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盘都市》 第1章 魂醒废躯 痛! 深入骨髓,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陈默的意识自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破碎中艰难凝聚,首先感受到的便是这具身体传来的、几乎要将他再次湮灭的极致痛苦。 经脉淤塞不堪,脆弱得如同朽木枯枝,内里空空荡荡,莫说法力,连一丝像样的气血都难以凝聚。五脏六腑像是被某种阴寒浊气长期侵蚀,功能衰败,尤其是肾脏部位,传来阵阵难以言喻的虚浮与刺痛。四肢百骸软绵无力,仿佛随便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这是何等孱弱不堪的皮囊! 陈默,修仙大陆叱咤风云数千载,距化神之境仅一步之遥的元婴期大圆满修士,于渡那九重天劫时,终因一丝心魔扰动,功亏一篑,本以为必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可如今,竟还有意识?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幽冥地府,也不是什么洞天福地,而是一个极其陌生、布置奢华却弥漫着浓郁酒气和某种靡靡之香的空间。头顶是镶嵌着繁复水晶灯饰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得过分的巨大床铺,触手所及是光滑冰凉的丝绸锦被。 这是何处? 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涌入他剧痛而虚弱的识海,冲击着他原本强大的元神。 楚风? 地球? 华夏?京城? 楚家……第四代嫡孙? 纨绔子弟? 联姻妻子……苏清寒? 纵欲过度……猝死?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感受疯狂交织:飙车、酗酒、夜店、女人的娇笑、旁人的谄媚与背后的鄙夷、一个冷若冰霜的绝美面孔、一纸婚约、无数次被拒之门外的羞辱、以及最后……似乎是过量服用某种助兴药物后的极度兴奋与随之而来的心脏骤停…… “呃……”陈默,不,现在这具身体是楚风了,他发出一声痛苦而沙哑的呻吟,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那记忆融合的撕裂感才稍稍缓解。 他,陈默,一代元婴巨擘,确确实实是穿越了,重生在了这个名为地球的星球,一个叫做楚风的纨绔子弟身上。 此子空有一副堪称俊美的皮囊,家世显赫,却自甘堕落,被酒色彻底掏空了身子,年仅二十二岁,便因荒唐无度而一命呜呼,恰好便宜了他这缕异界孤魂。 “真是……荒唐!”楚风艰难地支撑起身体,靠在奢华的真皮床头,环顾这间充满了原主堕落气息的卧室,感受着体内那令人绝望的虚弱,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 想他纵横一生,追求天道,肉身历经雷劫淬炼,早已强横无匹,何曾想过会沦落至如此境地? 更让他心下一沉的是,他下意识地尝试运转前世的基础引气法诀,试图感知天地灵气,修复这具破败身体。 然而…… 稀薄! 近乎枯竭的稀薄! 这个世界弥漫的天地灵气,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比他认知中最贫瘠的荒芜之地还要不如百倍!若非他元神本质仍是元婴级,感知力远超常人,几乎都要察觉不到那细微如尘的能量粒子。 在这等环境下,莫说重归元婴,便是想要完成最基础的淬体,达到炼气一层,都难如登天!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楚风。这具身体已是风中残烛,若无灵气滋养和功法淬炼,怕是再过不久,即便没有意外,也会自然衰亡。而他强大的元神,在这具凡胎俗体中也如同被囚禁的巨龙,不仅无法施展,反而可能加速肉身的崩溃。 必须尽快开始修炼!至少,要先稳住这具身体的生机。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门被不客气地敲响,门外传来一个略显尖刻的中年女声:“少爷?少爷您醒了吗?王少、李少他们来电话催了几次了,说是在‘皇朝’会所等您呢,新来了几个大洋马,说是绝对够劲!” 记忆碎片浮现:门外应是家里的保姆张婶,原主的心腹之一,惯会帮原主打掩护和安排那些乌七八糟的勾当。所谓的王少、李少,皆是原主那狐朋狗友团中的成员,平日里一起花天酒地,惹是生非。 楚风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厌烦。想他前世一心向道,多少绝色仙子投怀送抱都不曾心动,如今竟要与这等蝇营狗苟之徒为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元神中的不适,尽量模仿着原主那嚣张却中气不足的语气,沙哑地吼道:“滚!吵什么吵!老子今天没空!让他们都滚远点!” 门外的张婶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斥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唯唯诺诺地应了声:“是…是,少爷,那我这就去回电话。”脚步声远去了。 打发走了保姆,楚风艰难地挪下床,脚步虚浮地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苍白却异常俊美的脸,桃花眼即使因虚弱而略显无神,也天然带着几分风流韵味,只是眼袋深重,嘴唇缺乏血色,整体透着一股被掏空了的颓废和虚弱。 “皮囊倒是不错,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楚风冷冷地评价了一句,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那绝非原主所能拥有的眼神。 当务之急,是检查这身体的根本,并寻找初步改善的方法。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全力调动那微弱得可怜的一丝神识内视己身。 情况比感知的还要糟糕。经脉多处堵塞,尤其是几条主脉,几乎被各种丹药残渣、酒精毒素和阴寒之气堵死。脏器衰竭,气血两亏。这身体,简直是个四处漏风的破口袋。 “需以最温和的方式,先疏导主脉,激发自身残存气血生机。”楚风沉吟,“若有最低等的‘蕴血草’或‘活气果’,辅以百年参须,或可炼制最基础的‘培元散’,但在此界,这些药材……” 他根据原主的记忆判断,这个世界的药材,恐怕药力远远不及修仙界,且是否还存在都未可知。 “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药性相近的替代品,或直接以气导引,缓慢温养。” 就在他凝神思考之际,房门外,隐约传来楼下客厅的对话声。他的元神强大,虽无神识外放之力,但耳力也远超常人。 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女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淡漠:“张婶,他醒了?” 是苏清寒?这具身体的法定妻子。记忆中对这个女人的印象极为复杂,有惊艳于其美貌,有垂涎其身体,更有无数次被其武力阻拦、冷言讥讽后的愤恨与畏惧。 “是…是的,少夫人,少爷醒了,不过…不过他说今天不舒服,不出门了。”张婶的声音有些紧张。 “不舒服?”苏清寒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讥诮,“是昨晚折腾得太厉害,真把自己掏空了吧。也好,省得出去丢人现眼。告诉他,晚上家族有个宴会,父亲特意叮嘱,让他必须到场。若是迟到了,或是又闹出什么笑话……”声音顿了顿,冷意更甚,“后果他自己清楚。” “是,是,我一定转告少爷。”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音逐渐远去,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决绝。 楚风缓缓睁开眼,眸光幽深。 宴会?家族? 根据记忆,原主所在的楚家,是华夏最顶级的豪门之一,枝繁叶茂,势力盘根错节。但也正因如此,内部斗争激烈。原主这一支虽权势煊赫,但原主本人却是家族中有名的废物,备受嘲笑,若非父辈光环笼罩,早已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而苏清寒,同样是豪门苏家之女,商业奇才,独自掌管一家大型集团。两人的婚姻纯粹是政治联姻,据说还是楚家老爷子亲自向苏家施压才促成的。苏清寒对这门婚事极度不满,对原主更是厌恶至极,结婚一年,别说同房,连手都没让碰过,原主几次用强,反而被练过防身术的苏清寒轻易放倒,成了天大的笑话。 “麻烦的关系,麻烦的处境。”楚风揉了揉眉心,“不过眼下,这些都非重点。”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然后……重新踏上修行之路!” “即便此界灵气枯竭,大道艰难,我陈默既得重生,便绝不甘心庸碌一生,最终化为一抔黄土!” “这一世,我名楚风,便以此身,涅盘重生,重铸人生! 第2章 初试修炼 楚风压下翻腾的思绪,开始仔细搜寻原主的记忆,寻找任何可能对当前处境有帮助的信息。 钱,原主是不缺的。各种银行卡、信用卡额度惊人,家里保险柜甚至还有不少现金。但很多东西,并非有钱就能立刻买到,尤其是在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尚浅的情况下。 “药材……”他凝神思索。原主对正经药材毫无兴趣,记忆里相关内容极少,倒是对各种补肾壮阳的偏方、保健品如数家珍。 楚风筛选着这些杂乱的信息,试图找出可能蕴含微弱灵气或药性尚可的替代品。 “野生老山参……年份越久越好?此物或许能补充一些元气。” “灵芝……孢子粉?似乎有些许固本之效。” “鹿茸、虫草……药性燥烈,需配伍得当,否则以此身现状,虚不受补。” 还有一堆稀奇古怪的国外进口保健品,名字花里胡哨,原主吃了不少,效果寥寥,纯粹是心理安慰。 “看来,首先得弄到一些野生老参和品质上佳的灵芝。”楚风做出判断,“即便药力远逊于灵草,若能以特殊手法激发药性,辅以引气之法,或能勉强完成第一次的元气补充和经脉初步疏导。” 他记得原主卧室里就有一个保险柜,里面除了现金,似乎还有别人送来讨好他父亲的贵重礼品,其中可能就有药材。 根据记忆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果然,里面除了成沓的现金、名表、珠宝之外,角落里确实放着几个精美的锦盒。 楚风将其取出打开。 一株品相相当不错的野山参,须发俱全,看样子起码有五六十年份。另外一盒是厚厚的紫灵芝,还有一盒则是顶级的鹿茸片。 “聊胜于无。”楚风点点头。这些药材在凡人眼中已是极品,但在他看来,蕴含的灵气微乎其微,药力也杂而不纯。但眼下,没有挑剔的资格。 他取出了那株老参和部分灵芝、两片鹿茸。又根据记忆,找到原主放在酒柜里,号称几十万一瓶的顶级烈酒。 “无法炼丹,便只能以最原始的药浴之法,借助酒力激发和渗透,再由外而内吸收药力了。” 他拖着虚弱的身子,找到卧室自带的豪华浴室,放了一大缸热水。然后将老参、灵芝、鹿茸略微捏碎,投入水中,又倒入大半瓶烈酒。 顿时,浴室内弥漫开一股浓郁的酒味和药香。 楚风脱去衣物,露出苍白瘦削、却依稀能看出原本不错骨架的身体,缓缓浸入药浴之中。 热水包裹身体,酒力与药力开始透过皮肤试图渗入。 他立刻闭上双眼,摒弃一切杂念,运转起前世一门最基础,但也最中正平和的引气法诀——《基础吐纳术》。 此法诀在修仙界是给刚入门弟子打根基用的,功效就是引气入体,温和淬炼经脉。在此界灵气稀薄的情况下,效果大打折扣,但已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随着法诀运转,楚风的精神高度集中,元神之力细微调控着身体每一寸肌肤,最大限度地吸收着水中那微薄的药力,同时艰难地捕捉、牵引着空气中那几乎不存在的灵气粒子,试图将它们纳入体内。 过程极其缓慢,且痛苦。 淤塞的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突然涌入细微的水流,带来的不是滋润,而是撕裂般的胀痛。虚弱的脏器对于突然加入的能量,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反应迟钝。 汗水不断从楚风额头渗出,与药浴混合。他的脸色时而潮红,时而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却在死死坚持。 一个时辰过去。 浴缸里的水颜色变淡了许多,药力已被吸收大半。 楚风猛地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竟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之味,是体内被逼出的一部分杂质。 他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 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差。药力吸收了不到三成,引入的灵气更是可以忽略不计。经脉的堵塞依旧严重,只是勉强疏通了一丝丝,身体依旧虚弱。 但,并非全无效果。 至少,那种随时可能油尽灯枯的虚弱感减轻了一丝,四肢百骸中仿佛多了一丁点微弱的气力。最明显的是,视觉、听觉似乎比刚才敏锐了一点点。 “看来,此法可行,只是效率太低。必须找到更好的药材,或者……灵气相对浓郁一点的地方。”楚风走出浴缸,冲洗干净身体。 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似乎不再那么死白,稍微有了一点点血色。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家居服,虽然身体依旧感觉空乏,但精神却因看到了希望而振奋了不少。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少爷,少夫人让我提醒您,晚上的宴会七点开始,请您提前准备好。”是张婶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少夫人还说…让您穿得正式点,别…别丢楚家的人。” 楚风眉头微挑。记忆中原主对这种场合通常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就去混吃混喝,然后早早溜走去寻欢作乐,因此没少被训斥,也让苏清寒更加看不起。 “知道了。”他淡淡回应了一声。 宴会?或许是个机会。楚家这样的家族,说不定会收藏有一些真正的好药材,或者能接触到提供药材的特殊渠道。 他需要资源,就需要走出这个房间,融入这个世界。 下午,楚风没有再做其他尝试,而是继续盘膝而坐,一方面继续以微弱的效率运转《基础吐纳术》,巩固那一点点成果,另一方面则全力消化原主的记忆,尤其是关于这个世界的社会常识、人际关系、家族成员信息等,避免晚上露出破绽。 原主的记忆混乱而庞杂,充斥着大量无用甚至污秽的信息,筛选起来极为耗神。直到傍晚时分,他才勉强将重要的人物和关系理顺。 看着窗外渐落的夕阳,楚风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楚家……苏清寒……便让我看看,这全新的世界,究竟是何模样吧。” 第3章 宴会风波(上) 晚上六点半,楚风换上了一套根据记忆挑选的、价格不菲的黑色西装。原主的衣品浮夸,满是logo,这套算是相对低调的。 他站在镜前整理。西装剪裁合体,将他修长却瘦削的身材衬托出来,苍白的脸色在深色西装的映衬下,反而显出一种别样的、略带忧郁的贵公子气质,只要他不开口说话,不露出那惯常的猥琐轻浮表情,这副皮囊的杀伤力确实不容小觑。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楚风下楼,看到苏清寒已经站在客厅门口。 她穿着一身香槟金色的露肩长款礼服,勾勒出凹凸有致、堪称完美的身材曲线。乌黑的长发挽起,露出天鹅般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脸上画着淡雅的妆容,容颜绝美,却如同覆盖着一层寒霜,眼神清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看到楚风下来,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漠然移开,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红唇微启,只有两个字:“走吧。” 没有评价,没有寒暄,只有冰冷的指令。 楚风也没有说话,默默跟在她身后。一股淡淡的、冷冽如雪松般的香水味飘入鼻尖,很好闻,却和她的人一样,带着距离感。 别墅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司机早已恭敬地打开车门。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后座,中间隔着宽阔的距离,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车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苏清寒拿出手机,似乎在处理邮件,全程无视楚风的存在。 楚风也乐得清静,闭目养神,实则继续在体内默默运转那微乎其微的吐纳法诀,不肯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约莫四十分钟后,车辆驶入一处位于西山脚下、戒备森严的私人庄园。庄园内灯火通明,停满了各种豪车,显然已经来了不少客人。 今晚是楚家一个旁系老爷子的七十大寿,虽说是旁系,但在楚家体系内也颇有分量,加之楚家核心层几位重要人物也会到场,因此排场极大,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少。 车刚停稳,立刻有侍者上前拉开车门。 苏清寒率先下车,脸上瞬间切换出一种得体而疏离的浅笑,与相熟的人点头致意,仪态万方,瞬间成为了场中焦点。无论是她的美貌、气质,还是苏氏集团掌舵人的身份,都让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瞩目的中心。 跟在她身后的楚风,则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的聚焦。 有好奇,有审视,有毫不掩饰的鄙夷,有幸灾乐祸,还有几分来自女性的、对他皮囊的欣赏以及随之而来的惋惜。 “啧,楚风这家伙居然也来了?还以为他又躲哪个温柔乡里起不来呢。” “真是白瞎了这副好模样,投了这么好的胎,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 “苏清寒真是倒了大霉,摊上这么个丈夫,真是一朵鲜花插在……” “小声点!他再废物,也姓楚!看他旁边那是楚建国的大秘书吧?看来楚部长今天也会来。” 议论声虽低,但如何能逃过楚风经过初步强化和元神自带的敏锐耳力。 他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目光淡然扫过会场。原主对此早已习惯,甚至有些洋洋自得,但他陈默的心境,岂会因为这些蝼蚁的议论而产生波动? 苏清寒显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嘴角的弧度似乎僵硬了一瞬,眼神更冷,加快脚步,似乎想尽快摆脱身边这个让她丢脸的存在。 “清寒姐!”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看起来二十出头,娇俏可爱的女孩跑了过来,亲热地挽住苏清寒的胳膊,她是苏清寒的堂妹,苏萌萌。同时,她瞥了楚风一眼,眼神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厌恶和不屑,低声对苏清寒道:“姐,你怎么把他带来了?也不怕他待会又闹出什么笑话?” 苏清寒淡淡地道:“家族宴会,他总不能次次缺席。”语气中透着无奈。 楚风面无表情,懒得理会这种小女生的敌意。 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这不是我们楚大少吗?难得啊,今天没泡在夜店,居然来参加正经宴会了?怎么,是又缺钱花了,来找哪位叔伯打秋风?” 迎面走来几个年轻人,为首一人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眼神轻浮。正是原主的“好友”之一,王家的小儿子王磊,家里做地产的,平日和原主一起厮混,但背地里没少坑原主钱,甚至抢原主看上的女人。 记忆里,昨晚原主嗑药,就是这个王磊提供的“好货”。 楚风眼神微冷。原主蠢,他可不蠢。这王磊分明是故意上来找茬,想在众人面前凸显原主的不堪,顺便讨好苏清寒——王磊也曾追求过苏清寒,只是连备胎资格都没混上。 苏清寒眉头微蹙,显然对王磊的轻浮也很不喜,但更厌烦楚风即将到来的、通常是不知所谓甚至破口大骂的反应。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准备看楚大少爷的笑话。 然而,楚风只是淡淡地瞥了王磊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让王磊脸上的笑容一僵,仿佛自己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好狗不挡道。”楚风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平静,没有原主惯常的气急败坏,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你挡着我的路了。” “你!”王磊没想到楚风会是这种反应,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这废物今天吃错药了?居然敢骂他是狗?还这么冷静? 苏清寒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不由得多看了楚风一眼。这个男人,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居然没有立刻跳脚骂街? 但她随即又在心里冷笑:或许是昨晚虚脱了,今天还没恢复力气吧。狗改不了吃屎。 王磊反应过来,顿觉大失面子,恼羞成怒,压低声音威胁道:“楚风,你他妈找死是吧?忘了昨晚像条狗一样求着老子给你……” 话未说完,楚风突然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因为身体虚弱而显得有些慢,但不知为何,这一步踏出的时机和位置却极其巧妙,正好卡在王磊气息一滞的瞬间,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王磊比楚风还略高一点,但此刻,楚风微微抬眼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再无平日的浑浊猥琐,反而深邃得如同寒潭,一股无形的、源自元婴修士元神深处的威压,极其微弱地泄露出一丝。 这丝威压对于修士而言微不足道,但对于王磊这种被酒色掏空的凡人,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心脏骤缩,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脸上血色褪尽,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靠近的是什么极度危险的事物。 “昨晚?”楚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我忘了。不如,你仔细说说?” “我…我……”王磊嘴唇哆嗦,竟一时不敢与他对视,心底莫名涌起巨大的恐惧。这楚风…怎么回事?中邪了?! 周围的人都察觉到了这边的诡异气氛,看着王磊突然煞白的脸和退缩的样子,皆感莫名其妙。楚风什么都没做啊?怎么王磊吓成那样? 苏清寒秀眉蹙得更紧,看看楚风,又看看明显失态的王磊,眼中疑惑更深。 “小磊,怎么回事?”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响起。一个三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气质阴柔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是王磊的哥哥,王琛,王家未来的接班人,城府远比王磊深得多。 王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躲到哥哥身后,指着楚风,色厉内荏地道:“哥,他…他……” 王琛扶了扶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楚风,又扫过一旁的苏清寒,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原来是楚少,苏总。小磊年轻不懂事,说话没轻没重,我代他赔个不是。楚少大人大量,想必不会跟他一般见识。” 这话看似道歉,实则把楚风架起来,同时点出王磊“年轻”,暗示楚风以大欺小。 若是原主,恐怕已经被挤兑得暴跳如雷。 楚风却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当然。我还不至于和一条乱吠的狗计较。” “你!”王琛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他没想到楚风如此不按常理出牌,言语如此直接刻薄。 苏清寒都觉得楚风这话太过分了,正想开口圆场,以免彻底撕破脸。 突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低呼:“楚部长来了!” “还有楚老书记的秘书也到了!”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王琛狠狠瞪了楚风一眼,低声道:“楚风,你很好!我们走着瞧!”说完,拉着不甘心的王磊转身迎向门口。 楚风面不改色,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两只苍蝇。 苏清寒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那股怪异感越来越强。这个男人,从反应、语气到眼神,都透着一股陌生的感觉。还是说,这又是他为了引起注意而玩的新把戏? 她暗自警惕,告诉自己不要被表象所迷惑。 “走吧,爸来了,过去打个招呼。”苏清寒收敛心神,恢复冷漠,率先向门口走去。 楚风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身材高大,面容威严,与这具身体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在一众人员的簇拥下,正步入会场。他目光炯炯,不怒自威,正是原主的父亲,楚建国。 楚建国的目光扫过全场,自然也看到了迎上来的苏清寒和跟在她身后的楚风。 他的目光在楚风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厌烦,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而与迎上来的其他重要人物寒暄起来。 仿佛楚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楚风感受到那股视线,心中了然。原主与其父的关系极其恶劣,楚建国对这不学无术、只会惹是生非的儿子早已失望透顶。 他并不在意,默默跟在苏清寒身后,履行着“工具人”的职责。 宴会正式开始,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一派上流社会的浮华景象。 楚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边应付着必要的场面,一边暗中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同时不断尝试感知周围的环境。 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了主桌一位老者身上。 那老者看起来七八十岁,精神矍铄,面色红润,正是今晚的寿星,楚家旁系的楚怀山老爷子。令楚风在意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这老者身上佩戴的一块玉佩,似乎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在这灵气枯竭的世界,无异于黑夜中的萤火! 楚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第4章 宴会风波(下) 楚风的目光牢牢锁在楚怀山老爷子胸前的那块玉佩上。 玉佩呈圆形,颜色深绿,雕着简单的云纹,样式古朴,看起来有些年头。若非楚风元神感知异常敏锐,绝对会忽略那微乎其微的灵气波动。这波动并非玉佩自身散发,更像是它曾长期处于一个灵气相对浓郁的环境中所沾染的残留气息,或者其材质本身有些许蕴灵特性。 “此物……或许是个线索。”楚风心念电转,“必须弄清楚这玉佩的来历。” 他正思索着如何不着痕迹地接近探查,主桌那边,楚建国已经代表家族向楚怀山敬酒祝寿,场面热闹而正式。作为直系亲属,尽管再不待见,楚风也被苏清寒用眼神示意,不得不跟着一起上前,说了几句公式化的祝寿词。 楚怀山老爷子显然也知道楚风的“大名”,对他只是公式化地笑了笑,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和疏远,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楚建国和其他重要人物身上。 楚风并未在意这种忽视,他的注意力始终分出一缕,感知着那玉佩。距离拉近,感知清晰了一分,那灵气虽然微弱至极,却异常纯净,绝非这个世界浑浊空气所能孕育。 “有机会……”楚风心中暗忖。 敬酒环节结束,众人各自回座或自由交谈。楚风正想找个借口靠近楚怀山,一个侍者模样的人匆匆走到楚建国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楚建国眉头微皱,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扫视会场,最后落在了……楚风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风心中一凛。原主对这位父亲是又怕又恨,残留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但立刻被他强大的元神压下,面色平静地回望过去。 楚建国似乎有些意外他此刻的平静,但没多说什么,只是朝他微微招了招手。 苏清寒也看到了这个动作,低声道:“爸叫你,过去吧。注意点,别再惹他生气。”她的语气依旧冷淡,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或许是因为楚风今晚到目前为止尚未丢人? 楚风点点头,从容地走了过去。 “爸。”他平静地喊了一声。这个称呼对他而言有些陌生,但并无心理障碍。 楚建国打量着他,目光如炬,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眼前的儿子,穿着得体,脸色虽然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沉稳,没有了往日的浑浊和浮躁,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内敛了许多。 这巨大的反差,让见惯了风浪的楚建国都感到一丝惊疑。 “听说你昨晚又闹得很不像话?”楚建国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他显然已经从某些渠道得知了昨晚原主的“壮举”。 若是原主,此刻要么矢口否认,要么慌慌张张地找借口,要么干脆破罐子破摔顶撞。 楚风却只是微微垂眸,语气平淡无波:“一时糊涂,以后不会了。” 没有辩解,没有情绪起伏,简单的承认错误,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楚建国再次感到意外。他准备好的训斥一下子被堵了回去。他深深看了楚风一眼,这个儿子,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是装的?还是幡然醒悟? 沉默了几秒,楚建国才道:“希望你说到做到。楚家的脸面,经不起你一次次折腾。今晚表现还行,继续保持。”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丝,但依旧严厉,“跟你刘叔去偏厅一趟,他有点事问你。” 刘叔指的是跟在楚建国身边的一位中年秘书,刘伟,是楚建国的心腹。 楚风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好。” 他跟着刘伟离开喧闹的主宴会厅,来到一间安静的偏厅。刘伟关上门,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但眼神却很锐利。 “小风啊,”刘伟的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距离感,“部长让我问问你,昨晚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王磊,他给你的那些‘东西’,是从什么渠道弄来的?还有没有剩余?” 楚风瞬间明白了。楚建国并非关心他的身体或是否悔改,而是敏锐地察觉到王磊提供的药物可能涉及某些敏感问题,甚至可能牵涉到更深层次的东西,想从他这里打开突破口。原主记忆里,王家似乎正和楚建国这一派系在某个重大项目上有竞争。 记忆碎片浮现,昨晚王磊确实塞给原主几颗色彩鲜艳的药丸,吹嘘是国外最新货,效果强劲…… 楚风摇摇头,根据记忆和现状回答道:“昨晚意识不清,记不太清了。东西应该都消耗掉了。王磊没说来源,只说是好东西。”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父亲需要,我可以试着从王磊那边套套话。” 刘伟仔细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想判断他话的真伪。眼前的楚风太过平静理智,和以往那个一提到“药”和“派对”就兴奋不已的纨绔判若两人。 “套话就不必了。”刘伟摆摆手,意味深长地道,“部长希望你安分守己,就是最大的帮助了。最近外面不太平,有些人……手伸得太长了。你离王磊那种人远点,没坏处。” 这是在敲打他,也是暗示王家可能有问题。 “我知道了,谢谢刘叔提醒。”楚风点头。 刘伟又看似随意地问了几个关于王磊和他哥哥王琛近期动向的问题,楚风都根据原主记忆,筛选了能说的部分,回答得滴水不漏,态度配合却不过分热络。 问话结束,刘伟似乎没得到太多有价值的信息,但对楚风的表现似乎还算满意,至少没添乱。 “回去吧,宴会差不多该散了。”刘伟道。 楚风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刘叔,我看怀山叔公身上那块玉佩挺别致的,老人家好像挺喜欢?” 刘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道:“哦,你说那块古玉啊?怀山老先生是挺喜欢的,听说是前些年去西南那边考察一个扶贫项目时,在当地一个老农户家里收的,没花几个钱,就是觉得合眼缘。怎么了?你也对古董感兴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西南?扶贫项目?老农户? 楚风心中立刻记下了这几个关键词。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看着挺老的。”楚风敷衍了一句,心中却是一喜。总算有线索了! 两人回到主宴会厅,宴会已近尾声,不少人开始告辞。 楚建国正和楚怀山等人说话,看到楚风回来,只是瞥了一眼,没再多问。 苏清寒也准备好了离开,看到楚风,眼神在他和楚建国之间转了一圈,似乎有些好奇他们谈了什么,但终究没问出口。 回去的车上,气氛依旧沉默。 但苏清寒的目光,却时不时地、极其隐晦地扫过身旁闭目养神的楚风。 今晚的楚风,太反常了。面对王磊兄弟的挑衅,他冷静得近乎冷酷;面对父亲的召见,他平静得不像话;甚至刚才告辞时,对几位长辈的礼节也做得挑不出错处,虽然略显疏离,但比起以往的不耐烦和轻浮,已是天壤之别。 这真的是那个只会吃喝嫖赌、惹是生非的楚风吗? 难道转性了? 苏清寒心中疑虑重重,本能地不愿意相信。她更倾向于认为这是楚风新的伪装,或许是为了讨楚建国欢心,或许是有更大的图谋。 她暗暗告诫自己,必须更加警惕,绝不能被他这暂时的假象所迷惑。 楚风则完全没留意到身边女人的心理活动。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刚才得到的线索和对未来的规划中。 西南地区……或许那里存在着灵气相对浓郁之地,或者有年代久远、蕴含灵气的古物? 必须尽快去一趟!但在那之前,需要钱,需要更好的身体条件,需要了解更多信息。 …… 第二天一早,楚风很早就醒来。 一夜的吐纳修炼,效果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至少精神恢复了一些。他找出原主的银行卡,查询了余额——一串长长的数字,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这还只是他的零花钱之一。 “启动资金足够了。”楚风准备出门,去最大的中药店和古玩市场碰碰运气。 下楼时,却发现苏清寒罕见地还在家,正坐在餐厅吃着精致的早餐,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 看到楚风下楼,她头也没抬,仿佛没看见。 楚风也没打算打招呼,径直朝门外走去。 “站住。”清冷的声音响起。 楚风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苏清寒放下平板,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冷淡地扫过他:“又要出去鬼混?” 楚风皱眉:“有事。” “有事?”苏清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除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你还能有什么正事?楚风,我警告你,昨晚你表现勉强及格,别再出去惹是生非,给楚家,也给我苏清寒脸上抹黑。否则……” “否则怎样?”楚风打断她,眼神也冷了下来。这女人对他成见太深,他也懒得解释。 “否则,”苏清寒站起身,身高虽不及楚风,气场却异常强大,带着一股商业女王的压迫感,“我不介意再用我的方式,‘提醒’你一下。”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意思不言自明——武力警告。 记忆中,原主确实被她揍过好几次,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以前,楚风或许会暴怒或畏惧。但现在…… 楚风看着她,忽然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苏清寒看不懂的意味:“你的方式?或许吧。不过,我劝你最好别轻易尝试。” 说完,他不再理会愣住的苏清寒,转身大步离开。 苏清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刚才那一瞬间,楚风的眼神和语气,竟然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 错觉吗? 她用力摇了摇头,一定是错觉!那个废物,怎么可能让她感觉到危险? 但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挑衅吗? 苏清寒的心情,变得愈发复杂和烦躁起来。 第5章 古玩市场与意外的冲突 楚风根据手机导航,先是去了京城最大的中药店“百草堂”。 店内药材琳琅满目,楚风直接要求看最好的野山参、灵芝、何首乌等滋补药材。 掌柜的见他一身上奢牌,气质不凡(虽然脸色差点),不敢怠慢,连忙取出镇店之宝。 一株号称百年的老山参,品相确实比保险柜里那株更好,价格也高达七位数。楚风仔细感知,药力尚可,但蕴含的灵气依旧稀薄得可怜。其他药材也大同小异。 他花了巨款,买下了这株老参,以及一些品质上乘的黄精、茯苓等辅药。又询问了一些冷门、偏门,甚至带有毒性的药材,可惜大多没有,或者年份药力不足。 掌柜的虽然好奇这位年轻人为何买这些,但本着不该问的不问的原则,恭敬地送他离开。 提着价值数百万的药材,楚风又打车前往京城着名的潘家园古玩市场。 相比于药材,那玉佩带来的灵气线索更让他心动。他希望能在这里找到类似的东西,或者能感知到更多信息。 周末的潘家园人声鼎沸,摊位林立,真假难辨的瓷器、书画、玉器、木雕琳琅满目,充斥着各种口音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 楚风放缓脚步,集中精神,微弱的神识如同雷达般缓缓扫过一个个摊位。 绝大部分物品都是毫无灵气的现代仿品,偶尔有几件老物件,也只是带着些许陈旧死气,并无灵韵。 走了大半条街,一无所获。楚风并不气馁,若灵气之物如此易得,那才奇怪。 就在他经过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时,脚步猛地一顿。 一股极其微弱,但比楚怀山玉佩那残留气息要清晰、要活跃一丝的灵气波动,从一个角落传来! 楚风强压住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走到那个摊位前。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看起来昏昏欲睡的老头。 他的目光扫过摊位,最终落在了一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黑色指环上。那灵气波动,正是从这指环上传出! 指环非金非铁,似石似玉,表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纹路,沾满了污垢,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土坑里刚刨出来的。 “老板,这个怎么卖?”楚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拿起旁边一个仿制的民国瓷碗问道。 老头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三千。” 楚风放下碗,又看似随意地指向那枚黑色指环:“这个搭头呢?看着挺丑的,买回去当个教训。” 老头嗤笑一声:“搭头?小伙子,这行里的规矩,一件是一件的价。这指环……你要诚心要,五百块拿走。” 五百块?楚风心中暗喜,这简直是白捡!但他面上却露出嫌弃的表情:“五百?就这破铁圈?五十我都嫌贵。”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两百三十元成交。 楚风正准备付钱,拿起那枚指环,仔细感知,确认那微弱的灵气无疑是从内部渗透出来的,绝非表面沾染!这很可能是一件真正的、具有微弱聚灵或蕴灵效果的古物!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急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等等!这指环我要了!我出一千!” 楚风眉头一皱,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练功服,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精亮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来到了摊位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手中的指环。 练家子!而且似乎……体内有微弱的气感?楚风心中一动,这个世界果然有修行者?或者说……古武者? 那摊主老头一听有人出一千,顿时后悔了,眼巴巴地看着楚风,又看看那中年人。 楚风眼神微冷,将指环握在手心:“老板,钱货两清,这东西已经是我的了。”他刚才已经扫码付了款。 那中年人看向楚风,目光带着一丝压迫感:“小兄弟,这指环对我有用,行个方便,我出五千,如何?”他显然也看出了指环的不凡,但可能无法像楚风这样精准感知灵气,只是凭借武者的直觉觉得此物有益。 “不如何。”楚风淡淡拒绝,“我看上的东西,从不转让。” 中年人脸色一沉:“小兄弟,出门在外,行个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有些东西,不是你该拿的。” 这话语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威胁意味。 若是常人,被这练家子一瞪,恐怕早已心慌意乱。 楚风却笑了,只是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怎么,光天化日,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他虽然身体虚弱,但元神本质强大,面对威胁,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上位者的威严。 那中年人被他的眼神和气势慑得一滞,心中惊疑不定:这年轻人看起来虚浮,怎么眼神如此慑人?难道也是同道中人?扮猪吃虎? 但他仔细感知,对方体内空空如也,并无内力或真气波动。 “哼,牙尖嘴利!”中年人压下那丝不安,冷哼一声,竟突然出手,五指如钩,快如闪电般抓向楚风握着指环的手腕!竟是打算直接硬抢! 他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微风。摊主老头吓得惊呼一声。 楚风眼神一厉!他身体反应跟不上,但元神感知远超对方! 就在对方手指即将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楚风的手腕极其微妙地、看似巧合地向上抬了一寸,同时中指看似无意地、轻轻向前一弹。 这一弹,恰好点在了中年人手腕的“内关穴”上!力度不大,但位置极其精准,时机妙到毫巅! 中年人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极其细微的酸胀感瞬间蔓延整条手臂,力道一泄,抓取的动作顿时变形,擦着楚风的手腕落空了! “咦?!”中年人脸色剧变,猛地后退一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楚风。 巧合?还是……高手? 刚才那一下,若是力度再大几分,或是蕴含内力,他的这条手臂恐怕瞬间就废了! 楚风冷冷地看着他:“还要抢吗?” 中年人脸色变幻不定,最终狠狠瞪了楚风一眼,抱了抱拳:“阁下好手段!是在下看走眼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说完,竟不再纠缠,转身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他摸不准楚风的深浅,不敢再冒险。 楚风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面色平静,心中却暗道:“果然有超凡力量存在……虽然很弱,但这是一个信号。”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指环,感受着那微弱的灵气。 “地球的水,看来比想象的要深一些。” “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了!” 第6章 炼丹之始与新的误会 楚风回到别墅时,已是下午。他用最快的速度将买来的药材整理好,又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了房门,拿出那枚灰扑扑的黑色指环。 指尖细细摩挲着指环表面,那些模糊的纹路在元神感知下,似乎蕴含着某种极其古老而玄奥的韵律。他尝试将那一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灵力注入其中。 嗡…… 指环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表面污垢似乎脱落了少许,露出底下更为深邃的黑色。紧接着,楚风清晰地感觉到,以指环为中心,周围空气中那些散乱无序、稀薄至极的灵气粒子,开始被缓慢地、一丝丝地牵引、汇聚过来! 虽然汇聚而来的灵气总量依旧少得可怜,但其浓度,比周围环境高了起码五成!而且更加纯净,易于吸收! “聚灵纹!果然是聚灵类的法器!”楚风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虽然这指环品阶极低,聚灵效果对于前世的他来说简直是笑话,但在此刻,无疑是雪中送炭! “有它辅助,炼制‘培元散’的成功率和效果,应该能提升不少!” 他不再耽搁,立刻行动起来。没有丹炉,他便找来一个原主从未用过的、厚重的紫砂汤锅(厨房里崭新的一套厨具),权当替代品。没有地火灵脉,他便动用别墅的燃气灶,以元神精准控制火候。 他将那株昂贵的百年老参小心切下三分之一,又配以黄精、茯苓等辅药,按照特定比例投入紫砂锅中,加入纯净水。随后,他将那枚黑色指环洗净,郑重地戴在了左手食指上。 顿时,他感到周身一尺范围内的灵气变得稍稍浓郁活跃了一些。他屏息凝神,一手虚按锅盖,全力运转《基础吐纳术》,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指环汇聚来的微弱灵气,以及自身好不容易修炼出的那一丝灵力,缓缓注入锅中,渗透药材,激发其药性,引导其融合。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过程。他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因为过度集中精神和灵力消耗而微微颤抖。房间里弥漫开一股奇异的药香,不同于寻常熬药的气味,更显清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精神一振的韵味。 …… 与此同时,别墅二楼书房。 苏清寒结束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视频会议,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眺望着花园的景色,想让眼睛休息一下。 忽然,她秀挺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 “什么味道?”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一股淡淡的、从未闻过的药味从楼下飘来,似乎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让人有点心旷神怡的气息? 这绝不是保姆张婶平时熬的汤药或者炖补品的味道。张婶的手艺她很清楚,更多的是浓重的食材和药材味。 她想起楚风早上提着个大袋子回来,鬼鬼祟祟地就直接钻回了房间,一下午都没动静。 “他又在搞什么鬼?”苏清寒心中刚因为楚风昨晚和今天早上略显反常的表现而产生的一丝疑虑,瞬间被这股莫名的药味勾了起来,变为了深深的怀疑和警惕。 那个纨绔子弟,难道又开始沾染什么更奇怪的东西了?比如……自制那些违禁的药物? 这个念头一生,苏清寒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宛如覆上了一层寒霜。她最恨的就是这些东西,不仅毁人,更是毫无底线! 她立刻起身,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径直下楼,朝着楚风房间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楚风的房间,那股奇异的药味就越发明显。甚至还隐隐听到房间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咕嘟咕嘟的声响,以及楚风似乎因极力忍耐而发出的、压抑的喘息声? 苏清寒的心沉了下去,美眸中闪过一丝怒火和……难以言喻的失望。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她竟然还会对他产生一丁点“他可能变了”的幻想,简直是可笑! 她走到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立刻踹门而入的冲动,抬手用力敲响了房门。 “楚风!你在里面干什么?开门!”她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 房间内,楚风正到了炼制药散最关键的时刻。药液在灵力的引导下渐渐浓缩,即将成型。苏清寒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和冷喝,让他心神微微一荡,对灵力和火候的控制瞬间出现了一丝偏差! 嗤——! 锅内的药液剧烈翻滚,发出一声轻微的异响,一股焦糊味瞬间压过了清冽的药香。 功亏一篑! 楚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猛地收功,看着锅内那一小滩颜色暗淡、夹杂着些许焦黑颗粒的糊状物,心疼得几乎滴血。那三分之一的老参,还有他耗费的大量心神和本就微薄的灵力,几乎全部浪费了!最终得到的,只能算是效果大打折扣的残次品。 强烈的懊恼和怒火涌上心头。 门外,苏清寒听里面没了动静,反而传来一股焦糊味,心中更认定有鬼,敲得更急了:“楚风!我让你开门!听见没有!你再不开门,我就叫人来撞门了!” 楚风强压下火气,将失败的“培元散”残渣倒入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瓷碗里,盖上盖子。又迅速收拾了一下现场,这才阴沉着脸,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苏清寒正抬起手准备继续敲,门突然打开,让她愣了一下。 眼前的楚风,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额角,呼吸略显急促,眼神中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怒意和……一种极度疲惫后的虚脱感。 这副样子,再加上房间里弥漫的怪异药味和焦糊味,简直就像是…… 苏清寒的目光锐利地扫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紫砂锅和小瓷碗,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袅袅余“香”。 她的心彻底冷了下去,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失望、厌恶和一种“果然如此”的讥讽。 “楚风,”她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你果然又在弄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下限?在家里就敢……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彻底作死才甘心?!” 她越说越气,胸脯因愤怒而微微起伏,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此刻却无人欣赏这份美丽,只有凛冽的寒意。 楚风看着她那充满偏见和厌恶的眼神,听着她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想到自己辛苦炼制的药散因她而毁,心中的怒火也难以抑制。 他上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苏清寒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带着药味的热气,和他眼中那冰冷的、几乎要将人刺穿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骄傲让她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扬起雪白的下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然而,楚风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暴跳如雷或者试图动手动脚。 他只是用那双深邃得令人心寒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声音沙哑而冰冷,一字一句地道:“苏清寒,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无论做什么,都一定是肮脏的、龌龊的、别有企图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一种极致的失望和嘲讽,反而让苏清寒的心脏莫名一缩。 “难道不是吗?”苏清寒强撑着气势,冷笑反驳,“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哪一件能让人看得起?你现在躲在房间里弄这些古怪的东西,难道是在做什么正经事吗?!” “我做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楚风的声音愈发冰冷,“还是说,苏总已经闲到要时时刻刻监控你法律上的丈夫了?” “你!”苏清寒被他这话噎得俏脸涨红,却又无法反驳。他们的婚姻关系,确实是她最想摆脱却又暂时无法挣脱的枷锁。 “楚风,你别转移话题!你……” “够了!”楚风猛地打断她,眼神中的疲惫和厌恶几乎化为实质,“我累了,没兴趣跟你吵架。出去,把门关上。” 说完,他竟不再看她,直接转身走回房间,当着她的面,猛地将房门甩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门框似乎都在颤抖,也震得门外的苏清寒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经历了什么。 他……他居然敢摔门?!把她关在门外?! 而且,他那是什么眼神?什么态度?做错事的人明明是他!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瞬间淹没了苏清寒。她气得浑身发抖,贝齿紧紧咬着下唇,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美眸里,第一次因为楚风而泛起了生理性的水汽,但她死死忍住了。 她对着紧闭的房门,用尽可能冷静却带着微颤的声音说道:“楚风,你好自为之!如果让我发现你真的敢碰那些东西,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猛地转身,高跟鞋踩得地面哒哒作响,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回到二楼书房,她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呼吸急促,心绪纷乱如麻。 愤怒、委屈、失望、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楚风那陌生眼神和态度而产生的……一丝慌乱。 今天的楚风,太反常了。那冰冷的眼神,那嘲讽的语气,那毫不留情的摔门……完全超出了她以往的认知。 他到底在房间里做什么?那奇怪的味道……真的不是违禁药物吗? 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 一个又一个疑问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她心烦意乱,连工作的心情都没有了。 而房间内,楚风看着那碗失败的培元散残渣,脸色阴沉。苏清寒的偏见和干扰,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在这个世界修炼的艰难,不仅仅是资源匮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必须尽快拥有自己的空间和资源渠道,不能再受制于人,也不能再被这些无谓的干扰影响。” 他端起那碗药散,虽然失败了,但终究还残留些药力,不能浪费。他闭上眼,屏住呼吸,一口气将那苦涩夹杂着焦糊味的药散吞服下去。 一股微弱的热流在腹中化开,虽然远不及预期,但总算补充了一丝元气,让他疲惫的身心得到些许缓解。 “西南……必须尽快去一趟。”他握紧了左手,那枚黑色指环微微冰凉。 第7章 初露锋芒与王琛的算计 吞服了药散后,楚风运功调息了半个时辰,感觉身体恢复了些许气力,精神也好了不少。那聚灵指环虽效果微弱,但持之以恒,总能积少成多。 他需要钱,需要大量的钱来购买更好的药材,也需要为西南之行做准备。原主的银行卡虽然额度高,但大额动用难免会引起楚建国甚至其他有心人的注意。 “必须有自己的收入来源。”楚风沉吟。最快的方法,自然是利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能力。 炼丹卖药?目前条件太差,拿出效果惊人的东西只会惹祸上身。鉴宝捡漏?可遇不可求。治病救人?他虽通晓医理,但无行医资格,且需要契机。 正思索间,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楚风皱眉接通:“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中年男声:“请问……是楚风先生吗?” “是我。” “楚先生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昨天在潘家园……呃,那个摊主,姓赵。”对方的声音有些激动和忐忑。 楚风想起来了,是那个卖指环的老头。昨天买完东西,老头要了他的电话,说下次有好货还给他留着,楚风开口问道“有事?” “楚先生,是这样的。”赵老头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神秘和讨好,“昨天您走了之后,我收拾摊子,又从一个老旧的夹层里翻出点东西,感觉和那指环像是一路的,都是些不起眼的老物件。我琢磨着您眼光独到,或许感兴趣?不知您方不方便再来看看?” 和指环一路的?楚风心中一动。难道还有蕴含灵气的物件? “什么东西?”他保持冷静。 “具体我也说不好,有几块破铁片,还有几个陶俑,看起来都土里土气的,但年份应该不浅。”赵老头描述着,“您要是有空,过来瞧瞧?”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楚风当机立断。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一去。 根据地址,楚风再次来到潘家园,在一个更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赵老头的摊位。这次摊位上没什么人。 看到楚风,赵老头立刻热情地迎上来,从身后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几样东西。 一块锈迹斑斑、边缘不规则的青铜残片,只有巴掌大小;一个颜色暗沉、毫无光泽的玉琮,中间有圆孔,表面刻痕几乎磨平;还有一个灰扑扑的陶土小人俑,造型古朴,但十分粗糙。 楚风目光扫过,心中略感失望。这几样东西确实都是老物件,带着岁月沉淀的死气,但并没有明显的灵气波动。 他拿起那青铜残片,入手冰凉,锈蚀严重,上面的纹路早已模糊不清。他下意识地运转一丝微乎其微的灵力注入其中。 就在灵力接触残片的瞬间,异变突生! 青铜残片上的某处锈迹下,一个极其微小、几乎被完全覆盖的符文突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与此同时,楚风戴在手指上的黑色指环也同步轻微震颤了一下,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 虽然那光芒一闪即逝,共鸣也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楚风的元神捕捉到了! 这青铜残片上,竟然铭刻着一个极其古老的、残缺的防御符文!只是因为岁月流逝和锈蚀,几乎失效了,但材质本身还残留着一丝极微弱的灵性,能与他的聚灵指环产生感应! “有点意思。”楚风面上不动声色,放下青铜片,又拿起那个玉琮和陶俑看了看,摇了摇头:“都是普通的老货,没什么特别的。”他故意将青铜残片和那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漫不经心地问:“这些一起,什么价?” 赵老头仔细观察着楚风的脸色,见他似乎对哪件都没有特别感兴趣,心里有些打鼓,试探道:“您要是诚心要,这三样……您给八千?” 楚风嗤笑一声:“八千?老赵,你当我冤大头?这破铜烂铁和土疙瘩,加起来值八百吗?要不是看着还有点年份,摆家里当个装饰,我都嫌占地方。”他作势欲走。 “哎哎哎,楚先生您别急啊,价钱好商量!”赵老头连忙拉住他,“那您说个价?” “一千二,这三件破烂我拿走,不行就算了。”楚风报出一个远低于对方心理预期,但又不至于低得太离谱的价格。 赵老头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最终一跺脚:“行!看在您是老主顾的份上,一千二就一千二!亏本卖给您了!”其实他心里乐开了花,这几件东西收来加起来不到一百块。 交易完成,楚风将三件“破烂”包好,正准备离开。 突然,一个惊讶又带着几分娇柔的女声响起:“楚风?真的是你呀?好巧哦!” 楚风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拎着LV手袋,妆容精致,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孩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那女孩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惊喜,几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是林菲菲,原主曾经疯狂追求过的一个小明星,或者说是网红更确切。原主在她身上砸了不少钱和资源,但她却若即若离,一边享受着原主带来的好处,一边攀着更高的高枝。记忆里,她最近似乎搭上了王琛那条线? 而她挽着的那个男人,正是王琛! 王琛看到楚风,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和戏谑,随即化为虚伪的笑容:“楚少,还真是巧啊。怎么,又来淘宝贝了?”他的目光扫过楚风手里那个毫不起眼的旧报纸包裹,语气中的调侃意味十足。 林菲菲松开王琛的手臂,袅袅娜娜地走上前几步,打量了一下楚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眼前的楚风,似乎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虽然穿着还是那么奢侈,但脸色好像没那么虚了,眼神也不再是那种令人讨厌的色眯眯的样子,反而显得……很深沉,很有距离感。 “楚风,好久不见呀。”林菲菲撩了一下头发,露出自认为最美的侧脸,声音娇嗲,“最近在忙什么呀?都不联系人家了。”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幽怨,仿佛楚风是个负心汉。 若是原主,恐怕早就被这演技迷得找不到北,迫不及待地贴上去解释了。 楚风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有事?” 林菲菲被他这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这不对啊?按照楚风以前的德行,不应该立刻凑上来献殷勤吗? 王琛走上前,揽住林菲菲的腰,像是在宣示主权,笑着对楚风说:“楚少,菲菲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听说你们以前有点误会?都是过去的事了,楚少大人大量,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这话看似在打招呼,实则是在故意恶心楚风,告诉楚风你以前追不到的女人,现在是我的了。 楚风看了看王琛,又看了看依偎在他怀里、故作娇羞的林菲菲,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目光扫过林菲菲:“介意?你多虑了。我这个人有点洁癖,别人用过的东西,我没什么兴趣。” 这话一出,林菲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楚风,仿佛被狠狠扇了一耳光!他……他居然敢这么说她?! 王琛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眼神变得阴鸷起来:“楚风,你说话最好放尊重一点!” “尊重?”楚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温度,“王少,管好你的人,别放出来乱吠,就是最大的尊重了。我还有事,没空陪你们演这种无聊的戏码。” 说完,他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林菲菲和脸色铁青的王琛,拎着那包“破烂”,转身径直离开,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楚风!你混蛋!”林菲菲终于反应过来,带着哭腔尖声骂道,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王琛死死盯着楚风离去的方向,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好,很好!楚风,你真是长本事了!”他低声自语,语气森寒,“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很快,你就会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黑蛇吗?帮我盯个人……” 挂断电话,王琛看着楚风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第8章 符文之秘与初入练气 楚风回到别墅,无视了客厅里似乎正等着他、眼神冰冷的苏清寒,径直上楼回了自己房间,再次反锁房门。 苏清寒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寒意更盛。她原本想就白天他摔门的事情再警告他几句,却没想他竟完全无视了自己。这种被彻底忽视的感觉,比之前的争吵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失落?她用力甩甩头,将这荒谬的情绪抛开,认定楚风定是心里有鬼,才不敢面对她。 房间内,楚风将所有杂念摒弃。他将新买来的三件“破烂”放在桌上,重点拿起那块青铜残片。 他再次尝试将微薄的灵力注入其中,同时全力催动左手上的聚灵指环。 嗡…… 指环微颤,汇聚而来的稀薄灵气似乎受到牵引,更多地流向青铜残片。残片上那个模糊的符文再次微微一亮,比在古玩市场时清晰了半分,持续了约一息时间,随即黯淡。一股极其微弱但坚韧无比的守护之意一闪而逝。 “果然如此!”楚风眼中精光闪烁,“这是一个残缺的古代防御符文!其材质特殊,能微弱蓄灵,故能与我的指环产生共鸣。虽已残破不堪,十不存一,但若能将这丝意境激发,或许……”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他无法修复这符文,但或许可以借助指环的聚灵效果,以及自身元神之力,短暂地激发这符文残留的一丝意境,形成一个瞬间的、极小范围的微弱守护力场! 这力场可能连一根针都挡不住,但对于引导和梳理体内狂暴的药力,或者隔绝最细微的外部干扰,或许有奇效! 说干就干。他再次取出那剩余的大半株百年老参,又辅以其他药材。这一次,他没有直接用锅熬炼,而是将药材研磨成粉,以自身那微薄的灵力和清水调和,搓成了三颗龙眼大小的、粗糙的药丸。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青铜残片置于掌心,左手戴着的聚灵指环轻轻抵在残片边缘。他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其中,小心翼翼地引导指环汇聚的灵气,同时调动自己近乎枯竭的灵力,以及更重要的——元婴级的强大元神意念,缓缓灌注到那残破的符文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他的灵力几乎被瞬间抽空,脸色变得透明,身体摇摇欲坠。但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的瞬间—— 青铜残片上的那个符文猛地亮起!虽然依旧黯淡,却稳定了足足三息时间!一个肉眼不可见、仅能凭借神识感知的、直径不足半尺的微弱力场,以符文为中心骤然形成! 就是现在! 楚风猛地将一颗药丸投入那微弱的力场中心,同时张口一吸,竟直接将那药丸吞入腹中!紧接着,他立刻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运转《基础吐纳术》上,引导那瞬间化开的、远比之前磅礴燥热的药力! 以往,药力化开如同脱缰野马,在他脆弱不堪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不仅浪费大半,更带来巨大痛苦。而这一次,那青铜残片激发的微弱守护力场,虽然无法作用于体外,却在他元神精准的引导下,于体内形成了一个临时的、稳定的核心! 所有爆散开的药力,竟被这力场稍稍约束、梳理,变得驯服了许多,更高效地融入他的经脉和四肢百骸! 轰! 庞大的能量在他体内炸开,却不再是破坏,而是汹涌的补充和滋养!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药力与指环汇聚来的灵气。 剧痛依旧存在,却伴随着一种新生的畅快感! 他的身体表面渗出更多灰黑色的粘稠污垢,那是更深层次的杂质被排出。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吸收殆尽,青铜残片上的光芒彻底熄灭,“咔”的一声轻响,表面竟裂开了一道细缝,灵性大失,彻底变成了真正的废铜烂铁。 但楚风却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四射,宛如实质,在昏暗的房间内一闪而逝! 他缓缓握紧拳头,体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却清晰可闻的骨骼嗡鸣声!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虽然依旧瘦削,但皮肤下的肌肉线条似乎变得清晰紧绷了一些,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整个人的精气神发生了质的飞跃! 炼气一层! 历经艰难,他终于在此界,重新踏入了修行之门!虽然只是最微不足道的第一步,却意义非凡!这意味着,他真正有了在这灵气枯竭世界立足并变强的资本! 他仔细体会着身体的变化:五感变得更加敏锐,能听到楼下苏清寒轻微的脚步声,能闻到空气中更细微的尘埃气味。体内诞生了一缕比发丝粗不了多少,却真实不虚、如臂指使的灵力!这缕灵力虽弱,却远非之前那散乱的气息可比! “终于……成了!”楚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带着无比的畅快和坚定。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私人会所内。 王琛摇晃着红酒杯,听着电话里“黑蛇”的汇报。 “……目标下午返回别墅后未再外出……在潘家园购买了几件廉价古玩……与苏清寒似乎并无交流……” 王琛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废物就是废物,还以为真转了性,原来是玩物丧志,开始捣鼓这些破铜烂铁了。看来是手里没钱了,只能玩这种便宜货色。” 他根本不相信楚风会有什么真正的变化。在他看来,楚风在宴会上的表现不过是虚张声势,之后购买药材和古玩,则是穷极无聊和财力紧缩下的新消遣。 他对楚风的恶感,几乎全部来源于苏清寒。 一想到苏清寒那冷艳绝伦的面容、窈窕动人的身段,却被迫嫁给楚风这样的废物,王琛心中就涌起强烈的不甘和妒火。他王家虽不及楚家势大,但在财富上犹有过之,他本人更是海外名校毕业,能力出众,哪一点不比楚风那个纨绔废物强? “苏清寒……那样的女人,合该是我王琛的!”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黑蛇,继续盯着。”王琛吩咐道,“特别是注意他和苏清寒的互动。如果能拍到他们争吵,或者楚风出去鬼混的证据……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不需要什么复杂的阴谋,只需要抓住楚风不堪的把柄,然后巧妙地送到苏清寒面前,送到楚家长辈面前,不断加深他们对楚风的厌恶。久而久之,或许……他就有机会趁虚而入。 “楚风啊楚风,你就继续作吧。你越是荒唐,就越是衬托我的好。清寒迟早会看清,谁才是真正配得上她的男人。”王琛得意地想着,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清寒对楚风彻底绝望、投入他怀抱的场景。 他却不知道,他所以为的“废物”,已然悄然蜕变为潜龙,正在积蓄着震惊世界的力量。他这点基于嫉妒的小算计,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注定如同笑话一般。 第9章 晨光中的困惑与电梯危情 成功踏入炼气一层,楚风并未急于外出。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连续几日都留在别墅房间内,借助聚灵指环的微薄效用,全力巩固修为,适应新增的力量,同时继续打磨这具身体,排出更深层的毒素。 几日闭门不出,餐食都是让保姆张婶放在门口。这反常的举动,自然引起了苏清寒的注意。 这一日清晨,天光微亮。苏清寒因一个跨国并购案的压力,习惯性地早起,准备去书房处理工作。