都好似用纯金打造而成。但,四周的墙壁上,地面上,还有那四根须得两人合抱的金柱上,都刻满了佛门神秘图像和符文,有的神圣威严,有的恐怖狰狞。宫殿正中间,没有佛像,只有一株巨大的金枝,蜿蜒向上,直抵穹顶,目测之下,至少三十米高,如果没有法术禁制的影响。这金枝上,每隔一段,便挂着一盏油灯,又或者一朵莲花,皆是金黄质地。那些油灯之中,不知盛着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缓缓燃烧着,只悬浮着一点点微弱的火星。 整座宫殿,别无光源,在这些微弱火星的照耀下,显得无比的幽暗和阴森。王怀书和洛香香,十指紧扣,听着彼此之间的细微的呼吸声和沉闷的脚步声,绕着宫殿走了一圈,最后在两扇修长金门前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按在门上,然后同时用力。两扇金门,纹丝不动,连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两人心中一沉,正要再试。 只听得李玄吉的声音,飘忽响起,“此乃六道大悲转轮曼陀罗法界之门。” “李道友!”王怀书大喜,出声喊道。 “若无大慈大悲之心,此门是打不开的。”李玄吉(善存)双目紧闭,双手合十,盘腿而坐,在空中一闪现,随即又消失不见。 “如何方有大慈大悲之心?”王怀书沉声问道。 “一心向佛,无我布施,点亮莲灯。”李玄吉(善存)忽然又出现,悄无声息地走到那宫殿正中的巨大金枝旁边,将右手食指缓缓伸进最底下那一盏油灯。片刻之后,油灯上方悬浮的火星渐渐变大变亮,最后火星成火苗,如精灵般在黑暗之中跳动,将周围照亮了几分。 王怀书和洛香香两人却是脸色大变。他们看得分明,此刻李玄吉(善存)正是用自己的右手食指将这油灯点亮。 又过了一会儿,李玄吉(善存)面无表情地抽回右手,随即又将依旧无声烧燃的食指朝着上方的一盏油灯点去,连一丝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如此,一口气点亮三盏油灯,李玄吉(善存)方才停了下来,侧身对着满脸震惊的王怀书和洛香香,一脸慈悲地说道,“阿弥陀佛,该两位施主了。” 第214章 静观妙义 “燃指供佛?” 洛香香,看着李玄吉(善存)那根无声燃烧的右手食指,轻声说道。 “”这有何难?”王怀书忽然笑着,随后走上前去,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灵气外放,最后将手指伸进了一盏油灯之中。数息之后,油灯中火苗窜起,王怀书的脸庞在灯光照耀下,显得十分平静。 不一会儿,王怀书徐徐将右手食指抽回,食指头周围也有还有火焰;但仔细看去,其实是外放的灵气在燃烧。他的食指却是完好如初。 而李玄吉(善存),右手持于胸前,竖起的食指,却是真真正正地燃烧。洛香香甚至可以看到他那根食指上有小块肉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森森白骨。 不过,对于王怀书这般无异于作弊的行为,李玄吉(善存)并没有说什么,似乎重点和关键在于点燃这巨大金针 上面的所有油灯。 这油灯的点燃,颇耗心神和灵气。王怀书和 李玄吉(善存)每点燃三盏油灯,两人便会休憩片刻。 洛香香本想上去相助;却被王怀书用眼神止住了。她只好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着李玄机(善存)和那根金枝。 眼前地李玄吉,毫无疑问是被蓬莱灵界的上古修士给夺舍了。但对方为何却将桃木剑这样的宝物送给了林巧薇?对方处心积虑将众人引至此处,也不知究竟有何图谋? 油灯多点燃一盏,金枝附近便明亮一分,但整个宫殿却给人一种越来越阴森诡异的感觉。 洛香香,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想不到这转轮秘境,果然别有洞天。这金枝不知是何宝物?我们点亮这些油灯,便可以离开此处?“ 李玄吉(善存),此刻已经飞立在上空,右手食指只剩下一半,却依然微微燃烧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对于洛香香的提问,李玄吉(善存)也是恍若未闻,他似乎全神贯注于染指供佛这个行为或者说仪轨。 李玄吉识藏海中,清静道观外,善存的元神依旧化作一张巨大无比的脸庞,好似占据了外面整个虚空。 所谓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善存的元神,暂时放弃了对李玄吉触觉的掌控,还给了李玄吉,同时还与李玄吉共享了他的视觉。所以,染指供佛,善存可以看到、听到,却不会感受到丝毫痛苦。 当然,李玄吉也可以如此。在刚刚一开始,善存操控自己的手指塞进油灯里去的那一刹那,正在道观之中潜心修炼的李玄吉便被“痛醒”,随即便看到自己正在专心致志地烧自己右手指头。李玄吉急忙屏蔽了触受之觉,走到道观门口,望着善存那张巨脸,沉声说道,“和尚,你这是要做甚?” 善存含笑答道,“贫僧想要什么,施主岂能不知。” 李玄吉皱着眉头,“你自己进不来。我怎么办。” 善存似乎早有谋划,当即回道,“你不出来,我怎么进得去? ”说罢,又瞬间与李玄吉共享了他的听觉、味觉、嗅觉,然后又悠悠说道,“此处乃我佛门六道大悲曼陀罗,你若继续硬扛,我便以此曼荼罗法界,令你灰飞烟灭。” 见李玄吉没有回应,善存冷哼一声,“还是那句话,你若合作,让出此物。好好想想吧。” 待善存元神消失,李玄吉看了一下目前自己所处的外部环境,也把视觉屏蔽了,然后端坐在殿中,双手变幻,抓紧修炼起来。 李玄吉自从被善存驱赶至清静道观中,心神便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如此,也是好事,所谓万缘放下即是如此;而且,虽万般外因不侵,却有原先用功观想出来的清静道观在,如此便有了一种“锚”,而不至于太过虚无。 还有便是,上次在清静道观外,善存元神对李玄吉心神毁灭般的碾压,虽说让李玄吉心神陷入生死之间,却同时自然而然在李玄吉心神留下了功法烙印。 李玄吉退回清静观之后,便一直以此烙印揣摩善存的功法,大慈大悲三菩提功,期望能够找到与之一战的办法。 所谓心神中的烙印,神识层面(自然,元神则更加明显)是有具象化的显现的,因为神识便是无形精神的一种具象化显现。李玄吉持诵清静经,欲令心神清静,但善存强大神识攻击,所以心神似海而微澜。李玄吉端坐在清静观大殿中,可以静观到这微澜。这是一种波动,有规律的波动。李玄吉令自身最大限度的清静,天地皆归之际而独独凸显此波动,仔细观摩感悟。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继而,真常应物,真常得性。这便是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 李玄吉如此静观,渐渐便有所感悟。李玄吉感觉,只要自己如此这般清静无为,那善存元神留下的波动会保持很长一段时间,但为了保险起见,随即又出了殿,将此波动转印在了道观大门两侧内壁某处。之后,又才回到殿中静观此波动。 这期间,便是方才善存在外面燃指点灯,又故意将那般情景那般痛苦触受让李玄吉感应到,差点打乱了李玄吉的节奏,打破了李玄吉对其功法的揣摩感悟,幸亏李玄吉立刻屏蔽掉了。 但好巧不巧的是,这般极具宗教意义的燃指供佛,加上那突如其来的痛楚,却也在李玄吉的心神之海留下来一丝细微的波动。这一丝细微的波动,竟然很快与善存的功法烙印之波动,自然或者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道灵光闪现,李玄吉似有所悟。这神识上的烙印,不是那些具体的形而下的东西,应该精神层面的本质的东西。那善存功法烙印,绝非是躯体招式和灵气路线这样的东西,而应该是心法,是最核心的妙义。何为心法,何为妙义?大慈大悲! 那燃指供佛,虽说凡俗之人看来有些迂腐,但善存这样的佛门修士做起来,某种层面而言,便是大慈大悲。而自己在极其清静的状态下,接收到了,承受住了这种微妙传递。 也就是说,善存的功法核心,甚至许多其他佛门修行的妙义,便在这大慈大悲四个字上。至于,诸如灵气运行路线,乃至躯体招式这样的,只是形而下的方面。 而大慈大悲这四个字,此刻在李玄吉心神之中,与神识层面,具象化了,化作一段波动。 李玄吉按耐住喜悦,复又诵持了清静经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心神连接上殿外那朵对应着大悲咒的金莲。 金莲摇曳,李玄吉心神之海,再起波澜。不过,这波澜,这波动,和善存元神施法留下的波动一样,远比方才那燃指供佛的一瞬间激起的波动要复杂许多。但有了经验的李玄吉,在仔细静观之后,依旧发现,这两道波动,都毫无疑问蕴含着方才那一丝细微波动,甚至可以说,就是以那一丝细微波动为基础为原型。 那座有些阴森诡异的金色宫殿中,王怀书和洛香香飞立在高空中,再次十指紧扣,肩并着肩,有些紧张地注视着李玄吉(善存)将自己那根只剩嶙峋骨骼的食指,颤巍巍地,从容不迫地伸进最高处那盏油灯里。 也许最后的也是最难的,骨头开始燃烧,并在火苗中融化,看得王怀书和洛香香不由心中一紧。毕竟是末法时代的凡俗修行者,这种场面极少见到。 随着这最后一盏油灯明亮起来,整个金枝好似成了活物,释放出一道道佛门独有的神秘气息,弥漫向整座宫殿,那些悬挂在油灯附近用的金色莲花丛金枝上脱离飘飞了出来,随着那神秘气息,泛着金光,缓缓旋转在空中。莫名梵音如亡灵低吟,好似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墙壁上那些神秘图像,繁复符文,也开始明亮起来,将种种影像映射在空中,种种佛国,如梦幻泡影。 眼前这一切,神圣庄严,阴森恐怖,都难以形容,或者说都失之偏颇,似乎已经超越了凡俗道德,近于修行本身。王怀书和洛香香倒吸了一口气,都不约而同感应到了一种莫大的危机,抬头朝着李玄吉(善存)望去。 那李玄吉(善存)却是面露喜色,口诵了一声佛号,身形一闪,直接飞到了穹顶之下,金枝顶上,于虚空端坐,口中低沉诵出句句密咒,双手变换,结印不止。 李玄吉(善存)的气息与身影开始与周围的一切融合,片刻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开始随着他手印的变化而变化,包括王怀书和洛香香。那生生不息的梵唱密语,朵朵飞旋金莲,种种映射影像,悄然无息地将这二人牵引进了另一个世界,六道大悲转轮曼陀罗法界。 第215章 十年所修 李玄吉(善存)浑身金光四射,犹如佛陀,周遭便是佛国。王怀书、洛香香,有一种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这并非仅仅是所谓力量的碾压,更是一种非常玄妙的感应。 “前辈,我等已经承诺合作,为何还如此相逼?”王怀书,须发皆张,神念通过手中铜镜朝着对方激发出一道质问。 李玄吉(善存)恍若未闻,片刻之后,方才以神识说道,“贫僧先前便说过,此乃我佛门六道大悲转轮曼陀罗法界,尔等若能发大慈悲之心,一心向佛,自然可以出去。” 到了此刻,王、洛二人岂能不知,若是这番话的险恶。 “恐怕是要我二人以身侍佛,成为你的傀儡吧?!”王怀书冷笑一声,与洛香香对视一眼。二人心神相通,当即齐声念诵出一句咒语,同时手指逼出一滴精血在手中铜镜之上,然后用灵气全力催动铜镜。 那两面铜镜,吸收了精血,顿时释放出一丝丝诡异的气息,待又受充足灵气催动之后,便瞬间自动飞悬在两人胸前,齐齐射出两道淡淡白色光芒,所过之处,无论油灯、金莲,还是那些密咒幻影,全都消散一空。 “咦?!”李玄吉(善存)忽然睁眼,朝着王、洛二人手中的铜镜看了去,随即又惊又喜地说了一句,“阴阳魔镜?!竟然落在了尔等手中?” “我等愿将此物献给前辈。”洛香香飞快地说了一句,手指头不停歇,又逼出一滴精血。王怀书也是如此。两面铜镜,威势更甚,射出的光芒,依旧惨白,却隐隐带着万千魔音。 “留下此物!”李玄吉(善存)眼中露出一丝贪婪,“贫僧便放尔等离去。” 这样诓小孩的话,王、洛二人岂会相信,两人心意相通,一边绕着李玄吉(善存)缓缓飞转,一边催动手中铜镜,朝其打出道道白色光芒。 穹顶的李玄吉(善存),一声佛号,整个法界随心流转,漫天佛国将两面铜镜射出的光芒悉数淹没。 清静道观中,李玄吉正在观摩感悟心神之中,那两道大慈大悲三菩提功和大悲咒的波动。李玄吉发现,这两者确实含有自己方才领悟大慈大悲之时心神出现的那样的波动;也就是说,都含有所谓大慈大悲的波动。 但无论是哪一种功法,大慈大悲三菩提功也好,大悲咒也好,它们是如何由此而形成各自的形态?李玄吉一时间,始终这里面搞不清楚。李玄吉,以那大慈大悲的波动为基础,尝试了各种方式的组合叠加,始终无法形成大慈大悲三菩提功,或者大悲咒那样的复杂波动。 也许是自己境界未到吧。这其实相当于推演功法了。李玄吉试了一会儿,便明智停了下来。如此的话,通过这种方式,找到克制或者化解对方功法的办法,暂时是不行了。 李玄吉出了大殿,来到钟楼,敲响那铜钟,一阵钟声响起,一阵阵波动涌入心神,将那两道波动消融。 “看来,这钟鼓之声,也都可以化解对方的神识攻击。不过,须得是同一个数量级才行。可自己的神识,远远弱于对方的元神。这却是如何是好?”李玄吉暗暗想道。 李玄吉,默诵清静经,祈求那清静道人能出现,指点迷津,助自己脱困。但清静道人并没有出现。 李玄吉不悲不喜,一边在道观中漫步,一边沉思起来。 或许,自己就在道观之中,不断修炼,待到修出元神,或者神识足够强大,再出去和对方决一死战。但这期间,不知道要多久,对方占据着自己的身体,鬼知道会做出什么来,万一他一发狠,操控着自己身体烧杀抢掠,或者爬进油锅,让自己变成一副骨架怎么办? 也许,把对方元神诱进道观?这道观,毕竟是自己观想出来的,有一定主场优势。但万一不成,那就是魂飞魄散了。 李玄吉如此默默想着,来到了道观大门内侧的那条长廊上。看着这长廊,那左右有各种浮雕的墙壁,李玄吉忽然又沉思起来。 这清静道观,还没有观想完整,除了这正门一侧的墙壁,其余方向,都是虚空。如果,将四面墙壁都观想出来,是不是一则自己的神识会增强不少,二则道观威势更强,也利于保命或者对付那和尚? 要是别无他法,目前暂时也似乎只能如此了? 忽然,一道道讯息,如潮水一般涌入李玄吉心神。竟然是那些研究生考试那些复习资料信息,或者说相关学科的知识信息。原来是自己一边思考一边行走之时,无意识地抬手划过墙壁,触碰到了先前的那个存储信息的点。李玄吉,一愣,随即莫名地哑然失笑,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跑出来凑热闹。这个时候,火烧眉毛了,难道去和对方讲政治讲科学? 便在这时候,也不知道对方在外面搞什么大动作,竟然放松了对自己心神的绝对隔绝。一刹那间,李玄吉感应到一些模糊的场景。 自己盘腿端坐,金光闪闪,仿佛置身于一方佛国之中,不过周围的景象更加模糊不清,然后,还有两个小人,直觉是王怀书和洛香香,也不知道他们二人为何变得很小,还不断喷出一条条让人不舒服的灰白气息,就像蚕宝宝蠕动着吐丝,有些渗人。 李玄吉瞬间明白,王怀书和洛香香是在和对方交上手了,但却处于下风。这倒是个机会,自己要不冲出去,和王怀书他们来个里应外合? 看着在法界边缘不停游走的王怀书和洛香香,善存心中不由一沉,虽然他们的攻击在法界之中显得有些不痛不痒。 这六道大悲转轮曼陀罗法界,乃佛门一种极厉害的法界,被人以大法力布置在这里作为秘境核心,用来吸收和转化这方圆数千里的灵气煞气和众生念愿,以维持整个转轮秘境。 善存通过读取分析李玄吉的记忆(前有李玄吉等人进入秘境的种种考验,后有张宇轩的奇遇),猜测此秘境有此类布置,便想到了借机先对付李玄吉,再将其他人一一了结的计策。 一开始,也很顺利,善存凭着佛门修士的感应进入了此处;而且,时隔多年,末法时代,这六道大悲转轮曼陀罗法界已经削弱许多,几乎进入了沉寂状态,善存施展神通,成功操控。 但王怀书和洛香香,被当作“养料”或者说“燃料”,也跟着被送到了,最令人想不到的是,这二人偏偏拥有那在灵界之中大名鼎鼎却消失多年的阴阳魔镜。原本想先拿两人开刀的善存,竟然一时半会拿他们没有办法。 与此同时,六道大悲转轮曼陀罗法界,持续运转之际,不断吸收善存还有王、洛二人的灵气和神念神识,在不断增强。 善存察觉到这一点,心中开始焦急起来,权衡之后,忽然手印一变,定住法界,对王、洛二人说道,“阿弥陀佛,既然两位有此宝物,贫僧也不愿大动干戈。“ 王怀书和洛香香,对视一眼,他们二人支撑到现在也是消耗巨大,不但时不时的要逼出自己的精血,而且这诡异的法界似乎还在偷偷盗取自己的精气神,实在是可怕至极。 两人也不说话,随即疾飞了出去。谁知,飞出法界之后,两人发现依旧还是在这诡异宫殿之中。更可怕的是,自己的精气神依然在缓缓流逝! 两人又惊又怒,抬头望去。李玄吉(善存)却不见了踪影,那写油灯、金莲依旧在空中飞旋不已,密咒佛影依旧如梦幻泡影,神秘诡异。 正想着里应外合的李玄吉,正要飞出去,偏偏这时候对外界的感应便又完全断了。紧接着,那张巨脸又在道观外浮现,周围许多佛门影像,金光泛现,亦幻亦真,忽隐忽现。 电光火石间,那张巨脸极速朝着清静道观飞来,犹如那耀眼而炽热太阳飞撞地球。那些佛门影像,也如点点星辰,随其飞来,又有万千密咒声如海潮涌来。 李玄吉站在清静道观门内的,感觉就好像整个宇宙,尽皆朝着自己奔袭而来。同时,李玄吉又感觉一股莫名的吸引之力,就像这宇宙之中无处不在难以抗拒的万有引力,要将自己从道观里吸附拉扯出去,便是自己想要回到大殿之中也不能。 “李施主!”善存一声大喝,他此刻已经是整个人形,飞立在清静道观之前,言语之间,气息流转之间,周遭佛国闪现,无数神圣影像生灭流转,如走马灯幻现,其身后更隐隐有六道轮转,天人、阿修罗、妖魔鬼怪、诸多人种。 “佛道同源,你我何不融为一体,共证菩提!”善存呼了李玄吉一声之后,复又如此言说,宝相庄严。 李玄吉一瞬间仿佛听到了天国的召唤,有一种飞出去,回归本源的冲动。恰在此时,那钟鼓声响起,李玄吉随即心中莫名警醒。不对,此处才是我的!我的根本!我的道观!我的世界! 李玄吉急诵清静经,刹那间,增强了与清静道观感应和联系,生生止住的心神之体,依旧站立在道观之内。 “还不醒悟!?”善存,无悲无喜,双手合十,“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竟是说起清静经之中的章句。 当此压迫,当此吸引,当此情景,李玄吉有些动摇了,清静经这些章决确实也如佛经所言,要清静观空,空无所空,那么自己观想的这清静道观岂不是执念?李玄吉顿时陷入一种深深的迷茫。 善存见状,随即伸手一指,无数佛国,还有那轮回六道,神圣的,庄严的,威武的,诡异的,丑陋的,邪恶的。。。。。。种种相,种种密咒,种种气息,种种痛楚与快感、乃至种种喜悦和恐怖,浩浩荡荡,无边无际,以光的速度,飞袭而来,垂直降临。 纵然隔着道观,李玄吉也有种错觉,似乎这一刻,自己被这一切完全笼罩,甚至这一切从自己心神之中凭空生起! 钟鼓声再度响起,仿佛自过往而来,遥远低沉,李玄吉心神之体浑身一颤,手指又触碰在了墙壁上。 那些考试复习资料信息,那些大学四年乃至从小学起学习到的知识信息,再次如潮水般涌入李玄吉心神。有文字,有图片,有声音,有视频,有中文有外文,有各种公式的数理化,有各种逻辑思辨的哲学思政,还有什么电路原理、数据结构,全都一股脑儿地涌现出来。 李玄吉下意识地将这些信息,全都朝着外面“喷”了出去。这些信息,少说也有几tb,一道道一段段,喷涌出去,也是铺天盖地。这些信息,有的遵循逻辑,有的依照语法,一段段一团团,环环相扣地组合在一起,又如程序不断变化,可以说是源源不断。 “你这些东西从何而来?”善存猛的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李玄吉,又惊又怖。眼前的一切,他似曾相识,但又很陌生。更重要的是,这一切围绕在李玄吉周围,蔚为大观,俨然一个灵动而森严的国度,远比自己操控的六道大悲转轮曼陀罗法界还要磅礴恢宏。 李玄吉瞬间有所悟,沉声答道,“这是在下十几年来所修,藏于眼耳鼻舌身意六识之下,知识的海洋,知识的国度。” “不可能!你尚未修出元神,岂能藏有如此庞大灵动的神识?!”善存厉声叫道,其元神却不由自主地极速退去。 第216章 联手破界 多年的知识,无数的文字、语句、公式、结构形状等等,通过学习和记忆,以某种形式固化,进而存储在李玄吉的大脑神经网络系统,是为信息。这些海量的信息,当初被李玄吉无意之间转存到了清静道观的墙壁上,想不到此刻却发挥了这么奇效。 无数看上去有些奇形怪状的神识波动,源源不断地从清静道观大门处喷涌出来,飞射出来,有的结构严谨,牢不可摧,有的循环反复,灵动飘逸。。。。。。所有的一切,看上去有些杂乱无章,实则自成体系,冲击着外面善存和他周围的一方佛国,身后的六道轮回。 善存这边慢慢后退,最后消失不见。李玄吉,迅速地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体,所有的识感也全都回来。 这一场精神层面的交锋,看似变幻莫测,花里胡哨,实则是一场结构化的精神波动的比拼。善存的大慈大悲也好,也是一段结构化的精神波动,李玄吉熟记的数理公式也好,也是一段结构化的精神波动,无关属性,无关正邪,无关优劣。只不过同一数量级的话,善存那边有的波动是从那六道大悲转轮曼陀罗法界暂借来的,坚持不了多久,所以自己侥幸得胜。 李玄吉感悟之余,不胜感慨地环顾四周。 暗金色的宫殿,油灯漂浮火苗跳动,金莲飞旋,暗藏杀机,还有那神秘莫测的密咒声,那仿佛自佛国投下的神圣影像,这一切,让人不禁有一种顶礼膜拜,随时准备献身的情绪。李玄吉却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本身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研读佛道经典,也深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三者既悟,唯见于空。观空亦空,空无所空”的道理,更何况此刻刚刚击退善存,心智大定。 但心神不受影响是一回事,想要在这六道大悲转轮曼陀罗法界中站稳脚跟,乃至主动出击又是另外一回事。这就好比,你内心无比勇敢,在精神层面完全不怕老虎,可以和老虎对视而不惧,但你要和老虎在现实世界分出胜负,又另当别论。 这六道大悲转轮曼陀罗法界,于现实世界,不单单有精神层面的威势,还有灵气和阵法的威压。到了此刻,自己在学校所学的知识便没了用处,李玄吉默诵清静经,一边释放出灵气护住自己,一边小心放出神识,寻找那善存。 那善存狡猾得很,又是佛门修士,在这里明显具有主场优势。这法界对李玄吉的神识也有极大的压制作用,所以李玄吉寻了片刻,始终不见善存,或者说感应到善存的气息。 这时候,下方王怀书的声音响起,“李玄吉,是你吗?” 李玄吉其实早已看到了王怀书和洛香香,听得其呼喊,遂朝着他们看去,点头微笑,随后小心翼翼地从法界中退了出来,徐徐飞落在两人面前,用神识将这二人快速探查了一番。 王怀书和洛香香,见李玄吉招牌式的点头微笑,紧绷的神情随即一松,坦然接受了李玄吉的探查,当然手中仍然紧扣铜镜,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情况紧急,还请见谅。”李玄吉拱手行礼,问道,“这是哪里?” 王怀书遂将情况快速说了一下。李玄吉听后,皱起了眉头,“这两人也是,明明已经知道了我被别人元神入侵,竟然还敢和对方下来。”李玄吉说的自然是林巧薇和张宇轩。 王怀书和洛香香,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起来他们二人最是“无辜”。 洛香香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林巧薇似乎胸有成竹,下来之前,曾经暗示过我们,要在这里把他解救出来。毕竟,这里我们之前来过。”顿了顿,又说道,“这里似乎和四大神兽有些关联,他们没有传送到这里来,便是佐证。” 李玄吉一直在观察着四周,始终发现不了善存的踪迹,心中暗暗着急,不过听了洛香香所言,顿时明白了其言外之意,当即说道,“想要离开这里,恐怕须得破解或者说闯过这个六道大悲转轮曼陀罗法界。“说罢,仰头望着几乎遍布整个宫殿的法界景象,沉声问道,“方才你们看到,我,嗯,那人操控着我的身体,直接消失不见了?” 王怀书和洛香香一脸肃然地点头答道,“正是。我们拼死相搏,从法界出来之后,你便不见了,一直到刚才。” 这有些说不通啊。若是对方元神入侵清静道观之时,将自己身体隐匿起来,他退出去之后,没理由还好心将自己身体放出来。想到这里,李玄吉心中一沉。难道对方的元神,退出自己识藏海后,并没有离开自己的身体,而是藏在了自己身体某一处?打算伺机再来夺舍? 可恶!自己险中得胜,一时大意,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身体。李玄吉急忙心神回归识藏海,盘腿端坐,迅速观想出清静道观,然后瞬间直入道观中大殿,旋即再一边诵持清静经,一边放出神识,扫描自己全身。可惜,再气也没有用,一番扫描下来,李玄吉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李玄吉对于元神,精神力这些东西,其实也没有多少系统或者说深入的了解,一时间很难判断那人的元神到底在不在自己身体里?这可如何是好?如果那人的元神,真的藏在自己的身体里。 李玄吉神情阴晴不定地站在那里。旁边的王怀书和洛香香,神情也是一变,对视一眼,手持铜镜,悄然后退了数十米。 “李玄吉?”洛香香,忍不住轻声呼喊起李玄吉的名字,随即又念了一遍道门清心咒。 李玄吉醒悟过来,朝着洛香香和王怀书笑了笑,“没事,我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便在这时,那六道大悲转轮曼陀罗法界忽起变化。先是,那些飞来飞去的金莲,停了了下来,只在原处旋转,一尊尊佛像自莲中升起,栩栩如生,宝相庄严;那些油灯火光更甚,将整个宫殿照耀得犹如白昼。那些密咒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洪亮,那些投影越来越立体越来越真实。最棘手的是,整个法界开始扩展,不一会儿,便将李玄吉等人,乃至整个宫殿都包括笼罩进去。 这是那人在搞鬼?李玄吉心中首先这般想,随即一边放出灵气护住自己,一边再次用神识扫描全身。 王怀书和洛香香,也是一边运转玄功,外放灵气,一边催动手中铜镜。 这法界被善存启动之后,到了现在,开始自动加速运转了!那人的踪迹依然没有发现,李玄吉和王、洛二人,却被这法界渐渐拉扯到正中间的位置。 “不好!这法界似乎在加速吞噬我们的灵气!”王怀书大叫起来。 身处法界正中,压力巨大,三人不得不外放灵气抵御,但外放的灵气又被悄然吞噬。照此下去,迟早灵气枯竭,被生生磨死。 “李玄吉,试试你的大悲咒!”洛香香急声问道。末法时代,正派修行者所修功法,论起渊源,大多非佛即道,更有一些人想尽办法佛道双修,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洛香香和王怀书二人,主修的却是道门一系。而李玄吉会大悲咒的事,却是众人皆知的。 听闻洛香香如此问,李玄吉暂时不再管去善存的元神在哪里,当即催动那朵金莲,祭出大悲咒来。果然,大悲咒以神识祭诵出来,其所产生的无形波动随即扩展开来,一层层地将三人罩住。 那王怀书和洛香香见状,立刻也盘腿端坐,也凝神诵起大悲咒来,却是机敏无比。不过,二人先前既没修持佛法,更没有得受灌顶,纯属照着市面上流通的大悲咒印本默诵而已。 李玄吉遂神识传音给二人,“情况紧急,两位心神内守,观我神识。” 王怀书和洛香香犹豫片刻,依言照做,各自心神内守的同时,又向李玄吉的神识开放。李玄吉神识念诵大悲咒的波动,随即进入二人脑海。如此等于三人心神连接在了一起,然后李玄吉将大悲咒功法核心妙义,或者说将持诵大悲咒所产生的波动的结构频率,完全分享给了二人。 王怀书和洛香香,人中龙凤,修行和悟性在当今俗世都是顶尖的,很快便于观摩之中有所领悟。三人同心联手,大悲咒的威力逐渐增强。但这法界威势甚大,三人虽然得受护持,保住灵气不被吞噬,却依旧承受四面八方而来的碾压。 李玄吉想了想,又祭出了白骨剑。白骨剑,源于白骨观,破诸相,空诸法。李玄吉原本以为,这其实还是精神层面的法门,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但谁知,神识化作白骨剑,所行之处,皆有所破,密咒声减弱了不少,那些围绕在李玄吉周围真假难辨的投影更是全部消散,唯有那几盏油灯几朵金莲这样的实物还在周围发光旋转。 李玄吉,福至心灵,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朝着最近的一盏油灯一点,打出一道灵气,谁知这道灵气径直流向油灯里,那油灯火苗更加明亮,隐约之间,压力又大了一些。 李玄吉不信邪,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背后,却摸了个寂寞,这才想起王怀书刚才所说的,自己的背包被善存大方地给了林巧薇。 李玄吉默然片刻,想到了王怀书的帆布包里的碧落树枝。当初在凤凰灵界,每人沾了一根碧落树枝,洛香香和王怀书的都放在帆布包里。 王怀书此刻正一边外放灵气,一边专心念诵大悲咒。李玄吉其实也是如此,不过压力要小一点,他慢慢走到王怀书身后,取出一根碧落树枝,用力朝着一盏油灯抽去。 油灯被抽飞了出去,四周的压力随即减弱了几分。李玄吉心中一喜,又将周围几盏油灯全都一一抽飞,四周压力明显减弱。显然,果然,这些油灯是整个法界仪轨的重要组成部分。 压力明显减弱,王怀书和洛香香,也神情一振。王怀书,睁眼抬手,从帆布包里取出另一根碧落树枝来。 李玄吉见状,笑着将手中碧落树枝扔给了洛香香,然后盘腿而坐,专心施展大悲咒和白骨剑。 就这样,随着那些油灯被陆续抽飞,这六道大悲转轮曼陀罗法界因为仪轨被破而逐渐消散。 那些油灯和金莲复又神奇地回到了那根金枝上,严丝合缝,成为一体,油灯里只剩芝麻大点的火星,金莲也光华不再,整个宫殿,复又陷入一片幽暗,给人一种古旧荒凉的感觉。 “佛门之中,怎么有如此歹毒的阵法?”此番死里逃生,洛香香似乎颇有感概,她方才观摩李玄吉施展大悲咒,心中颇有所得,但望着这神奇又有些诡异的金枝,回想起方才的情形,不由发声轻问。 李玄吉叹道,“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佛也好,道也好,都是法,都是方法。” “说得好,都是工具。”王怀书说着,走到一扇门前,轻轻用力一推。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有朦胧亮光进来。王怀书睁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画面。 李玄吉和洛香香随即也走了过去,朝着门外定睛一看。 一团浓密的灵气,结成玄武龟蛇之相。其深处,林巧薇双目紧闭,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整体而言,就像一个巨大蚕蛹,又像一个巨大的琥珀。 第217章 凤凰隐秘 好家伙,这是真的有奇遇啊?在破茧成蝶?还是成玄武?李玄吉看着眼前有些滑稽的一幕,差点笑了。 说是眼前,但实则又极远,中间似乎还有一道难以逾越的无形屏障。李玄吉和王怀书、洛香香,稍微试了一下,怕惊扰了林巧薇,随即退回宫殿。 “南玄武,西白虎。”洛香香笑着念道,遂又按照方位,推开了另一扇门。果然,三人看到了张宇轩。 如林巧薇一般,他也是被一团灵气包裹在里面,作飞虎状,难得是是他的双目虽然紧闭,但却给人一种圆睁怒视的感觉。不过,却没有张宇轩说的那种上方白虎星宿垂射金光的景象。 “北朱雀,东青龙。不知道这两方向有没有人?照理说,应该都出来了。”王怀书笑道。 三人带着好奇,遂移步,推开了北面的门。只见,一只巨大的朱雀,静静地飞立在空中,遍体火红,羽毛泛着莫名光泽,好似火焰一般,。这朱雀也是双眼紧闭,双翅微垂,仿佛在沉睡。 李玄吉心中震撼无比,想不到竟然有朱雀这种传说中的神兽!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窥探,这只朱雀猛然睁眼,朝着三人射出两道红光。这两道红光,看上去极其耀眼又炽热,纵然隔着无形屏障,李玄吉三人也全都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同时严阵以待,以防对方暴起发难。谁知,这只朱雀看了三人一眼,随即便闭上了双眼,只是发出一道神念,“这里不是三位该来的地方,还请速速离去。” 这只朱雀认识我们?李玄吉三人面面相觑,旋即想到了一种可能。那洛香香脑子转得极快,当即笑道,“静茹师太?” 对方没有回答。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可怕。 李旭吉想了想,轻声问道,“我们也想出去,但不知道怎么出去?还有林巧薇和张宇轩,他们应该没事吧?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出去?最好是能一起出去。” 片刻之后,对方又发出一道神念,“殿中穹顶。”只此四字,再无他言。 李玄吉等了片刻,道了声谢,然后对王怀书、洛香香使了个眼色。三人,随即又退回宫殿来。 那朱雀定然与静茹有很深关联,但三人都没有说话。此处神秘诡异,刚才竟然见到了真的朱雀,三人心中震撼之余,更加小心谨慎起来,生怕祸从口出,惹出麻烦来。 对方没有提及林巧薇、张宇轩,但他们二人也算神兽传承之人,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李玄吉心中想着,抬头朝着穹顶望去。 那王怀书忽然朝着东面走去,看样子是想推开那边的门看看。李玄吉心中也有些好奇,遂与洛香香跟了过去。 因为有了方才的前车之鉴,三人做好了准备,方才一起出手,缓缓把扇门推开。结果,只看到一团巨大的灵气。这团灵气球团,呈青灰色,非常凝实,其直径约十余米,远远看去,就像一颗星球,孤寂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难道还没有青龙传承之人?李玄吉心中暗道。 不过一团灵气,李玄吉正要转身,却发现王怀书的眼神有些异样。洛香香也发现了,当即握住王怀书的手,轻轻摇了摇。 王怀书,一个激灵,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却仍是不肯转身。