她穿着真丝睡袍,勾勒出睡醒后慵懒却依旧曼妙的身姿,赤着脚,披散着如瀑的黑色长发,素面朝天却依旧清丽绝伦,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她揉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走下楼梯,想去厨房倒杯水。经过客厅时,却意外地看到落地玻璃门外的露天阳台上有个人影。 是楚风。 他背对着客厅,面向东方微熹的天空,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奇异的节奏活动着身体。那并非她认知中的任何一种体操或瑜伽,动作古朴而流畅,时而如老熊撼树,沉稳有力;时而如仙鹤展翅,轻盈舒展。伴随着动作,他的呼吸绵长而深远,仿佛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原本的苍白被一层淡淡的健康光泽所取代,下颌线似乎也清晰了几分。他专注的神情,微微汗湿的额角,以及那双凝视远方的、深邃沉静的眼眸……构成了一幅完全陌生的画面。 苏清寒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几日,她能感觉到楚风的变化。不仅仅是安静不出门,更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沉静气场。以前那个躁动、浮夸、令人厌烦的气息消失不见了。 此刻看着他在晨光中的身影,她心中那股怪异感和困惑达到了顶峰。 他到底在干什么?这种奇怪的动作……是在锻炼?可哪有人这样锻炼的?而且,他的气色……好像真的变好了很多? 难道他买的那些药材,真的不是为了乱来,而是……调理身体?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被她压下。不可能,那个纨绔子弟怎么可能有这种毅力和脑子?一定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装神弄鬼的新把戏,或者三分钟热度罢了。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去看那道扰人心绪的身影,转身走向厨房。然而,心底那根名为“好奇”的弦,却被不经意地拨动了。 …… 巩固了修为后,楚风决定开始下一步计划——赚钱。修炼资源耗资巨大,他不能坐吃山空。 这一日,他换上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准备出门去几家大型中药批发市场和特殊金属材料市场看看,寻找更多可能蕴含灵气的药材或矿物,也为尝试绘制基础符箓做准备。 巧合的是,他刚走到别墅门口,苏清寒也正好从车库里开出她那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准备去公司。 两人在门口相遇。苏清寒降下车窗,露出那张冷艳的侧脸,今天她恢复了往日商业女王的装扮,一套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妆容精致,气场强大。 她瞥了楚风一眼,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丝毫情绪:“去哪?”似乎只是例行询问,免得他又出去惹祸。 “办点事。”楚风回答得同样简洁。 苏清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地道:“晚上有个商业酒会,父亲那边希望我们一同出席,露个面就行。六点,准时回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这显然是家族任务,非她所愿。 楚风微微皱眉,他对这种应酬毫无兴趣,但眼下还需维持表面关系,便点了点头:“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交流,苏清寒升上车窗,宾利缓缓驶离。楚风也打了辆车,前往目的地。 一天的奔波收获寥寥。这个世界的药材和矿物,蕴含灵气的实在太少。傍晚时分,楚风准时回到别墅。 苏清寒已经准备好,换上了一身宝蓝色的露背鱼尾礼服,长发微卷披散,颈间戴着钻石项链,光彩照人,美得令人窒息。看到楚风准时回来,她似乎松了口气,但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他快去换衣服。 两人再次同乘一车,前往酒会地点——市中心一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 车内依旧沉默。苏清寒拿着平板电脑最后确认着酒会流程和重要客户名单,侧脸专注而冷峻。楚风则闭目养神,实则仍在体内默默运转周天,不肯浪费丝毫时间。 到达酒店,进入电梯,前往顶层的宴会厅。电梯里除了他们,还有另外几个同样盛装的男女。 就在电梯上行至中途时,猛地一震!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灯光骤灭,电梯猛地顿住,随即急速下坠了短短一截,才被安全钳卡住,猛地停住! “啊——!”电梯内顿时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声,一片黑暗混乱。 苏清寒猝不及防,高跟鞋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后倒去。黑暗中,她感觉到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地固定住,避免了摔倒在地的狼狈。 同时,一个冷静得近乎淡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别慌,只是故障。” 是楚风! 苏清寒的心跳因为惊吓而剧烈跳动,隔着单薄的礼服面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腰间那只手臂传来的、稳定而灼热的温度,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这和她认知中那个虚浮无力的楚风截然不同!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呼吸和没有丝毫颤抖的手臂。他似乎完全没有被这突发事故影响,冷静得不像常人。 恐慌的人群挤作一团,惊叫哭泣声不断。楚风却用另一只手臂格挡出一小片空间,将苏清寒护在电梯轿厢的角落,避免她被挤到。 “没事的,很快会有人来处理。”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苏清寒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往日令人厌烦的酒气和香水味,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后的干净气息,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冽药香。 在这一片黑暗、混乱和恐慌中,这个她一直以来厌恶、轻视、恨不得远离的男人,却成了她唯一能依靠的支柱。 这种强烈的反差和突如其来的安全感,让苏清寒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僵硬地靠着他,忘记了挣扎,也忘记了说话,只觉得脸颊莫名地有些发烫。 幸好,黑暗掩盖了她此刻的失态。 几分钟后,电梯外传来维修人员的声音和敲打声,应急灯也亮了起来,昏暗的光芒照亮了电梯内惊魂未定的人们。 灯光亮起的瞬间,楚风便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揽着苏清寒的手,后退了半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出于风度的本能反应。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清寒站稳身体,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礼服,心跳却依旧难以平复。她偷偷抬眼看向楚风,他正看着电梯门的方向,侧脸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沉稳淡定。 这一刻,苏清寒心中的困惑和那种陌生的悸动感,达到了顶点。 他……这是变得不一样了,还是这只是他的伪装? 第10章 酒会风波与王琛的妒火 电梯故障解除,惊魂未定的人们陆续走出电梯,工作人员连声道歉。苏清寒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好情绪,恢复了那副冷艳高贵的模样,仿佛刚才在黑暗中那一瞬间的慌乱和依赖从未发生过。 只是,当她下意识地瞥向身旁的楚风时,眼神深处却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刚才的冷静和那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太过颠覆。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宴会厅。酒会已然开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苏清寒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她迅速进入状态,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与迎上来的商界名流、合作伙伴寒暄应酬,游刃有余,光芒四射。 楚风则乐得清闲,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拿了一杯清水,慢条斯理地喝着,目光淡然扫过全场,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他对此类场合毫无兴趣,只等着时间一到便离开。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苏清寒作为场中焦点,自然也不乏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纠缠。一个腆着啤酒肚、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似乎是某个建材公司的老板,借着几分酒意,一直围着苏清寒打转,言语间满是奉承,眼神却不时瞟向她礼服下的窈窕曲线,试图进行一些“不经意”的身体接触。 “苏总,真是久仰大名啊!您可是我们商界的女神!这杯酒您一定得赏脸……” “苏总,听说城东那个项目……” 苏清寒眉头微蹙,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眼神已渐不耐,但对方的牛皮糖功力了得,一时竟难以摆脱。 楚风在角落看得分明。他本不欲多管闲事,但想到方才电梯里那一瞬间的“并肩”,以及这女人好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若在她眼皮底下被人如此纠缠而毫无表示,似乎也说不过去。 就在那胖老板又一次试图靠近,几乎要将酒泼到苏清寒身上时,楚风动了。 他看似随意地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脚步一滑,如同闲庭信步般恰好从两人中间穿过。 “哎呀。”一声轻呼,并非来自楚风,而是那胖老板。他只觉得手腕不知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力道不大,位置却极刁钻,整条手臂一麻,杯中大半的红酒顿时倾洒出来,不是泼向苏清寒,而是全数浇在了他自己昂贵的西装前襟上,一片狼藉! “你!你走路不长眼啊!”胖老板顿时恼羞成怒,对着楚风吼道。 楚风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眼神却平静无波:“不好意思,手滑了。您没事吧?”他的语气淡然,哪有半分真正道歉的意思。 苏清寒趁机后退两步,彻底拉开了距离。她看着楚风,又看看狼狈不堪的胖老板,冰雪聪明的她瞬间明白刚才是楚风替她解了围。方式如此巧妙,甚至让人抓不住错处。 胖老板还想发作,但看清楚风的脸后,气势顿时矮了半截。楚家纨绔的名声在上层圈子里也是“如雷贯耳”,他虽然有钱,却也惹不起这种顶级衙内,只能自认倒霉,悻悻然地嘟囔着去找洗手间清理。 一场小风波消弭于无形。 “多管闲事。”苏清寒走到楚风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依旧清冷,但似乎少了往日的冰刺。 楚风瞥了她一眼,又继续喝他的清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苏清寒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这男人,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而这一切,恰好被刚刚进入宴会厅的王琛尽收眼底。 他一来就看到楚风向苏清寒走过去,接着便是楚风“不小心”撞人,苏清寒非但没有责怪,反而似乎还和他说了句话?两人之间的气氛……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王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尤其是当他看到苏清寒今天如此明艳动人,却和楚风这个废物一同出现时,妒火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端着一杯酒,脸上重新挂起虚伪的笑容,走了过去。 “清寒,你今天真是光彩照人。”王琛先是恭维了苏清寒一句,然后才仿佛刚看到楚风似的,惊讶道,“哟,楚少也在?真是难得,居然能在这种正经商业酒会上看到你。” 话语中的讽刺意味毫不掩饰。 苏清寒对王琛并无好感,只是维持着基本的商业礼仪,淡淡点头:“王总。” 楚风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完全无视了王琛的存在。 王琛被楚风这无视的态度气得牙痒痒,却又不好发作,只好将火力继续对准苏清寒:“清寒,听说苏氏集团最近在谈智能家居的项目?我们王氏旗下也有相关产业,或许我们可以深入合作一下?毕竟,强强联合,总比和一些……不靠谱的人浪费时间强。”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楚风一眼。 苏清寒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挑拨和暗示,心中不悦,语气更淡:“多谢王总好意,项目的合作伙伴我们会谨慎评估。” 王琛碰了个软钉子,心下更恼,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故作惊讶地对楚风说道:“对了,楚少,听说你最近对古玩很感兴趣?还淘了不少宝贝?真是雅兴啊!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提高了几分,吸引了不少周围人的注意:“我认识几位知名的鉴定大师,需不需要我帮你引荐一下?免得……呵呵,毕竟这行水太深,容易交学费。楚少你虽然家底厚,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对吧?” 这话看似好心,实则是当众嘲讽楚风人傻钱多,不懂装懂,只会买一堆破烂。 周围已经有人发出低低的窃笑声,目光戏谑地看向楚风。 苏清寒的眉头蹙了起来。她虽然也怀疑楚风买那些东西的目的,但王琛这样当众给人难堪,手段实在低劣,让她心生厌恶。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转移话题。 却见楚风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王琛,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不劳王总费心。”楚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买东西,图个开心。至于眼光好不好,是不是交了学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带着致命嘲讽的弧度。 “总好过有些人,花重金买来的,却是别人早就玩腻了、随手丢弃的……二手货吧?”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轻飘飘地扫过王琛,又扫过不远处正和其他富家小姐说笑的林菲菲。 “轰!”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惊雷,在王琛耳边炸响!瞬间让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楚风这分明是在赤裸裸地讽刺他捡了楚风“玩腻”的林菲菲!这是对他男人尊严最狠毒的践踏! “楚风!你他妈……”王琛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控制不住当场发作。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三人身上,充满了震惊、玩味和看好戏的兴奋。 苏清寒也震惊地看向楚风。她没想到楚风的言辞竟然如此……犀利毒辣,一击致命!这简直和以前那个只会无能狂怒的蠢货判若两人! 楚风却不再理会气得快要爆炸的王琛,将手中的水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对苏清寒淡淡道:“这里空气不太好,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在众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转身,径直向宴会厅外的露台走去。 留下王琛站在原地,感受着四周那些若有若无的嘲笑目光,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和滔天妒火几乎将他吞噬。 苏清寒看着楚风离去的背影,再看看状若疯魔的王琛,心中一片混乱。 第11章 露台交锋与心弦微动 宴会厅内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门隔开,露台上晚风清凉,吹散了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浮华与针对。楚风凭栏而立,望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眼神幽远,仿佛透过这片繁华,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星空。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停在了他身旁不远处。 是苏清寒。 她没有看他,同样望着远处的夜景,宝蓝色的礼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侧影。沉默了半晌,她才开口,声音比晚风更清冷,却少了几分以往的锋利。 “你刚才……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楚风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难听吗?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还是说,苏总觉得我应该忍气吞声,任由他嘲讽?” 苏清寒一噎。她确实厌恶王琛的挑衅,楚风的反击从结果上看是解气的,但方式却如此……不留情面,完全不符合他们这个圈子惯常的虚伪客套。 “这不是忍不忍气的问题。”她试图找回自己的逻辑,“树敌太多,对你没有好处。王家……并不简单。” 这话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怎么会……下意识地去提醒他?担心他? 楚风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月光和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人看不清情绪。“苏总这是在关心我?”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认真,却让苏清寒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竖起防御,语气重新变得冰冷僵硬:“你想多了。我只是不希望因为你愚蠢的冲动,影响到苏家和楚家的关系,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典型的苏清寒式的回答,用冷漠和功利来掩盖瞬间的慌乱。 楚风似乎轻笑了一下,转回头去,不再看她。“放心,我的事,不会牵连到你。” 又是这种疏离而自信的口吻!苏清寒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无法忍受楚风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这让她感觉自己所有的情绪和反应,在他眼里都像个笑话。 “楚风,”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那些药材,那些古玩,还有你刚才……你好像变了个人。”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提出质疑,不再是全然的否定和斥责,而是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 楚风沉默了片刻。夜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 “人总是会变的。”他答得模棱两可,“或许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想通?”苏清寒追问,“想通什么?想通不再做废物了?”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这话太刻薄了,完全不符合她平时冷静自持的形象。但面对楚风,她总是容易失控。 然而,预想中的愤怒或者辩解并没有到来。 楚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承认了自己过去就是个废物。 这坦然的态度,反而让苏清寒所有后续的诘问都堵在了喉咙里,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她忽然感到一阵无力,和他交流,就像是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你扔下一块石头,却连回响都听不到。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却不同于以往车里的冰冷窒息,反而流淌着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气氛。有困惑,有探究,有未散的硝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张力。 “……王琛不会善罢甘休的。”良久,苏清寒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他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今天让他当众下不来台,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回来。” “我知道。”楚风的回答依旧简单。 “你知道?”苏清寒挑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风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惊的平静,“他最好不要来惹我。” 苏清寒蓦然转头看向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风流轻佻的桃花眼,此刻深邃如寒潭,里面仿佛藏着某种蛰伏的、一旦苏醒便将惊天动地的力量。 她的心弦,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漾开一圈陌生的涟漪。 这个男人,真的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就在这时,露台入口处传来动静。是酒会的主办方负责人,亲自前来道歉并确认他们是否安好,显然是知道了电梯事故。 苏清寒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苏总的面具,得体地应对着。 楚风则趁此机会,淡淡点头示意,便率先离开了露台,没有再看苏清寒一眼。 苏清寒看着他那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心中那圈涟漪悄然扩大,化作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酒会后续再无波澜。回程的车上,两人依旧无言。 苏清寒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今晚的画面:电梯里坚实的手臂、角落处云淡风轻的解围、露台上深邃冰冷的眼神、以及那句“他最好不要来惹我”……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探寻隐藏在那副陌生皮囊下的,真正的秘密。 而楚风,闭目坐在另一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聚灵指环。方才露台上,苏清寒那双清冷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困惑、探究,以及那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并未逃过他敏锐的感知。 “麻烦……”他在心中无声低语。情感纠葛,于修行无益。但既在此界,重铸此生,有些因果,似乎避无可避。 …… 翌日,楚风开始实施他的赚钱计划。他并未选择需要长时间经营的项目,而是打算利用现有能力,快速变现。 他再次去了古玩市场,但这次目标明确——捡漏。凭借练气一层带来的增强感知和对灵气、古意的敏锐,他穿梭于各个摊位,最终以极低的价格淘到了一件被污垢掩盖的明代笔洗和一枚有暗款的清代田黄石小章,转手卖给了一家信誉不错的古玩店,轻松入账数十万。 这点钱对于修炼所需仍是杯水车薪,几天下来楚风发现要靠着古玩挣钱几乎是不可能的,整个古玩市场就没有几件真货。接着,他根据记忆和初步调查,又将目光投向了这座城市里另一个潜在的需求群体——那些富有却深受隐疾或旧伤困扰,求医无门的人。 他需要选择一个合适的目标,一个能支付巨额报酬,且其病症恰好在他目前能力范围内能够解决的人。 第12章 初试锋芒与暗流涌动 通过原主的记忆碎片和这几日的网络查询,楚风将目标锁定在几个可能的候选人身上。最终,他选择了一位名叫“周天豪”的富商。此人是京城地产界的巨头之一,白手起家,性格枭雄,但近年来深受早年打拼留下的暗伤和头痛顽疾困扰,遍访名医而无果。最重要的是,周天豪并非楚家或苏家核心圈层的人物,与他接触不易引起过多关注。 楚风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花费数万元,拿到了周天豪一位心腹助理的联系方式。他没有迂回,直接发去一条简短的信息:“周总的旧伤,每逢阴雨之夜,腰椎第三节刺痛难忍,伴有左腿麻痹。头痛之疾,源于右太阳穴曾受钝击,颅内或有细微淤血未散,近年发作愈频,止痛药已渐失效。我可治。” 信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楚风并不急躁,继续自己的修炼和药材搜寻,只是将那枚聚灵指环时刻戴在指间,汲取着微薄的灵气。 这两日,他明显感觉到体内灵力愈发充盈。之前吞服“培元散”残渣和连续运转《基础吐纳术》积攒的底蕴,终于在一次次冲击经脉壁垒后迎来了质变。 此刻,他盘膝坐在房间地毯上,双手结印,心神沉入体内。那缕发丝般的灵力正沿着晦涩艰难的路径运转,每一次循环都带来针扎般的细密痛楚,却也将更多污浊之气逼出体外。灵力流过干涸的经脉,如同溪流浸润龟裂的土地,带来微弱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某处关隘仿佛“咔嚓”一声轻响,豁然贯通!原本艰涩的灵力运转陡然变得顺畅了数倍,一股比之前强劲不少的新生力量自丹田气海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楚风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旋即内敛,显得更加深邃。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腥味的浊气,感受着体内明显粗壮了一圈、如溪流般潺潺流动的灵力,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炼气二层! 虽然仍是修真之路的起步,但比起一层的微末,已是天壤之别。五感再次提升,神识感知范围扩大,对灵力的掌控也更为精细。最重要的是,持续不断的排浊让这具身体轻健了许多,不再有那种时刻萦绕的虚弱感。 恰在此时,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一个陌生号码跃然而上。时机巧得仿佛命运安排。 楚风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沉稳男声,带着审视与警惕:“你是谁?从哪里知道周总病情的?” “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楚风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刚才突破的人不是他,“信,则一试。不信,毋扰。” 对面沉默了片刻,显然在评估这巨大的风险。周天豪的病情细节是高度机密,对方能精准点出,绝非空穴来风。“周总明天下午三点有空,地点我会发给你。只准你一人前来。” “可。” 翌日下午,楚风依约来到城郊一处看似低调、实则戒备森严的私人疗养院。经过细致到近乎苛刻的检查,他才被引入一间弥漫着淡淡药香的书房。 周天豪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年约五十,身材骨架依旧魁梧,但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眉宇间积压着长年累月的痛苦与疲惫。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牢牢锁定楚风,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与怀疑。身旁站着两名气息精悍的保镖和那位接洽的助理。 “楚风?”周天豪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审视。楚家废物的名头,他自然听过。 “是我。”楚风坦然承认,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周总的时间宝贵,直入正题。你的伤,我能治。但代价不菲。” 周天豪眼中闪过讥诮,更多的是失望。他挥了挥手,意兴阑珊:“楚公子,看在你楚家的面子上,我不计较你今日的戏言,请回吧。” 楚风不动,反而上前一步。保镖瞬间警惕。 “你左腿麻痹时,是否有一股阴寒之气自腰眼窜下,直抵脚心?头痛发作时,眼前是否金光闪烁,耳鸣不止,且对右侧声响格外敏感?”楚风语速平稳,却字字如锤,敲在周天豪心上。 周天豪端茶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脸色骤变,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楚风!这两个症状是他最深切的折磨,从未对任何人言说! “你……你究竟如何得知?!”他的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观气。”楚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淡然,“你气血淤滞、阴寒盘踞之象,在我眼中无所遁形。西医仪器查不出那缕纠缠神经的阴寒与细微淤血,它们方是你痛苦的根源。” 这番话玄奥莫测,但结合对方精准道破自身绝密痛苦,由不得周天豪不信!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惊骇,坐直身体,目光变得无比凝重:“楚先生,方才失礼了。请问,如何治疗?需时多久?代价几何?” “针灸导引,辅以特制药散。三次可根除。”楚风递过一张写满药材的清单,“代价,五千万,加这些药材。先付一半定金,见效付清。” 楚风心知,若在修为鼎盛时,此等沉疴举手可愈。但如今仅是练气二层,灵力微薄,每次治疗都需耗损大量心神与本源之力,强行一次根除恐伤及自身道基,唯有循序渐进,待实力提升至练气五层以上,方能游刃有余。分三次治疗,是最稳妥的选择。 “五千万?!”助理失声。 周天豪却抬手制止,死死盯着楚风:“若无效?” “双倍奉还定金。”楚风答得斩钉截铁,自信磅礴。 周天豪沉默片刻,眼中精光爆闪。摆脱多年折磨的诱惑压倒了一切风险。“好!我就信你这一次!阿忠,转账!” 巨额定金很快打入楚风的不记名账户。 治疗开始。楚风以灵力灌注特制银针,下针精准迅捷,每一次落针都伴随一丝精纯灵力注入,冲击淤塞阴寒之处。周天豪身体剧震,汗出如浆,咬牙硬撑。房中寒气弥漫。 楚风全神贯注,额角见汗,这对炼气二层的他仍是巨大负担。 近一个时辰后,楚风收针。 周天豪瘫软片刻,随即猛地睁眼,感受着身体变化,脸上涌现狂喜!那折磨他多年的阴寒刺痛竟真的减轻大半,腰椎轻松,腿麻消退,头痛耳鸣亦消失无踪! “神乎其技!楚先生真乃神人!”他激动不已。 楚风留下温养药方,叮嘱禁忌。 “三日后,第二次治疗。尾款届时结清。” “楚先生放心!分文不少!”周天豪恭敬异常,亲自吩咐助理相送。 楚风离去时,并未察觉远处黑色轿车内的长焦镜头已记录下一切。 “黑蛇”将照片发给王琛:“目标与周天豪秘密会面超一小时,周助理恭敬送行。” 王琛看着照片,眉头紧锁,妒火中烧:“周天豪这老狐狸…楚风这废物凭什么?查!给我查清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 楚风回到别墅,已是傍晚。意外发现苏清寒竟早早在家,坐于客厅,手捧文件却神思不属。 闻听开门声,她抬头望来,目光复杂审视。唇瓣微动,终未言语,低头继续看文件,微蹙的眉头却显露出她的心绪不宁。 楚风径直上楼。 经过客厅时,苏清寒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你今天去见周天豪了?” 楚风脚步微顿。 “嗯。” “所为何事?”苏清寒放下文件,目光锐利,“周天豪背景复杂,手段狠厉,非你可招惹。你又耍什么花样?是否缺钱至此,要去碰那些危险勾当?”语气怀疑,竟隐有一丝极淡的担忧。 楚风转身,看她审问姿态,只觉好笑。 “谈点生意。” “生意?你能与他谈何生意?”苏清寒不信,起身逼视,“楚风,我警告你,无论你用何手段攀上周天豪,立刻断绝往来!他正争取西山地块,与市政规划冲突,麻烦极大!勿要引火烧身,累及…” “累及你?还是苏家?”楚风冷声打断,目光冰澈,“苏清寒,在你眼中,我是否永远都在惹祸,永远需你善后?” 苏清寒心口一窒,骄傲却不让她退缩:“难道不是?你以往…” “以往是以往。”楚风再次打断,语气淡漠而笃定,“今时今日,我所行之事,自有分寸。周天豪,我知其深浅,不劳苏总费心。” 言罢,无视她错愕含怒的神情,转身上楼。 苏清寒望着他背影,气结胸闷。这种失控感令她烦躁不堪!他何来自信?周天豪岂是易与之辈? 她抓起手机,拨通号码:“立刻详查,今日楚风与周天豪会面的一切细节!” 她必须知道,楚风究竟在谋划什么! 第13章 灵药助力与惊鸿一瞥 周天豪的办事效率极高。当天晚上,楚风便收到了一个密封严实的包裹。打开层层防护,里面正是他清单上所列的药材,而且年份、品质都远超他的预期,显然是周天豪动了真格,下了血本搜罗来的。 一株须发虬结、芦碗密布、品相极佳的百年野山参,灵气蕴含虽仍无法与修仙界相比,但在此界已属顶尖;一朵紫黑色、大如碗口、菌盖厚实的野生灵芝,散发着浓郁的土行元气;甚至还有一小块凝脂般的上好龙涎香以及几味颇为罕见的辅药。 “倒是够诚意。”楚风满意地点点头。有了这些,他有把握炼制出效果更好的“培元散”,甚至尝试冲击一下练气四层。练气四层是一个小门槛,一旦突破,灵力总量和对灵气的掌控力都将有显着提升,更重要的是,神识将初步具备外放之能,虽范围极小,却妙用无穷。 取出紫砂锅和聚灵指环。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先将药材以灵力细细研磨成粉,按特定比例调和,又滴入自身几滴蕴含灵力的指尖血为引,增加融合性与亲和力。 点燃燃气灶,将混合好的药粉置于紫砂锅中,文火慢焙。他左手戴指环汇聚微灵,右手虚按锅盖,全力运转功法,精纯的灵力如丝如缕,渗入药粉之中,引导其药性交融、升华。 有了上次的经验和炼气二层的修为打底,加之药材品质上乘,整个过程顺利了许多。浓郁的、带着清灵之气的药香弥漫开来,却被他提前布下的简单禁制(以灵力扰乱小范围空气流动)锁在房内,未能外泄。 数个时辰后,锅底凝结出一层薄薄的、色泽莹润、散发着淡淡光晕的浅褐色药散。药力凝聚而不燥,灵气内蕴而不散。 “成了!”楚风面露喜色,小心地将这品质上佳的培元散刮入玉碗中。粗略估计,足够他服用三次。 他毫不迟疑,当即取出一份,和水服下。药力化开,如同温和却磅礴的暖流,迅速涌入四肢百骸。他立刻盘膝坐好,抱元守一,运转《基础吐纳术》,引导这强大的药力冲击练气三层的壁垒,并滋养经脉,巩固修为。 过程依旧痛苦,但伴随着力量增长的充实感却让人沉醉。一夜过去,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楚风周身气息一震,顺利踏入练气三层巅峰,距离四层仅一步之遥! 他未有停歇,略作调息后,再次服下一份培元散,向练气四层发起冲击! 这一次,药力更加汹涌。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漩涡,疯狂吸纳着药力与指环汇聚来的微薄灵气。经脉在扩张,灵力在压缩、凝实,识海也在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痛苦与畅快交织,他的心神全部沉浸在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之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就在突破至最关键的时刻,体内灵力奔流到极致,识海猛地一阵轰鸣! 炼气四层,破! 就在这一瞬间,他那初步凝聚、尚且不受控制的神识,如同初生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本能地向外猛地扩散开来! 虽然范围极小,仅能覆盖自身周围十数米,但已足够将卧室以及隔壁的主卧浴室纳入其中! 于是,一幕始料未及的景象,透过朦胧的水汽和磨砂玻璃的阻隔,模糊地映入了他的“眼”中—— 隔壁主卧的奢华浴室里,水汽氤氲,暖光灯柔和地洒下。苏清寒显然刚结束晨练或刚刚醒来,正在沐浴。 朦胧的水雾之中,一具窈窕动人的胴体若隐若现。水流顺着如瀑的乌黑长发滑落,流过白皙修长的天鹅颈,掠过光滑细腻的玉背,于那不堪一握的腰肢处汇集成缕,再向下……圆润挺翘的臀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一双笔直纤长的玉腿在水光映照下更显光洁。 水珠滚落,在那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上跳跃、滑落,氤氲的热气为她完美的身体曲线蒙上了一层梦幻般的柔光。她微微仰头,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着脸颊,侧脸线条精致绝伦,红唇在水汽滋润下更显饱满诱人。 这是一种朦胧的、隔着一层纱的美,不涉淫邪,却足以惊心动魄,充满了最原始的生命力与诱惑力。 楚风的心神正处于突破后极度敏锐又尚未完全收束的状态,这突如其来闯入的香艳景象,让他道心猛地一荡!体内奔腾的灵力瞬间出现了一丝紊乱! “噗!”他喉头一甜,竟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弄得灵力岔道,急忙强行收摄心神,猛地切断了那不受控制外放的神识,强行将其拉回体内固守。 脑海中那惊鸿一瞥的朦胧玉影却挥之不去。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那一丝莫名的燥热,全力稳固刚刚突破的练气四层境界,脸色阵红阵白。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彻底稳定下来,缓缓睁开眼,眼神复杂。 “神识外放……竟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饶是他千年修道之心,乍见这等场面,也难免有一瞬的失守。毕竟,这具身体年轻而血气方刚,元神虽强,却也与这肉身逐渐融合,会受到其本能影响。 他迅速摒除杂念,检查自身。境界已然稳固,炼气四层!灵力充沛了数倍,神识虽还不能自如外放探查,但感知力、记忆力、思维能力都有了巨大提升。方才的意外,总算有惊无险。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听力捕捉到隔壁浴室水声停止,以及苏清寒裹上浴袍、走出浴室的细微声响。 楚风莫名地感到一丝尴尬,下意识地收敛了自身所有气息,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同时,他心中也升起一丝明悟:修为提升,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对自身掌控力的更高要求。日后需更加谨守心神,尤其在神识运用上,要做到收放自如,心镜无尘。 至于方才所见……不过是一具红粉皮囊,水中月镜中花,于大道无益,不必挂怀。 他如此告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体内澎湃的力量上。练气四层,许多以前无法施展的小手段,如今或许可以尝试了。 而隔壁房间,正对着镜子擦拭头发的苏清寒,动作微微一顿,有些疑惑地蹙了蹙眉。刚才某一瞬间,她好像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被窥视的感觉?但环顾四周,并无异常。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是真的准。 “大概是没睡好,产生错觉了。”她甩了甩头,将这点异样抛诸脑后,继续专注于晨间的准备。她绝不会想到,那一墙之隔的“废物”丈夫,刚刚经历了怎样的蜕变,甚至在不经意间,已然窥见了她最私密的一面。 第14章 苏总的困局 三日后,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清寒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光滑的桌面上投射着策划方案的冷光,映照着她毫无表情却线条紧绷的侧脸。市场部总监刚刚结束汇报,小心翼翼地合上笔记本,大气不敢出,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以,”苏清寒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却让室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王氏的‘鼎盛集团’,仅仅用了一周时间,就精准地撬走了我们三分之一的原有意向战略合作伙伴?而我们耗时半年精心打磨的‘智慧未来城’核心方案,在对方的强势游说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市场总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艰难地补充:“苏总,主要是他们给出的初期让利条件极其苛刻,几乎是赔本赚吆喝,严重扰乱了市场预期。而且……他们似乎提前捕捉到了某些内部的规划倾向风声,针对性极强。另外,银行信贷层面近期确有收紧迹象,这一点被他们有意放大并散播,进一步动摇了那些中小投资者的信心。” “我们自己的融资流程,核心卡点在哪里?”苏清寒将锐利的目光转向财务总监。 财务总监脸色发苦,声音低沉:“最关键的一环,李行长那边……风控委员会的评估还是没通过。他们认为我们在西山地块的投入过于巨大,开发周期过长,在当前的经济环境下风险评级偏高。他们坚持要求我们追加更多优质抵押物,或者……引入具备足够实力和信誉的战略合作方共同分担风险。”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王家的鼎盛,据可靠消息,已经拿到了国鑫资本的书面支持意向。” 国鑫资本! 这个名字像重锤一样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那是背景深厚、能量巨大的国资投资平台,它的站队,往往不仅仅意味着资金,更代表着一种风向和认可。 苏清寒纤细的手指无声地在桌面下收紧。王家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发动了一场全方位、多维度的狙击战。甚至动用了她都感到棘手的深厚金融人脉进行施压。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商业竞争的范畴,带着赤裸裸的恶意和碾压的目的。 是为了王琛在酒会上受辱而进行的报复?还是王家早就觊觎西山地块这块肥肉,只是找到了一个发难的完美借口? 无论起因是什么,苏氏集团此刻确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局面。 “董事会那边……”苏清寒没有把话说完,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助理林薇适时地轻声接话,语气谨慎:“几位董事已经通过非正式渠道表达了关切,希望管理层能尽快拿出有效的应对方案,稳定市场和内部情绪。” 没有直接的指责,但巨大的压力已经无声地传递过来,沉甸甸地压在苏清寒的肩上。如果这个倾注了她大量心血的战略项目就此流产,她过去几年凭借能力积累起的威望将受到严重质疑。那些原本就对她在家族支持下以如此年轻年龄执掌集团大权心存不满的元老,必然会趁机发难。 内忧外患,形势逼人。 苏清寒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阵熟悉的尖锐头痛再次袭来。她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疯狂推演着所有可能的破局方案:寻找新的实力投资者?时间窗口极短,且在这种明显与王家对垒的形势下,谁敢轻易下场?调整方案去对标王家的“生态康养”?那是自降格局,饮鸩止渴,后患无穷。寻求更高层面的官方支持?政策风向未明,审批流程漫长,且王家显然已先行一步,占据了有利位置…… 每一条路似乎都已被堵死,或者布满了看不见的荆棘。 她挥了挥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让几位心情沉重的高管先出去。 当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轻轻合上,只剩下她一人时,苏清寒才允许自己一直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下来,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用纤细却有力的手指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 巨大的压力像冰冷的海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早已习惯掌控一切,习惯用精准的判断和卓越的成绩说话,但面对这种不讲规则、不计成本、全方位扑杀式的恶性竞争,她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她甚至有一条自己从未想过要走的“捷径”——借助联姻带来的家族力量,向楚风的父亲求助。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立刻狠狠地掐灭了。她的骄傲和独立,不允许她这样做。这桩婚姻本身已是她心中一根刺,若再借此寻求庇护,无异于否定她自己的一切努力和价值。 想到楚风,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心中更是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和烦躁。他最近确实是安静得反常,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知捣鼓什么,没有像以前那样出去惹是生非,甚至上次在酒会上……表现得还算有点用处。 但这和她眼下面临的滔天巨浪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他不可能理解她此刻承受的压力于万一,更不可能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他能安安分分不给自己添乱,已经是目前最大的“贡献”了。 她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这些纷乱无用的思绪全部甩开。重新坐直身体时,她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坚定,所有脆弱被牢牢锁回心底最深处。 无论如何,她不能倒下。苏氏是她的责任,更是她的战场。 她按下内部通讯键,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果决与清冷:“林薇,通知核心团队,十分钟后第一会议室,紧急战略会议。” 即使身处绝境,她也必须战斗到底,用自己的方式,杀出一条血路。她的骄傲,绝不允许她未战先怯。 第15章 雷霆破局与无声惊雷 苏清寒的紧急战略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每一个试图破局的方案被提出,随即就被更残酷的现实数据或反馈堵死。王家的攻势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巨网,而国鑫资本的潜在站队,更是让许多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合作伙伴彻底失去了下场的勇气。 “苏总,宏图的刘总刚回话,说他们近期投资重点调整,暂时无法考虑西山项目……” “之前接触过的海外资本K&R,回复说需要更长的观察期,显然是在拖延……” “银行李行长那边的助理回复,李行长本周日程已满……”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会议室内众人的脸色越来越灰败。苏清寒坐在主位,面沉如水,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徒劳地推着一块巨石上山,而山顶,王家正冷笑着不断将更多的巨石推下。 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那个向她父亲、向楚家低头的念头,如同耻辱的毒蛇,再次噬咬着她的内心。 …… 与此同时,城郊那家私人疗养院内。 周天豪的心情与苏清寒截然相反,他正沉浸在巨大的激动和狂喜之中。今日是楚风约定进行第二次治疗的日子,他早早便准备好,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然而,当楚风到来后,并未如他预想的那样开始准备第二次治疗所需的药材和工具,只是让他平躺下来。 “楚先生,这……”周天豪有些疑惑。 楚风神色平静,指尖不知何时已捻起数根细如牛毫的银针,针尖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今日便可根治。” “根治?”周天豪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您上次不是说,需要三次……” “情况有变。”楚风言简意赅,没有多做解释。突破至练气四层,灵力无论是质、量还是掌控精度都远非二层时可比,神识初成,对内息的探查和引导更是精准了数倍不止。原先需要分三次小心翼翼剥离、驱散的阴寒淤塞与细微淤血,如今已有把握一次彻底肃清,且不伤其根本。 周天豪还未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惊喜,便见楚风出手如电! 数道银光闪过,精准无比地刺入他腰阳关、命门、以及头部太阳穴周围的要穴。这一次,周天豪感受到的不再是上次那种温和的渗透,而是一股磅礴却无比精纯温润的力量,如同初春的阳光瞬间照彻冰封的溪流,势不可挡却又充满生机! 他仿佛能“听”到体内那些纠缠他多年的阴寒淤塞在这股力量下冰消瓦解的细微声响,剧痛之后是前所未有的通畅与温暖!头颅内的沉闷压榨感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瞬间清明! 整个过程不过一刻钟。 楚风收针,额角连细汗都未见一滴,气息平稳。炼气四层处理凡俗沉疴,已然轻松许多。 周天豪猛地从床上坐起,难以置信地活动着腰肢,又用力晃了晃头——那种如影随形的刺痛和麻痹感,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精力充沛的感觉! “好了……真的好了!全好了!”他激动得声音发颤,几乎要老泪纵横。困扰他半生、让无数名医束手无策的顽疾,竟然就在这短短一刻多钟内,被彻底根治! 他噗通一声就要跪下,却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托住。 “楚先生!大恩不言谢!周某这条命是您给的!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周天豪的地方,刀山火海,绝无二话!”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看楚风的眼神如同仰望神只。 楚风淡淡地受了这份感激,开口道:“既已痊愈,后续温养按方即可。尾款结清,你我两清。”他记得很清楚,约定的五千万,只收了一半定金。 “两清?不不不!这怎能两清!”周天豪连忙道,他正愁不知如何报答这天大的恩情。他立刻对旁边的助理喝道:“快!立刻把剩下的两千五百万尾款,不!连同定金一共五千万,再加一千万聊表谢意,一共六千万,立刻转到楚先生指定的账户!要快!” 助理立刻躬身应命,快步出去操作。 周天豪心思电转,立刻又想到了这几日手下汇报来的、关于楚风那位名义上的妻子苏清寒所面临的巨大困境。王家?国鑫?李行长?在他周天豪看来,这些都是生意场上的事!若能借此机会帮楚先生解决一桩烦恼,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立刻小心翼翼地说道:“楚先生,您对我恩同再造!这点诊金根本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之万一!最近恰好听说尊夫人苏总的公司,似乎在西山项目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若是信得过周某,周某在商界还算有几分薄面,或许能略尽绵力……” 他紧紧盯着楚风的表情,试图揣摩其心意。他甚至准备好了,哪怕楚风露出一点点不悦,他就立刻闭嘴。 楚风闻言,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地瞥了周天豪一眼。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让周天豪瞬间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然而,楚风并未阻止,也未表态,只是在手机轻微震动、提示尾款到账后,转身,留下一句平淡无比的话:“那是她的事。” 说完,便飘然离去。 周天豪愣在原地,仔细咀嚼着这句话和楚风默认的态度。“那是她的事”?这是不插手的意思?但没反对,就是默许! 他立刻如同打了鸡血般,精神抖擞地拿出手机,一连拨出了数个电话,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枭雄气势: “立刻给我全面评估苏氏集团的西山项目!我要最详细的报告!” “联系我们在国鑫的老朋友,打听清楚王家到底许了什么好处!他们能给的条件,我周天豪加倍!” “备车!我亲自去拜访李行长!就说我周天豪,要用全部身家信誉,为苏氏集团担保!” “还有,放话出去,我天豪集团,全力看好并支持苏氏的‘智慧未来城’!” 一道道指令发出,整个天豪集团这台庞大的机器立刻为了一个原本毫不相干的项目高速运转起来! 而这一切的风暴中心,楚风,已回到别墅房间,感受着账户里新增的数字,继续他的修炼,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他确实未曾主动要求周天豪做什么,但境界提升带来的能力,不经意间已悄然改变了力量的平衡。尾款结清,因果已了,至于周天豪额外的“报恩”行为,那是周天豪自己的选择。 至于苏清寒会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那便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了。大道之上,尘缘琐事,过眼云烟而已。 而仍在会议室里焦头烂额、几乎绝望的苏清寒,很快,就将接到一个让她目瞪口呆、完全意想不到的电话。一场看似无解的死局,正被一股外界强行介入的雷霆力量,以最霸道的方式,悍然破开! 第16章 天降援手与迷雾重重 第十六章 天降援手与迷雾重重 苏氏集团顶层会议室内,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投影屏上那条刺眼的资金缺口曲线和下方一长串标红的“拒绝”回复,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每个人心头。苏清寒端坐主位,指尖冰凉,面上维持着最后的镇定,但内心深处,那根名为绝望的弦已绷紧至极限。就连她私下沟通良久、寄予厚望的一家海外基金会,也刚刚发来一封措辞优雅却冰冷彻骨的拒绝函。 绝望的沉寂笼罩着所有人,几位核心高管眼中最后的光彩也正逐渐熄灭。 就在苏清寒纤薄的后背几乎要被这重压压垮,即将触及那个她最不愿考虑的选项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助理林薇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进来,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与巨大的困惑,甚至忘了最基本的礼节。 “苏总!电话!是、是天豪集团的周董事长!周天豪先生亲自打来的!” “周天豪?” 苏清寒一怔,秀眉微蹙。会议室内的其他人也瞬间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疑。天豪集团是地产界的庞然大物,实力毋庸置疑,但向来与苏氏业务交集甚少,且掌门人周天豪此人背景复杂、作风强悍独断,是圈内出了名的“独狼”,从不轻易与人合作。他怎么会在这个要命关头突然来电? 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苏清寒示意林薇将电话接入会议系统,并打开了免提,让所有心力交瘁的高管都能第一时间听到。 “周董事长,您好,我是苏清寒。”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清冷与冷静,但微微加快的语速,却泄露了她此刻的紧张与审慎。 电话那头,传来周天豪中气十足、甚至带着几分异样爽朗的笑声,这与他传闻中阴鸷难测的形象颇有些不符:“苏总,冒昧打扰了!听说贵公司正在全力推进西山那个‘智慧未来城’的项目?巧了不是,我老周最近闲来无事,也对这种着眼未来的综合性开发产生了浓厚兴趣!”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天豪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霸道的决断力:“我让手下几个愣头青粗略研究了你们的方案,啧,有点意思!比市面上某些只知道搞噱头、炒概念的玩意儿扎实多了!我们天豪集团,正式有意向投入重金,成为你们的战略合作伙伴,共同开发这个项目!初步意向,”他略微停顿,报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高管都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的天文数字,“先投这么多!后续看项目进展和资金需求,我老周还可以继续追加!”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笃定:“另外,银行信贷那边的小问题,苏总也不必再费心了。我周天豪别的不敢说,在几家银行老头儿那里,还有几分薄面。这个项目的贷款担保,我天豪集团一力承担了!” 轰! 这番话如同在沉寂的深水区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会议室内引发了巨大的心理海啸!这不仅仅是雪中送炭,这简直是天降神兵!有了天豪集团的巨额资金注入和周天豪以个人及集团信誉的全额担保,王家精心构筑的所有壁垒——价格战、信息战、信贷扼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瞬间显得苍白无力!甚至连国鑫资本可能的态度,也变得不再那么具有决定性威胁! 苏清寒的大脑也空白了好几秒,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如同暖流涌过冰封的河面,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警惕和巨大的疑惑。商海沉浮,她深知没有无缘无故的厚爱。周天豪此举,投入巨大,风险自担,他所图究竟为何?这不符合他一贯精明冷酷的商人形象。 她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谨慎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稳了几分:“周董事长,非常感谢您对苏氏集团和西山项目的认可与厚爱!这份支持至关重要。只是……恕我直言,如此重大的投资决策,您是否还需要对我们项目进行更深度的尽职调查?我们可以立刻准备所有详细资料……” “哎!不必那么麻烦!”周天豪直接打断她,语气豪迈而果断,带着一种混不吝的自信,“我老周做事,向来是眼光准、下手快!我看好这个项目,更相信苏总你的能力和团队的执行力!细节问题、合同条款,让我手下的专业团队和你们的人对接扯皮去就行了。我相信苏总不会让我老周吃亏,哈哈!” 他话锋似乎极其自然地、不经意地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探究的意味:“说起来,苏总,我和府上的楚风……楚先生,前些日子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楚先生……嗯,当真是个很特别的年轻人,令人印象深刻。” 楚风?!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她的心猛地一沉,刚刚舒缓的眉头再次紧紧蹙起。周天豪怎么会认识楚风?还在此刻特意提及?难道……这突如其来的援手,竟和楚风有关?……这背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更令人不安的交易或是陷阱? 一想到楚风那声名狼藉的过去和可能带来的无穷麻烦,苏清寒的心瞬间跌回谷底。尽管最近的楚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还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要将这来之不易的转机与楚风彻底切割干净,哪怕这只是对方随口一提。 她立刻语气疏离而客气地回应:“周董事长说笑了。楚风他的个人社交和事情……我平时工作繁忙,并不多做过问。本次合作是苏氏集团与天豪集团之间基于商业前景的战略携手,我们一定会以最大的诚意和专业度来推进,确保双方利益,绝不会让周董事长的信任失望。”她巧妙地将话题重心拉回纯商业层面。 紧接着,不等周天豪回应,她立刻追问了一个最关键的核心问题,语气专业而冷静:“周董事长,关于天豪集团此次战略投资的股份占比诉求,不知您方初步的意向是怎样的?我们苏氏愿意在公平合理的基础上,与天豪探讨最优化方案。”她必须立刻摸清对方的核心要价,判断这是否是一个隐藏着陷阱的糖衣炮弹。 电话那头的周天豪是何等精明的老狐狸,立刻听出了苏清寒话里对楚风的撇清,他心下愕然,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还真是奇怪,不过这与他何干。 他哈哈一笑,顺势而下,回答得同样干脆老练:“苏总爽快!股份嘛,好说!我周天豪投资,图的是长远发展和项目成功,不会斤斤计较、涸泽而渔。初步意向,我们天豪希望持有项目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当然,相应的董事会席位和关键决策参与权是必要的。具体细节,交给下面的人去谈!苏总觉得如何?”这个比例处于战略投资者的常见区间,既体现了分量,又未显得贪婪霸道,甚至比苏清寒预想的还要克制一些。 苏清寒心中迅速权衡,这个要价确实在可接受范围内,甚至称得上公道,这让她稍稍安心,但疑虑并未完全打消。“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及相关权益,苏氏可以就此基础与贵方展开详细谈判。再次感谢周董事长的信任。” “哈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期待合作愉快!我会让集团的cEo立刻带队过来与你们对接具体事宜!”周天豪雷厉风行,说完便爽快地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会议室里出现了片刻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绝处逢生的巨大反差让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唯有苏清寒,依旧站在原地,掌心因为方才无意识的紧握而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巨大的危机看似解除了,但她心中反而被更浓的迷雾所笼罩。 周天豪为何突然慷慨出手?他提出的条件为何如此“公道”?最关键的是,他那句关于楚风的话,到底只是随口一提的社交辞令,还是别有深意的试探或警告? 一个个疑问在她精明的大脑中疯狂盘旋。但无论她如何推演,都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那个她印象中只会吃喝嫖赌、惹是生非的纨绔丈夫楚风,会有能力、有面子请动周天豪这尊大佛来为她解围。 她更愿意相信,这是周天豪基于其自身商业战略的一次精准且条件优厚的投资,提及楚风,或许只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巧合或无关紧要的场面话。 “立刻组建最高规格的对接小组,由李副总牵头,全力准备与天豪集团的谈判!所有条款必须逐字审阅,确保集团核心利益不受损!”她强行压下所有关于楚风的杂乱思绪,重新变回那个雷厉风行、理智至上的商业女王,迅速下达指令。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风,此刻正在别墅中,对此毫不知情,亦毫不关心。 第17章 无声的警告 西山项目的危机,因周天豪的强势介入而骤然化解。 天豪集团的团队以极高的效率与苏氏展开了对接谈判。出乎苏清寒和所有苏氏高管的预料,对方提出的条件异常公道。谈判进展顺利,框架协议迅速达成。 压在苏氏集团头上的乌云消散,公司上下士气大振。 唯有苏清寒,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她动用了一切人脉去探查周天豪突然转变的缘由,反馈回来的信息纷繁复杂,但无一与楚风相关。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苏清寒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那个男人,怎么可能影响周天豪这种枭雄?她用力甩开这个念头,将精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 别墅内,楚风对商界风波毫无兴趣。 炼气四层的境界已然稳固,但后续提升再次缓慢下来。从周天豪处得来的药材效果大减,此界灵气过于稀薄。 “需更加勤勉,夯实基础,寻找新的契机。”楚风沉下心神,继续运转《基础吐纳术》,引导着指环汇聚来的微薄灵气,一遍遍洗刷、拓宽着经脉,积蓄着力量。过程枯燥缓慢,他却甘之如饴,心志未有丝毫动摇。 …… 王家别墅内。 王琛面色阴鸷地看着报告。苏氏与天豪的合作让他妒火中烧。 “周天豪这老匹夫!”他精心策划的局被彻底搅乱。 “王少,”心腹小心翼翼道,“我们查到,在周天豪宣布投资前,楚风去过那家疗养院,和他秘密会面了近一小时。” “楚风?”王琛一愣,随即嗤笑,“那个废物?他能和周天豪谈什么?谈怎么玩女人?难道周天豪是因为他才帮苏清寒?哈哈哈!” 笑罢,他眼神变得冰冷怨毒:“不管为什么,这笔账我记下了。苏清寒……还有楚风那个废物……” 想到酒会上的羞辱,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既然商业上暂时动不了,我就先收点利息。”他脸上露出残忍笑意,拿起手机拨通号码:“喂,‘毒蛇’吗?找三个好手,今晚去‘西山枫林’别墅,给楚家大少爷送点‘惊喜’……手脚干净点,弄晕了扔院子里就行,别留痕迹,价钱翻倍!” …… 是夜,月黑风高。 三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入西山枫林别墅区,避开巡逻保安,精准地摸向楚风所在的别墅院墙。他们动作矫健,显然是老手。 就在为首一人手刚搭上冰凉院墙砖石的瞬间,他忽然觉得颈后一麻,仿佛被什么微不可察的小飞虫叮了一口,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旋转,连哼都未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下去。 身后两人见状大惊,尚未反应过来,同样感到脖颈或脑后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刺痛,旋即意识如同被强行拉闸,瞬间陷入无边黑暗,相继软倒在地。 自始至终,他们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未曾看到,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夜风吹过,树影婆娑,院墙外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 翌日清晨。 楚风结束一夜的修炼,神清气爽地下楼。经过院门时,目光随意地扫过外墙角落,那里已空无一物,只留下几片被露水打湿的落叶。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什么都未察觉。 苏清寒也正好下楼,她今日气色不错,因项目危机解除,难得睡了个好觉。看到楚风,她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他似乎……精神很好?脸色也比以前显得健康了些许。 两人沉默地用着早餐。 席间,苏清寒接到一个电话,是楚家老宅那边打来的,提醒晚上的家宴。她放下电话,看向楚风,语气公事公办:“晚上爷爷那边家宴,必须到场。” 她已准备好听到推脱或抱怨。 楚风却只是平静地放下牛奶杯,点了点头:“好。” 如此爽快?苏清寒微微一怔,心中诧异更甚。若是以前,他早就找各种借口推脱或提前想着怎么溜走了。她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一眼,他今日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坐姿端正,眼神沉静,竟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陌生与安稳? 她迅速压下这荒谬的念头,补充道:“到时候收敛点,别再惹爷爷和爸不高兴。”这话脱口而出,带着她惯有的清冷,却少了几分以往的尖锐,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提醒? “嗯。”楚风应了一声,没有多言。 早餐在一种微妙而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 傍晚,楚风换上了一套苏清寒让助理送来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面料考究,将他挺拔的身材和日渐改善的气色衬托得恰到好处。 当他走下楼梯时,等在客厅的苏清寒抬眼望去,眸中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眼前的楚风,沉稳淡然,眼神深邃,与她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浮夸或萎靡之色的纨绔子弟判若两人。只要他不开口做出荒唐举动,这副模样……竟颇有几分世家子弟的风范。 她迅速收敛心神,告诉自己这或许只是他为了应付家宴而勉强装出来的表象。她今日选择了一身香奈儿经典套装,优雅得体,气场强大。 两人依旧同乘一车,前往楚家老宅。 车内气氛沉默,却似乎不再是以往那种冰封般的窒息。苏清寒几次用眼角余光打量身旁闭目养神的楚风,发现他呼吸平稳,神态自若,仿佛不是去赴一场可能充满刁难的家宴。 他到底是真的变了,还是……? 她不愿深想。 第18章 家宴风波与心湖微澜 楚家老宅灯火通明。 当楚风与苏清寒并肩走入主厅时,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目光中有好奇、审视、鄙夷,也有等着看笑话的戏谑。 然而,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同。 那个印象中虚浮浪荡的楚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神色平静、身姿挺拔的年轻人。虽然他依旧沉默,但那种沉默不再是畏缩或麻木,而是一种令人有些捉摸不透的淡然。 苏清寒依旧清冷,却并未像以往那样刻意拉开与他的距离。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楚大少今天居然准时到了?”二叔家的儿子楚明阴阳怪气地开口,身边几个旁系年轻人跟着哄笑。 楚风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楚明莫名心悸,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楚风未予理会,与苏清寒上前向主位的祖父楚山河、父亲楚建国及各位叔伯问好。 楚山河目光如电,在楚风身上停留片刻,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最终只是微微颔首。 楚建国看到楚风,眉头紧皱,眼神中的失望厌烦几乎溢出,冷淡点头后便无视了他。 楚风毫不在意,与苏清寒落座。整个过程沉稳得体,让准备看笑话的楚明等人如同一拳打空。 家宴开始。席间话题围绕家族事务展开。 楚风全程沉默用餐,举止优雅,仿佛一个安静的旁听者。 酒过三巡,楚明几杯下肚,又开始忍不住挑衅,故意提高声音笑道:“哎,说起来最近京城有件稀奇事。周天豪那个老狐狸,居然砸重金投了清寒姐的项目?真是奇闻!周天豪可是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这回怎么这么大方?莫非是……” 他拖长语调,眼神暧昧地在楚风和苏清寒之间扫视,暗示意味十足。 餐桌上瞬间安静! 这话恶毒至极,不仅质疑苏清寒的能力品行,更是将楚风置于难堪境地。 苏清寒俏脸瞬间煞白,血色褪尽,屈辱和愤怒如同冰针扎进心脏!她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中委屈的万分之一。她为项目殚精竭虑,最终化解危机,却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楚家众人面前,承受如此污秽的揣测! 她几乎能感受到四周那些目光变得异样,仿佛已将她钉在耻辱柱上。她强忍着拍案而起的冲动,贝齿紧咬下唇,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但微微颤抖的眼睫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与无比委屈。 楚建国脸色铁青,重重放下酒杯,正要呵斥。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风手中那双坚韧的象牙筷,竟齐刷刷从中断裂,断口光滑如镜! 楚风仿佛才注意到,低头看了看断筷,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抬眼看向主位的楚山河,语气平和无波:“抱歉,爷爷,一时失手。这筷子……质地似乎不如看上去那么结实。” 满场寂静! 所有人心头都莫名升起一股寒意!那象牙筷岂是轻易能徒手折断的?! 楚明的笑容僵在脸上,后面的话生生噎住,看着那两截断筷,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一股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 楚山河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楚风身上,停留良久,苍老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楚建国也愣住了,看着儿子那平静无波的脸,第一次感到完全看不透。 苏清寒更是猛地抬眸,震惊地看向楚风!是他做的?他怎么做到的?他这是在……维护她?以一种如此隐晦却又如此强硬的方式? 在她最屈辱、最无助的时刻,这个她一直轻视、厌恶的丈夫,竟用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瞬间击碎了所有的污言秽语,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开,并为她……出了头? 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冲刷着之前的委屈和愤怒。有心惊,有困惑,有难以置信,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悸动和暖流。 楚风却已不再看任何人,从容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对侍者温和道:“麻烦再取一双筷子。”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无声警告,从未发生过。 家宴的气氛变得微妙而诡异,再也无人敢轻易挑衅。 而苏清寒的心湖,却已被投入一颗巨石,波澜骤起,再难平静。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身边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她认知中的那个楚风了。他的身上,仿佛笼罩着浓重的、令人心悸却又忍不住想去探寻的迷雾。 第19章 暗流下的试探与衣香鬓影 家宴在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楚风那看似无意、实则石破天惊的折筷之举,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所有在场楚家人心中激起了难以平息的涟漪。无人再敢轻易出言挑衅,即便是最纨绔的楚明,也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偃旗息鼓,偶尔瞥向楚风的眼神里带着惊疑和一丝畏惧。 楚山河老爷子在整个后半程都沉默了许多,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时不时落在楚风身上,带着深沉的打量和不易察觉的探究。楚建国则眉头紧锁,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早已被他打上“废物”标签的儿子,眼神复杂难明。 苏清寒更是心绪难平。整个后半场,她都有些食不知味,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楚风。他依旧平静,用餐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震慑全场的一幕只是幻觉。但他越是平静,苏清寒心中的波澜就越是汹涌。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那需要何等可怕的控制力和瞬间的爆发力?这绝不是一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人能做到的!他这段时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难道真的不是在鬼混,而是在......练武?或者别的什么? 一个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第一次对楚风产生了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好奇心。这种好奇,混杂着之前电梯里的依靠、露台上的对峙、以及方才那无声却强有力的维护,让她对楚风的观感变得无比复杂。 回程的车上,气氛依旧沉默,却不再是往日的冰封。一种无形的、微妙的张力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 苏清寒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关于今晚家宴的评论,或者对他刚才举动的疑问,但话到嘴边,看着楚风那闭目眼神、仿佛置身事外的侧脸,又都咽了回去。她的骄傲和长久以来的偏见,让她难以主动打破这层坚冰。 最终,她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飞速掠过的夜景,心中乱成一团。 楚风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女人那混乱的心绪和偶尔投来的、带着探究与困惑的目光。但他并未在意,依旧专注于体内灵力的运转。炼气四层之后,每一点时间的修炼都弥足珍贵。红尘琐事,儿女情长,于他千年道心而言,不过是修行路上偶尔掠过的风景,可以观看,却未必需要驻足。 ......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王琛那边似乎暂时偃旗息鼓,或许是周天豪的强势介入让他投鼠忌器,或许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楚明等人也老实了许多,没再敢来触霉头。 苏清寒全身心投入到与天豪集团的合作中,谈判进展顺利,让她暂时将关于楚风的疑惑压在了心底。只是偶尔在办公室闲暇片刻,或是深夜回家看到楚风房间门下透出的微弱灯光时,那疑惑又会悄然浮现。 楚风则继续他的修炼和“淘金”大业,试图寻找具有灵气的古物件。炼气四层的修为让他感知更为敏锐,几次出入古玩市场,又让找到两块玉石,其上都蕴含着少许灵气,但聊胜于无。他更多的时间则用来巩固境界,打磨那缕初生的神识,力求做到收放自如,心境通透。 这日傍晚,苏清寒有一个重要的商业酒会必须出席。她提前回到别墅,精心打扮。 当她从旋转楼梯上款款走下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随意翻看杂志的楚风,目光也不由得为之停顿了一瞬。 苏清寒选择了一袭露单肩的丝绒墨绿色长礼服。礼服剪裁极其考究,完美地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从纤细的锁骨到饱满的胸型,再到不盈一握的腰肢和骤然绽放的臀线,最后裙摆如水银泻地般流泻而下,勾勒出神秘而高贵的韵味。丝绒材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更衬得她裸露的肩头和手臂肌肤莹白如玉,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 她将长发挽起,露出优美修长的脖颈,颈间只戴了一条简约的钻石项链,熠熠生辉,与她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脸上妆容精致,红唇饱满诱人,眼神依旧清冽,却在华服的映衬下,多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冷艳魅力。 她看到楚风在客厅,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下楼,语气平淡地交代保姆张婶一些事情,仿佛没有看到他。 楚风收回目光,继续看手中的国家地理,神情淡然。心中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的法定妻子,的确拥有令人瞩目的资本,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那种独特的冷傲气质。 苏清寒用眼角余光注意到楚风只是最初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心中莫名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就在她准备出门时,楚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是周天豪。 电话接通,周天豪热情洋溢的声音传来:“楚先生,没打扰您吧?有个小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楚风走到窗边,语气平淡:“周总请说。” “是这样,今晚珠宝世家孟家有个私人鉴赏晚宴,规模不大,但档次很高,据说有几件压箱底的古玉和宝石要展示。我琢磨着您对古物似乎挺有兴趣,就多要了一张请柬,不知您是否有空赏光......” 古玉?宝石?楚风心中一动。这类东西,有时确实可能蕴含灵气。 他略一沉吟,便应了下来:“时间地点发我。” “好好好!我马上发您!到时候我派车去接您?”周天豪大喜。 “不必,我自己过去。”楚风挂了电话。 苏清寒正准备离开,隐约听到了“鉴赏晚宴”、“请柬”之类的词,心中又是一动。他也要去参加晚宴?周天豪邀请的?他们之间到底...... 她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问,挺直脊背,踩着高跟鞋,如同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女王,优雅而决绝地离开了别墅。 楚风看了一眼手机上周天豪发来的地址,发现竟与苏清寒方才无意中提及的酒会地点是同一家酒店的不同楼层。 “倒是巧。”他自语一句,转身上楼换衣服。 看来今晚,或许不会那么无聊了。 第20章 宴会偶遇与星光之下 楚风换上一套合体的深色西装,并未打领带,显得随意而从容。他打车来到那家顶级酒店。 周天豪早已等在门口,看到他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姿态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楚先生,您来了!”他亲自引楚风上楼。 孟家的私人鉴赏晚宴设在高层的豪华宴会厅,规模不大,但来宾显然非富即贵,衣香鬓影,气氛高雅而含蓄。 楚风一进入宴会厅,神识便悄然散开,如同无形的雷达,扫过展厅中央那些被精心陈列在防弹玻璃柜中的珠宝古玉。 大多数珠宝光华璀璨,却只是凡俗之物,蕴含的仅是金钱与艺术的价值。几块古玉倒是有些许微弱的岁月沉淀之气,但灵气依旧稀薄得可怜。 周天豪在一旁低声介绍着几件镇场之宝,态度殷勤却不显谄媚,分寸拿捏得极好。楚风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缓缓移动。 忽然,他的目光在掠过宴会厅连接露台的玻璃门时,微微一顿。 露台上,星光与城市灯光交织,勾勒出一个熟悉的、窈窕冷艳的身影——是苏清寒。她正与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交谈,侧脸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柔和。她知道孟家此宴,也隐约听闻楚风可能会来,但真正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尤其是与周天豪并肩而行,周天豪还一副以他为首的模样,苏清寒心中依旧涌起难以抑制的惊讶。周天豪何等人物,竟对楚风如此态度?他们之间究竟是何关系? 就在楚风看向那边时,苏清寒似乎心有所感,也下意识地转头望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门与喧嚣的人群,骤然相遇。 苏清寒的目光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她看到周天豪微微躬身对楚风说话的神态,那股恭敬绝非伪装。 楚风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自然地移开,仿佛只是看到一个不算熟悉的熟人。 苏清寒却因这意外的相遇和他那种超然的平静而有些失神。他今天……看起来似乎格外不同。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沉静内敛,站在一群社会名流中竟有种卓尔不群的独特气场,与周围的环境既融合又疏离。 周天豪顺着楚风刚才的目光也看到了苏清寒,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低声道:“楚先生,苏总也在?真是巧啊。” “嗯。”楚风淡淡应了一声,他的注意力被展厅角落一块不起眼的、色泽暗沉的黑青色古玉璧吸引。那玉璧品相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但在他的神识感知中,却隐隐散发着一丝极其内敛、却异常纯净的土属性灵气波动!虽然微弱,却远比那聚灵指环要沉稳厚重! “那块玉璧,什么来历?”楚风指向角落。 周天豪看了一眼,立刻招来孟家的负责人。负责人笑着介绍:“周董,楚先生,好眼力。这块是汉代的高古玉璧,土沁较重,品相不算最佳,但年份够老,算是今晚的‘冷门’藏品。” “我能看看吗?”楚风问道。 “当然!”负责人亲自打开柜门,取出玉璧,小心递过。 楚风接过玉璧,入手冰凉沉甸,那丝纯净的土属性灵气愈发明显,丝丝缕缕沁入经脉,让他丹田气海都微微一动。这玉璧或许曾是某件更强大法器的组成部分,或是长期埋藏在灵脉附近,虽灵气流失严重,但本质极佳,对他温养土行经脉、稳固根基大有裨益! “这件什么价?”楚风直接问道。 负责人报出一个对于其品相来说偏高的价格。 周天豪立刻道:“楚先生喜欢?我来……” “不必。”楚风打断他,从怀中取出支票簿,利落地签下数字,“我自己来。”他如今资金虽不宽裕,但买下这块玉璧绰绰有余,不愿再欠周天豪人情。 周天豪见状,也不敢强求,只是心中对楚风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交易迅速完成。楚风将玉璧拿在手中把玩,感受着那温润灵气,心中满意。 这一幕,恰好被露台边一直用余光关注着他的苏清寒看在眼里。她看到楚风豪掷千金买下那块“不起眼”的玉璧,周天豪竟是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心中惊讶更甚。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试图专注于眼前的交谈,却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她向面前的老者告罪一声,转身向室内走来,想透透气,然而,她刚走进宴会厅,没注意脚下,高跟鞋的细跟不小心踩到了光滑地板上不知谁洒落的一滴酒液,脚下一滑! “啊!”她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后倒去!这一下若是摔实了,不仅疼痛,更是在这种场合丢尽颜面! 周围响起几声低呼! 就在苏清寒绝望地闭上眼,准备承受撞击和耻笑的瞬间——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及时而稳当地揽住了她的腰肢,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她瞬间带回了平衡。那只手隔着丝绒礼服,清晰地传来灼热的温度和沉稳的力量感,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有力,稳稳地托住她柔韧的腰线,仿佛轻而易举地承接了她全部的重量。 惊魂未定的苏清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楚风那张近在咫尺的、平静无波的脸。是楚风,他不知何时来到身边,还正好扶住了即将摔倒的自己。他靠得极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带着极淡药香的气息,完全不同于以往令人厌烦的酒气和香水味。 “……谢谢。”苏清寒脸颊微烫,下意识地道谢,声音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颤抖。她慌忙想站直身体,脱离他的触碰。 楚风却并未立刻松开,而是目光微沉,看向她的右脚踝:“你的脚扭了。”他的语气笃定。 “什么?”苏清寒一愣,随即感觉到右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刚才情急之下崴了一下,此刻才反应过来。 更让她惊愕的是,楚风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却极其自然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在她和周围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穿着高跟鞋的、纤细的脚踝。 “你干什么?!”苏清寒又惊又羞,低呼道,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能…… “别动。”楚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镇定力量。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在她微微红肿的脚踝处极快极轻地按捏了几下,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润灵力瞬间透入,精准地疏通淤塞,缓解疼痛。 苏清寒只觉得脚踝处一阵舒适的温热流过,那刺骨的疼痛竟然奇迹般地瞬间减轻了大半! 楚风已经站起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语气依旧平淡:“只是轻微扭伤,回去冷敷一下即可。”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许多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苏清寒呆呆地看着他,脚踝处的温热感和残留的触感无比清晰,让她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周围的人群反应过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周天豪也快步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苏总没事吧?” 苏清寒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冷艳模样,只是耳根依旧有些泛红:“没事,谢谢周董关心。”她看了一眼楚风,眼神复杂难辨,低声道:“也……谢谢你了。”这次的感谢,带上了几分真诚。 楚风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这时,一道靓丽的身影快步从展厅另一侧走来,目标明确地走向露台方向的苏清寒。 那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女孩,约莫二十出头,身高接近一米七,穿着一身大胆却不失优雅的香槟色吊带流苏短裙,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白皙晃眼的大长腿,脚上是一双精致的银色细跟凉鞋。她有着一张明媚动人的脸蛋,大眼睛扑闪间带着混血儿般的深邃,鼻梁高挺,嘴唇饱满而微微上翘,天然带着几分娇憨与俏皮。栗色的长卷发随着她的步伐活泼地跳动,手腕上几只细细的金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她整个人洋溢着一种充满活力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并且深知自己魅力的年轻女孩所特有的光彩,与宴会厅里多数人的沉稳持重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正是孟家的小女儿,刚从海外留学归来不久的孟子怡,按辈分算是苏清寒的远房表妹。 清寒姐!孟子怡人未到声先至,嗓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见到又有人过来,楚风打算先行离开,和苏清寒和周天豪打过招呼后就拿着玉璧就转身离去了。 苏清寒怔怔地望着楚风离去的方向,那道挺拔沉稳的背影融入宴会厅出口的光影中,消失不见。她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层层叠叠。刚才他蹲下身握住她脚踝的那一刻,那指尖传来的奇异温热感,以及疼痛瞬间消散的体验,都太过匪夷所思。他什么时候懂这些了?那眼神里的平静和淡然,仿佛掌控一切,又对一切漠不关心……这真的是那个她所认识的楚风吗? “清寒姐?清寒姐!”孟子怡连叫了两声,伸出纤白的手在苏清寒眼前晃了晃,顺着她刚才失神的目光望向出口,却只看到往来的人影,“你看什么呢那么出神?哇,刚才走过去那个背影挺帅的啊,肩宽腿长的,气质好像也很特别,谁啊?新认识的合作伙伴?”孟子怡性格开朗外向,又是国外回来的,说话直接又带着点俏皮。 苏清寒猛地回神,听到孟子怡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没什么,一个……不算熟的人。”她下意识地不想将楚风介绍给孟子怡,或者说,她内心深处尚未理清的混乱,让她不知该如何定义此刻的楚风。 “哦?”孟子怡歪着头,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不像哦,清寒姐你刚才的眼神可不是看‘不算熟的人’的眼神。不过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啦!你的脚没事了吧?”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苏清寒身上,关切地打量着她的脚踝。 “没事了,只是稍微扭了一下。”苏清寒轻轻动了动脚腕,那刺痛感确实几乎消失了,只剩下一点点微酸,这让她心中的惊异更深。她将话题引开,“你怎么跑过来了?不用去陪着孟叔叔招待客人?” “哎呀,那些老头子们聊天闷死了,我爸才不用我陪呢。”孟子怡亲昵地挽住苏清寒的胳膊,“我看你好像一个人,就过来找你玩嘛。清寒姐,你今晚真是太美了!这身礼服简直为你量身定做,那个楚风……呃……”她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吐了吐舌头,“呸呸呸,提那个混蛋干嘛,扫兴!我是说,那些京城的名媛们在你面前简直黯然失色!” 苏清寒听到她下意识提起楚风又慌忙改口,心中微微一刺,却只是淡淡笑了笑:“就你嘴甜。走吧,陪我去那边坐一下。”她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 “好呀好呀!”孟子怡欢快地应着,小心翼翼地搀着苏清寒,走向休息室。 第21章 玉璧藏玄,练气七层 楚风回到西山别墅,已是晚上9点。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入卧室。月光透过落地窗,洒下一片清辉,将他手中那块黑青色的古玉璧映照得愈发古朴神秘。 指尖摩挲着玉璧表面粗糙的纹路,那内敛而纯净的土属性灵气丝丝缕缕渗入体内,让丹田内的灵力漩涡都微微加速了旋转,传来一阵欢欣雀跃之感。 “此物果然不凡。”楚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盘膝坐于地毯上,将玉璧置于掌心,再次全力催动神识,细细探查。 先前在宴会厅,人多眼杂,他只是粗略感知。此刻静心凝神,元婴级的强大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缓缓剥开玉璧表面那层岁月的包浆与尘封的阻隔,向内部核心探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玉璧依旧沉寂,仿佛只是一块年代久远的普通古玉。 楚风并未气馁,心神沉入一种空冥状态,神识之力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他不再试图强行穿透,而是以一种独特的频率轻轻震荡,试图与玉璧内部可能存在的某种韵律产生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楚风的神识之力即将耗竭,眉心传来阵阵刺痛之时—— 嗡! 掌心中的玉璧,猛地轻微一震! 紧接着,那些原本粗糙模糊、看似杂乱无章的纹路,在月光下竟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流转闪烁,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却玄奥无比的毫光! 一个极其复杂、层层叠叠的微型阵法图案,在玉璧中心一闪而逝!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楚风看得分明——那是一个极其高明的、兼具聚灵、封灵、固源之效的复合阵法!其精妙程度,远超他之前获得的聚灵指环。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陪葬玉璧,而是一件被精心炼制过的、用于封存和温养某种东西的法器外壳! “原来如此!”楚风心中豁然开朗,涌起巨大的惊喜。这玉璧的价值,远比他预估的要高得多! 他不再犹豫,立刻咬破舌尖,逼出一滴蕴含着他本命精元和微弱魂力的精血,滴落在玉璧中心那阵法一闪而逝的位置。 嗤! 精血落在玉璧上,如同烧红的烙铁遇到了冰雪,瞬间被吸收殆尽!下一刻,整个玉璧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青黑色光华,将整个房间映照得纤毫毕现! 一股磅礴如海、精纯至极的土属性灵气,从玉璧之中喷薄而出! 瞬间,整个房间的灵气浓度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楚风记忆中修仙界一些普通洞天福地的水平!空气中弥漫着如同实质般的土黄色灵雾,厚重、温润、充满了大地般的生机与承载之力! 楚风又惊又喜。机缘!天大的机缘!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知道机会稍纵即逝。这些被封印不知多少岁月的灵气正在急速逸散,回归天地! 他立刻将玉璧贴于丹田气海之处,全力运转前世所修的根本功法——《九转混沌诀》! 这是他当年在一处绝境中九死一生才得到的无上功法,品阶极高,远超寻常修仙法门。其最大的特点,便是对灵气的吸收、炼化效率达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并且兼容并蓄,可转化任何属性的灵气为最本源的混沌之力,只是修炼条件也极为苛刻,对元神强度要求都极大。但是他可是拥有元婴后期元神的重生者!《九转混沌诀》一经运转,楚风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浓郁得化不开的土属性灵气!那灵气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澎湃地涌入他的经脉! 他的经脉如同被强行拓宽的河道,几乎要被这狂暴的灵气洪流撑裂!五脏六腑都在这巨量的能量冲击下剧烈震颤! 但他元婴级的强大元神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冷静地驾驭着《九转混沌诀》,引导着灵气按照玄奥的路径运转、压缩、提纯,转化为精纯无比的混沌灵力,汇入丹田。 炼气五层,破! 炼气六层,破! 竟然悍然冲破了练气六层的壁垒,一举踏入练气七层!并且势头不减,直接稳定在了炼气七层的中期境界!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盈全身! 楚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他轻轻握拳,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气爆声!澎湃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仿佛随手一击便能开碑裂石! 炼气七层!放在修仙界只是刚入门,但在此刻的地球,配合他强大的元神和《九转混沌诀》修炼出的精纯混沌灵力,已然拥有了施展一些低阶法术的能力!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璧,此刻它已经变得黯淡无光,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灵性大失,但并未完全报废,依旧能缓慢地汲取微薄的大地之气,算是一件不错的辅助修炼法器。 “没想到,地球竟真有如此辉煌的修行文明遗留……这玉璧,不知来自何方。”楚风心中感慨,对这个世界的神秘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他起身,冲洗掉身上的污垢,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站在镜前,镜中的青年身形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而内蕴力量,肤色莹润,眼神深邃平静,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沉静而强大的气场。 他心念微动,抬起右手,指尖之上,“噗”一声轻响,一团拳头大小、跳跃不定、散发着炽热高温的橘红色火球凭空出现,将房间照亮,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火球术!五行法术之一。 他又并指如刀,随意向前一划!一道淡青色的、薄如蝉翼、边缘锋利无比的风刃悄无声息地射出,将数米外桌上的一个花瓶齐颈削断,断面光滑如镜! 风刃术! 楚风散去法术,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法术,但运用得当,威力不容小觑。就在这时,他神识微微一动,“看”到别墅大门外,一辆亮黄色的兰博基尼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下。车门打开,一条踩着精致高跟鞋的、笔直修长得惊人的大白腿率先迈出。 紧接着,刚才在宴会厅有过一面之缘的孟家小姐孟子怡,从车上跳了下来。她换下了一身礼服,穿着简单的紧身t恤和热裤,外罩一件牛仔短外套,栗色长卷发扎成了高马尾,显得活力四射,又带着几分娇蛮任性。 “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楚风微微挑眉。 第22章 不速之客与阴差阳错 别墅外,孟子怡跳下她那辆扎眼的亮黄色兰博基尼,甩上车门,迈着一双吸睛的大长腿,风风火火地就朝着别墅大门走来。她一边走还一边拿着手机发着语音: “知道啦知道啦清寒姐,你先忙你的大事!我已经到你家门口啦!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又不是外人,我自己进去等你就好……嗯嗯,工作要紧,拜拜~” 她收起手机,脸上带着些许无奈又兴奋的表情。她和苏清寒许久未见,本来约好今晚在她家好好聚聚,聊聊海外见闻和京城趣事,没想到苏清寒半路接到公司紧急电话,似乎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出了岔子,必须立刻赶回去处理,只好让她自己先过来。 “真是的,工作狂人……”孟子怡小声嘟囔了一句,却也没太在意。她性格开朗,自来熟,而且对苏清寒这位能力超强、又冷又美的表姐一向崇拜又亲近。 她走到别墅大门前,熟练地输入了苏清寒告诉她的电子锁密码。 “嘀”的一声,门锁开启。 孟子怡推门而入,她以为苏清寒或许安排了保姆接待她。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温暖的灯光和奢华却略显冷清的装饰。张婶似乎也不在。 “咦?都没人呀?”孟子怡换了拖鞋,好奇地打量着这栋她来过几次、但每次都觉得冷清的过分的别墅。 楚风盘膝坐在床上保持着打坐的姿势,神识早已将楼下少女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是孟家的那个女孩,宴会厅里跟在苏清寒身边的那个。看她这架势,是苏清寒让她来的? 既然她找的是苏清寒,而苏清寒显然不在,那他也没必要现身。楚风收敛了所有气息,打算任由她在楼下等待,自己则继续之前的修炼和感悟。 孟子怡在楼下逛了一会,便自顾自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开始刷社交媒体,偶尔抬头好奇地四处张望。时间一点点过去,苏清寒还没回来,她有些无聊地站起身,准备去厨房找点喝的。 就在此时—— 楚风的神识猛地一动,瞬间锁定了别墅外围! 两道极其轻微、却绝非普通人能发出的落地声,如同夜猫子踩过落叶,几乎微不可闻地从别墅侧面的花园传来!紧接着,两股带着阴冷气息的能量波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别墅正门方向逼近! “武者?”楚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两人的气息比之前王琛派来的那三个特种兵打手要强上一截,而且运转能量的方式更为古朴、内敛,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显然是修炼了某种内家功法,并非纯粹的外家横练或者现代搏击术。看来王琛吃了上次的亏,这次终于舍得下本钱了?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这栋别墅! 楚风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将别墅内外笼罩。他“看”到那两个穿着夜行衣、动作矫健如猎豹的身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角度,精准地找到了别墅监控的一个短暂盲区,贴近了大门。 其中一人手法极其熟练地拿出一个仪器,在电子门锁上操作了几下,只听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门锁竟然被从外部打开了! “效率倒是不低。”楚风心中冷笑,依旧按兵不动。他想看看,这两个杂鱼,到底想干什么,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或许,还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不一样的信息。 而此时,刚刚走到厨房门口的孟子怡,也隐约听到了门口似乎传来一点异常的响动。 “嗯?是清寒姐回来了吗?”她疑惑地转过身,朝着大门走去,“这么快就忙完了?”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脸上还带着轻松的表情。 就在她走到玄关处,距离大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 “嗖!嗖!”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猛地从刚刚开启的门缝中闪了进来!动作快得只留下两道残影! “啊!”孟子怡猝不及防,吓得惊呼一声,花容失色! 她甚至没看清来人的模样,只看到两道黑影瞬间扑到了自己面前!其中一人出手如电,手指带着一股凌厉的指风,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她颈侧和肩胛的某几个穴位上! 孟子怡只觉得身体一麻,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软软地向后倒去。 另一人迅速上前,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抓到苏清寒了!走!”点穴那人压低声音。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潜入西山别墅,将苏清寒秘密带走,交给王少发落。王琛特意强调,别墅周边可能身边有隐藏的高手,务必速战速决,避免节外生枝。 在他们看来,这个在别墅里、穿着时尚性感的年轻美女,并且通过他们的感知房间里也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那这长腿美女定然就是目标苏清寒无疑了! 两人配合默契,抱着被点穴的孟子怡,转身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别墅,迅速融入夜色之中,朝着停在附近阴影处的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大奔跑去。 整个过程,从开门到掳人离开,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快得令人咋舌。 别墅二楼卧室。 楚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原本的打算是冷眼旁观,看看王琛找来的人到底想干什么,甚至打算等他们对自己出手时,再雷霆反击。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个蠢货,竟然阴差阳错地把孟子怡当成了苏清寒给掳走了! “真是……蠢得可以。”楚风眉头紧皱。他本不欲多管闲事,尤其是这种自己送上门来的麻烦。 但是…… 人是在苏清寒的别墅里被误抓的。对方是冲着他和苏清寒来的,极有可能就是冲他来的。这个孟子怡,完全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若他置之不理,这女孩的下场可想而知。王琛那家伙,心理扭曲,妒火攻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到时候,不仅这女孩毁了,这笔账恐怕也会被算在苏清寒甚至他的头上,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他楚风行事,自有其准则。牵连无辜,非他所愿。这因果,既因他而起,便需由他了结。 “罢了。”楚风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冷冽,“便去走一遭吧。” 他身影一动,并未从大门离开,而是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卧室的阳台之上。目光锁定远处那辆飞快驶去的黑色大奔,神识如同无形的烙印,牢牢锁定了车内意识清醒但是不能说话和行动的孟子怡。 楚风脚尖在阳台栏杆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失去了重量一般,悄无声息地掠出别墅,落入院外的阴影之中。他的动作轻盈如羽,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却又不带起一丝风声,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远远地吊在了那辆黑色大奔之后。 炼气七层的修为,配合《九转混沌诀》带来的强大肉身掌控力和初步运用的神识追踪,让他进行这种程度的追踪显得游刃有余。 他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第23章 雷霆救援 黑色奔驰如幽灵般撕开夜色,在霓虹渐疏的城郊道路上疾驰,刻意绕开所有主干道与监控密集区,驶向荒凉与遗忘的角落。车厢内,孟子怡歪倒在后座,意识清醒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有一双写满惊惧的明眸在黑暗中颤动。前座两名黑衣人沉默如石,只有粗重的呼吸在狭小空间内起伏。 副驾上的男人拨通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谄媚: 王少,得手了。人已控制,正送往老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王琛压抑着兴奋与扭曲欲望的声音:很好!确认是苏清寒?没惊动任何人吧? 确认。别墅里就她一个,行动很快,没留下痕迹。黑衣人笃定回应,对自己独门的点穴手法和潜行能力极为自信。 干得漂亮!加快速度!我马上过去!王琛的声音因亢奋而尖利,让他们准备好逍遥散,今晚我要好好这位苏总! 明白! 电话挂断。开车的黑衣人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那张即便在惊恐中依旧明媚动人的脸蛋,喉结滚动,哑声道:妈的,这苏清寒果然名不虚传......可惜,先得让王少拔头筹...... 管住你的嘴!做完事,王少满意了,自然有我们的好处。副驾头目低声呵斥,眼中却同样掠过一丝淫邪。 他们全然不知,自己掳错的这个女孩将引来何等恐怖的存在,更不知一道冰冷如九幽寒渊的神识,已穿透夜幕,如影随形般锁定了他们。 楚风的身影在楼宇阴影间无声穿梭,速度远超疾驰的汽车。练气七层的修为,配合《九转混沌诀》对肉身的完美掌控,令他奔行纵跃间如鬼似魅,落地无息。强大神识则将前方车辆与车内污言秽语清晰映照心湖。 逍遥散?楚风眼中寒芒骤盛。王琛之下作,已触及底线。 约莫半小时后,黑色奔驰驶入城市边缘一处废弃物流园区。断壁残垣,荒草没膝,唯有惨白月光洒落。车辆七拐八绕,最终滑入一个半地下的废弃仓库。 厚重铁门缓缓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仓库内灯火通明,临时架设的白炽灯将空旷处照得一片惨白。几名气息精悍的黑衣男子早已等候在此。王琛那辆扎眼的法拉利停在一旁,他本人正焦躁地踱步,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眼中是无法压抑的兴奋与贪婪。 快!把人带下来!王琛急促命令。 后车门打开,黑衣人将软倒的孟子怡拖出。 灯光下,孟子怡那年轻靓丽、充满活力的面容与一身休闲热辣的打扮,让王琛和众手下瞬间愣住。 这......这不是苏清寒!一个手下失声叫道。 王琛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转为错愕,随即是计划落空的暴怒!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行动头目的衣领,咆哮道:废物!你们他妈抓的是谁?!这是孟家那个小丫头孟子怡! 黑衣头目也懵了:王......王少,我们进去就看见她一个,长得漂亮,穿着也......我们就以为...... 以为你妈!王琛气得浑身乱颤,一耳光扇过去,苏清寒会穿成那样?眼睛被屎糊了?! 他看着孟子怡那双因愤怒和恐惧而愈发显得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副青春逼人、与苏清寒冷艳截然不同的美丽,一股邪火混合着破罐破摔的狠厉猛地窜起。抓都抓了,难道还能送回去?孟家虽不及顶尖豪门,但也绝非善茬,事已至此...... 妈的!不管了!王琛狞笑一声,眼神疯狂,苏清寒抓不到,拿她表妹泻火也一样!说不定更刺激!把逍遥散拿来!给她喂下去!等老子玩够了,赏给你们! 一名手下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瓷瓶,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地将瓶口凑近孟子怡的鼻下。一股奇异甜腻的香气溢出,孟子怡吸入少许,身体微微一颤,原本苍白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涣散,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显然药效极猛。 就在这时------ 啪嗒......啪嗒...... 一阵清晰、规律、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突兀地在死寂的仓库中响起。 声音来自上方,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带着一种敲击人心的诡异韵律,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谁?!王琛与手下骇然变色,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高耸的、锈迹斑斑的钢梁之上,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悄然独立。他背对着破损屋顶漏下的惨淡月光,面容隐于阴影,唯有挺拔的轮廓被勾勒出来,如同暗夜降临的审判者,正漠然俯视,目光冰寒刺骨。 装神弄鬼!给老子滚下来!王琛强压心悸,厉声嘶吼,声音却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人影未作回应。 下一瞬,他动了。 并非跳下,而是如同失去重量般,从十几米高处缓缓飘落!衣袂微动,悄无声息,违背一切物理规律地缓缓降下,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巨大威压! 所有人瞳孔骤缩,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这完全粉碎了他们的认知,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无声无息地,人影落地,站在距王琛等人十米开外。灯光照亮了他的面容。 清俊,年轻,神色平静得可怕。一双深邃眼眸中不见丝毫波澜,唯有冰冷的漠然。 楚......?!王琛如见厉鬼,眼球暴突,发出一声扭曲变调的尖嚎,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透,怎么是你?!你怎么......你怎么可能...... 众手下也认出楚风,脸上写满惊骇与难以置信。这违背常理的出场方式,彻底粉碎了他们的认知! 楚风目光扫过角落,只见孟子怡眼神涣散,双颊绯红似火,显然药效已猛烈发作。她无意识地撕扯着衣领。楚风眉头骤然锁紧——这逍遥散的药性竟如此歹毒霸道。他视线骤然转回王琛身上,眸光中的寒意瞬间凝如实质,如同注视蝼蚁。 王琛,楚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你的游戏,该结束了。 你......你他妈......王琛头皮炸裂,恐惧攫紧心脏,但多年嚣张和人多势众的错觉让他挤出最后一丝凶悍,给我上!杀了他!谁杀了他,我赏一千万!不,三千万! 重赏之下,黑衣人们互望一眼,发狠般扑上!拳脚带风,招式狠辣,从四面八方攻向楚风!更有两人指掌间隐现内息波动,直取要害,竟是动了杀心! 楚风静立原地,恍若未觉。 就在最先一人拳风触及发梢的刹那------ 他的身影极轻微地一晃。 恍若错觉。 旋即,扑上的七八条壮汉,如同被无形的攻城巨锤同时轰中! 嘭!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与骨骼碎裂声炸响一片! 黑衣人以比扑上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惨叫着砸向四周墙壁、集装箱!鲜血狂喷,落地即成烂泥,再无动静! 电光火石,一切已尘埃落定。 仓库中央,楚风依旧静立原地,仿佛从未移动,唯有脚下尘埃微旋。 王琛魂飞魄散,瘫在污秽中,抖如筛糠,涕泪横流地看着楚风一步步走近。那脚步声无声,却似踩碎他每一根神经。 不......不要过来......你不能杀我......王琛手脚并用向后蹭,语无伦次地哀求,我错了......我不是人......饶了我......我有钱,都给你......见楚风眼神毫无变化,恐惧瞬间压倒一切,他猛地磕头,尖声叫道:你不能动我!我背后是白莲教!你敢动我,白莲教绝不会放过你!你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可怕! 白莲教?楚风脚步微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原主某些杂乱记忆碎片中有点模糊印象,据传是些装神弄鬼的民间组织,竟真有传承? 见楚风似乎被镇住,王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嘶声道:没错!是古武大宗!不是那些骗香火的假把式!我王家......我父亲是教中重要的财钵护法,常年供奉巨资,得教主庇佑!你动我就是与整个白莲教为敌!他们高手如云,手段通天,你再能打也是死路一条!风哥...风爷!你放我一马,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我必有厚报!我还可以引荐你...... 楚风静静听着,心中了然。原来如此,此界果然有隐匿的传承,这红花楼听起来似有些底蕴,王琛不过是倚仗家中与这教派有所勾结,才如此肆无忌惮。 说完了?楚风淡淡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王琛一愣。 楚风缓缓抬手,指尖一缕混沌气流无声萦绕,风刃术。 白莲教......若他们想来,便来。 话音未落,并指如剑,随手一划。 王琛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颈部一凉,顿时血如泉涌,所有思维、恐惧、哀求瞬间凝固、破碎、归于黑暗。他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身体软软倒了下去,生机已绝。 楚风看都未再看其一眼,转身走到孟子怡身旁。指尖轻拂,几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渡入,瞬间解开了她身上的禁制穴道。 孟子怡嘤咛一声,手脚恢复了行动能力。然而,“逍遥散”的药力却并非点穴禁制,灵力能解外力束缚,却化不开已深入血液的强烈药性。她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体内深处汹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残存的理智。眼前的人影模糊而充满吸引力,一种源自本能的渴望驱使着她。 几乎在能动的瞬间,她便呜咽一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尽全力扑向近在咫尺的楚风,双臂紧紧缠住了他的脖颈,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颈侧,身体不受控制地在他怀里磨蹭。 “热……好难受……帮帮我……”她声音破碎,眼神迷离涣散,完全被药力主宰。 楚风眉头微蹙。这“逍遥散”药性如此猛烈,看来非寻常手段能立刻化解。此处绝非久留之地。 他试图将她稍微推开,入手却是一片滚烫柔软的触感。孟子怡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死紧,仿佛一松手就会坠入深渊。她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她仰起头,水汪汪的大眼里全是迷离的恳求和难以言说的渴盼,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药力催发的痕迹。红唇微张,呵气如兰,却带着灼人的温度,几乎要烫伤他的皮肤。 楚风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伸手快速在她后颈某处轻轻一按。孟子怡身体一软,暂时昏睡过去,但潮红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显示药力仍在肆虐。 必须先行离开。楚风将她拦腰抱起,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仓库深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地狼藉与死寂。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的长鸣,划破夜空,正迅速逼近。 楚风抱着孟子怡,并未远遁,而是悄无声息地潜入附近一栋早已废弃的办公楼。寻了一间相对干净、隐蔽的房间,将她轻轻放在一张积满灰尘的旧沙发上。 刚一直起身,孟子怡便悠悠转醒。药力并未因短暂的昏迷而消退,反而因身体的接触和移动更加汹涌。她再次缠了上来,比之前更加急切,本能地寻求着解脱,柔韧的身体像藤蔓般缠绕着楚风,细碎的呜咽和哀求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楚风叹了口气。看来必须先行疏导,否则她恐怕会经脉亢奋过度而受损。 他不再犹豫,一手稳住她乱动的身子,另一只手悄然探入她的衣襟,温热的掌心精准地覆上她小腹气海之处。精纯温和的混沌灵力缓缓渡入,并非强行压制药性,而是引导那股肆虐的燥热循着特定经脉缓缓流转、疏解。 孟子怡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极度愉悦的长长呜咽,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所有的感官都被集中到了那一点。她无意识地抓紧了楚风的手臂,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肤。 楚风眼神清明,心神守一,精准控制着灵力的流向与力度。在他精妙的引导下,那足以焚身的药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波波强烈的颤栗席卷孟子怡全身。 许久,她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瘫软在沙发上,发出一声满足而疲惫的叹息,潮红的脸色渐渐褪去,呼吸变得平稳悠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只是眼角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泪珠,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楚风收回手,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整个过程他心无杂念,只为救人。 看着沉睡中的孟子怡,楚风目光平静。 远处警笛声越发清晰。楚风不再停留,抱起沉睡的孟子怡,身影再次融入夜色,朝着孟家方向疾驰而去。 第24章 迷雾渐深与心漪微漾 楚风抱着沉睡的孟子怡,如暗夜中的一道流影,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监控与视线,回到了西山别墅。别墅内一片寂静,苏清寒显然尚未归来。 他径直上楼,步入苏清寒的主卧,将孟子怡轻轻放在那张宽大柔软、铺着浅灰色丝绒床单的床上。女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侧身蜷缩起来,长睫上犹挂泪珠,脆弱怜爱之态与拍卖会时的明媚张扬截然不同。 楚风为她盖好薄被,目光扫过她依旧微泛红晕的脸颊,确认其体内药力已基本疏导平息,只需睡眠恢复。他未再多留,转身退出主卧,轻轻带上门,未留下一丝属于他的痕迹。 回到自己房间,楚风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仔细体会炼气七层带来的全新力量,同时复盘今夜之事。 “白莲教……”他沉吟着。王琛临死前的嘶吼不似作假。此组织恐怕并非寻常民间结社,或有真正修行传承。王琛之父身为“财钵护法”,看来王家与之勾结颇深。 “麻烦。”楚风微蹙眉头。杀了王琛,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虽无惧,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对方隐匿暗处,或掌握此界非常规手段。且冥冥中,这具身体残存的一丝执念,似乎也不愿牵连苏清寒遭厄。 “需尽快提升实力。”楚风目光转厉。力量,方是应对万变的根本。 他闭目凝神,运转《九转混沌诀》,巩固练气七层境界,同时分出一缕神识,如无形蛛网笼罩别墅四周,警惕任何风吹草动。 ……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汽车引擎与开门声。高跟鞋清脆敲击大理石地面,带着疲惫的韵律——是苏清寒回来了。 她似乎心力交瘁,甚至未开客厅主灯,只借着手机微光摸索换鞋,将公文包随意搁在沙发上,便揉着太阳穴走向楼梯。 苏清寒的脚步声在二楼走廊略作停顿,似是犹豫是否要察看楚风房间,楚风收敛全部气息,宛若无人。最终苏清寒在门口驻足片刻后又转向了自己的卧室,子怡应已睡熟,她轻轻拧动门把。 推门瞬间,一股极淡、若有似无的……熟悉药香飘入鼻尖,令她一怔。她对气味极为敏感,这淡香……似乎与楚风房中断续飘出的气息同源?他进来过? 借着窗外月光,见孟子怡脸色泛红,额角似有汗迹,莫非病了?来不及细想,苏清寒打开柔和廊灯,轻推孟子怡,低声唤她。推搡与光线干扰下,孟子怡迷迷糊糊睁开眼,眸光先是茫然,继而聚焦于苏清寒写满担忧的脸上。“清……清寒姐?”她嗓音沙哑,带着初醒的慵懒与一丝虚弱,“你回来了?我好像……做了个很可怕又很奇怪的梦……” 她撑坐起来,薄被滑落,露出玲珑曲线。她揉着眼努力回忆:“我记得……在别墅等你,然后……门口好像有响声,我过去看……然后……啊!” 她猛地捂嘴,明眸瞬间瞪大,惊恐与后怕汹涌而至,记忆碎片开始拼凑:“有人!两个穿黑衣服的人闯进来!他们……他们抓住了我!还点了我一下,我就动不了也说不出话了!” 苏清寒听得脸色发白,心骤然揪紧:“什么人?!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她急急审视孟子怡,唯恐她受伤害。 “我……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孟子怡声音带上了哭腔,身子微颤,“他们把我塞进车,带到一个又黑又破的仓库……然后……然后有个讨厌鬼出现了,好像是……是王琛!对!就是那个王琛!他好像还把我错当成你了,特别生气……他还说……说要用什么‘逍遥散’……” “王琛?!”苏清寒美眸瞬间冰封,怒火直冲顶门!竟是他!竟敢如此无法无天!逍遥散?听名便知绝非什么好东西! “然后呢?!”苏清寒急声追问,玉泉紧握。 “然后……然后我就觉得好热,好难受,脑子昏沉沉的……”孟子怡脸颊绯红,这次是源于羞愤与残留的药效记忆,后续变得模糊而暧昧,“好像……好像突然来了一个人……从很高地方……像天神下凡……落下来……灯光暗,看不清脸,但是……感觉好厉害,他把那些坏人都打倒了……王琛好像……好像被他……” 她说到此,打了个寒颤,噤声不敢言,眼中却混杂着恐惧与难以言喻的震撼。 “再后来……我好像……被他抱起来了……很安全……然后……然后就记不太清了,好像他一直抱着我,还……还用手……”孟子怡声若蚊蚋,脸几乎埋进被子,耳根红透。那段被楚风灵力疏导的记忆虽模糊,但身体残留的剧烈反应与那种被强大力量呵护、解脱的感觉却异常深刻,令她心跳失序,羞耻中又杂着一丝奇异悸动。只记得那温热手掌贴覆小腹带来的惊人颤栗与最终宁和,一个挺拔而令人安心的轮廓,以及那冰冷强大却又在施救时透出难以言喻的温柔气息。 苏清寒听得心惊肉跳,又暗自松了口气。虽过程惊险,但子怡幸未遭辱,且被神秘人所救? “看清救你的人了吗?”苏清寒强压怒火,冷静追问。能瞬间解决王琛的打手,此人绝非凡俗!会是谁? 孟子怡努力回想,沮丧摇头:“当时灯暗,我又……药力上头,看什么都模糊……只记得他好像很高,身形很好,动作特别快,特别厉害……感觉……感觉有点像……”她蓦然顿住,眼中闪过迷茫与不确定,“有点像昨晚宴会上,我看到那个……从你身边走过,和周天豪一起的男人?对!就是那个背影很好看的!清寒姐,他到底是谁啊?你认识他对不对?是你请来帮我的吗?” 她猛地抓住苏清寒的手,眼中充满急切的好奇与探寻。那神秘强大的恩人形象,与昨夜惊鸿一瞥的独特背影逐渐重叠,激起她难以抑制的探究欲。 苏清寒被问得一怔。 难道……真是楚风救了子怡? 此念刚生,即被苏清寒自行压下。 “怎么可能?楚风那般孱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清寒自己打断了。不对,上次家宴上他徒手断筷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周天豪最近对他异常恭敬的态度也绝非空穴来风;还有晚上他替自己推拿脚踝时,那指尖传来的、若有似无却真实存在的温热感;再加上方才进门时嗅到的那一丝熟悉的、独属于他房间的药香…… 难道真的是他? 苏清寒只觉心绪瞬间纷乱如麻。她望着孟子怡那双写满好奇与崇拜、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即便内心此时已有七分把握就是楚风出手,但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潜藏的意识,让她不愿将楚风的名字轻易道出。尤其是看到子怡提及那位“救命恩人”时眼中闪烁的异样光彩,一丝难以言喻的抵触悄然滋生。 毕竟一切仅是猜测,她最终这样告诉自己,勉强压下了翻腾的思绪。“不是他,只是一位生意上的朋友。”苏清寒含糊其辞,轻拍孟子怡手背,“或许是孟叔叔安排暗中保护你的人。既然你无恙便好,别多想了,好生休息。此事,我定会追查到底!” 她语意冰寒,王琛此举,已践踏她的底线,亦同时冒犯苏家颜面,绝无可能善了。 孟子怡虽对这答案略感失望,但闻苏清寒誓言追究,心下稍安。她重新躺下,缩进被子,小声呢喃:“清寒姐,我有点怕……” 苏清寒为她掖好被角,柔声道:“安心睡,我在这儿陪你。” 她坐于床沿,看着孟子怡渐入梦乡。梦中,孟子怡仿佛再度感受那温热手掌与令人心安的力量,嘴角无意识地微微弯起。 而一墙之隔,楚风沉浸于修炼之中,周身灵气氤氲,恍若与外界纷扰彻底隔绝。 第25章 晨醒求证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苏清寒的真丝睡袍上投下细碎光斑。她是被生物钟唤醒的,昨夜那场跨国并购案的紧急视频会议持续到凌晨四点,大脑至今还残留着高强度谈判的疲惫,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时,还能想起昨夜对着海外团队据理力争的紧绷感。 “清寒姐,你醒啦?” 孟子怡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眼眶还有点红 —— 昨夜的惊魂未定还没完全褪去,只是看到苏清寒眼底的青黑,刻意压下了语气里的后怕。 苏清寒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缓过一丝劲。她看向孟子怡,想起昨夜女孩断断续续说的话 —— 救她的人杀了王琛。这事她已了然,此刻更想抓着细节确认另一件事:“昨夜救你的人,你再仔细想想,身高大概多少?身上除了那股清香味,有没有其他能认人的特征?” 孟子怡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认真回忆:“比王琛高小半头,得有一米八五以上,穿的是深色衣服,动作轻得像猫。那香味很特别,不是香水,是种清清爽爽的草药香,闻着特别安心。” 苏清寒的心猛地一跳 —— 这身高、这味道,总让她想起楚风最近的反常。她压下心头的波澜,又问:“他说话的语气呢?是急躁的,还是…… 沉得住气的?” “特别沉!” 孟子怡立刻点头,“就说了两句,一句‘你的游戏该结束了’,声音不高,但特别有威慑力,王琛当时就吓瘫了!” 苏清寒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 寻常人根本没这种气场。她起身道:“我去楼下看看安保到了没,昨夜让助理安排的人应该到了。” 昨夜她已联系安保公司,此刻却觉得,再专业的安保,恐怕都比不上那个神秘人的能力。 孟子怡点头,看着苏清寒下楼,才慢腾腾地收拾好杯子,昨夜的画面总在脑子里转。 等苏清寒的脚步声远了,孟子怡才下楼找水喝。客厅里空荡荡的,张婶还没回来。她走向厨房,刚靠近走廊,就被一股清冽的药香勾住了脚步 —— 和昨夜神秘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顺着气味望去,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门后有微光透出,还有一道挺拔的背影,正盘膝坐在地毯上。宽肩窄腰,脊背挺得笔直,连周身那股沉静的气场,都和记忆里的神秘人完美重合。 “不会这么巧吧……” 孟子怡心里怦怦直跳,脚步不受控制地靠近。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门内的人恰好转过身来 —— 晨光落在男人脸上的瞬间,孟子怡的呼吸骤然停滞,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 眼前的人眉峰锐利如刀削,眼窝深邃,瞳仁黑得像浸了墨,没有半分杂乱;鼻梁挺拔,鼻尖的弧度利落干净;皮肤透着一层莹润的光泽,不是刻意保养的假白,是从里到外透着的通透;下颌线清晰冷硬,线条利落得让人不敢直视。 可再仔细看,唇形还是那抹偏薄的轮廓,颧骨的弧度也隐隐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 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你是……” 孟子怡的声音带着颤,目光在男人脸上反复扫过,忽然想起一年前苏清寒婚礼上匆匆见过的楚风,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楚风哥?” 见男人没否认,她又想起昨夜的救命之恩,心跳更快了,追问出口:“那…… 昨夜仓库里救我的人,也是你,对不对?” 两个疑问叠在一起,她的指尖都在轻轻发抖。 楚风抬眸看她,眼底没有多余的波澜,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 幅度很小,只有眼尾的余光能捕捉到那丝动作,却足够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真的是你……” 孟子怡喃喃道,心里像被重锤砸过。震惊先漫上来 —— 眼前这锋芒毕露的人,和传闻里那个酗酒成性、满身油腻的楚风,怎么也没法划上等号;可震惊过后,一丝淡淡的失落又悄悄缠上心头 —— 昨夜她还在心里偷偷描摹那个 “神秘恩人” 的样子,甚至有过一丝少女的心动,却没想到,那人竟是自己的表姐夫。这层身份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所有不该有的心思都牢牢挡在了外面。 她悄悄攥紧了衣角,勉强挤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谢谢你啊楚风哥,要是没有你,我昨晚……” “举手之劳。” 楚风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恰在这时,苏清寒的脚步声传来 —— 她确认完安保到岗,刚转身就听到走廊里的对话。苏清寒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目光直直看向楚风,开门见山:“子怡的话,是真的?昨夜救她、杀了王琛的人,是你?” 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可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却悄悄泛白 ——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求证,心里既期待答案,又怕答案颠覆自己所有认知。 楚风抬眸看她,没有回避,只是再次轻微点头,声音清晰:“是。” 苏清寒的瞳孔瞬间微缩,像是被惊雷劈中。尽管她已经在心里推演了无数次,可听到楚风亲口承认,那种冲击还是让她大脑空白了一瞬。她想起过去一年的婚姻:楚风醉酒后砸东西的暴躁、被她拒绝同房后的恶语相向、圈子里 “楚家废物” 的嘲讽…… 再看看眼前这个沉静锐利、能在危难时刻护住子怡的男人,所有的旧认知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你……” 苏清寒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问 “为什么以前不说” 似乎多余,眼前的楚风,本就和过去判若两人。 “人总是会变得。” 同样的话,楚风说过一次,语气同样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清寒心里所有的疑团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清寒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心。过去她总觉得这场婚姻是枷锁,是家族强加的负担,可此刻看着楚风的眼睛 ——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过去的浑浊,她忽然觉得,或许这场被所有人不看好的婚姻,藏着她从未发现的转机。 走廊里的晨光渐渐变亮,药香萦绕在三人之间。苏清寒看着楚风那张脱胎换骨的脸,又看看身旁悄悄低头的孟子怡,心里的冰山悄悄融化了一角。 第26章 白莲寻仇,一掌镇威 西山别墅的晨光刚漫过雕花栏杆,庭院外就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声。三辆黑色越野车呈品字形停在大门外,车身没有任何标识,车窗贴着最深色的防爆膜,仅从那宽厚的轮胎和紧绷的减震弹簧就能看出,车内绝非善类。 为首的越野车车门 “哐当” 一声被踹开。一个穿着黑色唐装、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跳下车,他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左胸绣着一朵暗金色的白莲图案,手指上戴着枚鸽蛋大小的墨玉戒指,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地面,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苏总,麻烦通报一声,白莲教外事护法柳白,特来拜访楚风楚少。” 柳白声音洪亮,运转内力刻意拔高的语调透过庭院门传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顺便问问楚少,昨夜杀了我教‘财钵护法’王坤的儿子王琛,今日打算如何给白莲教一个交代?” “白莲教?” 苏清寒脸色骤变,昨夜楚风轻描淡写提过这个名字时,她还心存侥幸,觉得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民间组织,可眼前这阵仗,显然是来者不善。她下意识地看向走廊尽头楚风的房门,刚想出声提醒,就见门已经从里面打开。 楚风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头发未梳,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却丝毫不见凌乱,反而衬得那双深邃的眼眸愈发清冷。听到柳白的喊话,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庭院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交代?王琛勾结外人掳掠孟子怡,死有余辜。白莲教若想替他报仇,直接动手便是,没必要浪费口舌。” 柳白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纨绔 —— 毕竟楚家废物的名声在外,就算昨夜杀了王琛,也该是仗着家世侥幸。可当他看清楚风的模样时,瞳孔微微一缩:眼前的年轻人面色莹润,眼神沉静,周身那股若有似无的气场,竟让他这位修炼三十年古武的高手都感到一丝心悸。但他很快压下这丝异样,冷笑道:“好个狂妄的小子!难怪敢杀王少,原来是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便替你父母好好管教管教你,让你知道,有些势力,不是你能招惹的!” 话音未落,柳白突然动了!他左脚猛地踏地,青石板地面竟被踩出一道浅坑,整个人像离弦的箭般扑向庭院门,右手成爪,带着呼啸的劲风抓向楚风的肩膀 —— 这是白莲教的绝学 “锁龙爪”,指力刚猛,能轻易捏碎钢筋,寻常古武者遇上,轻则骨裂,重则残废! 苏清寒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冲上前,却被孟子怡拉住。孟子怡虽然害怕,却牢牢记得昨夜楚风的厉害,小声道:“清寒姐,别担心,楚风哥能应付的!” 楚风站在原地未动,直到柳白的爪子离自己只有半尺远时,才缓缓抬起右手。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精准地扣住了柳白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 ——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快到极致的预判和稳如磐石的控制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柳白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钢铁钳子夹住,桡骨寸寸碎裂,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让他连动都动不了。更让他心惊的是,楚风指尖落下的位置,恰好是腕骨最脆弱的 “锁龙穴”—— 这是古武中极其刁钻的穴位,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唯有精通点穴和骨骼结构的顶尖高手才能精准命中! “你…… 你这是…… 大力金刚指?!” 柳白疼得额头冷汗直冒,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是少林寺的人?!”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少林寺传承的 “大力金刚指”,才能做到如此精准的点穴伤骨,而且楚风的手法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古武经脉运行规律,绝非野路子能比。他怎么也想不到,楚风不过是用了一丝灵力配合元神感知,精准找到受力点,却被他误认成了少林绝学。 楚风懒得解释,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白莲教的功夫,就这点能耐?练到狗身上去了?” 柳白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牙不肯认输,左手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寒光一闪,刺向楚风的胸口!这把刀是用特种钢打造,锋利无比,寻常古武者碰到就得开膛破肚! 楚风眼神微冷,左手闪电般探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刀刃。他手腕轻轻一拧,短刀瞬间被拧成一个麻花,“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同时,他右脚轻轻一踹,正中小腿膝盖处 —— 又是一个古武中的 “废膝穴”,柳白只觉膝盖一软,剧痛攻心。 “噗通!” 柳白单膝跪地,膝盖骨碎裂的剧痛让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抬头看向楚风,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你…… 你真的是少林一脉?!楚家怎么会和少林寺扯上关系?!” “少林?” 楚风嗤笑一声,松开手,柳白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被身后的手下扶住,“不过是些旁门左道,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庭院外的手下见状,纷纷掏出武器,想要冲上来,却被柳白喝止。他捂着断腕,挣扎着站起来,眼神怨毒地看着楚风:“楚风!你给我等着!就算你是少林弟子,我白莲教也不怕!圣女很快就会亲自来处理你,到时候,就算你楚家倾尽全力,也保不住你!” “圣女?” 楚风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让她来。我倒要看看,白莲教的圣女,是不是比你这废物强点。” 柳白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停留,带着手下狼狈地钻进越野车,灰溜溜地逃走了。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苏清寒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楚风身边,上下打量着他:“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刚才柳白说你用的是大力金刚指,你…… 你真的和少林寺有关系?” 楚风摇摇头:“没事。至于大力金刚指,不过是他认错了。” 孟子怡也跑过来,眼中满是崇拜:“楚风哥,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个柳白,看着就好吓人,你居然这么轻松就打败他了!而且他还以为你是少林高手,太酷了!” 楚风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一点小伎俩而已。” 就在这时,苏清寒的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什么?王家联合几家公司,开始打压苏氏的股票?还放出消息说…… 说我和楚风关系破裂,苏氏即将破产?” 楚风听到这话,眼神冷了下来。王家这是想从商业上动手,逼他屈服。他走到苏清寒身边,淡淡道:“别担心,这事我来处理。” 苏清寒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你有办法?” “嗯。” 楚风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天豪的电话,按下免提键 —— 他知道苏清寒心里有疑虑,正好让她听个明白,“周总,帮我个忙。事后必有重谢。王家最近在股市上打压苏氏,你立刻让手下的基金入场,稳住苏氏股价,顺便放出王家转移资产的消息。另外,苏氏西山项目,后续资金你那边多盯点心,别让苏总为难。” 电话那头的周天豪毫不犹豫地答应:“楚先生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马上让人去办,保证半小时内稳住苏氏股价,王家那些小动作,我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挂了电话,苏清寒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苏氏西山项目”——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醒了她所有的疑惑! 