他朝李玄吉和洛香香看了看,用神念说道,“方才我们被那六道大悲转轮曼陀罗法界盗吸了不少精气神,这团灵气如此巨大精纯,我们各自吸收一点?” 这是一个大胆的建议,或者说疯狂的建议。要知道那朱雀可是刚刚警告过三人,要三人速速离去。 李玄吉正要出言阻止。但王怀书,却已经动手了。只见他浑身气势一变,口中念诵出一段密咒,手中铜镜光华大作,射出一道白光。那洛香香见状,随即也是如此。两道白光汇在一起,好似没有什么变化,却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道无形屏障,落在了那团巨大的灵气上面。 看着灵气顺着那道白光所形成的通道源源不断地流动过来,李玄吉有些目瞪口呆。想不到这两人手中的铜镜,竟然还有如此妙用。这不但不科学,也超出了李玄吉的认知,哪怕李玄吉也算是略有修行。 王怀书倒也仗义,竟然分出一道灵气,送到李玄吉跟前。刹那间,李玄吉不由自主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欲要笑纳,但心中随即有所警醒,急忙收手抽身,后退回宫殿。 “你果然藏在我的体内!?”李玄吉站在那里,心神端坐在识藏海正中,更是将那清静道观也观想祭出,沉声内问,同时再度扫描全身各处。 片刻之后,善存的声音,直接在李玄吉体内各处响起,“那团灵气确是无主之物,你我收取一点,有何不可?”, 李玄吉急忙追寻对方的藏身之处,但对方仿佛在自己体内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那道观实也确是我自己修行观想出来的,并非什么天宝元灵。”李玄吉只得沉声说道,先和对方周旋起来。 那善存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答道,“贫僧并无恶意。” “并无恶意,那为何赖在我体内不走?”李玄吉忍不住讥讽起来。 忽然,王怀书和洛香香的惊呼声从外面传来。李玄吉一惊,正要走过去,便看到两人齐齐倒飞回来,与此同时,那扇门也自动关上。 “好险,差点被吸了过去。”王怀书笑呵呵地解释了一句,随即又说道,“不错,不错,算是赚回来了。” 但便在这时,异变骤起,整座宫殿微微晃动起来,四周墙壁上的浮雕、图纹泛起光华,那些佛陀、菩萨、金刚,乃至天人阿修罗等,皆开始活灵活现。 “不好,快走!法界真要运转了!”善存忽然对李玄吉说道,语气很急。 李玄吉心中一紧,急忙释放灵气,全速朝着穹顶飞去。王怀书见状,也与洛香香手握着手,飞身而起。 可还没飞上去,整个空中已成一片光海,三人随即身形停滞,如坠深渊。一尊尊佛门法相,或庄严或慈悲或忿怒,高大无比,遍布虚空,佛音袅袅,天花乱坠。。。。。。三人仿佛置身一浩瀚佛国,只觉身如一沙一砾,不能自已,随时湮灭。 这难道才是那六道大悲转轮曼陀罗法界真实场面?李玄吉默诵清静经,稳住心神,却忽然听到那善存竟然在自己体内诵持佛门经文。 李玄吉心中一动,改诵大悲咒,同时外放神识。王怀书和洛香香,感应到了之后,也立刻默诵起大悲咒来。 一阵天旋地转,三人被一股巨大力量传送了出去。 这期间,没有时间概念。也不知过了多久,三人从一处虚空坠落下来,踉跄着勉强站稳。 “这是?”王怀书环顾四周,凝声沉问。三人好似进入了另外一座大殿,四周一片幽暗,空中弥漫着一种腐朽、肃杀、血腥的气息。这种未知环境,王怀书不敢贸然点火。 “这是凤凰灵界。”李玄吉忽然淡淡地说道,“这里应该便是那刑字号偏殿。” “啊?!”洛香香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李玄吉带着二人,朝大门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缓缓说道,“当初灵界修士为了镇压邪魔,联手修建了凤凰灵界。然后为了防止意外,又特地在凤凰山布下六道大悲转轮曼陀罗法界,以备紧急之时,为这凤凰灵界临时提供灵气。” 他的声音低沉,好像在讲述一段自己曾经参与过的陈年往事。 “原来那转轮秘境和这里其实是连在一起的,实为一界。”王怀书似有所悟。 李玄吉点点头,眯着双眼,好似陷入了回忆一般,过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所谓秘境,其实核心还是那法界,法界运转,吸收方圆千里的灵气,”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以及众生信愿之力。如此,才渐渐形成了那些幻境。” “李玄吉,”洛香香忽然出声,不顾王怀书的眼神暗示,问道,“那林巧薇、张宇轩他们,代表的四大神兽传承,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是道门的东西了?” 洛香香这番询问,话有些拗口,问得也有些刁钻古怪。 照理说,这样的灵界隐秘,李玄吉岂会知晓?洛香香开头直呼李玄吉姓名,后面又这般发问,还特意点了林巧薇和张宇轩的名字,其实是提醒或者试探李玄吉,担心李玄吉出了什么意外,又被夺舍了去。 李玄吉眼神清明,朝着洛香香,还有王怀书淡淡一笑,耐心解释起来,“一则,这凤凰灵界和转轮法界是许多灵界修士联手建成。二则,灵界之中,其实也如俗世一般,许多修士,到了后面,也或多或少会佛道双修。三则,准确说来,那六道大悲转轮曼陀罗法界外面的四处并非四大神兽的真正传承之地,主要是用来培养法界守卫的。“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最初,是将周围四个山脉之灵拘束过去,用阵法将它们改造成了四大神兽的形态,当然,也有部分对应的神通。“ “原来如此!”王怀书听到这里,似乎想清楚了许多事情,不由长叹一声。 第218章 十指紧扣 走出幽暗刑殿,便看到门外石碑上上一个血红的叁字。三人朝着右侧别院大门往外望了望,一片白茫茫,有些惨淡,似乎灵气又少了一些。 如此,此消彼长,那种阴森血腥的气息便似乎多了几分,如太阳下的阴霾,似有若无,漂浮在四周。 李玄吉略一踌躇,慢慢朝着对面的狱字殿走去。 从转轮秘境传送到这里来,善存说是王怀书和洛香香触发了阵法禁制,但也难保是善存在暗中搞鬼。所以李玄吉很小心,本不愿过去了,但善存又说什么身为正道修士,到了这里,无论如何也要查看一下,否则若是出了什么纰漏,恐怕会生灵涂炭。 那三座狱殿,依旧是大门紧闭,不过相比上次,的确可以感觉得到,有一些邪恶气息泄漏出来。李玄吉和王怀书、洛香香三人,穿过中庭没多远,便都停了下来,不敢太过靠近。纵然如此,三人如今的神念都比以前强大许多,是以依旧可以感应到那种难以言说的很不舒服的负面精神波动。 这些负面精神波动,让人很不舒服,又让人感应到那种曾经的非人的遭遇和折磨,甚至让作为现代人的他们隐隐有一些躁动和同情。 “也不知死了没有,还是残魂仍在?“王怀书忽然轻声说道,“所谓邪魔外道。何为正邪?”他身为天文爱好者协会的人,行事本就率性不羁,无视俗世道德。 洛香香合掌诵起大悲咒。先前在转轮秘境,三人联手破除善存发起的六道大悲转轮曼陀罗法界,李玄吉分享了自己对真正的大悲咒感悟,洛香香当时心无戒备,也颇有感悟。 李玄吉则默诵清静经。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正也好,邪也好,到了此刻,但愿一念清静。 三人依次走过那三座狱殿。过了一会儿,那善存方才告诉李玄吉,这三座狱殿目前并无大碍,只是岁月久远,灵气不足,阵法禁制有所松动,但里面的邪魔外道也基本被消磨殆尽,剩下的也是苟延残喘而已。 李玄吉松了一口气,朝着王怀书和洛香香看去。两人会意,遂跟着李玄吉朝着后面走去,却未曾看到,各自手中的铜镜微光一闪。 李玄吉更没有留意到,他盯着后面的正殿,心中想着上次进去的情景。上次,众人一进去,便遭到一个恐怖怪物的袭击。 李玄吉遂暗中询问善存。善存告诉李玄吉,那正殿之中,镇压着一个曾经是佛门高僧的魔修,叫做恐怖魔王,极其厉害。后面佛门修士费了很大力气将其制住,又不忍灭杀,便将其镇压于此。 “不进去看看?”王怀书见李玄吉似乎想要直接绕过正殿,不禁问道,那神情明显有些想法,“好不容易来一次,何不再走走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新发现?小心一点便是了。” 李玄吉将善存的话转述了一遍,王怀书方才打消了念头。 三人遂绕过正殿,往后面行去。 到了那废弃园圃,看着那坚挺的碧落树,王怀书忍不住笑道,“这碧落树枝倒是有些用处。”顿了顿,对李玄吉说道,“道友,我那玄铁黑剑已经交出去了,怕是要劳烦你出手。” 李玄吉把手一摊,笑道,“我现在也是两手空空。” 王怀书却又说道,“你那御剑诀,何须真的用剑?” 这碧落树枝倒确实是好东西,方才破那六道大悲转轮曼陀罗法界,便是用此物抽飞了那些油灯。李玄吉心中默默想着,遂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施展出清静剑法,将灵气射出,斩了三条碧落树枝。 王怀书哈哈大笑,收起树枝,又取了些泥土样品,然后指着前方,“再去那传送遗址看看。” 李玄吉望着近前那废弃了的荷花水池,皱眉提议如上次一般从这里速速离开此地。但王怀书却不愿意,说什么也要再逛逛。 李玄吉本想自己先撤,但那善存忽然暗中作梗,到了嘴边的话,偏偏说不出来。看着王怀书,还有洛香香的背影,李玄吉又顾念起方才洛香香冒险对出言警醒,犹豫了片刻,只得暂且跟着二人往后面走。 走进那间传送遗址的偏殿,王怀书顿时激动起来,径直飞过去,绕着那三根巨大玉石圆柱飞了一圈,然后对李玄吉笑道,“道友,这传送阵不错,要不我们想办法把它们弄出去?” 李玄吉皱眉,很是无语。这王怀书真的是敢想;所谓天文爱好者协会,恐怕是一群星际海盗吧。 李玄吉正想着措辞,要劝王怀书打消念头。忽然,眼前一黑!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李玄吉猛地明白过来,应该是那善存忽然跳出来发难,又强行占据了自己的身体,把自己心神堵在了识藏海,自己又失去了对外界的感应。 李玄吉(善存)直接飞到了正中间的那根玉石圆柱前,仔细看了看,最后伸手轻抚圆柱顶端,叹道,“可惜,上面的飞天玄晶被取走。” 飞天玄晶?王怀书和洛香香不由暗暗对视了一眼。那日在灵应寺,他们忍痛将玄铁黑剑交给附身在胡小仙身上的蓬莱灵界修士之时,对方当时也提到了这飞天玄晶。 李玄吉(善存)沉吟片刻,又相继走到两边的圆柱看了看,不过没有任何动作,更没有朝里面灌注灵气。 见李玄吉(善存)在这传送石柱附近走来走去,不时止步低头沉思。王怀书和洛香香则屏息静气,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二人已然确定,李玄吉又被夺舍附身了,此刻面对的是那蓬莱灵界的神秘修士。 一时间,殿中气氛沉静,又有些压抑。 忽然,李玄吉(善存)笑眯眯地走到王、洛二人面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不知两位施主是如何看出贫僧的破绽?” 洛香香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李玄吉,沉声言道,“李玄吉一直想着尽快离开这里,断不会见到传送石柱便如此失态。“ 善存叹了口气,“两位施主恐怕早在之前便起疑了吧。“ 洛香香朝着王怀书看去,后者笑了笑,指了指李玄吉(善存)右手。 “阿弥陀佛!”李玄吉(善存)恍然大悟,旋即眼中精光一闪,深深朝着王怀书看了一眼,“阁下好深的心机。” 先前在转轮秘境,善存燃指供佛,点亮那些油灯,将李玄吉右手食指连肉带骨几乎烧没了,但当李玄吉再次现身之时,右手食指却是完好如初,而且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右手食指被烧过。王怀书便是从这点,老早便看出了端倪,猜测善存仍在李玄吉体内,而且极可能藏在李玄吉的右手食指部位。 王怀书,收起笑容,一脸肃然,“阁下如此开诚布公,想必不会是要取我二人性命吧?“话虽如此说着,却与洛香香悄然后退了数步,各自将铜镜紧扣在手中。 李玄吉(善存)淡淡一笑,“两位施主,想不想上灵界?“ 上灵界?王怀书和洛香香,脸色一变,对视一眼。片刻之后,王怀书沉声说道,“方才阁下也说了,这传送阵的关键部分,飞天玄晶石已被取走。” 李玄吉(善存)点了点头,不慌不忙地说道,“若是两位以那阴阳神镜出手相助,贫僧有把握可以临时启动这个传送阵,带两位一起去灵界。“ “阁下的意思是,这里的传送阵能够传送我们这样的活物? “王怀书凝声问道,脸上显出一丝狐疑来。在他过往的经历和印象中,一般的传送阵也就传传消息而已,根本不可能传送实物。 “这是自然。“李玄吉(善存)晒然而笑,有些嘲讽地看了一眼王怀书和洛香香,“否则我们灵界之间诸多同道如何交流?又譬如此处,万一出了意外,难道只靠外面的元神降临?“ 王怀书,神情一振,随即又低头沉吟起来。 这时候,洛香香忽然行礼说道,“还没请教阁下名讳?” “阿弥陀佛!”李玄吉(善存)双手合十,微微垂首,“贫僧乃苦乐寺善存。” “原来是善存大师。”洛香香随即又说道,“灵界的传说,一直流传至今,但不知究竟是何等的存在和状况?” 李玄吉(善存)再次用略带嘲讽的眼神看了洛香香和王怀书一眼,傲然答道,“灵界浩瀚无边,玄妙无比,自成一界。其中详情,难以尽述。两位若是此次能随贫僧上了灵界,自然知晓。”说罢,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笑容顿消,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沉声说道,“两位考虑得如何?” 面对李玄吉(善存)如此咄咄逼人,洛香香不由心中暗叹一声。 她和王怀书身为夫妻,许多时候颇有默契。此刻王怀书正在考虑其中的利害关系,自己本想寻机帮着拖些时间,但对方却似乎看穿了这点。 到了此刻,王怀书不得不说话了,“我夫妻二人修为低微,如此贸然进入灵界,总要有个万全之策才是。否则,两眼一抹黑,又无依无靠,岂不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李玄吉(善存)复又露出一丝淡淡笑容,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傲慢和冷漠,“灵界,以修行为尊,按照你们俗世的话说,便是充满了竞争。有许多天之骄子,到头来泯然众人,又有许多平凡之辈,最后成了一方霸主。” 王怀书用舌头抿了抿嘴,也露出一丝坚毅和傲然,笑道,“大师有所不知,我们现在这一代人,喜欢的便是自由和竞争,否则大到国家,小到个人,如何进步?我们这代俗人,但凡有点风骨和追求的,都辞职下海了。大师知道什么叫下海吗?按照古代的说法,就是不做朝廷命官了,也不是去做隐士,是去做商人了。” 一番豪言壮语之后,王怀书最后又用很低沉的声音说道,“不过,上灵界去,去到哪里?什么身份?有何保障?大师总要明示吧?” 李玄吉(善存)快速消化了一下王怀书的话语,又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王怀书和洛香香手中紧扣的铜镜,沉吟片刻,徐徐说道,“阿弥陀佛,话说到这个份上,贫僧自然要实言相告。此处传送阵已毁,我等勉强启动运转,虽然能够到达灵界,目的地却是未明,甚至你我落脚之地也不一定相同,甚至天南海北。”顿了顿,又想了想,方才又说道,“灵界没有户籍制度,一般人也没有身份证。至于其他,怎么说呢?李玄吉的记忆里,似乎你们俗世里有一个叫作美国的国家,勉强可以类似。” 王怀书和洛香香不禁愣了愣,随即相视而笑。想不到,一下子竟然扯到了美国!这实在是太过魔幻。最最魔幻的是,两人对于美帝,也不是很了解。 但李玄吉(善存)有些不耐烦了,一边要不断搜索读取李玄吉记忆,一边还要组织语句描述灵界。他双手合十,口诵佛号,“出家人不打诳语,两位考虑得如何?” 王怀书和洛香香,再度相视一眼,含情脉脉,随后将手中铜镜举起,十指紧扣。 俗世间的修行者,对灵界有天然般的仰慕和向往。 既然身为修行者,那么,其实,便不是那庸俗的江湖儿女,而是修行之理想信念高于儿女情长。 但此时此刻,两人却是真心不想于各自前行间,而于灵界却不在同一地方,相忘于江湖。 第219章 阴阳魔镜 王怀书和洛香香十指紧扣,左手和右手各自滴血,那阴阳铜镜射出的光芒,同时射在中间那根玉石圆柱上,在其表面如水银泻地一般。那根玉石圆柱随即微微一震,顶部朝上射出一道灰蒙蒙的光华。 数息之后,上方虚空泛起一阵涟漪,犹如水波轻皱,一种莫名的气息逸散出来。 “善哉善哉,两位坚持住!”李玄吉(善存)见状大喜,疾声说罢,双手分开,朝着王、洛二人打出一道道灵气。 王、洛二人见上方果真起了变化,对方又不藏私,还在鼎力相助,便也全力以赴,疯狂地朝着手中铜镜输入灵气和神念,大有不成功便成仁之势。 过了一会儿,上空出现了一个稳定的井口,里面一片灰雾,看不清什么,紧接着涌出一股巨大的吸附之力。 王、洛二人首先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朝着那井口而去。便在这时,两人手中铜镜也忽然光华大作,各自射出一道黑光,将两人罩住。 “别怕!”紧随其后的李玄吉(善存),一声唱和,双手合十,浑身金光四射,将自己护住。 刹那之间,三人身影完全消失。上空那弥漫着灰气的井口,也渐渐消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怀书和洛香香,躺在地上,悠悠醒来,只觉浑身无比酸痛,灵体内灵气也几乎没有了。两人的十指依然紧扣,地上浓密草丛挡住了彼此的身躯和视线,上方的天空只有巴掌那么大,灰蒙蒙的,几片乌云孤零零地漂浮在那里,也是一动不动。周围似乎没有活物,连蚯蚓、毛毛虫都没有,便是连一丝风都没有,寂静的可怕。好在,空中弥漫着灵气,虽然非常稀薄。 李玄吉(善存)站在一块巨石前,望着上面那两个乌黑的大字“乱石”,一阵出神,口中喃喃自语道,“乱石魔界,想不到传送到了这里来。”片刻之后,他朝着王怀书和洛香香所在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却径直飞走了。 这善存口中的乱石魔界,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明暗光线的变化,天空始终是灰蒙蒙的。又不知过了多久,王怀书和洛香香方才慢慢爬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笑,环顾四周,皆是一片荒芜,黑色地面上到处都是一种不知名的淡墨绿色野草,更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石头,堆积成一座座山岭,上面光秃秃的,除了一些藤蔓和青苔。 “那个善存呢?”王怀书,沉声问道,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莫名的恨意。来到这里之前,他虽然心中有所准备,因着那阴阳铜镜的关系,自己和洛香香有可能会被传送到不好的灵界或者说有所谓魔修的地方,但却实在没料到,会被传送到这么一个灵气比凤凰灵界还要稀薄,几乎看不到活物的地方! “这里莫非是灵界边缘之处?”洛香香轻声说道。忽然,她伸手指了指,“那边那块石头好像有些古怪。” 一块巨石,仿佛界碑一般,无比沧桑地矗立在大地和云雾之间,透着一丝莫名的气息。王怀书和洛香香,飞了过去。 望着巨石上的乱石二字,还有其背后浓密的云雾。洛香香,尝试着想要走进那片云雾,但刚走进去,便又走了出来,就好像鬼打墙一般。 “这是一种阵法禁制,我们协会将其称之为灵界之墙。”王怀书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这里大约便是一个废弃的灵界。因为废弃,但传送阵还在,所以我们才能这么轻松传送过来。” “传送阵还在的话,是不是我们可以再传送到其他灵界?”洛香香急忙问道。毕竟这废弃的灵界,看着实在无趣。 王怀书手持铜镜,绕着巨石走了一圈,见铜镜光华隐现,遂对洛香香说道,“传送阵应该就藏在这块巨石里面。哼!那个和尚吹嘘自己多厉害,恐怕还是靠了我们才传送过来的。” 洛香香,也跟着冷哼一声,“有机会,定要那和尚尝尝老娘的厉害!”此刻,她也回想起了从凤凰灵界传送到这里来的情形,完全是自己夫妻二人用阴阳铜镜开启了传送通道,那善存只不过跟着蹭了一回。 “这里灵气太过稀薄,我们恐怕还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才行。”王怀书极目远眺,一脸肃然,“这种废弃灵界,暗藏危险。不过,既然铜镜开启通道到了这里,我们以此为依仗,倒也可以去探险一番,说不定有什么奇遇。” 王怀书提到探险,洛香香心中不由有些隐隐的兴奋,“不错,这恐怕便是我们的缘法。只可惜,我现在有伤在身,灵气缺乏,难以推衍。” 两人遂朝着远处飞去。 绕过几座石山之后,两人越往里飞,越是有些心惊。其手中铜镜,竟然不时光华泛起,好似在指路一般。而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阴森,有一种无形的恐怖。空中的气息明显出现了一些令人很不舒服的灰色气息,和灵气交融在一起。 “哥,怎么办?要不我们退回去?积蓄点灵气,离开这里?”洛香香猛地停了下来,双手紧握着铜镜,脸色苍白地看着王怀书。 王怀书见状,也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沉吟不语。 便在这时候,前方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而强大的神识波动。然后,便听到李玄吉的声音响起,“可恶!”语气似乎十分的痛苦。 “是李玄吉!”王怀书大喝一声,手持铜镜,循着声音飞了过去。 这恐怕是那和尚在说话吧!洛香香心中暗想道。到了此刻,她本不想管李玄吉的死活,但见王怀书飞起,只好一咬牙,也追着飞了过去。 石山环绕中间,有一处衰败的石殿,没有匾额,大门敞开着,屋檐和墙壁也有许多破漏。无数的灰色气流,从周围的石山涌出,汇入这石殿之中。而石殿之中,李玄吉(善存)盘腿悬空,面容抽搐,一看就情况堪忧。 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正瞠目结舌,不知所措。两人手中的铜镜,却是一阵剧烈晃动,似乎要飞出去,飞到石殿中去。 王怀书忽然有所悟,大喝一声,“灭了这秃驴!否则我们都得死!”说罢,口中急切诵出魔咒,手指逼出数滴精血在铜镜,然后朝着石殿飞去。 洛香香见状,急忙也如此这般。 片刻之后,两人便飞进石殿,来到了李玄吉(善存)左右附近,绕着李玄吉(善存)疾飞不已。那些灰色气流,犹如见到了同类或者主人,全都瞬间调转方向,大部分直接飞进了这两面铜镜之中,少部分则飞入了王怀书和洛香体内。 “啊!”王怀书和洛香香,不由同时呻吟了一声。那灰色气流如入体,犹如毒液,浑身好似火烧刀割,体内的灵气也迅速被同化,似乎有一种邪恶的力量在改变自己的肉身,甚至灵魂,却又欲罢不能。 这便是魔气入体!但两人双手却死死抓着,或者说托着铜镜。直觉告诉他们,若是松手放开铜镜,他们必死无疑。 与此同时,李玄吉心神在自己识藏海中,也是痛苦而又愤怒。他没有置身于清静道观之中,而是不得不在外面,动用一切手段去应付善存的歹毒布置。 此处石殿,乃乱石魔界的核心区域。善存发现传送到此地之后,便寻到石殿这里,然后开始施展佛门功法,引动这周围的魔气进入李玄吉身体,而且故意如上次一般,放开了李玄吉心神对外的感应。 魔气入体,如果不加阻止或者阻止不了,不但会摧毁原先体内的灵气运转,也就是原先所修之功法灵脉,还会逐渐侵蚀心神,时间久了,人便会彻底魔化。 李玄吉心神不得不从清静道观出来,以清静经观复之神通,内观己身,抵御这魔气的入侵和肆虐。但这样一来,便是分了神,让善存的元神有了可乘之机,趁机对清静道观进行疯狂的炼化。但任凭善存如何施法,清静道观毫无反应。 善存只得暂时放下那清静道观,开始全力攻击李玄吉的心神。便在这万分凶险之时,外面的魔气被那两面铜镜拦截吸收。李玄吉察觉之后,感应了一下身体,心神毅然回守清静道观,甚至主动切断了对外界的感应。 善存无比郁闷。 善存没料到王怀书、洛香这么快便寻到这里来,而且为了救李玄吉,竟然催动阴阳魔镜,拼死一搏,更没料到李玄吉竟然这么大胆,似乎只要心神,不要肉身了。 如此局面,如果不驱除李玄吉体内魔气,善存作为佛门修士,元神待着不但难受,而且对比之下也很明显。实在心有不甘的善存,又气又急地,却不得不主动帮着李玄吉对付体内那些魔气。 不过,当善存看到外面彻底停了下来,那王怀书和洛香香已然魔化,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善存心中又有了想法。他一边压制着身体里的魔气,一边将那阴阳魔镜摄到手中。 却不想,两道阴冷的神识,如毒蛇一般,嗖的一下,顺势飞了进来,一边不断疯涌,一边哈哈大笑。 第220章 一身魔气 不好!善存暗自大叫一声,元神第一时间恢复人形状态,双手合十,释放出强烈的佛光。 但这两道神识,一进入李玄吉体内,便一边调动残留在里面的魔气,一边将外面的魔气急速引入,幻化出触手刀剑等,浩浩荡荡地朝着善存的元神杀来。 善存一看,吓了一大跳。竟然能够以神识操控魔气化形,这是哪里来的老怪物大魔头?善存一边抵御,一边后退回李玄吉的识藏海,对着那若隐若现的清静道观大喊道,“李玄吉,李施主!” 李玄吉心神之体,站在清静道观门口,看着狼狈不堪的善存,答道,“他们现在对付的是你,又不是我。我现在没有对付你,便是你的万幸了。” 善存一愣,急声问道,“这可是真魔头来了,施主你再不出来,你的肉身乃至识海,可真要被他们悉数占去了。”顿了顿,又发狠地说道,“贫僧大不了受点伤,离开你的肉身便是。” 李玄吉笑道,“你要能跑,应该早就跑了啊。”实际上,李玄吉也不肯定,之所以这样说,一则是出口气,这和尚可是把自己害苦了;二则是想看看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善存元神小人,放出道道金黄色佛光,勉强笼罩着李玄吉的识藏海。但可李玄吉可以看到,自己的识藏海已经在遭受灰色魔气的侵入,又有许多像乌贼一般的触手扭动着在识藏海边缘拉扯攀爬。 更有一道声音隐约传来,“咦?这具身体竟然另有其人。”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这声音,好似一男一女两个人同时发声纠缠在一起,十分的诡异,更隐隐透着一丝久远的饥渴和病态的怨恨。 李玄吉和善存,同时脸色一变。 还小和尚?对方是什么来头?反正这具肉身已经一定程度魔化,要不要舍了肉身,神识带着清静道观跑出去。刚才,李玄吉一直就在琢磨这个可能性。 那善存见李玄吉沉吟不语,急了,大喝一声,“这里是乱石魔界!没有肉身庇护,神识出去,一旦被魔气纠缠便是万劫不复!” 李玄吉心中一惊,但嘴上仍是说道,“你要我怎么做?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我反正都是一个死。” 这时候,那道声音又从外面传来,“里面的道友,我等里应外合,联手分了这小和尚的元神,岂不快哉?” 善存元神的小脸蛋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对着李玄吉说道,“贫僧向佛祖发誓,从此以后绝不加害施主。”说此话的同时,元神额头射出一道佛光。 佛光之中,又出现一个极小的善存,双手合十,对着虚空,说道,“弟子善存,向世尊释伽牟尼佛发下此誓,从此以后绝不加害李玄吉施主。”随后,佛光一闪,复又飞回了善存元神小人的额头里。 李玄吉心中一松,遂急忙问道,“如何对付外面的魔头?你想必也知道我就那么一招。” 这时候,外面的魔修更加疯狂,一些魔气已经侵入识藏海。 “不要磨蹭!有什么功法招式,悉数用出来便是!”善存怒目而视,又大喝一声,急速膨胀,佛光四射,但隐隐有些不稳了,原本凝实无比的元神显得有些稀薄了。 李玄吉不再言语,急忙调动那些储存在道观墙壁上的十余年的知识信息,源源不断地生成种种精神波动,朝外涌出,随后又祭出清静经、大悲咒、白骨剑。 “咦?!这是什么功法?!神识竟然如此诡异!还有”识藏海外,那个男性魔修,惊声叫唤起来。 “这是知识的海洋!”李玄吉依旧装逼,淡淡说了一句。 “呵呵,还吟诗诵词?”谁知,那女性魔修紧接着阴恻恻地来了一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这是什么功法?” 李玄吉一时又惊又囧,想不到对方竟然能破解出“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善存元神压力顿减,却皱了皱眉头,对李玄吉说道,“别用那些诗词歌赋,他们比你还熟。要用那些西夷之文,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符文。” 李玄吉随即做了调整,只将英文,还有那些数理化方面的,比如原理定理公式,或者一道题的解答,生成一段段精神波动,朝外输出。 这一下便不同了。那两个魔修,应该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些内容,对于这些内容所产生的精神波动,完全理解不了,自然更不可能轻松化解,只能用一力降十会的法子,神识调动魔气来硬顶对轰。 但这些内容产生的精神波动,不但怪异,而且还甚是稳定,源源不断地涌出,给对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与此同时,善存还在一旁用佛光不断发起攻击和镇压,还有李玄吉的清静经、大悲咒等。 过了一会儿,这两个魔修便节节败退,最后不甘心地退出了李玄吉的肉身,躲进那两面铜镜之中。 李玄吉和善存朝那两面铜镜发起攻击,但无论是神识还是灵气,都被这两面铜镜悉数吸收,犹如泥牛入海。 李玄吉不信邪,也想着以一力降十会的法子,攻破铜镜,或者说“轰死”那两名魔修。 善存叹了一声,在一旁告诉李玄吉,“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是阴阳魔镜,以你我现在的修为境界,根本奈何不了此物。” 李玄吉继续了一会儿,见那两面铜镜毫无反应,方才停了下来,然后看着善存的元神小人,“不灭了这两个魔修,你何时离开我的肉身?” 善存苦笑一声,诵了声佛号,“施主,此刻你我应该同舟共济。否则,都会死在这里。” 李玄吉想了想,沉声问道,“你刚才已经向佛祖发誓,不能加害于我。那么,你为何不重新找具肉身?” 此刻,王怀书、洛香香便躺在旁边的地上。李玄吉此言的意思非常明显。 善存元神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双手合十,一番大慈大悲样子,悲天悯人地说道,“方才魔气入侵蔓延到了全身,施主还是先小心清理一遍,以免有所疏漏,酿成大祸。” 李玄吉冷哼一声,“我最大的疏漏,便是让你进入了我的身体。”说完之后,忽然觉得这句话颇有歧义,随即做了更正,“让你进了我的肉身。” “贫僧去你的肉身各处看看。”善存元神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泛着佛光,飞出了李玄吉的识海藏。 李玄吉见其如此认真,也不敢马虎,先扫描了一遍识藏海,然后灵机一动,进入清静道观,于大殿之中,盘腿端坐,默诵清静经,让心神静到极致,若有心若无心地施展那观复神通。果然,自己的识藏海中,还藏着极其细微的不属于自己的精神波动,但这种精神波动,瞬间便在自己的观复神通之下,荡然无存,倒是让李玄吉有一种莫名的惋惜和不解。 所谓大道,应该是太上无情,超越正邪,阴阳相生相克,怎么此刻那魔修的残留的波动,瞬间便被抹去了?但此刻不是理论思考的时候,还是安全要紧,李玄吉走出大殿,先上了钟楼,敲响那大钟。钟声响起,将心神一阵荡涤。又至鼓楼,击动大鼓。鼓声响起,令心神一阵振奋。最后,李玄吉方才走出清静道观,放出神识,谁知一阵搜寻,那善存又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那和尚!”李玄吉神识怒问道,“你藏起来又意欲何为?”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善存。施主若是有事,可随时唤我。”善存的声音飘渺传响起,“方才贫僧已经将施主肉身各处仔细检查了一遍,将那些残留的魔气悉数度化。此刻,贫僧却是须得稍作休息。”说完,任凭李玄吉如何怒吼,再无回应。 这是赖着不走了?李玄吉大怒,沉思片刻,打算对自己全身施展观复神通,誓要将其揪出来。 就在此刻,王怀书和洛香香的身体在地上动了动,随后睁开了双眼。 李玄吉只得暂且罢手。要知道,一旦对自己全身施展观复神通,全身便长时间不能动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玄吉只得也睁开双眼,朝着两人看去。 此刻的王怀书和洛香香,在李玄吉看来,已经完全魔化。头发好像染过了似的,灰白夹杂着暗红,皮肤变得更加细腻,带着好似白银一般的光泽。那一双眼睛里面,似乎染上了一层难以捉摸,一闪即过的墨绿色。这本不算什么,若是在俗世间,反倒极像是可能引起那些叛逆的少男少女尖叫的摇滚组合。但两人浑身所释放出来的淡淡气息,却是魔气无疑。 三人,坐在地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默然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王怀书和洛香香,先是眼神复杂地对视了一眼,随后齐齐朝着李玄吉看了过来。那一刹那间,眼神充满了杀意。 “恭喜恭喜。”李玄吉笑了笑。 “喜从何来?”王怀书,沉声问道,声音嘶哑又冷漠。 李玄吉摸了摸鼻子,“恭喜两位修成魔体,一身魔气。” 王怀书哈哈大笑,忽然将周遭灰扑扑的魔气尽收入体,然后释放出一身浩然正气来,紧接着便是连那头发、皮肤还有双眼什么的,也全都恢复如前。 “李玄吉,你没死啊?”洛香香举起手中铜镜,对着李玄吉照了照,“倒是不枉姐姐我方才冒死相救。” 李玄吉不置可否地打了个哈哈,随后盯着洛香香,很是认真地问道,“冒昧请问,香香姐如今是谁?” 洛香香也哈哈大笑起来,眼中闪动着妖异的光芒,身后长发无风自动,飞扬在空中,如火如荼。 第221章 肉身实验 这个乱石魔界,面积并不大,大致相当于一个小县城城区。