天豪集团突然斥巨资投资苏氏西山项目,甚至不惜得罪王家;周天豪对她异常恭敬,几次提到 “楚先生”;还有刚才楚风打电话时,周天豪那毫不犹豫的态度…… 所有碎片化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串联起来! 原来,天豪集团的援手,根本不是什么商业投资,而是楚风在背后授意!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靠着实力和谈判技巧化解了危机,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楚风在暗中安排。这个她曾经鄙夷、厌恶的丈夫,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是你……” 苏清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天豪集团投资苏氏,也是你安排的?” 楚风看着她,语气平淡:“你没必要知道这么多,安心做好你的项目就行。”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 苏清寒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胀。过去一年,她总觉得这场婚姻是枷锁,是家族强加的负担,甚至因为楚风的荒唐而感到羞耻。可现在才发现,自己一直活在他的庇护下,却对此一无所知。 孟子怡看着苏清寒激动的样子,也明白了过来,笑着道:“清寒姐,原来楚风哥早就帮你安排好了!你以后就不用再担心了!”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楚风的眼神里,涌满了复杂。 “谢谢你。” 她轻声道,声音很轻,却无比真诚。 楚风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三人走进餐厅,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粥、包子和小菜,都是孟子怡亲手做的。看着楚风拿起筷子,小口喝粥的样子,苏清寒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似乎也不错。 第27章 股市交锋,灵物现踪 早餐刚结束,周天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兴奋:“楚先生,搞定了!我让手下三支基金同时入场,苏氏的股票不仅稳住了,还涨了五个点!另外,我们查到王家最近在暗中转移资产,他们通过海外空壳公司洗钱,想把资金转移到瑞士银行,逃避监管,这事我已经让人报给银保监会了,不出意外,他们的账户今天中午就能冻结!” 楚风眼神微冷:“转移资产?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周总,盯紧点,别让他们跑了。另外,把王家和海外空壳公司合作的证据,匿名发给所有主流媒体,我要让王家身败名裂。” “明白!” 周天豪毫不犹豫地答应,“楚先生放心,我已经让公关团队准备好材料了,半小时后就会全网发布!王家这次,插翅难飞!” 王家在京城商界根基深厚,就算是她父亲出手,也未必能这么快见效,可楚风却仅凭一个电话,就让周天豪全力以赴,甚至调动了公关团队和监管资源 “你和周总…… 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清寒忍不住问道。她实在想不通,周天豪那样眼高于顶的商界巨头,为何会对楚风如此恭敬。 楚风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之前帮他解决了点麻烦。” “麻烦?” 苏清寒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周天豪常年被旧伤困扰的传闻,心中恍然大悟,“是他的旧伤?” 楚风没有否认,算是默认。 她曾听说周天豪遍访名医都没能治好旧伤,却没想到,竟是被楚风治好的。难怪周天豪对楚风如此恭敬,甚至不惜得罪王家也要帮苏氏, 这哪里是商业合作,分明是报恩! “原来如此……” 苏清寒轻声道,看向楚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她忽然觉得,自己对楚风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孟子怡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融洽,心中既高兴又有些失落。她知道苏清寒和楚风是夫妻,自己不该有不该有的心思,可每次看到楚风从容不迫的样子,心跳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加快。 就在这时,楚风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楚先生,我是潘家园的老赵啊!还记得我吗?上次您在我这儿买过青铜残片和那个黑指环!” 楚风想了起来,是上次卖给他聚灵指环和青铜残片的摊主。他淡淡道:“有事?” “楚先生,好事啊!” 老赵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我昨天整理仓库,发现了一个旧箱子,里面有几块奇怪的石头,摸着特别凉,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香味。我想着您眼光独到,或许会感兴趣,所以特意给您打个电话。” 楚风心中一动,能带着香味的石头,说不定蕴含灵气。他立刻道:“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好嘞!我马上发您!” 老赵连忙答应。 挂了电话,楚风站起身:“我出去一趟,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 苏清寒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道:“潘家园那边人多眼杂,万一有危险……” 她想起柳白逃走时的威胁,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楚风摇摇头:“没事。” 孟子怡连忙道:“楚风哥,我陪你去吧!我对潘家园也挺熟的,还能帮你看看!而且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聊,正好跟你出去逛逛!” 楚风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满是期待,便点了点头:“好。” 苏清寒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滋味。 楚风和孟子怡打车来到潘家园,老赵早已在摊位前等候。看到楚风,他连忙迎上来,热情地招呼:“楚先生,您可来了!快跟我来,东西在我仓库里,一般人我不给他看!” 两人跟着老赵走进一个偏僻的仓库,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旧物件,灰尘漫天。老赵走到一个角落,打开一个破旧的木箱,里面放着几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石头表面光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闻着让人神清气爽。 楚风拿起一块石头,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同时,一股微弱却纯净的灵气顺着指尖传入体内。他心中一喜,这是 “墨玉髓”,适合用来温养经脉。 “这几块石头,什么价?” 楚风问道。 老赵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楚先生,您是老主顾了,我也不跟您漫天要价。这几块墨玉髓,您给五十万就行 —— 我查过,这东西在市面上最少能卖八十万,我这是给您友情价!” 楚风毫不犹豫地答应:“好。转账还是现金?” “转账就行,转账就行!” 老赵连忙拿出手机,调出收款码。 楚风扫码付款后,将墨玉髓收进包里。孟子怡看着他,眼中满是好奇:“楚风哥,这几块黑石头看着平平无奇,为什么这么贵啊?而且还带着香味,是用来做香料的吗?” 楚风笑了笑:“这不是普通的石头,对我有帮助。” 他没有说得太详细。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老赵,听说你这里有好东西?快拿出来让我看看!要是真有好东西,爷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敢藏私,别怪爷砸了你的摊位!” 老赵脸色一变,连忙对楚风说:“楚先生,是李三!他是潘家园的地头蛇,跟王家有点关系,经常强买强卖!您快把东西收起来,我去应付他!” 楚风摇摇头:“不用。让他进来。” 老赵还想再说什么,仓库门已经被踹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黄毛的男人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进来。李三看到楚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哟,这不是楚家的废物吗?怎么,也来潘家园淘宝?就你这眼光,能买到什么好东西?别是被老赵骗了吧?” 楚风眼神微冷:“滚出去。” 李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说什么?让我滚出去?楚风,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忘了上次在皇朝会所,是谁把你打得跪地求饶的?怎么,这才几天,就敢跟我叫板了?” 听在孟子怡耳里以为李三是大高手,顿时脸色一变,连忙拉了拉楚风的衣角:“楚风哥,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走吧。” 楚风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后看向李三:“上次的事,我没跟你计较,是给你面子。这次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否则,后果自负。” 李三脸色一沉:“好啊!你小子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了!兄弟们,给我上,把他手里的东西抢过来,再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谁才是潘家园的老大!” 手下们立刻冲了上来,挥舞着拳头,朝着楚风砸去。他们都是街头混惯了的打手,下手狠辣,招招都往要害打。 楚风站在原地,身影微微一晃,避开了第一个人的拳头,同时右手猛地拍出,正中小腹。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其他手下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李三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楚风居然这么能打。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刺向楚风:“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敢打我的人,我今天废了你!” 楚风眼神一厉,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李三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嚓” 一声,李三的手腕骨裂,弹簧刀掉在地上。同时,他右脚猛地踹出,正中小腹。李三像个虾米一样弯下腰,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滚。” 楚风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手下们连忙扶起李三,连滚带爬地逃出仓库。老赵看着楚风,眼中满是震惊和敬畏:“楚先生,您太厉害了!李三在潘家园横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他!您真是深藏不露啊!” 楚风没有理会他,对孟子怡说:“我们走。” 两人走出仓库,孟子怡看着楚风,眼中满是崇拜:“楚风哥,你太帅了!刚才那个李三,看着就好凶,你居然这么轻松就打败他了!” 楚风笑了笑:“一点防身术而已,不足为提。” 两人走出潘家园,刚想打车,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苏清寒那张冷艳的脸:“上车。” 楚风和孟子怡对视一眼,上车坐好。苏清寒看着楚风道:“没事吧?刚才保镖汇报说你在仓库里遇到了李三,还动手了。” 楚风摇摇头:“没事。已经解决了。” 苏清寒点点头,发动汽车:“我已经让人查过了,李三是王家的远房亲戚,这次来潘家园,就是为了找你的麻烦,想抢你手里的东西。王家看来是真的急了,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楚风眼神冷了下来:“他们越是急,死得越快。” 一路无话,回到别墅,楚风拿着墨玉髓回到房间,盘膝坐下,开始修炼。他将墨玉髓放在掌心,运转《九转混沌诀》,引导着里面的纯净灵气缓缓流入体内。墨玉髓的灵气虽然微弱,但胜在持续稳定,像涓涓细流般滋养着他的经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第一缕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时,楚风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体内的灵力变得更加浑厚,经脉也拓宽了不少 —— 他成功突破到了炼气八层! 炼气八层的实力,不仅灵力总量提升了一倍,神识也扩大了不少,已经能覆盖整个别墅及周边两百米范围。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能施展一些更厉害的法术,比如 “地刺术” 和 “水盾术”,自保能力大大增强。 第28章 圣女设宴,陷阱暗藏 第二天一早,楚风刚结束修炼,就收到了一封烫金的请柬,请柬用的是上等的丝绸面料,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朵白莲,字迹娟秀却不失凌厉,写着:“谨邀楚风先生于今日酉时,赴城郊静心园一叙,共解昨日误会。白莲教圣女林婉儿敬上。” 苏清寒看着请柬,脸色凝重:“这肯定是个陷阱。柳白昨天被你打败,白莲教不可能这么好心设宴和解。他们肯定是想借机对付你,说不定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 孟子怡也点头,脸上满是担心:“是啊,楚风哥!白莲教那么坏,柳白还说圣女很厉害,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楚风拿起请柬,指尖拂过上面的金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陷阱又如何?我正好想看看,白莲教的圣女到底有什么本事。柳白说我是少林弟子,想来这位圣女,也把我当成少林弟子了吧?正好,我也想试试,白莲教的水,到底有多深。” 苏清寒急道:“可是…… 就算你实力强,他们人多势众,万一有埋伏怎么办?要不我让我爸帮忙,派点人过去?” 楚风摇摇头:“不用。白莲教既然敢设宴,肯定不会让外人插手。你放心,我有分寸。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苏清寒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楚风的眼神制止,只好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我已经让保镖在静心园附近待命,只要你发信号,他们就会冲进去。” “嗯。” 楚风应了一声,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苏清寒虽然表面冷淡,却还是在暗中为他做了准备。 傍晚六点半,楚风换上一身黑色西装,独自前往静心园。静心园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园林,位于城郊的半山腰,四周绿树环绕,环境清幽。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子,她们身姿窈窕,却眼神锐利,显然也是白莲教的弟子。看到楚风,两人恭敬地迎上来:“楚先生,圣女已经在里面等候了。请跟我们来。” 楚风跟着她们走进园林,园内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布置得十分雅致。路边的灯笼里点着蜡烛,昏黄的灯光映照在石板路上,营造出一种静谧的氛围。走到一座湖心亭前,两个女子停下脚步:“楚先生,圣女就在里面。” 楚风走进湖心亭,亭内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放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酒。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坐在桌旁,她长发及腰,用一根白玉簪挽着,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女,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神秘。她身上穿着的白色长裙上,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莲,裙摆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宛如谪仙。 “楚先生,久仰大名。” 女子站起身,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股空灵的韵味,“小女子林婉儿,是白莲教圣女。” 楚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林婉儿不仅长得绝美,身上还带着一股极强的内力波动。更让他意外的是,林婉儿的身上,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灵气。他下意识地放出一缕神识,悄然探向林婉儿的丹田, 这一探,楚风的瞳孔骤然收缩,“通玉凤髓之身……” 楚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体质在修仙界堪称极品,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辅助灵体,没想到在这灵气枯竭的地球,竟能遇到如此罕见的存在。 “圣女客气了。” 楚风迅速收敛心神,面上依旧平淡无波,只是目光掠过林婉儿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不知圣女设宴,有何指教?” 林婉儿笑了笑,烛火跳动间,那笑容像是揉碎了星光洒在她脸上,美得不可方物。她抬手示意楚风坐下,“楚先生不必这么拘谨。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此事是王琛作恶在先,掳掠孟家小姐,还连累楚先生动手,本就与白莲教无关。我设宴,只是想化解昨日的误会。柳护法性子急躁,没弄清缘由就上门冲撞,还望楚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她说着,提起案上的青瓷酒壶,“这是我们白莲教后山酿的‘清心酒’,用山泉水和百年野菊泡制,没有别的添加,只图个安神。楚先生若是不介意,不妨尝尝?” “圣女的好意我心领了。” 楚风没有端杯,指尖轻轻拂过杯沿,“只是我近日修炼到了关键处,怕饮酒误事,还望圣女海涵。” 林婉儿脸上的笑容未减,顺势将酒杯挪到自己面前,指尖捏着杯柄轻轻转动:“是我考虑不周,楚先生勿怪。其实我今日设宴,还有一事想与楚先生商量,王琛虽不是白莲教核心成员,但他父亲王坤是教内‘财钵护法’,昨日柳护法上门,也是受了王坤的撺掇。我已将此事上报教内,后续会罢免王坤的职位,也算给楚先生一个交代。” 她话音刚落,湖心亭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沉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打破了园内的静谧。林婉儿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谁让你们过来的?!” “打了我白莲教的人,你还真敢来?” 一道桀骜的男声响起,十几个白衣弟子簇拥着一个身着银白锦袍的年轻男子冲了进来。男子面如冠玉,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正是白莲教圣子,林婉儿的弟弟林浩宇。 林浩宇的目光直接掠过林婉儿,落在楚风身上,眼神里满是不屑:“你就是楚风?杀了王琛,还伤了柳护法,真当我白莲教没人了?” “浩宇!你别胡来!” 林婉儿连忙挡在楚风身前,语气急促,“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是王琛作恶在先,楚先生只是自卫!而且柳护法是主动上门挑衅,怪不得别人!” “自卫?” 林浩宇嗤笑一声,伸手推开林婉儿,“姐姐,你就是太心软!不管怎么说,他伤了我白莲教的人,就得给我教一个交代!今日我要是不拿下他,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白莲教好欺负!” 他身后的弟子立刻围了上来,这些弟子腰间都系着赤金色腰带,手中的长剑泛着冷光。林浩宇抬手拔出腰间的软剑,剑刃在烛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楚风,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废一条手臂,给柳护法赔罪;要么,我亲手废了你,让你知道得罪我白莲教的下场!” 楚风看着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圣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就凭你?” “狂妄!” 为首的弟子怒喝一声,挥舞着长剑,刺向楚风的胸口。其他弟子也一同出手,长剑如同雨点般落下,将楚风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他们配合默契,阵法运转起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楚风站在原地,身影微微一晃,避开了所有的攻击。他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凭借炼气八层的肉身力量和对招式的理解,与这些弟子周旋。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精准地避开了每一剑,甚至还能时不时地出手,打向弟子们的穴位。 “砰!”“咔嚓!”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就有五个弟子被楚风打倒在地,不是穴位被点,就是骨骼被震伤,失去了战斗力。 林婉儿站在一旁,看着楚风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楚风的造诣竟然这么高,竟能破掉 “白莲阵”。如果能将他收服,那么白莲教的实力必将大增。 林浩宇见手下不能制住楚风,当下毫不犹豫地举起长剑,不顾林婉儿的厉声阻拦,加入了战斗。每一剑都直指楚风的要害。他的内力比其他弟子深厚得多,剑招之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气,能冻结对手的内力运转,正是白莲教的绝学 “寒莲剑法”。 楚风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加快了速度,身影在剑光中穿梭,如同鬼魅般难以捕捉。 “叮!” 楚风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林浩宇的剑尖。他手腕轻轻一拧,林浩宇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剑差点脱手。她心中大惊,连忙运起内力,想要夺回长剑,却发现楚风的手指如同铁钳般牢固,任凭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林浩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的内力怎么会这么强?!” 他能感觉到,楚风的内力不仅比她深厚,还带着一股霸道的气息,压制得他内力运转都变得困难。 楚风没有回答,而是猛地加大了力度。“咔嚓” 一声,林浩宇的长剑被拧成了麻花。同时,他右手猛地拍出,掌风呼啸,正中肋下。林浩宇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湖心亭的柱子上,口吐鲜血。 “还要打吗?” 楚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林婉儿赶快扶起林浩宇,看着楚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她没想到,弟弟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楚风打败了。 “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婉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楚风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就走。走到湖心亭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婉儿:“我不想与白莲教为敌。但如果你们再招惹我,或者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留下林婉儿和一群受伤的弟子愣在原地。 第29章 别墅夜话与股市定局 西山别墅的灯光在夜色中泛着暖黄的光晕,楚风的身影刚出现在庭院门口,客厅的落地窗就被推开 —— 苏清寒披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披肩站在门口,孟子怡则探着脑袋跟在后面,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你回来了。” 苏清寒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目光扫过楚风全身,确认没有伤口后,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静心园那边…… 没出意外吧?” 楚风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温和:“没受伤,就是去见了个人,没什么危险。” 苏清寒目光扫过楚风干净的袖口说道:“张婶留了宵夜,我热了鸡丝粥,一起吃点。” 楚风没有推辞,他现在还没达到辟谷的境界,折腾这么久的确是有些饿了。 餐桌上的白瓷碗里盛着温热的鸡丝粥,撒着细碎的葱花,热气氤氲中,能闻到淡淡的米香和鸡肉的鲜气。 “叮 ——” 苏清寒舀粥的手一顿,看向平板突然弹出一条财经推送,标题格外刺眼:《王氏集团股价暴跌,董事长王坤涉嫌洗钱被立案调查,天豪集团全面接管其核心资产》。 她拿起盛满米粥的白瓷碗递给楚风,自己则拿起平板,指尖划过屏幕,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王家彻底垮了。周天豪动作很快,上午冻结王家海外账户,下午就联合三家机构拿下了王家在城东的地产项目,连国鑫资本都没来得及插手。” 楚风舀粥的动作没停,粥勺碰到瓷碗发出轻响,淡淡道:“周总执行力不错。” 苏清寒抬眸看他,“你好像早就知道结果会这样?” 她想起楚风打电话时的笃定,忽然意识到,楚风的能量,早已超出了 “有点本事” 的范畴,甚至能轻易搅动京城商界的格局。 孟子怡凑过来看平板,小脑袋在屏幕前晃了晃,惊叹道:“哇!清寒姐你太厉害了!不过楚风哥也厉害!要不是楚风哥帮忙,王家肯定还在打压我们!” 她没多想,只是单纯觉得楚风无所不能,拿起一个小笼包递到楚风嘴边,“楚风哥,你快尝尝这个,张婶做的小笼包超好吃!” 楚风张口接住,小笼包的汤汁在嘴里散开,鲜而不腻。苏清寒看着这一幕,眼皮跳了跳,又很快压下去,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推到楚风面前:“这是苏氏5%的股份转让协议,我让法务拟的,没有附加条件。这是你应得的,也是苏氏对你的感谢。” 楚风打开文件夹,里面的条款清晰 ,5%的苏氏股份,价值数十亿,完全无偿转让。他合上文件夹,推了回去。 “不用。” 楚风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我帮你,不是为了股份。你好好经营苏氏,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对他而言,凡俗的财富不过是过眼云烟。 苏清寒看着他淡然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她见过太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能如此轻易拒绝数十亿的股份。 宵夜过后,孟子怡打着哈欠回房,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楚风:“楚风哥,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苏清寒却叫住楚风:“你等一下。” 她从书房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玉色温润,泛着淡淡的光泽,“这是我爷爷收藏的古玉,据说能安神,你带在身上,或许有用。” 楚风伸手去接,苏清寒显然是紧张了,连忙收回手,却不小心把披肩蹭掉了,楚风下意识地伸手帮她拢了拢,手指轻轻碰到她的肩头,能感觉到羊毛下温热的皮肤,苏清寒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谢谢。” 楚风收回手,把玉佩放进兜里。 苏清寒看着他,一抹红霞飞上脸颊,“最近天气凉了,晚上修炼记得多穿件衣服。” 说完,她快步回房,连背影都带着一丝慌乱。 第30章 巨灵丹 第二天一早,楚风刚结束修炼,手机就响了,是周天豪打来的。 “楚先生!您醒了吗?有个好消息要跟您汇报!” 周天豪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王家彻底垮了!王坤被警方带走,名下所有资产都被冻结,连海外的空壳公司也被我们联手国际刑警查封了!还有,苏氏的股价今天又涨了 8%,市值突破了千亿,创了历史新高!苏总刚才还给我打电话,感谢我呢,我跟她说,这都是您的功劳!” 楚风揉了揉眉心,语气平淡:“知道了。你办事,我放心。” “谢楚先生信任!” 周天豪连忙道,“对了,楚先生,我还想请您吃饭,感谢您上次治好我的旧伤,还有这次帮我解决王家这个竞争对手。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 楚风想了想,正好要给周天豪丹药,便答应下来:“今晚吧,地点你定。” “好嘞!我马上订最好的私房菜,保证合您口味!” 周天豪大喜过望,连忙挂断电话安排。 楚风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阳光,心中盘算着丹药的事。周天豪是个可用之才,为人识时务,又有足够的实力,给他一枚强化身体的丹药,既能报恩,又能让他成为更可靠的助力,一举两得。 他拿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这是他昨晚用剩余的药材炼制的 “巨灵丹”——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丹药,但对凡人来说,效果堪称逆天,能清除体内杂质,强化骨骼肌肉,让身体回到巅峰状态,甚至逆转衰老。 傍晚,楚风按照周天豪发的地址,来到城郊一家隐蔽的私房菜馆。菜馆建在半山腰,环境清幽,周天豪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楚风,立刻热情地迎上来:“楚先生,您来了!快请进,我订了最好的包厢!” 包厢内装修雅致,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凉菜,周天豪殷勤地给楚风倒酒:“楚先生,这是我珍藏的三十年茅台,您尝尝。” 楚风没有喝酒,只是拿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周总,这次多谢你帮忙,这瓶东西,算是我的回礼。” 周天豪愣了一下,拿起玉瓶,打开盖子,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瓶里装着一枚淡青色的丹药,圆润光滑,泛着淡淡的光晕。 “楚先生,这是……” 周天豪疑惑地问道。 “巨灵丹。” 楚风淡淡道,“服用后,能清除你体内的全部旧伤隐患,强化身体,让你回到三十岁时的巅峰状态,甚至年轻几岁。” 周天豪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玉瓶里的丹药:“楚先生,您…… 您没开玩笑吧?这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药?”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说过能让人年轻、回到巅峰的药,这简直像神话传说。 “你可以试试。” 楚风没有多解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菜快凉了。” 周天豪看着手中的玉瓶,又看看楚风淡然的样子,心中一横 —— 楚先生连他的旧伤都能治好,这丹药说不定真的有奇效!他没有犹豫,倒出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从丹田扩散开来,流遍四肢百骸。周天豪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多年的旧伤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修复受损的组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的疲惫和衰老感在快速消退,肌肉变得紧致,精神也越来越充沛。 半个时辰后,周天豪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他走到包厢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原本几根变白的的头发变得乌黑,眼角的皱纹消失了大半,皮肤变得紧致有光泽,整个人看起来至少年轻了二十岁,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和三十岁时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企业家一模一样! “这…… 这太神奇了!” 周天豪激动得浑身发抖,走到楚风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楚先生!大恩不言谢!这枚丹药,太珍贵了!以后,只要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 楚风看着他的变化,满意地点点头:“不用,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闻言周天豪心中对楚风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两人边吃边聊,周天豪汇报了最近的情况:王家的资产已经被他和苏氏联手接管,西山项目进展顺利,白莲教那边暂时没有动静,但他已经让人盯着,一旦有异常立刻汇报。 楚风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提点几句,周天豪都一一记下,奉为圭臬。 吃完饭,周天豪坚持要送楚风回去,楚风没有拒绝。 第31章 造势 黑色迈巴赫内周天豪攥着空玉瓶的手微微发颤,指腹反复摩挲着瓶壁。 “楚先生……” 周天豪侧身转过座椅,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却又不敢太大声,怕惊扰了这位 “隐世高人”,“您这药…… 也太神了!我这腰,以前坐半小时就酸得直不起来,现在开了一路车,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有我这头发,您看 ——” 他指着鬓角,语气里的敬畏几乎要溢出来,“这哪是调理,这简直是回春啊!” 楚风靠在后座,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素面玉佩,目光扫过周天豪的变化,语气平淡无波:“不过是清除了些体内杂质,算不得回春。” “不算回春?” 周天豪猛地提高声调,又慌忙压低,凑近了些“上个月红一大叔周董为了一支瑞士抗衰针,花了八千万,结果也就让皮肤亮了点;搜猫的张总为了调理旧伤,把老中医请回家住了半年,砸了三亿,最后也只是缓解!您这药能根治旧伤、逆转衰老,别说一颗一个亿,就是十个亿,他们都得抢着要!”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灼热地盯着楚风:“楚先生,您手上…… 这种丹药还有多少?要是还有,我立马能联系上长青会的核心成员,保证三天内就能凑够订单!” 楚风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吟。周天豪的话没错,巨灵丹对凡俗富豪而言,确实是 “续命神药”,但他心里清楚,这个世界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 热武器的威力远超修仙界的某些术法,据他了解,核弹之威,便是前世元婴期的他都不敢硬扛,更别提现在只是炼气八层的修为。他现在最多能扛住寻常刀剑伤不了分毫,修炼到筑基,方可扛住普通热武器,可距离移山填海还差得太远,若是因丹药过于招摇,被帝国层面盯上,便是天大的麻烦。 “不多。” 楚风缓缓开口,“只剩两颗。” 周天豪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上的感激更甚 ——一共三颗,楚风却给了他一颗。压下心底的情绪,他连忙道:“两颗也够了!楚先生,我有个主意”商人特有的精明在眼底闪了闪,“咱们办场小型拍卖会,只邀请长青会里身家过百亿、人品靠谱的富豪,价高者得!您这神药,肯定能拍出天价!” 这办法可以,楚风微微颔首:“所有事都由你操办,不能与我有任何牵连” “您放心!” 周天豪连忙拍胸脯保证,“我立马让海外分公司注册空壳账户,全程保密,绝不会泄露您的任何信息!” 周天豪的分寸把握得很好,楚风淡淡点头:“可以。丹药三天后给你,事后利润你拿走一成。其他的你看着安排吧。” “好!好!” 周天豪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连忙掏出手机备忘录,指尖飞快地记录,他生怕漏了任何细节,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迈巴赫缓缓驶过西山别墅区的大门,车停在楚风的别墅门口,周天豪看着楚风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激动地掏出手机拨通特助的电话:“立刻办两件事:第一,筛选长青会里有旧伤、抗衰需求的核心富豪,半小时后把名单发给我;第二,联系静心园,包下最隐蔽的‘听松阁’包厢,一个月后举办私人拍卖会,全程保密,不许泄露任何信息!” 挂了电话,周天豪靠在车座上,看着掌心的空玉瓶,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住。他知道,这场只有两颗丹药的小型拍卖会,必将在京城顶层圈子掀起一场风暴 —— 而他,将是这场风暴里,离 “神药” 最近的人。 次日,长青会专属的私密会所 “云顶阁”顶层的露天茶座只设了八席,受邀者皆是身家过百亿、手握核心资源的长青会成员。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盏明前龙井,却没人有心思细品,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主位的周天豪身上。 “周老弟,你这阵子可是越来越年轻了啊。” 李董率先打破沉默,指尖点了点自己的鬓角,“上次见你还两鬓斑白,这才多久?黑发都长出来了,莫不是偷偷去做了植发?”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笑起来,目光里带着好奇。他们都是人精,自然看得出周天豪的变化不止头发,他原本因常年被旧伤折磨而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眼角的皱纹淡得几乎看不见,连握茶杯的手都稳得很,完全不像个刚过五十、曾被医生断言 “最多再撑三年” 的人。 周天豪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张扬,又带着足够的说服力:“李董说笑了,我这把年纪,哪还折腾植发?说实话,是得了位‘隐世高人’的指点,用了点特殊的‘调理方’。” 他刻意顿了顿,看着众人瞬间亮起来的眼神,才继续道:“我这腰伤,你们也知道,是早年跑工地被钢筋砸的,二十多年了,阴雨天疼得直打滚,去年冬天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但现在 ——”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茶座旁的健身区,拿起一旁的三十斤哑铃,单手举过头顶,稳稳停留了十秒,脸不红气不喘。这一下,全场都静了 —— 在座谁不知道周天豪的腰伤有多严重?别说举哑铃,以前连弯腰捡东西都得缓半天。 “不仅腰不疼了,” 周天豪放下哑铃,活动了一下肩膀,“上个月去体检,医生说我体内的旧伤隐患全没了,心肺功能比三十岁的小伙子还强。” “真的假的?” 赵总猛地前倾身体,眼中满是急切,“周老弟,你说的‘调理方’,能不能…… 引荐一下?我这膝盖,常年风湿,一到冬天就跟针扎似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语气里的渴望藏都藏不住。他们这群人,钱早已不是问题,最缺的就是健康和时间,周天豪这 “活生生的例子”,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周天豪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歉意:“各位老哥,不是我藏私,那位高人脾气古怪,不愿见外人。不过 ——” 他话锋一转,“高人说了,手里还有两颗类似的‘调理方’,愿意拿出来让真正有需要的人得之。我打算一个月后在静心园办场小拍卖会,只邀咱们几个,价高者得,全程保密,绝不泄露任何人的信息。”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李董当即拍板:“别说拍卖,只要能治好我的老寒腿,十亿我都出!” 赵总也跟着应和:“我加两亿!” 周天豪看着眼前的场面,心中暗喜 —— 他知道,这场造势成了。 第32章 原石,灵石? 楚风收到周天豪消息时,正站在京城最大的原石市场 “玉澜城” 门口。 这里与潘家园的杂乱截然不同。整排商铺皆以红木为架、青砖为基,装修得古雅大气。空气中弥漫着石粉的干燥气息与地下潮气混合的味道,耳边此起彼伏的是商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争执声,还有切割机高速运转时 “滋滋” 的锐响,热闹得让人恍若置身另一个世界。 炼气八层的境界已稳固三日,打坐已经无法冲击炼气九层的壁垒。楚风指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聚灵指环,眸底掠过一丝沉静—— 他需要更浓郁、更纯粹的灵气,而玉石作为 “大地之精”,往往能凝聚天地灵韵,这玉澜城,或许藏着他突破的契机。 他沿着商铺缓步前行,炼气八层的神识如同细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扫过每一块原石。大多数原石只透着普通的石气,连一丝灵韵都无;偶尔有几块翡翠原石蕴含微弱的 “翠气”,却与修仙界的灵气截然不同,无法吸收。楚风并不急躁,指尖掠过一块裹着黑皮的原石时,神识突然一顿。 那是块拳头大小的黑皮原石,表面坑坑洼洼,沾着些褐色的泥土,被随意丢在摊位角落,标价牌上 “二万” 的字迹都有些褪色。可就在神识触碰到它的瞬间,一股极淡却清晰的灵气,如同寒冬里的一缕冰雾,顺着神识传入楚风丹田! “这种感觉……” 楚风指尖微颤,心神骤然一震,“灵石?!” 前世修仙界的记忆瞬间翻涌 —— 灵石乃是修士修炼的根本,通体剔透,灵气内敛而醇厚,绝无轻易逸散之理。可眼前这原石的灵气虽微弱,却真实存在,且带着股与大地相连的厚重感,与灵石的精纯截然不同。 “不是灵石……” 短暂的震惊后,楚风迅速冷静下来,神识反复探查,“但确实有灵气逸散…… 是‘伪灵石’?还是蕴含灵气的特殊玉石?” 他不动声色地弯腰拿起那块黑皮原石,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石皮,对摊主道:“这块,我要了。”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见他爽快,只瞥了眼原石便摆手:“二万,扫码就行,不还价。” 楚风扫码付款,将原石揣进怀里,目光扫过摊位角落的切割机,问道:“这里能切原石?” “能!里面有专门的切割区,我让伙计带你去。” 摊主高声喊来一个穿灰色工装的小伙计,“带这位先生去李师傅那,就说我的客人。” 伙计领着楚风穿过商铺后的回廊,通道两侧堆着待切的原石,石粉在灯光下浮沉。走了约莫三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 一间约莫五十平米的房间里,摆着三台大型切割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石粉味,几位师傅正围着原石忙碌。 “先生,您有熟悉的切割师傅吗?” 伙计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道。 楚风摇摇头:“没有,找个手艺好的就行。” 他本可用风刃术轻易切开原石,但此处人多眼杂,暴露修为绝非明智之举,更何况,他还想确认这 “灵气原石” 在凡俗眼中的价值 —— 若内里藏着高价玉石,日后便能通过赌石积累财富,再用财富换取更多 “伪灵石”,这比出售丹药稳妥得多,也不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那正好,李师傅刚忙完,他可是我们这的老匠人,切石三十年,从没出过差错!” 伙计说着,引着楚风走向角落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 李师傅约莫六十岁,头发已有些花白,手上满是老茧,正用布擦拭着切割刀。见楚风过来,他抬头笑了笑,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小伙子,原石呢?怎么切?先磨皮还是直接开窗?价格明码标价,磨皮两百,开窗五百,全切一千。” 楚风将黑皮原石递过去,语气平淡:“随意切,只要能看到里面就行。” “行,那我先磨皮,慢慢来,免得伤了肉。” 李师傅接过原石,放在工作台上,打开小型磨砂机。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见有新活儿,也围了过来 —— 赌石本就是场赌运气的热闹,谁都想看看这块不起眼的黑皮原石里藏着什么。 磨砂机 “嗡嗡” 启动,细密的石粉簌簌落下。李师傅手法娴熟,石皮一点点被磨去,先是露出一抹淡淡的灰绿色,随着磨砂机推进,那抹绿色愈发浓郁,如同初春的新叶,透着股莹润的光泽。 “哎?这色…… 不对啊!” 人群中有人低呼出声。 李师傅也停下手,拿起放大镜仔细看了看,眉头微挑:“糯冰种?还是正阳绿?” “我去!真涨了?” “这黑皮料看着不起眼,居然出糯冰了?” “小伙子运气可以啊!这料要是完整,最少大几十万!” 议论声此起彼伏,楚风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 他关心的不是玉石价值,而是里面的灵气。直到李师傅磨出拳头大的一片绿,他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茫然:“这是…… 涨了?”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围着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满是错愕。带楚风进来的伙计更是悄悄退到一旁,掏出手机飞快地发消息 —— 能切出糯冰种还不懂行情,这要么是真外行,要么是深藏不露的大佬,得赶紧让老板过来。 李师傅放下放大镜,看着楚风的眼神像看外星人:“你…… 你看不出来?” “我不懂赌石,就随便买的。” 楚风坦然承认,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 原主的记忆里只有泡妞、飙车的片段,对赌石只知其名,不知其理,“应该是涨了吧?” 李师傅扶了扶老花镜,哭笑不得:“二万买的?” “嗯。” “何止是涨!” 李师傅指着原石里的绿,“这糯冰种正阳绿,水头足,颜色匀,没裂的话,最少值大几百万!” “几百万?” 楚风眼前一亮,随即又皱起眉 —— 钱再多,若换不来蕴含灵气的原石,也毫无意义。 “二百万!”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挤进来,他穿着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戴着劳力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小伙子,二百万,我现在就转账,这原石归我。” “吴老板,你这就不地道了吧?” 另一个穿休闲装的男人走出来,对着楚风温和一笑,“小哥,我出三百万。这糯冰种正阳绿,二百万太亏了,我给的价才公道。” 吴老板脸色一沉:“张总,你要抢生意?三百二十万!”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楚风却有些心不在焉 —— 这样一块含灵气的原石就能卖四百万,若能批量收购,既能快速积累财富,又能筛选更多 “伪灵石”。可他总不能天天来赌石,效率太低。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刚才的伙计。他约莫四十岁,气质干练,走到楚风面前,恭敬地递上名片:“先生您好,我是玉澜城的负责人,姓赵。听说您这块原石品质极佳,我们老板想跟您谈谈,看能不能把这块原石让给我们,价格好商量。” 第33章 符箓 楚风接过名片,目光扫过 “赵启明” 三个字,心中已有了主意。他抬头看向赵启明,语气平静:“你出多少?” 赵启明先是仔细检查了原石,而后深深看了楚风一眼,这才笑道“八百万,交个朋友。” “价格有些高了” 先前竞价的老板都纷纷摇头。 “高了么,大不了少赚点而已,你们若不出价,那我可就拿下了。”赵启明笑道。 众人纷纷摇头。若是四百万拿下或许还有的赚,八百万不可能赚钱的。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赵启明又望向楚风。 楚风之前的猜想不错,伪灵石切开就是翡翠或者玉石之类价值过人的存在,他略一沉吟“你这里还有原石吗,我先看看其他原石,如果全部在你这里换成石头吧。” 这话一出,众人当即笑出了声,这小伙子走了一次狗屎运,竟不懂得收手,还以为次次都能开出极品呢。 连赵启明都愣了愣,随即连忙道:“楚先生,你可想好了?不是所有的原石都能开出好东西。” 楚风明显不懂赌石,却在面对八百万巨款至始至终没有流露出太多的表情,他是想卖人情,不想楚风事后觉得吃亏,反倒结了怨。 “如果有我看上眼的,指不定你不用给钱……”楚风仍然没什么表情。 赵启明也不含糊,原石这玩意儿多的是,但这种好货可不多见,或者说,极其罕见。 “楚先生,请跟我来,我带你去看原石。” 众人见状,也跟了过去。生意人,眼睛最毒。楚风不要钱,反而要灵石,让他们都留了个神。何况,楚风才刚刚切出来一个大涨的料子? …… “这就是我们的仓库,最近来的原石都在里面,你随便看看?”赵启明抱着翡翠,爱不释手。 楚风一进来便感知全开,这里,的确有些许若有若无的灵气逸散,让他确信,其中是有伪灵石的。至于含量如何……必须上手摸才行。但是问题来了,这玩意儿上手摸,不就等于告诉旁人那些原石价格足够高么? 是以,楚风没有动作,反倒是闭上了双眼,仔细感受那些‘伪灵石’的位置。但同时,他嘴上道:“我这个人选原石主要看是否有缘。” “若是有缘,看与不看,倒也没多大区别。” 众人:“??? ”什么鬼?! 买原石不看!? 虽然看也很难看出个什么东西,但不看你怎么选?! 就在所有人都错愕之时,楚风却是直接开口:“这个位置!” 他抬手,指向一个方向,仍然是双目紧闭:“就那块。” “还有……” “这边往里数第三块。” “我要这两块,开个价吧。” 说完,楚风睁眼。 赵启明:“……” 他懵了。 事实上,不仅仅是赵启明,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什么鬼?! 就没见过这么选原石的! 眼睛都不带睁的,更别说打个光、仔细研究什么的,直接闭着眼睛选? “果然是任性的土豪……”李师傅忍不住嘀咕。这简直太任性了啊,不任性能做出这种事儿来?! 众老板也懵了,原本还想看看,楚风到底是如何选原石的,亦或者,如果自己也觉得楚风选的原石足够好,还可以来个‘半路劫杀’。 但现在…… 半路劫杀??? 劫个鬼的杀! 这特么就跟瞎子乱点似的,能选到好东西? 若是真选到了,那得是多好的运气啊? “多少钱?”楚风追问。 这是真‘瞎选’啊! “给我电筒。”无奈,赵启明只能自己去看看选这两块原石的卖相如何。 但事实上,原石到货的时候他就看过了,这里面……倒是有几块看上去不错的,但却都不是楚风所选的。他这样做,自然是为了再确认一遍。可结果,还是半点绿都没瞧见…… 得!多半没啥好东西。看热闹的众老板一阵摇头……彻底没了兴趣。 “这样吧。”赵启明皱了皱眉头:“这两块原石,给你算三百万如何?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什么,但都挺大,一百五十万一块……” 从大小来看,这个价格倒也不算高。 “可以。”楚风心下暗喜。 这两块伪灵石的灵气都比刚才开这一块浓郁很多。 最关键的是,还能剩下五百万,这五百万还能继续买伪灵石,如此一来,岂不是良性循环,能够搜集到越来越多的伪灵石? “那就这样。”赵启明点头:“我这边再给你五百万,我们这边直接给你一张银行卡,并且存入五百万。” “好。”楚风应下。 很快,双方交接完毕。 赵启明笑道:“如果有兴趣的话,再联络?” 楚风想了想,留下电话号码:“之后有新原石的时候,可以联系我。” 跑太远收伪灵石浪费时间,但只是在市内的话,却是问题不大。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楚风走出玉澜城,身后跟着两名玉澜城的伙计,小心翼翼地将那两块新得的、其貌不扬的黑皮原石搬上一辆小型厢式货车。赵启明亲自送到门口,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热络笑容: “楚先生,石头给您装好了,直接送到府上?”他试探着问,对这位闭眼选石、出手莫测的年轻人充满了好奇与结交之心。 “嗯,西山别墅区,到了联系这个号码。”楚风报出张婶的电话。 “好嘞!您放心,保证安全送达!”赵启明连连点头,目送楚风离去,眼神闪烁,不知在琢磨什么。 货车驶离,楚风并未立刻回家。他漫步在渐起的霓虹灯光下,脑海里不断思索着。两块蕴含灵气的原石,算上卖掉第一块剩下的五百万,启动资金是有了。但如何持续、稳定地回收这些可能蕴含灵气的原石,是个问题。 像今天这样亲自去市场淘,效率太低,且容易引人注目。开一家专门收购原石的公司?但他对商业运作一窍不通,原主的记忆里除了吃喝玩乐,根本没这方面的知识。 或许……可以找人帮忙。 一个清冷绝美的面孔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苏清寒。 这位法律上的妻子,是商业奇才,掌管着偌大的苏氏集团,处理这种小事应该轻而易举。只是…… 无论如何,试试便知。电话拨通,响了几声后才被接起。对面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有讨论声,但很快安静下来,显然是换了个地方。 “喂?”苏清寒的声音传来,她似乎有些意外楚风会主动打电话给她。 楚风开门见山:“我想做原石生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被这突兀的话题弄得有些懵:“原石?翡翠原石?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嗯。”楚风没有解释兴趣来源,直接说出需求,“需要一家公司,专门收购原石。我会亲自挑选,凡是我看中的原石,可以比市场报价高出两成回收。出货渠道……暂时不急,先收。” 比市场价高两成收?还不急着卖?这根本不是做生意,这纯粹是烧钱!苏清寒的眉头蹙紧提醒道:“赌石的风险很大,高两成收,如果切垮了,将是血本无归。” “我知道。”楚风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有我的判断标准。你只需要帮我搞定公司注册和前期收购流程。资金我自己出。” 苏清寒揉了揉眉心。若是以前,她绝对会认为他又在发疯,直接冷言拒绝。但想到他近期的变化,家宴上折断的象牙筷,股市风波中周天豪那通电话,还有他此刻语气里罕见的认真……她沉默了几秒,注册个公司倒是不难,苏氏旗下就有现成的代理注册机构,走加急通道很快。“执照问题不大,加急的话,明天就能办下来。” 她话锋一转,“但是,开店经营,店面必不可少。无论是收货还是未来出货,都需要一个固定的、像样的场所,这样才能建立起信誉,方便上下游找上门。另外,办公室也需要,就算初期规模小,财务、行政、基本的业务人员总要有,不可能事事你亲力亲亲为。” 楚风立刻否定了后者:“办公室和人员暂时不需要。初期我只做筛选,交易可以放在店面进行。店面……你有合适的位置推荐吗?”他对此确实不了解,干脆直接询问。 苏清寒下意识地思考起来。她名下产业虽多,但适合做原石店铺的……忽然,她想起一个人。 “子怡手上倒是有几个铺面,位置都很不错,是黄金地段。”她说道,“其中一间临街的,上下两层,面积也合适,是她母亲在她十八岁生日时送给她的成年礼,一直空着。你若是需要,或许可以跟她谈谈租下来,稍微收拾一下,挂上招牌就能营业。” 话一出口,苏清寒心里就隐隐有些后悔。孟子怡对楚风那点朦胧的好感,她不是没察觉。现在主动把楚风推过去,岂不是……而且,孟家最近出了些事情,子怡心情不好,她本想让楚风暂时别去打扰。但话已说出,再改口反而显得奇怪。 楚风却没想那么多,听到有现成的合适店铺,便道:“好,我问问她。执照和相关手续就麻烦你了。” “嗯。”苏清寒淡淡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心情有些复杂地回到会议室。 楚风结束与苏清寒的通话,立刻翻找通讯录,拨通了孟子怡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传来的却不是孟子怡往日清脆活泼的声音,而是带着明显鼻音和压抑啜泣的哽咽。 “喂……楚风哥?”她的声音微弱,带着哭过的沙哑。 楚风眉头微蹙:“子怡?你怎么了?” 听到楚风的声音,孟子怡似乎再也忍不住,抽泣声变大了一些:“楚风哥……我妈妈……我妈妈她病了……很严重……” “病了?”楚风放缓了语气,“怎么回事?慢慢说。” “是……是脑瘤……”孟子怡断断续续地说道,“查出来很久了,一直保守治疗……前几天突然昏迷了,送到医院抢救,到现在都没醒过来……医生说……医生说可能……”她说不下去了,哭声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爹爹找遍了全国最好的医院和专家,他们都……都束手无策……楚风哥,我好怕……” 绝症?昏迷不醒?楚风瞬间明白了苏清寒刚才那丝犹豫从何而来。孟家正值多事之秋,确实不适合谈租店铺这种小事。 但听着电话那头女孩无助的哭泣,楚风沉吟片刻。脑瘤昏迷,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或许无力回天,但对他而言,未必没有一线生机。巨灵丹包治百病,不过子怡母亲已经昏迷了,无法服用丹药。 忽然,他想到一物。 “子怡,你先别急。”楚风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现在在家还是在医院?” “我……我刚回家拿点东西,等下还要去医院陪夜……”孟子怡抽噎着回答。 “好,那你在家等我,我马上过来。”楚风说完,挂了电话,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西山别墅。 当他回到别墅时,孟子怡正眼睛红肿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脚边放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显然准备拿了东西就去医院。苏清寒还没回来。 看到楚风进来,孟子怡抬起头,泪眼婆娑:“楚风哥……” 楚风走到她面前,没有多问病情,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张黄色符箓。那符箓用的是普通黄纸,但上面的朱砂符文却隐隐流动着一丝极淡的灵光,是他之前练习制符时,耗费少许灵力绘制的“回天符”。 “这个你拿着。”楚风将符箓递给孟子怡。 孟子怡愣愣地接过那张看似普通的黄纸符箓,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解:“楚风哥,这是……?” “算是一种……安神的东西吧。”楚风没有过多解释。 孟子怡内心满是感动,眼神却没有看看手上的符箓,显然经历高等教育的她也并不认为符箓这种虚无的东西能救命,傻姑娘把这当成了楚风对他的关心,将符箓紧紧攥在手心,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你,楚风哥!” …… 孟家别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监护仪规律的 “滴滴” 声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孟子怡和孟振南心上。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一道缝隙漏进微光,刚好落在孟母苍白如纸的脸上。 孟子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摊着母亲织了一半的羊绒围巾,米白色的毛线还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母亲最喜欢的味道。她指尖摩挲着柔软的毛线,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砸在围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爸,你还记得吗?” 她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小时候总爱踢被子,妈每天半夜都要起来给我盖三次被,冬天怕我冷,还把我的脚揣进她怀里暖着。” 孟振南站在窗边,背对着女儿,肩膀绷得笔直,西装外套上还沾着跑医院时蹭的灰尘。听到女儿的话,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怎么不记得?你妈这辈子,心思全在你身上。” 他转过身,眼底布满血丝,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诊断报告,上面 “脑瘤晚期,昏迷不醒” 的字样刺得人眼睛疼。“医生刚才找我谈了,说…… 说最多还有十天。” 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我找遍了上海、北京的专家,他们都摇头,说手术风险太大,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 孟子怡猛地抬起头,眼泪糊满了脸:“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爸,我不能没有妈……” 孟振南深吸一口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女儿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希冀:“有!我昨天听说京城最近出了一种神药!据说能包治百病,我见了周天豪,三个月前都快走不动路,吃了那药,现在看着比我还年轻!” 孟子怡的眼睛瞬间亮了,抓着父亲的胳膊:“真的?那我们快去买啊!” “哪有那么容易。” 孟振南苦笑,松开手,指尖颤抖着,“那药只有两颗,一个月后拍卖。听说起拍价就得上亿,而且想要的人太多了,有几个富豪已经放话,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拿下。我这几天正在筹钱,可……” 他没说下去,但孟子怡懂了 ——虽然孟家不缺这点钱,但是几十亿的现金流,又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掏空孟家,也未必能凑够。她刚燃起的希望又灭了,瘫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母亲毫无生气的脸上“妈妈,这是楚风哥昨天给我的。” 她声音发颤,“他说能安神,保佑妈妈平安。” 黄纸边缘还带着淡淡的墨香,上面画着她看不懂的红色符文。她之前一直攥在手里,此刻摊开手心,符箓被汗水浸得有些软。 孟振南看着那张三寸长的黄纸符,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这辈子信的是生意场上的规则、医院里的仪器,最不信这些封建迷信。女儿留学多年,学的是金融,怎么也跟着糊涂?他刚想开口劝:“子怡,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还信这些……” 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只见孟子怡轻轻放在孟母手心的黄纸符,突然无风自动,边缘泛起一圈淡淡的金光!那金光越来越亮,像是小小的太阳,把病房里的微光都压了下去。更奇怪的是,符箓竟从孟母的手心浮了起来,慢悠悠地飘到她的眉心处,然后 “嗖” 的一下,整张贴了上去,金光瞬间融入孟母的皮肤,消失不见! 孟子怡和孟振南都僵住了,两人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时,孟母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先是指尖微微蜷缩,接着,她的眼睫颤了颤,像是蝴蝶要破茧而出。监护仪的 “滴滴” 声突然变快,原本平稳的心跳曲线开始起伏,带着生机的波动。 “妈!” 孟子怡尖叫着扑到床边,声音都变调了。 孟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从涣散到清晰,先是看了看女儿哭花的脸,又转向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孟振南,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沙哑却清晰的声音:“振南…… 子怡…… 我这是…… 睡了多久?” 孟振南僵在原地,手里的诊断报告 “啪” 地掉在地上。他看着妻子睁开的眼睛,看着她胸口起伏的呼吸,再想起刚才那道金光、那张消失的符咒,整个人都懵了 —— 他活了五十多年,信奉的科学、规则、常识,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撕碎,碎得连渣都不剩。 “你…… 你真醒了?” 他声音哆嗦着,伸手想去碰妻子的脸,又怕这是幻觉,手悬在半空中,半天不敢落下,“医生说…… 说你最多还有十天…… 这怎么可能?那符…… 那金光……” 孟母被他的样子逗得笑了笑,虽然脸色还苍白。 孟子怡抱着母亲的手,眼泪还在掉,嘴角却咧开了笑:“妈!是楚风哥给的符!它保佑你醒过来了!” 孟振南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再看看妻子真真切切醒着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几十年来的三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第34章 符惊四座与孟家抉择 孟子怡扑在母亲怀里,又哭又笑,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孟母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她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虽微弱却十分稳定:“傻丫头……哭什么……妈就是睡了一觉……感觉……像是泡在温水里,很舒服……” 孟振南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颤抖着握住妻子另一只手,感受着那真实而温热的触感,眼眶瞬间通红,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淑华……你、你真的醒了?头还疼吗?身上有没有哪里难受?” “就是浑身没力气……”孟母微微摇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头……不疼了,反而觉得很轻松……” 值班医生和护士闻讯匆忙赶来,看到清醒交谈的孟母,无一不惊得目瞪口呆。 一系列紧急检查迅速展开。结果更是让所有医护人员感到匪夷所思——孟母的生命体征竟然奇迹般地趋于稳定!脑部ct显示,那致命的肿瘤也不复存在,原本几近衰竭的多项器官功能指标也出现了显着好转的迹象!这完全违背了他们所认知的医学规律! “奇迹……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罕见的奇迹!”主治医生看着手中的报告,连连惊叹,难以置信地推了推眼镜,“孟总,夫人的病情……全好了!” 孟振压下心头的震动,目光如电般射向女儿:“子怡!你刚才说……是楚风给的符?哪个楚风?难道是……清寒的丈夫,那个楚风?!” “对!就是他!”孟子怡用力点头,激动地用手比划着,“就是一张黄色的纸,上面用红笔画着看不懂的字,楚风哥说能安神保佑……我刚才只是放在妈妈手里,它、它就自己亮起金光,然后贴到妈妈额头不见了!然后妈妈就醒了!” 孟振南也看到了刚才的奇异一幕,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心跳如雷鼓。楚风!那个名震京城的纨绔废物?那个被所有人鄙夷、嘲笑,视作楚家耻辱的楚风?这怎么可能?! 他挥手让仍处于震惊中的医护人员暂时离开。病房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孟振南看向女儿:“子怡,把你知道的,关于楚风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孟子怡定了定神,将自己与楚风有限的几次接触——从宴会初见的陌生感,到别墅被误掳时楚风如神兵天降般的解救,再到他今日送来符箓时的淡然——尽可能详细地说了出来。 孟振南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印象中的楚风,嚣张跋扈、愚蠢好色、一无是处,是彻头彻尾的烂泥。可女儿口中的楚风,却沉稳、神秘、拥有着难以理解的强大力量和匪夷所思的手段!这截然不同的形象让他感到无比的割裂与震撼,但妻子奇迹般的苏醒又是铁一般的事实,不容置疑! 难道……楚风过去一直在伪装?还是他近期遇到了某种难以想象的际遇,脱胎换骨?孟振南心思电转,无论真相如何,现在的楚风,绝对不再是那个任人嘲笑的废物纨绔!他所展现出的冰山一角,其背后蕴含的能量和秘密,足以让任何一个豪门世家为之疯狂甚至恐惧! 而病床上的孟母,作为母亲和女人,则从女儿的语气和神态中捕捉到了另一丝讯息。女儿提起楚风时,那眼底深处藏不住的依赖、崇拜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羞涩……知女莫若母,她心里微微一沉,泛起担忧——子怡这孩子,怕是……可那是她的表姐夫啊。 “子怡,”孟振南转过身,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凝重,“听着,关于楚风的事,尤其是你妈妈苏醒的真正原因,那张符箓的存在,从此以后绝不能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孟家其他人和你最好的朋友!对外统一口径,就说妈妈是出现了医学上的奇迹,自然苏醒的,明白吗?” 孟子怡似懂非懂,但看到父亲从未有过的郑重神色,还是乖巧地用力点头:“我知道了,爸。” 孟振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紧接着追问:“对了,你刚才说,楚风主动给你打电话?他找你有什么事?”在这种时候突然联系,绝不会只是问候那么简单。 孟子怡一愣,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啊!我……我光顾着说妈妈的事,忘了问楚风哥找我干嘛了……” 孟振南一时无语,看着女儿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叹了口气道:“现在,立刻给他回个电话。语气自然点,先好好谢谢他,然后问问他的来意。” “嗯!”孟子怡连忙拿起手机。 电话拨通的等待音响起时,楚风正在为寻找合适的店铺而微微蹙眉。孟子怡家中突逢大变,他实在不好开口提租店面的事,方才在外面转了一圈也未见心仪之所。看到孟子怡的来电,他立刻接起。 “楚风哥!”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孟子怡激动难抑、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妈妈醒了!医生都说这是奇迹!你那张符……你那张符太神了!” 第35章 筑基 “醒了就好。阿姨刚醒,身体还虚,需要静养和后续调理,别太激动。” “嗯!我知道!医生检查说我妈妈各项指标都在奇迹般地好转!谢谢你。对了,楚风哥,之前你打电话是又什么事情吗,我当时太恍惚忘了问你……”孟子怡的声音依旧颤抖,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楚风顿了顿,顺势切入正题,“其实,我打电话给你,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楚风哥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没问题!”孟子怡立刻应道,语气斩钉截铁。 “听清寒说,你名下有个临街的铺面空着?我想租下来,做点原石生意。”楚风直言不讳。 “铺面?有!当然有!”孟子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就在东华路和长安街交汇那儿,黄金地段!上下两层,大概三百平,之前我妈给我收租用的,之前是个摄影工作室,刚退租还没租出去呢。楚风哥你需要,直接拿去用就好!” “该付的租金还是要付的。”楚风坚持道,“规矩不能乱。你方便的话,我现在过去看看地方?或者约个时间签个租赁合同?” “方便!当然方便!我现在就过去等你!”孟子怡立刻说道,她正愁满腔的感激无处宣泄,能帮上楚风的忙,让她觉得无比开心,“我微信把地址发你微信了!楚风哥你大概多久到?” “半小时左右。”楚风看着手机上的导航回道。 “好!那我就在铺子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孟子怡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爸爸,妈妈,楚风哥是问我铺面的事,他正好需要,我这就过去跟他碰个头,把钥匙给他!”孟子怡语速飞快,拿起床头柜上的包,“妈,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孟母虽然刚醒,还有些虚弱,但神智很清醒,她拉着女儿的手,温柔地笑了笑:“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记得……好好谢谢人家。” “知道啦妈!”孟子怡俯身亲了母亲一下,又对父亲道:“爸,我走了啊!” 房门关上,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孟母轻轻拍了拍床边,示意丈夫坐下。 “振南,”孟母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很清晰,“刚才子怡说的楚风……真的是清寒那孩子的丈夫,楚风?” “嗯,是他。”孟振南点点头。 孟母微微颔首,眼神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我虽然昏迷着,但并不是完全没有知觉……恍惚中,好像看到一道很温暖、很亮的金光照进来,然后那些压着我、让我喘不过气的沉重和黑暗就一下子散了……再然后,我就听到了子怡的哭声,和你说话的声音。” 