这其中间核心区域是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山,石山上有许多空洞,似乎是以前的住所,但如今已经全被苔藓和一些奇怪的藤蔓占据,看上去就像一块块伤疤或者剜眼,十分的凄凉和阴森。 李玄吉和王怀书、洛香香三人,站在那座破败的石殿顶上,放眼四顾,一片荒芜,不禁感慨地说道,“你们说这里原先也是一方灵界?想不到,真的是,哪里都有纷争。” 当初,李玄吉学静坐,修身养性。觉得世人也应皆如此。本性具足,修身养性,无用外求。但显然不是如此。 在方才的交谈中,王怀书和洛香香告诉李玄吉,这里原是罗山灵界,但后面灵界之间纷争不断,弱肉强食,罗山灵界的罗山宗第十三代宗主程松年为了抵抗外敌入侵,与几名长老一夜入魔,后来罗山宗被灭之后,这里便被叫作了乱石灵界。而那程松年和大长老闫丛庭被当作邪魔,毁去肉身,元神镇压在凤凰灵界的狱殿之中,数百年来几乎消磨殆尽,却因为阴阳铜镜魔性开启,将这二人偷摄出来,充作了镜灵。所以,才有了后面这些事。最后,三人商定,尽快想办法离开此地。 这自然是那两名魔修和王、洛二人的一面之词,但也透露出一些灵界的信息。王怀书、洛香香在转述之时,李玄吉只是默默听着,并没有质疑,也没有插嘴追问。此时此刻,李玄吉与他们两人的关系非常微妙。 王怀书,没有伸手指了指远方那块巨石,“传送阵便在那块石头里。过几天,我们就利用阴阳魔镜离开这里。” 李玄吉点了点头,朝着王怀书和洛香香看了一眼,拱手行礼,然后主动朝着最外围的一座石山飞去。 望着李玄吉远去的背影,洛香香和王怀书对视一眼,也没说话,分别飞向了石殿顶上的东西两侧。 李玄吉寻了一块干净的石头,无苔藓无藤蔓,盘腿端坐,陷入了沉思。 王、洛二人,如今入了魔道,也不知道会不会如传闻中那般性情大变,翻脸不认人。不过,目前而言,他们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加害自己。毕竟大家都来自俗世间,在这陌生而又危险的灵界,至少前期彼此可以相互抱团,还要隐藏来历和身份,尤其是王怀书和洛香香身为魔修这一层身份。 这里,首先就要解决善存这个麻烦和尚,至少要堵住他的嘴。这是李玄吉必须要做到的事情,。想到此处,李玄吉便开始呼唤善存。 过了一会儿,善存元神出现,没等李玄吉开口,他却先说道,“你们刚才说的,贫僧都听见了。”见李玄吉神情一冷,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急忙说道,“贫僧如今在施主这里暂居,一切自然唯施主马首是瞻。” 李玄吉再次追问善存何时离开,善存一脸苦相可怜兮兮地看着李玄吉,“贫僧的元神自然要回归肉身。” “苦乐禅寺?”李玄吉沉声问道,暗中却有些咯噔,这家伙该不会想把自己诳骗到他的老巢吧?谁知,善存告诉李玄吉,他的肉身在蓬莱道宫,也就是蓬莱灵界。 看来苦乐禅寺和蓬莱岛宫关系不一般。印象中,那个玄武宗大长老也在蓬莱灵界。李玄吉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试探性地询问善存,“苦乐禅寺、玄武宗,蓬莱道宫,还有一些灵界或者宗门,应该是结盟了吧?然后一起计划降临俗世间?” 这似乎涉及到了一些隐秘,善存不愿回答,转移了话题,“那小两口,你要小心一点。”顿了顿,又补充说道,“贫僧并非挑拨离间,实在是那阴阳魔镜太过厉害。” “那阴阳魔镜究竟什么来历?”李玄吉忍不住好奇问道。 善存略作沉吟,郑重告诉李玄吉,这阴阳魔镜乃是当年阴阳魔宗宗主阴阳上人的本命法宝,不但炼出了器灵,更有传闻已经晋升为天宝级别,可以颠倒阴阳、贯穿虚空,极其厉害。寻常修士,一照便死。” 竟然这么厉害?!李玄吉听了暗暗吃惊。 善存似乎有些忌惮,不待李玄吉追问,又转移了话题,“我们要想离开在此地,并没有那么容易。这里成了被废弃的魔界,其他灵界不会轻易允许我们传送过去,除了同为魔界的其他地盘。” 这倒是个问题。不过,李玄吉随即笑道,“那就要靠你了交涉了。”顿了顿,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威胁语气说道,“最好找一个尽量安全一点的地方。否则,那两夫妻本就是狠角色,万一到时候魔怔起来,大家都不活了。” 善存一张脸拉得老长,苦笑着说道,“施主说笑了,贫僧如今元神在外·,也怕出什么意外。” 善存这么一说,李玄吉方才放下心来,放眼望去,那王怀书和洛香香两人正在那座石殿顶上修炼魔功。两人一东一西,遥遥相对,那魔镜悬浮在其胸前,缓缓翻转,光华闪动。周围的魔气,全都朝着石殿方向涌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气旋涡;与此同时,两人周围又有许多魔气缭绕汇聚,形成一团不断翻腾的魔云。 李玄吉不由想到了方才王怀书气息一变,从一身魔气变作一身正气,心中一动,犹豫片刻,对善存说道,“我要试试这魔气,还请大师帮忙在一旁看着点。” 善存明显吃了一惊,随即笑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李玄吉凝神静气,伸出右手,开始主动吸收周围的魔气。周围的魔气很淡,李玄吉一边慢慢吸收,一边仔细内观。这些灰色魔气,一进入,便立刻与附近的灵气产生了某种剧烈的化学反应一般,所过之处,就好像一场微观意义上的大爆炸,疼痛酸楚感都有吗,甚至有一种力量流失的感觉。好在李玄吉小心谨慎,严格控制着一次性吸收的魔气量,倒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 李玄吉稍稍加大了魔气的吸收,同时尽量控制住体内灵气。这次,那些魔气在消耗了完附近的灵气之后,便立刻对右手掌的生理组织开始了侵蚀,当然也可以说是一种特别的反应。这过程,当然伴随着痛苦和不适,但尚在可承受范围。很快,李玄吉的右手掌便起了变化,变成了深褐色,肿胀了不少,就像在某种药水里浸泡过一般。 李玄吉放出神识仔细将右手掌扫描了一番,随即骇然发现,自己放出的神识也受到了某种侵蚀。李玄吉急忙舍掉那一段神识,然后调动灵气,如大军压境一般冲刷右手掌,右手掌随即慢慢恢复如初。 “施主有何体悟?”一旁默默观察的善存随即问道。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大致上,这魔气应该是一种和灵气相对应的不同性质同一等级的气。两者相遇,会瞬间自动产生某种剧烈的反应,而且似乎不会产生什么特别或者有用的尾气或者说结晶?或者说我还没有察觉到?”李玄吉,用自己可怜的物理化学知识在那里琢磨着。 这都说些什么?善存暗中摇头,这俗世的李玄吉虽然颇有机缘和奇遇,但受物质世界影响太深,见识却是这般浅薄荒唐,遂用孺子不可教也的语气说道,“阿弥陀佛,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施主不要走火入魔了。“ 李玄吉被善存这几句神叨叨的话也弄得有些无语,“那么,到底什么是佛,什么是魔?一会儿是佛,一会儿是魔?想成佛便成佛?想成魔,便又可以变成魔?随时可以转化?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阿弥陀佛!”善存似乎早等着李玄吉追问,当即笑道,“施主悟到了!” 我悟到了个鬼!李玄吉暗自腹诽,讥讽道,“你们古人不严谨,概念定义得不细,许多论述都是赋比兴的套路,自觉形象,却含糊不清。” 这简直是要倒反天罡啊。修为境界不说,打不得赢不说,难道讲道理,老僧还讲不过你这个俗世毛头小子? 善存显出元神,双手合十,一脸肃然,沉声说道,“小子,我华夏文明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包罗万象,直至大道,你不要学了一点西方蛮夷的奇技淫巧,便忘了根本,在这里胡言乱语,大言不惭!” 李玄吉笑了笑,“好大一顶帽子。不过,你能不能说一些具体的?” “也罢!你既然魔性已生,贫僧便成全你。””善存用一种不知死活的眼神看向李玄吉,大声喝道,“你修的是道门功法,便是精、气、神。你若想入魔,这其中任何一项皆可入魔。所谓反者道之动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李玄吉心中若有一道闪电闪过。 道门修行,无外乎精气神。所谓精,和肉身有关。这个气,乃肉身这个大系统运转时候产生的各个小系统之间的相互感应相互作用,并非灵气,并非魔气;至于神,自然是精神(精神这个词,其实在这里有些容易混淆,有一个精字,但我们现在多偏向指示的神这个字)。 (关于精神所指,还有意识、心神,乃至念愿、神念、神识、元神这些带有修行意味各有次第和侧重的词汇。) 李玄吉沉吟片刻,对着善存神秘一笑,“还要劳烦大师为我护法。”说罢,再度主动吸收周遭魔气,忍受着那诸般痛苦酸楚,然后调动体内全部灵气至与双目之间,再然后心神入识藏海,屏蔽眼耳鼻舌身五感。 魔气不断涌入李玄吉肉身,善存的元神神情数变,最后也闷声闯入李玄吉识藏海。他若不如此,留在李玄吉肉身任何一处,最后必然会暴露元神藏匿之处。除非他将如先前一般,将魔气全都赶出李玄吉肉身。但这样的话,等于他要一直和李玄吉还有外面源源不断的魔气缠斗不休。 识藏海中,李玄吉的心神将善存元神仔细端详,笑问道,“大师,这算不算入魔?或者说暂时入魔?” “阿弥陀佛!”善存像看一个疯子一般,“时间久了,便不是暂时入魔了!” 李玄吉复又笑道,“那便一念之间吧。”说罢,又调动双目之间灵气,将侵入肉身弥漫各处的魔气,驱赶了出去。 “你这样不过一时意气,白白消耗心神和灵气罢了。”善存冷笑一声。 谁知,话未说完,李玄吉便又复开始主动吸收魔气入体。魔气不断入体,随即又被灵气驱赶出去。 。。。。。。 如此重反复,直到体内灵气消耗到不能再消耗,否则魔气再无法驱赶出去,李玄吉方才停了下来。 善存盘腿端坐,合掌默观,待到最后,方才合掌笑道,“阿弥陀佛!施主这是置气吗?还是想以此淬炼肉身?” “大师说对了!在下,正是在淬炼肉身,感悟那魔气。”李玄吉亦笑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灵气也好,魔气也好,都是一种气。大师其实着相了!” 善存沉声说道,“阿弥陀佛!李玄吉,你入魔了!你的心,已经入了魔!” 李玄吉摇摇头,“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我们如今的俗世间,对于大师你们以为的善恶美丑,乃至正邪,可能都有不同的理解和看法。入不入魔,是不是魔,皆是大师一家之言。在下以此肉身,承受无边痛苦酸楚,乃是本着求真务实的态度和原则,去体悟这魔气究竟如何。” “体悟魔气?!”善存,大喝一声,“你这是真的要入魔啊?”说罢,元神射出道道金光,朝着李玄吉的元神飞来,有一种卫道士拼命的架势。 李玄吉不愿与其就此交手,心神退回清静道观,端坐在观中那空荡荡的大殿中,对其说道,“你们佛门不是讲肉身不过是一副臭皮囊。我用肉身做实验,但我的心神不是一直在这里,与你同在?”随后,又调皮般学着善存,双手合十,如诵佛偈: 我的肉身,只不过是我的肉身。 哪怕曾经被进入,被入侵。 我的灵魂,还在这里。 哪怕有一天,我的灵魂也被污染,玷污了。 我也还在,依旧纯洁,依旧自由。 因为我此时此刻,说过这样的话。 因为,我思故我在。 因为,如果大道存在,我便是大道。 我的肉身,我的灵魂,我的生命,总有一些东西。 独一无二,永恒不变,无法磨灭。 第222章 同道中人 见李玄吉这般一副疯魔的样子,善存生怕其真的入了魔,连累了自己,急忙一边元神发出佛光,照射李玄吉整个肉身,一边喝道,“小子,玩火者必自焚!” “舒服!”李玄吉只觉肉身一阵暖洋洋,好似大冬天嗮了个大太阳。 善存那大慈大悲三菩提玄功,乃苦乐禅寺绝学,便是在整个灵界,也算是一等一的佛门功法。此刻,善存情急之下,更是以元神施展出来,打出的佛光,可谓至纯至精,不亚于给李玄吉来了一番洗髓伐骨。 善存不由翻了个白眼,从最开始想夺取李玄吉纳清静道观到现在,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李玄吉见善存的郁闷表情,也不由笑道,“道门讲阴阳,并无正邪,不过相生相克,对立统一。万事万物,皆遵循大道,有其规律。这所谓的魔气,不过是一种气,自然存在的一种物质,或者说东西。只要我们能掌握它,不受它的控制,有何不可?” “阿弥陀佛!”善存合掌说道,“施主,你的思想很危险。”神情凛然又肃然,倒让李玄吉想到了《白蛇娘子传》里面的法海。 李玄吉遂又说道,“我方才听他们说,灵界为了争夺灵气等资源,纷争不断,无所不用其极,有许多所谓正派修士,譬如此地,原先叫作松石灵界,其宗门叫作罗山宗,也是所谓的正道,最后也被逼得入了魔。在我看来,不过是选择了和你们不同的修炼之物质。” 善存摇摇头,“你的记忆中,有种东西,叫做毒品。这魔气,其实就好比毒品,沾染之后,便要永坠阿鼻地狱!” 李玄吉心中一惊,自己却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一时哑口无言。 只听得善存又说道,“你要警惕那两人,他们手持阴阳魔镜,又在此地吸收了滔滔魔气。” 李玄吉看了看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沉吟片刻,问道,“我想回去,你有什么法子?“顿了顿,”什么条件?“ 善存,想了想,答道,“若是带着肉身下去,难度太大。否则贫僧此番下来,也不会只以元神降临了。 “ 李玄吉当即合掌说,“还请大师赐教。“ “阿弥陀佛!”‘善存笑了笑,“好说,好说。” 糟了,漏了底牌。李玄吉一阵后悔,遂不再言语,心神入清静道观,静观自己肉身是否在善存佛光照射之后,还有后遗症。毕竟,善存所言,魔气类似毒品。 善存元神望着那有些虚无缥缈的清静道观,深深一叹。 他已然知晓,这清静道观,并非天宝元灵,但如此的话,便太过匪夷所思了。 这俗世间小子,何德何能,或者说何等来历,竟然有此等异宝!还有那些离经叛道的思想。自己想探个究竟,所以才赖在其体内,可惜怎么也看不透。这俗世,到了这时代,实在是变化太快,变化太多。不过,灵界现在也变化很快很多。几乎不能称之为灵界了! 想到这些,善存诵了声佛号。 那王怀书、洛香香,依然还在那里,盘腿端坐,如老僧入定,在魔气中若隐若现,如星辰大海。 忽然,那块刻着乱石二字的巨石开始闪动起光华来,而且越来越亮,几乎照亮了整个乱石魔界,也惊到了李玄吉、善存,还有王怀书、洛香香。 “不好!有人来了!”善存沉声说道。 “怎么办?”李玄吉随即问道。 来者不知正邪好坏,也不知多少人,什么实力,看到王怀书和洛香香迅速隐藏石山中,李玄吉第一时间也打算先藏起来。 “此地太小,我们又不是魔修。”善存,略一沉吟,叮嘱李玄吉,“一切由我应对,见机行事。” 那块巨石开始释放出一种莫名的波动,让李玄吉不由想起了当初从凤凰灵界传送到这里来的时候,那无形的空间波动。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强烈的白光在巨石上空闪现,一群人凭空出现,沉稳地飞立在空中,气势外放,似乎行事很是警戒。他们一共九人,统一一身黑袍,戴着黑色斗篷。其中两人,给李玄吉的感觉很强大,难以战胜。其余的人,最差也有李玄吉、王怀书、洛香香等人的修为境界。 但从他们释放的气息来看,李玄吉却分辨不出来是所谓的正道修士还是魔修,感应中应该是正道修士,但他们的气息却又与周围空中的魔气毫不排斥,似乎还隐隐有一种水乳交融的感觉。 这群黑衣人,停顿片刻,便朝着中间石山区域飞来。与此同时,两道强大神识,一左一右,开始对整个乱石灵界进行扫视。 这两道神识,和善存元神释放出来的神识一样,带有某种特别的东西,李玄吉瞬间明白过来,对方也修出了元神。 善存的元神,当即也微微放出神识,同时对李玄吉急声说道,“小子,像刚才那样,将魔气吸入体内。” 刚才不是大声警告吗?怎么现在又要自己这样了!李玄吉心中无语,但知道此刻不是抬杠的时候,急忙照做。数息之间,便将体内灵气收拢至眉心,同时又将周围魔气吸入体内。 那群黑衣人很快便发现了李玄吉的存在,径直飞至近前,纷纷散开,形成一个半圆,隐隐有包围之意。也许是感应到了李玄吉体内的强大元神,对方并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只默默地注视李玄吉。 善存元神一边释放出强大的神识波动,一边通过李玄吉的嘴,沉声说道,“诸位这是何意?” 善存的语气有些生硬,李玄吉从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便“无需吩咐”立刻催动体内魔气,让它们在周围一片翻滚,有那么一点点张牙舞爪的意味。 一个瘦高个从那群黑衣中间走了出来,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此处朱九,不知阁如何称呼?” “朱九?”李玄吉(善存)意味深长地嘿嘿一笑,随即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乃苦乐禅寺善行。”顿了顿,瞥了一眼远处王怀书、洛香香二人的藏身所在,复又说道,“那是贫僧闲来无事,点化的善男信女。”不知为何,善存一说自己是善行,说话的腔调和语气都变了,变得更加轻浮油滑。 那群黑衣人,一听善行这两个字,似乎都有些吃惊。他们的黑色斗篷似乎有某种干扰神识探查的效果,李玄吉轻易看不见他们的神情,但他们的眼神却更加犀利和凝重起来。 近百年前,苦乐禅寺善行和尚,偷偷修炼魔功,这是当时轰动所有灵界的之事。这些黑衣人,自然听闻。当时传闻,苦乐禅寺派出许多高手,联合正道修士,要清理门户,最后终于在一处废弃的灵界,设下层层包围,将其诛杀。不过,也有的说,善行并没有死,苦乐禅寺爱惜人才,将其锁拿之后,关押在寺中禁地,也有的说善行佛魔双修,最后神功大成,假死遁去,如今成了魔教的一名长老,轻易不露面。 “原来是善行大师。”那自称朱九的瘦高个,小心地打量着李玄吉(善存),“大师的名号,我等早有耳闻。但据说,大师当日在墨机灵界中了埋伏,从此下落不明。难道大师一直在这里清修?” 善存元神冷哼一声,直接双手合掌,释放出道道佛光。这些佛光直接冲出李玄吉脑后,不但幻现出层层光晕,更是于光晕之中隐约浮现出一只手掌,指端下垂,掌心朝外。李玄吉的面容也显出大慈大悲来,若不是浑身魔气缭绕,定然是宝相庄严。只不过,如此反差对比之下,却是显得无比的邪门。 李玄吉一时间,不禁有些看呆了。 那朱九仔细看了看李玄吉脑后的佛光,又惊又喜地点头说道,“果然是苦乐禅寺的大慈大悲三菩提功。”说罢,也双手合十,“朱九见过善行大师。” 其余那些黑衣人,见状,也纷纷合掌行礼,或“见过大师”,或“见过前辈”。 “善哉善哉!”李玄吉(善存)也合掌还礼,“都是同道中人,不必拘礼。”说罢,便朝着远处喊道,“你们出来吧。” 王怀书、洛香香随即飞了出来,浑身魔气地落在李玄吉(善存)身后左右,默然恭敬如弟子,眼神却甚是有些桀骜不驯。 那群黑衣人见状,却是见怪不怪,仿佛如此方显正常。 于是,整个气氛,一下子便平和融洽了许多。可谓同道中人,其乐融融。 第223章 以身饲魔 那个朱九,与李玄吉(善存),又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带着其他人飞至中心处的一座石山,围坐一圈,开始修炼。 这群黑衣人好似修炼的是同一种魔功,四周的魔气缓缓地从他们进入他们的身体再散发出来,以相同的节奏,盘旋缭绕,最后在上空结成一个模糊的虚影。不过,从他们那边,始终有两道神识,有意无意地在李玄吉等人周围扫来扫去。 善存元神忽然对李玄吉说道,“小子,你不是要练魔功的吗?贫僧传你一段口诀。”说罢,便直接开始向李玄吉传送魔功功法口诀。 李玄吉一愣,这是嫌弃自己刚才装魔修装得还不像,要来真的?难道他没有把握对付·这群黑衣人? 善存元神小人,双手合十,双目紧闭,纯以神识低吟,所传过来魔功口诀,大致讲的是以佛门大慈大悲大无畏之心,以身饲魔,操控魔气,当然还有一些操控窍门。 这其实也不复杂,虽然开头加了许多唬人的词语。相关经由神识传送,直接进入心神,李玄吉略加领会,随即放出神识,按照那窍门,调动体内魔气。然后,双手平举在胸前,掌心朝上,不消片刻,便打出两朵黑色莲花来。 (这时候,善存元神也没闲着,继续放出佛光,又在李玄吉脑后形成一个金黄色光晕,若隐若现) 那王怀书、洛香香,与李玄吉却是相反。两人不断吸收了周围的魔气,所释放的气息却是亦正亦邪,让人那难以分辨。有时候,王怀书释放出缭绕魔气,对面的洛香香可能会释放出精纯的灵气;反之,则反之。 这边如此情形,看上去倒是比那群黑衣人声势更加招更加摇诡,也足以表明李玄吉三人乃是真正在兼修魔功法。 对面那两道神识渐渐撤了回去。 一时间,大家都似乎在加紧吸收魔气,默默修炼魔功。那群黑衣人,尤其是那七个没有修出元神来的修士,好像最是“勤奋”,单从那姿势便可见一斑。不过,王怀书、洛香香二人,似乎因为有阴阳魔镜相助,吸收的魔气也不少。可以说,这乱石魔界的魔气,绝大部分都被那群黑衣人和王、洛二人基本平分了。 至于李玄吉,无非是把魔气吸收入体然后再打出来,算是打酱油的了。 这么多人,同时在这里吸收魔气。眼看空中的魔气逐渐稀薄,李玄吉不由问道,“这魔气万一吸完,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善存看了李玄吉一眼。 “岂不是就没有了魔气,也就是说魔修也会渐渐自动断绝?” 李玄吉看了看外面,“或者说,这里慢慢便不是魔界了。” “你说的,对也不对。”善存淡淡答道,神情却有些复杂。 “此话怎讲?”李玄吉好奇地问道。在李玄吉的认知中,魔气也好,妖气也好,都是通过灵气转换而来,皆属不可再生之物。 “也罢!”善存沉吟片刻,答道,“施主你既然上了灵界,一些事情,以后自然也会知道。”善存似乎对李玄吉的态度很复杂,一会儿称其为施主,一会儿直呼其名,甚至喊他小子。 善存告诉李玄吉,久远年代,大劫来临,不但灵气开始急剧减少,便是魔气、妖气、鬼气也是如此。渐渐地,修行界才发现,魔气、妖气,甚至鬼气,都可以从灵气转变而来。譬如,当一个正道修士入魔,通过修炼魔功,便可以将其体内原先的灵气转化作魔气。而一个魔道修士,也可以吸收了灵气,然后运转魔道功法,将其转化为所需的魔气。妖气、鬼气,皆是如此。这就是善存说李玄吉对又不对的原因。只要还有灵气,魔气就可以转化生成。 当初,诸多修行大宗隐世飞升,除了正道宗门,也包括几个魔宗,和妖宗、鬼宗。魔气、妖气、鬼气,这些,其实是最先枯竭的。不过,后来就是凭着这一点,这些邪魔外道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善存没有细说,有的地方甚至很含糊,但李玄吉却听得明白。魔气、妖气、鬼气,可以通过对应功法,由灵气转化而成。那么,大家都来抢灵气,如果抢不到,也可以将厉害的魔功、妖法、鬼术流传出去,自然有不得志的正道修士会去修炼。 但既然灵气可以转化成魔气、妖气、鬼气,那么魔气、妖气、鬼气也应该可以转化成灵气。如此,不就是一个修行意义上的生态了吗? 当李玄吉就此询问善存之时,善存看了李玄吉一眼,“许多修士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但百余年来,多少修行天才,以身犯险,冒天下之大不韪,结果没有一个人成功,全都身败名裂,身死道消。” 怎么可能?难道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李玄吉遂又问道,“外面的王怀书、洛香香二人周围,此刻不正是一会儿魔气一会儿灵气?” 善存淡淡地瞥了一眼王、洛二人,说道,“他们体内原本就有灵气,而且因为那阴阳和合功的原因,他们需要刻意保留部分灵气。” 李玄吉想了想,低声说道,“如果这样的话,这似乎有点类似于俗世间的熵增定律。” 善存听到熵增定律,神识一阵波动。他几乎知晓李玄吉所有记忆,自从见识过李玄吉用所谓的知识的海洋知识的国度,这段时间也在细心分析学习,所以略加回忆和思索,便理解了这熵增定律,随即感概万分地说道,“难!难!难!从有序变成无序,从好人变成坏人。覆水难收,人死不能复生,除非时光能够倒流。” “那这么说话的,这诸多灵界,会慢慢变成魔界、妖界、鬼界,或者无用的废弃之地。难怪你们要降临凡俗世界。”李玄吉还是第一次见善存这般感概,默然片刻,看着从自己肉身中进进出出的魔气,缓缓说道。 忽然,李玄吉似乎想到了什么,遂急声问道,“难道你们觉得在俗世间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或者说已经有了某种方法?” 善存没有回答这些问题,依旧保持着感概的语气,悠悠又幽幽对李玄吉说道,“你看那群黑衣人。方才一番交谈,你想必也听出来了。他们明面上其实都是正道修士,为了追求实力,而在偷偷兼修魔功。” 李玄吉点点头,方才善存便是以善行之名,凭着佛魔双修这一点,和那群神秘的黑衣人取得了某种身份认同,相安无事。当然,善存显露的元神,也是一种实力上的基本保障。 但李玄吉随即又心中生疑,随即问道,“正邪真的可以双修吗?如果灵气转化为魔气妖气鬼气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话,修了魔功,用得多了,必然会路径依赖,逐渐魔化。” 善存长叹一声,神识波动如死水微澜,“他们有的坚持认为魔气是可以转化成灵气的。”他说这话时,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神情十分的异样。 李玄吉只当他是在心忧灵界,所以给了他最大的尊重,在一旁也把自己代入了进去,望着那群黑衣人不由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共情。 谁知,片刻之后,善存忽然对着李玄吉神秘一笑,“你既然到了灵界,脑子里又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对魔气又似乎很感兴趣。要不要试一试?说不定你就将这难题解决了?” 试一试什么?解决什么难题?魔气转化成灵气?李玄吉心中一惊,第一感觉,这和尚在阴人。 似乎是得到了某种警示,李玄吉发现自己的肉身已经悄然有了一些难以察觉的变化! 那些痛楚倒是其次,李玄吉做实验的时候,已经有所适应。关键是,正如善存先前所说,那魔气不断吸入体内,随着时间的推移,留在体内的魔气对肉身的侵蚀和损害也在逐渐增强。不仅如此,在调动操控那些魔气的过程中,原先的经脉也被熏染,受到某种难以言述的影响。总而言之,作用力是相互的。你想方设法利用驱使魔气,魔气也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你。 什么叫以身饲魔?李玄吉隐隐有了感觉。 和尚,你方才给我说的那段口诀,想必是出自你的师兄弟善行所修的魔功吧?李玄吉,看着万分感概面露悲悯之色善存,不动声色地问道。 阿弥陀佛!善存合掌,施主猜得没错,正是我善行师弟当年所修的无相天魔大法。顿了顿复又说道,贫僧并无加害之意,实在是施主自己,一直心中想练。 我想念你个头!我是实验,不是真的想练!自知着了道的李玄吉,冷冷地看着李玄吉,心中暗骂之余,不得不想着如何应对这一劫。 忽然,李玄吉心中一道亮光闪过!他想到了自己在俗世间,一直在研究的意识或者精神力如何产生灵气。 这和魔气转化成灵气,似乎是一个问题,或者说同一类问题!灵气可以提升促进意识或者说精神力,增长神识,这是李玄吉亲身体验到的,应该也是修行界一种基本规律和运行逻辑。但反过来呢?这过程又是否可逆? 当初,那个九天玄狐,曾经对自己说过,“非不能也,实不愿也”,暗示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也就是说,精神力是可以转化成灵气的,只不过算不过来账。 那么,魔气转换成灵气,是否也是如此。可以转化,但算不过来账?消耗许多魔气,可能只转化出一点点灵气。但这样的话,自己若是能够参透,那么肉身这点魔化,解决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也许这个过程,成本太过逆天,以至于没有现实可行性。就像善存感概的那般,除非引入“时光倒流”这样的工序。。。。 李玄吉正这般胡思乱想之际,外面的王怀书、洛香香,还有那群黑衣人相继起身。 那空中的魔气,已经稀薄到了极点。整个空中,显得特别的单薄,透明,给人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无力感,和即将到来的死寂。 王怀书、洛香香,还有那些黑衣人,全都不自觉地收敛了气息,默默地站在那里,显得格外孤峭和凛冽。 第224章 万物刍狗 那群黑衣人齐齐飞了过来,虽然没有杀气,却有排山倒海之势,由不得王怀书、洛香香,李玄吉(善存)不警视。 但见他们飞至百余米处,那朱九上前一步,对着李玄吉(玄吉)拱手说道,“此地魔气已尽,不知善行大师有何打算?” 李玄吉(善存)看了朱九一眼,慢腾腾地问道,“阁下有何见教?” 朱九随即言道,“过几日,玄灵域下面的栖霞宗宗主便要归天了。三位若是感兴趣,不妨一同前往。” 这?人家要归天了,关你们何事?难道是要去蹭吃蹭喝?李玄吉有些不解。可那善存元神小人却是神情一变,然后通过李玄吉的嘴,沉声问道,“消息确切吗?‘ 那朱九沉默了片刻,最后答道,“千真万确。“似乎为了这消息,他或者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好!“李玄吉(善存),略作沉吟,便答应下来,同时看了王怀书和洛香香一眼。 “如此甚好。”那朱九回头看了一眼同伴,依旧用低沉的嗓音说道,“那我们便一同前往北冥灵界。” 李玄吉(善存)点点头,与王怀书、洛香香二人,跟着朱九等人,一同飞至那块巨石前。只见那朱九取出一块乌黑的圆盘,对着巨石打出道道光华。 王怀书抬头看着那块乌黑圆盘,心中不由一惊,这圆盘释放出的黑色光泽,似乎和那玄铁黑剑剑尖释放的光泽一模一样。 李玄吉还是第一次看别人使用这传送阵法,满是好奇。先前从凤凰灵界传送到松石灵界,李玄吉心神被隔绝在清静道观,完全没有体验感。看着那巨石也开始发光,李玄吉不由好奇地问善存,“这传送阵究竟是何原理?怎么能把大活人也传送出去?这传送目的地是如何定位的?还有这应该是要经过对目的地允许吧。” 善存看了李玄吉一眼,“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记得你们俗世间有飞机吧?用铁壳子把人装在里面,就可以传送出去了。这传送阵也自然可以。至于如何定位,这些问题,都可以通过神识交流实现,就像你们用的那个电子信号。” 神识交流?可这乱石魔界,已被废弃,没有修士在那巨石附近镇守,大家还不是直接闯进来了?李玄吉心中暗道,正要厚着脸皮再追问一二,忽然之间,巨石上空出现一个黑洞,一股巨大的拉扯之力传来。 “凝神,放松!”善存在旁提醒道。李玄吉不敢乱来,立刻照做。 时间停滞的错觉,李玄吉感觉好像稀里糊涂打了个盹儿,然后迷迷糊糊醒来,心神和神经系统都处于一种麻木的状态。 一间大殿,类似凤凰灵界里的传送大殿,玉石砌成,更加豪华明亮。一群古装人,气息各异,站在传送阵附近。朱九出面,和其中一人聊了几句,递上了一个黑袋子。 出来之后,李玄吉心神方才逐渐清醒过来,然后当他看清周围的一切之时,不由惊讶地张了张嘴。 古老而低矮的楼房,大多数是木石结构,也有少部分土屋。街道宽敞纵横,但行人不是很多,而且并非个个都是修士,也有少部分是凡俗之人。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俗,相貌和俗世间的人都相差不多,说的话像是某种方言,有点陌生,但可以听得懂。头顶上空,那熟悉的太阳发出温暖的光芒。再放眼望去,山谷环绕。 总体而言,大致就像历史书籍里的古代乡镇的插图所展现的那样。明显不同的是,空中弥漫着灵气,而且浓度还不低。然后,李玄吉不时会看到有修士在街道外的地方飞来飞去。如果不明就里,很可能会被认为是一个影视拍摄基地。 “这便是玄灵域栖霞宗?”李玄吉不由向善存问道,语气中不由有些失望。那个乱世魔界还好说,乃是废弃之地。但这里,似乎也不过如此。 善存听出了李玄吉失望的语气,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玄吉,直接朝李玄吉传了一段神识。 诸多灵界,经过常年纷争,逐渐形成了几个大的修行势力,分别为玄灵域、山海境、极乐国、魔域、万鬼渊、蛮荒地,还有墨工盟。除了墨工盟,其他大势力对于彼此之间的传送管理得非常严格,内部则宽松许多。 他们刚刚走出来的这个传送阵,包括这个山谷,叫作白马驿,属于墨工盟下属的一个据点。而这整片灵界,叫作巫阳灵界,原先的修行宗门早已没落,甚至连传送阵也被毁坏,是墨工盟以奇宝重新定位,找回此处,重新搭建了传送阵。之后,又有其他大的修行势力,也陆续在这巫阳灵界修建了专门的传送阵,以作本灵界出入出送之用。 这样的情况,还不少。到了最后,墨工盟将这些灵界连接起来,算是组成了如今整个修行界的公共交通网络枢纽。 那些大灵界,就好比发达国家或者城市,许多修士因为各种原因,想要或者需要进入。一般情况,他们从白马驿出来之后,便会按照目的地,前往那些大势力的传送阵附近。 所以,白马驿才会显得比较山野,没那么高大上。 而那些大势力的传送阵附近,随着人气的聚集,逐渐热闹起来,到了现在更是发展成了以传送阵为中心的一座城池。 那玄灵域设在此处设立的传送阵所在的城池,叫作玄白城,取玄灵域和白马驿的首字。其他大势力传送阵所在的城池,也是类似取名。 善存甩给李玄吉的神识,包含的信息便是以上这些。在李玄吉看来,有许多意犹未尽,不清不楚的地方。譬如,那个有些奇怪特别低调的墨工盟,他们用什么奇宝重新定位传送阵已经被毁坏的灵界?善存提都没有提。照理来说,他在李玄吉这个俗世间的人面前,说到灵界奇宝的时候,必然会说出称谓来,譬如阴阳魔镜,天宝元灵这样拉风又唬人的名号。 这和尚,把自己的记忆几乎看了个遍,似乎也知道了信息差的重要性。特别是到了现在,他似乎还消化了不少,竟然还提到了飞机、电子信号。李玄吉的心神,在自己的识藏海里暗自苦笑,以后自己和他打交道,恐怕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此刻,外界。一行人,已经走出了山谷。远方,一座城池在天际若隐若现。 那朱九又一拱手,“就此别过。三位到了栖霞宗地界,可去祥云客栈,我等自然会前来会合。” “阿弥陀佛!”善存一声佛号,李玄吉双手合十,目送这群黑衣人联袂飞去。 “善行大师,那栖霞宗宗主归天,有何说道?”一直沉默不语的王怀书,此刻方才转身问道,双眼闪动着妖异的光芒。 善存没有理他,却是向李玄吉问道,“李施主,那无相天魔功,你想不想研究一下?” 李玄吉恨不得给他两耳光,哪怕是精神上的。 “你且完整说出来,我先听听。”李玄吉缓缓说道。 善存沉吟片刻,遂以神识传音的方式,也就是一字一句朗诵的方式,将那无相天魔功,完整“说”与李玄吉心神“听”,以示郑重。 李玄吉听罢,哈哈大笑,只问道,“那栖霞宗宗主归天,有何说道?”颇有戏弄之意。 善存,无悲无喜,仿佛自己说出来,李玄吉听到了,便种下了某种因果。 “阿弥陀佛!”善存又是一声佛号。 李玄吉随即心神一动,压制住了自己的双手,让它们不复先前一般装神弄鬼似的合在一起。 却听得自己张嘴说道,“高阶修士,一身灵气,岂可浪费乎?” 岂可浪费乎?李玄吉不由将双眼圆睁,朝着王怀书、洛香香看去。 他们二人,也是齐齐一愣,眼中射出骇人的光芒。 片刻之后,王怀书方才又沉声问道,“总不会是要去抢尸炼魂吧?” “善哉善哉!”善存用李玄吉的嘴诵了声佛号,“人死如灯灭,纵然修士亦如此。” “功法无正邪,但我们还不至于人吃人,”洛香香,此刻如魔女一般的洛香香,一袭长发在空中如万蛇飞舞,眼中露出可怕的神采,厉声喝道。 这是一个怎样的灵界?人吃人?而且还是修身养性之后的人,自己所谓高尚的人,所谓得道的人,也要吃人!李玄吉也在心底发出了疑问。 心神震荡之际,却听到那善存又操控着自己的喉咙和嘴唇,用大慈大悲的语气,缓缓说道,“阿弥陀佛,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三位施主,着相了。三皇五帝,人吃人,比比皆是。乃至近代,你们的俗世间,亦有机器吃人,市场经济不相信眼泪,一鲸落万物生等言说。” 市场经济不相信眼泪。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第225章 高级世界 “三位,莫要误会,且收起魔气,听贫僧细细说来。”善存难得苦笑一声,无奈地说道,“我们灵界好歹是修行世界,岂会如你们想象的那般不堪。” 这是天然瞧不起我们俗世间的人?李玄吉看了善存一眼,缓缓将方才因为情绪激动而外泄的一丝魔气收入体内。 王怀书、洛香香二人,也收敛了魔气,不过却没朝着李玄吉(善存)看来,而是微闭上了双眼。 善存见状,遂对李玄吉说道,“糟了,贫僧把那两个魔头忘了。” 李玄吉顿时也是一惊。此刻,两人是以神识交流,善存所谓的那两个魔头,李玄吉当即明白指的是那传说中一夜入魔的罗山宗的程松年和闫丛庭。 这两人入侵不成之后,便一直躲在阴阳魔镜里面,毫无动静。李玄吉和善存,差点都把他们给忘了。而眼下,王、洛二人的举动,显然是在和他们二人交流,了解这灵界的诸多事宜。 李玄吉遂朝着善存看去,“我到了灵界,正如你所言,许多事以后也慢慢会知道,莫如你一次性告诉我,也好卖个人情。” 善存本想遇见事情了,再慢慢解释,好以此显示自己的重要性。但此刻这般情景,也只好,不再藏着掖着,元神朝着李玄吉打出一团神识之光。 李玄吉生怕有诈,带着这团神识之光,进了清静道观,然后在观中大殿,方才接触这团光,仔细消化。 首先,如今的诸多灵界(含魔界、妖界、鬼界),都面临灵气(魔气、妖气、鬼气)缺乏的困境。所以,渐渐形成了一个共识和规矩。拿灵界举例,一个修士,自然死亡之后,他的一切,都应该回馈整个灵界。如果,这个修士,生前没有选择,那么他的遗物,还有他的身躯包括体内的灵气,都遵循自然继承法则,也也是类似俗世间的继承法则。当然,这个修士也可以主动选择,一般而言,也类似俗世间的继承法则。但这里,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有的修士临死不甘心,他入魔了或者入妖了,又或者他其实还兼修了魔功妖术鬼法,那么他死之后,魔修妖修鬼修都有资格来抢夺他的魔气妖气鬼气。当然,他的后人,也可以抢,但那就公然表示其入了魔变成妖化作鬼。这样的话,在正道是很难立足的的。 这便是,此番黑衣人邀请李玄吉等人要去做的事。这倒不是说那个栖霞宗宗主一定是兼修了魔功,是那个栖霞宗主,有可能临死之前想不开,然后狂笑一声“老子入魔了!哈哈,你们这帮不孝子孙!”这样的例子,很多。 解释了这个之后,善存又介绍了灵界的一些现状。这又分两部分。 第一部分,久远以前,纷争不断,特别是灵气只减不增,许多宗门灭绝,形成了如今的玄灵域、山海境、极乐国,魔域、万鬼渊、蛮荒地,外加一个墨工盟。 玄灵域,山海境、极乐国,属于正道修行世界,其中极乐国全是佛门宗门。魔域、万鬼渊、蛮荒地,顾名思义,便知分别对应的是魔界、妖界、鬼界。墨工盟,比较特殊,什么修士都有,但他们基本不介入正邪纷争,他们精通机关阵法禁制,甚至医道。他们一门心思在于寻找废弃灵界,拓展修行空间,甚至有传说他们在寻找仙界。 玄灵域、山海境、极乐国,很排斥邪魔外道,尤其是极乐国。相反的是,魔域、万鬼渊、蛮荒地则欢迎正道修士进入。墨工盟,看似只有驿站,但谁也不知道,他们暗中掌握了多少“废弃”的灵界,拓展了多少修行空间,寻找到了多少仙界的踪迹。想要进入墨工盟,必须经过严格的程序和考核。 附带着,善存还说了,相对于墨工盟,他们有一部分修士,便退而求其次,想要降临俗世间。俗世间,虽不堪,但却可以潜伏下去,慢慢熬,等着那似乎遥不可及但又有可能的未来一线转机。 第二部分, 1) 修行世界,将修为境界的划分为炼气、炼神、还虚三大境界。每一大境界,又分为三个小境界,名为初中后期。 2) 修行世界,也有男欢女爱,到了今天,便也有了不适合修行的人,这些人再发展下来,便有了成规模的凡俗人群。他们基本不占用修行资源,而且其后代之中,也有可能出现适合修行的人,所以修行界也有一个另外的共识和规矩,除非自救,否则不得伤害这些凡俗之人。 3) 修行世界,也有类似货币的中间交易物,那就是修士的神识,凡俗的念愿。灵气不足,香火法门便大行其道。据说,那些修行大佬,飞升仙界无望,皆靠着香火法门,摄受众生香火,得以延年益寿。 4) 修行世界,除了共识和规矩,也有类似法律的东西,每一个大势力,都有各自的法律,大同小异而已。 5) 因为灵气只减不增,所有灵界空中都最大限度的稀薄,极其稀薄,仅以炼气修士不觉“呼吸困难”为准。 这诸多灵界,包括魔界妖界鬼界,似乎并无新意啊! 修行修行!修到了哪里,都有高低贵贱之分?! 这么说来,哪里有自由平等博爱?! 似乎不过是更高一级的残酷无情?! 李玄吉消化完这些之后,静静地沉思片刻,飞出清静道观,看着善存元神,问道,“‘大师,你似乎还藏着掖着啊。香火法门,可以延年益寿,为何还有那栖霞宗宗主之死?他完全可以让他的子孙后代,信他拜他啊。” 善存苦笑答道,“这香火法门,哪有那么容易!必须还虚境。” 李玄吉趁机又问道,“所谓还虚境是怎样的一个境界?”炼气。炼神,这两个境界,李玄吉大致能推论或者猜测出来。 善存摇摇头,随后又一脸期冀地答道,“据说,元神与道合。但具体如何,贫僧也不知。“‘ 这时候,那王怀书和洛香香,忽然睁眼,朝着李玄吉(善存)看了一下,旋即朝着天际一座城池飞去。 李玄吉遂也跟着这二人,急急飞去。 那两个老魔头,不知道和王、洛二人说了些什么,如何形容描述这修行世界。但肯定是有所不同的。但究竟有何不同?李玄吉其实是很好奇的。有时候,魔鬼藏在细节中。 这所谓的巫阳灵界,比那乱石魔界要大太多。那不知依托哪个修行大势力的传送阵所建成的城池,矗立在天际,目力难测远近。 待飞至外围,一片村庄赫然出现。 古老的村庄,炊烟袅袅,黄色土屋,树枝围墙。一群毫无修行气息的凡俗人,披着兽皮或者树叶编织成的衣服,掩盖着自己的羞耻部分,各自做着农耕文化社会下的分工。 惊奇的是,他们都没有抬头望天,看一眼越飞越远的李玄吉等人。 李玄吉暗暗惊奇,刻意释放出一丝灵气。但这些人,似乎习以为常。 他们发出各种声音,像是俗世间的语言,有些奇怪地吆喝着,细语着,咒骂着,欢笑着。 就算李玄吉的身影,飞至他们头顶,将天空的发光的太阳也遮挡大半,他们也好似根本没有察觉,似乎头顶上,天空中,那些飞来飞去的东西,都是大自然的变化莫测。 今日,不是祈求风调雨顺的日子,无需祭祀。 第226章 小小惊喜 “这些是流民。”善存向李玄吉解释道,“资质低劣,蒙昧无知,无需理会。” 李玄吉深深朝着下方这些所谓的流民看了一眼,就像草芥或者牛羊一般,散落在褐色的泥土里,穿梭在蜿蜒小道中,一种很原始的生命力荡漾在各种气息混杂的空气里。 不过王怀书、洛香香两人似乎对此一点都不感兴趣,他们飞得很快,直奔前方那座城池而去。李玄吉也只好紧随其后。片刻之后,三人飞至这座城池近前,不过千余米的距离,然后定睛一看,便看到了两个黑色篆体大字,玄白。 这座玄白城池,极其巍峨。巨石城墙,有十几层楼那么高,宽度也至少有十余里,肉眼难以尽览。那城门,足有四车道宽,高大约是城墙的一半多点。城门内外和城墙上,都有披甲修士,手持长戈或刀剑。更有一道极其隐晦的强大气息,不时在城池上空一闪而过,令人生畏。这是古老修行文明智慧和力量的展现。 李玄吉等人徐徐飞落在地,徒步朝前走去。这是规矩。 “城中高手如云,城主皆是炼神后期的存在,施主进城之后,须得谨小慎微,莫管闲事,否则小命不保。”善存仔细叮嘱了一句。 李玄吉心中一惊。按照善存所言,这诸灵界魔界啥的,关于境界的划分,乃炼气、炼神、还虚。像善存这样的,不过刚刚修出元神来,属于炼神初期,而城主则是炼神后期。一个初期,一个后期,这可是天壤之别。 李玄吉沉吟不语,和王怀书、洛香香,昂首挺胸,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城门口。在登记身份来历的时候,李玄吉略一犹豫,报了一个天心观李玄吉。王怀书、洛香香,则报了天文宗,用的也是其本名。 城门守卫,并不核查真假,只管登记,然后便给了三人每人一块黑牌。这黑牌,长方形,四个角是圆弧状,长约三寸,宽约1寸,厚约半寸,正反两面皆有玄灵二字。 依据善存刚才传过来的灵界介绍,李玄吉一眼认出,这是玄灵域的钱帖,不但是一种身份凭证,也可以用它进行交易结算,当然前提是这里面要充值,也就是要输入自己的神识。 “施主,你先试试,反之以后也要经常这样的。“善存元神,给了李玄吉一个鼓励的眼神。 李玄吉确实有些好奇,遂将自己的神识慢慢地灌注进这张钱帖。这钱帖似乎可以完美吸收或者容纳神识,李玄吉只要稍加注意,自己放出的神识便全部进入其中,一点都没有外泄或逸散。 随着神识的灌注,钱帖的颜色开始变化,最先是从黑色慢慢变成了铜色,接着铜色不断加深。当整个钱帖变成深铜一片之时,识藏海中,李玄吉朝着善存看了一眼,见后者没有说话,便继续输出神识。 片刻之后,那张深铜色的钱帖出现了一抹白色。这时候,李玄吉明显发现,在自己神识稳定地等量输入时,这钱帖从铜色变作白色的速度慢了许多,大约是之前的之前的二分之一,也就是说这个白色阶段所需灌注的神识总量是铜色阶段的两倍。 又过了一会儿,整个钱贴完全变成雪白一片之时,善存方才说道,“可以了。“李玄吉也不由松了口气,连续长时间神识输出,已经有些疲惫了,感觉就像和善存大战了一场。 外面,王怀书、洛香香还好,那些军士一个个脸色微微一变,看向李玄吉的眼神也有些变了。能够一次性输入这么多神识,至少也是炼神中期的厉害修士,可眼前的李玄吉似乎根本不像啊,莫非是个楞头青,把自己的大半神识都拿来充值了? 李玄吉(善存)看着这几个军士 ,忽然轻声冷哼一声,头顶元神金光放出,一闪即逝。 那几个守城军士眼前一黑,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待醒悟过来,不由浑身一振,当即恭恭敬敬地向李玄吉(善存)行礼。 李玄吉(善存)点了点头,带着王怀书和洛香香,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这玄白城中,不出所料,也是一派古代城池的风格。城中建筑,大多是木质的房屋楼阁,也有少部分土屋和石屋。主干道是青石地板,一些巷道则多为土路。城中有酒馆、客栈,还有买卖货物的店铺,等等。街道上也有小摊,卖的要么是瓜果蔬菜这样的农产品,也有一些普通的草药,还有一些手工艺品。 街上的行人,几乎全是正道修士,此外也有一些凡俗之人。有的是城外那样的流民,有的则穿戴整齐,神态从容,举止文明。李玄吉再次询问善存,得知那些流民是作为杂役存在的,而那些看上去比较文明开化的凡俗之人,大多是城中修士的直系后代,或者因为某种原因受到赏识和庇护,称之为子民。 没有修士,飞至高空,也没有修士漂浮离地,都和凡俗之人一样,老老实实地用脚走路。李玄吉还以为城中有禁飞令,不过善存告诉他,主要是没人愿意浪费灵气。当然,也有坐车的,不过都是普通的牛马驴羊这样普通的牲畜,并没有什么妖兽,让李玄吉颇有些遗憾。 如此走走看看,李玄吉的好奇心便大体退去。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样复古的城池,对李玄吉而言,实在是难以和现代都市相提并论,至少物质方面。 王怀书、洛香香应该也有同感,忽然停下来,看向李玄吉(善存),“还是直接去传送阵?” 李玄吉没等善存说话,直接点了点头。 王怀书和洛香香,似乎知道那传送阵的位置,带着李玄吉,直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途中自然有人搭讪,兜售东西,但三人默不作声,小心避开,倒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很快便来到一处好似官府衙门的地界。 一个可以轻松容纳上百人的广场,有三四十名修士,三五成群地坐在那里。广场另一侧,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左右两个栩栩如生的石狮子,十几级石梯上去,便是一扇高大铜门,两侧各站着一排侍卫,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以至于,那几十名修士无一人敢上前去,便是交头接耳也没有。 这是在静坐示威还是在排队等候?李玄吉心中苦笑一声,想不到到了这里也会见到这般场景。王怀书和洛香香,也有些愣住了。 王怀书上前去打听了一下,很快走了回来,沉声说道,“据说,有大人物从此过境,所以这普通的传送计划已经压到了三日之后。这些人全都是先前已经通过审核,缴了费用的。”语气中有询问之意。 “三日之后?看样子,这个大人物非同寻常。”善存沉吟片刻,借李玄吉之口,严肃地说道。 “三日之后?想必那栖霞宗宗主还没有死吧。”李玄吉说道,“实在不行,就在这里先找个地方住下?” 王怀书和洛香香对视了一眼,等了一会儿,方才说道,“也好。”说罢,竟然走进广场,找了一个角落,盘腿坐了下来。不仅如此,洛香香还刻意地低下了头,用长发将自己的整个颜面都遮掩了起来,只是似乎反而更加显出其身影的曼妙。 这?李玄吉直接看愣了。 善存在李玄吉识藏海中诵了声佛号,徐徐说道,“这里消费很贵,他们方才充的神识,只够传送的费用。” 原来如此!看来,那几十人待在这里,也是为了省钱。李玄吉随即明白过来。再看那长发掩面的洛香香,李玄吉心中有些不忍。她这是担心长久待在这里,自己的容貌引起歹人的觊觎,惹起麻烦来。 “和尚,我充的那些神识,够吗?”李玄吉问道。 善存吞吞吐吐地答道,“这玄白城,我多年之前来过,也不知道物价变了没有?想来应该是够了。” 大不了明日再去充一些。李玄吉心中如此想到,遂走到王、洛二人跟前,笑道,“方才,我说先找个地方一起住下,两位为何如此见外?” 王怀书抬头看了李玄吉一眼,“道友有心。区区三日,很快就过去了。”他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也有些怪怪的。 李玄吉苦笑一声,行礼说道,“这地界许多事情,那和尚都没细说,若有怠慢之处,还望两位海涵。”说罢,顿了顿,又出言说道,“两位先前何等率性洒脱,为何如今却如此婆婆妈妈?” “行啊!”洛香香忽然抬头,开口笑道,“不过,既然要请客,那可不要小气,请我们去住青年旅舍。否则,还不如幕天席地逍遥自在。” 青年旅舍,是俗世间的一个名词指的是那些便宜拥挤的旅舍。 李玄吉,又是一声苦笑,却是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抬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王怀书淡淡一笑,站起身来,伸手用力地拍了拍李玄吉的肩膀,连声说道,“不错不错。” “小子,这两人已经入了魔,身边还有两个老魔头。他们如此节省神识,你可要小心一点。”善存忽然在李玄吉识藏海里提醒道。 “无妨。”李玄吉一边暗中回答了一句,一边问王、洛二人,“两位可有熟悉的地方?” 洛香香想了想,忽然说道,“倒是有一个好地方,姐姐带你去开开眼。”说罢,身形转动,翩然而去。 不一会儿,李玄吉便跟着这二人来到了一家叫做玄之白的客栈。三层前楼,雕梁画栋,绢布飘扬,宫灯高悬,可谓古色古香。 王怀书和洛香香,也不知继承了多少魔修的记忆,真的是轻车熟路般,走了进去,人还没有坐到桌子上,便开口点了好几样吃食,甚至还点了两壶葡萄酒。李玄吉暗暗咋舌,但随即一想,无论如何,这两人定然有个分寸,不会让自己付不起账来。 “不愧是原先罗山宗宗主和长老。”善存不由叹了一声,顿了顿,又对李玄吉说道,“施主,贫僧也有些嘴馋了,劳驾多点一些葡萄酒。” 李玄吉,颇有些吃惊,“和尚你现在不过是元神存在,也能饮果酒?” 善存笑道,“这酒中精华,贫僧元神也能品尝得到。” 这倒也是,酒之所以醉人,醉的是人的神经系统,而不是那些肌肉纤维。李玄吉,笑了笑,遂说道,“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自己点吧,反正要是付不起帐,我只好带着你跑路便是。” 善存闻言,又笑眯眯地说道,“够的够的。”说完,便借李玄吉之口,不客气地加点了两壶葡萄酒。 王、洛二人皆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显然意识到善存又出来搞事了。李玄吉则不由地喉咙滑动,咽了咽口水,真的是有点无话可说。 那些吃食,除了瓜果,要么味同嚼蜡,要么带着明显的腥气。便是那葡萄酒,也有些寡淡,不过入口下腹之后,竟有一丝丝灵气生成,算是目前为止,自己灵界之行遇到的小小惊喜。 吃饱喝足,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李玄吉待王、洛二人进房间休息之后,这才小心走到了柜台前。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掌柜,也是一名修士,虽然柜台上摆着一把算盘,却根本不用,直接一口报了出来,“饭菜酒水共六百点,两间上房两千点,押金一千点,一共三千六百点。” 李玄吉也不知道自己充了多少点的神识,但善存没有说话,李玄吉心中便有底气。他从怀中,将钱帖取出来,直接放在了柜台上。 那掌柜一见那张雪白如银的钱帖,顿时神情一变,先对着李玄吉笑了笑,随后拿起那张钱帖,将其小心靠在了身后墙上的一面玉盘上,最后侧身对着李玄吉又笑了笑,“贵客,一共三千六百点。” 这意思,似乎是叫自己付款?那善存没说这么细,但此情此景,李玄吉却是顷刻秒懂。几乎下意识的,李玄吉对着钱帖发出了神识信号。瞬间,那玉盘便显示出两行字字样,一行三千六百,一行三百六十;与此同时,李玄吉也收到了一道反馈信息,五千四十。 李玄吉一阵恍惚。这是修行世界的移动支付吗? 李玄吉忽然笑了起来。有趣,有趣,实在有趣。这才是自己到了这灵界之后的小小惊喜。 (严格对照时间的话,这个时候,中国国内移动支付工具还没有出现,但世界上已经有了paypal。) 十一税,够黑的。李玄吉不知道这钱帖,还有那墙上的玉盘价值几何,成本多少,但发明和掌控这套支付体系,乃至金融体系的势力,肯定是赚翻了。 李玄吉忽然急问善存,“和尚,这钱帖,这玉盘,什么时候发明的?嗯出来的?”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善存。”善存有些不悦,重重地诵了声佛号,过了片刻,方才答道,“这些东西,贫僧出生之时便有了。” 李玄吉白了善存一眼,“不知大师今年贵庚?” “阿弥陀佛!”善存也白了李玄吉一眼,“你们俗世间,问别人的年龄,好像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李玄吉有些无语了。 只听善存继续说道,“看在那壶葡萄酒的份上,贫僧便实言相告。”顿了顿,合掌长叹,“好叫施主得知,贫僧自幼修行佛法,到如今已年过半百。” 李玄吉,愣住了。据李玄吉所知,五十年前,俗世间,那个科技为尊的世界,还在二战期间,移动支付也就最近几年的事情。 这修行世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什么样的文明? 荒野的流民,古老的城池,极度原始落后的物质面貌,却又有可以飞起来的修士,还有媲美现代科技的移动支付? 第227章 不亦乐乎 李玄吉诧异又感慨,随即对善存说道,“和尚,你还有多少情况,没有交代清楚?” 善存慢吞吞地对李玄吉说道,“灵界之事,如恒河沙数,贫僧岂能一一说尽。况且,有的东西,贫僧以为平常得很,施主却稀奇得很。倒不如,由施主自己慢慢体会,” “你说得好有道理!”李玄吉不再理会善存,遂决定自己出去走走看看。 那个掌柜见李玄吉一个人朝外走,忽然说道,“阁下可是第一次到玄白城来?” 李玄吉一惊,这老板眼光真毒,进城这么久,也没见什么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当下面无表情地问道,“阁下何以觉得在下是第一次到玄白来的。”说话之间,还故意省了一个城字,以示熟悉。 掌柜的,笑了笑,也不解释,只拱手说道,“阁下不要误会。”顿了顿,复又说道,“阁下若是第一次来我们玄白城,若要出去游玩,金某倒是可以推荐一处地方。”说罢,从袖中取出一面木牌,“出门右拐不远处有一名太虚的地方,阁下持此木牌,就说玄之白的住客。”最后,神秘一笑。 李玄吉想了想,伸手接过木牌,然后走了出去。他走得很慢,就差一步三回头。结果,还是没有见到王怀书和洛香香从房间里出来。难道他们不好奇?不出来走走逛逛?也许是魔修的身份,想尽量低调吧。李玄吉,只能做如是想。 夜空,如同俗世间,除了没有那一轮明月。月亮,因为距离和方位的原因,似乎泯然于漫天繁星之中。李玄吉漫步在这玄白城的石板街道上,望着街道上的行人,两边的建筑,听着那些陌生而熟悉的声音,还有那些不假思索便可意会到的事情。这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现代俗世之人,慢步行走在古代修行世界里,如果要准确一点,那就加上夜生活三个字。 李玄吉一直在这玄白城的青石街道上行走着。太阳底下无新事,这灵界之中也无新事,似乎就是那些东西。莫说那些流民子民,便是修行者,说到底也没有成仙成佛,也有七情六欲,也需要娱乐和节目。 兜兜转转,李玄吉一个人,走遍了整个玄白城,就像徜徉在历史的长河里。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一切都很熟悉和久远,但却在你前进的路上再现。 李玄吉走啊走啊,渐渐百无聊赖,最后摸了摸腰间的木牌,走到了一扇紧闭的大门前。高高的院墙,紧闭的大门。大门上有太虚二字,里面没有一片寂静,或者说什么也没传出来,让李玄吉没有听到。 这也许是一个故弄玄虚精心布下的陷阱。李玄吉忽然又想到了俗世间的酒托,仙人跳之类的。如此想着,便又缩回了手。 “不管是不是,总之无非是那些事情和东西。”李玄吉心中叹道,到此刻,他的心里其实是失望的。这所谓的灵界,大抵粉碎了自己作为凡俗之人的修行者,对于修行界的梦想和憧憬,依旧充满了纷争,依旧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甚至更加赤裸裸血淋淋。 李玄吉转身,心中暗叹,似乎理解了为何王怀书、洛香香“躲在”房间不出来。李玄吉忽然有些想家了,确切地说,是想回到那俗世间。 忽然,夜空一片光亮。一叶扁舟从天际浮现,飞到了玄白城上空,好似一弯新月。光华遍撒,好似繁星坠落。曼妙的乐曲,也从天而降,响彻云霄。 然后,这一切,一瞬间,又全都消失,或者说消散。李玄吉心中一惊,暗道,“莫非那大人物来了?” 李玄吉朝着客栈走去。大人物嘛,自然要避其锋芒。 李玄吉疾步而行,而且是贴着墙根儿走。 走着走着,不知何时,回去的路上,多了一个醉酒的男子。 他一身白衣,背靠墙角,坐在青石板上,一手举着一只铜质空酒樽,一手握着一束刚采撷的鲜花,懒洋洋地漫声吟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修行界的文艺青年?李玄吉,默默行了一个注目礼,微微侧身绕行。 但这青年,忽然抬起一只脚,将李玄吉拦了下来,醉眼朦胧地看着李玄吉,“阁下,可续得出下一句?” 果然是修行界的文艺青年,李玄吉笑了笑,说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妙!”这青年人随即起身,英俊的脸庞从昏暗中浮现,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双眼晶莹,宛如星辰。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李玄吉心中不由暗叹一声,随即再次细细感应,只可惜对方的气息很弱很淡,甚至可以说没有修行。 “如此诗句,当浮一大白!”这青年人看着李玄吉,很是认真地说道。 李玄吉,想了想,也很认真地对他说道,“我不是李白。” 这青年笑了起来,没有出声,也没有露齿,只在脸颊之下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也不是李白。“ 李玄吉哑然失笑,这人实在是个妙人。 这青年见李玄吉笑了,便抬手朝着前面一家最近的酒馆指了指,点了点,“酒不醉人人自醉,我们便去此处好了。“ 李玄吉点了点头,与他走了过去。 也许是夜深了,这家小酒馆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老者坐在角落里独饮。李玄吉和这青年进去之后,坐了下来,那掌柜和小二都殷勤地拥了上前来。 “还是刚才那玄黄酒,先来两壶。”这青年,将手中铜樽放在桌子上。显然,他方才喝的便是此刻其口中所谓的玄黄酒。 这玄黄酒,和俗世的黄酒类似,不过要醇厚一些,李玄吉尝了一口,回味了一下,遂笑道,“不错。” “那便好。‘这青年笑了笑,随即问了一句,“还未请教阁下名讳?” “天心观,李玄吉。“李玄吉答道,然后也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天心观?“这青年沉吟着答道,”天青山,唐仁。“ 唐仁?李玄吉差点喷酒失态,随后又哈哈大笑,“都有一个天字,看来我们确实有缘。“ “确实有缘。”唐仁举杯,意味深长的,“李唐李唐,李白似乎就生活在李唐。” “哦,阁下去过凡俗世界?唐朝的时候?”李玄吉趁机追问。 唐仁,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下去过,只是听说过而已。”他说的话很平淡,还带着点遗憾,似乎本来可以去,却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去。 李玄吉心中却是一惊。没有下去过,却听说过,这其实代表着一种上限很高的背景或者能力。这诸多灵界,时间几乎和俗世间一样。李白是距今已有千年的历史人物,对方竟然现在还“听说过”李白的诗,绝非一般来历。联想到这几日,有大人物经过玄白城,此人莫非和那大人物有关? 李玄吉饮了一杯玄黄酒,字斟句酌地说道,“唐公子,一看便是风流倜傥之人,不知平日里是否也有佳作?” 唐仁,又是笑着摇了摇头,“家父说这些皆是小道,奇技淫巧,我的大师傅说文章本天成,若刻意为之便落了下乘徒乱心境,二师傅说五蕴皆空,舞文弄墨无异梦中说梦,难觉本性。” 他这番话,从修行者的角度而言,不无道理。曾经也想做个文艺青年的李玄吉,心中某根弦被拨动了,不由一时兴起,笑道,“诗词歌赋确实是小道。古代文人,李白奉诏入京供奉翰林,这本是很适合的工作安排。不过他似乎却想不开,老想着“济苍生,安社稷“,要作行政大官。这也算是古代文人的通病了。所谓术业有专攻,有文艺才情不等于有安邦济世的本事。不过,他们心忧天下的初衷总是好的,想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在当时也可以理解。” 唐仁听罢,拍手笑道,“有道理。有的人,自以为修为境界高,便应该当大官,来管理这诺大一个灵界,有的人又认为须得修为境界高了,方才有资格来管理一方。岂不知,术业有专攻。” 李玄吉听了,却是吓了一跳。这家伙真是脑洞大开,竟然联想到灵界层面,还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怕犯了忌讳?这可是灵界,修行世界自然是以修行为尊。 果不其然,那一直在角落里独饮的老者,徐徐放下酒杯,清咳了一声,随后缓缓说道,“公子慎言。修心境界高了,自然更近于道,也更能洞悉万事万物乃至人心。” 唐仁没有答话,反倒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玄吉,好似要李玄吉去驳斥这老者的话。 李玄吉淡淡一笑,只说道,“在下修行低微,灵界大事不敢置喙。不过,在下想来,若是没有专业的人才,那一套神识充值、网络支付的体系,是断然建立不起来,也运营不下去的。只不过,既然是修行世界,这其中也需要修士的力量。还有那些凡俗的子民、流民,他们的治理,却是不需要太多的修为境界,需要的是更人性化的专业管理。” 那老者,似乎对李玄吉根本不在意,对于李玄吉的话恍若未闻,只继续在那里低头饮酒。 “网络支付?”唐仁,沉吟了片刻,“这个词,取得不错。”顿了顿,有很认真地看着李玄吉,“那些流民,还有子民,无法修行,我等修士效法圣人无为而治,给予他们最大的保护和自由,岂不远胜于所谓的“人性化的专业管理”?” 李玄吉愣了一下。确实,这是一个修行世界,从修士的角度而言,这似乎已经做得极好了。难道还要帮他们发展起来,建立封建王朝,和修士抢夺这一片天地? 见李玄吉愣住了,唐仁又笑了笑,很有风度地说道,“方才阁下说了诗词歌赋是小道,但不知对于我那两位师傅的话,又有什么看法?” 那老者又清咳了一声。 李玄吉这时候,自然察觉到了异常,暗中放出神识一探,结果放出的神识如泥牛入海。 李玄吉心中一惊,沉吟片刻,方才说道,“公子那两位师傅说得也都有道理。我们修行之人,要心神内守,清静无为,灵台清明。若是像那些文人一般,无事悲秋,着于外相,甚至寻章摘句咬文嚼字,实在是有点得不偿失。道家有云,开口神气散,何况绞尽尽脑汁去琢磨文字;佛门也有云,自从一读楞严后,不看人间糟粕书。修行玄妙,外于大道,内蕴己身,岂是诗词歌赋能比?” 那老者又重重地咳了一声,随后更是冷笑了一声。 李玄吉有些不悦了,起身对其拱手说道,“晚辈修为低微,见识浅薄,若有说的不对之处,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那老者,又冷笑一声,却是没有说什么。 唐仁抿嘴微笑,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玄吉的肩膀,用眼神恳请李玄吉坐了下来。 “日月轮转天地间,籍此肉身莫等闲。若是修到无情处,亦无沧海与桑田。”唐仁,一边饮酒,一边漫声吟道。 原来如此!李玄吉听罢,随即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那一句内蕴己身“惹出“的事情。无论佛道,基本上都认为,修行到最后,这个肉身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也罢,不管正确与否,此刻自己断然事不能输了从俗世之人的气质。李玄吉给自己酒杯斟满,朗声说道, 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我的头颅是万丈孤峰,与穹宇并立。 我的脸庞是一湖碧波,荡漾着历史的波澜。 我的双眼是太阳和月亮,在这天地间轮转。 我的身躯是那连绵山川,孕育着无数众生。 我的双脚,时而站立,时而行走,时而奔跑, 所过之处,一片欢呼。 我的双手,无论是合掌结印,还是自由挥舞, 所有动作,都是一种拥抱。 我的五脏六腑住着神仙,我的血肉肤发则是那风雨雷电, 甚至身前的这杯酒,今晚的邂逅夜 一切的一切,都是这宇宙的关联 或者说,这肉身的不凋谢。 “妙!”唐仁拍掌笑道,大呼再上两壶酒。 片刻之后。 “道友方才所言,颇有深意。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似乎这肉身,也是一方天地,一个灵界。”唐仁说罢,又笑着瞥了那老者一眼,之后方才问道,“道友方才好似也在吟诗?” 李玄吉就是这样,事到临头,一往无前,待到了最后,反倒羞涩了。不过羞涩归羞涩,李玄吉最后,还是淡淡一笑,从容答道,“唐公子不知道了吧,这是如今流行的朦胧诗。” 这唐公子,自然早已看出李玄吉是从凡俗间来的,虽然李玄吉不知道其中缘由,但却是早有肯定。到了此刻,李玄吉索性放飞了自我,虽不提这“如今流行”的是何地,但如此言说,想必对方定然明了,而且也相当于告诉对方,自己知道对方知道了自己是从凡俗间来的人。 唐仁呵呵大笑,双手举起酒杯,郑重说道,“如此说来,倒是要向道友多多请教了。”随后又吟诵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李玄吉不由也哈哈大笑,举起酒杯,“欢迎北京回来的朋友!” 第228章 太虚幻境 “在下听说过唐诗宋词,却还是第一次听说朦胧诗?”酒过一巡,唐仁复又笑道。 李玄吉告诉他,“其实,也不过是最近这段时间,流行起来的一种诗歌形式。最近,嗯,这世间许多地方,可谓天翻地覆,出现了许多新思想新事物。”说罢,便大致讲了一下从蒸汽革命到计算机革命这段历史进程中的一些事物。 到了此刻,李玄吉已经确定对方定然知晓了自己是从俗世间而来,也许正因为此,他才会拦住自己,说出那句“云想衣裳花想容”。而且,对方似乎对俗世间很是好奇,也并没有明显的恶意。所以李玄吉也没有太多忌讳。 唐仁听得很认真,甚至入神,最后方才有些神情异样地叹道,“果然是到了末法时代,非常器物,所以诗文也异化了。”有点点遗老遗少的样子。 “自然,有点从精神到物质了。”李玄吉笑道,“不过,说是异化,倒不如说是适应吧。文学艺术总要反应当下。许多新思想新事物,必须要有新的形式。若是一味崇古,甚至因循守旧,那就脱离当下了,着相了。譬如你我此刻在这里喝的是这玄黄酒,但现今有的人喜欢喝咖啡可乐。那对酒当歌,就要变成对咖当歌,或者对饮当歌。但这样的话,因为习惯的原因,又会觉得这样不够雅,不够古。