孟母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子怡那丫头,心思单纯,我看得出来,她对楚风很有好感。但楚风是清寒的丈夫,这关系……唉。我们感激归感激,但也要把握好分寸。既不能得罪了人家,也要护着点女儿,别让她陷得太深,徒增烦恼。” 孟振南听着妻子的话,沉默了。女儿说起楚风时,眼神中的崇拜和爱慕都快溢出来,他的这个做父亲的如何发现不了。明知道任由其继续发展也是一段孽缘,但是想起王家一夜之间的倾塌,再结合今天亲眼所见的“奇迹”,他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我明白了。这个人……我们孟家只能交好,绝不能得罪。子怡那边……我会注意分寸的。” “嗯。”孟母欣慰地点点头,疲惫地闭上眼睛,“你心里有数就好。去忙吧,我有点累了,想再睡会儿。” 孟振南替妻子掖好被角,看着妻子平稳的睡颜,眼神复杂难明。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心中暗下决心,必须重新评估楚风此人,以及孟家未来该如何与这位神秘的楚家子弟相处。 另一边,楚风在东华路路口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临街一间铺面门口的孟子怡。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阳光下显得青春靓丽,正翘首以盼。 “楚风哥!这里!”孟子怡看到他,立刻小跑着迎上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等很久了?”楚风点点头。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孟子怡连忙摆手,拿出钥匙打开卷帘门和玻璃门,“楚风哥,你看,就是这里。之前的摄影工作室搬走没多久,基本还是干净的,水电也都是通的。” 楚风走进铺面。一层面积宽敞,采光很好,临街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墙,很符合他的要求——足够醒目,方便看货交易。二楼则相对私密一些,可以作为临时存放原石和他偶尔休息的地方。 “位置和格局都不错。”楚风表示满意,“就这里吧。租金按市场价来,我让清寒那边拟合同打给你。” “哎呀,楚风哥你真不用这么客气……”孟子怡还想推辞。 “一码归一码。”楚风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你肯把铺面租给我,已经是帮忙了。” 孟子怡见他坚持,只好点头:“那……好吧。都听你的。” “楚风哥,你打算怎么做原石生意啊?需要我帮忙找装修公司或者人手吗?”孟子怡热情地问。 “暂时不用。”楚风摇头,“简单收拾一下,挂个招牌就可以开始收货。我亲自看石头。” “亲自看?”孟子怡眨了眨大眼睛,“楚风哥你还懂赌石啊?好厉害!” “略懂一点。”楚风没有多解释,“招牌就叫‘风曦阁’吧。”风,取他的名字;曦,寓意晨光、希望,也暗合他寻找蕴含灵气原石的目的。 “风曦阁……真好听!”孟子怡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既大气又有意境,“那我这就去联系制作招牌!最快明天就能挂上!” “好,麻烦你了。”楚风也没客气。 接下来的几天,风曦阁悄然筹备。孟子怡跑前跑后,联系广告公司做招牌,找保洁彻底打扫卫生,还自作主张地买了几盆绿植放在店里点缀,忙得不亦乐乎。苏清寒那边也效率极高,很快将注册好的公司执照和相关经营许可送了过来,公司法人写的是楚风找周天豪安排的一个可靠手下的名字,最大限度地将楚风本人隐藏在幕后。 楚风则通过周天豪和赵启明的渠道,将风曦阁高价收购特色原石的消息放了出去,特别强调店主眼光独特,只看“眼缘”,价格从优。 开业当天,没有花篮,没有鞭炮,只简单挂上了“风曦阁”的牌匾。然而,消息灵通的玉石圈早已暗流涌动。不少玉石贩子和收藏家都听说了这位神秘土豪以收藏原石为爱好,选原石全靠眼缘,被他看中的原石均以高出别处20%的价格回收,更是风闻他背后有周天豪和苏氏的影子,纷纷抱着好奇、试探的心态,带着各自的原石上门。 楚风坐在一楼临时摆放的一张红木茶台后,神色平静。孟子怡则充当了临时接待,负责登记和维持秩序。 “楚老板,您看看我这块莫西沙的料子,表现绝对好!”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块脸盆大小的黑乌沙皮原石放在桌上。 楚风神识一扫,微微摇头:“下一个。” “诶?楚老板您好歹打灯看看啊?”那人不甘心。 “不必了,无缘。”楚风语气淡漠。 连续几块石头都被瞬间否决,后面排队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觉得这老板是不是在消遣他们。 这时,一个老者颤巍巍地捧着一块拳头大小、表皮粗糙发黄、毫不起眼的原石过来:“老板,您……您看看这个,家里祖传的,我儿子病了,急用钱……” 楚风目光落在原石上,神识感知到内部蕴含的、比之前那块黑皮原石浓郁数倍的土属性灵气,心中一动。 “这块什么价?”他开口问道。 老者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五……五万行吗?” “可以。”楚风点头,对孟子怡示意,“付钱。” 周围一片哗然。就这么一块扔路边都没人捡的破石头,看一眼就买?还五万? 老者千恩万谢地拿了钱走了。后面有人顿时激动了,抱着手上的石头,跃跃欲试。 楚风继续看货。一下午时间,他出手了十二次,买下的原石要么其貌不扬,要么来自偏场口。 等到店铺打烊,人都散去,楚风又亲自送走充当了一天服务员兼财务兼出纳的孟子怡。楚风才关上店门,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满满当当二十块伪灵石,其中有个小伙今天拿了5块原石竟然全是伪灵石,被楚风统统收下,但这还不够,冲击筑基需要的灵气数量巨大,收购还得继续。 回家路上的孟子怡也是累的不行,腰都直不起来了,虽然她不知道楚风哥收购原石是要做什么,但是这是个心思单纯的丫头,始终坚信楚风哥正在做的事情绝对是正确的。所以即使累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一路上仍然亢奋不已,觉得自己又和楚风哥度过了有意义的一天, 此后数日,“风曦阁”老板专买“怪石”,财大气粗的形象迅速在圈内传开,吸引了更多人送来各种稀奇古怪的原石。楚风凭借着超凡的神识,精准地从中筛选出蕴含灵气的“伪灵石”,收集到的“伪灵石”也越来越多。 距离周天豪的拍卖会还有三天。“风曦阁”二楼,清点完一天收获的楚风拿出了这些天收集的全部伪灵石,布下简单的隔绝阵法,面前堆积着数十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伪灵石”,它们散发出的各色灵光将地下室映照得流光溢彩,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不开。 他盘膝坐在中央,双手各握一块灵气最盛的翡翠,《九转混沌诀》全力运转!海量的灵气如同百川入海,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灵气被吸收殆尽,楚风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破碎!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无数倍的气息骤然爆发,又被他强行压制收敛回体内!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仿佛有星云生灭!周身肌肤莹润如玉,隐隐有宝光流动! 筑基期,成! 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混沌真元和更加凝练强大的神识,楚风知道,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他终于真正拥有了立足和探索更广阔天地的资本。 第36章 家议 西山别墅一楼的客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压抑。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苏清寒的母亲张雅芝望着这栋装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别墅,终于忍不住率先开了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和怨气:“清寒,你跟妈说实话,楚风那混账……有多久没着家了?” 苏清寒的父亲苏红军背对着众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灰白的烟雾缭绕,将他烦躁的身影衬得有些模糊。 “咳咳……”张雅芝被烟味呛得咳嗽两声,忍不住抱怨,“少抽点!天天就知道抽,抽死你得了!家里都什么样了,你还抽……” 眼看父母之间的火药味又要升级,苏清寒连忙打断,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妈,他……在外面有点事,大概……半个月没回来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脑海中却不自觉地闪过楚风近期种种反常的沉静与偶尔流露出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半个月?!”张雅芝的声音陡然拔高,“这还是个家吗?这分明就是个旅馆!不,旅馆还得登记呢!”她越想越气,眼圈瞬间就红了,转向苏建国,“都怪你!老苏,当年要不是你鬼迷心窍,非逼着清寒嫁到楚家,甚至……甚至以死相逼,我女儿怎么会跳进这个火坑啊!”说着,情绪激动的她就要上前去拉扯苏建国。 苏红军猛地转过身,脸上是交织的自责与恼怒,他拨开妻子伸过来的手,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怪我?是!都怪我!可当时那种情况……”他深吸一口烟,仿佛要将所有懊悔都吸进肺里,缓缓吐出,才沉声道:“一年前市里那个企业家沙龙,楚部长对清寒就表现出高度赏识,后来楚部长有单独找我谈,话里话外就是想结亲。能和楚部长结成亲家,背后靠着楚家这棵大树,我当时……我当时确实是动了心。”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可等我回去一打听楚风那小子平时的做派,我心都凉了半截!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我立刻去找楚部长想回绝,可对方立马就变了脸……后来,银行那边就开始施压,那时候公司正在和对手打擂台,要是断了贷,几十年的心血就全完了!我也是没了办法。楚部长当时拍着我的肩膀说,‘男孩子贪玩正常,成了家就收心了,我看清寒那孩子有能力管住他’。我……我那是被架在火上烤啊!” 苏红军猛吸一口香烟呛的眼泪都出来了,苏清寒结婚后,他自觉无颜面对女儿,将公司全权交给了苏清寒打理,自己几乎处于半退休状态。可这一年来,听到的尽是楚风变本加厉的荒唐事,如今甚至隐约有传闻他碰了违禁品,连楚家似乎都要放弃这个扶不起的阿斗了。这让他们一家人今天再也坐不住。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清寒……是爸爸对不起你。” 苏清寒看着父亲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的背影,以及母亲无声垂泪的样子,结婚以来对娘家积累的怨恨,在这一刻,似乎悄然消散了些许。 她别过脸,强忍住眼眶的酸涩,心底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不,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可这变化太过离奇,她不知如何向家人启齿。 就在这时,苏清寒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周天豪的来电。她微微蹙眉,这个时间点周天豪来电,莫非项目有变?她示意家人稍等,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周董?” “苏总,没打扰您吧?”周天豪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热情,却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西山项目二期资金已经到位,流程走得很顺利,跟您同步一下。” “辛苦了,周董。”苏清寒公式化地回应。 “应该的。还得感谢楚少对我的照顾,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周天豪交代完就客气的挂了电话。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玩手机的弟弟苏铭忍不住插嘴,语气愤愤不平:“就是!姐,受委屈了你就说!你看西山的项目,之前被王家欺负成那样,楚家管过吗?还不是靠姐你自己力挽狂澜,拉来了周天豪的投资!他楚风除了会拖后腿还会干什么?”他越想越气,突然冒出一句:“要我说,姐,你跟楚风离了算了!跟着这种废物,你这辈子就毁了!我们全家都支持你!大不了公司不要了,他楚家还能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不成?” 张雅芝闻言,抬手拍了儿子后脑勺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公司是你爷爷、你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你现在开的豪车,住的豪宅,哪一样不是靠着你姐辛苦支撑公司挣来的?” 苏铭梗着脖子反驳:“那我宁可不要这些!我姐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妈你看看这个家,冷冰冰的,哪有一点人气?这叫家吗?” 苏清寒张了张嘴,刚想说周天豪的投资是楚风的功劳。 苏铭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嘟囔道:“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让我姐嫁给陆少卿哥呢。人家可是陆家长房嫡子,现在年纪轻轻就是科威资本大中华区总裁了,长得帅还没绯闻,听说……好像一直在等什么人似的,多痴情啊……比楚风那种天天鬼混的渣滓强一万倍!” “陆少卿”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让苏清寒微微一怔,眼神有瞬间的恍惚,仿佛穿越回了大学校园那个梧桐叶纷飞的午后。 张雅芝也看向女儿,语气缓和了些:“说起少卿,前段时间我倒是碰见他妈妈了,他还问起你呢。” 苏红军看着女儿失神的表情,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我记得……你和少卿是大学同学吧?当年他毕业后去了英国深造,你们后来就没联系了?” 苏清寒猛地回过神,垂下眼睑,端起已经微凉的水杯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嗯,不熟。出国后就没联系了。”心底却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那段青涩而朦胧的过往,早已被现实的婚姻埋藏。 “姐,你当年可是我们京大公认的校花,陆少卿是校草,你俩站一起那叫一个金童玉女,就没发生点故事?”苏铭凑过来,八卦之心燃起。 苏清寒抓起手边的抱枕扔向弟弟,被苏铭笑嘻嘻地接住。她板起脸:“少胡说八道!” 苏铭抱着抱枕,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道:“姐,我说真的,考虑一下离婚吧。少卿哥前段时间还私下找过我,打听你的近况……我觉得他心里还有你。跟了他,至少你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都像是生活在炼狱一样” 一时间,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清寒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苏清寒正想开口呵斥弟弟别再乱点鸳鸯谱。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从玄关处清晰地传来。 紧接着,别墅大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带着夜晚的凉意,迈步走了进来。 正是离家大半个月的楚风。 第37章 坦言 楚风筑基之后五感六识得到了显着提升,神识的范围也扩张了三倍不止。 从出租车下来,神识早已铺开,客厅内苏家众人的对话也如放电影般出现在楚风的神识里。陆少卿是谁?苏铭提陆少卿时的崇拜,张雅芝的默许,还有苏清寒那瞬间的恍惚,都像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泛开一点涩。 推门进来,楚风弯腰换鞋,甚至还顺手把苏清寒放在鞋柜上的高跟鞋摆齐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铭。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还知道回来?!” 声音尖得像被针扎了,“这个家在你眼里算什么?旅馆?还是你在外头鬼混够了,想起还有个地方能蹭饭?” 苏铭年轻的脸上满是愤愤,往前冲了半步就被苏清寒拽住了胳膊,却还是忍不住继续喊:“楚风!你算什么丈夫?我姐这段时间忙得连轴转,你在哪?你知道我妈天天为我姐掉眼泪吗?” 张雅芝低头抹着眼泪,苏红军则是偏头看着窗外,似乎没有看到楚风回来。 楚风目光先扫过张雅芝发红的眼眶,再落到苏铭紧绷的脸,最后停在苏清寒身上,她站在茶几旁,手里还握着手机,指尖微微蜷着,眼神里有惊讶,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没有理会苏铭的质问,“爸、妈,你们来了”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客厅里残余的躁动,“我最近在忙一些事情,回来拿点东西。顺便感谢清寒之前帮我办执照和手续。” 没有理会楚风说的办执照和什么手续,苏红军只是略感诧异的转过头盯着楚风,他原以为以楚风的性子被苏铭指着鼻子骂,两人指定得打起来,他已经做好了拉架的准备,却没曾想楚风竟然这么平静。这还是那个他认识的楚风吗? 张雅芝可不这么认为,反而被楚风这平淡的语气气得不轻,她往前凑了凑,指着楚风的鼻子,“我问你,有人说你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真的?你要是敢毁了清寒,我跟你没完!” 楚风没躲,任由她的指尖快戳到自己胸口,语气依旧平淡,“我买的是药材,用来调理身体,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铭被楚风无视,此刻脸正红的像个红透的柿子,听见楚风解释,脖子梗得像头倔驴:“调理身体?谁信!你要是个男人,会半个月不着家?我姐公司因为西山项目公司举步维艰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他妈的在泡妞鬼混”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喊出一句,“陆少卿哥都比你关心我姐!他前几天还问我姐近况,说要是有难处,科威资本随时能帮忙!你呢?你除了给我姐添麻烦,还会什么?” “陆少卿” 三个字出口,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楚风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下,“我承认我配不上清寒,但是不管你们信不信,认识会变得,我没有鬼混,而我也不再是以前的我了”说完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清寒。她的脸有点白,嘴唇抿成条直线,正悄悄拉苏铭的胳膊,想让他别说了。 楚风看着苏清寒的眼睛,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如果跟我离婚,能让你去追求自己的幸福,那么我同意,父亲那边我会去交代。” 此话一出,客厅里彻底静了。 苏清寒嘴巴张了张想要开口说话,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自觉的心脏像是被人猛的揪住,仿佛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就要离她而去。 张雅芝攥着毛线的手松了松,毛线球滚到地上,她也没捡。苏红军掐了烟,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来,他却盯着楚风,眼神里满是疑惑 —— 眼前这小子,和他印象里那个纨绔少爷?简直是两个人。 楚风没再说话。他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个小玉瓶,放在茶几上,推到苏清寒面前:“这是我炼制的丹药,对身体有好处,算是对你的感谢加补偿,三天后我们去办离婚手续,我还你自由” 。因为两天后就是拍卖会,等拍卖会拍卖结束,再斩断这具身体的凡俗羁绊,自己也是时候前往一趟西南了。说完,楚风放弃了上去收拾行李的想法,转身走出大门。 关门的声音传来, 张雅芝还想冲出去说些什么,却被苏红军拽了下胳膊。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了下女儿,张雅芝这才发现女儿正握着楚风送的小玉瓶,怔怔出神。 苏清寒不知道为什么,楚风的离去,没有带来预想中的解脱,反而像抽走了某种支撑,留下一个更令人心慌的空洞,而那枚静静躺在苏清寒掌心的小小玉瓶,在灯下泛着柔和却神秘的光泽。她想起上次电梯故障,楚风揽着她的腰,说 “别慌”时的镇定;想起家宴上,他折断象牙筷,帮她挡掉楚明的刁难时带来的安全感;想起他默默帮自己拉拢周天河解决西山项目的难题,事后却只字未提的淡然……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她伸手想要抓住这些画面,画面却越来越来越淡,直至消散。她抬手捂住胸口,那里突然好疼,好疼…… 第38章 湖心亭 楚风离开西山别墅,没有回“风曦阁”,也没去周天豪安排的住处。 城东有片老公园,依山傍水,人迹罕至。他信步走入,在湖心一座六角石亭中盘膝坐下。亭子有些年头了,石柱上爬满青苔,对他而言,身处自然,感受天地间流转的稀薄灵气,远比困在奢华樊笼里舒适。他准备在这里打坐等着拍卖会结束。 刚一入定,筑基期修士强大的神识便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覆盖了周围近千米的范围。虫鸣在草叶间低唱,晨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一切细微动静皆清晰映照心湖。他摒弃杂念,内视己身,体悟着筑基成功后带来的种种玄妙变化。心念微动,一缕凝练的真元自指尖透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微小风刃,悄无声息地切断一片正飘向湖面的枯叶,断面光滑如镜。 两天时间,在深度入定中悄然流逝。当天边泛起鱼肚白,公园里开始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和老人交谈的动静时,楚风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神光内敛,气息沉静悠长。他运用灵力,轻轻拂去身上沾染的些许露水与尘埃,感受着体内已然稳固的筑基初期境界。 距离周天豪通知的拍卖会时间还有一会儿,左右无事,他站起身,随意摆出一个起手式。并非修仙界的战斗法诀,而是他曾偶然在电视上瞥见过的《道家十二段锦》。这方世界的养生拳法,动作舒缓,意在导引气血,强健体魄。楚风以其筑基修士的见识和对人体经络的深刻理解,稍加揣摩,便自行推演出更契合灵气运转的路径。一招一式,看似缓慢柔和,实则暗合天道自然。随着他的动作,亭周无风,脚下的落叶却轻轻旋动,平静的湖面以亭子为中心,荡开一圈圈细微而持续的涟漪。 一套拳堪堪打完,楚风微微颔首。虽只是随意演练,竟也让体内灵气运转更顺畅了一丝,聊胜于无。 “小兄弟,好拳法。”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楚风收势转身,只见一位白发老者正笑着抱拳走来。老者面色红润,眼神清亮,身着普通的白色练功服,精神矍铄。他身旁跟着一位身形挺拔、目光锐利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六七岁,步伐沉稳,气息内敛。 武者?楚风神识扫过,立刻从那位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弱的内力波动。按此界标准,此人应是已跨入武道宗师之境。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背景定然不凡。再看年轻人站位,隐隐将老者护在侧后,戒备之意不言自明。 楚风的目光重新落回白发老者身上。他入定时就“看”到老者在不远处打拳,招式只能算是活动筋骨的层次,故而并未在意。此刻见对方主动搭话,且气度不凡,便也微微抱拳还礼:“老人家过奖,胡乱活动一下而已。” 老者笑容更和蔼了几分:“老夫陆南,看小兄弟年纪,倒和我那不成器的小孙子相仿。若不嫌弃,叫我声陆老头也行。有机会介绍你们年轻人认识认识?” 姓陆?楚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莫名地对这个姓氏生出一丝反感。拍卖会临近,他正欲寻个借口离开。 却听陆南话锋一转,眼中透出几分跃跃欲试的光彩:“看了小兄弟的拳法,一时手痒。怎么样,我们切磋一下,活动活动筋骨?” 楚风这才明白,感情这老头是来找他过招的。他瞥了陆南一眼,对方气血虽旺,但体内并无真正强大的能量核心,与身旁的年轻宗师相差甚远,更遑论与自己相比。他摇头,语气平淡:“不必切磋了。您不是我的对手。” 陆南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十四岁参军,历经战火,退伍后虽身居高位,武艺却从未搁下,更有诸多名家指点,自认虽不算绝顶高手,等闲七八个壮汉也近不得身。多年来,还真没人敢当面说他“不是对手”,更何况是这么一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那随意一瞥,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陆南脸色涨红,好胜心被激了起来:“嘿!你这娃娃,口气倒不小!老夫练拳的时候,你爹估计都还没出生呢!怎知我就不是你的对手?” 楚风见他执意,心下有些无奈,这老头还挺要强。“那好,您出手吧。”他依旧站在原地,连架势都未摆开。 “在这里?”陆南看了看狭小的亭子,石桌石凳占去大半空间,三人站着已显拥挤,“不换个宽敞点的地方?” 楚风差点被逗笑,这老头还真认真起来了。“一招而已。我赶时间,就这儿吧。”他语气依旧平淡。 “你……”陆南被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气得够呛,胡子都翘了起来,“好!既然如此,看拳!” 话音未落,陆南脚步前踏,腰马合一,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直奔楚风胸腹而来,拳风猎猎,竟也颇有几分威势。 然而,他的拳头刚递出一半,楚风看似随意地一抬手,后发先至,精准地按在了他的拳腕之上。陆南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传来,自己一百七八十斤的身躯竟被这股力量轻飘飘地带起,眼前景物一晃,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已被楚风单手提起。 “首长!”旁边的年轻人大惊失色,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疾冲上前想要接住陆南。 楚风本意只是略施惩戒,见他来接,便顺势将陆南往他那边一送,同时暗运一丝真元护住陆南周身,免得年轻人失手把这把老骨头摔出个好歹。这老头性子虽急,倒也不像恶人。 年轻人名叫净心,是少林寺精心培养的弟子,年纪轻轻已踏入宗师门槛,被派来保护陆南安危。他伸手接住陆老,本以为会承受巨大冲力,已运起内力准备硬抗,谁知入手却感到一股柔和的托举之力,陆老稳稳落入他怀中,毫发无伤。 “这……”陆南被净心扶着站定,脸上惊怒之色早已被骇然取代。他怔怔地看着楚风,喃喃道:“好……好厉害的身手……”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旋即,他下意识地看向净心,眼神带着询问。 净心此刻心中更是翻江倒海。他贴身保护陆老三年,深知老爷子的实力。可眼前这年轻人,自始至终身上没有半分内力波动,看上去与常人无异。然而,单手提起陆老举重若轻,还能在抛投时暗含如此精妙的柔劲护持,这份对力量的掌控,简直闻所未闻。难道……世间存在返璞归真、气息内敛至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可此人,明明看上去比自己还小啊! 他看不透楚风的深浅,也辨不出其武功路数,只能压下心头震撼,低声对陆南道:“老爷子,您忘了?拍卖会快开始了,再不去恐怕真要错过了。”他借此提醒,也是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师父说的不错,俗世江湖也是卧虎藏龙啊。 陆南经他一提,才恍然记起正事。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向楚风告辞,抬眼却哪还有楚风的影子。 两人俱是一惊,对视一眼,今儿是真遇上高人了。 第39章 静心园外 一辆黑色的路虎行政版行驶在通往城郊的路上。车身宽大,却行驶得平稳。苏铭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对坐在后排的父母说道:“爸,妈,今天这场拍卖会,规格绝对超乎想象。听说去的不是商业巨擘,就是世家代表,一票难求。正好带姐出来散散心。”他说着,余光瞥向副驾驶的苏清寒。 苏清寒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珍珠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她本就气质清冷,此刻更是添了几分疏离感,仿佛与车内的一切都隔着一层薄冰。尤其是那双平日清亮锐利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雾霭,少了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 “都怪那个混蛋……”苏铭在心里暗骂一句。他固执地认为,姐姐这般魂不守舍,完全是因为楚风过往太过混蛋,让姐姐在这一年多的婚姻里受尽了煎熬,如今突然同意离婚,姐姐一时难以适应这种“解脱”而已。 “要我说,楚家是彻底放弃他了吧?”苏铭忍不住又开口,语气带着讥讽,“换做我是楚家长辈,早就把这废物踢出家族,任他自生自灭了。留着也是丢人现眼。” “他但凡有点出息,也不至于在提离婚的时候,只拿得出颗来路不明的药丸子当补偿。”苏母接过话茬,嗤笑一声,她对楚风的观感早已跌至谷底。那些关于楚风吃喝嫖赌的传闻,以及女儿在这一年多里肉眼可见的疲惫与压抑,都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将怒火尽数倾泻在楚风身上。仿佛只有将楚风贬低得一文不值,才能稍稍缓解心中的无力与愤懑。 “姐,那什么丹药,你可千万别乱吃!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吃坏了身子,他楚风负得起责吗?”苏铭再次提醒道。 听着妻子和儿子愈发刻薄的言语,苏父微微皱起眉头。他想出言制止,那晚楚风离去时的眼神和姿态,给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沉稳得令人心惊。他隐隐觉得,这个“便宜女婿”,恐怕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 “够了!”苏清寒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她握紧了手中那只触手温润的青色玉瓶,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在手续办完之前,他名义上还是我的丈夫。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他的非议。”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其余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惊住。苏清寒不再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心底却是一片纷乱。那晚楚风离开后,哭了很久,也想了很多,至今她都理不清自己对楚风究竟是何种感觉,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现在的她,绝对不讨厌楚风。甚至听到“离婚”两个字时,心里就像是被刀割一样难受,一种荒谬的念头浮现,又被她强行压下。 车子在一种微妙的压抑氛围中,驶入了静心园的地界。 今日的静心园,明显与往常不同。入口处安保森严,身着黑色西装的人员警惕地巡视着。一辆辆价格不菲却款式低调的豪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这座看似古朴的园林。苏父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车牌,面露讶异:“这是什么拍卖会?怎么惊动了这么多人物?” 苏铭见状,略带得意地解释道:“爸,这是周天豪周董主办的拍卖会。听说拍卖的东西非同一般,所以来的都是顶尖圈子的人。”他似乎与有荣焉。 下车后,苏父果然遇到了几位旧识,彼此寒暄着。 “周天豪?丹药?”走在最后的苏清寒,心中一动,眸中这时才恢复了些许神采。周天豪是地产起家,与医药行业毫不沾边,怎么会拍卖丹药。她猛然想起楚风说过,周天豪之所以援手西山项目,是因为他治好了周天豪的旧伤。那么这场拍卖会所谓的“丹药”……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玉瓶上。瓶身普通,但拔开瓶塞的瞬间,那股沁人心脾的异香仿佛再次萦绕鼻尖,让她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不少。楚风说,这是他炼制的……一个念头驱使着她,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许,心底竟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苏家一行人正要步入宴会厅入口,前方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意大利高定西装,风度翩翩。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温和地落在苏清寒身上,眼神中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情。 “少卿?”苏父苏母惊讶出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叔叔,阿姨,好久不见。”陆少卿微微欠身,礼节周到。 “爸,妈,就是少卿哥给的邀请函,不然我们可进不来。”苏铭快步上前,语气热络。 陆少卿温和一笑,拍了拍苏铭的肩膀:“清寒的弟弟,自然就是我的弟弟,不必客气。”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苏清寒,几年不见,她出落得更加冷艳动人,比记忆中那个校园里的倩影更添风韵。 苏清寒有些生气,语气中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寒意:“我是我,你是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陆少卿却不以为意,笑容依旧温柔,带着几分歉然:“清寒,看来你还是不肯原谅,当年是我做得不对,给我一个机会补偿,好吗?”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快看,是林婉儿!” 有人低呼。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位身着素白色长裙的女子,在一行人的簇拥下款款走来。她容颜绝美,气质空灵,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 “是她?中信林家的那位千金?” “她竟然也来了……”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陆少卿也看到了林婉儿,眼神中露出一抹欣赏之意。 如果楚风在这里,定然能认出这林婉儿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白莲教的圣女。 第40章 再见白莲圣女 静心园拍卖大厅,二楼。 楚风站在单向玻璃前,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下方逐渐汇聚的人群。 周天豪垂手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正在汇报着什么。 “楚先生,是我办事不力。”他额角有细微的汗意,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本想只控制在长青会内部,没想到丹药的效果太过惊人……传得太快。现在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要么亲自来,要么指挥了白手套,怕是来了小大半。” 楚风没有过多的回应,只淡淡“嗯”了一声。 周天豪继续汇报:“还有……几位上面的大首长,也亲自打了电话过来。开始是向我施压,意思很明确,想让我绕过拍卖,直接把丹药给他们。”他顿了顿,才接着说:“万幸的是,丹药只有两颗,几位首长争执不下,谁都不愿因此死磕,反倒形成了制衡。现在看架势,是打算按规矩来,价高者得了。” 楚风神色未变。如今筑基已成,俗世权势的威压于他而言,已如清风拂山岗。他看向楼下,目光掠过一处时,微微一顿。 苏清寒一家到了。她穿着珍珠白的西装套裙,身姿挺拔,V领下锁骨精致,云鬓高挽,清冷中自带光华。确实夺目。 这时一个穿着考究、气质温文的年轻男人正走向她。苏铭立刻凑上前,态度热络,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楚风神识微动,楼下的交谈声清晰入耳。 “清寒,好久不见。” “少卿哥给的邀请函,不然我们可进不来。” “陆少卿……” 原来是他。楚风只觉得原主残存的执念像藤蔓般悄然缠绕上来,“他”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有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他看着楼下那对堪称“璧人”的男女,烦躁感愈甚。 “罢了。”他无声低语,修行讲究念头通达,若为此留下心障,得不偿失,“你的执念,我接了。”这话似乎是对消散的原主说的,也似乎是对自己说的,他转身走下楼梯。 此时,一道素白倩影穿过廊桥,步入大厅。正是林婉儿,林婉儿是中信林家嫡出的千金,更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 白莲圣女。这重身份只在教派核心圈层秘传,从未对外界露过半分,静心园,实则也是白莲教的产业。 起初听闻周天豪要在此设局竞拍,她本没放在心上。直到后来,关于 “拍卖丹药” 的传闻沸沸扬扬,说那丹药能祛人体沉疴、治疑难杂症,甚至能逆转岁月痕迹,这才勾起了她的在意。 她特地去找周天豪求证药效真伪,可刚见到对方的瞬间,答案便明了。她分明记得前次见周天豪时,他还鬓角斑白,眼底裹着常年算计的浑浊,连走路都带着几分老态的沉重;可如今站在眼前的人,不仅满头华发尽数转黑,连眼角的细纹都淡了大半,眼神亮得像骤然年轻了二十岁,连脊背都挺得更直了。 周天豪自然也没放过推销药效的机会,只说丹药是一位神秘高人所赠。他故作惋惜地提过,自己当初再三追问高人姓名来历,对方却始终闭口不答,只留了句 “有缘自会相见”,反倒让这丹药更添了层神秘色彩。 林婉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暗中派人深入调查,竟挖出了更让她心惊的隐情:先前西山项目本是王家的囊中之物,周天豪强势介入站队苏清寒与王家 “打擂台”,但是他付出的成本与能拿到的回报却完全不成正比,这根本不符合周天豪老奸巨猾的性子,倒像是在报恩一般。再往深查,发现先是王琛遇刺,再是王家家主被查,墙倒众人推之下,偌大的王家一夜倾颓,这场风波里,真正的赢家分明是苏清寒,而这场风波似乎总少不了那个人的影子,更重要的是苏清寒的丈夫正是楚风。 又想到楚风那神鬼莫测的身手,难道楚风真的是少林弟子,可少林弟子素来恪守清规戒律,又怎会娶妻生子?林婉儿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更多的则是好奇。 此刻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二楼转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鬼使神差地,转身走了过去。 楚风正从楼梯走下,迎面便遇上了她。 “楚少也对丹药感兴趣?”林婉儿嫣然一笑,仿佛之前白莲教与他的冲突从未发生。她目光灼灼,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凑个热闹,买不起。”楚风语气平淡。 林婉儿却不依不饶,向前一步,眸光流转,带着几分娇嗔:“是我不够漂亮吗?”她轻轻转了个圈,裙摆微扬,“还是……不够性感?” 楚风被她这突兀的直球打得一怔,如实道:“林小姐倾国倾城,堪称尤物。” “那为何楚少从不正眼看我,还如此冷淡?”她乘胜追击,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楚风沉默以对,不接话茬。 他们这边的动静,却早已吸引了大厅众多目光。林婉儿是何等身份、何等人物,此刻竟对一个穿着普通的年轻男子如此主动,甚至带着撒娇意味,顿时引来一片低议。 “那人是谁?” “穿成这样也配来这种场合?” “长得倒是不错……”有女宾低声评价,引来身旁男伴不满的冷哼。 “哼,手上连块像样的表都没有。” “我想起来了!那是楚家的楚风!” “楚风?那个纨绔废物?” “听说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快被楚家扫地出门了……” 议论声嗡嗡响起,男人们大多是鄙夷、好奇,还有嫉妒。女人们脸上掠过几分失望,悻悻地移开了目光,可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楚风那边偷瞄,毕竟 “颜值即正义” 这话,在他身上实在没法反驳。 要知道楚风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只是从前纵欲过度,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看着总让人觉得阴郁。可经这几次洗筋伐髓,体内的杂质被一点点排尽,面相竟悄悄蜕了样,原本就周正的五官愈发立体,鼻梁挺得像精心雕琢过,下颌线锋利如刀削,连肤色都透着健康的瓷白。 人群中,苏清寒也看到了楼梯口的两人。她讶然的看着林婉儿和楚风有说有笑的走向大厅,看神情两人关系似乎不一般,而林婉儿还对着楚风……撒娇? 第41章 暗流 静心园的拍卖大厅,灯火流转,空气里浮动着低语与名贵香水混合的气息。 苏清寒与几位生意伙伴交谈时,眼角余光似乎总是不经意地扫向大厅某个角落。 陆少卿也端着香槟,站在离苏清寒不远不近的位置,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亦或是最忠诚的卫士。他今日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脸上始终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无论是对上谁,认识的,不认识的,他都报以同样的谦和。 陆少卿当然也看到了楚风,以及他身边那位素白长裙、气质空灵的林婉儿。两人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林家这位千金,眼光倒是独特。”陆少卿心下不屑,一个被家族边缘化、自身毫无建树的纨绔,就像一件精美的赝品,细看之下尽是破绽。他陆少卿不屑于用言语去打击这种对手,那太掉价。他要的是碾压,是让苏清寒在清晰的对比中,看清谁才是真正的良配。 想到苏清寒,陆少卿的心绪便复杂起来。同学会上的调侃言犹在耳。 “少卿,你和清寒当年可是我们京大的金字招牌,金童玉女啊!可惜了……” “ 可惜?不,一点都不可惜。少卿现在回来了,一切都可以挽回啊” “听说清寒与那个纨绔的婚姻形同虚设,一年未曾同房。” 同学间细碎的闲聊却像是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所有不甘与欲望。 他的记忆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个梧桐叶泛黄的校园。大四,她是公认的校花,清冷如月;他是众人瞩目的校草,家世才华无一不优。一次学生会组织的活动,他对她一见钟情,随即展开了猛烈攻势。鲜花、情书、雨中等待……所有校园浪漫的桥段他都用遍了。起初她像一座冰山,不为所动。但他陆少卿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终于,在他持之以恒的“真诚”打动下,她默许了他“男朋友”的身份。 可这“男朋友”,当得实在憋屈。交往一年,她竟连手都很少让他牵。他精心设计过“英雄救美”的戏码,雇人假装骚扰,自己再适时出现解围,本以为能顺势拉近关系,结果她惊魂稍定后,依旧保持着那份可笑的距离感。他一次次哀求,甚至争吵,她却始终坚定地划下那条线:“陆少卿,我说过,结婚之前,不行。” 失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他陆少卿身边何时缺过投怀送抱的女人?为何偏偏在她这里碰壁?一次酒后,他与两个一直对他有好感的学妹去了酒店,偏偏那么巧,被苏清寒撞见。他永远忘不了她当时的眼神,震惊、失望、痛苦,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冷。她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毕业后,她接手家族生意,在商海沉浮;他远赴英伦深造,在资本世界历练。本以为那段青涩往事早已随风而散,直到听说她嫁给了楚风——一个京城闻名的废物。同学会上那些半真半假的惋惜,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她竟守着那样的丈夫,过着无性无爱的婚姻生活。 一种混合着妒忌、不甘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他要把她夺回来,让她知道,谁才是配得上她的男人。 今天的拍卖会,就是第一步。他准备了五个亿的现金,目标就是其中一颗丹药。他早已打听清楚这丹药的神奇效用,周天豪的变化就是活广告。他想象着将丹药送给苏清寒时,她脸上会露出的惊讶与感动。钱不是问题,不说家世,单是科威资本大中华区总裁的身份,让他有足够的底气。他要让她明白,他能给她的,是楚风那个废物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 “清寒,累了吗?要不要去旁边坐一下?”陆少卿见苏清寒与一波人寒暄完毕,适时地上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清寒目光从楚风那边收回,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不用。” “这次拍卖的丹药,听说效果很神奇。”陆少卿状似随意地提起,“周董之前的状态你也知道,现在简直是脱胎换骨。如果对伯母的身体有好处,或许可以关注一下。” 苏清寒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包,里面放着楚风给的那个小玉瓶。她面上却不露分毫。 这时,拍卖师走上了前方的展台,灯光聚焦,现场渐渐安静下来。拍卖会即将开始。 陆少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护着苏清寒走向预留的座位。他的姿态从容体贴,仿佛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经过楚风身边时,他甚至没有投去一瞥,彻底的忽视,本身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楚风感受到了苏清寒频频投来的目光,也看到了陆少卿如同孔雀开屏般环绕在苏清寒身边的样子。他皱了皱眉,将这缕不适压下。 林婉儿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楚风的反应,却发现对方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这让她对楚风的好奇心又加重了几分。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各位尊贵的来宾,欢迎莅临本次静心园拍卖会。下面,请出第一件拍品……”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前面的几件古董字画竞价虽然热烈,但显然只是开胃小菜,真正重量级的人物都按兵不动,等待着压轴的丹药。 苏清寒端坐着,看似专注地看着展台,心思却有些飘忽。楚风为什么会和林婉儿在一起?他们看起来很熟稔?那个玉瓶里的丹药……和今天拍卖的,有关系吗?一个个疑问在她脑中盘旋。 陆少卿则气定神闲,偶尔举牌参与一下前面的竞拍,姿态优雅,志在必得。他在用行动向苏清寒,也向全场展示着他的实力与风度。 当拍卖师终于请出那个密封的玉盒,宣布“本次拍卖的压轴之物,灵韵丹两枚,分拆拍卖”时,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绷紧了。 第42章 拍卖会(上) “第一枚灵韵丹,起拍价,五千万!”拍卖师话音落下,竞价声立刻此起彼伏。 “六千万!” “八千万!” “一亿!” 价格以惊人的速度飙升,很快突破了三亿大关。参与竞价的多是些白发苍苍的老者或是其代理人,对健康的渴望让他们不惜重金。 陆少卿一直沉默着,直到价格逼近四亿,叫价声开始稀疏时,他才从容举牌,声音清晰而平稳:“五亿。” 全场瞬间一静。直接加价一个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的资本新贵身上。 拍卖师激动地重复:“这位先生出价五亿!五亿第一次!” 苏清寒也惊讶地侧头看向陆少卿。 陆少卿感受到她的目光,回以一个温和而自信的微笑。 然而,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二楼包厢方向,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五亿五千万。” 陆少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抬眼望向二楼那个传出声音的包厢,单向玻璃后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心知肚明,能坐在那个位置,且如此轻描淡写加价五千万的,绝非寻常人物。 “五亿五千万!二楼包厢3号包厢出价五亿五千万!”拍卖师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五亿五千万第一次!” 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许多人交头接耳,猜测着二楼包厢主人的身份。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心理预期和财力范围。 苏清寒也望向二楼,下意识又用眼角余光瞥向楚风,只见他依旧和身边的林婉儿站在一起,神情淡漠,仿佛这场天价竞拍与他毫无关系。 陆少卿深吸一口气,此刻不能退缩,这不仅关乎丹药,更关乎他在苏清寒面前、在整个京城顶级圈子面前的颜面。他再次举牌,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六亿。” 直接再加五千万!这下连拍卖师都停顿了片刻,才高声道:“六亿!这位先生出价六亿!”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陆少卿,惊叹于这位年轻资本家的魄力。苏铭在一旁激动得差点要鼓掌,被苏母用眼神制止了,但脸上也满是与有荣焉的光彩。 然而,二楼的回应几乎没有延迟,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碾压感:“七亿。” 一次加价一亿! 陆少卿脸上的从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七亿现金,即使对他而言,也绝不是一个小数目,这已经远远超过他今天准备的资金上限,可现在…… 场内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场龙争虎斗。气氛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陆少卿的大脑飞速运转,快速评估着局势。与二楼那位神秘人物硬拼财力,显然是不明智的,对方底气十足,似乎志在必得。但如果就此放弃,他刚才营造的所有声势都将化为乌有,会在苏清寒面前,在所有人面前成为一个笑话。 他沉吟了几秒,就在拍卖师准备开始倒数时,他做出了一个看似退让,实则挽回颜面的决定。他再次举牌,但这次加价幅度小了很多: “七亿一千万。” 这表明他还在竞拍,但财力似乎已接近极限,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姿态。 果然,二楼包厢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带着笑意的哼声,随即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十亿。” 轰! 整个拍卖大厅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锅!十亿!买一颗丹药!就连见多识广的周天豪,此时站在幕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楚风,却见对方眼中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陆少卿的脸色彻底变了,一阵红一阵白。十亿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自信和计划。他准备好的五个亿,在十亿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发生了变化,从之前的惊叹、羡慕,变成了同情、玩味,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 他僵在原地,手中的竞拍牌仿佛有千斤重,再也无法举起。 陆少卿勉强维持着风度,对苏清寒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看来今天有真正的高人在场,是我们无缘了。” 苏清寒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她看得出陆少卿的挫败和难堪,没有安慰的话语,反而有些反感的蹙眉:“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再口无遮拦,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说完又瞥了一眼楚风所在的方向。陆少卿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楚风正微微侧头,对林婉儿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林婉儿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这一幕,落在陆少卿和苏清寒眼里,更是刺眼。 陆少卿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看向楚风的眼神多了一丝狠戾。 “下面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枚灵韵丹!”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起拍价依旧是五千万!” 经历了第一枚丹药的疯狂,第二枚的竞争似乎更加激烈而直接,价格迅速攀升,很快又突破了五亿大关。这次,陆少卿没有再出手,他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一座雕像。 “六千万!” “八千万!” “一亿两千万!” “一亿五千万!” 价格如同脱缰的野马,迅速突破了三亿、四亿、五亿关口。参与竞价者除了那些渴望延寿祛病的老牌富豪,也出现了几位之前沉默观望的生面孔,显然是受某些不便直接露面的庞大势力所托。叫价声此起彼伏,气氛比第一枚时更为凝重紧张。 陆少卿阴沉着脸,挫败感和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内心,尤其当他不经意间看到苏清寒目光再次飘向楚风方向时,那股无名火更是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超过了第一枚的十亿,达到了十二亿、十五亿……每一次加价都引来一阵低呼。这场拍卖已不仅仅是财富的较量,更是背后势力的角力。 “十八亿!”一个声音沙哑的老者报价,他是某矿业巨头的代言人。 “十九亿!”另一位低调的金融大鳄不甘示弱。 拍卖师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十九亿!还有没有更高的出价?十九亿第一次!” 场内出现了短暂的沉寂,这个数字已经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二十一亿”远处一道声音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接着拍卖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朴素中山装、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身后跟着一个神情精悍的年轻人,缓步走了进来。老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虽未刻意释放气势,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历经风霜的沉稳,却让在场众人瞬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陆老?” “是陆老爷子!他怎么也来了?” 有人认出了老者身份,低声惊呼。 来者正是陆南。陆南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目光直接投向展台,淡淡的再次开口“二十一亿。” 轰! 二十一亿!直接加价两亿! 这个价格,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面,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涟漪。之前竞价的那几位,在看到陆南的瞬间,脸色都变了变,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偃旗息鼓。陆家,不仅仅是财富惊人,其根基和影响力,更让人忌惮。与陆家正面争夺,需要考量的东西太多了。 拍卖师也愣住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激动地几乎破音:“二、二十一亿!这位老先生出价二十一亿!二十一亿第一次!二十一亿第二次!二十一亿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第二枚灵韵丹,归属陆南!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南身上,惊叹于陆家的雄厚实力和陆老的魄力。 陆少卿原本灰败的脸色,在听到陆南声音的瞬间,先是难以置信地猛然回头,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爷爷!原来陆少卿竟然是陆南之孙!陆南之前所有的挫败和难堪,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巨大骄傲和兴奋。爷爷的强势介入,不仅拿下了丹药,更是向全场宣告了陆家的实力,将他刚才丢掉的面子,连本带利地挣了回来!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目光扫过周围,带着一种重新找回的优越感。 苏铭和苏父苏母也惊呆了。他们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以前只能在电视和报纸上见到的陆南,虽然陆南早已退休不再过问朝堂,但是其影响力仍然根深蒂固。更没想到陆南会以如此震撼的方式拍下丹药。苏铭激动地低声道:“是陆爷爷!太好了!少卿哥……” 陆南在净心的护卫下,向陆少卿所在的方向走来。 苏父苏母见状,连忙整理了一下衣着,带着苏铭和苏清寒起身,准备打招呼。陆少卿更是满脸笑容,连忙迎上前去,恭敬地喊道:“爷爷!您怎么来了?” 陆南对孙子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苏清寒身上,带着几分长辈的慈和:“你就是清寒丫头?” 苏清寒压下心中的波澜,礼貌而疏离地回应:“陆爷爷好。” 陆南正欲再说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正欲离开的楚风。他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楚风。想到早上在公园湖心亭那“不堪回首”的一幕,陆南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更多的是对楚风身份的好奇。 他下意识地便朝楚风走了过去,净心紧随其后,眼神警惕。 苏家几人和陆少卿都愣住了,不解陆南为何会走向那个“废物”楚风。苏清寒也是眼神讶然。 陆南走到楚风面前,带着几分试探和上位者习惯性的审视,开口道:“小兄弟,没想到你也对这丹药感兴趣?” 楚风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陆南,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紧张戒备的净心,以及远处呆望着这边的苏家众人和陆少卿。他眉头微挑,想起公园里这老头非要切磋的执拗劲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怎么,你还想挨揍?”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陆少卿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转而化为惊怒! 苏铭一家彻底傻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周围尚未散尽的人群,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术,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敢对陆南说出如此“大逆不道”言语的年轻人。 第43章 拍卖会(下) 楚风话音落下,整个拍卖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陆少卿脸上刚重拾的优越感骤然凝固,转为惊怒。苏铭一家瞠目结舌,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周围尚未散去的人群也如同被被施了定身咒,无数道惊骇的目光聚焦在楚风身上。 陆南本人猛地一怔,随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他位高权重大半生,何曾被人如此当众揭短?尤其还是这般近乎“羞辱”的大实话!可偏偏,对方说的是事实,清晨湖心亭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再次浮现脑海…… “楚风!你放肆!”陆少卿的怒吼率先炸响,他冲上前,手指几乎戳到楚风鼻尖,“你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信不信我让你在京城寸步难行!” 苏铭也回过神来,跟着帮腔:“楚风你疯了?”陆爷爷什么身份,他怎么敢的? 楚风侧身,随意抬手,指尖轻轻拨开陆少卿的手。陆少卿只觉整个腕部一麻,踉跄半步才站稳。 楚风目光仍落在陆南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看来早上在亭子里,还没打服?” 这话如同又一记惊雷,炸得众人头皮发麻。视线齐刷刷转向面红耳赤的陆南。 种种视线交织,让陆南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羞恼、气愤。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翻腾的火气,对身旁的净心使了个眼色。 净心心中叫苦,却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抱拳行礼:“陆老是长辈,阁下言语未免过于轻慢。少林弟子净心,愿领教高招,还请赐教。”说罢,摆开少林拳起手式,气息沉凝,周身仿佛有股无形的气场散开。 林婉儿微感疑惑,楚风不是少林弟子,那为何他会使少林绝学“大力金刚指”? “少林弟子”几个字似乎吸引了楚风的注意,这就是所谓的少林弟子?自己不妨不动用灵气,和眼前的少林宗师练练手,试试这方世界的武道高手到底有几分实力。 心念一动,他双手负后,对严阵以待的净心微扬下巴:“来。” 一旁的林婉儿见楚风应下,示意周围人清开场地。有机会再次目睹楚风出手,她求之不得。人群退开后空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圈。 净心见楚风双手附后,中门大开,当下也不再客气。脚步一错,身形迅捷滑向楚风右侧,右手变拳为爪,劲风凌厉,直取左肋空门,虚虚实实,专攻人反应不及之处。 围观者中不乏眼力高明之辈,见此招刁钻狠辣,而楚风仍似毫无防备,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然而下一瞬,然而,下一瞬,众人眼底便只剩下惊疑! 只见楚风脚步看似随意地向后一撤,身形后移,恰到好处地让那凌厉一爪贴着衣襟掠过,连半分力道都未曾沾身。 净心一爪落空,心下凛然,左掌悄无声息印向楚风胸口。楚风这次不闪不避,右手后发先至,精准叼住其手腕。 净心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手臂酸麻,下盘竟有被拔起之感!他心中大骇,危急关头,猛地提气开声:“呔!”佛门狮子吼音波扩散,近处几人耳膜嗡鸣,气血窒碍。 趁此间隙,净心腰胯发力,使出千斤坠稳住身形,右腕巧劲一抖,挣脱束缚。他不敢怠慢,双掌连环拍出,掌影重重,如狂风暴雨般罩向楚风,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千手如来掌”。 楚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净心临敌应变确有过人之处。 掌影将至,他并指如剑,随意一指。 “砰!” 指掌相交,距离最近的净心只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真气运转似乎都微微凝滞,随即就是一股巨力涌来,身形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无形气劲以两人为圆心向四周急速扩散,吹得围观众人衣服猎猎作响。就在他即将触地时,楚风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其侧后,伸手在他肩胛处一托一送,帮他卸去前冲之力。 “寒莲剑法?”林婉儿险些惊呼出声,楚风所用分明是她白莲教的不传绝学!他如何习得? 净心面色变幻,心知方才若非楚风手下留情,自己已然受伤。他深吸口气,双手合十,深深一躬:“多谢施主手下留情,净心……佩服!” 周围众人目瞪口呆,方才劲风四溢、电光火石的攻防,远超寻常认知,仿佛亲眼见证了一场只在传说中存在的武林高手对决。 林婉儿压下心中惊涛,上前打圆场。她轻拉楚风衣袖,语带娇嗔:“楚少,火气何必这么大。陆老是长辈,德高望重,有话好说嘛。”又转向陆南,展露得体笑容:“陆老,陆老,您千万别见怪,楚少他就是这个直脾气,心里有什么说什么,绝对没有不敬您的意思。” 陆南目光复杂地看向楚风:“年轻人,你师承何门?老夫在京城多年,竟不知有你这般人物。” 楚风此时也意识到误会这老头了,有些尴尬,故而并未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陆南身后那名紧抱着丹药木盒的保镖,问道:“你花大价钱拍这丹药,是给谁用?” 陆南眉头微皱:“为何有此一问?” 楚风目光似能穿透木盒,淡然道:“丹药虽好,需对症下药。若患者体质与药性相冲,非但无益,反可能虚不受补,加重病情,甚至损伤根本。” 陆南脸色骤变。他拍下此丹确实是为一位至亲,若真如楚风所言……他心中挣扎片刻,终究是关心则乱,忍不住追问:“你……何以得知?莫非你真精通药理丹道?” “略知一二。”楚风微微颔首,“若我所料不差,患者近来是否嗜睡难醒,伴有肢体抽搐,甚至……偶有咳血?” 陆南瞳孔猛缩,失声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症状是他老伴近期的隐秘病状,外人绝无可能知晓!就连陆少卿对此都是一无所知。 楚风肯定道:“既然如此,这丹药,她目前绝不能服用。” 陆南死死盯着楚风,见他目光清澈笃定,心中已信了七八分。脸色数变后,他郑重抱拳:“多谢阁下直言!今日之言,陆某记下了。告辞!”说完,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净心对着楚风拱了拱手然后快步跟上,离去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婉清儿一眼。林婉儿看懂他眼中的疑问——“白莲教何时出了此等人物?”她内心苦笑,楚风绝非白莲教中人,可这寒莲剑法又从何而来? 陆少卿见爷爷离去,心中虽万分不甘,却也不敢再放肆,只能狠狠瞪了楚风一眼,跟苏家众人打过招呼便匆忙追了上去。 苏铭还想说什么,被苏父严厉眼神制止。苏父深深看了楚风一眼,最终微点头示意,拉着一脸复杂的苏母和苏铭离开。 人群逐渐散去,窃窃私语声却如潮水般蔓延。今夜之后,“楚风”这个名字,注定将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京城的顶级圈层中掀起波澜。 林婉儿走近楚风,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楚少,你刚才那招……从何学来?” 寒莲剑法是白莲教镇教绝学之一,非核心真传不得窥其门径,楚风不仅会,甚至……似乎比教中记载更为精妙? 楚风和林浩宇交手时见过寒莲剑法,刚刚有感而发,尝试模仿其运气脉络,自然而然的就使用了出来,效果似乎还不错,但现在却不好解释跟林婉儿解释自己因为有元婴神识,所以能清晰感受武者运气法门。 楚风转回身,对上林婉儿灼灼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林小姐指的是什么?不过随手应对罢了。” “随手应对?”林婉儿气结,那分明是寒莲剑法中极高明的“莲心破障”的运气法门,岂是随手可为?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追问的冲动,知道楚风若不想说,谁也逼问不出。她转而嫣然一笑,仿佛刚才的质问从未发生:“楚少今日真是让婉儿大开眼界。不知可否赏光,找个清静地方喝杯茶?婉儿对药理丹道也颇有兴趣,还想向楚少请教一二。” “改日吧。”楚风直接拒绝,目光已转向大厅出口,“我还有事。”说完,不等林婉儿回应,便迈步朝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静心园朦胧的夜色中。 林婉儿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眸光流转间,种种线索在她心中飞速串联——周天豪的脱胎换骨、王家近乎诡异的倾塌、那惊世骇俗的丹药、以及楚风方才展现出的、连少林宗师都轻易折服的深不可测的实力……即使楚风避而不谈,此刻她心中已然笃定,这场搅动京城风云的拍卖会,其真正的核心,正是这个被外界视为废物的男人。 她唇角微勾,:“楚风……你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呢。” …… 静心园外,苏家一行人并未立刻离开,气氛显得有些凝滞。 苏铭终究忍不住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充满了愤懑:“姐!你都看到了吧?楚风他……他是不是疯了!他居然敢那么跟陆爷爷说话!他还跟那个林婉儿拉拉扯扯!我看他根本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不知用什么手段唬住了陆爷爷,装神弄鬼!” 苏母也忧心忡忡地拉住苏清寒的手,低声道:“清寒啊,楚风这小子现在越来越邪性了。你看他刚才那样子,眼神冷得吓人……哪还有半点以前的样子?还会看病断症?我看都是骗人的把戏!你可千万要保持清醒,别再被他给骗了!” 苏父眉头紧锁。陆南是何等人物?岂是轻易能被言语唬住的?而且,那个净心,明显对楚风心服口服。还有林婉儿可是中信林家的千金,绝不是楚风以前认识的那些KtV公主,亦或是小明星可比的,但是她似乎和楚风很熟悉……楚风身上,一定发生了某种天翻地覆的变化。 “清寒,”苏父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儿,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楚风给你的那个药……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从看到楚风出现在这场顶级拍卖会的那一刻起,苏清寒心中的疑惑就有了答案。她早已察觉到楚风的改变,但直到今夜,她才惊觉自己之前所见,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强大、神秘,也……更让人捉摸不透。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玉瓶,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不凡。面对父亲的询问,她抬起眼,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家人,声音略带沙哑:“我不知道这药究竟是什么。但我知道,我们以前……可能真的都看错他了。” 第44章 遇险 楚风步出静心园厚重的大门,夜风裹挟着山间的凉意扑面而来。他目光随意一扫,便定在了不远处路灯下那道纤细孤清的身影上。 苏清寒。她似乎已在那里站立了许久,珍珠白的西装套裙在昏黄光晕中泛着清冷的光泽,与周遭的奢华喧嚣格格不入。 四目遥遥相对。楚风走过去,开口第一句却是:“你车呢?” “嗯……啊,车?”苏清寒显然没料到他会先问这个,微怔一下,才道:“弟弟和爸妈有事先走了。” 楚风没去追问为何独独将她留下,只淡淡道:“一起走走?”他来时凭借筑基期修为,看似漫步,实则步履轻疾远胜俗世轻功,此刻也只有走回去,虽然明天就要离婚了,但是此刻苏清寒毕竟还是他妻子的身份,倒也不介意陪她走上一段。 “好。”苏清寒没有犹豫,轻声应下。 静心园地处城郊,两人并肩沿着略显僻静的山道,朝着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方向行去。深秋的风已带寒意,吹动道旁枯草,发出沙沙轻响。苏清寒心中思绪纷杂,有太多疑问、太多情绪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不知走了多久,沉默中,只听楚风忽然开口:“你和陆少卿?” 周遭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有风声掠过。片刻后,苏清寒的声音才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急促响起:“你……怎么会……为什么……问这个……” 楚风摊了摊手,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难道说,是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执念在作祟,看到陆少卿与她站在一起,心底便莫名泛起一丝不属于自己的烦躁? 见楚风未立刻回答,苏清寒侧过头望向他,夜色中她的脸颊轮廓显得愈发清晰,表情里带着一种急于辩白却又找不到合适词汇的微恼。“我……我跟那陆少卿没关系,他们瞎说的……呃……我……” 楚风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近乎笨拙的急切,与她平日清冷自持的模样判若两人,看了半晌,只觉得女人心思果然难懂,缓缓道:“嗯,我知道了……” 苏清寒望见他这副模样,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委屈,秀眉蹙起,眼圈竟微微泛红,似有泪意盈眶。