有的人便不认为这是好诗了。所以,有的人干脆就用朦胧诗这样的形式写诗了。”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唐仁怔了怔,轻声说道,忽地眼中精光微闪,“道友这番高谈阔论,有点像魔修所言。” 李玄吉一愣,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想不到这样一番话,对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那角落里的老者,这时候,又重重地咳了一声,随后说道,“诗词歌赋皆是小道。两位公子身为修行之人,何必就此喋喋不休。” 唐仁,笑了笑,随即对李玄吉说道,“道友来自天心观?莫非修得乃是那太乙金华宗旨一书所记载的功法?” 李玄吉心中一惊,试探着问道,“这本书唐兄也知晓?” 唐仁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但不经意间却还是流露出一丝倨傲之色。 果然!想不到对方竟然连太乙金华宗旨这本书也知晓。这本书,相传是唐朝吕洞宾所着,但今人考古,断定乃明清扶乩托名吕祖之名所着。莫非这本书,是从诸灵界流传下来的? 李玄吉本想暗中问问那善存。但善存此刻却不知又藏到了自己身体的哪一处。李玄吉隐隐有直觉,善存似乎不想被发现。 唐仁见李玄吉面色有异,遂收敛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得,含笑问道,“适才听闻道友提及现在网络很发达,传输信息,连接万物?” 提及网络,李玄吉神情一振,饮了一口酒,微扬起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缓声问道,“不知那钱帖充值及支付系统,是何人所创?” 这时候,那角落里的老者侧身朝着李玄吉看了一眼,眼神犀利无比。李玄吉自觉似有两道剑芒直射而来。这是神识攻击!李玄吉当即凝神内守,同时祭出了清静经,但识藏海仍是一阵剧烈动荡,翻江倒海一般。李玄吉只得又心神入清静道观中,方才将识藏海御以镇压住。 这在外人看来,李玄吉便是坐在那里,双眼紧闭,身体微微一晃,但到底还是稳住了。 那老者见状,冷哼一声,正要再度出手。唐仁对其摆了摆手,随后对李玄吉和颜悦色地说道,“道友莫要误会。实在是此事牵涉甚广,颇有忌讳,严禁妄议。” “原来如此。”李玄吉拱手说道,“时候不早了,唐兄,你我改日再把酒言欢。”说罢,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那老者实在恐怖,感觉比善存要厉害多了。李玄吉克不想因为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忌讳,莫名其妙地被这老者盯上。 谁知那唐仁又紧跟着追了出来,笑着说道,“走,李兄,唐某带你去一个妙处。”说着,将手中木牌扬了扬。 李玄吉本要出言婉拒,却见其手里那面木牌和那玄之白客栈掌柜递给自己的一模一样,然后便被唐仁拽着手臂朝前走去,看那方向竟然就是那掌柜所指之处。 “却不知是何妙处?”李玄吉不禁好奇询问,心中想着,反正那里和回客栈是同一个方向,离得又很近,且随他先去看看也无妨。 到了地方,竟然是一处大门虚掩的幽静院子。门外没有门童,似乎也没有一个顾客上门。 “太虚?”李玄吉朝着那门山匾额望去,不禁轻声念了出来。这名字的口气可不小!尤其是在修行世界中,敢取名太虚的,恐怕只有那些一等一的修行圣地吧?眼前这座院子,绝无可能,尽管内中也有一种令人生畏的气息存在。 唐仁走上前去,直接推开了门。跟在后面的李玄吉定睛一看,进门之后便是一条小河,犹如护城河一般环绕着一个岛屿。这个岛屿被一片淡淡的白灵气笼罩着,看不出大小和里面的情形。没有桥,似乎只能飞过去。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李玄吉凝声问道。他本以为这里是什么高档会所之类的,但如今看着委实不像。 “把牌子拿出来,飞过去。”唐仁低声说了一句,随后举起木牌,飞了起来。只见他手中的木牌泛起一层蒙蒙金光,那岛屿之上随即也有一道金光飞起,仿佛接引一般打在唐仁的身上。唐仁回头朝着李玄吉神秘一笑,随即消失不见。 这?李玄吉此刻已经无暇去想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有一面木牌的。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赌一把吧,单是方才那个小酒馆里的老者,便可以轻松拿下自己。李玄吉掏出木牌,又仔细看了看,然后试着灌注一丝灵气,最后注入一道神识,那木牌终于也泛起一层蒙蒙金光。紧接着,对面岛屿又射出一道金光来,李玄吉顺势飞起,沿着那道金光,飞了过去。 一阵强大的神识扫描,突如其来。李玄吉猝不及防,本能的心神内守,作防御态。那清静道观,颇有灵性,在这时刻自动隐匿了起来,甚至连李玄吉也失去了感应。这道神识扫描,严密至极,几乎是将李玄吉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最后在李玄吉右手食指处停了停,方才散去。 李玄吉猛然醒悟,随即发出神识,“和尚,原来你躲在我的右手食指里!” 那善存元神这时候方才出来,然后一脸苦涩地看着李玄吉,沉声说道,“待会进了幻境,千万隐藏好,不要乱说乱动。”说罢,又缩回了李玄吉的右手食指里。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李玄吉心生疑问。 这时候,一道虚影,凭空浮现,面容模糊,却释放出莫大的威势。李玄吉顿时一惊,这是一个元神,元神修士的元神!他飞立在空中,好似这一方的主宰,单单只一眼,便让李玄吉忍不住有一丝心悸。但同时,这一眼,也包含了许多信息。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下面这句:“幻境之中,不可亵渎,不可杀戮。吾乃吉罗,三呼吾名,便可离去。” 李玄吉正要询问,这道虚影便如光华般四散而去,李玄吉感觉自己似乎来到了玄白城的大街上。这是模拟玄白城的幻境?李玄吉环顾四周,静悄悄的,没有看到一个人。李旭吉随意走近一家临街店铺,探头一看,空荡荡,也没有人,甚至连掌柜和店小二都没有看到。 李玄吉疾步朝着那名为太虚的院子走去。刚走到半路,唐仁忽然出现了。他坐在一个木楼临窗的位置,对着李玄吉微笑着咬手示意。 李玄吉小心走了进去,这才发现,里面的布置竟然和先前那个小酒馆一模一样,连酒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只有唐仁一个人在。 “这幻境有何妙处?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玄白城?”李玄吉坐下来,笑问道。 唐仁答道,“可以这样理解。因为来到这里,才算真正进入了修行世界。” “何以见得?”李玄吉再次好奇地打量四周,直到现在李玄吉也没发现这里有何玄妙之处。 “这里的一切,皆是大能神识所幻现,有诸多妙用。你只要动用神识,便能在这里随心所欲。”唐仁忽然神秘一笑,一个小人从其头顶飞了出来。李玄吉大吃一惊,这唐仁也修出元神来了? 只见这和其几乎一个模子出来的小人,用神识发出一阵波动,周围的环境随即又一变。两人似乎置身于白云深处,对坐在一张玉石桌子边,桌上一壶美酒,两盘鲜嫩的瓜果,不远处,还有仙鹤飞来飞去。 幻境!幻境!李玄吉先是一震,随即反应过来。但这一切,又如此的真实。李玄吉不信邪,闭眼凝神,屏蔽六根,果然一切外相全都消。 李玄吉再度睁眼,笑道,“无非幻境而已。” 唐仁,淡淡一笑,“道友请饮此雪酿。”说罢,自己倒先伸手,端起酒杯,送到嘴边,自饮了一杯,然后坐在那里,默然无语,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 李玄吉愣了愣,这酒难道是真实的?或者说这个幻境能够模拟出所有的一切。李玄吉狐疑地举起酒杯,饮了一口。一股清冽入喉,进入腹内,紧接着一股莫名的气息升起,慢慢贯穿全身,最后更是令心神一阵清冷,得到了某种滋养。 李玄吉将一杯饮尽,片刻之后,竟然感觉自己的心神似乎略有提升。而且,因为有那清静道观暗中存在,李玄吉直觉,这般提升,绝非幻觉,而是实打实的,至少眼下是如此! 这酒,或者说这幻境,竟然可以模拟一切,如实物一般真实影响到自己的感官乃至心神!?李玄吉不由想到了俗世间那转轮秘境中的幻灵果。那幻灵果食用之后,便会短时间让人心境提升,不过过了时间,这种作用便会消失。 这时候,唐仁从某种意境中醒来,看向一脸疑问的李玄吉,又是一笑,淡淡说道,“这酒虽说是假的,但其功效却是真的,而且没有任何时间限制。” 李玄吉彻底震惊了,片刻之后,沉声问道,“借假修真?” 唐仁,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道,“道友果然不俗。不错,这便是灵界幻境最大的一个妙处,借假修真。” 第229章 网络讨论 “这样说来,岂不是可以在这里生活和修行了?”李玄吉一边回想着进入这幻境之后的一幕幕,一边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当然,此等幻境本就是我修士大能应对如今天地变化所创建的。”唐仁含笑答道,“所有修士,只要修出神识,都可以进入此幻境。” 唐仁这话,李玄吉听得明白,如今灵气匮乏,修行环境逐渐恶劣,修士大能们便创建了这样的幻境,供众修士在里面生活修行,当然有一定门槛,须得修出神识方能进入。 但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李玄吉也不相信那些修士大能无私奉献,所以李玄吉略一思索便问出两个核心的问题,“那此等幻境,如何维系?进来的修士,又须得付出什么代价?” 唐仁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他告诉李玄吉,进入幻境,只需要资格,那就是须得修出神识来;如果修士在这里面起心动念,想享受一番,或者解决什么问题,或者修行,那么必须耗费相应的神识。譬如,唐仁方才起心动念,幻现出此刻一片白云深处,仙鹤飞翔,灵酒灵果,便耗费了一定的神识。 唐仁,没有具体说他耗费了多少神识,但看其元神出体的动静,想来应该不少。李玄吉问明了方法,默诵清静经,将向天空放出神识,设想此处应有music。刚此一想,便感觉神识好似一只无形巨手拽住,不受控制地往外喷涌。 这个过程很快,很猛烈,不出两息,李玄吉不由一阵小小晕眩,随后便看到一只仙鹤振羽飞来,绕着自己和唐仁所在石亭,一边飞翔,一边啼鸣,似女子声,清亮婉转。三匝之后,这只仙鹤便又飞走了。 这就结束了?李玄吉环顾四周,脸色微变。唐仁变幻出来的石亭白云,还有在远处飞翔的仙鹤,还有那美酒鲜果,历历在目,色香俱全。可想而知,唐仁耗费了多少神识。李玄吉默默估算了一下,叹了一声,“唐仁这真是大手笔,我可有点还不起。”随后又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幻境似乎也太黑了吧。” “黑不黑,不知道。”唐仁笑了起来,“敢问道友,可能用刚才耗费的神识召唤来那仙鹤,绕飞三巡,歌啼不已?又或者变一壶美酒来?” 李玄吉愣了愣,随即摇摇头,骇然说道,“匪夷所思,神通广大!”心底却更是想到了一点,自己在俗世间一直苦苦思索的神识产生灵气,不知在这里是否可以实现? 李玄吉正要就此试验一番,却听得唐仁说道,“确实能幻生万物,只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事物都可以的。譬如灵气妖气魔气鬼气,譬如元神乃至三魂六魄。” 李玄吉稍稍释然,若不然,这太虚幻境实在太过恐怖了,等于解决了灵气匮乏的问题。 片刻之后,李玄吉又问道,“这幻境如此玄妙,但似乎没看到多少人进来?” 唐仁答道,“修士进来之后,一般来说,是看不到其他修士的。各有所求,耗费神识,便身处各自幻境之中了,除非如你我这般刚一进来便在一起。不过,这幻境也有公共区域,便于大家交流。”说罢,唐仁举起酒杯,“且尽杯中酒。” 李玄吉与之饮尽美酒,便只见唐仁把手一挥,手中木牌金光一闪,然后周遭环境又是一变,竟然来到了城主府那个大操场。操场上,人头攒动,就像赶集或者赶庙会一般。不过静悄悄的,大家都基本用神识在交流。 “一般真正的交易都在这里进行。”唐仁一边带着李玄吉闲逛,一边介绍起来,“安全,私密,若是有急事,还可以直接动用里面的传送阵传送消息。 李玄吉望着操场对面的和现实中一模一样的府衙,忍不住又问道,“幻境里的传送阵,是单独的,还是说连着现实的那座?” 唐仁看了李玄吉一眼,然后徐徐答道,“幻境里面有专门传送消息的传送阵,可以传送给现实世界,也可以传送到其他幻境。” 幻境,模拟到极致的幻境,而且还可以和外界传送消息。。。。。。李玄吉心中越想越吃惊,这不就类似于一个互联网吗?从某种角度来说,比俗世间的互联网还要先进还要高级! 唐仁见李玄吉忽然停下来,一脸震惊和沉思的样子,又将手中木牌一挥,金光一闪,两人又来到一座高楼大院前。大门口,竟然站着两个真实的妙龄女子,也就是常住在城中的子民,里面一片灯火通明,更有珠光宝气,隐约莺歌燕语。 见此情景,李玄吉迟疑着说道,“这里面怕是销金窟吧?在下神识有限,恐怕难以与公子同游。” 唐仁哈哈大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遂拉着李玄吉的手,走了进去。 一名风姿绰约的女修士,迎了上来,问道有无预约和相好。唐仁摆摆手,从怀中取出钱帖,递与此人,漫声说道,“选一处幽静高楼,再有一桌上好的酒食和修士舞乐。” 既来之则安之吧。李玄吉默默想着。先前,便觉得这唐仁不简单,自己猜测他是多半这几日要从玄白城路过的大人物的血亲。自己能够和对方结交上,不但可以更快速更深入的了解这诸灵界,甚至还能从其身上找到回去的门路。那善存,虽说对此也有承诺,但如今看来,恐怕不一定牢靠。一则,他隐瞒了幻境的存在;二则,他此刻,就像个缩头乌龟,似乎对幻境,对这个唐仁颇为忌惮。 但这唐仁为何如此刻意结交自己?仅仅是因为自己从俗世间来?比较稀奇?还是说想从自己口中,得知一些俗世间的事情?不过,若是想知道俗世间的一些事情,对方如果是个恶人,他完全可以像善存一样,直接侵入自己的识藏海。毕竟,他方才已经显露出自己的元神来,还有先前那个酒馆角落里的老者,似乎也是和他一起的。。。。。。 李玄吉脑海里一直想着这些,不知不觉便来到一间富丽堂皇的阁楼上,美酒佳肴,又有一群衣着典雅的女子,在座前载歌载舞。 “实在太奢靡了!修行不易,尤其是神识,实在不应如此耗费。”李玄吉想了想,叹声说道,“公子似乎对文艺颇为爱好,但不知俗世间诗词之后,便有曲,乃至小说。” 唐仁笑道,“元曲,明话本。道友所言小说,莫非指的便是话本?” 李玄吉心中一惊,想不到对方竟然连元明的一些事都知道。看来,其背景,真的是不简单。 李玄吉遂小心问道,“明之后,便是清。公子知否?“ 唐仁收起笑容,摇了摇头,肃然问道,“明亡了?“看上去,颇有些惊讶和伤感。 李玄吉也不去问对方为何惊讶和伤寒,只又说道,“西学东渐,清亦亡了。如今已无皇朝,真的是俗世间了。”顿了顿,复又说道,“公子说得不错,话本便是小说。” 唐仁摇摇头,“话本难登大雅之堂。看来,这俗世间越来越俗气了。” 李玄吉长叹一声,“我对这些也不是很懂。也许随着识文断字的人越来越多,注重故事情节的小说便开始大行其道了。若论小说,明末清初有一部《红楼梦》。但如今除了中国之外,还有许多地方的民族和人群,他们中也有许多天才,写出了许多极好的文艺作品,包括诗歌、散文、戏剧和小说。只可惜,流传到中国的少,我自己读得也少,惭愧惭愧。””顿了顿,与其对视了一眼,复又颇有深意地说道,“若是下次能来,说不定可以为公子说一说。” 唐仁呵呵一笑,“道友可要说话算话。” 李玄吉见对方有点打哈哈,心中想到,到了此刻何必再兜圈子,遂起身行礼,沉声说道,“想必公子早已看出在下的来历。若是公子能送我回去,在下感激不尽。” 唐仁眼中精光一闪,摆了摆手,叫那些歌舞女子悉数退去,然后方才说道,“古往今来,能到此处者,皆是想方设法也要留下来。道友似乎例外,莫非尚有情关未曾堪破?” 李玄吉苦笑一声,期期艾艾敷衍了过去。难道告诉他,自己觉得俗世间现在比这灵界还好? 那唐仁见李玄吉如此形态,不由叹道,“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李玄吉听得有些着急。这哥们真的是一位修行界的文艺青年。但接下来唐仁的话,却令李玄吉大吃一惊! 唐仁悠哉悠哉地吟诵完李商隐的两句诗之后,忽地神情一变,再无一丝风流倜傥,而是十分的沉稳和郑重。他主动与李玄吉对视了一眼,像是要看清李玄吉的一切。 “我观道友虽然是第一次进来幻境,却似乎早有所闻,甚至曾经亲身经历过一般。”唐仁沉声问道,“适才,道友提及俗世间现今在网络革命,有些描述倒是与幻境类似。莫非,那网络和这幻境有许多相似之处?” 晴天霹雳!李玄吉心中顿起万丈波澜。想不到,想不到,说了这么久文青话,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对方在意的是这个。 李玄吉第一时间,内省。还好,也许是修行的缘故,自己识藏海中的记忆中关于计算机专业知识的部分,都是一些空泛的内容,那些精确详细的内容全都转印在了清静道观的院墙上。 其实今晚知晓了这灵界还有如此幻境的存在,李玄吉也是非常震惊的。他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了俗世间的计算机网络。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幻境的“科技感”也非常强,或者说“科技含量”非常高。当然,幻境和网络是两种不同文明的结晶,根本而言,很难说孰优孰劣。 可自己要不要将俗世间的网络科技,讲给对方听,或者说传播到修行界?尽管自己也就一个小小本科生。但看情形,一点不讲,似乎不可能。关键是讲多少,怎么讲?万一对方感兴趣了,要把自己强留在身边,每天让自己侍讲,那就麻烦了。。。。。。 李玄吉仰着额头,皱着眉头,作苦苦深思状,最后方才缓缓说道,“原来公子对俗世间的网络感兴趣。俗世间的网络,和这幻境相比,确实有类似之处,譬如可幻现出许多惟妙惟肖的场景,可以千里传讯。但也有不同之处,那就是幻境其实可以真实影响到修行者,就好比方才美酒,确实可以滋养我等神识。这在俗世间的网络里,难以做到,至少目前如此。” 李玄吉本以为这番话可以糊弄过去,谁知唐仁追问道,“幻境以神识为根基,不知网络以何为根基?”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我只是在学堂里读过一些关于网络的书,我个人觉得,网络应该是以电子信号为根基。” 唐仁自然又追问何为电子信号。李玄吉便有些解释不清楚了,只好说,“如今的科技,发现万物皆是由原子组成,原子又由原子核和核外电子组成。哎呀,在下才疏学浅,对这些问题也是一知半解,惭愧惭愧。” 唐仁并没有动怒,反倒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许多玄妙之处,唯有大能方能感悟。我在修行之也有朦胧无言之时。无妨,道友,我们只谈一些我们这个层面的东西。” 李玄吉暗暗舒了口气,感觉这比考研还难。你要尽问一些很根本又或者很精妙的问题,那我这个小小本科生,只能道声惭愧了。 却听得唐仁复又说道,“那个网络,是如何连接的?”顿了顿,又补充解释了一下自己的问题,“就好比,这太虚环境和其他幻境如何连接起来的?” “这个问题,我倒是有一些理解。”李玄吉一边回忆着,一边答道,“公子应该问的是局域网之间的通信。”见唐仁露出询问的眼神。李玄吉只得解释了一下,“所谓局域网,书本上有一种说法,但我的理解是,任何一个终端,其实都可以说是局域网。” “何为终端?”李玄吉看着唐仁的眼睛,解释道,“譬如你我,在这幻境中的你我,乃至钱帖,乃至那客栈中收取费用的玉盘。” “妙哉!”唐仁抚掌笑道,看向李玄吉的眼神热烈而纯真。 “朝闻道,夕可死。”李玄吉不由想到了自己曾经也有过的那种对真理的渴求。 “任何终端,任何局域网,要连接起来,必须注重真实性、安全性、有效性。所以,需要一个机制,通信发送成功和失败的处理,信息的编码解码乃至加密解密,通信接收成功的确认和失败的处理。至于具体如何,不说也罢。毕竟幻境是修行大能所创建,以神识为根基,和俗世间的网络其实迥然不同。”李玄吉笑言道。 唐仁听罢,默然片刻,叹声说道,“通信发送,信息处理,通信接收。看似啰嗦,平淡无奇,实则近于大道。不过,至于具体如何,确实太过繁琐。” 李玄吉再度看向这唐仁。此人绝对是天才!他居然能从自己云里雾里的言说,提炼出最根本最核心的东西。 通信,无非就是如何发送、信息处理,如何接收。唐仁一下就抓到了根本。他觉得具体操作,太过繁琐,显然已经想得甚深。 李玄吉眼巴巴地望着这个修出元神背景惊人的唐仁,暗暗祈求他不要因为所谓的繁琐,而把自己留下来当作苦工。 电光火石之间,李玄吉说道,“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用鼓励的语气,鼓励对方迎难而上,一头扎进科研的海洋而无暇他顾。 “有些意思!有点像修士入魔时的呓语。”唐仁举起酒杯,对着李玄吉微微示意。 李玄吉举杯,“所以你不了解俗世间了。这句诗,在俗世间的中国,算是着名的朦胧诗了。” 唐仁一挥手,“日月轮转,光明黑暗,自古并存。哪里用这般去寻找?对了,你方才说,中国之外,还有许多极好的作品?” 李玄吉一摊手,“传过来的少。再则,许多东西,若是翻译过来,便味同嚼蜡。” “那你如何知晓它们是极好的作品?”唐仁狡黠一笑,“至少,你多少读过一些吧?!” 李玄吉答道,“诸多先贤皆如此言。何况网络,便是由他们创建的。” 唐仁神情肃然,起身移步,凭栏眺望,漫声吟道,“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城人未还。” 李玄吉走上前去,对着这太虚幻境,沉声吟道,“Je pense, donc je suis,我思故我在斯。” 为了迎合唐仁这个修行界文艺青年的趣味,李玄吉在我思故我在的经典翻译后加了一个斯文的斯。 第230章 一一细分 “道友方才说,那网络是化外之人所创建的。那道友可猜得到,这幻境是哪一方大能首创?”唐仁听李玄吉拽了一句法语,不禁微微皱眉,随后凝声问道。 李玄吉,联想到唐仁方才秦时明月汉时关的感叹,略一思索,不禁惊声问道,“莫非也是化外之人?”顿了顿,“魔修大能?” 唐仁叹了口气,抚着桌子,“正是。据说,在一次正邪大战之后,魔道一位大能受了重伤,为了庇护座下弟子,不惜带着其本命法宝自曝,结果阴差阳错,形成了这幻境雏形。” 李玄吉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急忙问道,“莫非是这位魔道大能元神并没有消散?最后成了幻境的主宰?” 从进入幻境,李玄吉便在想这幻境是如何构成的。如果将这个幻境看作一个虚拟出来的智能世界,那背后的必然有一个计算系统做支撑(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算力支撑。另,小说行文,有些概念不一定用得正确,还请见谅。)这个计算系统,必然有一个计算中心,类似我们日常电脑的cpU。 (当然,这修行者创建的幻境和俗世间的计算网络,迥然不同,两者之间,有某种大道层面的相同,但具体的细节肯定不能一一对应。李玄吉这般思索,有其自身的局限性。) 先前,李玄吉有试探询问幻境的构成,但唐仁并没有回答。此刻,想必是李玄吉说了些俗世间网络东西,那唐仁方才不自觉地透露了幻境的一些隐秘。 李玄吉趁机追问,一脸希冀地看着唐仁。唐仁又叹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所问的,皆是i隐秘之事。魔修不透露,谁人可知?不过,这玄白城的幻境,却是由玄灵域一位大能,寿元将尽之时,舍弃了肉身,元神虚化而成。” 元神虚化?李玄吉有点不懂,元神虚化之后,形成了这片幻境。照理说,就算虚化了。但肯定又剩下什么,要是完全虚化,谁来维系运营这幻境?让别人来?恐怕没有一个元神修士心甘情愿。 李玄吉皱眉,随即又追问道,“那谁来主持这幻境?” 唐仁忽然笑了笑,“道友觉得呢?” 李玄吉,没想到对方会这般回答自己。对方似乎是在暗示,已然说了,全靠自己悟。李玄吉想了想去,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元神虚化之后,剩下的部分与本命法宝器灵相合。 但当李玄吉正要开口,唐仁却伸出一根手指,先是放在唇边,随后朝着上方指了指。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李玄吉一时无言。 李玄吉之所以想到了本命法宝器灵,乃是因为那善存给自己讲的天宝元灵。修士大能,有天地之宝,天地之宝有器灵,名曰天宝元灵,又说天宝元灵很多时候比其主人还活得长久。善存当初便误以为那清静道观便是天宝元灵遗落在俗世间。 修士大能,元神虚化成幻境。其元神核心部分,与其本命法宝的器灵相合,成为这幻境的cpU。这是李玄吉目前认为最合乎逻辑的一种解释。 看唐仁的反应,似乎八九不离十。只是不知道创建或者说构造这片太虚幻境的修士大能,其本命法宝,是否是天宝。但不管怎样,这位修士大能其实还活着,以某种方式,并且主宰着幻境中的一切。就是不知道其有多少自我清醒意识?说不定,这样一个大佬正“偷听”自己和唐仁的对话呢。 想到了这点,李玄吉忽然灵机一动,叹声说道,“可敬可叹!这些先贤大能,在末法时代,牺牲小我,创建这一片片幻境,庇佑广大修行者,实在是功德无量,我等楷模!” 李玄吉话刚说完,那唐仁便肃然起身,对着虚空拱手行礼,朗声说道,“乾坤再造,可谓半圣。我等皆感激涕零,仰慕不已!” 我!?李玄吉不由瞟了唐仁一眼,这家伙看似文青,其实一直在扮猪吃老虎,不但心机深沉,拍马屁的功夫也如此厉害! 李玄吉等了片刻,唐仁说完之后,虚空之中并无一丝异象。看来,这片幻境的主人,对这些谄媚之辞,已经完全免疫。 唐仁缓缓坐下,见李玄吉在那左看右看,不由笑道,“道友有所不知,尊者创建这片幻境,每天不知有多少香火。道友若是真心仰慕,不妨多讲讲那计算网络。” 香火?李玄吉心中一惊,随即发现自己的神识莫名其妙地又少了一些,不由有些骇然。难道自己拍了下马屁,神识便自动被这幻境的主宰收取了些去? “幻境之中,其实最为真实。但有起心动念,便有因果。”唐仁,一脸肃然,眼角却流露出一丝笑意。 果真如此!李玄吉不由暗叹一声,神情也为之一变。 唐仁见状,不由调笑了一句,“怎么?道友方才不是真心的?莫非想要收回方才的话?”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收回?就算可以收回,难道不要小命了吗?李玄吉看了唐仁一眼,答道,“在下初来乍到,许多事情不了解,是以有些惊诧。” 沉吟片刻,李玄吉又说道,“尊者创建这片幻境,的确有乾坤再造之恩。但这么一大片幻境,要容纳这么多修士,即时回应他们的起心动念,尊者恐怕很累吧。” 李玄吉将此话说罢,凝神细看,虚空仍是无任何异样。倒是唐仁抚掌笑道,“道友如此言说,想必是有所建议?” 李玄吉看了看唐仁,又看了看虚空,忽然笑道,“你们怕不是合起伙来诓骗我这个凡尘俗世之人吧?” 唐仁哈哈大笑,“道友过虑了。”顿了顿,复又漫声说道,“一切不过是缘分罢了。”说罢,以手轻拍桌面,似有韵律。 一切不过是缘分!妙不可言! 李玄吉心中一阵激荡。唐仁这一句, 似是魔音,竟勾起李玄吉心底无限事。究竟有哪些事,李玄吉却又于这此时此刻不记得了,只觉一阵朦胧,只有一阵激荡。 李玄吉遂举杯,豪气万丈,“想必尊者在处理这万千修行者的起心动念之时,也会分门别类。俗世间的计算网络,也有一些算法,也会构建一些类,类函数,类对象,总之也是分类处理。只不过分了类之后,但凡某修士起心动念归于一类,俗世间计算网络便会将其归类,然后用相对固定的程序去应对。” 李玄吉如此说吧,虚空中一个声音淡淡响起,“这是自然。” 李玄吉愣了愣,随后又说道,“如果分类处理还不能,那就要分布式计算了。” “何为分布式计算?”虚空中那个声音问道。 李玄吉,举起酒杯,含笑看了唐仁一眼,答道,“其实道理很简单。一个人,忙不过来,便多找几个人作助手。当然,便不是每个人都独立完成一件事;而是将一件事,拆分成几件小事,然后每个人专门处理这件小事。” 唐仁在旁笑问道,“尊者倾尽全力构建幻境,哪里还有身外化身?” 李玄吉笑道,“尊者元神与本命法宝相合,是为新生,亦为一新身。幻境之中,芸芸众生,以精神相联,若能相合,岂不是分身无数,与道合? 虚空震动! 一声长叹,幽幽响起。一老者推门走了进来,径直坐下,一边提壶斟酒,一边说道,“想不到有贵客来。”言语之间,瞥了唐仁一眼,似有嗔意。 李玄吉不禁一惊,他放出神识一扫,谁知根本扫不到这明明端坐在眼前的老者。李玄吉不由也瞥向唐仁。果然,唐仁肃然起身,恭声说道,“晚辈唐仁见过刘尊者。“ 眼前这老者,想必便是这处幻境主宰,是某位大能的元神,如唐仁所谓的虚化之后,与其本命法宝器灵相合之后的存在。 这老者呵呵一笑,却将目光投向李玄吉,似笑非笑地问道,“网络可有成道者?“ 李玄吉看着这老人,此刻反倒是不慌了,沉思片刻,从容答道,“修行世界,和俗世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俗世间的网络,纯属非人之物质。唯有前辈之幻境,方有成道之可能。 “如此甚好!”那老者对着李玄吉笑了笑,随后看了看那有些诚惶诚恐的唐仁,复又缓缓说道,“唐公子,莫若你我随这李公子下去走一遭? 第231章 俗世的道 唐公子,莫若你我随这李公子下去走一遭? 李玄吉在旁听到这一句,心中不由一喜,这就可以回去了? 又听唐仁也笑道,“能同尊者游览俗世,晚辈荣幸之至。” 却见那刘尊者忽悠轻轻一叹,随即笑道,“老夫若是有身外化身,倒真的想去下面走走看看。”显然,这片幻境,离不开他的主持,他方才之言,不过是笑话或者是引子罢了。 果然,这刘尊者随即又对着李玄吉说道,“方才小友说道,俗世网络乃物质构成,却是如何做到所谓类似分身无数般的?” 李玄吉大胆地和其对视了一眼,这神秘莫测的刘尊者面无表情,感觉上有些好奇,但又不是很急的样子。 李玄吉沉思片刻,方才说道,“俗世间的网络,以信息为媒介。这信息,有点类似于这幻境的神识。”顿了顿,复又说道,“俗世间网络的处理信息的基本模式,便是信息的输入,信息的存储,信息的计算,以及信息计算之后的结果输出。这结果输出,也是信息的输出。这个基本原模式,对应到物质结构而言,则对应着一个基本原型。这个基本原型,包含三个单元,一个是信息的输入和输出单元,信息的存储单元,以及最核心的信息计算单元,也就是所谓的信息处理单元。”说罢,看了看这两人。 那刘尊者依旧面无表情,唐仁在旁点了点头,示意李玄吉继续。显然,他们已经明白或者能听懂李玄吉所言。 果然是大道唯一,万法归一。李玄吉心中暗道一声,又接着说道,“所有的一切,皆由此衍生。我们俗世间的网络的发展,实则就是这个基本原型的三个单元,三个方面的不断改变或者提升。有时候是信息的输入输出,有时候是信息的存储,有时候的信息的计算处理。譬如,当信息的输入输出越来越多,又或者计算处理越来越复杂,原先的信息储存方面或计算处理方面,或两方面同时,需要提升。譬如,以刀劈材,要么让刀变得更锋利,要么用原先的刀多劈几次,要么干脆换一种更好的兵器,又或者更好的劈材的方式,譬如专门炼制一种让木材变成柴火的法宝。” 李玄吉说到这里,再次看了看这两人。这两人,皆凝神静听状,并没有因为似乎李玄吉说得这些似乎实在是太过简单琐碎,而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既然如此,也是缘分,那我便再多讲讲吧。李玄吉心中暗道,随后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言道,“上面所言,有一处容易混淆的地方在于。信息处理的三个单元其组成的其实不是网络,而是一个点,尽管这个点可以在一段时间内可以完成许多的信息处理。至少两个这样的点,相互连接起来,才成为一个网络。嗯,譬如刘尊者主持的这片幻境,几乎同时处理了许多修行者的起心动念,但也只是一个点。我当初说有点像网络,是作为一个进入幻境的修行者有感而发,因为俗世间已经有了许多点形成的网络。” 说到这里,李玄吉停了下来,朝着唐仁笑了笑,“不过,唐公子聪慧过人,当即联想到了幻境与环境之间的进一步连接,所以我与公子所言的网络,到也不算妄言。” 唐仁,淡淡一笑,看了看李玄吉和刘尊者,“幻境与幻境之间,目前已经可以神识传讯,但唐某一直在想着是不是可以再进一步,譬如直接传递实物。”顿了顿,加了一句,“晚辈的设想是不通过传送阵。” 传递实物!?好大的口气。这在俗世间,目前绝对是科技神话。但灵界是一个修行世界,也不是不可能。 李玄吉忍住心中好奇,没有立刻询问这一点,而是由朝着刘尊者笑道,“在晚辈接下来介绍俗世网络之前,晚辈想多一句嘴,向尊者和唐公子讲一下同时这个概念。” 那刘尊者,此刻,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双眼有些微闭,不时有光华闪烁,似乎正在推衍着什么。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倾听李玄吉和唐仁的话语。 “小友,但讲无妨,不必有所忌讳。”刘尊者听了李玄吉,当即回应道。 李玄吉偏着头,又想了想,方才说道,“晚辈修行浅薄,不知道灵界的许多情况,也不知道尊者这般大能的神通广大。还是俗世间那个处理信息的基本原型,在这个原型里,信息的计算处理,其实不存在所谓的同时。也就是说,一个处理单元,同一时间,只能进行一次计算处理。只不过,这个一次计算处理的速度很快,所费时间很短,可谓刹那不到,或者说刹那之间,可以处理成百上千乃至上万次的计算处理。而凡俗之人脑子反应很慢,所以凡俗之人会有一种错觉,觉得这个计算原型一刹那间,同时,计算处理了很多信息。就好比,许多晚辈这样的修行者,进入这片幻境,同时起心动念,向尊者提出自己的想法需求,尊者神通广大,在一刹那间,把我们的需求,一条一条全都实现,但我们不觉得在排队,有什么等待。” 那刘尊者,依旧微闭着眼睛,听到这里,轻声答道,“这一点,确是有些不同。好叫小友知晓,元神中期以后,便可同时处理许多事情,而无先后次序。” 什么!?李玄吉张大了嘴,一脸的不可思议,莫名震惊。 那唐仁见状,急忙对李玄吉使了个眼色,笑道,“这是自然,尊者神通,绝非我等所能企及。”一个绝字,暗示刘尊者方才所言绝对真实不虚。 李玄吉醒悟过来,急忙起身,拱手行礼,“晚辈失态了,受教了。” 那刘尊者,依旧轻声说道,“无妨。” 果然是修行世界,不能完全用俗世科技去理喻和对标。李玄吉站在那里,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晚辈方才之所以提及同时这个概念,是因为俗世间的一个基本原型意义上的计算处理单元,不具备真正的同时性,所以当同一段时间里要计算处理的信息越来越多,也也来越复杂,甚至有些信息在计算处理之后需要暂时存储起来,然后再同时计算处理的时候,就不得不引入并行计算。所谓并行计算,简单地讲,就是在基本原型里增加计算处理单元。如此再提升的话,便是之前晚辈讲的分布式计算,简答地讲,就是增设多套基本原型。前辈若要改进幻境的威力,晚辈方才所言,或许能有所参考和借鉴。” 李玄吉说完这番话,沉思了片刻,好似为了显示俗世间也有大道理一般,忍不住复又说道,“尊者能同时处理诸多事情,那么可以首先就此提升。但理论上来说,增加计算处理单元,或者增设基本计算处理原型,也是另外两条路径。” 唐仁在那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低着头,默默无语。 那刘尊者,忽然沉声问道,“按照小友所言,老夫这一片幻境只不过类似俗世间一个点而已?”语气似乎有些不满李玄吉一直没有真正讲到俗世网络上来。 李玄吉笑了笑,心中暗道,看来俗世间的这些科技,对于他们还是有些参考和启发的。或者说,两种不同的文明,各自总有各自的独到之处。嗯,法不可轻传。今晚自己已经讲得太多了,再讲的话,可要有好处才行。 李玄吉也低下了头,想着如何开口,学那阿难、迦叶索要些人事。 那刘尊者见状,淡淡一笑,暗中神识传音给李玄吉,“小友,莫要有顾忌,若是有什么需求,在这幻境之中,尽管提来。” 但他话音刚落,便脸色一变,浑身释放出无边杀意。 李玄吉一个激灵,还以为对方要学善存对自己猝不及防下黑手,却随即便听到周围响起惨叫声和咒骂声,而且不止一处,可谓此起彼伏。 刘尊者一挥手,这些声音随即消失,与此同时,他也消失不见了。 “出乱子了。”唐仁起身,面无表情地轻声说道。 这幻境之中,有大能元神主持,能出什么乱子?李玄吉有些不解,想要走出去看个究竟,谁知,竟然怎么也走不出去,便是走到窗户边,外面也是漆黑一片,寂静无比。 “小友,你是贵客,尊者将此处封印了。”唐仁呵呵笑道,坐了下来,端起酒杯,“所幸,美酒尚在。” 出了什么乱子?李玄吉忍不住问道。 道友可是有两名魔修同伴?唐仁饮了口酒,咂巴着嘴,轻声说道,若是本公子所料不错,他们应该也是从俗世间上来的吧。 李玄吉心中一惊,王怀书和洛香香?!他们也进了这幻境,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李玄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唐仁。 唐仁忽然起身,也缓缓走至窗户边,站在李玄吉旁边,望着窗外,叹声说道,明已亡,无君主,诗词失了气韵,科技大行其道。唐某倒真的想下去转转,看看这俗世的道,不知道友可愿作向导? 第232章 王洛合一 话说,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进了客栈房间,二话不说,便开始了修炼。 但只见,两人背靠着背,盘腿结印,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没有一丝气息外泄。两人头顶上空,那阴阳魔镜,也贴在一起,合二为一,也在缓缓旋转。同时,它的正反两面还射出淡淡的白光;两道白光之中,各有一个朦胧小人,也是在那里盘腿而坐。而且,这两个小人,其身形和面容,都分别和下方的王怀书和洛香香颇为相似。 若是有修士在旁,见此景象,定然大吃一惊,认出王怀书和洛香香头顶之物,正是当年威名赫赫的魔修大能阴阳法王的本命法宝阴阳魔镜! 过了许久,王怀书和洛香香,睁开双眼,手印幻变。那阴阳魔镜,停止旋转,随即又一分为二,收起光华,包括那两个朦胧小人,最后分别飞至王怀书和洛香香的左手和右手,紧接着直接融了进去,只在掌心皮肤上留下一圈淡淡的圆痕。 王怀书和洛香香,缓缓转身,神情异样地看着对方。片刻之后,王怀书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想不到这两面铜镜竟然有如此大的来历。”洛香香,冷哼了一声,“这阴阳魔镜也太邪门了吧。” 王怀书走上前去,伸出左手,轻轻地对握住洛香香的右手,柔声说道,“佛说,无我相无人相。这何尝不是一种生命形态的进化呢?”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不妥,随即又粗声笑道,“呵呵,想不到我们现在也算是有了元神了。”说着,其头顶飞出一个朦胧小人。 洛香香望着王怀书头顶的小人看了看,忽然露出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惊悸神情,“这几日,实在是太过凶险。若非我们早就血祭过这镜子,恐怕要被那两人反客为主了。” 王怀书头顶小人,冷哼一声,“他们虽然先前是元神修士,但被人打得几乎完全消散,这几百年来,不过是在藏在乱石堆里苟延残喘。成为魔镜器灵,已经是最好的归宿,却还不甘心,想夺我们的舍!” 洛香香,忽然问道,“那誓言可曾当真?”顿了顿,复又说道,“灵界之中,不比俗世。” 王怀书收起头顶小人,沉吟片刻,方才冷笑着答道,“见机行事吧。总不可能,要我们拼死去帮他们报仇吧?” 王、洛二人口中的那两人,正是那当初在乱石魔界之中,随着魔气潜入李玄吉体内的两个魔修。这两人,本是罗山宗的宗主和大长老,宗门被灭之时,带领一些弟子入了魔。但大战之后,肉身被毁,元神重创,只能藏在魔化了的石山中。善存带着李玄吉还有王、洛二人,来到乱石魔界,故引动魔气对付李玄吉,这两人以为有机可趁,想要夺舍王、洛,结果被阴阳魔镜摄住,不得已做了器灵。但这两人心有不甘,一直想要反客为主,将阴阳魔镜炼化。王怀书、洛香香,及时察觉,这一路上,这几日,一直在暗中与这两人斗法。 其间的危急反复,难以一一回复细表。简而言之,王怀书和洛香香凭着老早与阴阳魔镜的血祭关系,逐渐占了上风。不过,这两人也是狠角色,最后关头,不惜自曝相威胁,逼得王怀书和洛香香发下重誓,若两人主动配合成为阴阳魔镜器灵之后,王怀书、洛香香二人须得为这两人报宗门之仇。 当王怀书和洛香香,将这两人的元神灵智完全抹去,发现凭借阴阳魔镜,竟然可以随心所欲御使这两道残缺元神,等若自己拥有了元神一般。可谓是意外之喜。 不过,至此以后,王怀书和洛香香和阴阳魔镜算是深度融合了。便在刚才的修炼中,两人又忽然惊觉,彼此之间有时候仿佛也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有时候又似乎彼此在轮转置换,一会儿你成了我,我成了你,性别什么,统统都变了,可谓阴阳交融,阴阳流转。 这种状态和感觉,若是搁在其他人身上,恐怕多半会发疯,精神失常。幸亏,王怀书和洛香香本就是心智极其成熟坚毅之辈,也有现代人的开放思想,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二人在俗世间便结成了夫妻;所以,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如今还能勉强坦然以对,虽然心底到底还是有些异样。 房间里一阵安静,气氛有些异样和尴尬。王怀书随即轻叹道,“总算是安稳了,要不出去走走?” “这灵界,似乎和我们先前想象中的迥然不同。”洛香香点了点头,如此说道,停顿片刻,忽然轻声问了一句,“要不要把李玄吉也叫上?” 王怀书,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有些莫名醋意,但还是点头说道,“也好,到时候找个机会帮他把那个和尚的元神给镇压了。毕竟,都是从俗世间上来的。” “酸。”洛香香,斜眼看了王怀书一眼,复又轻声问道,“你想不想回去?” 王怀书听闻此言,脸色微变,似乎吃了一惊。他沉着脸想了想,最后粗声答道,“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 两人出了房间,一打听,这才知道李玄吉早已独自一人出了客栈。那客栈掌柜,见两人要出去,也如先前和李玄吉一般神秘兮兮的言说了一番,最后也送出两块木牌。 王怀书和洛香香,对视一眼。那罗山宗宗主和大长老的元神记忆中,有灵界绝大多数的信息。此刻,客栈掌柜一番推销,两人随即明白过来。 幻境!如今在灵界大行其道的幻境。而且不是普通的幻境,是由修士大能元神和本命法宝创建出来的特殊幻境! 两人一边行走在这古代小镇风格的玄白城石板街道上,一边快速读取幻境的相关信息。 修士大能以自己的元神与自己的本命法宝的器灵融合,使得本命法宝成为一个极其强大和特殊的存在。所在之处,自成一方小天地。一般修士,难见真容,只可以神识与其产生感应,求其庇护,示现种种,似真似幻,亦真亦幻。。。。。。 “有趣有趣!”王怀书,忽然笑道,“不过,自身元神和器灵融合,那岂不是成最后成了器灵?” 这句话,王怀书越说越慢,说到最后,笑意全无,不觉停下了脚步来。 洛香香,也停了下来,望着前方那不怎么起眼的院子,沉默片刻,然后侧身看着王怀书沉声问道,“你该不会想着也和镜子中的器灵融合吧?或者说,把我给融合进去。” “香香!你想到哪里去了!”王怀书,急忙猛摇头,“我是觉得,他们这样做实在是太傻了!岂能因为修行而放弃了自由?再说,我们现在还分彼此还分你我吗?”说罢,坚毅无比地看着洛香香,慢慢举起左手,掌心的那一圈圆痕,微微泛起光华。 洛香香凝神望着王怀书,望着他左手掌心,碧绿的眼眸在夜空中犹如宝石般璀璨。片刻之后,她举起自己的右手。 当两人击掌之之时,洛香香忽然伸出另一只手,将王怀书揽入怀中,轻声呢喃,“我忽然有些想家了。想念你从前的味道。” 王怀书一怔,正要开口柔声宽慰。 洛香香以吻封缄,绯红的嘴唇紧紧地贴在了王怀书乌黑的嘴唇上。 万怀书紧紧抱着洛香香,热烈回应着。 片刻之后,两人依旧左右手紧握。王怀书,仰头环顾四周,犹如在俗世间观星望气一般。 最后,他拍了拍洛香香的肩膀,柔声而又豪情说道,走,我们去闯闯这太虚幻境! 第233章 假钞事故 如同李玄吉进入这太虚幻境一样,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走在青石街道上,左顾右盼,却不见一个人影。那些店铺楼阁,空无一人,周围死一般寂静。 “这也太冷清了。为什么不虚拟出一些热闹场景?”洛香香皱眉说道。 “省点力气吧?这里一切应该都是神识所化。”王怀书一边说道,一边朝着远处眺望,“要不我们起心动念试试??”说罢,含笑伸手。瞬间,一束带着露珠的玫瑰花出现在其手中。 王怀书将这束玫瑰送到洛香香跟前。洛香香,接过来,低头嗅了嗅,脸上浮现一丝惊喜,“果然难分真假。” “自然是真的。”王怀书笑道,“此乃我心意所化。” 洛香香瞥了王怀书一眼,也伸出了手。但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出现。 “你该不会要吃牛排吧?俗世的东西,应该很难幻现出来。毕竟没有见过。”王怀书在旁笑着提醒道。 洛香香没有答话,闭上了双眼,似乎在用神识描述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洛香香的手心开始泛起朦胧白光;这些白光,越来越多,渐渐汇聚成一个圆盘。 “这是什么?”王怀书哑然失笑,“香香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 “呆子!”洛香香双眼半开半阖,娇嗔说道,“这是明月!” “月亮代表我的心。”王怀书心中一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接过那轮明月。 但那轮明月很快便黯淡下来,光华消散无踪。旁边的洛香香,身体一阵轻晃,以手抚额,一看便是神识消耗过甚的征兆。 ““你呀你!”王怀书急忙伸手将其搂入怀里,又爱又怜地说道。 “无妨。”洛香香依偎在王怀书的怀里,轻声说道,“这幻境里面的神识耗费可不低。” 王怀书沉声说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何况,这幻境,按照那罗山宗宗主等的说法,本就是修士大能用来盘剥控制低阶修士的手段。” 洛香香急忙伸出手指抵在王怀书的嘴上,“谨言慎行。“ “无妨。”王怀书笑道,“这幻境之灵,一般只被动接受消息。只要不是刻意针对,想必它也听不到。” “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洛香香取出阴面魔镜,“这阴魔镜有收敛神识之效,以后有什么话,可用此镜遮掩。” 王怀书看着洛香香手里的阴魔镜,忽然眼中精光一闪,从自己身上将那面阳魔镜取了出来。 阴魔镜,有收敛神识之效,那阳魔镜恰恰相反,对神识有增益之效。王怀书由此及彼,忽然想到了这一点,遂又试验起来。 数息之后,洛香香不由神情微变,周围场景竟然完全变了,自己和王怀书竟然身处一间宏伟宫殿之中,当然远处景象比较模糊。不仅如此,二人身上的装束也变了。王怀书头戴金冠,身着黄灿灿的龙袍,自己则凤冠霞帔。二人一同坐在宫殿上首位置,身前长案上摆满了美酒香果。 “爱妃,感觉如何?”王怀书,神情自若,举起酒杯,对着洛香香含笑言道,“看来,以后在这样的幻境里面,我们可以用阳魔镜薅羊毛了。” “是不是每个男人心底都有帝王梦?江山美人,尽拥天下?”洛香香一边调笑道问道,一边朝着王怀书另一只手握着的那面阳魔镜看了看。 王怀书哈哈大笑,伸手将那面阳魔镜递到了洛香香面前。 洛香香接过阳魔镜,妙目流波,顾盼之间,便有仙乐飘飘,天花乱坠,更有琼台玉楼倒影虚空。最最绝的是,洛香香竟然摇身一变,变作了王怀书此刻的样子和装扮,而王怀书却是变作了洛香香的样子和装扮。 王怀书见洛香香变作了自己,先是一惊,随即低头一看,然后哈哈大笑,情不自禁将洛香香拥在怀里,双手开始上下摸索。 “哥哥,这可是幻境之中。”洛香香惊叫一声,推开王怀书,飞至半空中,最后还下意识地朝着头顶上空望了一眼。 幻境之中,所有一切皆在创建者的神识感应之下。当然,他不一定在意或者留意,甚至选择不看你的信息,但他要是想看,却是绝对可以看得清楚无比的。 王怀书嘿嘿一笑,也就此熄了心思,想了想,然后又不无遗憾地说道,“从那两个魔镜器灵的记忆来看,这幻境中的练功室,效果逼真,灵气充足,可以体验感悟不少平时在外面难以触碰的境地。可惜,” 说到这里,王怀书忽然又神情一变,不由如洛香香一般,抬头朝着头顶上空望来望去,似乎誓要找出那个无时无刻而不在的偷窥者来。 这一下,王怀书和洛香香都彻底没了兴致,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出了这片真假难分的宫殿。 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走在青石街道上,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看样子,若是单单进入这里,小心一些,应该不会收到窥探。但若是起心动念,想要在这里幻现出什么来,那神识源源不断地外泄,就极难防止了。” 洛香香也轻声说道,“修行世界,似乎很难有隐私和秘密,碰到那种大修士,一个眼神,一道神识,可能就看穿了你的前世今生。不过,幸好,我们有。”说到这里,洛香香停了下来。 王怀书会意,遂于洛香香各自将魔镜扣在手心里,然后两手又紧握着,各自将那阴阳魔镜的器灵释放出来,让其端坐在识海,充作自己的元神。如此,纵然这幻境之灵有意窥探,一开始也会误把阴阳魔镜的器灵当作二人真实“面目“。 这灵界幻境的情况,二人早已从那两个阴阳魔镜的器灵的记忆中得知,就二人俗世间的身份经历而言,对于这幻境试过一次之后,便没了多少兴趣。 于是,两人花了一丝神识要了一张幻境地图,朝着那公共广场走去。 幻境之中,对于那些进来之后没有特别消耗神识进行个性化定制幻现的修士,安排了两个去处。其一,便是唐仁最后带着李玄吉去的酒楼,修士们可以在那里稍作休憩,或者饮酒作乐;其二,便是公共广场,修士们可以在那里互通有无,也可以找到守在广场的将军,寻找一些帮助。 这幻境之中的公共广场,显然是一处重要的场景,所以非常逼真,甚至比现实的那处还要大一些。来这里的修士,也很多,比现实的还要多。也许是,出于本能,大多数的修士在这里,反而比现实放得开些,神情和声音都要张扬一些。卖东西的,换情报的,还有囊中羞涩,去不了酒楼,在这里吹牛逼的,再加上那些古朴的服饰,看上去倒有些像俗世间边远山区少数民族的赶场大集。 广场的四周,则有一些固定的摊位,被做成了一间间简易的店铺。显然是有修士,常年在这里经营。这些店铺卖的东西,相对而言,更加分门别类,也更加齐全,品质嘛应该也有一定的保证。 王怀书和洛香香手牵着手,默默地沿着广场四周这些摊位,一边走一边看。忽然,王怀书在一个卖兵器的店铺前停了下来。自从玄铁黑剑“献给“了灵应寺之后,惯常用剑的王怀书便没了趁手的兵器。如今,虽修了阴阳合和魔功,以阴阳魔镜为法宝,但王怀书总有些手痒,觉得有剑在手,或者挂在腰间,才比较拉风。 王怀书看中的也是一把黑剑,剑身三尺,剑首浑圆,厚重朴实。王怀书伸手握住剑柄,手腕一抖,再略一感应,片刻之后,方才将东西慢慢放了回去。 那站在里面的修士,见状,遂出言说道,“道友,这枚黑剑,乃黑曜晶石炼制而成,坚不可摧,而且注入灵力之后,威力大增。“说着,伸手握住剑柄,微微注入一丝灵气,便只见漆黑剑身表面随即泛起淡淡白光。 “所谓宝剑赠英雄,道友若是喜欢,范某半卖半送,只需八千神识即可。“那修士示范之后,笑嘻嘻地盯着王怀书说道。 八千神识,可不是小数目,王怀书估计自己须得修炼好几个月。眼下,刚到灵界,实在不宜过度损耗神识。王怀书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牵着洛香香的手朝前走去。 二人走了一会儿,王怀书忽然又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道友,此乃正宗雪蚕丝炼制而成的储物袋,美观耐用。。。。。”一个胖乎乎的修士,拿起那条长长的白色储物袋,殷勤地介绍起来。 王怀书,看了看,随后又摇了摇头,牵着洛香香的手继续往前走。原先那个几乎不离身的帆布背包,到了灵界之后便不知去了哪里。若是遇到什么东西,也是没地方装了。但。。。。。还是先转转吧。 洛香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轻声说道,“喜欢就买吧。不是还有这个吗?“说着,手心微微用力,让两人手中那阴阳魔镜发出一声脆响来。 王怀书一阵摇头,严肃至极地说道,“所谓本命法宝,便是我等修行者生命的一部分,岂能随意耗费法宝器灵的神识?” 洛香香,白了王怀书一眼,神秘一笑,然后松开他的手,对着他手中的那面阳魔镜轻轻指了指。 王怀书眼中精光一闪,随即也笑了起来。 两人当即出了幻境,飞出院子,找了个僻静无人之处。洛香香,从怀中取出钱帖来,王怀书则手持阳魔镜,然后开始放出自己的神识。 便只见,王怀书一道道神识先是打在阳魔镜上,随后再折射至洛香香手中的钱帖上。很快,那钱帖便从铜色变成了一片雪白。这意味着,里面存储了九千单位的神识。 “你感觉用了多少神识?”洛香香,手捧着那片雪白钱帖,殷切地望着王怀书。 王怀书默默想了一下,含笑答道,“大约是一千左右的神识吧!” 当钱帖注入三千神识的时候,是一片铜色。这也是王怀书和洛香香当时进玄白城时候灌注的神识,充的值。而此刻,王怀书用一千的神识,经过阳魔镜的折射之后,竟然使得原先储存三千神识的钱帖从原先的铜色变成一片雪白,显示为九千神识的值。也就是说,经由阳魔镜加持,神识对钱帖的作用增幅足足六倍! “发达了!这简直就是印钞机啊!”王怀书看着手中的阳魔镜,兴奋不已地说道。 洛香香也是妙目一转,随后又冷静地说道,“先找个地方试试。” 二人遂回到客栈,点了一壶葡萄酒,然后你一杯我一杯,飞快喝完,然后拿着那片雪白的钱帖,走到柜台结账。 片刻之后,二人一脸兴奋地再次进了幻境,直奔公共广场,大肆购物。黑曜晶石炼成的长剑,雪蚕丝炼制成的长条储物袋,两瓶紫葡萄灵酒,两瓶补充气血的鹿灵丹。一口气,花了七八张雪白的钱帖,六万多神识。 因为每次交易,都是买卖双方,共同发起一个单独的场景,所以非常安全和隐秘。所以一时间,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不过,洛香香作为女人,还是比较谨慎,劝住了还想继续疯狂购物的王怀书。 但正当二人挥动木牌,想要离开幻境,满载而归之时,一道巨大的神识,怒气冲冲地从天而降,将二人笼罩,定在了原处。 糟糕!二人心知不妙,一时间来不及思索哪里出了纰漏,全力祭出了阴阳魔镜。 这阴阳魔镜,乃魔道大能本命法宝,妙用无穷,阴阳合和,可以贯通天地,牵引大道。就算经过大战之后漫长岁月的沉寂,那善存先前也可凭借此宝,启动传送大阵,带李玄吉等人进入灵界。 如今,魔镜之中已有新的器灵,在二人全力催动之下,瞬间便射出一道黑白相间的魔光,破开了束缚二人的神识结界。 这片区域,整个小岛,乃至整个院子,都在这幻境覆盖范围之内。二人刚刚破开束缚,从幻境之中出来,那道巨大而愤怒的神如影随形,随即又降下结界,将二人定住,圈进幻境之中。 王怀书、洛香香,不断被定住,陷入幻境,又不断凭借阴阳魔镜,很快破开束缚。 渐渐地,整个幻境便乱了套。王怀书、洛香香二人,就像幽灵一样,在整个幻境中到处随机闪现。 幻境之中,许多修士,原本在各自的小场景之中各行其事,或怡然自乐,或感悟修炼,甚至搂着美人喝花酒之类的,却忽然看到王怀书、洛香香从天而降,甚至自己耗费神识买来的私密场景完全崩塌,周围人影浮动,好几双眼睛看了过来。 第234章 阴阳神变 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犹如灰犀牛闯入了美术馆,在幻境里到处乱窜,甚至在许多修士的私密场景中闪现。 许多修士大惊失色,不知出了什么状况,纷纷从各自场景中出离,茫然张望,随即便看到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被一支玉笔追着到处飞。 那玉笔,实体不过三寸长,却在四周散发出数丈的白光,远远看上去,就像一艘飞舟。而王洛二人两手相扣,头顶一片白色光晕,就像一对陀螺,飞快旋转着。 王洛二人,众人皆不识。但那支玉笔,好些修士都认了出来,正是这太虚幻境之灵。这太虚幻境之灵,平时深藏不露,只在护城大阵之中静修,除非有修士闹事,又或者有修士耗费大量神识提出了特别的要求。就像几十年前,有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闯进幻境,要用自己的所有的神识,换取自己过世的爱妻复活,当时可谓轰动一时。 大家都感受到了这幻境之灵的怒意。有几个修士,想要讨好这器灵,纷纷朝着王洛二人出手,但无论是灵气攻击还是神识攻击,还是所谓的法宝攻击,都不但伤到王洛二人,反倒使得整个幻境更加不稳,更加紊乱。 忽然,一名青衫老者,凭空出现,站在那支玉笔的旁边,一脸肃然,眼神可怕至极。这青衫老者,正是刘尊者。他环顾四周,发出一道神识风暴,怒吼一声,通知无关修士全都退出去。一时间,在幻境中的修士纷纷飞了出去。 王怀书和洛香香也想跟着混出去。但那支玉笔已经牢牢将二人锁定,瞬间带着那名青衫老者一同追击过来。 这一次,王怀书和洛香香未能逃走,周遭环境一变,化作一间静室。静室内,没有任何家具之类的,除了一只香炉,一张木榻。木榻之上,那青衫老者端坐左侧,那支玉笔悬浮在右侧上空,与老者并肩高。 “交出所有东西,饶尔等不死。”刘尊者沉声说道。 第一句话就这样霸道,看来是没得谈了。王怀书和洛香香,此刻借助阴阳魔镜,完全不需任何语言交流,可谓心有灵犀。二人一直紧扣的手随即分开,同时上扬,那阴阳魔镜合在一起,急速旋转如飞碟一般,朝着对面射出一道道黑白相间的光束。那些光束直接射穿那老者和玉笔,但这两者却是纹丝不动,没有丝毫损伤。 刘尊者面露讥诮之色。这片幻境,有护城大阵加持,可谓自成一界。他这个创建者,元神在幻境中可谓无处不在,千变万化,但寻常的攻击根本伤不到他。那器灵,也是如此,只不过,灵智上稍微差一点。 “幻像?”洛香香看了王怀书一眼。 “阴阳神变。”王怀书回应道。 “老头应该是阳神,那笔应该是阴神。”洛香香快速补充了一句。 二人从阴阳魔镜中领悟到的阴阳合和魔功中,有一神识攻击法门,威力巨大,名曰阴阳神变。阳魔镜,增幅和释放神识,专克阴神,也就是鬼魂一类的。阴魔镜,则专门弱化和摄取对方的神识,一般用来对付厉害的阳神。阴阳魔镜合在一起,则可以叠加变化,更是厉害无比。 不过,施展这阴阳神变必须魔镜器灵的配合。王怀书和洛香香,为人甚是谨慎,方才一直被那玉笔追杀,也没有施展这阴阳神变,一则不想暴露阴阳魔镜,二则也是因为那罗山宗宗主和大长老的元神刚刚降伏为器灵,二人本身修为境界不足,远没到随心操控的地步。 但此刻,确实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王怀书和洛香香对视一眼,下定了决心,身形转动,迅速背靠着背,各自双手变换不已,打出道道魔诀,浑身魔气翻腾。 “竟然是魔修!”刘尊者面露一丝惊讶,厉声喝道。 那如飞碟一般的阴阳魔镜,忽然分开,随即也作背靠背之状,镜面上各有一条似人似鱼的光影在游走不已,就好像一幅太极图按照黑白分作两份一般。两面镜子,悬浮在王怀书和洛香香头顶,缓缓旋转,释放出一道道晦涩气息。 待看到这一幕,刘尊者难得地眉头一皱,似乎隐约想到了什么。而一支玉笔却猛地竖立了起来,笔头闪现出点点白光,就像在示警一般。 “阴阳魔镜?!”刘尊者,忽然脱口而出,站了起来,满脸的震惊、激动,还有一丝凝重。 这可是威名赫赫的魔修大能阴阳上人的本命法宝,已经进化至天宝级别。想不到失踪数百年之后,竟然出现在自己的幻境中! 王怀书和洛香香,背靠着背,几乎合为一体,宛如一人,一个双首四臂的魔头。二人的面容,轮番从滔滔魔气中浮现,面无表情地看着刘尊者和他身旁的玉笔。与此同时,那阴阳魔镜,也开始轮番朝对面照过去。 先是阴魔镜,古铜镜面上,那黑色光影,极速飞转,整个镜面瞬间变得犹如黑洞,深邃无比。那心中正万般盘算的刘尊者,忽然脸色一变,随即消散。随后,四周响起一阵怒吼。刘尊者元神在此处的幻象,一个不慎,竟然直接被阴魔镜给摄取了,等于元神损失了一点点。 那玉笔器灵见状,不待阳魔镜转过来,直接嗖的一下,垂直飞起,遁走了。 空荡荡的静室,只剩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 “幻境乃神识生成。”王怀书的声音,毫无情绪地响起。 “不过有护城大阵的加持。”洛香香的声音,随即从魔气中飘起。 “两位小主修为境界不够,须得精血献祭魔镜,方可破开此幻境。”阴阳魔镜的镜面,两个如王怀书、洛香香二人一般的人影浮现,正是魔镜器灵。这两个,说话的声音也如同王怀书和洛香香一般。 一阵短暂寂静之后,王怀书和洛香香所在之魔气翻腾之处,忽然射出两道血箭,分别落在了阴阳魔镜的镜面上。 阴阳魔镜随即开始背靠着背急速旋转,数息之后,两道人影激射而出。他们速度极快,化作一黑一白的光影,以某种轨迹或者节奏飞来飞去,在四周空中,幻现出一圈圈黑白光晕,这些光晕在空中又不时组成一幅幅阴阳太极的图案。 静室,悄无声息地轰然崩塌。王怀书和洛香香,环顾四周,脚下是坚实的石头,周围有树木,是一个山坡或者说山顶的环境;而远处,却依旧是玄白城的街道和店铺这样的景象。那一身青衫的刘尊者,不断在不同的方位幻现,阴沉着脸,冷声说道,“留下镜子,否则休想走出去。” 王怀书和洛香香同时冷笑一声。到了此刻,这老头还这般大言不惭。二人也不理会刘尊者,头顶着阴阳魔镜,径直朝着一个方向,缓缓飞去。 所行之处,真实的环境不断出现。原来,二人方才竟是在这院中沟渠环绕的小岛中心的高处。离二人稍远的地方,依旧是玄白城的景象。 一处山洞中,一只玉笔在半空中笔直而立,其周围许多美玉珍珠环绕悬浮,那温润的光华,将整个洞中映照得甚是光明和典雅。 “这两人就要走出去了。”刘尊者的声音,忽然凭空响起,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准确的说,这是他的元神,在玉笔中发声说话。 过了一小会儿,一个清脆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那阴阳魔镜太过厉害,凭你我实力,若要强行夺取,恐怕要大伤元气。偏偏此刻,三殿下就在幻境之中,若是被他察觉了,更是竹篮子打水。”正是那玉笔器灵在发声说话。 刘尊者长叹一声,“若是当初,我能保留住肉身,今日何至于此。” 这刘尊者当年晋升无望,寿元殆尽,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元神化境的路子,但一身灵气也在构建幻境的核心阵法之时悉数耗尽。其肉身,没了庞大灵气,有的部位当场腐朽,有的部分被后人分了去,做成了各种法器法宝。 “既然如此,不如将此消息告诉三殿下,到时候我们换个好地方。这玄白城,实在是太小太无趣。”那玉笔器灵随即说道。 一阵沉默之后,刘尊者复又叹道,“也只好如此了。” 那被刘尊者下了禁制的阁楼里,唐仁正笑呵呵地与李玄吉饮着酒,忽然浑身一震,杯中酒洒了一桌。但唐仁,却丝毫不觉这些,随后更是直接猛地站了起来,满脸难以置信。 李玄吉只看到窗外复现玄白城景象,也就是说刘尊者设下的禁制解除了,又回到了正常的幻境了。又见唐仁疾步走到窗户,李玄吉心中好奇,也起身走了过去。 随后,李玄吉便看到一团浓烈的魔气正不快不慢地朝着这边飞来。魔气翻腾之间,王怀书和洛香香的面容轮番浮现。最上方,则是那两面阴阳魔镜,不断幻现着太极样式的光晕。 幻境之中,一切皆有可能。也许是幻象,也许看着很近,但其实很远。但这显然是那刘尊者的安排。看着这一幕,李玄吉没有说话,只悄悄看了唐仁一眼。 唐仁盯着前方,眼睛一眨不眨,神情极其专注,不像是在构思什么诗词歌赋,倒像是在解答某道数学难题。 他似乎对那阴阳魔镜很感兴趣。李玄吉心中暗道。但你站在这里,双手按着窗栏,没有行动? “果然是!”唐仁,忽然侧身,对着李玄吉问道,“你这两位同伴是何来历?” 语气有些上位者的味道了。李玄吉暗暗皱眉,表面上偏着头,作回忆思索状,随后答道,“他们是一对情侣。”顿了顿,迟疑着问道,“他们应该修炼的正道功法啊。怎么在这幻境之中,变成了魔修?” 唐仁沉吟片刻,说道,“他们就是魔修,只不过功法特殊,阴阳融合,天然善于伪装。”他直视着李玄吉,似乎想要窥探李玄吉内心深处。 李玄吉急忙侧身,避其锋芒,同时心神于识藏海中内守。 这时候,那小酒馆中老者,忽然出现,拦在了王怀书和洛香香前面。他不再是那个向隅而坐对酒独饮的孤老形象,浑身气势大变,而且还多了一层琉璃般的铠甲。其头顶,元神飞出,看上去比善存凝实多了,就像一座颇有质感的小铜像。 王怀书和洛香香不得不停了下来。二人的脸庞,轮番浮现如走马灯。王怀书满脸杀意,洛香香冷若冰霜,二人四只手,同时扬起,朝着这老者打出道道魔气。同时,头顶阴阳魔镜,飞旋不已,那一圈圈太极光晕之中,也飞出两道人影,一黑一白,朝着老者头顶的元神小人飞来。 老者接下了王怀书和洛香香打出的四道魔气,但头顶元神小人,却一阵摇晃,光芒四射。 李玄吉看得懵懂,那唐仁却是脸色微变。这老者元神小人光芒四射,看似华丽,其实是元神过度使用,有所损耗的征兆。 唐仁立刻,直接,开口喝道,“还请刘尊者和玉笔仙出手!” 话音刚落,一支玉笔从远处浮现,笔尖光芒四射,朝着这边激射而来,犹如穿云利箭。声势极大,整个幻境似乎都在晃动。 王怀书和洛香香同时发出一声啸叫,双双口喷血箭,似乎察觉到了这飞来玉笔的威力。 李玄吉也不由一阵苦笑,因为他发现王怀书和洛香香似乎在这幻境的晃动之际,透过某种缝隙,看到了自己,眼神不会骗人。 第235章 破开绝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桴浮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本能决断 善存所谓带大家传送出去,是有过成功先例,那便是从俗世间凤凰灵界传送到了乱石魔界。 王怀书和洛香香本受了重伤,但此刻情况紧急,听了善存的话,又毫不犹豫地喷出一口精血,面容狰狞地去拼尽全力催动那阴阳魔镜。 那唐仁等见状,复又纷纷出手,一道道神识攻击和灵气攻击,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过来。 一股霸道的神识随即侵入李玄吉身体,刹那之后,便闯入了李玄吉的识藏海,如上帝之眼,不带一丝情绪地垂视下来,仿佛要将李玄吉的一切尽皆扫描,然后悉数抹去。 那善存(元神),几乎同时,进入了李玄吉的识藏海中,对李玄吉急急说道,“快快催动你那个道观!” 催动道观,想必是如先前与他斗法一般,从到道观中放出那些知识的记忆。这个时候,李玄吉也没得选,不加思索,心神立刻进入清静道观,将那存储在走廊墙壁的知识记忆,源源不断地放了出来。 “挡住啊!”善存(元神),对李玄吉大喝道,随后躲到一边,双手结印,好似入定了一般。 当李玄吉心神进入清静道观之时,那股霸道的神识便感应到了那清静道观的存在,大吃一惊,硬生生停了下来。 李玄吉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清静道观又被人发现了,搞不好又被当做了什么天灵元宝。 便在此时,冥冥之中,虚空震动,如同上次那样,裂开一个灰色洞口,一股无比巨大的引力将李玄吉、王怀书、洛香香锁定。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三人瞬间消失。 数息之后,唐仁等人,面色凝重地出现在三人消失之处。沉默片刻之后,刘尊者从玉笔中飘飞出来,沉声说道,“他们已经破开幻境还有护城大阵,不在玄白城中了。” 唐仁负手而立,仰着头,悠悠说道,“传闻那阴阳魔镜,可以贯通阴阳,穿梭结界,今日一见,果然不虚。”随后,侧身对着身边那个老者笑道,“吴师傅,看样子,我们要在玄白城多待几日了。” 这又是哪里?李玄吉有些头痛地摇摇头,身上沾满了泥土,可谓灰头土脸。 他是真的有些头痛,毕竟是肉胎凡身,又没有修习炼体之术,这种穿越幻境、护城大阵,再远程传送的经历,对于神识和肉身都是不小的考验和承受。但相比上次,这次要好多了,至少一阵恍惚之后,没有晕过去。