但她随即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转向楚风,一字一顿,异常认真地强调: “我跟那个陆少卿,没有关系。” 楚风从她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澄澈,于是明朗点头:“嗯,知道了。”过了片刻,他像是才反应过来,略带困惑地又问:“那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清寒原本绷紧的、极其认真的表情,被这句话问得一滞。她努力维持着那份郑重,脸颊却微微鼓了起来,如此僵持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的紧张气氛瞬间冰消瓦解。 “我和他是大四那年认识的……”她语气轻松了许多,开始娓娓道来。从学生会的初识,到陆少卿猛烈而高调的追求,乃至家人都知晓并默许,再到后来她默许了“男朋友”的身份。直至那日,撞见他与两位学妹进入酒店出来,自己尾随而至看到那荒诞的一幕,她本以为会痛彻心扉,却发现内心竟无多少波澜,那时才恍然自己对他并非爱情,于是她只是漠然转身离去。自那以后,两人就再未见面。近来,陆少卿应该是留学归来不知从何处得知她接手家族生意,又开始通过弟弟苏铭频频示好,才有了今日拍卖会上的纠缠。 叙述完毕,她像是生怕楚风误会,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声音低若蚊蚋,连晶莹的耳垂都染上了绯红:“我和他……真的没什么的,连手都没牵过……” 楚风看着她罕见的羞赧情态,一时竟看得有些怔住,忘了回应。 苏清寒未听到回应,疑惑抬眸,恰好撞上楚风深邃的目光。四目交接的瞬间,她只觉一股微妙的电流窜过全身,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楚风耳廓微不可察地一动,脸色骤变!不及多想,他手臂猛地揽住苏清寒的腰肢,脚下灵力迸发,抱着她如鬼魅般向后急退!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几乎与他们的动作同步炸开!两人方才站立的位置,泥土草屑飞溅,一个清晰的弹坑赫然出现,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硝烟味! 狙击枪!目标是……苏清寒? 楚风的神识如潮水般瞬间铺开,方圆千米内的景象清晰映入脑海。前方两百米左右,五名持枪的黑衣人正呈战术队形快速逼近!左侧五百米外山坳阴影里,蛰伏着一道气息阴冷的身影,观其姿态,应是武道高手!右侧八百米处的树冠中,竟分别潜伏着两名狙击手! 八名敌人!隐匿功夫极佳,配合默契,绝非寻常匪类!方才他心神微分散,竟险些让对方得手! “哒哒哒哒——!” 前方枪声爆豆般响起,火舌喷吐,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来,甚至夹杂着重机枪沉闷的咆哮,将夜色撕裂!子弹打在树干、地面上,溅起无数火星和碎屑,咻咻作响,场面宛如小型战场! 楚风虽已筑基,肉身强度大增,但尚未硬扛过现代重型火器,不敢托大。更重要的是,对方目标明确是苏清寒,他若离开身边,任意一名枪手或狙击手都能轻易取她性命!尤其是远处那两名狙击手,给他一种隐隐的威胁感。 电光石火间,楚风揽着惊魂未定的苏清寒,一个迅捷的飞扑翻滚,利用茂密的林木作为掩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致命的扫射。碗口粗的树木被重机枪子弹拦腰打断,木屑横飞,声势骇人! 苏清寒直到被楚风紧紧护在怀中,滚入树林深处,耳边依旧回荡着子弹尖锐的呼啸声和树木断裂的巨响,方才意识到经历了何等凶险的刺杀!她脸色煞白,心脏狂跳,下意识地抓紧了楚风的衣襟。 而右侧树冠上的狙击手,眼见目标躲入树林,失去了直接狙杀的角度,立刻调整策略,“砰”又是一声精准的点射,子弹穿透枝叶,几乎是擦着楚风的肩头掠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留下一个深坑! 楚风眼神一冷,将苏清寒牢牢护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之后。对方的围攻阵型已然形成,火力凶猛,配合精妙,必须尽快破局! 第45章 叶落惊风,疾影突围 子弹呼啸,撕裂夜的宁静。 重机枪的咆哮如同死神的狞笑,将两人藏身的大树树干打得木屑纷飞,弹坑密布。 苏清寒脸颊紧贴着楚风坚实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脏平稳而有力的跳动。 楚风“看见“左侧那名武道高手正在快速移动接近,正前方五名枪手借助树木和岩石掩护,交替射击,火力凶猛且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最麻烦的是右侧树冠上那两名狙击手,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枪口始终若即若离地锁定着这片区域。 必须先拔掉最具威胁的火力点! 楚风心念电转,目光扫过脚边几片梧桐叶。他体内《九转混沌诀》悄然运转,一缕精纯的混沌真元顺着手臂经脉流淌至指尖。信手拈起二片落叶。 就在重机枪换弹链的短暂间隙,楚风动了! 他手腕一抖,两片枯叶化作两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淡青色流光,飞速射向正前方那名操控重机枪的枪手! “噗!噗!” 两声极轻微的、如同利物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名重机枪手正低头准备接续弹链,身体猛地一僵,喉咙、眉心处同时爆开两朵血花!他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然后便瘫软在枪身上,再无声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余四名正面枪手悚然一惊!他们甚至没看清同伴是如何被杀的,只看到两道模糊的流光闪过,队友便已毙命! “小心!对方有古怪!”一名反应最快的枪手嘶声吼道,四人立刻缩回各自找的岩石不敢再轻易冒头射击,只是偶尔探出枪口进行盲目的火力压制,准头大失。他们都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老手,瞬间判断出对手拥有远超寻常的诡异手段,绝非他们能正面硬撼。 然而,右侧树冠上的狙击手却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时机! “砰!砰!” 两声几乎重叠的狙击枪响!两颗特制的穿甲弹撕裂空气,一颗射向苏清寒藏身的大树树干,试图穿透树干;另一颗竟与第一颗子弹射向同一位置。 楚风神识始终高度集中,在狙击手扣动扳机的瞬间便已预判到弹道!他揽住苏清寒腰肢的手臂骤然发力,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横向飘移数尺! “轰!” 第一颗穿甲弹将两人方才倚靠的大树树干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木屑纷飞!第二颗子弹则打在窟窿上穿透树干几乎是擦着苏清寒的衣角掠过,深深嵌入地面! 好险!楚风眼神更冷。这些狙击手不仅枪法精准,战术意识也极高,相互配合,形成了交叉火力压制。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突围!否则一旦被那名武道高手缠住,再加上两名狙击手的远程狙杀,苏清寒的处境将极度危险! “抱紧我!”楚风在苏清寒耳边低喝一声,声音不容置疑。 苏清寒此刻早已将平日的冷静自持抛到九霄云外,闻言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楚风的脖颈,将整个身体贴伏在他背上。 楚风感受到背后的温软触感,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全力运转灌注双腿经脉! “走!” 一声低喝,楚风身形暴起!他不再直线奔逃,而是施展出玄妙莫测的身法,如同林间滑翔的夜枭,轨迹飘忽不定,时而借树木遮挡,时而利用地形起伏,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砰砰砰!”狙击子弹如影随形,不断在他身侧、脚下炸开,泥土翻飞,却总是慢了半拍! “拦住他!”正面掩体后的枪手见状,也顾不得恐惧,纷纷探身射击,子弹织成一片火网! 楚风神识全开,将周围一切动静尽收心底。总能在最关键时刻避开致命的子弹。筑基期的肉身强度和反应速度,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名迂回靠近的武道高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从阴影中扑出,带起凌厉的掌风,直取苏清寒后心!这一掌阴毒狠辣,蕴含内劲,若是拍实,足以将寻常人拍的粉碎。 楚风神识早已锁定他,在掌风即将落在苏清寒身上的前一刻,他手臂一揽,顺势将苏清寒由后背转为面对面抱住,单手托住她的腿弯,身形站定的同时,另一手指尖凝聚灵力,精准点向对方腕脉! 那武道高手大惊,撤掌回防。楚风却借这一点之力,身形再次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山林更深处,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中,将追击的枪声和那名高手的怒哼远远甩在身后。 楚风才在一处月光照不到的山涧旁停下。惊魂稍定,那为了稳固而托住她的触感才迟来地掠过心头,隔着薄薄的衣料,柔软与弹性惊人地清晰。他心神一曳,立刻收敛气息,不动声色地将她轻轻放下。 苏清寒双脚沾地,却觉一股热力自被他手掌贴合的部位蔓延开来,双腿软得不听使唤,一个踉跄便向旁倒去,幸而被楚风迅速伸手扶住臂弯。她借力稳住身形,慌忙松开攀着他脖颈的手,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他颈侧脉搏有力的跳动。她背过身,假意整理凌乱的衣襟,脸颊在夜色里烧得滚烫,心脏擂鼓般敲击着胸腔,不知是因未散的惊惧,还是因为这陌生而亲密的接触。 一口气奔出数里,直到确认已经彻底摆脱了追击,楚风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涧旁停下脚步。方才为了稳固而托住苏清寒的触感才迟来透过双掌传来,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惊人的柔软与弹性,身体竟不由自主的就要作出反应,楚风立刻收敛气息,不动声色地将她轻轻放下。 苏清寒还是第一次与男人这么亲密的接触,大腿传来的热力似乎要将她融化。双脚落地的瞬间腿下一软,险些瘫倒,全靠扶着旁边的岩石才站稳。 第46章 回马枪 楚风压下体内的异样躁动,目光看向惊魂未定的苏清寒:“你就待在这里,哪里也别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先联系你的保镖,让他们尽快赶来接应。记住,只要不走出这片山涧范围,外面的人就很难发现你。”他指了指脚下这片被岩石和灌木环绕的狭小空间。 “那你呢?”苏清寒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楚风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以为楚风要独自离开,一种被抛下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经历过刚才那场生死时速的追杀,楚风的存在已是她此刻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微凉触感和轻微的颤抖,她的发丝有些凌乱,脸色苍白。楚风动作顿了顿,抬手,极其自然地帮她将一缕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掠到耳后,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别担心,我不是要丢下你。只是我要回去弄清楚这些人为什么要致你于死地。” 苏清寒心里又暖又急,握住楚风的手拽的更紧了:“我知道你很能打,但是他们都有枪,太危险了,我们先回去,报警,让警察来查……” 楚风目光转向山腰的方向:“报警?等他们来查线索,幕后之人早已抹平痕迹。放心,我自有分寸,不管是谁,不把他们打疼、打怕,你以后恐怕永无宁日,连个安稳觉都别想睡。” 苏清寒仰头,看见楚风眼神中蕴含的杀意,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她抿了抿唇,缓缓松开手,低声道:“你……小心。” “嗯。”楚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山涧出口。走到涧口,他仍有些不放心,停下脚步。只见他双手掐诀,指尖流淌出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混沌气流,随着他手势变幻,悄然融入周围的空气与岩石之中。一个简易的隐匿法阵瞬间成型,如同给山涧入口蒙上了一层单向的“毛玻璃”,从内可窥外间动静,从外却难以察觉内里玄机。 做完这一切,楚风才身形一闪,如同融入了夜色中的猎豹,沿着陡峭的山路,悄无声息地朝山腰疾驰而去。 …… 山腰处,激战过后的场地一片狼藉。断裂的树枝、翻起的草皮、弹壳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 那名身穿黑袍、面容清瘦的老者,正是这群杀手的领头人,被称为“王长老”。他蹲在早已气绝身亡的重机枪手身旁,眉头紧锁,仔细查看着伤口。另外四名持枪手下围在一旁。两名狙击手也已从藏身的树冠跃下,抱着狙击枪快步走来。 “王长老,怎么样?”左边迎面走来的狙击手问道。 “眉心一处,咽喉一处,伤口细薄而深,几乎是一击贯穿。”王长老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看创口形状,绝非寻常飞刀一类暗器所能造成。”他身为内家宗师,见识过的暗器手法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 忽然,他的目光被机枪手身后那棵大树吸引。只见粗糙的树皮上,赫然嵌着两片普通的梧桐树叶!叶片的大部分已因失去力量支撑而飘落,但叶尖部位却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刃切削过,深深没入树干,只留下两道细微的缝隙,几滴尚未凝固的殷红血珠正顺着缝隙边缘缓缓滑落。 “是……摘叶飞花?!”王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他以梧桐树叶为暗器,隔着上百米距离,一击毙命!” 此话一出,周围四名枪手皆是大惊失色,他们手持现代化热武器,组成交叉火力网,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而对方仅凭两片随处可见的落叶,就远程秒杀了他们的重火力手?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抱着狙击枪的一名杀手吐掉一直叼在嘴里的草梗,声音带着一丝惊疑:“长老,目标身边那个小子太邪门了!他的移动轨迹完全无法预测,好像……好像能提前预判我扣动扳机的时机和子弹的落点!”他从业十余年,狙杀目标从未失手超过三枪,今夜却连连打空,这对他自信心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另一名沉默的狙击手也沉声开口:“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当务之急是必须想办法尽快找到并干掉他们。天一亮,我们绝无可能在市区动手。到时候,不用谁来报复,官方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我们!” 王长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次行动筹划周密,连违禁的重武器都动用了,本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苏清寒身边竟藏着如此恐怖的高手。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此人的实力,绝非寻常宗师可比。恐怕……已臻半步武圣,甚至……就是武圣之境!” “武圣?”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沉。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一人可敌千军的存在!他们竟然招惹了这样的怪物? 就在这时,王长老耳朵猛地一动,霍然抬头望向山崖方向,眼中爆射出惊骇之光:“小心!有人上来了!好快的速度!” 两名狙击手反应极快,瞬间丢弃笨重的狙击枪,拔出腰间的沙漠之鹰,四名枪手紧随其后也举枪迅速组成防御阵型,枪口齐刷刷对准悬崖边缘,凝神戒备。 王长老则提起十二分内力,周身气息鼓荡,凝神戒备。 突然,一道黑影如同夜枭般从悬崖下冲天而起! “开火!”刹那间,手枪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出,火舌喷吐,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罩向那道人影。 然而,子弹穿过黑影,却并未带来血肉撞击的感觉,那黑影轻飘飘地落下——赫然是一件被抛起的外套! “是幌子!小心!”王长老瞳孔骤缩,意识到不妙,同时猛地抓住身旁两名狙击手的衣领,飞速向后暴退。 四名枪手刚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楚风如同鬼魅般从相同的位置冲天而起。只见他眼神冰寒,双手看似随意地一挥,数根早已扣在指间的松针,被精纯的灵气包裹,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碧绿流光,发出“咻咻”的破空尖啸,以超越子弹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四名持枪手! “噗!噗!噗!噗!” 四声轻微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四名枪手便觉眉心一凉,意识瞬间陷入无边黑暗。松针蕴含的凌厉气劲直接贯穿了他们的头颅,带出一蓬细微的血雾。四人脸上凝固着惊愕与恐惧,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两名被王长老提着后退的狙击手虽惊不乱,身处半空仍展现出了顶尖杀手的素质,手腕急抬,“砰!砰!”两声,沙漠之鹰喷出火舌,子弹呼啸着射向楚风要害。 楚风冷哼一声,虽然他已经确认手枪的子弹无法穿透自己的防御,但是他还是没有用身体硬接子弹的习惯。两枚来时路上捡到松果裹挟着沛然巨力,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半空中的子弹上! “当当!” 两声脆响,火星四溅!那两枚子弹竟被小小的松果凌空撞得变形、偏飞,深深嵌入旁边的树干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王长老借着后退之势,拉着两名狙击手飞速狂奔。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前方响起:“现在想走,不觉得太晚了吗?” 王长老骇然抬头,只见楚风不知何时已如幽灵般出现在他们前方数米之外,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几只待宰的羔羊。 两名狙击手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举枪欲射! 但楚风的速度更快!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淡淡残影,真身已如瞬移般切入两人中间。双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两名狙击手持枪的手腕。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两名狙击手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手腕便被硬生生捏碎,沙漠之鹰脱手掉落。楚风顺势一带,两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对撞在一起,“嘭”的一声闷响,颅骨碎裂,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王长老看得目眦欲裂,心胆俱寒!他知道,以此人展现出的鬼魅身法和恐怖力量,自己今天怕是无法善了。绝望之下,凶性被彻底激发!他狂吼一声,不再保留,体内修炼多年的阴煞内力疯狂运转至巅峰,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双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使出了压箱底的绝学——玄阴煞掌的最强一击!掌风呼啸,带起刺骨寒流,如同两道黑色怒涛,铺天盖地般拍向楚风!这一击,他已存了同归于尽之心! 面对这搏命一击,楚风眼中依旧古井无波,他不退反进,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缕混沌真元凝聚,看似轻描淡写地向前一划! “嗤——!” 一道淡不可见的混沌剑气凭空而生,锐利无比!那足以冻裂金石、蕴含剧毒掌力的玄阴煞掌,在这道剑气面前,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从中一分为二!凌厉的掌风瞬间溃散,寒气倒卷! 剑气去势不减,掠过王长老的双掌! “噗!噗!” 两只漆黑的手掌齐腕而断,掉落在地,瞬间被残留的剑气绞得粉碎! “啊——!”王长老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踉跄后退,断腕处鲜血狂喷。 楚风一步踏出,已至其面前,冰冷的目光直视其充满痛苦和恐惧的双眼:“谁派你们来的?目标为何是苏清寒?” 王长老脸色惨白如纸,因剧痛而浑身颤抖,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嘿……嘿……横竖都是死……你……休想……知道……” 话音未落,他眼中狠色一闪,猛地一咬后槽牙!楚风眼神一厉,出手如电,瞬间捏住其两颊,卸掉了他的下巴,但一股黑血已然从王长老嘴角溢出,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气息断绝。 “服毒自尽?”楚风松开手,看着王长老软倒的尸体,眉头微皱。他检查了一下,发现对方后槽牙内藏有剧毒蜡丸,一旦咬破,顷刻毙命。 这批人绝非普通杀手,体内都蕴含有内力的波动,他在几具尸体上仔细搜索了一番,除了制式武器和一些零散现金,并未找到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品。楚风不再耽搁,指尖弹出一缕微弱的混沌真火,将包括王长老和两名狙击手在内的所有尸体,连同那挺重机枪,悄然焚化,抹去了大部分痕迹。 第47章 同室 回到西山别墅时夜色已深,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驶入车库。楚风先从前面一辆车下来,紧接着,苏清寒在几名神情警惕的保镖护卫下,从后一辆车走出。 直到进入灯火通明的别墅客厅,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才如同潮水般漫上苏清寒的四肢百骸。 “小姐,我们已经加强了别墅周围的布防,今晚会轮流值守。”保镖队长上前,沉声汇报。 苏清寒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辛苦了,你们先去安排吧。” 保镖们躬身退下,客厅里只剩下楚风和苏清寒两人。空气瞬间变得安静,甚至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我去洗个澡。”苏清寒避开楚风的目光,低声说了一句,便转身上了楼。她需要热水冲去身上的冷汗和尘土,更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今天的惊心动魄。 楚风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眼神微凝。他走到院子里,正好接通了周天豪打来的电话。 周天豪恭敬的声音传来:“楚先生,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拍卖会的款项,扣除手续费和后续打点,共计27亿,已经全部转入您的账户。” “嗯。”楚风应了一声,对他而言,世俗的财富只是获取修炼资源的工具。 “还有一件事,”楚风语气转冷,将刚才遇到袭击的事情告诉了周天豪。 “什么?!”周天豪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瞬间变得凝重,“竟有这种事!楚先生,您和苏总没事吧?” “没事。人都解决了,没留活口。”楚风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帮我查一下,最近京城,或者周边,有没有什么异常动向。特别是和王家残余、白莲教,或者其他可能与苏氏、与我有过节的势力有关的消息。对方出手狠辣,不像临时起意。” 周天豪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敢在京城地界动用重武器伏击苏清寒,这背后的势力绝非寻常。他连忙保证:“楚先生放心,我立刻动用所有关系去查!一有消息马上向您汇报!” 挂了电话,楚风站在清冷的夜风中,眉头微蹙。直觉告诉他,这次袭击并非单纯冲着苏清寒的商业利益而来。对方出动的人员配置,明显是针对“高手”护卫的情况所做的安排。会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因为自己近期展现出的异常,引起了某些隐藏势力的注意,而苏清寒只是被牵连? 脑海里还在盘算可能的敌人,他转身回到客厅,刚好看到苏清寒从楼上下来。 她换上了一身藕荷色的真丝睡裙,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身体曲线,勾勒出玲珑有致的动人轮廓。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洗去铅华的脸庞少了几分平日的冷艳,多了几分沐浴后的柔媚。灯光下,她的肌肤透着一层莹润的光泽,但眼神深处残留的一丝惊悸,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即使她在商场上如何雷厉风行,终究也是个女人,刚刚经历生死追杀,此刻身处看似安全的家中,那种后怕和缺乏安全感才真正浮现出来。 看见楚风走进来,苏清寒停下脚步,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她原本想说自己有些害怕,不敢一个人待在房间,能不能让楚风陪她在客厅坐一会儿,聊聊天。但看到楚风眉宇间那抹尚未完全散去的冷冽,以及想到他今晚为了保护自己定然耗费了大量心力,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心疼和不好意思。 “那个……我……”她声音很轻,带着犹豫。 楚风见她欲言又止、神色恍惚的样子,以为她仍深陷在遇袭的惊吓中。他想起那些杀手的手段和可能存在的后续风险,外面的保镖对付普通毛贼或许足够,但面对真正的高手或专业杀手,恐怕力有未逮。 他走到苏清寒面前,目光平静而坦诚,直接开口道:“今晚一起睡。”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得苏清寒大脑一片空白。 “嗯……啊?”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和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她惊愕地抬起头,看向楚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羞窘。 他……他怎么这么直接?虽然他们是法律上的夫妻,但过去一年多都是分房而居,形同陌路。现在……他现在是要行使丈夫的权利了吗?可是……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就在两天前,他们还在谈论离婚的事情!难道是因为今晚共历生死,让他……苏清寒的心跳骤然失控,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混乱的念头,有紧张,有羞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期待和慌乱。这一天,难道就要这样到来了吗? 看着苏清寒瞬间红透的脸颊和那双写满震惊与羞怯的眸子,楚风立刻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他并非不谙世事,只是刚才思虑都在安全问题上,说话过于直接了当。他连忙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今晚的袭击事件没那么简单。那些是职业杀手,背后的主使可能还有后手。外面的保镖防范普通危险还行,但对付真正的高手恐怕不够。在找出隐患、彻底解决麻烦之前,为了你的绝对安全,我需要贴身保护你。”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明确:“你别瞎想。你睡床,我打地铺就行。这样万一有什么情况,我能第一时间反应。” 原来……是这样。苏清寒听完解释,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羞赧涌上心头,几乎让她无地自容。天啊!自己刚才都在想些什么?竟然以为他……苏清寒,你真是太不纯洁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连目光都不敢再与楚风对视,只能慌乱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如蚊蚋地应道:“哦……好……好的……谢谢……” 看着她这副羞窘得快要冒烟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冷若冰霜的苏总判若两人,楚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不再多言,以免她更加尴尬,只是淡淡道:“你先休息,我去拿被褥。”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之前住的那个客房。 苏清寒站在原地,听着楚风离开的脚步声,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她缓缓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心里又是懊恼又是莫名的……一丝失落?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奇怪的情绪,告诉自己这纯粹是因为安全考虑,对,就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转身走进了主卧。 主卧很大,装修是苏清寒偏爱的冷色调,简洁而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夜色中的庭院,此刻窗帘并未完全拉拢,月光稀疏地洒进来。苏清寒走到床边坐下,柔软的真丝床单传来微凉的触感。一想到今晚楚风就要睡在这个房间的地板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感便弥漫在空气中,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过了一会儿,楚风洗漱后抱着一套被褥和枕头走了进来。他环顾了一下房间,选定了靠近房门、又能兼顾窗户视角的一处空地,利落地开始铺地铺。 苏清寒坐在床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生疏,宽阔的肩背在灯光下勾勒出坚实的线条,莫名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今天就是他,用这并不算特别雄壮却充满力量的身躯,为她挡住了致命的子弹,抱着她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一种混合着感激、依赖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第48章 同榻 楚风很快铺好了地铺。被褥是全新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 苏清寒坐在床边,她的心跳依旧有些快,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动作,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好了。”楚风直起身,转头看向苏清寒,“你休息吧,我守着。” “嗯……”苏清寒低低应了一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柔软的床垫将她包裹,但她却感觉身体有些僵硬,远不如平时放松。她侧过身,背对着楚风的方向,闭上眼睛,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她能清晰地听到楚风在地铺上躺下时,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能听到他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这种气息无形地弥漫在空气中,让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画面都如此清晰,冲击着她的认知。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清寒依旧毫无睡意,身体保持着侧卧的姿势,有些发麻。她悄悄动了动,换了个姿势,面朝楚风的方向。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偷偷瞄向楚风,能看到楚风躺在地铺上的轮廓。他似乎是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呼吸均匀绵长,带着一种沉静的气息。 他就这样睡在地板上……苏清寒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忍,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为了保护她,不仅冒险返回清除杀手,现在还委屈自己睡地板…… “楚风……”她忍不住轻声唤道。 “嗯?”楚风立刻回应。他其实并未入睡,只是在闭目修炼,同时神识外放,警惕着别墅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地上……凉不凉?”苏清寒问出口后,才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傻,虽然现在已然入秋,但是室内温度却也说不上冷。 楚风愣了一下,随即道:“无妨。” 短暂的沉默后,苏清寒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要不……你还是到床上来睡吧?床……很大。”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幸好黑暗中看不真切。她赶紧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睡另一边。这样……万一有事,你也方便反应。”这个理由听起来依旧有些苍白。 黑暗中,他睁开了眼睛,眸光清亮,看向床上那个模糊的身影。他能听出她语气里的紧张和羞怯,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好。” 他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抱起自己的被褥枕头,走到了大床的另一侧。这张King Size的大床确实宽敞,即使两人各占一边,中间也留有足够的距离。 楚风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苏清寒在他躺下的瞬间,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她能感觉到另一侧床垫的下沉,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存在感透过床垫隐约传来。 “睡吧。”楚风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微妙的寂静,“有我在,没事。”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奇异地抚平了苏清寒心中最后的不安和紧张。她轻轻“嗯”了一声,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知道他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强大的安全感包围了她,连日来的疲惫和今天的惊惧终于如潮水般涌上。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意识渐渐沉入了梦乡。 …… 清晨,苏清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悠悠转醒,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温暖,仿佛置身于一个绝对安全的港湾。她舒服地轻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想伸展一下有些蜷缩的身体。 然而,一动之下,她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她的后背,正紧紧贴着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胸膛。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自然地横亘在她的腰间,手掌恰好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她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仿佛敲击在她的心弦上。 “轰——!” 苏清寒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一片空白。 天啊!我们……我们怎么会是这个姿势?! 苏清寒的身体瞬间僵直,脸颊迅速染上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子。 她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了身后的人。心跳如擂鼓,声音大得她怀疑楚风都能听见。这……这太尴尬了!是夜里冷了无意识靠过去的吗?还是他…… 楚风本就没睡,这时也是有苦难言,昨晚睡到半夜,似乎是夜里冷了,苏清寒开始无意识地向他这边靠拢。楚风这具身体早已非昔日那个被酒色掏空的纨绔子弟,经过灵气反复淬炼,气血充盈,阳气旺盛,加之近月来清心寡欲,此刻温香软玉主动投怀,那柔软的身躯、清浅的呼吸,无不挑战着他的定力。为防止她在无意识中进一步“越界”引发更尴尬的接触,楚风只得小心翼翼地将她轻轻揽住。没想到,苏清寒仿佛找到了最舒适的港湾,在他怀里蹭了蹭,竟真的不再动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然而,随着天色渐明,楚风敏锐地察觉到某处即将不受控制,这让他心中暗叫不妙,试图趁苏清寒未醒,悄然抽回被她枕在颈下的手臂,化解这令人窘迫的局面。可他一动,便察觉到苏清寒醒了…… 然而,就在两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一楼门口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咔嚓。”一声轻微的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紧接着,是别墅大门被推开,以及张婶那熟悉的脚步声。 “小姐?你醒了吗?我熬了小米粥,还买了刚出锅的油条……”张婶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朝着二楼走来。 卧室里的两人同时一僵! 第49章 家族召唤 张婶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越来越近。卧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清寒心脏狂跳,她猛地从楚风怀里挣脱,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滚到大床另一侧,手忙脚乱地拉扯着被子,试图掩盖自己滚烫的脸颊和凌乱的睡裙。 她声音带着慌乱,朝门口喊道:“张、张婶!我醒了!那个……油条……麻烦你帮我把油条切一下吧,我马上下来。” 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张婶显然愣了一下,油条还要切?小姐以前没这习惯啊?但她还是连忙应道:“哎,好的小姐!” 听着张婶下楼的脚步声,苏清寒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感觉像打了一场仗。她偷偷瞥了一眼楚风,只见他已经迅速起身,动作利落地将地铺的被褥卷起,神色倒是平静如常。 楚风整理好地铺,低声道:“我先回房洗漱。”说完,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楚风刚拉开苏清寒的房门走出,张婶正巧端着切好的油条和小米粥从厨房出来,两人隔着空旷的大厅打了个照面。 “啊,楚少?!您回来啦”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张婶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目光在楚风身上和他身后那扇房门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皱纹都笑开了花:“哎呦!楚少!您……您这么早啊!哎呀,看看您,是不是没睡好?脸色有点白呢!昨晚肯定太辛苦了,都瘦了!待会儿多吃点,我熬的小米粥最养人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种“我都懂”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楚风。 楚风:“……”他摸了摸鼻子,难得地感到一丝尴尬,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张婶早。”便快步走向自己的客房。 早餐桌上,气氛微妙得能拧出水来。 苏清寒已经换上了一身标准的职业套装,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只是耳根仍有一抹红晕暴。她小口喝着粥,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张婶则热情得过分,一个劲儿地给楚风夹菜:“楚少,尝尝这个油条,切开了蘸粥吃更入味!”“楚少,多吃点鸡蛋,补补身体!”她的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不时在楚风和苏清寒脸上扫过。 楚风倒是泰然自若,安静地吃着早餐,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楚风的手机响了,打破了尴尬。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爷爷楚山河的贴身秘书打来的。 “楚风少爷,老爷子让您马上回老宅一趟。”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什么事?”楚风语气平淡。 “陆家的陆南老爷子来了,点名要见您。老爷子,让您务必尽快赶到。”秘书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你可能惹大麻烦了。 楚风挑了挑眉,陆南?他大概能猜到原因。“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 挂了电话,楚风对苏清寒说:“爷爷叫我回老宅一趟,陆南来了。” 苏清寒闻言,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会不会有麻烦?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楚风摇摇头,“他不是来找事的。我送你到公司,然后自己过去。” 苏清寒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点了点头。 饭后,楚风将苏清寒送到公司楼下,然后调转方向,朝着楚家老宅驶去。 …… 楚家老宅今日气氛格外压抑。会客厅里,楚山河端坐主位,面色沉肃。下手坐着楚风的父亲楚建国,脸色铁青,眼神中满是失望和厌烦。二叔楚建军、三叔楚建设以及他们的家眷,如楚明等人,也都在场,一个个神色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忧心忡忡的,更多的是准备看笑话的。 楚风一走进客厅,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如同针扎一般。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楚建国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说!你到底怎么得罪陆老了?让人家亲自找上门来!你是不是要把我们楚家的脸都丢尽才甘心?” 楚风还没开口,二叔楚建军就阴阳怪气地接话道:“大哥,消消气。小风年轻不懂事,可能是在外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冲撞了陆老。现在关键是想想怎么补救。” 楚明更是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指着楚风叫道:“楚风!你自己在外面惹是生非,别连累我们楚家!陆家老爷子是你这种废物能招惹的吗?我看不如先家法伺候,给陆老一个交代,表明我们楚家的态度!” “就是!净会给家里惹祸!”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其他几个堂兄弟姐妹也纷纷附和,言语刻薄。 楚山河重重咳了一声,压下众人的嘈杂。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楚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楚风,陆老就在偏厅。他亲自点名要见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说清楚!若真是你无理取闹,得罪了贵客,楚家也保不住你!” 面对满厅的指责和冷眼,楚风神色依旧平淡,甚至懒得看那些叫嚣的亲戚一眼。他直接对楚山河道:“爷爷,陆南在哪?我去见他。” 见他这副浑然不把众人放在眼里的态度,楚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什么态度!” 楚风不再理会,径直朝着偏厅走去。 楚山河眉头紧锁,示意众人跟上,他倒要看看,这个孙子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偏厅内,陆南正焦急地踱步,净心垂手肃立在一旁。听到脚步声,陆南立刻抬头,看到楚风进来,他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恳切的神情,快步迎了上来。 就在楚家众人以为楚风要低头认错,楚建国甚至准备开口代子道歉时,楚风却对着位高权重的陆南,开口第一句就是: “老头,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啊。” 此话一出,整个偏厅瞬间死寂,跟在楚风身后的众人都是一个趔趄。 楚建国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楚明等人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这小子疯了?!敢这么跟陆老说话?! 楚山河也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楚风!放肆!怎么跟陆老说话的!”他气得胡子都在抖,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孙子,正准备亲自向自己的老友赔罪。 然而,让所有楚家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陆南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惭愧,对着楚风拱了拱手,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歉意:“楚……楚先生,是老朽不对,冒昧通过这种方式请您过来,给您添麻烦了,老朽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 楚……楚先生?! 老朽?! 赔不是?! 楚家众人集体石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颠覆性的一幕。楚山河已经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卡住,满脸的错愕。楚建国张着嘴,像个木头人一样僵在原地。楚明更是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陆南此刻也顾不上面子了,急忙解释道:“楚先生,实在是情况紧急,万分抱歉!我只是我派人去西山别墅和静心园附近寻您,都说您不在,联系不上。我只好冒昧来叨扰楚老哥,想着通过家族或许能找到您。”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悔恨和焦急:“都怪我!昨日没有完全听从您的告诫!我回去后,见内人情况实在不好,心存侥幸,便将那丹药分出四分之一,想着剂量小或许无碍,让她服下。谁知……谁知服下不到半个时辰,她便呕吐不止,气息急促,原本只是嗜睡,现在竟陷入昏迷,浑身发冷,脉象微弱,已是危在旦夕!医院专家都束手无策,说……说可能熬不过今天了!” 陆南的声音带着颤抖,这位见惯风浪的老人此刻眼中竟泛起了泪光:“楚先生,是我糊涂!没有完全信您!现在……现在只有您能救她了!求您无论如何,救救内人!只要您能救她,任何条件,陆家绝无二话!”说着,他竟对着楚风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幕,再次狠狠冲击着楚家众人的神经。陆南,陆家的定海神针,竟然在向楚风这个他们眼中的“废物”鞠躬求助?! 楚风皱了皱眉,他虽不喜陆南擅作主张又找上门来,但这老头其实也挺对自己胃口,对方既然已然后悔并求助,他也不会见死不救,“罢了,带我去看看吧。” “好好好!车就在外面!我们现在就去!”陆南大喜过望,连忙侧身引路。 楚风点点头,看都没看身后那群已经彻底傻掉的楚家人,跟着陆南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陆南似乎才想起什么,对留在原地的净心吩咐道:“净心,你留下,代我向楚老哥和楚家各位解释清楚,免得引起误会。” 净心本来还不放心让陆老独自回去,猛然想起有楚风在,陆老还能有什么危险,自嘲一笑净心躬身领命:“是,老爷子。” 楚风和陆南匆匆离去,偏厅内只剩下恍如梦中的楚家众人和神情肃穆的净心。 楚山河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江倒海的心情,走到净心面前,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客气:“净心师傅,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老和楚风他……” 净心双手合十,还了一礼,然后开始平静地叙述:“楚老先生,各位施主,事情是这样的……” 他从昨日清晨陆南在公园湖心亭与楚风“切磋”,被楚风单手提起说起;说到静心园拍卖会后,楚风如何一眼看穿陆老夫人隐疾,断言丹药与其体质相冲;再到楚风如何轻易击败他这位少林宗师,并施展出疑似白莲教绝学“寒莲剑法”的精妙招式…… 净心的叙述清晰而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楚家众人的心上。 徒手提起陆老?看穿连国手都诊断不明的隐疾?轻易击败少林宗师?还会神秘的白莲教绝学? 这……这真的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楚风吗?! 楚山河听得脸色变幻不定,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难以置信,再到最后,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猛地看向楚建国,发现自己的儿子也是一脸呆滞和茫然。 楚明等人更是面如土色,冷汗直流。他们想起刚才对楚风的嘲讽和叫嚣,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后怕不已。如果楚风真有净心所说的那般本事,想要收拾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净心最后总结道:“楚风施主乃世外高人,修为深不可测。陆老对其敬重有加,绝无问罪之意。今日前来,实乃情急救人,冒昧之处,还望楚老先生海涵。” 楚山河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净心师傅言重了!”他心中此刻已是狂喜与懊悔交织。狂喜的是,自己的孙子竟然是一位连陆南都要低头求助的奇人!懊悔的是,楚家多年来竟然如此对待他!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所有楚家人,尤其是脸色苍白的楚明等人,沉声道:“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净心师傅的话,你们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敢对外泄露半个字,家法处置,逐出楚家!” 众人噤若寒蝉,连连称是。此刻,再无人敢对楚风有半分不敬,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难以言喻的震撼。 楚家,要变天了!而这场变天的核心,竟然是他们曾经集体鄙弃的“废物”楚风! 楚山河望着楚风和陆南离去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他这个孙子,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第50章 妙手回春 陆家的车队风驰电掣,驶入那处戒备森严的疗养院。 顶层的特护病房外,气氛凝重。几位国内顶尖的医疗专家,包括神经内科、心血管和国手级的中医泰斗,正聚在一起低声讨论,个个面色沉重,摇头叹息。 看到陆南返回,那位为首的疗养院院长,也是国内神经内科的权威李教授,连忙迎上前,语气沉重地汇报:“陆老,您可算回来了。夫人的情况……非常不乐观。颅内压持续升高,多器官功能出现衰竭迹象,生命体征极不稳定,随时可能……我们专家组已经尽力了,但……唉!”他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南顿时心焦如焚,也顾不上多做解释,直接道:“李院长,各位专家,辛苦你们了。现在请让楚先生进去试试。” 这时李院长和几位专家才注意到陆南身后跟着的楚风,一个穿着普通、面容俊朗的年轻人。 “陆老,这位是?”李院长疑惑地看向陆南,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这位是楚先生,是我请来为内人治病的高人”陆南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解释道。 “什么?让他诊治?”一位脾气稍急的心内科专家忍不住脱口而出,上下打量着楚风,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毫不掩饰的轻视,“陆老,您没开玩笑吧?夫人现在的情况,任何一点不当干预都可能是致命的!这位……年轻人,是哪家医院的?师从哪位名家?有行医资格吗?” 另一位资历最老的中医泰斗,唐远山老先生,也抚着花白的胡须,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委婉:“陆老,三思啊!您夫人此刻元气溃散,经脉紊乱如麻,已是油尽灯枯之兆,这位小友年纪尚轻,即便医学上有些天赋,恐怕也难以驾驭如此凶险的症候。若是有一点差错,恐怕顷刻间便会……”他行医一甲子,见过太多因鲁莽施治而酿成的悲剧,实在不忍见陆老因心急而做出悔恨终身的选择。 其他专家虽未明说,但脸上的表情无一不是怀疑和担忧。有人甚至觉得陆老是不是因为悲伤过度而病急乱投医了。 面对众口一词的劝阻,陆南脸色一沉,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各位的好意,陆某心领了!但楚先生是我请来的,我信他!一切后果,由我陆南一力承担!请各位让开,不要耽误楚先生救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让还想再劝的专家们瞬间噤声,只能无奈地让开道路,但眼神中的不信任和忧虑丝毫未减。李院长甚至对旁边的助手使了个眼色,示意准备好所有急救设备,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医疗事故”。 楚风自始至终神色平淡,对周围的质疑和轻视恍若未闻,仿佛那些声音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他随着陆南走进病房,一股混合着消毒液和生命衰败特有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病床上,陆老的夫人赵素琼面色灰败中透着一丝诡异的青紫,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廓起伏,唯有床边各种精密监护仪器上闪烁的数字和曲线,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他神识悄然探出,瞬间便将赵素琼体内的情况洞察得一清二楚。果然如他所料。赵素琼并非简单的衰老或普通疾病,而是罕见的“玄阴凝脉”之体。这种体质天生经脉偏于阴寒,年轻时或可无碍,但随着年岁增长,阳气衰退,体内阴寒之气便会逐渐凝结淤塞,侵蚀五脏六腑。那“灵韵丹”虽蕴含灵气,但药性偏于霸道,对于她这已如冰封河床般的经脉而言,非但不是甘霖,反而是炽热的岩浆,强行灌入,瞬间激化了阴寒之气的反扑,导致经脉几乎彻底冻结,生机濒临断绝。 “怎么样?楚先生,还有救吗?”陆南紧张地声音都在发颤。 “有点麻烦,但能救。”楚风言简意赅。他需要先化解那部分丹药的霸道药力,再疏通其凝滞的经脉,最后导引其本身的玄阴之气归于平和。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操控,对灵力的消耗和心神的要求都极高。 “我需银针。”楚风转头对陆南说道。陆南闻言连忙让旁边医护人员准备。 “太乱来了。”中医泰斗唐远山气愤的说道,“老夫人体内阴阳逆乱、气血奔涌,若再施以针灸外刺,稍有不慎便会如同引爆火药桶,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心脉瞬间崩裂,那才是真正的无法挽回啊!” “你有更好的办法?”楚风平静的望着他。 “没有。可是我们也不能轻易尝试,你应该清楚,老夫人的身体不能再胡乱折腾了。”唐远山据理力争,在他眼里,让楚风这样一位年轻的过分的小伙去治疗就是胡乱折腾。 陆南看着楚风,一时间也有些犹豫。可是看到楚风清亮坚毅的眼神,又让人产生强烈的信服感。 这时医护人员递过来一个长方形的针盒,他打开那个针盒,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楚风拿起一根银针快速的刺向赵素琼胸口的天突、关元、鹫尾等几处穴位。深深浅浅,或刺或挑。一连刺出八针,快速出针,又快速拔针,中间没有间隙,众人只觉眼花缭乱。 “鬼门十三针?天啊。他用的竟然是鬼门十三针?”一直放心不下,眼睛死死盯住楚风手的唐山面露疑色,然后一声惊奇的尖叫出声。 “老唐,什么鬼门十三针?”李院长一旁的李院长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急忙问道。 “鬼门十三针是一门早已失传的针法,据说一针入鬼门,三针定生死,十三针尽出,便是阎王也要退避三舍!”唐老满脸兴奋。 “既然早已失传,你怎么知道他使用的是鬼门十三针?他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懂得这么高深的阵法?”刚才那名脾气暴躁的心内科专家问道。 “不会有错的…这手法,这气韵…”唐远山死死盯着楚风运针的指尖,“我曾在一部唐代残卷《玄针秘录》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书中描述此针法需用‘一寸长、六分利’的特制毫针,运针时讲究‘提如抽丝,泄若引浪’,最终以‘凤翔式’收尾,能引邪归正,疏通壅滞” 他越说越激动,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模仿着楚风的动作在空中虚划,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天大的难题,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面露极大的困惑:“可…可古籍中明确记载,此针法须以气机灌注针尖,方能达到‘气至病所’的境界,否则徒具其形,反受其害…这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难道…难道他竟已修炼出了传说中气功不成?!” 旁边心内科专家冷笑一声“哪有什么气功,唐老您电视看多了吧,而且你看他站都快站不稳了,还气功……”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楚风突然左手并指如剑,剑指一挥,盒中五根一寸长的毫针竟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般,凭空悬浮而起,稳定地停留在楚风指尖前方寸许之处,针身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微微震颤,发出一种低不可闻的嗡鸣,隐隐约约似乎还有一丝淡金色的流光在针身环绕。 唐老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要不是被旁边的助手扶住,几乎要瘫软在地!他一旁的李院长等西医专家顿时傻眼,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楚风对身后的骚动充耳不闻,心神完全沉浸在救治之中。他神识锁定赵素琼心脉处那团狂暴的阴寒之气,并指一挥,悬浮的银针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精准而轻盈地刺入赵素琼的膻中穴。针尖入体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黑色寒气,竟如丝如缕地被银针引导着,缓缓抽取出来,病房内的温度似乎都随之降低了几分。 “引邪外出?!”唐远山又是一声惊呼“没想到老朽有生之年,竟能窥得如此神术”他激动得老泪纵横,看向楚风的目光如同瞻仰神明。 楚风手法不停,行云流水,或轻点,或拂扫,或悬刺,他的动作优雅而精准,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治病,而是在进行一场与天地沟通的仪式。精纯温和的混沌真元透过银针,如同春风化雨,悄然渗入,温和却坚定地化解着那些近乎冻结的经脉。随着楚风的施针,赵素琼青灰中透着紫绀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褪去骇人的色泽,逐渐恢复一丝属于活人的苍白,进而透出淡淡的血色!原本微弱到几乎快要拉成直线的心电图,开始出现了清晰的、规律的波动!血氧饱和度的数值也从危险的低谷,稳步向上攀升! “呃……”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呻吟,从赵素琼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这一声呻吟,如同天籁,瞬间击穿了病房内凝固的空气。 “素琼!素琼你醒了?!”陆南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紧紧握住妻子冰凉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哽咽。 “奇迹!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李院长喃喃自语,脸上充满了震撼和羞愧。他身边的各位专家,此刻也早已收起了所有质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和发自内心的敬佩。数据不会骗人,这个年轻人,正在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一个被宣判“回天乏术”的生命,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楚风缓缓收功,悬浮的银针依次悄然落下。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气息依旧平稳悠长。他转身,对仍处于极度震撼中的医疗团队平静地说道:“命暂时保住了,危险期已过。但脏腑经脉受损严重,后续需用温和药膳精心调理三年,方有望恢复元气。方子我稍后开给你们。切记,三年之内,绝对不可再用任何大补之药,否则前功尽弃。” “是!是!谨遵楚先生吩咐!”唐老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几乎要跪下去,对着楚风深深一躬到地,语气充满了敬服和惭愧,“老朽唐远山,今日得见神医施展失传绝学‘鬼门十三针’,方知医道无涯,自身所学不过井底之蛙!先前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请楚神医万万海涵!” 李院长等人也纷纷上前,态度恭敬得无以复加,脸上再找不到半分最初的轻视:“楚先生,您真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我们……我们真是汗颜无地!” 楚风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对仍沉浸在狂喜中的陆南道:“陆老,让人准备纸笔吧。” 此刻,再无人敢对楚风有半分质疑,有的只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折服。 第51章 牵手 苏氏集团总部大厦,矗立于京市名花路的黄金地段,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彰显着其不容小觑的实力与地位。 楚风迈步走入旋转玻璃门,步履从容。他今日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却因挺拔的身形和那份历经蜕变后内敛而独特的气质,引得路人侧目。 大厦一楼,宽敞明亮的前台区域,两名代表着公司形象气质的前台小姐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飘向门外。 “外面那位郑公子,这都等了大半天了吧?从早上等到现在,真是有毅力!”鹅蛋脸的前台小妹双手捧心,眼中带着羡慕,“开那么好的跑车,人又帅,要是有人这样追我,我早就晕头转向了!” 旁边那位年纪稍长、梳着利落马尾的前台闻言,撇撇嘴,压低声音道:“醒醒吧!咱们苏总是什么人?年轻貌美,能力超群,执掌偌大苏氏集团!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我要是苏总,肯定要找一个彼此真心喜欢的,光有这些外在条件有什么用?”她说着,下意识又瞥了眼门外那辆扎眼的黄色兰博基尼和倚在车边、手捧玫瑰的俊朗男人,补充道,“不过……客观说,这位郑公子的条件确实不错” 鹅蛋脸小妹好奇心起,压低声音:“哎,姐,你说……苏总到底结婚没有啊?” 马尾前台耸耸肩:“好像听说是结了?但从来没见人来过,估计……”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说不定真是没什么感情的商业联姻,或者……感情不好?”她联想到一些豪门八卦,随即又自己否定般摇摇头,“不过依我看,苏总一心扑在事业上,说不定压根就没那心思……” 两人正小声交换着猜测,忽然看见一道身影径直走向前台。 来人正是楚风。他面容俊朗非凡,五官深邃如刻,肤色莹润,眼神平静却似蕴藏着星辰大海,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身那股沉静而强大的气场,便不自觉地将周围奢华的环境都衬得黯淡了几分。 鹅蛋脸小妹一时看得有些呆住,心里小鹿乱撞:“天哪……今天是什么日子,帅哥扎堆吗?这个比外面那个还要……还要有味道!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吸引人!” 马尾前台年长些,迅速收敛心神,脸上挂起职业化的甜美笑容,微微躬身:“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她心中也在暗赞来人的气度不凡。 楚风目光淡然扫过两人,刚才她们的低语,他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他并未在意,直接道:“我找苏清寒” “您找我们苏总?”马尾前台小姐微微一惊,看楚风气度不凡,不敢怠慢,但流程不能少,带着几分矜持追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楚风清楚大公司的规矩。本来是想直接给苏清寒打电话的,拿出手机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但苏清寒应该知道他下午要过来,理应打过招呼了。 “嗯,是她约的我。”楚风神色不变,语气肯定,“我姓楚。” 听到“有预约”,且是总裁主动邀约,前台小姐态度更加恭敬,连忙低头查询预约记录。然而,反复查看了几遍,预约名单上并没有姓楚的客人。 她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再次确认道:“先生,抱歉,我这边没有查到您的预约记录。您确定是今天吗?或者……苏总可能是口头约的?” 楚风微微蹙眉。 前台小姐看他神色,不似作伪,但规定如此,她也不敢擅自放行,只好道:“先生请稍等,容我再核实一下。”她抓起内部话机,拨通了总裁助理办公室的号码。接通后,她带着忐忑汇报:“宁助理,我是前台,这里有位楚先生,说和苏总有预约……嗯,是姓楚,是位年轻男士……没有?”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楚风,对着话筒讷讷道:“我、我明白了。” “啪”地挂了电话,前台小姐的脸色带着些许薄怒。她感觉自己被戏弄了——长得帅就能随便骗人吗?还害她平白挨了宁助理一顿质疑。她不再多言,直接按下了内部通讯键,简洁道:“保安,前台需要协助。” 很快,六名身穿制服、膀大腰圆的保安迅速围了上来,将楚风堵在中间,形成了一道颇具压迫感的人墙。 楚风看着眼前这阵仗,一阵无语。他知道这些都是“自己人”,职责所在,而且确实是为了苏清寒的安全考虑。他并未动怒,也无意与这些普通保安冲突,在对方“请”的手势下,神色淡然地被“护送”出了大厦。 门外,倚在兰博基尼旁的郑龙青,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见楚风被“请”出来,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笑容,凑上前几步,语气带着几分同病相怜又隐含优越感的幸灾乐祸:“哟,兄弟,你也是来追求苏小姐的?没有预约根本进不去,被轰出来了吧?”他打量着楚风简单的衣着,以及刚才步行而来,下意识地将楚风归入了“不自量力”的追求者行列,并未真正将其视为竞争对手。他似乎只是为了奚落一句,也不等楚风回答,便自顾自地拿出手机,调整角度,准备给手中的红玫瑰和自己帅气的侧脸来个合影,好发朋友圈继续经营他“深情贵公子”的人设。 然而,他刚举起手机,眼前便是一花,手中陡然一空!定睛一看,手机竟已到了身旁的楚风手中! 郑龙青一愣,随即怒意上涌:“你干什么?!” 楚风却恍若未闻,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拨通一个号码,正是刚才前台小姐拨通的号码,他记了下来。 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女人声音:“喂?哪位?” 楚风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宁助理吗?” “您是?”对面的宁姚愣了一下,这号码陌生。 “我就是刚才被保安赶出来的那个姓楚的。”楚风淡淡道,“我叫楚风。苏清寒没和你交代,我今天要过来吗?我只在楼下等十分钟,过时不候。”说完,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或解释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抛还给尚处于惊愕中的郑龙青。 公司大楼内,一位穿着标准职业套装的貌美女人,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一时愣住了。挂了电话后,她提笔想继续处理工作,可心里总有些心绪不宁。最终,她还是记下了座机来电显示上的号码,拿了份文件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来到苏总办公室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进来。” 宁助理推门而入时,苏清寒正垂着眼看文件,墨色长发被一支简单的银色发簪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线条利落的肩线。听到动静,她并未抬头,只指尖捏着钢笔顿了顿,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什么事?” “苏总” 宁助理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文件夹轻轻放下,笑道:“苏总,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苏清寒翻看了要签的文件,发现不是急需签字的东西,显然助理通常不会在她忙的时候送上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打扰,眉头动了动,目光盯着文件不动,问到:“还有什么事吗?” “刚才有位姓楚的先生打来电话,说和您又预约,我查看了下预约记录,没有这个人,就拒绝了,可是他不知哪里找到的电话号码又拨了过来,似乎有点生气,只说在楼下等10分钟,过时不候……” 苏清寒听到楚风过来了,才想起两人结婚以来,楚风从未来过公司,以前的自己耻于这段婚姻,也从未提起过,公司除了自己外的其他人应该都还不认识他。连忙拿出手机给楚风拨过去。 一旁的宁助理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苏总还真私下预约了一个姓楚的,可是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总裁呢? 电话那头却传来对方手机已关机的声音。苏清寒微微一愣,抬头对宁姚道:“你去把他接上来吧。” “是,苏总”宁助理脚步飞快的离开了,对方就给了十分钟时间,耽误不起。 …… 郑龙青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看着楚风,脸上表情精彩纷呈,从愤怒转为惊疑,最后化为浓浓的讥讽:“呵!装!接着装!电话怎么用的你知道吗?让我看看有没有拨出去?哟,还真拨通了一个电话,这是谁的?你老家的座机吗?”他根本不信楚风真能联系上宁助理,只觉得对方在强行挽尊,演了一出拙劣的独角戏。 楚风懒得理会他。 就在郑龙青准备继续出言嘲讽之际,他的目光陡然凝固——只见大厦旋转门内,一道穿着标准职业套装、身材高挑的靓丽身影,正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小跑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急切之色,正是宁助理! 宁助理冲出大门,目光迅速扫视,接着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铃声从郑龙青手上响起,宁助理赶紧走过来,上下审视郑龙青,有些疑惑道:“你是楚先生?” “我是。”