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也没有晕过去,只是可能因为伤势的缘故,二人背靠背,盘腿而坐,双眼紧闭,但气息尚存,浑身仍有一丝丝魔气护体。 三人,此刻身处一个巨大的深土坑之中。这土坑,一看便是新砸出来的,应该是传送的威力所致。 “善存大师,这是哪里?”李玄吉暗中询问善存,一边一步一步爬出土坑。 远望去,峰岭起伏,而周围附近全是参天大树。那善存又藏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怎么的,总之没有现身,也没有回应。 李玄吉眯着眼,看了看头顶天空,片刻之后,脸色一变,又暗中用神识在自己识藏海中对着自己全身怒问道,“善存和尚,这究竟是哪里?” 也许是感受到了李玄吉的怒意,善存终于出现在李玄吉的识藏海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李道友想必也看出来了。”顿了顿,方才又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还在巫阳灵界。” 果然!李玄吉真的很想骂善存了。搞了半天,还在这巫阳灵界,那唐仁他们到时候一搜索,或者发布一个通缉令,自己和王怀书、洛香香,岂不如丧家之犬,被追来赶去,最后寡不敌众。。。。。。 “阿弥陀佛!”善存见状,急忙合掌,悲天悯人般长叹一声,“当时那么多高手,他们又身受重伤,那阴阳魔镜的额威力发挥不足三成,贫僧可是冒死带着你们突破幻境和护城大阵,逃出生天。” 这样的传送究竟需要什么条件?李玄吉心中暗暗琢磨起来。首先需要阴阳魔镜,还有善存的操作。可善存如何操作的?李玄吉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也没见他使多大的劲?听他的口气,好像就是定位?对了,否则他怎么会说,“不出意外,我们应该还在巫阳灵界”?嗯,大体上应该是善存有许多传送地方的“坐标”,然后在传送的时候,他进行了定位。 李玄吉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不知此处究竟是何地?离玄白城又有多远。要是太近,恐怕得马上转移才是。” “看这周围群山环绕,我们应该是在蛮荒深处,离那玄白城至少也有万余里。”善存语气轻快地说道,“贫僧是断不会让施主等陷入险境的。” 李玄吉冷笑一声,“刚才幻境中,你可是最后才跑出来。?” “阿弥陀佛!”善存面不改色,又是长叹一声佛号,“刚靠近那里,贫僧便有示警,嘱咐施主千万进去之后,千万谨言慎行。”顿了顿,复又幽幽问道,“那幻境中,幻境之主无处不在,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纵然如我等元神修士,稍有不慎,也会被悄然窥探。” 李玄吉,回头朝土坑里看了看,王怀书和洛香香还在运功疗伤,稍微放心下来,问道,“你的意思是,幻境之中,若是起心动念,那幻境之主便能趁机窥探修士元神或者说识海藏?” “正是如此。”善存微微点头,“一般的修士也就罢了,他们在炼虚修士面前本就无任何秘密可言。如你我这般的,则不同了。” 李玄吉听得明白,自己有清静道观这个秘密;善存则是元神修士,而且是颇为自负有些隐私意识的修士,他自然也不愿自己的元神被窥探。 李玄吉默默想了想,自己进入幻境之中后,皆是那唐仁在用神识消费,自己倒是没曾起心动念,找那刘尊者幻现过什么。不过,最后那道侵入自己识海藏的强横神识,倒似乎感应到了清静道观的存在,好像是属于唐仁的。。。。。。 善存见李玄吉沉思不语,复又说道,“李道友,可知那唐仁唐公子究竟是何身份?” “唐仁?”李玄吉顿时追问道,“他究竟是何来历?想必和那个要在玄白城过境的大人物有关?还是——”李玄吉一边神识发问,一边看这善存那元神小人的神情,最后终于说道,“他就是那个大人物?” “阿弥陀佛!”善存双手合掌,“玄灵域,七府八镇十二边城,共尊一境。此境,便是玄灵境。那唐仁便是玄灵境宗主万象散人的三弟子,元神中期的修为境界,自号红尘琉璃客,外人多称其为三殿下。” “红尘琉璃客?三殿下?这玄灵域,究竟是什么一个地方?似乎像是一个修行宗派联盟,又似乎像个皇朝。否则,宗主弟子,怎么又被称作三殿下?”李玄吉好奇地问道。 修行世界,在李玄吉看来,或者说想来,应该是一个比较纯粹的世界,人人有功练,有着相对俗世间更高层次的追求。当然,如今的李玄吉,进入灵界之后,也看到了流民、子民,修行者,意识到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哪里都有天然的不平等。但如果修行世界,真的像俗世间的人们,依据自己的状况,想象出来,神仙组成天庭,还是一个三皇五帝王侯将相的封建等级世界,那就实在有点无趣了。 善存没有get到李玄吉的点,但get到了李玄吉对灵界的失望和不满,意味深长地笑道,“贫僧前几日降临俗世间,一日心动,下石马山,入城走动,神识外放,也听到不少这样的称谓。“顿了顿,如唱诵一般说道,“喊领导老板,称老板的儿子为太子,诸如此类。哦,还有喊什么马爸爸,央妈妈,简直是乱了人伦,没了廉耻。” 这是一种反击,善存代表灵界对代表俗世间的李玄吉发起了反击。 李玄吉不由哑然失笑,沉吟片刻,只好答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十几亿人,毕竟是少数。” 善存,却是不依不饶,“但贫僧却没有看到,也不曾听到,有谁站出来就此理论。” 李玄吉又笑了笑,“你们灵界修行者,不能和我们俗世间的俗人比烂。所谓取法乎上,仅得其中;取法乎中,仅得其下。”沉吟片刻,复又说道,“却不知如今的佛修灵界,所谓的极乐天,是何情形?该不会,也是金刚罗汉菩萨佛祖,等级森严吧?” “阿弥陀佛!”善存,忽然合掌诵道,“众生皆苦,万法皆空。” 显然,极乐天,和这玄灵域差不多。 这和尚,倒是先感叹上了。李玄吉不由苦笑一声,自己也曾经读过几本佛经,感觉佛法是最讲平等的。佛祖也只是先觉悟者,要带着大家一起觉悟。 这种互相“攻击”,其实也只是口舌之争,根本还是在人。佛祖也只是先觉悟者,要带着大家一起觉悟。就好比先富带动后富,最后大家共同富裕。这,何其难也。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李玄吉,轻声叹道,“也许富裕贫穷,诸如此类,便是一阴一阳。阴阳相济,大道乃行。” “善哉善哉,有因有果,因果循环,生生不息。”善存似有所悟,合掌盘腿,似有所悟,佛光四射,但随后却对李玄吉秘密传讯道,“李道友,你那两位俗世同伴,已然入魔。更因阴阳魔镜而负伤被追杀。李道友,何不夺了此镜,就此离去?” 李玄吉一愣,也不知该说善存灵台清明,还是怎么的。 实话实说,善存的提议,也不是没有道理。王怀书和洛香香,在幻境中,露了马脚,阴阳魔镜引来大势力追杀,如今重伤在身,自己最好的选择便是夺宝而去,分道扬镳。 李玄吉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朝着土坑中的王怀书和洛香香望去,沉默片刻之后,凝神对善存说道,“大师,你这要陷我与不仁不义啊。” “阿弥陀佛!”善存合掌,“春秋无义战。” 李玄吉沉默不语。 善存长叹一声,复又说道,“李道友,你太过优柔寡断。贫僧在你体内,深有所感。如此,何以自保,何以长生?” 李玄吉,抬头看了看天空。 这大白天,巫阳灵界,纵然有日月星辰的模拟和映射,天空总是有些灰蒙蒙的,总有些真实,或者假得不彻底。 再看群山莽莽,万物野蛮生长。大树参天,飞禽走兽,莫名的气息,弥漫在空中 。 李玄吉叹道,“我的确有些优柔寡断。当初,他们被追杀,我在幻境中窥见到了,但并没有出手相救。随后,也不过随着形势的发展,被动应付,及至现在如今。这可能和我的修行有关吧。清静,无为,想要循大道,尊天机,但有时候,似乎不过是随波逐流,被动承受。” 李玄吉说这番话时,不是敷衍,确实是在深刻检讨。 “阿弥陀佛!“善存见状,合掌说道,“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言下之意,便是催促李玄吉不拘说教,慨然行事,夺了那阴阳魔镜,然后传送远方,离此险境。 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这是世尊在金刚经里面教导众生的章句。 李玄吉喃喃自语一般轻声念诵了这四句,忽然有了近乎本能的决断,对善存说道,“我便是我,我便是法。”说罢,回头转身,走进土坑,盘腿端坐在王怀书和洛香香之旁,复又说道,“这件事,我确实是随波逐流。老子云,吾有三宝,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又在道德经里有云,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也。但这是观,是理。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阿弥陀佛!”善存,合掌叹道,“李道友,你还是舍不下俗世的一切。“ 善存摇头晃脑,似乎李玄吉已经偏离了修行之道。 第237章 小白山羊 那善存费尽口舌,劝李玄吉夺了阴阳魔镜,悄然遁去。李玄吉最终并没有接受,而是选择留了下来,并坐在王洛二人一旁,算是为其护法。 王洛二人伤势很重,一直气息羸弱,好比活死人一般。那阴阳魔镜,悬挂在二人头顶,也显得非常黯淡无光,不过仍然释放出丝丝气息,将二人笼罩,似乎有隔绝外界神识窥探之效。 一天一夜之后,李玄吉见二人还是一动不动,没有什么动静,便起身走出土坑,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询问善存后续该如何离开这巫阳灵界,又去往何处? 善存早有准备,告诉李玄吉,要想离开这巫阳灵界,要么借助阴阳魔镜,要么借助这里的传送阵。 如果,王怀书和洛香香,恢复得很好,那么到时候可以试试阴阳魔镜。但还有一点需要考虑的是,要传送出巫阳灵界,动用阴阳魔镜的话,那阵仗可不小,到时候气息外泄,莫说唐仁他们,便是附近的元神修士也很可能被惊动,最后不一定能走得了。 所以,最好还是借助这巫阳灵界的传送阵,乔装打扮,暗渡陈仓。巫阳灵界的传送阵,一共有四处,也就是白马驿以及玄白、极白、鬼白三城的传送阵。 “极白、鬼白。”李玄吉默默念着这两个名字。按照玄白城命名规则,这极白城显然是佛门灵界极乐天在这里的传送点,鬼白城显然是鬼修势力范围鬼渊在这里的传送点。 玄白城自然不可能了,但李玄吉也不想去那极白城和鬼白城。鬼白城?所谓人鬼殊途,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去的好。至于极乐天?李玄吉也不敢去。若是去了极乐天,善存想必如鱼得水,而自己还有王怀书、洛香香三人,恐怕只能仰其鼻息,甚至一进入极乐天,便成了阶下囚。 那么,似乎只有白马驿了?白马驿,为墨工盟所属。就李玄吉如今得到的信息来看,这墨工盟,似乎比较中立。 还没等李玄吉开口,在一旁察言观色的善存,便说道,“道友想必属意墨工盟的白驿。但墨工盟比较神秘和排外,一般不愿外人进去他们内部的灵界。也有传闻,墨工盟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招募一些走投无路的修士,充作各种劳役,种花采矿炼器,甚至派去开拓废弃灵界。”说到这里,善存元神小人不禁流露出一丝异色,看神情不似说假。 李玄吉听罢,不由一愣。想不到墨工盟也这么黑,这么危险。 “实际上,无论哪处,都绝无可能。玄灵域的人,一定会找个由头,知会其地方,甚至直接以玄灵镜的名义发出通缉令。”善存忽然又说了一句。 李玄吉心中一凛,问道,“我们可不可以改头换面,改变气息和身材容貌,让对方无从察觉?” 善存想了想,摇摇头,“身材容貌,乃至气息,可以改变,但我们的神识却是无法改变的。上次交手,唐仁他们已经记住了你们的神识,甚至还有贫僧的神识。他们只要一天还在这巫阳灵界守着,我们便很难蒙混过关。” “一共有四处。”李玄吉沉吟着说道,“太虚幻境的刘尊者,他的本命法宝的器灵,还有唐仁和那个老者,虽然恰好一共四人,但他们难道每时每刻都会分守在这四处?又或者说,他们可以将我们的神识描绘出来,随着通缉令复制分发出去?” “正是。”善存点点头,“你们三人进入玄白城之时,便充了若干神识,而且在那客栈里有所消费,神识已经留底。他们只需要截取一部分,分发出去,便可以了,也就是几块钱贴牌子的事。” 李玄吉愣了愣,半晌方才说道,“这么高科技?听你这么说起来,比凡俗间的监管还严密。”顿了顿,还是不死心,望着善存说道,“任何系统在实际中都是有漏洞的。何况,真要如此严密的话,你们这些修士岂不是要憋屈死,恐怕要造反吧?” 善存被李玄吉直愣愣地望着,神情数变,随后叹道,“如今的灵界,炼气修士,等若你们俗世间的平头百姓一般。我们元神修士,身份地位也大不如前,虽然还有些特权。” “或许这便是你们想要降临俗世间的原因之一吧?”李玄吉在旁,听着善存的感叹,x默默想着。 只听得善存感叹之后,复又缓缓说道,“这些,多说无益。眼下,倒是有一个法子,但也须得从长计议。” 李玄吉急忙问道,“什么法子?” 善存看了土坑里面的王怀书和洛香香一眼,答道,“据说传闻,阴阳魔镜可以隔绝神识,不但隔绝外人神识窥探,也可以不使主人的神识外泄分毫。但不知,道友识藏海中那个神秘道观,是否也有类似妙用?” 李玄吉默默想了想,答道,“若是遮掩住自己的神识,不令其外泄分毫,我应该可以做到。但若是如此装作低阶炼气修士,或者普通人,如何显得有资格或者说有实力用那传送阵?” 三个低阶炼气修士,或者说普通素俗人,花大价钱远程传送,实在太过扎眼,绝对会引起注意。 善存淡淡一笑,“道友可知,诸如那玄灵境三殿下唐公子这样的大人物,每次出行是何等排场?” 李玄吉心中一动,“莫非?” 善存点点头,“除了护卫这些高阶修士之外,他们有时候还会带一些血亲和陪侍。这些血亲和陪侍之中,有的修为低微,甚至于毫无修行。” “大师的意思,是我们乔装打扮,改了身材容貌乃至气息,再遮掩住自神识,装作低微修士,甚至普通俗人,然后再找到一个大人物,充作他的随行,跟着他传送出去?”李玄吉皱眉问道。 之所以皱眉,实在是这个法子,后面部分似乎也没那么容易。等到一个像唐仁这样的大人物,想办法充作他的随行,还要让他愿意带大家离开?这个难度,简直是地狱级的。 “那干脆直接就找唐仁算了。”李玄吉淡淡一笑,语带嘲讽。 “道友莫急。”面对李玄吉的嘲讽,善存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所谓大人物也是相对而言,倒是不必如唐仁这般的大人物,厉害一些的元神修士即可。有的元神修士,性情癖好异于常人,若能投其所好,也不是没有可能。譬如那唐仁,和你对了一句诗之后,便起了兴致,请你饮酒。” 李玄吉回想着和唐仁相遇的情形。唐仁他想必早就看出自己来自俗世间,所以出现,揽住自己的去路,然后吟了一句李白的“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自己对出了下一句,那唐仁遂道了声妙,继而方才有后续的愉快交往,否则,可能便出手将自己拿下了。 这倒是个思路。若是再碰到这样的,必须给他讲讲俗世间的好东西,新东西,或诗词歌赋,甚至于给他谈谈科学谈谈民主自由;当然,后者要适当包装,不能漏了根脚。 想到这里,李玄吉不由笑了笑,随后再次环顾四周,“还有一点,这样的大人物,于这崇山峻岭之中,恐怕难以遇到。如果,要进城的话?那岂不是自投罗网?”顿了顿,再次笔直地望向善存,很是认真地说道,“要不大师你元神附体在某个飞禽走兽身上,扮作一心向佛的善良妖修,然后带着我们三人,去那玄灵域?” 说着,李玄吉伸手,指了指空中,“大师喜欢展翅高飞的雄鹰?”又放下手来,指了指前方树林,“还是喜欢威震山林的猛虎?” “阿弥陀佛!”善存元神小人,神情一变,连连摇头,合掌诵了声佛号,“贫僧的神识多半也被他们记住了。李道友,休得如此玩笑。”话一说完,便消失不见,又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李玄吉哈哈大笑,心中却是暗暗想道,“这和尚看来是打算赖在自己这具肉身里了。得好好想个法子才是。” 忽然,天际一点微光突然闪现,速度极快,势若流星。 来人了!李玄吉急忙就地卧倒,隐于草丛中,闭眼,屏息,心神直接入识沧海清静道观。 一道人影,出现在附近的高空之上,朝着下方放出强横的神识。犹如狂风刮过,花草树木一阵摇摆,天空中那只刚刚被李玄吉抬手所指的雄鹰早已坠落,与那些虎狼豺豹一样,匍匐在地,颤抖不已。 过了好一会儿,李玄吉心神方才从道观里出来,感觉无异常之后,方才慢慢睁开双眼。碧空如洗,晴朗无云。然后,便看到一对犄角。 它浑身雪白,趴在地上,头深埋在土里。它那和李玄吉手臂长短的躯体,紧绷着,很是僵硬,显然是方才受到了极大的威压。但似乎还有点气息。 李玄吉愣了片刻,伸手抓着一只角,将它的头提了起来。 原来是一只小山羊! 它的双目紧闭,嘴角挂着泡沫,好在那腥味被周围的草香给中和了不少。 李玄吉松开手,站了起来,朝着不远处的土坑望去。万幸,王怀书和洛香香还在那里,并没有被掳走。只是,也许是为了躲避方才的搜寻,他们二人此刻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就像两根枯木矗立在那里。有五颜六色的鸟儿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这些鸟儿,有的已经死去,了无气息,甚至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可怜的家伙。李玄吉弯腰,将那小山羊抱在怀里,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和尚,你觉得小白怎么样?浑身雪白,纯洁吉祥,喜羊羊,喜洋洋。你要是附在它身上,必然也是祥瑞无比。” 第238章 走出长城 李玄吉怀抱着那只小山羊,放出神识。 一个沉睡的小孩子,从昏睡中缓缓醒来。它睁开眼睛,眼神懵懂而纯粹。似乎感受到了李玄吉的善意,它略作挣扎,便安静了下来,然后望着李玄吉。 一道微弱的意念,被李玄吉的神识捕捉到。它好像是在询问,“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李玄吉大喜,想了想,告诉它,“我叫李玄吉。刚才你晕倒了,我就把你抱了起来。” 小山羊,有些茫然地望着李玄吉,似乎完全听不懂李玄吉在说什么。 “道友真是好兴致。”善存忽然出声,“灵界的生灵,意识稍微强大一点,但毕竟是未曾开智的畜生,只有很简单的思维和语言。” 李玄吉有些遗憾地说道,“我还以为能和它通过神识交流呢。”沉吟片刻,又好奇地问道,“畜生如何开智?” “要么服食什么天材地宝,要么经过漫长岁月的修行。”善存答道。 漫长岁月。这中间不知道有多少变数。李玄吉心中暗叹一声,将小山羊放了下来。可这小家伙,却不肯走了,两只前腿跪在地上,仰望着李玄吉,不断发出微弱的意念,“神仙大人,神仙大人。。。。。。” 一阵微风掠过,带着淡淡的阴冷杀意。小山羊,惊恐万状,把头又埋在地里,两只羊角颤抖着蹭着李玄吉的腿,咩咩直叫。 李玄吉不由侧身回首,朝不远处土坑之中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望去。他们二人,端坐在那里,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这一阵微风,朝着四面八方吹去,所过之处,那些飞禽走兽瞬间毙命,便是有些郁郁葱葱的百年老树也渐渐枯萎。 “噬灵之术!”善存的声音,无比肃然。但也就说说而已,依旧没有现身,更遑论出制止了。 李玄吉伸手按在小山羊的头,本能地想制止,但却是没有什么好的功法,除非直接攻击王怀书和洛香香。踌躇之际,这阵阴冷微风便倒卷了回来。 似乎这风中多了些东西?像是众生临死前的哀嚎和呐喊。李玄吉默默感应着,心中不由一阵悸动,本能地祭出清静经。 像是和唱一般,善存也诵起了大悲咒来。 王怀书和洛香香,浑身魔气涌动,但片刻之后,魔气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别样的勃勃生机。 噬灵之术?李玄吉默默看着这二人。也许,对于王怀书和洛香香来说,就像饿了,如今饱餐了一顿。饿了就要吃,这似乎也是天道。俗世间,人们不也是这样吗? 李玄吉这般想着,却又不禁又将小山羊抱在怀中。王洛二人,应该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没有取了它的小命。这表明他们还有理智,可以沟通交流。 那善存应该也是这个看法,是以忽然冒了出来,神识传讯,“两位道友,我们现在还在巫阳灵界。为今之计,只能收敛气息,徐徐图之。” 要扮作低阶修士的话,自然不需要太多的实力,也就不需要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为了快速疗伤,恢复先前的实力,而如刚才这般大肆杀生了。 李玄吉忽然感应到了善存的这种想法,似乎这是他身为佛门中人的一种底线?李玄吉遂轻笑一声,然后将善存先前对自己说的那些谋划,对着王怀书和洛香香复又说了一遍。 也许是大难不死之后有一种无比强大的自信,王怀书和洛香香,皆有一些神采飞扬。他们徐徐飞落在李玄吉身旁,对着李玄吉颇为感激地颔首示意,收敛了气息。那意思很明显,这完全是看在李玄吉的面子上,而非善存的提议。 随后,王怀书方才沉吟着问道,“善存大师的意思是,我们扮作流民,等着某个大人物的出现?可大人物又如何轻易看得上区区流民?” 善存依旧神识传讯,答道,“流民数量众多,偶尔也有修行资质的。此外,若是有一技之长,譬如能歌善舞,擅长耕种,又或者童男童女。”说到这里,善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再多言。 “童男童女?”王怀书邪魅一笑,看了李玄吉一眼,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显然是理解和默认了善存的意思。 李玄吉苦笑一声,看着王怀书和洛香香,“王兄和香香姐,可以稍微显露一下老本行。我嘛,”顿了顿,然后学王怀书邪魅一笑,“善存大师,你老人家的元神在我体内,我要不扮成一个高僧转世的灵童?” 李玄吉此话一出,善存还没说话,那王怀书却是拍手笑道,“妙!实在是妙!如此一来,不但平时行事多了许多方便,而且也容易引起大人物的注意和收留。” 善存(元神)在李玄吉的识藏海中,望着李玄吉的心神,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李玄吉随即笑道,“这是最好最稳妥的法子。除非,大师你一只不要藏着,还要有把握不被发现。” “阿弥陀佛!‘善存诵了声佛号,”我若一直藏着,恐怕许多时候,许多事情,你们又不知如何应付了。”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样子。 巫阳灵界,这个中转性质的灵界,是一个比较大的灵界。除了前面所说的,墨工盟的白马驿,玄灵域在此设立传送阵的玄白城,以及那极乐天的极白城,万鬼渊的鬼白城,这四处之外,都是所谓的蛮荒之地。这些蛮荒之地,在那些修士的眼里,皆是流民之地。灵气稀薄几近于无,流民就像一种独特的动物,在那些蛮荒之地,奔走,刨食,交媾,与飞禽走兽打斗,然后匍匐在地,献祭自己的理智与情感,苦难与信仰。 但实际上,这些流民活动的范围,也仅仅是那些蛮荒之地的一小部分。像李玄吉等人此刻所在的大山深处,其实人迹罕至。 李玄吉等人,为了避免被发现,也为了显得自己更像流民,没有飞行,而是凭着两条腿,跋山涉水,堪比长征。好在健步如飞,如草上飞。 王怀书和洛香香,倒是给面子,没有再施展那噬灵之术。他们好像有别的恢复功力的办法,但神神秘秘的,每晚都刻意避开李玄吉和善存。 李玄吉带着那只小山羊,一边前行,一边不时用神识和它做着简单的交流。这小山羊的认知世界,很简单,很荒芜,很蛮荒。但李玄吉却不厌其烦,因为李玄吉忽然有了想为这只小山羊开启灵智的想法。 从俗世间传送到这灵界,李玄吉时不时想起父母,还有林巧薇,张宇轩,杨洋……回去,似乎遥遥无期;思念,却一直萦绕。心事无人述说,李玄吉只好暂且聊寄情怀,何况这只小山羊,似乎与自己有缘。 那群山,那大山,还有那参天古树,难以叫出名字的花花草草,还有那如同俗世间的飞禽走兽,以及那头顶的天空和日月。犹如幻境。 这幻境,对于李玄吉而言,真如幻境。 那群山,那大山,绵延不绝,好似万里长城。李玄吉,有时候,忍不住,放声高歌,“遥远的东方,辽阔的边疆,还有远古的破墙。。。。。。。。” 那花花草草,红黄蓝绿白,好似什么呢?李玄吉努力地回忆着,有很多很多相似的,但又似乎全都不沾边,难以对应。 一支飞箭,破空而来。 树木做的箭。 在风中,铮鸣。 “阿弥陀佛!”善存元神出现,合掌诵了声佛号。 王怀书,伸手,用食指和中指,稳稳得夹住了这支箭。 李玄吉面带微笑,抱着受惊的小山羊。 洛香香,夫唱妻子随一般,也伸出手,竖起食指和中指,只不过比王怀书举得更高。她笑容,比李玄吉更灿烂更妖娆。在李玄吉看来,就像酒吧迪厅里面最靓最拉风的氛围组领班一般。 终于是走出这万里长城一般的绵延群大山,遇到了流民,带着修士的优越感,可以装神弄鬼,装疯卖傻,装逼了。 第239章 这天这地 当身材高大而魁梧的王怀书,扬起手臂,两指夹着木箭,跃上附近的小山坡,周围躁动的丛林顿时一片寂静。 当洛香香随即也出现在王怀书的身旁,微笑着挥舞手臂之时,周围的丛林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陆续有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继而走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上身几乎赤裸的青年人,走上前来,右手提剑置于身后,单腿跪下,左手按在胸前,低下头沉声说道,“三位大人,刚才多有冒犯,还请三位大人恕罪。” “无妨,你们是哪个部落的?”王怀书,淡淡说罢,微一弹指。那支木箭冲天而去,没入云层,片刻之后,带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飞鸟坠落下来,插在这青年跟前。 见此情形,其他那些穿着兽皮粗布的流民,纷纷如那名青年一般,敬畏地跪下,没有声音,只安静地以头触地。 “我们并无恶意。”洛香香在旁笑着说说道,“都起来吧。” 一处山谷之中,这个叫做后弋的部落的驻地,王怀书、洛香香、李玄吉三人,受到了隆重的欢迎和招待。 部落族长和长老,恭敬地陪坐在一旁。几堆篝火,熊熊燃烧,一些流民围绕四周,手忙脚乱地烤着各种猎物。还有一些流民,手舞足蹈,表演着极其原始的歌舞。还有一些流民,似乎自惭形秽,隐匿了起来,就像那些逡巡在山石丛林中的飞禽走兽。 李玄吉怀抱着小白山羊,默然无语,让王怀书和洛香香两人与族长和长老交谈。自己则默默地悄悄地观察着四周,观察着这些流民。 灵界的流民,至少这巫阳灵界的流民,绝大多数似乎还是处于非常蒙昧的状态。看来,灵界的修士,是基本没有教化这些流民,只如牲畜般放养。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些流民浑身流淌着一种原始的生命力。他们就像这大山中的一个稍微有些特殊的野兽物种,为了生存,随时保持着本能般的警惕。 李玄吉忽然神识发现,这些流民的精神波动非常纯粹,无论喜怒哀乐,还是有所思考。怎么说呢,就像小孩子一般。也许,这就是那些修士要求他们按时祭拜的原因。 一个小女孩引起了李玄吉的注意,她躲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双手抱着树干,探着头,好奇地朝着李玄吉这边望过来。那双眼睛,明亮纯净,像红日下的晨间朝露。 李玄吉对着她笑了笑,招了招手。 小女孩吓着了,急忙缩了回去。片刻之后,又慢慢地探出头来。 李玄吉一时兴起,站起身来,面带微笑,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神识传讯给她,“小妹妹,不要怕,我没有恶意。” 小女孩,依旧好奇地望着李玄吉。不过,她的精神波动,李玄吉却是感应到了。她在疑问,你是谁啊?要做什么?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啊?!”李玄吉问了两个没有营养,很无趣的问题。 “我叫阿伟。”小女孩脆生生地回了一句。她脑海里再起波澜,不过依旧是在好奇李玄吉到底是谁。 这倒是把李玄吉问住了。李玄吉,想了想,问道,“你想学东西吗?” 学东西?阿伟脑海里再起波澜,李玄吉感应到了狩猎、放羊之类的场景画面。 李玄吉不由笑了笑,“我可以教你越来越聪明。” 聪明?阿伟有些不能理解这个词,或者说不能理解为什么会越来越聪明。她的眼睛,望向了天空,一闪一闪的。 这时候,族长和长老,王怀书和洛香香,也都走了过来。 “阿伟,大人是要收你为徒。”族长笑眯眯地说道。 “还不跪拜行礼。”长老肃然说道。 阿伟立刻屈膝下跪,双手按着大地,额头也紧贴着大地,恭顺如羔羊, “李道友,慎重,低调。按照灵界的规矩,修行者不得私自传授道法给这些普通的流民。”王怀书神识传讯。便是洛香香,也神情严肃地看着李玄吉。他们融合了罗山宗的宗主长老的记忆,知晓不少灵界的隐秘和规矩。 不过,那善存并没有出来警示。 “无妨。”李玄吉神识回了一句,然后开口,朗声说道,“无谓师徒,不过先行者指引后来人罢了。“说罢,将阿伟扶起,复又说道,“你若愿意,我便教你闲暇之时静坐之法。”‘ 听了李玄吉这句话,王怀书和洛香香明显松了一口气,倒是那族长和长老神情似乎有些失望。 而当事人,阿伟,则又是好奇地望着李玄吉,“静坐?是像每月祭祀之时那样吗?” 李玄吉默默感应着阿伟脑海中每月祭祀的场景,所有后也部落的人,在族长和长老的引领下,一圈一圈地围坐在地,对着最中间那竖立起来的一张人像画,全心全意,诚心诚意,膜拜不已。 李玄吉慨然答道,“并不是的。”顿了顿,复又斩钉截铁地说道,“莫向外求,心神内守,做好自己。”说罢,盘腿而坐,闭上双眼,轻声说道,“如我这般。” 阿伟,当即照做。但她哪里能够如李玄吉一般双盘,只左脚放在右脚上,便已觉有些疼痛,只不过强忍着,至于再右脚复又放在左脚上,却是根本难以做到。一时间,急得不得了。 洛香香笑了,神识传讯给李玄吉,“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骨骼还没发育完全。你要人家盘腿,简直是在摧残祖国的花朵。” 李玄吉反应过来,随即对阿伟说道,“无须勉强,顺其自然。”说着,自己也撤了盘腿,换作散坐。 阿伟悄悄睁开双眼,看了看李玄吉此刻的状态,然后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不再盘腿,散坐在地。 李玄吉,遂祭出清静经,直接神识作用于阿伟。奇怪的是,阿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看起表情,似乎比较舒服,比较享受,就像听了一段美妙的音乐一般。 李玄吉又试了一次,依然是如此。李玄吉有些没招了,自己以神识传讯的方式,将清静经说与阿伟,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远甚口授言语。小姑娘阿伟,却还是没有丝毫领悟。 就这样吧,想来应该是他们根本没上过学,不能识文断字。李玄吉压抑住心中淡淡的失望,含笑环顾四周,对着那些围观的普通流民说道,“你们有时间的时候,也可以试着静坐一下。” 这些人,看了看一脸享受和喜悦的阿伟,纷纷兴奋起来,有的当即也学着,坐在地上,或散盘,或单盘,或一脸严肃,或笑嘻嘻的。这自然是没有什么立刻的效果的,片刻之后,就又都有些失望或好奇地朝着李玄吉望了过来。 李玄吉想了想,说道,“安静地坐着,全身放松,不想任何事。” “还不多谢大人。”那族长开口说道,算是解了围。 王怀书、洛香香,在一旁笑了笑。 这时候,那善存传讯给李玄吉,“你不是要当转世活佛的吗?怎么讲起清静经来了?” 李玄吉笑了笑,答道,“这些流民,尚在蒙昧状态,其首要在于开智。我个人认为静坐是最好的方式。静坐,可以让他们聚焦自我,同时又外感大千宇宙,于此便可以慢慢生出智慧来。” 善存本欲出言反驳,但想了想,又止住了,只暗道,“拥有天宝元灵之人,往往有大气运大使命。且看看他到底会搞出什么来。”于是,片刻之后,方才提醒般对李玄吉说道,“方才王怀书的提醒也不无道理,灵界确实有规定,不许修士向这些流民传授道法。” 李玄吉叹道,“我并没有传法。再说我何德何能,可以传法?不过是告诉他们,静坐可以开智罢了。至于以后,“顿了顿,方才又说道,”至于以后,那便是他们自己的事了。自由,和尚,你懂不懂?“ “自由?西方传来的东西?贫僧确实不懂。“善存答罢,便又隐匿了起来,不再言语。 自由?李玄吉,不由喃喃自语地念诵了这个词。其实,自由这个词,自己也好久没有想到了。 所谓自由,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又有何作用呢? 天高云淡,群山波澜,一箭当空。 这一日,王怀书带着后弋部落的一些精壮男女狩猎,跋山涉水,或设伏,或围杀,就像无比威猛神勇大将军。 遥遥欢呼声中,李玄吉怀抱着小白山羊,盘腿而坐,对着洛香香,说道,“香香姐,王道友这般,是不是,也太过招摇了?” 洛香香,叹了一声,“你们男人,不都是这样?总有这样那样的想法,或者说执念。问起来了,就说至死是少年。“ 李玄吉,哑然失笑。片刻之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叫阿伟的小女孩。她此刻,身穿兽皮,手持长矛,在那里欢呼雀跃,远远地为前方呐喊助威,像个跳大神的小巫婆。 李玄吉满心欢喜。自己虽然传她静坐之法,但看到她这般活泼可爱,也是觉得甚好,甚好。 突然,洛香香说了一句,“阿伟?你是不是想到巧薇了?” 洛香香,似乎觉察到了自己对她的某种莫名微妙情愫。她这般说,像是委婉提醒,甚至带着某种调侃。 林巧薇?你在哪里?此时此刻,你又在做什么? 李玄吉愣了愣,不禁悲从心来,沉吟片刻,合掌仰头,缓缓说道,这天这地。 第240章 全赖阿伟 “我并非相思某人而惺惺作态。”李玄吉玄吉收起悲色,慨然说道,“我是想到了我们那个世界。我们以为修行可以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但到了这里,却发现修行似乎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人人有功练,修行之人到处都是,却还是充满了争斗。甚至,我感觉,这个灵界,还不如我们那个所谓的凡俗世界,透露着一种蒙昧,和衰败。” 洛香香白了李玄吉一眼,“我看你是读书读多了,想得更是多了。”顿了顿,复又说道,“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等但求无愧本心罢了。” 李玄吉,低头沉思片刻,方才笑道,“有道理。” 李玄吉虽说自己“并非相思某人而惺惺作态”,但接下来却对阿伟颇为关注。也因此,这后弋部落的族长和长老,索性免去了她和她娘亲的劳役,让阿伟跟在李玄吉左右,既作侍女,又作徒弟。 李玄吉虽然嘴上推辞,甚至肃然告诉阿伟自己不需要什么侍奉伺候,但到底还是接受了。此处,仍然是山野之处,而整个灵界,尤其是这些流民部落,生活环境和条件甚是原始落后,简直比李玄吉小时候的农村还要不如,许多事情其实都需要亲力亲为。有一个阿伟这样机敏灵巧的假小子在一旁协助,却是省去了许多繁琐之事。这对于主修清静经的李玄吉,实在是帮了大忙。 于是,整日里,李玄吉便在选定的一处干净清爽的清幽高地,盘腿而坐,或默默修行,或教阿伟等流民小朋友如何静坐,又或者充作智者,与那族长长老等大人说一些大话,谈谈人生疾苦之类的。 王怀书和洛香香,则显露出一些修行者的手段,带着后弋部落的精壮年四处打猎,时不时传授一些武术,甚至观山望气、占卜吉凶的本事。 一日,风雨如晦。王怀书、洛香香,走到李玄吉静坐之处。 “道友,倒是逍遥。”王怀书,淡淡笑道。看其神情气色,伤势好了不少,套用一个词,基本康复了。这段时间,他二人,借着打猎之际,似乎汲取了许多生机。 “道友,倒是威武。”李玄吉,也淡淡笑道,“我看道友,莫非是要带着这些流民造反?攻入玄灵城,活捉三殿下?” 王怀书又是淡淡一笑,站在那里,面朝着玄灵城方向,负手说道,“这几日,我和香香隐约有所悟。阴阳相合,可以掩去我和香香本来气息。” 李玄吉,心中一惊,片刻之后,说道,“既然如此,可喜可贺。”沉吟片刻,之后,复又略带着一丝戏谑问道,“但不知可否捎带上在下?” “我等正是为此事而来。”洛香香,开口说话了,“李玄吉,我昨日占卜了一下,你修的是道门功法,莫如佛道双修,然后再由我二人施法,应该也可遮掩去本来气息。” “阿弥陀佛!”李玄吉,合掌说道,“可以一试。我也是归心似箭,想早点回去。” “阿弥陀佛!”善存元神,也出现,在李玄吉体内,合掌说道,“施主若是想佛道双修,贫僧倒是乐见其成。” “佛道原本一家,”李玄吉暗中回了善存一句,随后对着洛香香笑问道,“香香姐,但不知,还需要我做什么?或者有什么条件?” 王怀书笑了笑,“我等皆从凡俗世界而来,又欲回去,实在是同道中人。李道友如此说,岂不见外?”说罢,随即话锋一转,轻声说道,“那传送阵,在幻境之中。我们要冲进城杀过去,牢牢掌控传送阵,确保万无一失,必须拥有磅礴的神识。” 李玄吉沉默了。王怀书此话一出,其意昭昭。 这段时间,无论是自己这个游手好闲的“智者”,还是王怀书、洛香香伉俪的英勇神武,文治武功,都令后弋部落的流民,渐渐心生崇敬;自然,他们那些若有若无的纯正精神力,丝丝缕缕,便涌向三人。 这不就是香火法门? 王怀书所言,“必须拥有磅礴的神识”,其言外之意,那便是要打这方面的主意了。 李玄吉望了一眼,远处,低处,那些流民,叹声问道,“王道友的意思,究竟是要如何?是要吸了他们的精神力吗?” “李玄吉,”洛香香看着李玄吉,肃然说道,“时不待我。再说,过段时间,他们的精神力便会慢慢恢复的。” “说得轻巧!“善存忽然暗中传讯给李玄吉,”一旦施展功法,强行夺取,恐怕这些人瞬间便成了白痴,甚至当场毙命。” 李玄吉望向王怀书和洛香香,沉吟着说道,“欲速则不达,若是强求,伤了这些流民,恐怕反倒泄漏了踪迹。” 王怀书扭头朝着身后茫茫大山,淡淡说道,“这些流民便如这大山之中的花草禽兽。便是那族长长老,也不足为虑。” 李玄吉没有回答,只独独看向洛香香。 洛香香对李玄吉笑了笑,然后对王怀书说道,“所谓阿伟者,林巧薇也。李玄吉,有此心结,我们莫若换个地方。” 李玄吉气极而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洛香香挽手王怀书,对着李玄吉神秘一笑,飞向了远方。 第二日,后弋部落的族长长老,带着一些人,诚惶诚恐地走了过来,跪拜行礼,询问王怀书和洛香香怎么还没回来。 李玄吉想了想,答道,“一切皆是缘,强求不得。”说罢,为免他们不能理解自己所言,又以神识复述了一遍。 众人默然,尽皆怅然。 李玄吉也默然,待众人退去之后,对阿伟说道,“阿伟,恐怕我过几日也要离去了。” “师傅,”阿伟,仰头望着李玄吉,“你也要走吗?”眼神清澈,语气无邪,无悲无喜。 一声师傅,叫得李玄吉心头一颤,李玄吉点点头,“我也不过是个匆匆过客。我想回家。你和我都有各自的命运和轨迹。一切的一切。怎么说呢?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也许,唯有此,才能挣脱宿命,向前走。” 似懂非懂的阿伟,听到后来也莫名伤感;最后,学着李玄吉那般点了点头,然后睁大眼睛,说道,“我昨晚静坐,遇到了一个天上来的神仙姐姐。师傅,你能不能多待几天?那个神仙姐姐说要来找我们。” 这小孩子。。。。。。李玄吉笑了笑,却忽然心中一惊,急忙问道,“什么神仙姐姐?”顿了顿,又问道,“你是如何遇到的?她叫什么名字?在哪里?” 阿伟眼睛一眨一眨的,努力回忆着,“神仙姐姐,漂亮极了,比城里的那些神仙还要漂亮。她住在一座很大很亮的宫殿里面。我昨晚静坐的时候,一不留神,就梦见了。但这个梦好真实,就像真的一样。神仙姐姐问了我好多话,不过我都记不清了。” 阿伟的回答有些颠三倒四,模糊不清。李玄吉放出神识,直入阿伟的脑海,一阵搜寻,却是没有发现丝毫异样。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阿伟没有说谎。她的精神波动,依旧是那么纯粹无瑕。 这是静坐时候的幻觉,还是真的在静坐时候,其精纯的精神波动,链接到了某位大能修士的神识?要知道,先前在玄灵城闹出的那番动静,很可能惊动了一些大修行者,不止什么刘尊者、三殿下。 “大师,以为如何?”李玄吉暗中询问善存。 善存元神这次难得出现,一脸郑重地说道,“这些流民,天真浪漫,是以每过一段时间,便会被要求祭拜某位大能,供奉精神,早已在冥冥之中建立了某种联系。你又教她静坐,无形之中令其精神更加纯粹,引起某位大能冥冥中与之感应,也很有可能。不过,” “那你为何先前不提醒我?”李玄吉有些懊恼地问道。 善存元神,苦笑一声,答道,“这等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除非,这位大能神识,刻意留意到这里。” 那便是因为先前在玄灵城闹出的动静了?李玄吉心中又是一沉。 善存元神沉默片刻,又说道,“能如此的,不是一般的大修士,很可能是最最。。。”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很是忌惮。 那要这样的话。。。。。。李玄吉不由苦笑一声,这真的是等来大人物了。 李玄吉看着一脸伤感又一脸无辜的阿伟,轻声说道,“阿伟,你今晚静坐的时候,尽量想着那位神仙姐姐,好不好?” 阿伟眨了眨眼,点了点头,嘴里却问道,“师傅,是不喜欢阿伟侍奉,喜欢神仙姐姐?” 李玄吉,急忙伸出手指, “阿伟,可不能胡思乱想。” 那善存元神,更是忽地动起来,暂时接管了李玄吉的肉身,将李玄吉的手指轻轻抵在阿伟的嘴唇上,嗡声说道,“阿伟最乖,最漂亮了。” 第241章 沧海一粟 “还是叫这个小姑娘暂停静坐吧。”王怀书远远地看着小溪边的阿伟,沉声说道,一脸肃然。 当李玄吉找到王怀书和洛香香,说明状况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杀了阿伟。但洛香香、李玄吉,还有那善存,都不同意。理由很简单,既然有大能和阿伟已经生起感应,那么杀阿伟已经晚了,很可能还适得其反。 李玄吉听了王怀书的建议,皱了皱眉头。现在叫停阿伟的静坐,同样的道理,是不是也晚了?但总要做点什么吧?何况先前已经阻止了王怀书杀阿伟,李玄吉又担心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王怀书,也容易激起王怀书心中的执念。是以,李玄吉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洛香香,也没有说话,不过看神情,显然是支持王怀书这个提议的。 善存忽然神识传讯了,“这小姑娘,心思单纯,可能睡觉的时候,便不自觉地入静入定了。再者,阿伟不是说,那位大能问了她不少话,所以,很可能,我们的状况,那位大能已经知晓。” “一个小姑娘,不过静坐几天,便能和某位大能产生感应?”王怀书沉声问说道,“恐怕,还是先前之事引起的。” 李玄吉这时候说话了,“”如果,按照王道友所言,那么那位大能恐怕便是那个玄灵境宗主万象散人?那唐仁将先前之事上报,所以万象散人亲自过来了? “李玄吉心中倾向于这所谓的万象散人到了这巫阳灵界,然后在玄白城,放出神识,一阵遥感,这才与静坐的阿伟链接上了。否则,如果要是其人在不知多远的玄灵境中,而又能感应到阿伟,那实在是太不可思议,太恐怖了。 王怀书和洛香香,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实际上,二人听说了阿伟之事后,立刻便有此推测。这样一来,二人先前计划的乔装打扮,硬闯玄白城,借助那里的传送阵离去之事,便断无成功之可能。这也是二人当即便跟着李玄吉回来的原因。 “善存大师,那万象散人应该是化虚修士吧?不知究竟有多厉害?”洛香香,忽然对着李玄吉,神识询问善存。 善存沉默片刻,方才答道,“深不可测。”顿了顿,又低声说了一句,“我等皆如蝼蚁。 ” 李玄吉、还有王洛二人,同时沉默了。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空谈。这还怎么玩? 王怀书瞥了李玄吉一眼。这都是李玄吉文青装逼,揣着救世主的情怀,教人打坐开智。 李玄吉苦笑一声,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善存大师。我们三人,应该是挂了号跑不掉了。大师你倒是还有一线生机。” 善存元神,一阵沉默。当此生死关头,自己留在李玄吉体内,确实不智。但,若是就此离去,那就彻底和李玄吉断了因果。 “阿弥陀佛!”善存元神,出现在李玄吉识藏海,合掌说道,“李施主,是在赶贫僧走吗?” 李玄吉没好气地答道,“想走便走,不丢人,李某也不会有所嗔怒。”顿了顿,复又说道,“我也不想,赤条条来,赤条条去。李某也不想,临死了,身体里还有别人。这不是成了孽缘了吗?纵然死,也要死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阿弥陀佛!”善存元神,合掌退去,出离李玄吉身体。不过,却是没有就此遁去,而是径直飘向了阿伟。竟然,附身在了阿伟身上。 李玄吉愣了愣,却也暂时顾不了他的所作所为。李玄吉看向王怀书、洛香香,几乎一字一顿,“为今之计,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玄吉,”洛香香,蓝色眼睛,满是嗔怪,“都什么时候了,还掉书袋般做作。” 李玄吉看着王、洛二人,心中暗道,“若是你二人不惹事,又岂会有今日之危?” 李玄吉回忆了一下先前自己与唐仁的打交道,方才缓缓说道,“我们三人,皆从凡俗世界而来。这或许便是一线生机。” 李玄吉说得含糊,但王、洛二人皆是心思灵巧又缜密之人,当即有所思,沉吟不语。 凡俗世界,大中国,长平市,石马山,灵界的修士,悄然降临,暗中扶植起一个灵应寺六妙门。这说明,久已避世,甚至是弃世的灵界修士,因为某种缘由,又将目光投向了俗世。这似乎说明,灵界有危机,不得不追根溯源。。。。。。 片刻之后,王怀书方才也缓缓说道,“有道理。”说罢,再度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阿伟。沉吟片刻,复又说道,“李道友,你也知道,我和香香身负阴阳上人传承,对方难免觊觎。若是我等在,对方恐怕一上来便要动武。” 王怀书朝着小溪边的阿伟望去,估摸了一下,方才笑道,“既如此,两位道友,便还是先隐匿起来,容李某打个头阵。”说罢,一拱手,带着洛香香,又飞远了去,消失不见。 李玄吉,深吸了口气,盘腿坐下,脑海里再次将自己与唐仁相处的那段经历仔细回放了一遍,随后又将俗世间的种种仔细回忆了一遍,包括自己从小学到大学所学的知识。俗世间,这近百年来,变化可谓翻天覆地,万象散人这样的大能,多半不知晓。这从自己与唐仁的言谈,便可推测出来。那唐仁,还在和自己谈什么诗词歌赋,咿咿呀呀的,根本知道俗世间已经有了互联网了。 自己倒是要站在科技巨人的肩膀上,与这灵界的化虚境大佬对话。 当然,这是李玄吉的乐观与奢望。也许,对方过来,直接一个眼神,便让自己这样的蝼蚁万劫不复,附带着搜魂夺魄,洞悉了自己的一切,进而了解俗世间的种种。 想到这里,李玄吉忽然笑了笑,这种两个世界的碰撞,竟然,似乎,落在了自己头上。既然是两个世界的交流与碰撞,自己作为一方世界的代表,岂能示弱?带着这种基于对方在意俗世的判断,李玄吉对着阿伟挥了挥手。 阿伟,欢呼雀跃般,来到李玄吉面前,她的长发湿漉漉的,刚刚在溪流中清洗过。她的双眸,清澈见底,甚是灵动。 李玄吉与其凝神对视,却是看到这周遭的山川河流。 “很好!”李玄吉心中一震,闭上双眼,缓缓说道,“这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到底,既不是你们的,也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是这沧海一粟。” 第242章 蓬莱来人 “大人,姐姐来了。”阿伟,忽然高兴地说道。 这么快?!李玄吉心中一惊,睁开双眼。 阿伟那两颗晶莹剔透的眼珠,瞬间释放出异样的光彩。周遭的山川河流,仿佛瞬间朝着李玄吉奔涌过来,碾压过来。这是要精神操控自己吗?李玄吉急忙闭眼侧身,同时心中默诵清静经。但也在这一刹那,异象消失,或者说那种感觉消失了。 李玄吉稳住心神,继续默诵清静经,慢慢又睁开眼睛,朝着阿伟直视而去。 阿伟的双眼,依旧光彩夺目。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起了某种变化,双眼一眨一眨地看着李玄吉,还有周围的一切。她站在那里,顾盼之间,眼神渐渐多了几分灵动,脸上也流露出一丝喜悦来,整个人就好像一个花骨朵正在慢慢绽放。 这个万象散人,看起来还不算坏,没有对阿伟出手,还随带着给阿伟开了智。李玄吉默默打量着阿伟,待阿伟平静了一些,方才问道,“阿伟,那位姐姐在哪里呢?” 阿伟抬起头来,朝远方一座山峰仰望去,声音清脆地说道,“他们来了。” 李玄吉当即顺着阿伟的目光望去。 五个米粒大小的人影,出现在那座山峰上,给人的感觉是刚刚从山那边爬上了峰顶。这几个人,没有飞行,而是徒步而行,只不过暗中施展了类似缩地成寸的术法或者草上飞的功夫。这么多人?是了,还带着随从。 但李玄吉随即便脸色一变,他感应到并且看到了王怀书和洛香香!紧接着,又看清了他们二人身后左右两侧,乃是三名手持拂尘,身着黑色鹤氅的道士。他们五人,速度不慢,很快便来到了李玄吉和阿伟所在的山坡。 “福生无量!”其中一人,面容青奇,丰神俊朗,他上前一步,将手中拂尘微微一摆,对着李玄吉说道,“李道友,别来无恙?” 李玄吉敢发誓,自己这是第一次见到此人,但偏偏又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李玄吉朝着王怀书、洛香香望去,王洛二人神情肃然,看着李玄吉欲言又止。 这道士,见状,又微微一笑,“贫道蓬莱道宫青极,李道友可还有印象?” “啊?!”李玄吉不由低低地呼了一声,望着眼前这人,脑海中电光火石一般。 当初在自己参加考研考试之时,有几个蓬莱灵界修士以元神降临,跑到学校来,找自己。其中,善存降临在王瞎子身上,这青极降临在胡小仙身上,然后还和自己打斗了一番,当时他有自报身份,自称蓬莱道宫宫主青极,还说青纯是他的师弟。 蓬莱道宫?李玄吉震惊之际,顺着青极的话,暗中仔细打量起对方来。 也许是到了灵界的缘故,元神归位的青极,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完全没有修行者的气息。李玄吉再以神识感应,其所在之处,一片虚空。再看另外两名道士,差不多也是如此。 便在这时,阿伟忽然走上前来,好奇地望着青极,片刻之后,又惊又喜地说道,“姐姐,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儿了?” 青极又是拂尘一摆,淡淡一笑,“道法自然,大道归一。阿伟,想不想学?” 阿伟,仰着头,思索着,没有马上回答,似乎自己好好的一个女儿身变作男的,实在有些难以接受,看不出有什么好来。 李玄吉,心中一阵恶寒。堂堂蓬莱道宫宫主,竟然化作一个女子,和阿伟神识感应,实在是有些恶趣味。 青极身后一名道士,似乎感应到了李玄吉不以为然的腹诽,当即冷哼一声。 好汉不吃眼前亏。李玄吉整了整思绪和心神,对着青极拱手说道,“晚辈李玄吉见过青极宫主及两位前辈。” 青极,云淡风轻地微微点了点头,“倒也不必拘礼。”他此言一出,王怀书和洛香香神情随即一松,仿佛卸去了无形枷锁。 青极略一沉吟,复又说道,“得知善存和你们在失踪,我们便一路追寻。原来,你们竟是来了灵界。”说着,不经意地朝着阿伟看了一眼。 阿伟,瞬间神情一变,露出一丝苦笑,双手合掌,“多谢宫主。” 至此,似乎一切都说得通,有了解释。李玄吉,想了想,依旧拱手说道,“那眼下的局势,想必宫主也了然于胸。但不知,有何打算?”顿了顿,问了一句,“该不会是要将我等交予玄灵城吧?” 青极又笑了,双眼微闭,端的是一幅世外高人的样子,“若如此,本宫只需一道神识,传讯给那玄领域的三太子唐仁便是,又何须亲身至此?” 难道带我们去蓬莱道宫?青极等人,元神降临俗世间,显然有所图谋。但无论如何,这对于李玄吉而言,似乎并无区别,都不过是羊落虎口罢了。 李玄吉沉默了。 此刻,是在灵界,不是俗世间。青极等人的实力,可以完全施展,极其恐怖。自己和王怀书、洛香香,与之为敌,根本毫无胜算。而且,青极,是去过俗世间的,对于俗世间的事情,不但不像唐仁那般一无所知,而且恐怕甚是有所了解。 这样的话,自己说一些俗世间的现状和变化,大概率很难让其眼前一亮,觉得新奇,有所启发。那么,便是实打实的了,王洛二人的阴阳魔镜,自己的。。。。。。善存口中的天灵元宝,自己识藏海中的清静道观。 李玄吉正如此思索着,却听得青极复又开口说道,“本宫率人前来,并无恶意,而是助你们脱困的。” 李玄吉愣了愣,望向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冲着李玄吉露出一丝苦笑,表示自己二人也是完全懵逼的。 却见青极,含笑走到阿伟身边,以手抚其顶,“道友不是想给这些流民开智吗?是不是开智之后,还要教她们德先生赛先生?”顿了顿,“民主自由?” 李玄吉,彻底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青极,脑子里一下子蹦出了十万个为什么?但脑筋急转弯,刹那间,想了千万次,也是觉得无厘头。 蓬莱道宫宫主,带着人来,要借着自己等人之手,在灵界搞德先生赛先生,民主自由? 李玄吉以手抚额,颇为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然后直勾勾地逼视着青极,“敢问青极宫主,青极前辈,青极大能,青极尊者,您老人家,是认真的?还是另有所图?还是说,您老人家修行到了某一关口,有了心魔,什么都要试一试?” 青极,站在山坡上,环顾四周。远处,至于天际,除了一两片略带灵气的云雾,整个天空空空如也;下方,山野苍茫,那些后弋部落的流民,隐约可见。 青极,就这般站立着。许久之后,夕阳斜照,金黄色的光辉倾泻下来,让万事万物都染上一抹厚重和宁静。 “我在你上学的图书馆,看了不少典籍。方知,俗世间,近代以来,如灵界一般,遭受了许多变故,许多苦难。何以自救,自强,自立?”青极,一身道袍,在晚风中飒飒作响,“不是所谓奇巧淫技,而是新的心念。所以,灵界,或许,可以,照此,一试。” 李玄吉彻底无语。在灵界搞德先生赛先生?这德先生赛先生,就算再好,也似乎不匹配吧?灵界可是修行世界!修行界,以实力为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谁和你讲民主?所谓修士满天飞,你给我谈科学? 李玄吉打心眼里不认可,沉吟片刻,直接说道,“灵界虽好,但晚辈想要尽快回去,不知前辈可否相助?” “李玄吉,你身为修行者,怎么还眷恋红尘俗世?”青极,双手负在身后,有些不悦地说道,“实话告诉你,我等一路追踪,从凤凰别院,进入灵界,却是不能回转。唯有我蓬莱道宫,或许可以。” 李玄吉,没有说话,心里却是不信。此刻,沉默不语,只是不想和对方闹得太僵罢了。 忽见阿伟,上来,抱着李玄吉的手臂,仰头问道,“大人,德先生赛先生是谁?” 李玄吉,望着天真无邪的阿伟,叹了口气,“两个不中用的老杂毛。” 阿伟似乎被李玄吉的语气,还有老杂毛这个词给惊吓住了,双手依旧抓着李玄吉的手臂,眼神却是一片惊恐慌乱。 李玄吉蹲下身,双手握着阿伟的双手,柔声说道,“别怕。” 第243章 拔剑茫然 修士世界怎么搞德先生赛先生? 李玄吉昂着头,生怕这个青极在俗世间大学里只学了点皮毛,没有领会到个中真谛,便耐着性子,将民主自由的意思又讲了一遍。最后,反问道,“真要搞的话?譬如,贵蓬莱道宫所属之人,民主投票把宫主您老人家给选下去了,怎么办?又或者,告诉大家,因为地球引力的存在,人是绝对飞不起来的?” 此等大逆不道之言,李玄吉刚刚说完,青极身边的两名道士,便齐齐怒喝一声,“一派胡言!” 李玄吉对着青极双手一摊,却见对方哈哈大笑,手中拂尘对着斜阳一甩,片刻之后,侧身回眸,似笑非笑地说道,“灵界自然与俗世间不同。”接着,走到阿伟面前,蹲下身来,慈祥无比地看着她。 “你要走了吗?”阿伟一脸平静地看着青极,似乎长大了不少,预感到了什么。 青极站起身来,眼神一凛,瞥了一眼李玄吉和王怀书、洛香香三人,沉声说道,“这女孩灵智已开,尔等便从她着手吧。”说罢,转身带着两名手下,飘然而去。 数息之后,青吉又有一阵神识传讯随风飘来,“若是想活着回去,便尽力而为吧。记住,不许伤了这女孩。” 李玄吉和王怀书、洛香香对视一眼,风中一阵凌乱。 这青极到底想做什么?所谓不同,那便不是俗世间的那套民主与科学。可他只说了一句“灵界自然与俗世间不同”,便没了下文。 “善存大师,有何高见?”李玄吉神识传讯,询问附在阿伟身上的善存,“俗世间的民主自由,有一个前提,就是众生平等,人人皆有佛性。” 善存也是灵界修士,他的看法,可能最接近青极的想法。 善存沉默片刻,方才干笑一声,“小僧哪里知晓什么德先生赛先生?佛门之中,虽说众生平等,但修行也有次第,境界也分高低。”顿了顿,复又说了一句,“佛祖便是佛祖,菩萨便是菩萨,施主投不投票,选不选,都是。” 李玄吉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心里有一种被迫参与某种暗黑游戏的感觉。 青极等人,肯定没有走远,何况他还可以随时通过阿伟暗中监视自己三人。若不然,自己真的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说不定此刻自己主动跑到玄白城,和唐仁再度“以文会友”,结局可能还要好些。不过,王怀书、洛香香,恐怕是不答应的。 “阿伟,姐姐带你去那座山上采一些桃子如何?”洛香香,忽然走到阿伟身前,学着青极方才那样,蹲下身来,一脸微笑,说话之间,伸出芊芊玉指,朝着东南方向指了指。 东南方,一座山上,有一大片桃树,树上结满了桃子,又红又大。不过,有一群骁勇的猴子守着。一般的人,根本难以靠近。 阿伟顺着洛香香的手指望去,随后拍手笑道,“好啊好啊!姐姐带我去。” 洛香香伸手抱住阿伟,飞一般跃起。 待两人走远,王怀书忽然神传讯给李玄吉,“眼下该怎么办?” 李玄吉看了王怀书一眼,神识回道,“还能怎么办?摸着石头过河呗。”沉吟片刻,又神识问道,“他们没有发现你们那什么吧?” 那阴阳魔镜,可以惹得唐仁等人眼红,不惜大开杀戒,若是被青极等人发现了,自然也不会无动于衷。李玄吉这般询问,并非真的询问,实则是好心提醒。 王怀书深深吸了口气,摇摇头,有些感激地看着李玄吉,缓缓说道,“玄吉道友,老哥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玄吉微微一怔,脱口般神识说道,“王兄,但讲无妨。” (以下,两人交谈,皆是神识传讯的方式) 王怀书,沉吟着说道,“老哥我比你年长几岁,在社会上多闯荡了几年。所谓科学,在这灵界,不科学了,失灵了,违背物理化学规律的东西太多。所谓民主,哪里有什么真的民主?只不过一种形式。说到底,不过是有权有势之人,以民主之名,操弄那些底层之人罢了。所以,他们是想借个名头,别有所图罢了。” 李玄吉又是一怔,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问道,“别有所图?煽动流民闹事?起来造反?然后,我们趁乱通过传送阵离去?” “若是这般,便简单了。”王怀书,又摇摇头,同时环顾了四周,那些远的近的流民,“这些流民,每隔一段时间,便要祭祀祖先和神灵。据我所知,所谓祖先和神灵,都是灵界的大修士。譬如,这后弋部落的流民,信奉祭祀的祖先神灵,都是玄灵域的大修士。” 香火法门!灵界的灵气也在日渐衰减,生灵的心念信愿,便成了某种替代。这从神识代替灵气,成为流通货币,便可见端倪。。。。。。 李玄吉脑海中电光火石,将这些过了一遍,想了想,说道,“说来说去,还是利用这些流民,发动攻击,只不过是在神识层面?可,据我估计,”说到这里,李玄吉不由也昂头挺胸,环顾四周那些后弋部落的流民,“这些流民,就算开了智慧,心中有了民主自由,所汇聚成的心念信愿之力,也难以撼动那些大修士分毫。” “我怀疑,他们是在此处做试验。”王怀书,冷笑一声,“这区区后弋部落,不过数百人,自然无足轻重。但若是所有的部落呢?且不是说什么反噬攻击,只要众多流民有了民主意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修士,没有了庞大的香火供奉,恐怕也很难受吧。” 果真如此,那些大修士,估计确实很难受,甚至境界不保,乃至不能存活,只能老死去,如那个什么玄领域栖霞宗宗主归天,没有足够的灵气或香火,只得死去。 所图甚大啊!李玄吉,忽生感概。从目前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蓬莱道宫也不算最顶尖的势力。青极要真敢这么布局,这么玩,颇有点疯魔的感觉。 感慨之余,李玄吉,幽幽说道,“那我们现在,便先老老实实,给后弋部落的流民,开智慧,然后给他们讲德先生赛先生。”顿了顿,复又说道,“可那又怎么样呢?到最后,恐怕,血雨腥风,这些流民,还有我们,都要遭殃,毕竟这是灵界,以实力为尊,所谓民主自由。。。。。。。” “越乱越好!”王怀书,慨然说道,“乱中取胜。” 东南方向,那座大山,洛香香抱着阿伟,已然如禽兽一般,狂野地飞跃而至。 那群晓骁勇无比的猴子们,叽叽喳喳地叫着,伸出毛茸茸的长臂,在不同的树上荡来晃去,就像残阳周围那些风和云,在血红中莫名变幻,无奈退去。 阿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洛香香的怀抱,像那些猴子一样,在一颗颗桃树上欢呼着,雀跃着。 “阿伟。”李玄吉,伸手,用力摇了摇,大声喊道。 阿伟回头望了一眼,挥了挥手。 “众生平等,万法皆空。”李玄吉,双手合掌,自顾自地轻声说道。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王怀书沉声说道,“我等本自具足,当如如不动,有所作为。”似有所指。 “众生平等!万法皆空!因果不空!”李玄吉拔出桃木剑,“然则自由在哪里?!” 第244章 感觉到了 “民主自由?这灵界乃修行世界,民主几无可能,但自由或许可以一试。”李玄吉手持桃木剑,喃喃自语,脑海中不禁瞬间闪现许多念头来。 王怀书抬头斜视,微不可察地瞥了李玄吉一眼,心中暗道,“这小子到底还是个学生没有经历过社会。说着说着就入戏了。居然又扯到了自由。不行,以后可要注意点,却是由不得他胡来。” “万类霜天竞自由嘛。”王怀书干笑一声,附和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低声说道,“眼下,第一步,还是须得给这些流民开智。开智之后,民主啊科学啊就自然都有了。不过,也不能太招摇,以免引起城中那些修士的注意。” 李玄吉心知王怀书谋划方面远甚自己,懒散地说道,“道友有什么计划,不妨一试。” 王怀书也不谦虚推辞,当即说道,“如此便一言为定,玄吉道友你照看好那个阿伟,我和香香先试试。” 灵界修士,对于山野流民,就好像牧羊一般。平时,就是放养根本不管,除非碰上大的天灾人祸。但也有两条几乎神圣而不可违背的规矩。 一、按时虔诚祭祀。 二、未经允许,修士不得向流民传授修行之法。 这两条,都是为了保证源源不断地精神力的供应。这些精神力,转化之后,化作纯净的神识,被那些大修士吸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好比一种维持灵界运转的资源或能源。 这一点,蓬莱道宫,王怀书、洛香香,还有善存,都心知肚明。只有,李玄吉,此刻尚没有完全意识到,他只知流民的精神意识,被某些大修士以香火法门化为己用而已。 王怀书的计划,其实也很简单。他和洛香香,分别找了一个如阿伟一般大小的孩童,收作徒弟带在身边,也教打坐,然后便讲一些道理,譬如众生平等,万物皆有灵。至于科学方面,两人直接选择了放弃。 但没过几天,便讲不下去了。确切地说,是遇到了瓶颈。讲众生平等可以,但你讲流民和修士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那两个小孩都瞪着眼睛,本能地不解和排斥,自己和天空中的雄鹰,山林里的虎豹,并无区别,乃至花花草草,他们欣然接受,但修士大人,实在是神仙一般的存在,而且是活生生的存在,包括王洛二人便也算在内了。 王怀书和洛香香,索性直接放出神识,要给这两个孩童洗脑。但稍加尝试,便也停了下来。这两个孩童脑海或者说意识深处,竟然有那玄白城刘尊者的神识烙印。 这一日,王怀书和洛香香联袂而来。李玄吉正和阿伟,在溪边玩水。李玄吉抱着那小白山羊,与阿伟肩并肩,坐在那里,赤脚丫不时拍打着溪水面。 “你真的好悠闲!不想回去了吗?”这次是洛香香,首先没好气地开口说话。 “帮着青极他们,把这些流民蛊惑煽动起来,就可以回去了吗?”李玄吉,笑问。 “李玄吉,你们要回哪里去?”一旁的阿伟,忽然问道。 阿伟这几日,变化很大,可谓一天一个样儿。倒不是说她的形体容颜,而是心智,乃至性情,好像一下懂了许多事情,思维敏捷,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就像成年人一般。李玄吉和她在一起,甚至有一种同道中人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所以李玄吉后面主动让阿伟称自己姓名即可。 王怀书和洛香香,听阿伟开口一声李玄吉,不由齐齐看了李玄吉和阿伟一眼。 “李玄吉,”洛香香笑吟吟地说道,带着王怀书也坐了下来,“此间乐?” 此间乐不思蜀。洛香香,话里有话。 这一日,李玄吉,心情莫名很好,不愿与其“参话头打哑谜”,直接笑问道,“两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洛香香,看了看阿伟,忽然问道,“阿伟,李玄吉这几日,除了静坐,还教了你什么啊?” 阿伟,双手掬起一捧溪水,看着清澈的溪水从指间滑落,轻声哼道,“昨日像那东流水。” 李玄吉老脸一红。前些日子,自己无意间哼唱出来的。 阿伟从头顶发间,取下一朵半开花蕊,轻轻抛到溪流中,“花自飘零水自流。” 李玄吉轻咳一声。 洛香香,甚至王怀书,都朝着李玄吉投来一丝鄙夷的目光。 阿伟恍若未觉,起身走到溪流中,望着某一个远方,“我心光明。” 李玄吉如释重负,对着王怀书、洛香香,颇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我心光明,为何便自由了?”阿伟忽然转身,冲着李玄吉发声问道。那声音就像天上的微风。 李玄吉只得又轻咳一声,沉吟片刻,缓缓答道,“我心光明,自然便自由了啊。” 阿伟复又坐回到李玄吉身边,双脚拍打着溪水,弯腰低头,对着李玄吉笑了笑,“沧浪之水清兮。” 洛香香和王怀书,再次朝着李玄吉投来一丝鄙夷的目光,就好像看到了一个文化老流氓在忽悠文艺女青年。 李玄吉不悦地回敬了一眼,“贵伉俪,有事吗?“ 王怀书,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转身,扬长而去。洛香香,深深凝视了一眼,抛了个白眼,也转身而去。 李玄吉大笑不已,指着两人背影,对阿伟说道,“德先生赛先生,两个老杂毛。“ 王怀书和洛香香,齐齐转身,眼神犀利地看着李玄吉。 李玄吉,扭头转身,笑嘻嘻地看着阿伟,“他们以为,我在装文艺青年,诓骗你这纯情少女。” 阿伟,摇摇头,“你本来就是个文艺青年。”说罢,很是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此刻的李玄吉,很是认真地说道,“你这样。。。。。。”顿了顿,微微闭眼,复又说道,“自由?你说的自由。我大致体会到了。” 李玄吉收起笑容,脸上显露震惊的神情,也很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阿伟,“你真的体会到了?” 阿伟,点点头,“我觉得,你刚才,确实,很自由。”说着,抬起双手,轻轻地,漫不经心地,自由地划过溪流,荡起纷纷水花,“很自由。” 李玄吉,起身,像阿伟方才那样,站在溪流中,然后微微昂首挺胸,望着似有微风的天空,然后奋力挥手,拍激起层层水花,“自由!阿伟,你真的感觉到自由了吗?你要是感觉到了,我也就感觉到了。就像这溪水。你我都是这溪水。所谓众生平等。你感觉到了,我也感觉到了。” 第245章 生命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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