郑龙青身边的楚风淡淡开口道,瞥了一眼郑龙青的手表:“还有一分钟” 此话一出,宁姚的目光立刻锁定楚风,看到他卓然的气质和平静的眼神,瞬间确定了这才是正主。她连忙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带着歉意道:“您好,楚先生!我是苏总的助理宁姚,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苏总让我下来接您。” 楚风看着宁姚伸出的手,又想到刚才被“请”出来的经历,以及门口这个喋喋不休的“情敌”,心中那点因手机没电和苏清寒“安排不周”而引起的不爽,忽然化作了一丝恶作剧的念头。 他伸手,不是简单相握,而是直接握住了宁姚的纤手,手掌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好让宁姚无法轻易挣脱。 宁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试着抽了抽手,却发现对方握得稳固,根本抽不回来。她脸色微变:“楚先生,您这是……?” “放心,我不是要非礼你。”楚风一本正经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只是我怕进去了又被人赶出来。牵着你的手进去,应该会安全一点。” 宁姚再次用力,手腕微扭,却依然无法摆脱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巧劲的掌握。她脸上挤出一丝更加尴尬的笑容:“楚先生,之前都是误会!这次我亲自带路,绝对没人再敢拦您。” 楚风微微凑近了些,能嗅到她身上清雅的香水味,低声道,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我这人,讲究个念头通达。你之前一个电话,我就被保安‘请’了出来,这面子总得找补回来。要么,你就这样牵着我的手进去;要么,你自己回去见苏清寒,告诉她我走了。你自己选,我不喜欢勉强人。” 宁姚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想到苏总亲自吩咐要接的人,她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羞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化微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请进!” 于是,在苏氏集团一楼大堂所有员工以及门口郑龙青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气质清冷的总裁首席助理宁姚,就这么被一个穿着休闲装的陌生俊朗男子,牵着手,目不斜视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僵硬,一步步走进了大厦,走向了高管专用电梯。 所过之处,鸦雀无声。 那两名前台妹子更是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大脑彻底宕机。 第52章 暴打郑龙青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电梯平稳抵达顶层。楚风见目的已达到,便也不再为难她,顺势松开了手,还颇为绅士地微微颔首:“有劳宁助理了。” 宁姚本以为这尴尬的“牵手”要持续到进入办公室,见他主动放开,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立刻将手收回,仿佛触碰到了烙铁,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办公室外间的助理区内,几名秘书早已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们眼睁睁看着向来以冷艳干练着称的宁助理,竟真的被一个陌生英俊的男人牵着手从电梯里走出来,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眼神里交织着震惊、好奇和难以置信的八卦火焰。 宁姚感受到那些几乎要实质化的聚焦目光,脸上更是烧得厉害,却只能硬着头皮,尽量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目不斜视地引着楚风走向那扇厚重的总裁办公室大门。她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苏清寒一如既往清冷平稳的声音。 宁姚推门而入,楚风神态自若地紧随其后。 宽阔明亮的总裁办公室内,苏清寒正站在窗前,背影挺拔纤秀,俯瞰着楼下车流与人潮。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并未立刻回头。 楚风进来后也没客气,目光随意扫过室内简洁而极具现代设计感的陈设,最终落在靠墙摆放的那组昂贵真皮沙发上。他径直走过去,姿态闲适地坐了下去,身体微微后靠,双臂舒展地搭在扶手上,仿佛这里不是威严肃穆的总裁办公室,而是他自己家的客厅一般自然。 宁姚看着楚风这般反客为主的随意态度,又小心地瞥了眼苏总依旧淡定的背影,见她并未因这“不请自坐”甚至略显无礼的举动而有任何表示,心中对楚风在苏总心中的特殊分量,瞬间又调高了好几个等级,同时也更加好奇这两人的真实关系。 苏清寒终于从窗前转过身,日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光晕。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沙发上姿态放松的楚风,最终落在宁姚身上:“你先出去吧,没有我的吩咐,别让人打扰。” “是,苏总。”宁姚应声退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心里还在翻腾,这可是苏总第一次单独和一个男人在办公室会面。宁姚虽然知道苏总已经结婚了,但是自从她入职以来从未见过苏总老公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名字,自然而然的就未曾往那方面想。 苏清寒步履从容地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身体微微向后,靠在符合人体工学的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楚风,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难明的神色。她却不知道,这个不经意的姿势,恰好将她职业套装下丰满傲人的上身曲线勾勒得更加分明。 楚风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被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吸引过去,目光停留了短暂的一瞬。苏清寒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视线的落点,脸颊微微一热,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爬上耳根,她迅速而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前倾,将手臂搭在了桌面上,同时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促狭:“你刚才在楼下,是牵着宁助理的手上来的?” 楚风挑眉,没想到这消息传得如此之快,他坦然承认,语气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嗯。怕再被你们公司的保安赶出去,找个‘人质’稳妥点。” 苏清寒闻言,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比如“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或者“报我的名字”,但想到他手机关机以及自己确实疏忽了下达指令,最终又将这些话咽了回去。她了解宁姚,那是个心高气傲、能力极强的姑娘,平日里对不熟悉的异性防范甚严,绝不会轻易让人近身。楚风能“牵”着她一路从大堂招摇过市地来到顶层,过程想必不会太愉快,宁姚此刻心里怕是已经炸锅了。但看楚风这副浑不在意、甚至有点恶作剧得逞的模样,又觉得莫名有些好笑。 她顿了顿,收敛心神,转而说起另一件正事:“子怡的父亲孟振南,算是我的远房表叔,他上午亲自打来电话,想邀请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之前听说表姨得了怪病,昏迷不醒,现在应该是好了吧,听说她今晚也要来。” 孟振南?楚风对此并不意外。孟母能醒来,全靠他那张蕴含灵力的“回天符”,孟家找上门来表达谢意是迟早的事。孟子怡那个活泼娇俏、心思单纯的丫头应该也会在场吧?想起她因为母亲病重而哭得梨花带雨,又因为自己租用店铺而跑前跑后、累并快乐着的模样,楚风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这段时间他忙于巩固筑基修为、应对白莲教和周天豪拍卖会等各方琐事,都没怎么去“风曦阁”照看,店里收购原石的事务几乎全权委托给了子怡打理。估计仓库里已经积压了不少待鉴定的原石,小丫头无法辨别哪些是蕴含灵气的“伪灵石”,只能先登记卖家信息,怕是忙得脚不沾地了吧。 “你怎么回他的?”楚风问,语气平淡。 “我说需要先征求你的意见,晚点再给他确切答复。”苏清寒看着他,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京城不是孟家的主场,孟家在西南地区经营数代,根基很深,影响力不容小觑,尤其在稀有药材渠道方面拥有极大优势,你不是经常会有药材需求吗,和他们深入合作,或许会是一条捷径。” 楚风微微颔首,不确定苏清寒是否知晓符箓救人的具体细节,见她没有主动追问,便也按下不提。他确实需要更多、更高品质上了年份的灵药来夯实筑基期修为,并为冲击更高境界做准备。筑基只是踏入了修炼的门槛,后面的道路需要海量的资源堆砌,地球灵气稀薄,这些外物的重要性愈发凸显。孟家主动递来橄榄枝,无论是出于感激还是看好他潜在的价值,这确实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可以”楚风很快做出决定。 “好,那我这就回复孟叔,敲定具体时间和地点。”苏清寒点头。她发现和现在的楚风谈事异常高效,他目标明确,决策果断,与过去那个眼高手低、浮躁愚蠢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拿起手机,很快与孟振南通完了电话,确认了晚宴安排在晚上七点,地点定在了素有盛名的“醉香居”,据说那里的挂炉烤鸭技艺传承百年,堪称全国一绝。 楚风微微颔首,随即想起一事,主动开口道:“有件事。早上开你的车送你过来后,我回了趟楚家,车就停在那儿了。刚才从陆家出来是直接走过来的,车没开回来。” 苏清寒闻言,立刻抬眼瞥向窗外,只见天际已染上暮色,正是晚高峰将至未至的时候。 她拿起手包,看向楚风:“现在让人去取或者再调车过来,赶上晚高峰恐怕会耽搁。醉香居在市中心,我们不如早点出发,打车过去更便捷。”她并非娇生惯养、凡事必须前呼后拥的性子,在权衡了效率与便利后,迅速选择了最务实可行的方案。 楚风对此自然毫无异议,微微颔首:“好。” 两人一同起身离开办公室。步入高管专用电梯,苏清寒目光盯着前方跳动的楼层数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提起:“刚才在楼下……遇到郑龙青了?” 楚风抬眸对上她那双明澈眼眸,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嗯,碰到了。” 苏清寒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并无不悦,心底莫名松了松,随即秀眉微蹙,露出一丝清晰可见的无奈与厌烦,解释道:“他是郑家的独子,郑家名下的青龙集团主要做地产生意,规模不小,在京城也算是一号人物。最近我们苏氏也想以西山项目的成功为切入口,正式进军地产行业。新规划区的那块兴隆湖地块位置绝佳,是我们志在必得的目标,而最主要的竞争对手正是青龙集团。”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嫌恶,“这个郑龙青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在各种商业酒会、慈善晚宴之类的公开场合,不止一次地……表示追求我,送花、堵门,弄得人尽皆知。” 她揉了揉眉心,继续道:“我让宁助理明确告知过他我已婚的身份,希望他适可而止。但他似乎完全听不进去……”。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自然地覆上了她微凉的手背,稳稳地牵住了她。 苏清寒浑身猛地一僵,“你……”苏清寒脸颊“唰”地飞上红霞,她挣了挣,奈何楚风的手看似随意,力道却不容抗拒。这可是在公司!万一电梯门突然打开……她简直不敢想象在公司会引起多大的反应。 楚风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羞恼,依旧牵得稳稳当当,目光甚至饶有兴致地扫过电梯内壁光可鉴人的不锈钢面板,映出两人并肩而立、手掌相牵的身影。 苏清寒心跳如擂鼓,眼睁睁看着楼层数字从顶层一路向下,每跳动一下,她的紧张就增添一分。就在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她认命般飞快地用空着的那只手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襟和发丝,努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试图将脸上滚烫的温度压下去,摆出平日里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原本还有些细微交谈声的大堂,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匆忙路过的职员、尽职尽责的前台和保安,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在那双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 那两名前台小妹的眼睛瞪得比刚才还要圆,嘴巴张成了“o”型,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这……这是什么情况?!刚才牵着宁助理上去,现在下来就牵着苏总了?!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苏氏大厦外,郑龙青当然也看到苏清寒被一个男人牵着手走了出来,只觉得一股无法抑制的炽热血气猛地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甚至恍惚了一下。自从那次在政府举办的招标会上惊鸿一瞥,苏清寒清冷绝艳的身影和运筹帷幄的气质就深深烙印在他心里。在他郑大少看来,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自己,也必须是自己的!即便后来打听到她已结婚,对象还是京城那个几乎被家族遗弃的废物纨绔楚风时,反而更坚定了要将她夺过来的念头,内心深处早已将她视为自己的禁脔。 此刻,亲眼目睹自己视为囊中之物的女人,竟被另一个男人如此亲密地牵着手,而这个男人,正是刚才那个被他讥讽为“装模作样”、还牵着女助理上楼的家伙!他们上去那么久……一男两女在顶层办公室……郑龙青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不堪入目的画面,妒火与怒火交织燃烧,瞬间将他最后一丝理智烧断。 他上前一步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楚风,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从牙缝里挤出阴冷的声音:“把你的脏手拿开!” 楚风仿佛才注意到他似的,懒懒地抬了抬眼皮,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苏清寒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还故意抬起来轻轻晃了晃,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苏清寒对郑龙青的纠缠早已不胜其烦,此时更是心生厌恶。她抢先一步,声音恢复了冷冽:“郑龙青,请你自重,让开。” 郑龙青并未回复,那双泛着红丝的眼睛死死盯在楚风身上,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是、谁?” 门口几名保安早已密切关注着这边的动向,见形势不对,连忙围了过来,为首的保安队长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曾是特种兵退役的汉子,他挡在郑龙青与楚风苏清寒之间,沉声道:“这位先生,你已经影响到我们公司的正常秩序了,请你立刻离开!” 郑龙青仿佛根本没听见保安的话,也没看见围上来的人,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楚风身上,或者说,锁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皮鞋锃亮的鞋尖下,能清晰地看到脚背因用力而绷起的青筋。 那保安队长见对方在自己老板面前完全无视自己,顿觉脸上无光,这简直是在砸他的饭碗!他哪里还顾得上对方是什么豪门公子,低喝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着郑龙青的衣领抓去,试图将他强行带离。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郑龙青看都没看,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同时侧身一记迅捷凌厉的侧踹,动作一气呵成! “嘭!”一声闷响。 保安队长近两百斤的健硕身躯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几名躲闪不及的保安身上,几人顿时滚作一团。保安队长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满脸都是骇然与难以置信。他好歹是特种部队退役的老兵,格斗经验丰富,竟然在这个看似纨绔的年轻人手下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对方的力量和速度,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其余保安见状,脸上都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之色。他们只是来打工挣钱的保安,不是搏命的保镖,眼看队长都被一招重创,谁还敢轻易上前? 就在众人犹豫之际,只听见楚风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真是服了你们这些公子哥,动手之前总是先问别人是谁。怎么,是盘算着遇到比自己厉害的就夹起尾巴做人,遇到实力弱于自己的就雷霆一击,往死里打?” 他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保安队长被踹飞吐血的惨状,姿态依旧闲适,甚至还有空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苏清寒的手背,引得苏清寒忍不住又悄悄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心眼果然不大,刚才跟他说起郑龙青时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转头就用这种方式“宣示主权”,还故意激怒对方。不过,看他为自己出头,竟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受用。 众保安却觉得楚风简直是疯了。自己几个人刚才“请”他出去时他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面对一个能一脚踹飞队长的狠人,居然还敢出言挑衅?真以为牵着苏总的手就安全了?这不是拉着苏总一起找死吗?他们看向楚风的眼神,充满了看“蠢货”和“软饭硬吃小白脸”的意味。 郑龙青被楚风的话和动作彻底激怒,尤其是苏清寒那看似嗔怪实则隐含亲昵的一眼,更是像一把尖刀扎进他心里。他感觉自己头顶仿佛真的绿云罩顶,狂怒之下,再也顾不得许多,暴喝一声:“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蓄满力量的猎豹,脚下发力,皮鞋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楚风!双拳紧握,骨节爆响,带着一股恶风,毫无花哨地直轰楚风面门和胸口,竟是下了狠手,这一击之下不死也残。 楚风眼神不屑,脚下步伐微妙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带着苏清寒向旁侧滑开半步。 “轰!” 郑龙青势在必得的一拳擦着楚风的衣角掠过,狠狠砸在他身后光洁的墙壁上,坚硬的石材墙面竟被硬生生砸出一个蛛网般裂纹扩散的浅坑,石粉簌簌落下。 一击落空,郑龙青眼中戾气更盛,拧腰转身,提气运劲,另一拳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轰出,拳风呼啸,隐隐带起了音爆之声!这一拳,他自信就算是一堵实心砖墙也能打穿! 周围的保安们吓得脸色发白,不少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那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惨烈场面。 然而,预料中的碰撞巨响并未传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只见楚风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一只手稳稳地牵着微微蹙眉却并无惧色的苏清寒,而另一只手……仅仅伸出了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尖点出,如同出鞘的利剑,不偏不倚,正抵在郑龙青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正中央! 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竟被这一根看似纤细脆弱的手指硬生生挡住,不得寸进!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郑龙青只觉一股尖锐无匹的力道顺着拳头直透臂骨,整条胳膊瞬间酸麻难当,他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诧异之色:“一阳指?!竟然能将一阳指练到如此精湛境界?!怪不得敢如此嚣张!” “什么一阳指,不懂就不要瞎说。”楚风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他用的不过是灵力凝聚于指尖的最粗浅运用,岂是凡俗武学所能界定? 话音未落,他抵住对方拳头的那根手指微微一屈,旋即轻轻一弹。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如海啸般的巨力骤然爆发! 郑龙青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惊骇。他只觉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顺着拳头、手臂悍然涌入,摧枯拉朽般撕扯着他的经络骨骼!“咔嚓”一声细微脆响,臂骨已然开裂,剧痛钻心! 他那一百七八十斤的身躯,此刻轻飘飘得如同断线风筝,竟被这一指之力直接弹得离地倒飞出去!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郑龙青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伴随着一声沉闷巨响,重重砸在了他自己那辆无比扎眼的黄色兰博基尼引擎盖上! “砰——!” 昂贵的碳纤维车壳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大坑,尖锐刺耳的防盗警报声疯狂响起,车上放着的昂贵红玫瑰,被震得飞起,花瓣零落。 郑龙青瘫在引擎盖上,胸口剧烈起伏,体内气血翻腾逆冲,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染红了散落的玫瑰花瓣。他试图撑起身体,那条被重创的手臂却软软垂下,只能用怨毒至极却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个依旧风轻云淡的身影。 整个苏氏集团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之前那些还觉得楚风不知死活、暗自责怪他激怒郑龙青连累自己的保安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看看瘫在超跑上吐血的郑龙青,又看看仅仅用了一根手指、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的楚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怪物?! 尤其是那位特种兵退役的保安队长,他最能体会郑龙青刚才那一拳的恐怖力道,自问自己绝无可能接下。可就是这样凶悍的攻击,竟然被对方一根手指……不,甚至不能说是接下,是轻描淡写地碾压、弹飞!他忽然想到之前自己带着人,竟然“请”过这位煞神出门……当时对方那平淡的配合,哪里是懦弱?那分明是巨龙懒得与蝼蚁计较的漠然!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巨大的后怕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浸透全身,想到这里他看向楚风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感激。众保安也是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惨白与惊惶,看向楚风的眼神,仿佛在仰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楚风却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那个手下败将,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恼人的苍蝇。他侧过头,对身旁眸光晶亮看着他的苏清寒说道:“走吧,饿了。吃鸭子去。” 第53章 醉香居 醉香居,京市餐饮界的一块金字招牌。飞檐斗拱的门楼气派非凡,内部装潢更是极尽奢华,是城中权贵富贾宴请的首选之地。此刻,金碧辉煌的大厅内,却弥漫着一股与这华美格调不甚协调的压抑气氛。 孟子怡俏脸含霜,胸脯因愤怒而微微起伏,正对着一位风韵犹存、身着剪裁合体旗袍的美貌妇人据理力争。 “天字号包间明明是我下午亲自打电话预定的,定金都付了!凭什么转眼就给了别人?”孟子怡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委屈和愤怒。下午父亲郑重交代,晚上要宴请清寒姐一家,想到马上又能见到楚风哥,她兴奋不已,立即推荐了这间名声在外的醉香居,并自告奋勇负责订位。孟家不差钱,她直接就锁定了最好的“天字号”包间,确认有空后当即支付了五万定金, 谁知,一家人兴致勃勃提前赶到,这位自称唐经理的美貌妇人却迎上来告知,天字号包间“早已”被订出去了。 唐韵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歉意笑容:“孟小姐,实在抱歉,是我们前台工作的疏忽。包间确实早就订出去了,是下面的人没核对清楚信息,才闹出这场误会。”她说着,转头对身旁垂手侍立的侍者吩咐:“去,把今天当值登记的前台给我叫过来!” 侍者躬身退下,不多时,领来一个穿着制服、模样斯文清秀的小姑娘。她看起来刚入社会不久,眼神中充满了不安与怯意。 “唐经理”小姑娘小声的叫了一声。 唐韵抬手“啪”地一巴掌狠狠扇在小姑娘脸上,声音清脆响亮,引得前台附近的客人纷纷侧目。 “公司高薪请你来,就是让你这样办事的?!”唐韵柳眉倒竖,一脸怒其不争的愤慨,“房间订没订出去,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能搞错?眼睛长到哪里去了!还不赶紧给孟小姐和孟总道歉!” 小姑娘猝不及防,惊叫一声,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她捂住火辣辣的脸,眼圈立刻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带着颤音:“对……对不起” “下次再犯这种低级错误,直接卷铺盖走人!”唐韵厉声教训完,瞬间又变脸般堆起歉意的笑容,对孟子怡道:“孟小姐,您看,的确是下面的人疏忽。这天字号包间是真没有了。其他包间也早就订了出去。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给您安排到大厅这个最好的临窗卡座?这里环境相对安静,视野开阔,窗外夜景也是一绝,绝不比包间差多少。”她指向大厅一侧用屏风半隔开的雅座。 孟子怡被唐韵这突如其来的严厉举动吓了一跳。看着前台小妹红肿的脸颊和泫然欲泣的模样,她心中虽仍气愤,却也不忍再苛责这个似乎刚出社会的小姑娘。她下意识地望向父亲,眼神带着询问。 孟父站在一旁,面色沉静,他是商场老江湖,岂会看不出唐韵实在“演戏”呢,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淡淡的压力,“醉香居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信’字。如今一句‘搞错了’就想轻轻揭过,恐怕不合规矩吧?” 唐韵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又迅速漾开,语气更加恳切:“孟总,您教训的是。这件事千真万确是我醉香居理亏。这样,令千金支付的定金,我双倍退还!您几位今晚的所有消费,全部由我们醉香居承担,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您看……能否通融一次?”她将姿态放得很低。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孟父身边的孟母,轻轻拉了下丈夫的胳膊。她气质温婉,虽是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柔和。她低声道:“老孟,算了。楚风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我看着这个靠窗的位置也挺好,明亮宽敞。反正都是一家人吃饭,不讲究那些虚礼,温馨自在最重要。” 唐韵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趁热打铁,脸上笑出了一朵花:“哎呦,多谢夫人体谅!谢谢夫人!稍后我私人再送一瓶珍藏的波尔多红酒过来,聊表歉意,务必请各位赏光。” 孟父见妻子开口,又瞥了一眼满脸期待望着他的女儿,心中权衡片刻,终究不愿在即将款待贵客前多生事端,便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孟家三人于是在侍者的引导下,走向那个宽敞的临窗卡座。 唐韵见孟家人走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从吧台取来一个冰袋,动作轻柔地敷在刚才挨打的前台小妹脸上,声音也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疼吗?” 小姑娘身体微微一颤,低着头,默默摇了摇。 唐韵看着她年轻而委屈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但我们既然端了这碗饭,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就得我们来承担。两边都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人物。”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现实的冷酷,“这个狗娘养的社会,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她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好了,别多想。从下个月起,你的工资每月涨两千。另外,公司额外给你批一个月的带薪假,回去好好休息,调整一下心情。今天的事,过去了。” 小姑娘终于抬起头,声音带着哽咽:“谢……谢谢唐经理。” 唐韵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望向“天字号”包间那紧闭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沉重大门,心中暗忖:能让老板亲自打电话来强硬换包间的,究竟是何方神圣?这孟总……看来是遇到更硬的钉子了。 就在这时,醉香居的旋转门再次被推开。楚风与苏清寒并肩走了进来,因为郑龙青的纠缠,路上又恰逢晚高峰拥堵,他们比预定时间晚了约莫半小时。 翘首以盼的孟子怡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立刻收起脸上的不快,换上明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楚风哥!清寒姐!你们可算来啦!” 孟父孟母也起身相迎,脸上带着真诚而热情的笑容。孟母更是上前一步,目光感激地看着楚风,声音温和却难掩激动:“楚先生,清寒,你们来了。快请坐。” 楚风对孟母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苏清寒则与孟母轻轻拥抱了一下,关切地低声道:“表姨,您身体刚好,怎么还亲自出来了,应该多休息。” “不碍事,不碍事。”孟母拉着苏清寒的手,眼角的笑意更深。 几人寒暄着落座。这个临窗的卡座确实宽敞,环境也雅致。孟子怡虽然努力活跃气氛,但眉宇间还是能看出一丝未能尽善尽美安排好的懊恼。 临窗的卡座环境确实不差,视野开阔,能俯瞰都市璀璨夜景。孟家三人与楚风、苏清寒依次落座。孟子怡紧挨着孟母正对着楚风,脸上是掩不住的雀跃,目光时不时就飘向对面。 孟父率先举杯,神色郑重:“楚先生,清寒,这第一杯酒,我必须敬你们。楚先生大恩不言谢,但内子能醒来,全仰仗您!这份恩情,我孟家上下铭记于心!”说罢,一饮而尽,姿态放得极低。 孟母也温婉举杯,虽然以茶代酒,眼神却充满了真诚的感激:“楚先生,谢谢您。那天昏迷中,我仿佛见到一道温暖的金光驱散了所有阴冷和沉重……醒来才知是您救了我。” 楚风坦然受了这敬酒,微微颔首:“阿姨刚醒,还需静养,后续调理的方子我稍后写给你。”苏清寒端着酒杯有些茫然,不禁侧目看向他,这家伙,什么时候又悄悄救了孟母?她竟完全不知情。 孟子怡见苏清寒面露疑惑,似乎对楚风救她母亲的具体细节并不了解,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小小的得意和欢喜。楚风哥连清寒姐都没告诉呢!这个秘密好像只有我知道得最清楚!她按捺不住分享的欲望,像是献宝似的,对着苏清寒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 “清寒姐你还不知道吧?楚风哥可神了!那天我妈昏迷不醒,医生都说没办法了,楚风哥就给了我一张黄纸符!”她边说边用手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就是那种上面画着红色字画的符箓!我当时也没当回事,以为是楚风哥的求的平安符,就放在妈妈手里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符箓自己就亮起了金光,‘嗖’一下贴到我妈妈额头不见了!然后……然后我妈就醒了!医生都说这是奇迹!” 她语速飞快,神情激动,将当晚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描绘得活灵活现。 苏清寒听完,彻底愣住了。符箓?金光?自动飞起贴额?这……这听起来怎么像是神话故事?她下意识地看向楚风,这家伙……每当自己以为已经足够了解他时,他总能再次蹦出意想不到的惊喜,仿佛身上笼罩着一层又一层的神秘面纱。他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自己? 楚风感受到苏清寒投来的目光,也不好解释,继续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醉香居招牌的挂炉烤鸭。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夸张的声音打破了这桌微妙的气氛。孟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来人是孟父在医药行业的竞争对手雷安鸣,雷家经营的类目和孟家一模一样,两家明里暗里竞争多年,是不折不扣的死对头。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堆着虚假的热络笑容。 “哟!这不是孟总吗?真是巧啊!怎么在大厅用餐?连个包间都没安排?这也太怠慢贵客了吧?” 他特意在贵客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内心确实放松一些,之前还有些担心孟宴请的万一是个自己惹不起的存在,自己又抢了孟的包间,现在瞧见孟父邀请的不是一队小年轻,那女人的虽然很漂亮,但是明显还不在自己惹不起的范围内。对面的男人更是一般,年纪轻轻,衣服也朴素,估计是孟家的穷亲戚。他却仿佛没看到孟家人的不悦,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本来还想邀请孟总去我的包间坐坐,叙叙旧。可惜啊……”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抬手指了指楼上那间最为奢华、大门紧闭的“天字号”包间,得意道:“我今晚宴请的几位客人,身份实在有些特殊,是唐远山唐神医,还有首长疗养院的李院长他们几位国内顶尖的专家。他们喜欢清静,不太方便打扰。真是不好意思啊,哈哈哈!”他说完,也不等孟振南回应,自顾自地发出一阵志得意满的大笑,仿佛已经稳操胜券,转身趾高气扬地向楼上走去。 孟振南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哪里还不明白,这天字号包间就是被雷安鸣使了手段抢去的!若是平时,他定要争个高低。但听到雷安鸣宴请的对象是唐远山和李明院长这几位医疗界的泰山北斗时,他心头一凛。这些人,任意一个都是他平时想巴结都找不到门路的,雷安鸣什么时候搭上了这条线?这对他和孟家的医药生意,恐怕是极大的不利消息。 第54章 楚神医 苏清寒见状,忍不住小心问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孟子怡这才气鼓鼓地把苏清寒他们到来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肯定是那个雷安鸣搞的鬼!抢了我们的包间还过来耀武扬威!” 苏清寒微微蹙眉,商业上的龃龉她见得多了,但如此下作且当面挑衅的,倒也少见。 此后席间,孟父努力想要活跃氛围,却总是挥之不去雷安鸣刚才嚣张的身影和带来的坏消息,气氛难免有些沉闷。 天字号包间内。 这里的气氛与大厅截然不同,典雅奢华,安静私密。圆桌旁坐着的几位,每一位在华夏医学界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除了首席的疗养院李院长和中医泰斗唐远山之外,还有国内神经外科的权威张教授、药学领域的顶尖专家陈院士,以及一位负责高端医疗器械引进的卫健委重要领导。 雷安鸣恭敬地站在一旁,姿态放得极低,和刚才在大厅对孟父的态度判若云泥。他手上端着分酒器,挨个斟酒,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席间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着早上在陆家发生的奇迹般的救治展开。 “真是不可思议!”李院长感慨道,眼中依旧残留着震撼,“陆老夫人的情况,我们专家组已经判定……唉,没想到那位楚先生,几针下去,竟能起死回生!” 唐远山抚着胡须,眼神放光,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何止是起死回生!那手‘鬼门十三针’已臻化境,更难得的是,他竟能以气御针!老夫行医一甲子,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原以为早已失传,没想到今日得见真容!此子……不,这位楚先生,真乃神人也!” 张教授也连连点头:“关键是诊断之精准,用药之胆大,却又恰到好处。若非楚先生后续的药方,陆老夫人的病只怕很难根治,他对病理和药性的理解,远超我等啊。” 陈院士叹道:“可惜,楚先生走得急,未能留下联系方式。陆老也不愿透露楚神医的联系方式,若能与他交流一二,对我等的研究,必定大有裨益。” 雷安鸣一边竖着耳朵听着这些他平时根本接触不到的顶级内幕八卦,一边心里乐开了花。他暗自盘算:有了这次宴请,再加上适时放出些风声,外界都会认为我雷家与这几位医学界泰斗关系匪浅。这对于自家医药公司的声誉、拿到稀缺代理权、甚至是打通某些特殊审批环节,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狠狠打压孟家一头! 这时,那位曾在陆家病房里激烈质疑楚风的心内科赵专家起身离席,似乎是有些内急。雷安鸣见状,连忙殷勤地小步上前,满脸堆笑地为他推开沉重的包间大门,直到赵专家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又挂着讨好的笑容退回席间。 赵专家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二楼走廊,正欲前往洗手间,目光随意往大厅方向一扫。这一扫,他脚步猛地顿住,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只见不远处那个临窗的卡座上,那个让他和众多专家都惊为天人、念念不忘的年轻身影,正安然坐在那里 楚……楚神医?!赵专家哪里还顾得上内急,他猛地转身,几乎是拔腿就往回冲,一把推开天字号包间那厚重的门扉,因为激动,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的颤音。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拔高:“李院长!唐老!各位!你们猜我刚刚在外面看到谁了?!”他伸手指着门外大厅的方向,指尖都因情绪激荡而微微发颤。 “是楚神医!那位治好陆老夫人的楚神医!他就在外面!就在大厅里用餐!” 赵专家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什么?!” “楚神医在外面?此言当真?!” 李院长和唐远山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急切。 霎时间,整个天字号包间沸腾了!这群医学界的泰山北斗,此刻竟无一人还能安坐。 “快!快带路!” “晨间太过匆忙,老夫尚有诸多疑问要请教楚先生!” 场面瞬间变得有些混乱,众人争先恐后地涌向门口。 而此刻的雷安鸣,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迅速涌现出巨大的惊喜和精明之色! “楚神医?刚才李院长、唐老他们讨论的那位楚神医?”他心中瞬间翻江倒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能借此机会结识这位神医,哪怕只是混个脸熟,对我雷家,对我的公司,都将是天大的助力!说不定……借此机会直接压过孟振南那老东西一头!” 赵专家一马当先,引着身后一众心急火燎的医学泰斗们,步履匆匆地从二楼下来,径直朝着大厅那临窗的卡座走去。雷安鸣则亦步亦趋地跟在队伍末尾,脸上还带着些许能与诸位大佬同行的荣幸,以及即将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楚神医”的期待与兴奋。 然而,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不对啊……这方向……这不是孟振南那桌吗?雷安鸣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开始打鼓。这赵专家,不会是眼神不好,认错人了吧?还是喝多了?怎么直冲冲地就往孟家那边去了?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想看看附近是否还有别的、更像是“神医”模样的人物,这下可闹笑话了!带着这么多泰斗去找孟振南?待会儿发现找错了人,李院长和唐老他们脸上须不好看,这赵专家怕是要吃排头……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待会儿赵专家发现自己指认错误时,那尴尬无比的表情。我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别让诸位前辈白跑一趟,还闹得脸上无光。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凑到前面去低声提醒一句。就在他心念电转,越想越觉得是赵专家搞错了,下意识地张开嘴,准备出声的刹那—— 走在最前面的赵专家已然在孟家所在的屏风外站定。 几乎是同时,他身旁的李院长和唐老,目光灼灼地锁定那个年轻的身影,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激动和敬重的神色,两人竟不约而同地微微躬身,用一种清晰无比、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恭敬的语气,脱口而出: “楚神医!果然是你!” “楚先生,请恕我等冒昧打扰!” “楚、楚神医……楚先生?!”雷安鸣那张开的嘴巴僵住了,已到唇边的话被这突如其来的、石破天惊的称呼硬生生堵了回去,化作一口倒抽的冷气! 他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直直劈中天灵盖,整个人瞬间僵化成一座雕塑,瞳孔放大到极致,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那个被他抢了包间、被他讥讽为“孟家穷亲戚”、被他视若无物的年轻人…… 竟然……竟然就是他们口中那位医术通神、能起死回生的……楚神医?! “嗡——”的一声,雷安鸣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当场瘫倒在地! 他不仅抢了楚神医的包间,还当面羞辱了宴请楚神医的孟家……他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啊! 第55章 敬酒 醉香居,大厅临窗卡座。 “清寒姐,他们的烤鸭可好吃了!以前我没出国留学那会儿,每个月都得来解解馋。”孟子怡仿佛一只欢快的百灵鸟。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拿起一张薄如蝉翼、透光可见指的荷叶饼,动作灵巧得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我还有个独门秘方,你试试,保证好吃!” 苏清寒其实在接手家族生意、被无数报表和会议淹没之前,也是这里的常客,只是后来冗务缠身,鲜少有暇享受这份烟火气。此刻被孟子怡感染,难得地放松下来,纤纤玉指也跟着拿起一张饼皮。 “一片最嫩的鸭脯肉,皮要带着点焦脆,五根粗细均匀的葱丝,一点点白糖提鲜,再配上这秘制甜面酱……”孟子怡一边如数家珍地解说,手上动作行云流水,很快便包好一个饱满匀称、层次分明的卷饼。她见苏清寒也依样画葫芦地包着,便笑嘻嘻地凑过去,“清寒姐,葱丝要选这种,口感才好呢!” 她一边指导着苏清寒酱料的配比,一边自然地将自己手中那个堪称“范本”的卷饼递向楚风,眼眸亮晶晶的带着期待:“楚风哥,你也尝尝我的独门秘方,黄金搭配,不好吃找我!” 苏清寒手上也刚好包好一个,下意识便想递给身旁的楚风,看到孟子怡动作,递出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低垂的眼睫,微微颤了颤,手腕自然一转将那卷饼送到了自己唇边,小口咬下。 孟父孟母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自家丫头那点几乎写在脸上的心思,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那不自觉的亲昵,那看向楚风时毫不设防的崇拜眼神……孟母心中轻叹,有些复杂地看了女儿一眼,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歉意,给苏清寒夹了一块蘸了白糖、酥香异常的鸭皮,柔声道:“清寒,尝尝这个,解腻。” 孟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楚风救妻之恩,他铭感五内,视同再造。但感激归感激,若因此要让宝贝女儿陷入一段注定波折、甚至可能受伤的关系……他身为父亲,不得不深虑。楚风家世虽显赫,可楚风在楚家内部处境微妙,能借力的家族资源恐怕有限。楚风或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奇遇。但这社会,个人勇武与些许神异手段,在盘根错节的现实规则面前,又能支撑多久? 孟父心念电转,正欲寻个由头,开口隐晦提点闺女注意分寸。 就在这时! 几道声音自身侧屏风外传来,骤然打破了这一桌微妙而平静的氛围: “楚神医!果然是你!” “楚先生,请恕我等冒昧打扰!” 孟父闻声侧目,只见屏风旁不知何时已站了乌泱泱一群人,年龄跨度颇大,却无一不是气度沉凝、衣着体面,显然非富即贵。待他凝神看清为首那两人的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握着酒杯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 李院长!唐远山唐老! 后面跟着的几位,神经外科的张教授、药学专家陈院士、心内科的赵专家,还有那位卫健委的刘主任……这、这不正是刚才雷安鸣趾高气扬提及的,他正在天字号包间宴请的那几位华夏医学界的泰山北斗、活化石般的人物吗?孟父心中一沉,目光锐利如电,立刻在人群末尾看到了那个端着酒杯,眼神躲闪的雷安鸣。 果然是他在搞鬼!孟父心下猛地一沉,一股怒气涌上心头。这雷安鸣,抢了包间还不够,如今竟带着这群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来,是想借势压人,当面给他孟家难堪? 楚风心下无奈,他不喜应酬,更厌烦被围观,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对方态度如此谦恭诚挚,。他放下筷子,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示意,算是回礼。目光平静地扫过,除了唐老和李院长因早晨之事留有印象,其余人他确实叫不出名字。 唐远山已是迫不及待地上前半步,双手高高举起酒杯:“楚先生,晨间陆家一会,真是让老朽大开眼界,鬼门十三针重现人间,以气御针,妙参造化!实乃我华夏医道之幸,苍生之福!老朽……敬您一杯!”说罢,竟是将杯中那价值不菲的茅台一饮而尽,姿态放得极低,如同向后辈请教的学生。 李院长紧随其后,亦是满面红光,语气恳切:“楚神医,之前在医院,是我等坐井观天,言语间多有冒犯,请您万万海涵!您妙手回春,将陆老夫人从鬼门关拉回,更是让我等见识了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杯酒,既是赔罪,亦是表达我等对您医术的无限敬意!”言毕,亦是仰头饮尽。 这两位医学界的巨擘一带头,后面的专家们更是按捺不住,纷纷上前,生怕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结识机会。 那位曾激烈质疑楚风的心内科赵专家,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下满满的敬畏与激动,他挤到前面,生怕楚风不记得自己,连忙躬身道:“楚神医,我叫赵庆,是协和医院心内科的。早上……早上是我有眼无珠,言语多有冲撞,请您千万海涵,我……我敬您!”他双手捧着酒杯,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仰头饮尽,烈酒入喉,脸色瞬间因酒意和兴奋涨得通红。 紧接着,神经外科的张教授、药学专家陈院士,以及那位手握实权的卫健委刘主任,也纷纷抢步上前,依次报上姓名和单位,语气恭敬无比,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医学殿堂里需要仰望的丰碑。 “楚神医,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楚先生,您的医术,真乃神乎其技!” “……” 这一幕,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的定格画面,带着无比的冲击力,深深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眼中,心中。 孟子怡早已掩住了小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与有荣焉的骄傲与兴奋,小脸激动得泛红,仿佛此刻被众星拱月、被诸多泰斗顶礼膜拜的是她自己一般。 苏清寒眼波流转,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她不知道的? 孟母不知不觉间已放下了筷子,看着楚风的目光愈发柔和。 而孟父看着被一众平时连他都需小心仰望、谨慎结交的医学泰斗们恭敬围绕楚风早已震撼得无以复加,大脑一片空白。 短暂的寒暄和敬酒过后,楚风心中冷笑一声,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躲在人群后方雷安鸣身上,语气平缓:“雷总,您这天字号包间的主人亲自来敬酒,我这坐在大厅卡座的人,可担待不起您的这杯酒啊。” 此言一出,孟父脸上瞬间涌现出一抹狂喜与扬眉吐气的红光!他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 雷安鸣脸色惨白如纸,险些端不稳手中的酒杯,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远山人老成精,立刻从楚风的话语中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他与雷安鸣的父亲算是旧识,但也仅是认识,远谈不上深交,忍不住蹙眉开口问道:“楚先生,这是……发生了何事?” 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孟子怡,此刻如同得到了尚方宝剑,语速飞快却不失条理,将下午如何预定包间、支付定金,到来后如何被唐经理以“工作疏忽”为由拒绝,以及刚才雷安鸣如何过来耀武扬威、暗示包间是他用来宴请诸位专家等事情,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讲了出来,末了还气鼓鼓地补充了一句:“他还笑话我们只能坐大厅呢!” 诸位专家闻言,脸色顿时都变得有些难看。他们受邀前来,本是学术交流兼带私人聚会,却不想无形中成了他人仗势欺人的工具,这让他们感觉像是吞了只苍蝇般恶心。尤其是李院长和唐老,看向雷安鸣的目光已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见目的已经达到,楚风也未在理会面如土灰的雷安鸣,顺势将身旁的孟振南介绍给众人:“这位是孟振南孟总,来自西南孟家,是我的长辈。孟家在西南深耕多年,于药材一道颇有建树,我所需的许多药材,也多赖孟家相助。”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诸位专家立刻纷纷向孟振南投去友善的目光,主动递上名片,语气热络。 “孟总,幸会幸会!西南孟家,久闻大名了!” “孟总,以后在药材方面,说不定还要多多仰仗……” 孟振南连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热情,与诸位专家交换名片,寒暄应酬,心中却是波澜壮阔。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平日里他需要费尽心力才能搭上线的顶尖人脉,此刻正因为楚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主动向他敞开了大门!他看向这一切的转变的源头,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明,以及一丝放下的释然。不远处,一道风韵犹存的身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面如死灰的雷安鸣,看着意气风发的孟振南,再看向那位被众星拱月却始终平静的年轻人,嘴角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苦笑。她想起了自己下午那番精心的“安排”,想起了接到老板电话时那份不容置疑的口吻。 “这天……变得真快啊。” 她在心里轻轻喟叹一声,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醉香居金碧辉煌的背景之中。她比谁都清楚,在这真正的风浪面前,自己不过是个按规则行事的棋子,连一片浪花都算不上。 第56章 江风心绪 饭后,婉拒了孟父安排车辆的好意,楚风与苏清寒并肩漫步在锦江河畔的漫长堤岸上。 晚风自江面徐来,吹拂着苏清寒额前的几缕发丝,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纷乱思绪。女人天生的敏锐让她清晰地捕捉到晚宴上孟子怡对楚风的特殊情感,崇拜,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少女倾慕。那眼神,如同细密的针尖,一下下扎在她的心口。 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静心园外,那位气质空灵的林婉儿。她与楚风站在一起低语的模样,那种旁人难以介入的微妙氛围……一个孟子怡,一个林婉清,似乎他身边从不缺少出众的女子。 想到这里,苏清寒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明明自己才是他法律上的妻子,却仿佛是个局外人。是因为他们至今仍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夫妻吗?所以他才……才会将目光投向别处? 一个大胆而羞人的念头悄然滋生:如果……如果自己主动迈出那一步,情况是否会不同?这念头刚冒头,便让她脸颊飞起红霞,幸好夜色深沉,遮掩了她的窘迫。 她偷偷侧目,望向楚风在朦胧路灯下显得愈发棱角分明、俊逸出尘的侧脸。他眼神深邃,正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江面,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他……又在想什么呢?是不是……也在想子怡,或者……那位林小姐?”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苏清寒的心口更加窒闷。 与此同时,楚风并未察觉身侧女子百转千回的细腻心思,他神识外放如同蛛网悄然覆盖着周围数百米的范围,心中暗自思忖,这个世界,究竟有没有真正的修仙者?他来到此地时日不短,遭遇的最强者也不过是古武者。古武体系虽有其独到之处,锤炼肉身、激发内力,但与引天地灵气、筑大道之基的修仙之路,终究有着天壤之别。 按理说,这个世界不应完全没有修仙传承的痕迹。否则,他之前淘到的聚灵指环,其内蕴含的精细法阵从何而来?那些偶尔能感知到的、蕴含灵气的古玉、“伪灵石”又是如何形成?此界灵气虽稀薄近乎枯竭,却并非绝对死寂,定是发生过某种惊天巨变,导致灵气衰退,传承断绝。 “欲要恢复乃至超越前世修为,必须探明此界灵气枯竭之秘,寻找可能残存的洞天福地或是上古遗迹……” 就在这时,他散布在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 有人跟踪! 楚风眼神微冷,心底泛起一丝不耐。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如同附骨之蛆……他决定按兵不动,他要放长线,看看这背后究竟是哪条大鱼,等着他们主动露头,再以雷霆之势,一网打尽,永绝后患!念头至此,他侧过头,对身旁的苏清寒温声道:“风有些凉了,我们回去吧。” 苏清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闻言微微一怔,“回去……”似乎想到了什么,苏清寒只觉得一股热气“轰”地涌上脸颊,白皙的肌肤瞬间染上绯红…… 第57章 青龙帮 京市协和医院,特护病房。 深夜的走廊寂静无声,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一种无形的压抑。一间豪华单人病房内,郑龙青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右臂打着厚重的石膏,被悬吊固定着。麻药的效果正在逐渐褪去,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屈辱。 病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藏蓝色中式立领上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六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沉稳,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他正是郑龙青的父亲,青龙集团董事长,同时也是青龙帮当代帮主郑大海。 郑大海身后,跟着两名穿着黑色劲装、气息沉凝的汉子,他们是郑大海的贴身护卫。两人进入病房后,便如同门神般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看到儿子这副惨状,郑大海的眼神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床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儿子打着石膏的手臂,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医生怎么说?” 郑龙青看到父亲,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声音嘶哑:“爸……臂骨裂了,筋脉也受了重创,医生说……就算好了,以后这条胳膊能不能恢复如初还很难说,武功……废了” “废物!”郑大海低喝一声,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连打你的人是谁都没看清?我郑大海的儿子,就这么被人当街废了胳膊,却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 郑龙青被骂得低下头,嗫嚅道:“当时……当时太快了,我只看到他牵着苏清寒的手……然后我就……我根本没看清他怎么出的手……只知道他用了一根手指……” “一根手指?”郑大海瞳孔微缩,脸上掠过一丝凝重。他自己就是内家高手,深知要达到这种举重若轻、一击废人的程度,需要何等精深的修为。对方绝非等闲之辈!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追问道:“你把前因后果,仔仔细细再跟我说一遍!一点细节都不要漏!” 郑龙青不敢隐瞒,将如何在苏氏大厦门口等待苏清寒,如何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牵着苏清寒的手出现,自己如何上前质问、动手,却被对方用一根手指轻易弹飞,重创手臂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苏清寒……又是这个女人!你追求苏清寒,我看在你喜欢的份上,也未多加阻拦。毕竟,若真能人财两得,也算是一桩美事。”郑大海眼中寒光闪烁,他背负双手,在病房内踱了两步,声音冷冽,“这苏氏,以为靠着西山项目和周天豪搭上线,就能和我青龙集团抢地盘。周天豪,也不过是个商人,他都没胆子来跟我青龙集团斗。苏清寒不过是靠着几分姿色和楚家联了姻,可联姻以来,楚家何曾给过她半分实质性的支持?还有那个楚家的废物儿子楚风,更是京城笑柄,烂泥扶不上墙!我本想着,在商言商,制造点负面新闻,打压一下苏氏的股价,再趁机收购,兵不血刃拿下兴隆湖地块……”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儿子手臂上,语气陡然转冷:“但现在,有人坏了规矩。” “他们敢对你下这种重手,就是没把我青龙帮放在眼里。”郑大海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我青龙帮传承三百年,不是只会做生意的软柿子。” “爸……”郑龙青看着父亲杀气腾腾的背影,心中感动。 郑大海转过身,眼神已然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龙青,你好好养伤。这件事,为父会处理。苏清寒……她会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 他对着门口的一名手下沉声吩咐:“加派人手,保护好少爷。另外,给我彻底查清楚,今天动手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还有,针对苏氏的计划,提前启动!” “是,帮主!”手下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郑大海再次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苏清寒…”他轻声自语,“你以为这是商场游戏?现在,我教你规矩。” …… 西山别墅二楼独立浴室内。 水汽氤氲,苏清寒站在宽大的镜前,用柔软的浴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她换上了一身丝质的吊带睡裙,浅杏色的面料贴合着玲珑起伏的曲线,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 温热的水流并未完全带走她心头的躁动。一想到即将再次和楚风同榻而眠,她就觉得脸颊发烫,身体内部仿佛有一簇小火苗在不安分地跳跃。 “不能再想了……”她甩甩头,试图驱散那些旖旎的念头。为了给身体降温,也或许是为了拖延回到卧室的时间,她甚至拿起吹风机,特意调到了冷风档,对着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和脖颈吹了许久,直到感觉肌肤泛起凉意,长发也干得差不多了,才深深吸了口气,做足心理建设,推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然而,当她踏入卧室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她愕然怔住。 只见在那张宽阔的大床与她昨晚睡的地铺之间,赫然拉起了一道“界线”。一根不知从何处找来的结实晾衣绳,横贯而过,上面搭着一条浅色的床单,如同一道简易的帷幕,将床与地铺分割成了两个空间。 “他这是……?”苏清寒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在刻意保持距离吗?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似乎……隐隐有些失落? 楚风平躺在地铺上,双目微阖,《九转混沌诀》在他体内自主运转,周身毛孔舒张,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对他而言,修炼早已不拘泥于形式,行住坐卧皆可进行。 然而此刻,他的注意力并未完全放在修炼上。“一、二、三……”楚风心中默数,发现除了傍晚在江边感知到的跟踪者,此刻竟又多了一拨人马。来人都是气息凝而不散,脚步轻盈近乎无声,体内都有内力的波动,显然都是练家子。楚风不确定和树林里暗杀苏清寒的人是不是同一波人,但是无论如何,敌暗我明,今晚必须继续贴身保护她,确保万无一失。 这个念头刚起,昨夜那尴尬的一幕浮现在脑海,若是再同榻而眠,他不敢保证类似的情况不会再次发生,甚至……可能更糟。他这具经过灵气反复淬炼的身体,气血远比常人旺盛,在某些方面的反应也更为直接和强烈。所有才有了苏清寒进门时看到的一幕。 楚风听到苏清寒进来的脚步声,身体一扭,脑袋很自然的就从悬挂的床单下探了过去,正想开口解释什么,入眼竟是一片炫目的雪白……视觉冲击力堪称毁灭性。 苏清寒走近,正想掀开帘子问问,却见那垂落的床单底部,靠近她脚边的位置,突然拱起了一个包,接着,就是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带着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地钻了出来,发丝甚至轻轻蹭到了她光滑的小腿内侧! “!!!” 苏清寒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电流击中。她下意识地低头,正对上一双同样带着错愕、抬起的眼眸。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啊——!” 下一秒,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划破了卧室的宁静。苏清寒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跳开一步,脸颊瞬间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又羞又恼,指着还半截身子在床单下的楚风,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你……你你……你干什么?!” 楚风也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饶是他道心坚定,此刻也难得地老脸一热,连忙把脑袋缩了回去,隔着床单传来他带着一丝尴尬和急于解释的声音:“别误会!我只是想跟你说件事……外面好像有人盯着,不太安全,我拉这个是为了……为了划分区域,方便警戒!” 他的解释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尤其是在刚才那极其容易引人误会的场面之后。 苏清寒捂着依旧狂跳的心脏,脸颊滚烫,羞愤交加地瞪着那道床单帷幕。划分区域?方便警戒?这理由……鬼才信!这个混蛋,一定是故意的! 而床单另一侧,楚风靠在墙壁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有些紊乱的气息和加速的心跳,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58章 报复与合作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缝隙。 楚风睁开眼眸,结束修炼起身,凝神感应,昨晚盯梢的人员早已不见踪影。可对方既然已经开始跟踪,那么想必动手的时间很快就会来到,苏清寒目前的处境依然危险。 他动作轻捷地拉开帷幕一角。苏清寒似乎还在熟睡。 他悄声走出卧室,通过内部对讲系统,联系上了保镖队长李超。 不多时,李超便带着两名核心队员匆匆赶到别墅门口。这位前特种兵队长年约四十,面容刚毅,此刻眉头紧锁,眼中带着职业性的凝重。“楚先生,”他压低声音,“昨夜我们的人察觉到不对劲,外围似乎有几双‘眼睛’,但我们几次想锁定具体位置都无功而返。” “嗯。”楚风略显惊讶,李超的警觉在他意料之外,看来这个世界的特种兵还是有些过人之处的。他未多解释,目光扫过车库,“苏总那辆宾利我停在了楚家大院,还有一辆她常开的宝马,今天由你们驾驶。李队长,你开沃尔沃打头。组成车队,先绕着小区和附近主干道多转几圈,然后直接驶往苏氏大厦。” 李超瞬间明白了楚风的意图。这是要用保镖车队吸引并试探暗处的敌人,为主目标创造相对安全的转移条件。“明白!”他沉声应下,立刻转身安排。 很快,三辆车引擎轰鸣,鱼贯驶出别墅区,双闪灯在渐亮的晨光中格外醒目。 别墅内再次恢复寂静。约莫二十分钟后,苏清寒已经起床并收拾妥当,此时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正看着楚风条理清晰地安排一切。 楚风转过头对站在客厅的苏清寒道:“我们走吧。” 两人坐进另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沃尔沃,楚风熟练地启动车辆,驶向市区。 车内,楚风并未说话,经历昨晚的事件后他也不知道如何打破沉默。 苏清寒将头偏向车窗一侧,眼睛有些细密的红血丝,她假装欣赏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却回想起昨晚的经历。昨夜那尴尬的走光事件之后,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都未再说话,直到听到旁边传来楚风均匀的呼吸声,他似乎已经睡着了。可是自己却无论如何睡不着,既有被看光的羞涩,更多的是再也找不到前晚那种温暖安全的感觉,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 苏清寒把视线从窗外移开,转向开车的楚风。看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似乎对此并无感觉,苏清寒有些恨得牙痒痒,这个混蛋……算是把自己看光了吧?可他倒好,像个没事人一样,难道自己在他眼里就如此没有吸引力吗?她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曲线玲珑的身段,一股羞恼涌上心头,贝齿不自觉地轻轻咬住了下唇。 楚风对苏清寒的动作并非毫无所觉,只是昨晚发生那么尴尬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沃尔沃平稳地停在了苏氏大厦楼下。 车门打开,苏清寒瞬间切换回了那个清冷干练的苏总模式,她挺直脊背,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矜持,迈步走向大厦旋转门,楚风则自然而然地跟在她身侧。 然而,两人并肩走入大厦的这一幕,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大堂内来往的员工们,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是昨天那个男人!牵着宁助理手上楼那个!” “后面还牵着苏总的手下楼!” “他还打了郑公子!” “今天又和苏总一起来了?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众人不敢明目张胆的直接盯着苏总打量,但手上正在做的事情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眼底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门口的众保安反应更是直接。为首的保安队长不在——昨天已经被送进了医院,断了三根肋骨。苏清寒让财务给他发了一笔丰厚的补偿,放了一年的假。此时其余几位保安见到楚风,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恭敬笑容,一个箭步上前,身体微躬:“您来了!”他们不知楚风姓名,只能用最尊敬的称呼。随后才转向苏清寒,同样恭敬地打招呼:“苏总早!”然后,他们争先恐后地引着楚风走向高管专用电梯,按下按钮,躬身站在一旁,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仿佛楚风才是他们的老板。这一切做得无比自然。 奇怪的是,苏清寒对此竟没有丝毫不满,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两人刚到办公室坐定,就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宁姚推门而入,这位首席助理此刻脸色发白,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慌乱,手中紧紧捏着一份平板电脑。 她刚要开口向苏清寒汇报,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大咧咧坐在旁边沙发上的楚风,娇躯顿时微不可察地一颤,脚步下意识地顿住。昨天被这个男人强行牵着手穿越整个大堂的场景瞬间浮现在脑海,以及昨晚那个荒诞的梦,梦里楚风化身为一个邪魅的恶霸.....那种被迫的、羞耻又带着一丝奇异感觉的梦境片段让她心跳骤然失序。她的脸颊“唰”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苏清寒见宁姚愣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先是惊恐,继而复杂,最后竟染上了一抹红晕。苏清寒自然不知道宁姚此刻脑海中闪过的旖旎画面,只当她是被楚风昨天的唐突行为吓出了心理阴影。她忍不住瞪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楚风,语气平静地问道:什么事?不用避讳,直接说吧。 宁姚被苏清寒的声音拉回现实,猛地回过神来,深深看了一眼楚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走到办公桌前,将平板电脑递了过去,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苏总,出大事了!从今天早上开业开始,我们旗下位于京城各区的十二家大型购物中心,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了严重的顾客冲突!”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滑动平板上的监控画面和现场员工发来的照片、视频。“冲突双方看起来是普通的顾客,但行为异常激烈,一点小摩擦就能迅速升级成全武行!而且他们都在不停地打电话叫人,现场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形势眼看就要失控!” 画面中,可以看见商场入口处围满了人,吵嚷声、推搡声不绝于耳,一些区域甚至出现了桌椅被掀翻、商品散落一地的狼藉景象。 “我们第一时间报警了,但是……”宁姚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这帮人非常狡猾,警车一到,他们立刻就散开,装作无事发生。等警察一走,马上又重新聚集起来,继续闹事!更奇怪的是,有几处辖区接到报警后,出警速度异常缓慢,或者干脆只来了两个人在外围看了看就走了!” “冲突爆发后,正常顾客根本不敢进门,商场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我们一些商场的保安试图上前调解维持秩序,结果……”宁姚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和后怕,“那两帮人像是约好了一样,突然调转矛头,一哄而上,把我们好几名保安都打成了重伤,已经送医院急救了!” 她顿了顿,脸色更加难看:“最麻烦的是,我们收到消息,多家本地有影响力的媒体,包括几家喜欢炒作负面新闻的网络媒体,已经派了记者正在赶往各个事发商场!苏总,这绝对不是巧合!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针对我们苏氏的一次全面、恶意的商业打击和舆论围攻!” 苏清寒看着平板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听着宁姚的汇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放在办公桌下的手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再明显不过的事实——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正在对苏氏集团,发动一场全方位的进攻。 就在这时,苏清寒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她微微蹙眉,这个号码知道的人极少。她抬手示意宁姚暂停汇报,接起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女声,声音透过听筒,竟有几分耳熟:“苏总,冒昧打扰。我是林婉儿。” 林婉儿? 苏清寒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地抬眸,视线越过办公桌,精准地落在了沙发上那个正闭目养神、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的楚风身上。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私人号码?又为何偏偏在这个时间点打来?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头的惊疑:“林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林婉清仿佛洞悉一切:“苏总,看来你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苏清寒心头一跳,对方的消息竟如此灵通!她不动声色:“林小姐指的是?” “还能是什么?早上苏氏十二家大型购物中心发生的事情苏小姐莫非不知?”林婉儿轻笑,“青龙集团郑家那对父子的手段,可算不上光明正大。郑大海手下的青龙帮,在暗处的能量,想必苏总也有所耳闻。” 苏清寒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林婉儿不仅知道得比她快,连对手的底细都一清二楚。她沉声问,语气带着审视:“林小姐特意打电话来,不只是为了提醒我吧?” “当然。”林婉儿的声音变得正式了些,“我想和苏总谈一笔合作。” “合作?”苏清寒挑眉,“对付青龙集团?” “可以这么理解。”林婉儿坦然道,“郑家父子行事张狂,触角伸得太长,有些人早就不满意了……”她话锋微妙地一顿,没有点破,但苏清寒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目光似乎正隔着电波,落在楚风身上。“我对苏总的能力,以及苏氏集团的潜力,很感兴趣。” 苏清寒没有立刻接话,大脑飞速运转。 “苏氏在正当的商业竞争中,无惧任何对手。”苏清寒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我有把握,在商场上一决高下,彻底击垮青龙集团。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如果对方持续使用这些盘外招,甚至动用见不得光的力量,这确实是我,也是苏氏目前防御最薄弱的一环。” 她直接问出核心问题,带着一丝试探:“林小姐的意思是,你能帮我摆平这方面的麻烦?” 电话那头,林婉儿不紧不慢地回应:“‘摆平’这个词或许有些绝对。青龙帮扎根三百年,底蕴不浅。但我可以保证,在我介入之后,他们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将很难再对苏总造成实质性威胁。至少,牵制住他们,让他们无法再肆无忌惮地搞小动作,没问题。”她顿了顿,似乎是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我的提议是:你我联手。由我负责压制青龙帮的暗处势力,让他们无力干扰你的商业运作。而苏总则集中精力,从正面战场,在商场上击垮青龙集团。事成之后,青龙集团的合法产业、商业资源,尽归你苏氏所有。而青龙帮留下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地盘、渠道和人手,则由我接手。 各取所需,苏总觉得如何?” 苏清寒沉默了。办公室内静得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与林婉清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对方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对付青龙集团那么简单,必然有所图谋。可是现在林婉儿不仅提出了合作,更直接将战利品的分配方案摊开,目标明确,思路清晰。而她正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不受干扰的战场,来施展她的商业才能。这个合作提议,精准地切中了双方的需求与底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电话那头的林婉儿也不着急,似乎笃定苏清寒会答应。就在苏清寒犹豫之时,目光再次掠过沙发上气息平稳的楚风,让她纷乱的思绪奇异地沉淀下来。 终于,苏清寒深吸一口气,只要林清寒能牵制住青龙帮,让他们无法再动用那些阴暗手段施加压力和破坏……那么,在纯粹的商业战场上,自己就有绝对的把握,让青龙集团……一败涂地。对着话筒,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决断,一字一句道:“好。成交。” 第59章 猎龙行动 苏清寒挂断电话,对宁姚说道:“立刻通知所有受影响商场的负责人,启动紧急预案。第一,所有受伤员工,不惜一切代价,提供最好的治疗和足额补偿;第二,加派内部安保力量,但必须严令禁止与闹事者发生直接冲突,策略以疏导、隔离和录像取证为主;第三,联系与我们关系密切的媒体,准备通稿,核心基调是强调苏氏为恶意竞争的受害者,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第四,法务部全员待命,立即着手收集、固定所有证据,准备对青龙集团及相关责任人提起正式诉讼!” “是,苏总!”宁姚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快步出去安排。 苏清寒则拿起内线电话,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果决,直接拨通了战略发展部负责人的号码,语气不容置疑:“通知核心团队,半小时后,贺兰山会议室,紧急会议。” …… 半小时后,苏氏集团顶层,贺兰山会议室。 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会议都要凝重。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苏氏集团的核心高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诸位,”苏清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她的目光如寒星般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主屏幕上,“在讨论具体事务前,请大家先看一段今早的现场记录。” 宁姚立刻会意,操作投影设备。瞬间,会议室主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段经过剪辑的视频和图片——画面中,是早上各个苏氏购物中心入口处混乱的场景:两拨看似普通的顾客因微小摩擦骤然升级为激烈冲突,推搡、叫骂、甚至拳脚相向;人群惊恐避让,货架被撞倒,商品散落一地;苏氏保安试图上前维持秩序,却立刻被数名明显受过训练的壮汉围攻,下手狠辣,一名保安被打得口鼻出血,踉跄倒地……特写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几名闹事者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青龙纹身,以及他们之间协同行动的特征。 “这是……?” “今天早上发生的?规模这么大?” “太猖狂了!这摆明了是冲我们来的!” “看那纹身……难道是……”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高管们面露惊愕、愤怒,交头接耳地猜测着。一些消息灵通者已然色变,而更多不知情者则被这赤裸裸的、带有组织性的暴力场面所震惊。 苏清寒任由这压抑的议论持续了十几秒,才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桌面。待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她站起身,指着屏幕上定格的、那名保安满脸是血的画面,声音如同淬冰: “诸位看到的,这不是意外,是今天早上同步发生在苏氏旗下十二家核心商场的、有预谋的袭击!”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如刀:“根据我们刚刚掌握的确凿证据,策划并指挥这一切的,正是青龙集团!” “轰!” 尽管不少人已有所猜测,但当苏清寒亲口坐实“青龙集团”这个名字时,会议室还是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欺人太甚!”一位脾气火爆的高管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商场竞争,各凭本事!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简直无法无天!” “没错!如果我们这次选择隐忍,下次他们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另一位高管也愤然附和。 “必须予以坚决回击!否则苏氏的员工何以自处?外界的投资者和合作伙伴会怎么看我们?”群情激愤! 资历最老的商务部负责人周老沉吟半晌,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苏总,青龙集团的目的,恐怕不仅是想打击我们的股价和声誉,为竞标‘兴隆湖地块’ 制造压力。我判断,他们是想借此机会狙击并恶意收购我苏氏集团! 今天发生的一切,或许只是开胃菜,对方必然还有后手!我认为,事态已至此,有必要直接启动那个计划了。” 之前持反对意见的市场部高管此刻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接口道:“我附议。现在看来,一味求稳只会让对手觉得我们软弱可欺。” 其余众人则是一脸狐疑地看着二人,有人忍不住问道:“老周,什么计划?” 周老闻言,目光微沉。就在一周前,苏清寒提出的那份绝密方案,还被他视为过于激进、不计后果的冒险。他当时坚信那份方案动用的资源过于巨大,手段也太过激烈,一旦启动,便意味着与青龙集团彻底撕破脸,在他看来,为一个项目与青龙集团这样的巨鳄死磕,代价太高,得不偿失。市场部负责人的担忧也言犹在耳:即便惨胜,苏氏也必将元气大伤,只怕会让旁人坐收渔利。 然而,眼前这血淋淋的视频与赤裸裸的挑衅,彻底击碎了他以妥协求和平的幻想。对方的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任何忍让都只会被视作软弱,招致更凶狠的撕咬。想到这里,老周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冷光。他并未直接回答同事的疑问,而是将目光投向长桌尽头的苏清寒,沉声说道: “计划是苏总一手制定的,还是由她亲自告诉大家吧。” 眼见这两位此前最坚决的反对派此刻态度彻底逆转,苏清寒知道反击的火候到了。 她示意宁姚将准备好的一摞材料分发给每一位高管。 众人面露疑惑,低头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精心整理的媒体简报,上面罗列着关于青龙集团的大量负面新闻:“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引发群体性事件”、“多个项目涉嫌使用劣质建材,楼盘质量堪忧”、“违规操作频发,面临监管部门严厉处罚”……一条条标题触目惊心。 不等众人消化完这些信息,宁姚又迅速将另一份文件分发下去——一张打印好的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整整二百个不同的、看似毫无关联的证券交易账户。 苏清寒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如同敲响了战鼓:“诸位手上拿到的,是我们早已准备好的二百个分散账户。里面持有青龙集团总计百分之二的流通股。按青龙集团目前约1200亿的市值计算,这里面是24亿的筹码。” 她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投影幕布前,屏幕上已然切换成了青龙集团近期的股价走势图,显示近期青龙集团的走势低迷。 “一旦我们手上这些关于青龙集团的负面消息,通过合作媒体全面、有序地引爆,市场信心受挫,青龙股价必然下跌。”苏清寒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屏幕上的K线图,“届时,利用这二百个账户,将这百分之二的股份,分批、不间断地抛向市场。这24亿的集中抛盘,在连环利空消息的配合下,足以形成雪崩效应,彻底击穿市场信心,引发恐慌性抛售。” 她略微停顿,随后一字一句地宣告:“我的目标很明确——我要看到青龙集团的股价,在一周之内,暴跌百分之四十以上!这,将是我们对青龙帮野蛮行径的第一轮正面回击!” 这时,一名对金融操作不太熟悉的高管提出了疑问:“苏总,我们制造恐慌抛售,万一手里的股票来不及出手,岂不是我们自己的筹码也会大幅缩水?这……这难道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苏清寒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她对宁姚微微颔首。下一秒,幕布上的图表立刻切换成一个更为复杂的金融模型。 “问得好。但这套方案的真正核心,并非持有,而是做空。”苏清寒的手指精准地划过一条陡峭上扬的收益曲线,“在过去一个月,我们已通过多家离岸关联机构,建立了数倍于自有持股的青龙集团股票空头头寸。我们抛售自己持有的2%股份,根本目的不是为了那点套现,而是作为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旨在引发股价下跌。股价每下跌一块钱,我们的空头仓位都将获得数倍的巨额利润!” 她略微停顿,随后继续道:“我们的负面新闻和集中抛盘必然引发恐慌。当青龙集团股价腰斩、市值缩水、流动性枯竭之时……”苏清寒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他们最大的几个债权方,恰好也是我们的长期合作伙伴。股价暴跌会直接触发其股票质押的平仓线,债权人会强行抛售质押物并向他们追债,届时,青龙集团将腹背受敌,陷入绝境。” “而我们,将用从空头交易中赚取的、远超这2%持股损失的巨额利润,在股价的绝对低点,反向收购市场因恐慌而抛售的流通股,并接手债权人急于脱手的质押股权。 这场行动的目的,从来不只是让他们亏钱,而是要让他们彻底失去对青龙集团的控制权!” 言毕,全场鸦雀无声。 苏清寒环视全场,确认无人再提出异议,随即开始部署任务: “金融投资部,负责执行抛售计划。要求动作隐蔽,节奏精准,绝不能被对方提前察觉。” “市场部与公关部协同作战,全力主导舆论走向。我要在未来三天内,让青龙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占据所有财经版面和社交媒体的头条!” “法务部全程跟进,确保我们的一切操作合法合规,同时,严阵以待,准备迎接青龙集团任何形式的反扑!” 一条条指令清晰决绝,如同编织一张无形而致命的大网,朝着庞大的青龙集团当头罩下。会议室中战意升腾。 这时,有人激动地高声问道:“苏总,我们这次行动的代号是?” 苏清寒玉手轻挥,声音斩钉截铁: “我叫它:猎龙行动!” 第60章 影卫 静心园内,林婉儿(林婉清的新名字)放下与苏清寒通话的手机,身体斜倚在临水的轩窗旁,将指尖的些许鱼食投入池中,瞬间引得锦鲤翻涌争食。 身后,冯坤执事正垂手而立,低声汇报着刚接收到的消息:“圣女,苏氏各大商城外的骚乱,不过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混混在搅风搅雨,我已让刑堂出面,先将人撵走,恢复商场秩序。” “嗯。”林婉儿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争食的鱼群上。 冯坤稍作停顿,语气变得更为凝重:“此外,青龙帮的几处地下赌场、码头区的两条走私链条。这些……都是青龙帮经营多年、油水最丰厚的‘钱袋子’。若是我们出手强行端掉,等于直接砸了郑大海的聚宝盆,青龙帮必然疯狂反扑,与我们不死不休。”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婉儿的背影,谨慎地补充道:“倒不是我们怕了他青龙帮,只是……此番若未经长老会决议或是帮主同意,便调动大量高手与青龙帮开战,后续影响难以预料。各位长老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圣女您看,是否有必要借助官方力量……?” “江湖事,江湖了”林婉儿终于转过身,眸光清冷流转,“若借官方之手铲除对手,我白莲教在江湖上将颜面尽失,日后何以立足?”她缓缓踱步,裙裾微动,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我命令,以我的名义,调动‘影卫’全力协助刑堂。记住,我们的目标并非彻底铲除青龙帮,而是拖住他们。只要让他们在未来一周内,无法再通过那些见不得光的方式干扰苏氏的正常商业运作,便算功成。” “影卫?”冯坤心中一震。那是独属于圣女的特殊护卫,传闻是林家花费巨大代价,网罗奇人异士培养出来的最强护卫,一共7人,个个实力超群,且绝对忠诚,平日里只负责圣女安危,几乎从不外派执行其他任务。此刻圣女竟然同意出动影卫,可见她对苏清寒的重视程度,远超自己预估!冯坤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领命,“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水轩。 林婉儿独自立于窗前,绝美的容颜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 几乎就在林婉儿下达指令的同时,治平路的苏氏购物中心外,一场精心策划的闹剧正上演到高潮。 作为集奢侈品、环球美食与亲子乐园于一体的商业地标,门前早已挤满了等候开门的顾客,人声鼎沸。 就在人群涌动之际,一声尖锐叫喊突兀响起:“你踩我脚了!” 一个染着黄毛、衣着花哨的年轻人猛地跳脚,指着身旁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男子,声音大得刺耳。 “你哪只狗眼看见了?”光头男冷哼一声,眼神凶狠。 “你、你还骂人?”黄毛青年像是被激怒,声音却带着几分刻意,“来苏氏商城的人都什么素质啊?” “骂你怎么了?”光头男上前一步,猛地一推。 黄毛踉跄后退,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动作夸张,破绽百出,更像是演戏。 很快,有“围观者”上前将两人拉开。吃了点亏的黄毛满脸不忿,掏出手机嚷嚷起来:“喂,哥!我在治平路苏氏一号门,被人揍了!对……多带点人!” 光头男也不甘示弱,摸出手机沉声道:“刚子,带人来苏氏一号门,有事。家伙都带上。” 他们的表演逼真,围观群众信以为真,纷纷退避。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很快传来,数辆面包车、出租车仿佛早已候命,瞬间堵死商场门前道路。两拨人马气势汹汹涌下,泾渭分明,有人怀里揣着报纸包裹的长条物,有人手上明显握着钢管。 商场保安见状硬着头皮上前,却不知被谁从背后猛推一把——混乱瞬间升级!拳脚棍棒齐下,几名保安很快受伤倒地,被赶来的救护车接走。两批人马则彻底堵死了大门,吓得顾客纷纷逃离,商场运营几近瘫痪。 就在场面彻底失控之际,几辆黑色皇冠轿车悄然驶近,无声无息地停下。 车上走下一群气场沉凝的男女。他们眼神锐利,步伐沉稳,径直走向混乱中心。原本嚣张的“助拳”者一见到他们,脸色顿变,慌忙推开挡路的人—— 这群人如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划开混乱的人群,直抵闹事核心。 几个带头闹事的“刺头”察觉不对,回头一看,心里同时一紧。光头和黄毛也赶紧迎上去:“哟,虎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被称为“虎哥”的中年人,面容普通,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两人一眼:“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们受谁指使,我心里有数。适可而止,散了吧,别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光头和黄毛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太情愿,似乎还想辩解。 虎哥声音一沉,缓缓道:“杨三爷托我带句话:请你们有空去静心园喝茶。” “杨三爷”三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两人耳边。他们脸色骤变,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挥手—— “散了!都他妈散了!” 命令一下,原本堵在门口、气势汹汹的人群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钻进车里,逃离现场,速度快得惊人。 围观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这虎哥是谁?” 旁边有见识的同伴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嘘!虎哥你都不知道?城南这一片谁不认得他,有名的大混混,手黑着呢!而且听刚刚的意思是他背后……可是杨三爷。” “杨三爷?!”问话者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京市最有名的大混混! 堵路的车辆迅速驶离,商场门前转眼恢复畅通。惊魂未定的顾客们在保安的引导下,开始重新涌入商场,秩序逐渐恢复。京城其他十一处遭遇类似骚扰的苏氏商场门口,相同或类似的情景也同步上演,又同步落幕。 与此同时,青龙帮旗下多个见不得光的场子被不明身份的人冲入,设备被砸,赌客惊散;两处负责放贷收债的窝点被人端掉,账本不翼而飞;甚至几条重要的灰色货物运输线路也遭到了精准的拦截和破坏。 青龙帮总部,书房内。 一名心腹手下小心翼翼地汇报: “帮主,关于打伤少爷那人的身份……有结果了。” “说!”郑大海不耐地道。 手下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我们的人从昨天到今天一直盯着苏清寒……发现跟在她身边的一直都是一个名叫楚风的年轻人,根据体型、穿着看吻合度极高……我们基本可以确认,打伤少爷的人,就是这个楚风。” “放屁!”郑大海想也不想,直接破口大骂,“楚风?那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废物?他能一根手指弹飞龙青?你他妈是不是查错了,还是被对方故布疑阵给骗了?” 他根本不信,也无法相信。楚风的“废物”之名在京城世家圈子里人尽皆知,是典型的反面教材。这样一个垃圾,怎么可能拥有瞬间重创龙青的实力? “可是帮主,我们反复核对过目击者的描述……”手下试图解释。 “够了!”郑大海粗暴地打断。 “继续查!给我揪出那个高手的真实身份!至于楚风……”郑大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残忍,“既然他老婆惹到我头上,他又恰好是个不错的出气筒……等解决了苏清寒,再顺手捏死这只蚂蚁也不迟!” 就在他余怒未消,准备进一步部署对苏氏的行动时,书房门被猛地撞开,另一名心腹踉跄闯入,声音惊惶: “帮…帮主!出大事了!我们城西的两处赌场、码头区的仓库,刚刚同时被人扫了!兄弟们死伤惨重,逃回来的兄弟说…看手法,像是…像是白莲教的人!” “白莲教?!” 郑大海先是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为何会在此刻出现。随即,一股被冒犯、被偷袭的暴怒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慌什么!白莲教又如何?我青龙帮还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竟敢主动挑衅,真当我郑大海是泥捏的菩萨吗?”郑大海双目瞬间赤红。 “帮主,我们现在……”手下被他狂暴的气势所慑,声音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针对苏氏集团的计划暂缓!所有能动用的精锐,重点‘关照’白莲教在京城的所有香堂!我要让白莲教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到极点的冷笑,“至于苏氏……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罢了。先让他们苟延残喘几天,等我跟白莲教算清了这笔血账,再回头慢慢收拾他们!连带着那个废物楚风,一起捏死!” 第61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苏氏大厦,贺兰山会议室内,会议室内苏清寒与众高管敲定着“猎龙行动”的每一个细节,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将至的气息。 楚风对于这些商业术语听得一知半解,便悄然起身,无声无息地退出了会议室。 宁姚似乎刚停下忙碌的脚步,正倚着吧台边缘稍作喘息。一只手的扶着吧台边缘,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穿着精致高跟鞋的足尖点地,裹着浅肉色丝袜的小腿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手指轻轻揉捏着酸痛的小腿肚。 听到会议室门开的动静,宁姚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迅速放下揉捏小腿的手,站直身体,瞬间恢复了首席助理应有的端庄仪态。当她看清出来的人是楚风时,那张清丽的俏脸上,竟“唰”一下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 楚风有些诧异,这姑娘似乎格外容易脸红?难道昨天自己真的给她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心理阴影?他摸了摸鼻子,心中难得地生出一丝歉意。 宁姚似乎还沉浸在某些混乱的思绪里,见他走近,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想要拉开距离。 这一退,恰好绊到了身后吧台配套的高脚凳凳腿! “啊!”宁姚猝不及防,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腰肢向后弯折出一个惊心的弧度,眼看就要狼狈地摔倒。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楚风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身侧,单手探出,精准地揽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微微用力,将下坠的势头稳住。 宁姚惊魂未定,在身体失控的瞬间,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猛地向前一环,紧紧勾住了楚风的脖颈。惊惶未定的美眸对上了他那双近在咫尺、平静深邃的眼瞳。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怦!怦!怦!” 宁姚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她大脑一片空白,一股异样的感觉自心底窜起,让她浑身发软。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苏清寒率先走出,一众高管紧随其后。 众人一眼就看到了吧台边姿势亲密的两人,整个走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宁姚如同惊弓之鸟,猛地站直身体松开手,慌乱地后退两步,脸颊烧得通红:“苏、苏总!” 苏清寒的目光狐疑的在两人身上打量,目光在宁姚绯红的脸上停留一瞬,对宁姚吩咐道:“把会议纪要整理好,发我邮箱。” “是,苏总!”宁姚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几乎是逃离现场般快步离开。 其他高管都是人精,见状纷纷识趣地找借口散去,转眼间走廊里只剩下楚风和苏清寒。 苏清寒这才看向楚风,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和宁姚?” “她差点摔倒,我扶了一把。”楚风本就没有其他心思,此时倒也神色如常。 苏清寒抿了抿唇,正想说什么,楚风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备注,拿着电话自然地朝旁边走了几步,接了起来。 “楚先生,方便出来一叙吗?” 林婉儿那带着几分空灵的声音传来。楚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和苏清寒密谋联手的事情,楚风在电话里都听到了,只是不知道对方这时特意找他干嘛。 他抬眼望了望不远处正注视着自己的苏清寒,对着话筒淡淡回应:“不方便。” 听筒那边似乎料到了他的反应,语气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您若是不出来,那我答应苏小姐的事情,可就全部作废了哦。” 楚风眼神一冷:“你是在威胁我?”区区青龙帮,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臭鱼烂虾,若非顾及暗处还潜藏着另一股势力,他早就亲自出手了。他选择暂不直接介入,正是为了避免将未知的危险彻底引到苏清寒身上。若有更稳妥、更能护得苏清寒周全的途径,他自然乐见其成。眼下白莲教主动跳出来愿意牵制青龙帮,他自然也乐得清闲,可林婉儿误以为他能被这种手段拿捏,可就大错特错了。他作为修仙者,自有其骄傲与考量。 似乎感受到楚风语气中骤降的温度,林婉儿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人家跟你开玩笑的,何必当真呢?我之所以愿意趟这趟浑水,可全都是因为你哟。”她声音愈发轻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嗔怪,“难道约您出来见一面,这样一个小小的请求,您都不能满足小女子一下吗?”那幽怨的语调,仿佛楚风是个占了便宜便转身不认的薄情人。 楚风性格向来吃软不吃硬,对方这般放低姿态,婉转相求,他倒也不好再硬邦邦地拒绝。目光再次扫过办公室内环境,考虑到苏清寒此刻身处公司,安保严密,应当无虞,自己快去快回,料想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挂了电话,楚风对苏清寒道:“我出去一趟,就在公司等我回来。” 苏清寒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但隔着距离听不真切。她几次张嘴想问他出去见谁,话到嘴边,那份骄傲与矜持却让她怎么也问不出口,最终只是化为唇边一丝微不可闻的涩意。 直到楚风转身离开,苏清寒眼中才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刚才和宁助理那般亲密不见他解释,现在接个不明身份女人的电话就要撇下她离去……自己在他心目中,当真是一点份量都没有…… …… 此次会面并未约在静心园,而是距离苏氏不远的一家僻静茶楼,装修古朴雅致。 林婉儿早已在此等候,抬手为他斟了一杯热茶。 “说吧,找我何事?”楚风落座,开门见山。 林婉儿眼波流转,好奇的打量着楚风,“楚先生年纪轻轻,不曾想在炼丹方面有如此卓越的造诣,更同时身负我白莲教绝学与少林功法,实在令人惊叹。不知楚先生究竟师承何门何派?为何以前从未在江湖上听过您的名号?” “我就是我,无门无派。”楚风端起茶杯,语气平淡。 林婉儿本也只是随口试探,见他如此回答,便不再纠结,神色转为凝重:“实不相瞒,楚先生,本次约您出来,是想跟您交个底。白莲教与青龙帮皆是传承数百年的大帮派,底蕴深厚,帮内宗师级的武者不在少数。” 她顿了顿,继续道:“本次我调动力量帮助苏小姐拖住青龙帮的暗处势力,实际上是我个人的决定,教中众位长老乃至帮主均不知情。若是被帮主知晓,我定然会受到重罚。苏小姐若是在正面战场不能速战速决,一举击溃青龙集团,等青龙帮缓过气来,腾出手脚,必然与我白莲教全面开战。届时,我白莲教必将卷入无休止的帮派斗争,损失难以估量。” 见楚风依旧不动声色,林婉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之前我教与楚先生有过一些摩擦,可谓不打不相识。我真心欣赏先生之能,之所以甘冒奇险鼎力相助,是希望楚先生能加入我白莲教。” 楚风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对方因前倾姿势而更显饱满的胸口,随即自然地移开视线,想也不想就拒绝道:“我不希望受到任何约束,也不想加入任何教派。” 察觉到他那瞬移开的目光,林婉儿嗔怪地飞了他一眼,“并非让您受普通教规约束。您可以担任我教的‘供奉’,地位超然,行动自由。教派只会为您提供便利,绝不会限制您分毫。实不相瞒,半个月后便是华夏古武界‘十年一度’的昆仑之会,届时若楚先生愿为我教出手,无论结果如何,您都将是我教的恩人。” 见楚风仍然沉吟不语,林婉儿立刻抛出最实际的诱饵:“我知道楚先生您有炼丹的需求,可能需要大量珍稀药材。我白莲教弟子遍布全国各地,消息灵通,人手充足。若您成为供奉,教中资源可为您所用,所有弟子皆可听您调遣,为您遍寻天下灵药异草!” 这句话确实让楚风心念微动。地球灵气稀薄,修炼资源难寻,若有一个庞大的世俗组织帮忙搜集药材,无疑会省去他无数时间和精力。 思忖片刻,楚风抬眼看向林婉儿:“昆仑之会是什么?” 林婉儿执壶的手微微一顿,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楚先生莫非真不知道昆仑之会?”她仔细端详楚风神色,见他不似作伪,心下更是惊奇。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年轻人,竟对古武界这十年一度的头等盛事一无所知? 她按下心中疑惑解释道:“楚先生既然问起,婉儿自当知无不言。所谓昆仑之会,乃是华夏古武界传承数百年的规矩。起初,各门各派因争夺资源、地盘,厮杀不断,伤亡惨重。后来几位武道泰斗联手倡议,以武定序,以序分资源,约定每隔十年,便在昆仑山脚下设下擂台,举办一次大比。”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继续娓娓道来:“届时,凡是有名有姓的古武宗门、世家大派,都会派出门下三十岁以下、实力最强的年轻一辈出战。” 楚风微微点头表示理解,这在修仙世界也是一样,这个世界的规则既是避免老一辈宗师直接火拼,伤了各派根基,也是为了考校各派未来十年的潜力与气象。 “至于规则,”林婉儿放下茶杯,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所有参赛者通过抽签决定对手,层层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最终的名次。过程虽不似古代那般生死勿论,但也拳脚无眼,伤残在所难免。而最终的名次,将直接决定未来十年,各方势力所能掌控的特殊资源配额,排名越高,分到的份额自然越大,门派未来十年的发展便越有保障。” 她看着楚风,眼波深邃:“说白了,这就是一场戴着文明手套的丛林法则,是各方势力不用全面开战,就能重新划定势力范围、分配修炼资源的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 楚风抬眼看向林婉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白莲教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为何偏偏要找上我?” 林婉儿闻言,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她指尖轻轻转动茶杯,沉默片刻才开口:“白莲教看似势大,实则青黄不接。年轻一辈中,除了我和舍弟林浩宇勉强达到参赛门槛,我因功法特殊,不擅正面搏杀。教中几位长老的亲传弟子,要么年纪已超,要么实力不济。” 楚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示意她继续。 林婉清神色凝重,“我们得到确切消息,西域金刚寺请来了密宗传人,东北出马仙家更是与长白山一脉联姻,请动了那位号称小剑仙的关门弟子。其他几个老对手,也都各有强援。” 她语气变得急切:“楚先生,您能轻易击败舍弟,指点少林净心,我敢断言,您的实力绝对位于最顶尖的那一梯队。” “更重要的是,”她目光灼灼,“您是个变数。其他势力的外援,底细早被摸清。而您,对他们而言完全陌生。这在生死相搏的擂台上,就是最大的优势。” 楚风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忽然淡淡开口:“所以你绕了这么大圈子,甚至不惜私自调动力量帮清寒牵制青龙帮,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在半个月后,让我成为你白莲教在昆仑之会上,那支谁也没料到的?” 林婉儿迎上他那不可琢磨的目光,坦然承认:“是。于我而言,这是挽救危局的唯一机会。” “最后一个问题,”楚风直视林婉清,“你就不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林婉儿嫣然一笑,眼波流转:“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与楚先生合作,会是白莲教近百年来最明智的决定。” 楚风回到苏清寒的办公室时,已是华灯初上,办公室里只余下一盏暖黄的台灯。 宁姚显然已经下班离开了。 苏清寒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眼前的文件上。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馨香悄然弥漫开来。这香气独特而陌生,绝非苏清寒平日用的任何一款香水,也不同于宁姚身上那干练的职业香调。它仿佛初绽的寒梅,幽幽地钻进苏清寒的鼻腔。 苏清寒翻阅文件的指尖猛地一顿。 她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楚风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沉淀为一片冰封的失望。联想到他接着电话避开自己时的模样,再想到他与宁姚在走廊那“不经意”的亲密,此刻这陌生的女人香,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得她心口密密麻麻地疼。一股酸涩的委屈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让她鼻尖发酸,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楚风敏锐地察觉到办公室内的气压似乎更低了,苏清寒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他有些莫名,自己不过是出去了一趟,怎么回来她好像更不高兴了?女人心,果然比最深奥的功法还要难懂。他懒得猜测。 许久,苏清寒“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拿起外套和手包,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走吧,回家。” 回西山别墅的路上,车内依旧是令人窒息的寂静。苏清寒全程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只留给楚风一个冷硬疏离的侧影。楚风虽觉气氛怪异,但他向来不喜多言,更无意去哄一个莫名其妙闹别扭的女人,便也一路无话。 回到别墅,苏清寒径直上楼,反手关紧了主卧的房门。 楚风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挑了挑眉,心中毫无波澜,转身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62章 开战 晨光刺破云层,苏清寒站在苏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前,妆容精致,却难以掩盖眉眼间的疲惫与血丝。她将昨夜那些混乱的心绪狠狠压下,此刻,她必须是那个冷静、决绝的执棋者。 “各位!”她转过身,声音清冷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按照预定计划,执行第一步。” 命令下达,整个苏氏集团的战争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上午九点整,股市即将开盘。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家财经媒体、网络大V,如同收到了统一的指令,开始铺天盖地地发布关于青龙集团的负面新闻。 《惊爆!青龙集团多地项目涉嫌使用劣质建材,安全隐患堪忧!》 《独家深挖:青龙集团恶意拖欠工程款,引发农民工集体维权!》 《监管风暴将至?传青龙集团多个地产项目因违规操作面临重罚!》 一条条标题触目惊心,内容详实,附上了部分极具引导性的“内部资料”。这些消息如同病毒般在网络上飞速传播,瞬间占据了各大财经版块和社交媒体热搜的前列。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持有青龙集团股票的投资者中蔓延。 青龙集团总部,郑大海的办公室。 看着平板上弹出的新闻,郑大海脸色瞬间阴沉。商海浮沉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巧合。 “妈的!”他低骂一声,眼神凶狠,“去查!是哪些不长眼的东西在背后搞鬼!重点‘关照’一下这几家报社!”他抬手指了指平板屏幕。 他麾下的头号打手大寿,立刻领命而去。 九点三十分,股市开盘。 青龙集团的股价如同预料之中,直接大幅低开,跌幅瞬间超过-5%。卖盘汹涌而出,绿色的卖单如同瀑布般刷新着交易屏幕。 苏氏集团,金融投资部。 部门负责人紧盯着屏幕,耳机里不断传来苏清寒冷静的指令。 “A组,开始小单试探性抛售。” “b组,跟进,保持节奏。” “c组……” 那早已准备好的分散账户,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他们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手,化整为零,以中小单的形式,持续不断地向市场投放。 恐慌被迅速放大。跌幅迅速扩大至-8%,直至-10%! 跌停了! 仅仅开盘不到二十分钟,青龙集团的股价便被巨大的卖单牢牢封死在跌停板上,一动不动。 “郑董,股价跌停了!卖盘压得太大了,我们的护盘资金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操盘手紧张地汇报。 郑大海盯着那条被焊死的绿色直线,脸色铁青。他虽然肉疼这瞬间蒸发的一百多亿市值,但老辣的经验让他尚能稳住阵脚。 “慌什么!”他呵斥道,“对手动用这么大的舆论阵仗,不可能只为了这一个跌停。明天的开盘才是关键。”他眼中寒光闪烁,“只要我们明天准备好资金,强势打开跌停,稳住市场信心,这点损失很快就能回来。当务之急,是揪出幕后黑手!” 这时,大寿回来了,脸色却不太好看。 “老板,那几家媒体他们可能真的不知道。撬不开嘴,对方做得很干净。” 郑大海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对手比他预想的更谨慎、更狡猾。 与此同时,苏氏战略室内。 屏幕上的K线图已成一条绝望的直线。 “苏总,目标已达成,股价跌停。我们的抛售行为混杂在恐慌盘中,未被识别。封单量极大,市场恐慌情绪已经形成。”金融投资部负责人汇报。 苏清寒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喜色,成功在预料之中。 “做得很好。”她缓缓开口,目光依旧锐利,“但战斗才刚刚开始。郑大海不会坐以待毙,明天他一定会全力反扑。保持警惕,按后续计划执行。” 她知道,今天的胜利只是让青龙集团流了第一滴血。真正的较量,在明天的集合竞价时就会打响。 “猎龙行动”进入第二天清晨。 新一轮的负面新闻如同精确制导的炸弹,再次覆盖了市场。 恐慌在隔夜发酵后变得更加致命。集合竞价阶段,无数恐慌盘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郑大海面容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深知今天必须稳住阵脚。 上午9:15分,青龙集团官方发布紧急公告,措辞强硬: “近日,我司关注到网络平台出现大量关于青龙集团的不实报道和恶意诽谤,严重误导市场投资者,损害我司声誉。我司郑重声明,目前集团经营一切正常,现金流充裕,所有项目均合法合规推进。对于任何捏造并散布虚假信息、恶意做空的行为,我司已收集证据,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与此同时,郑大海调动了更为庞大的资金,决心要在开盘瞬间强行打开跌停板。 苏清寒在战略室内,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A组b组,集合竞价阶段,按最大比例追加卖单,将我们昨日吸纳的恐慌盘,全部还给他。” 就在青龙集团的买单在公告的短暂提振下,即将冲破封锁线的最后一刻,更加庞大、精准的抛单如同天外陨石,轰然砸下,将刚刚显露的缝隙彻底封死。市场用脚投票,公告在实实在在的抛压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股价被再次牢牢钉在 -10% 的跌停板上。 开盘,依旧一字跌停! 几乎同时,郑大海派去调查的人回来了,所有证据都直指苏氏集团。 “苏!清!寒!”郑大海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额头上青筋暴跳“我要她死!我要她苏氏灰飞烟灭!” 他猛地抓起电话,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对苏清寒和苏氏发动最疯狂的报复。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头顶。 “帮主!不行啊!我们……我们的人手根本调不动!” “白莲教那群疯子跟疯狗一样!现在兄弟们都被拖在各个场子里救火实在抽调不出人手。” 郑大海周身内力不受控制地爆发,蕴含巨力的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 “轰——!” 一声爆响,木屑纷飞!那张价值不菲的实木办公桌,竟在这一拳之下化为齑粉!他终于明白,苏清寒为何敢如此有恃无恐!郑大海第一次陷入了如此被动绝望的双线作战。 …… 第三天。 绝望在蔓延。连续三天的无量跌停,彻底击垮了市场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机构开始不计成本地踩踏出逃,更大的抛压如山崩海啸。 郑大海已经无力组织像样的护盘,青龙集团的流动资金近乎枯竭。银行的通知函雪片般飞来,部分股东的股票质押已然爆仓,强平卖单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引发更恐怖的连锁反应。 办公室内,郑大海仿佛一夜苍老了十岁,眼中布满了血丝和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西山别墅与苏氏总裁办公室。 楚风依旧每日与苏清寒同行,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在苏清寒运筹帷幄、搅动资本风云之时,他则在办公室的静谧角落盘膝修炼。 连续几天的静心巩固,在聚灵指环和自身雄厚根基的作用下,他感觉到丹田内的灵液愈发澎湃精纯,竟然悄然突破至筑基中期。 第63章 联手 京市,某处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茶舍。 烟雾缭绕,三名身着暗红色唐装的男人围坐在一张紫檀木茶台旁。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为首者年约五旬,面容阴鸷,指间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正是红花楼的掌舵人,代号“红财神”。 “黑鸦!查了几天,就给我这个结果?”红财神的声音沙哑,“客户付了重金,要苏清寒的命!结果呢?王长老和他带去的精锐,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就全军覆没!几天过去,就连凶手是谁都还没查到,现在道上的同行都在看我红花楼的笑话!” 他深吸一口雪茄,猩红的火点明灭不定,映照着他阴沉的脸色:“道上谁不知道,就没有我红花楼想杀却杀不了的人!自祖师爷创立红花楼以来,我们的金字招牌何曾蒙过这等污点?这次栽的跟头,太大了!” 坐在红财神右手边,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显得斯文冷静的男子推了推眼镜,他是情报负责人“黑鸦”。他熟练地调出平板上的资料,语气依旧平稳: “老大,我们动用了所有明线和暗桩,对苏清寒进行了最高规格的监控。她身边的保镖队长李超,确实是顶尖特种兵退役,警觉性超乎常人,但也就止步于此。其他保镖,不足为虑。而这几天,与她形影不离的,只有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楚风。” 黑鸦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我在想,那个让我们损失惨重的高手,会不会……就是他?” “楚风?”坐在对面的魁梧汉子忍不住嗤笑出声,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随着肌肉抽动,宛如蜈蚣爬行。他是行动队的头目“血手”。“就那个楚家出了名的废物纨绔?黑鸦,我看你们情报科改名有奖竞猜科吧,搜不到线索,开始病急乱投医,靠竞猜了吧?就算猜,你也猜个靠谱点的啊!” 暗鸦用看白痴的眼神冷冷瞥了名叫“血手”的刀疤男子一眼,继续冷静分析:“雇主反复强调,他哥哥的死,极可能也与苏清寒身边的神秘人有关。而他哥哥一直在追求苏清寒,楚风作为苏清寒的丈夫,他有最合理的动机对他哥哥下手。所以我此外,还有一条重要线索:三天前,在周天豪举办的拍卖会上,楚风曾与少林寺的净心有过交锋,据说……不落下风。” 血手闻言,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反驳:“不可能!之前在河堤我亲自跟踪过他,他身上没有半点内力波动!如果他是高手,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我?” 红财神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浓重的烟圈,眼神锐利如鹰隼:“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王长老的实力你我心知肚明,内家修为已臻化境,带着违禁火器,就算遭遇军方特种小队也能周旋一番。能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对方绝不是善茬。若此高手真是楚风……”他语气凝重,“那他的真实修为,恐怕已远超寻常宗师范畴。” 他屈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叩叩的声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如果真是这样,硬碰硬绝非上策。但无论如何,苏清寒必须死,这是我们的招牌!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把高手从苏清寒身边引开的计划。” 一旁的黑鸦眼中精光一闪:“老大,眼下正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们监控到,苏清寒联合白莲教对上了青龙帮,青龙帮底蕴不浅,虽处下风,但拼死反扑之下,足以将白莲教的大部分力量牢牢拖在泥潭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如果我们此刻下场,集中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白莲教总坛静心园!白莲教被逼入绝境,必然会向他们刚结盟的‘伙伴’苏清寒求援。届时,不管苏清寒身边的高手是不是楚风,只要他想保住这份助力,就很有可能被迫前往驰援。一旦高手被引开,苏清寒身边防卫空虚,就是我们一击必杀的绝佳时机!” 血手眼睛一亮,狞笑道:“好一招围魏救赵,引蛇出洞!到时候,任凭那高手有三头六臂,也分身乏术!” 红财神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残忍而满意的笑容,将手中的雪茄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很好!不必留手,把库房里那几件‘重家伙’也带上!就算那高手真是超越宗师的存在,面对重火力,我不信他能毫发无伤!就算他能侥幸不死,也必遭重创。” 他目光转向暗鸦,下令道:“立刻联系郑大海!告诉他,反击的时刻到了。我红花楼,愿助他一臂之力……” 第64章 白莲之危 静心园,白莲教总坛,议事大殿内。 白莲教教主玉玑子端坐主位,一袭青衫,面容清癯,目光开阖间隐有精光流转。几位核心长老分坐两侧,圣女林婉儿亦坐在下首,只是此刻她螓首微垂,心思似乎并不在眼前的议题上。 “昆仑之会,十年一度,关乎我教未来十年资源分配,至关重要。”一位面容微胖的长老沉声道,“然而,据各地传回的消息,西域金刚寺请来了密宗传人,东北出马仙家与长白山联姻,得了‘小剑仙’的弟子……各方势力皆寻得强援,我白莲教年轻一辈,除了圣女与圣子,竟似无人能挑起大梁。此次若应对不当,恐将……遗憾收场啊。” 另一位身材微胖的长老接口道:“可否效仿他派,请外援以充门面?” 先前说话的长老摇头叹息:“谈何容易!昆仑之会虽允许请外援,却有严规,外援者须与门派有姻亲之谊,方算合乎规矩。如今各家有外援者,无不是通过联姻绑定。且不说我教眼下并无合适的联姻对象,即便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婉儿,苦笑道:“圣女性子刚烈,若非她自愿,谁又能强迫于她?教主,您看……” 玉玑子闻言,目光温和地看向身旁的爱徒。林婉儿感受到师尊的目光,抬起头,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玉玑子心中轻叹,他视婉儿如亲女,自然不愿其受委屈,正欲开口。 忽然,他眼神猛地一凝,原本平和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死死盯向大殿门口,周身气息瞬间紧绷! “教主?”几位长老察觉到异常。 不一会儿,殿门被猛地撞开,一名巡山弟子踉跄扑入,衣衫染血:“报——!教主!各位长老!大事不好!静心园…静心园被大批不明身份的高手包围了!他们…他们已突破前山哨卡,快到广场了!” “什么?!” 满座皆惊!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站起,须发皆张:“何人如此大胆?敢犯我白莲教总坛!巡山弟子是干什么吃的?为何都打到门口了才来报?刑堂的人呢?都是死人吗?!”他声若洪钟,震得殿瓦嗡嗡作响。 众长老面面相觑,皆是惊怒交加。林婉儿也瞬间脸色发白,纤手紧握。 然而,在一片惊怒声中,负责总坛日常防卫的三长老却面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嘴唇嗫嚅着,眼神躲闪,不敢与玉玑子对视。 玉玑子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三长老,声音虽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长老,你有何事瞒着我?” 三长老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教主…属下…属下罪该万死!刑堂…刑堂的诸位执事,皆…皆不在总坛!” “不在?去了何处?!”火爆长老厉声喝问。 “是…是圣女…”三长老伏低身子,颤声道,“圣女前日持…持您的令牌,说奉密令,调走了刑堂精锐,前去…前去协助苏氏集团的苏清寒,对抗青龙帮了…” “胡闹!!!”那火爆长老气得一掌拍碎茶几,“私调总坛护卫!婉儿,你眼里还有没有教规!” 林婉儿娇躯一颤,脸色更白,却咬紧下唇,没有辩解。 “铛!锵——!” 殿外广场上,兵刃交击声、惨呼声已然传来! “迎敌!”玉玑子霍然起身,脚尖轻点飞身飘出大殿,众人大步紧随。 广场上已是一片狼藉。入侵者手段狠辣,专废人手脚。为首的血手正狂笑着追杀一名白莲弟子。 林婉儿眼见因自己导致同门受难,目眦欲裂:“住手!”拔出腰间短剑,身法展动,如一朵白莲掠向血手,剑尖直指其背心要害! 血手听得背后风声凌厉,猛地回身,双戟交叉一封!“铛!”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林婉儿武功得玉玑子真传,剑法轻灵,内力亦是不弱。这一剑虽被挡住,但剑身蕴含的阴柔劲力却透戟而入,让血手手臂酸麻。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狞笑道:“小娘皮有点本事!可惜还不够看!”说罢,双戟舞动如风,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林婉儿剑法虽妙,但生死搏杀的经验远不如血手丰富,在对方悍不畏死的猛攻下,顿时落入下风,一次硬碰,她手中长剑险些被震飞,脚下踉跄,露出了极大的破绽。 血手得势不饶人,另一支短戟如毒蛇出洞,直刺林婉儿心口!眼看便要香消玉殒! “婉儿小心!”玉玑子一声急呼,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过十数丈距离,并指如剑,一缕凝练至极、带着刺骨寒意的剑气破空射出,直取正欲趁势猛攻林婉儿的血手! 剑气未至,那冰寒刺骨的意蕴已让血手汗毛倒竖!他大惊失色,顾不得再伤敌,猛地回戟格挡。 “嗤!” 剑气精准地点在短戟戟身之上,发出一声轻响。血手只觉一股阴寒无比的劲力透戟而来,几乎握不住兵器,骇然暴退数步,惊疑不定地看向玉玑子。 “啧啧,不愧是白莲教主,‘寒莲剑气’已臻化境,凝气成罡,隔空伤敌,佩服。”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来人穿着暗红唐装,手中却提着一杆乌黑的长枪,枪身盘龙,枪尖雪亮,散发出惨烈的沙场气息。 玉玑子面露惊讶:“红财神?红花楼此举是何意?我白莲教与贵楼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红财神目光落在玉玑子身上,并未回答这个问题:“玉玑子教主,看来贵教总坛,今日有些空虚啊。既然恰逢其会,不若你我切磋一番,也让在下领教一下贵教威震江湖的‘寒莲剑法’?” 玉玑子缓缓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如一泓秋水,泛着淡淡寒光,正是他的佩剑“霜华”。 “红花楼主的‘霸王枪’霸道绝伦,老夫亦久闻大名。”玉玑子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气息与剑意融为一体,仿佛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冰莲,“请。” 眼见对决将起,两边人员也暂时停止交手,退至一旁,凝神观战。 红财神不再多言,眼中战意升腾,大喝一声:“看枪!”声如炸雷!他一步踏出,地面青石板寸寸碎裂,手中霸王枪如同出海蛟龙,直刺玉玑子中宫!枪风呼啸,竟隐隐带起风雷之声,霸道刚猛,正是霸王枪的起手式——“破阵” 玉玑子心中一惊,此枪竟然如此刚猛。手中霜华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剑尖颤动,瞬间绽放出数十朵寒光闪闪的剑花,如同冰莲绽放,迎向那霸道无匹的枪影,正是寒莲剑法之“莲影千幻”! “叮叮叮叮……!” 枪剑瞬间交击数十下,爆发出连绵不绝的清脆鸣响。霸王枪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石般的巨力;而寒莲剑法则剑走轻灵,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枪锋,以巧劲化解蛮力,剑尖所带的阴寒剑气更是无孔不入,试图侵蚀红财神的经脉。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便过了百余招。枪劲剑气四溢,将广场地面切割得沟壑纵横,周围的立柱、石灯上也布满了深深的痕迹。 玉玑子隐隐感觉自身真气消耗远超预期,对方枪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久守之下必生疏漏。他心念电转,觑准一个空档,体内寒莲真气骤然爆发,剑势由守转攻,一式凌厉无匹的“玄冰刺骨”疾刺而出,剑气凝练如一线寒冰,直指红财神胸前要穴,逼得对方不得不回枪格挡,攻势为之一滞。 借此喘息之机,玉玑子目光疾扫全场,心头更沉。对方阵容强大,目之所及,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内劲高手便有十余位之多,其余人员亦是个个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显然皆是经历过杀伐的好手。反观己方,因刑堂精锐被婉儿调走,留守力量薄弱,仅凭几位长老和普通弟子……今日之局,恐难善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身形微晃,已退至林婉儿身侧,不由分说将她轻轻推向几位勉力支撑的长老方向,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护住圣女,伺机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话音刚落,红财神的霸王枪已如怒龙般刺到!玉玑子挥剑迎上,寒莲剑法全力施展,与霸王枪战在一处。 众人护林婉儿就要撤退,红花楼围观众人也不再观望,冲杀上来。 玉玑子不仅要应对红财神的猛攻,还要分心关注林婉儿等人的情况,身上很快便添了几道伤痕。左臂被枪风扫过,衣衫破裂,血痕隐现。 “师傅!”林婉儿看着师尊浑身浴血、却仍奋力挥剑的背影,泪水夺眶而出。那每一道伤口,都像是刻在她心上的刀痕!无尽的悔恨几乎将她吞噬!都是因为她!都是她的任性妄为,才将师尊、将白莲教拖入如此绝境! “走!”玉玑子头也不回,又是一剑逼退两名敌人,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婉儿心如刀绞,她知道,此刻留下只会成为师尊的拖累。她猛地一擦眼泪,眼中闪过决然,在几位长老的护卫下,边战边退。同时,她用颤抖的手飞快地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打键。 第65章 剑啸静心园 苏氏集团,贺兰山办公室内,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青龙集团的股价正经历着最惨烈的暴跌。苏清寒虽看似专注地盯着屏幕,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瞥向角落里的楚风。宁姚站在苏清寒身旁,汇报工作的间隙,目光也难以自控地偷偷向那个方向飘去。 楚风盘膝坐在办公室的角落,双目微阖,正细细感受着突破至筑基中期带来的、体内澎湃汹涌的力量感。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室内微妙的气氛。楚风刚一接通电话,林婉儿那带着哭腔、甚至隐含绝望的急促声音便炸响在耳边,背景是混乱不堪的兵刃交击与凄厉的惨呼: “楚先生!求您...求您救救静心园!红花楼...红花楼大批高手突袭,师尊他...他为了护我...哇...” 话音未落,便被一声痛哼和更激烈的打斗声淹没,随即通讯戛然而止,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闻言,楚风猛地站直了身体,动作带起一阵微风。办公室内的众人,包括苏清寒和宁姚,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电话那头情况之危急,已不言而喻,稍晚一步,林婉儿恐怕便是香消玉殒的结局。 电光石火间,楚风已然明了。白莲教今日之劫,或多或少是因他而起——其总坛之所以如此空虚,正是因为林婉儿将白莲精锐调来协助苏清寒,牵制青龙帮了。这份“协助”,虽是基于林婉儿想拉拢自己的私心,但客观上确实替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这份因果,他不能不认。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室那巨大的落地窗。 “楚风!”苏清寒看见楚风突然有些怪异的举动,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唤了一声,声音里竟带着些许颤抖。 楚风脚步未停,然后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推开了一扇厚重的落地窗,高空强劲的风瞬间呼啸着涌入办公室,吹得纸张四散翻飞。 他一步踏上窗沿,忽然回头看向人群中脸色苍白的苏清寒。只见楚风嘴唇未动,一道清晰而沉稳的声音,如同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放心。” 是幻觉吗?苏清寒瞳孔微缩。 未等她细想,楚风已纵身一跃! “啊——!”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此起彼伏。几个靠近窗户的女职员脸色煞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腿软得几乎要瘫坐下去,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这里是一百多米的高空!他跳下去了?! 宁姚手中的平板电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但她浑然不觉。 “楚风——!” 楚风踏出窗口的瞬间,苏清寒感觉自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碎胸骨。她以一种近乎本能、完全失态的速度,猛地冲到了窗边,双手死死抓住冰凉的窗框,泪水夺眶而出,她后悔这几天对他的冷漠,后悔没有及时对他表露心意,后悔那些言不由衷的疏离……指甲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不顾一切地向下望去—— 没有预想中的自由落体,没有她脑海中瞬间闪过的、最坏的画面。 在她被泪水模糊的视野里,那道身影并未下坠,而是化作了一道青色流光,如同撕裂现实的闪电,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超越所有常识的方式,瞬间远去,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苏清寒整个人都僵住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在无情地呼啸。 …… 高空之上,罡风凛冽。 楚风负手立于一根芦苇杆之上,芦苇杆是刚才会议室的花瓶里随手取来的,此时芦苇表面被他以精纯灵力覆盖,化作一道凝实的青色流光,破空飞行,速度快得惊人。他筑基中期的修为,支撑这等短途御物飞行,已绰绰有余。 他神识如同水银泻地,全力铺开,笼罩下方大片区域。城市、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他的心神却牢牢锁定着静心园的方向。 神识感知中,静心园方向杀气冲天,显然战况已激烈到极点。 楚风心念一动,脚下芦苇青光大盛,速度再次飙升,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气痕! 静心园,广场已成修罗场。静心园外,几位长老和核心弟子围成一个圆圈,将脸色惨白、嘴角溢血的林婉儿护在中心,人人带伤,勉力支撑。 圆圈之外,红花楼主红财神手持霸王枪,气势滔天,他身上也添了几道剑痕,但战意愈发高昂。血手等一众红花楼精锐如同群狼环伺,一步步缩小包围圈。 玉玑子道长情况最糟,他强行催谷,透支本源与红财神激战,此刻道袍破碎,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枪伤正汩汩冒着鲜血,脸色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他看着身边死伤枕藉的弟子,眼中充满了悲愤与绝望。 “玉玑子老道,何必负隅顽抗?”红财神手持霸王枪,气定神闲地看着强弩之末的玉玑子。他并不急于结束战斗,因为他在等,等那个预料中的强援被引到这里,他埋伏在苏氏大厦周边的杀手才能毫无阻碍地行动。 一旁的血手会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贪婪而戏谑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被众人护在中心、脸色苍白的林婉儿,沙哑地笑道: “教主骨头硬,就是不知道你这如花似玉的徒弟,骨头是不是也一样硬?小娘子,你若肯乖乖跟我们走,把爷几个伺候舒服了,说不定……嘿嘿,还真能给你白莲教留个种。” 这充满侮辱性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每一个白莲教弟子的心上。 林婉儿娇躯剧颤,原本因失血和内伤而苍白的脸颊,因极致的羞愤瞬间涨红,随即又化为一片死寂的惨白。她死死咬住下唇,一缕殷红的血丝自唇角溢出,那双清丽的眼眸中闪过宁为玉碎的决绝。 “狗贼!安敢辱我弟子!!” 玉玑子闻此污言秽语,胸中郁积的悲愤与绝望轰然爆发,竟强行催动已然枯竭的丹田,周身仅存的内力不计后果地疯狂运转,原本萎靡的气息骤然提升,他须发皆张,状若疯魔,霜华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作一道凝聚毕生功力的寒光,舍身忘死地直刺血手咽喉!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老东西,找死!”血手没料到这垂死的老道竟还能爆发出如此一击,心下也是一凛,但更多的是被挑衅的恼怒。他眼中凶光毕露,双戟交错,内力灌注其中,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戟格挡那搏命一剑,另一戟则毒辣无比地直刺玉玑子空门大开的胸膛! “教主!” “师尊!” 白莲教众人目眦欲裂,惊呼出声,却救援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短戟刺向他们的教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嗡!” 一股庞大无匹、浩瀚如海的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倾泻,骤然笼罩了整个静心园! 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心头,连内力的运行都变得滞涩起来。那些正在冲杀的红花楼精锐,更是如同陷入了泥沼,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红财神脸色剧变,猛地抬头望向天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只见高空之上,一道青色流光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如同陨星天降,轰然坠落在广场中央! “轰隆——!” 一声巨响,烟尘弥漫,狂暴的气浪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吹得众人东倒西歪。 烟尘缓缓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逐渐清晰。 楚风负手而立,神色淡漠,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重伤的玉玑子和梨花带雨的林婉儿身上,略微松了一口气。 “楚先生!”林婉儿看到这道身影,心中涌起绝处逢生的狂喜。 玉玑子浑浊的眼中也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看着这个突然降临、气息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血手瞳孔紧缩,死死盯着楚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你?!楚风?!” 他心中翻起惊涛骇浪,黑鸦的猜测竟然是真的!这个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楚家弃少,竟然真的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楚风没有理会红花楼众人,而是先看向林婉儿,微微颔首:“我来晚了。 第66章 一指 血手眼中惊骇,他发现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将他全身连同兵器死死禁锢,手中短戟在距离玉玑子心口仅有三寸时,竟硬生生凝滞,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额角青筋暴起,体内内力疯狂运转,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在场所有人,都被楚风惊世骇俗的出场惊讶,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当场,整个广场,除了风声和伤者微弱的呻吟,竟再无其他声响,陷入死寂。 林婉儿见血手动作诡异地停顿下来,她娇躯一闪,冲至玉玑子身旁,一把搀住师父的手臂,体内残余内力爆发,带着他飞速后退,脱离短戟的攻击范围。 楚风走到林婉儿身边,看了一眼玉玑子及其身后众人的状态,抬手拿出一个玉瓶递给她,说道:“这是疗伤丹药,每人一颗先服下”,然后他转身望向红花楼众人说道:“剩下的,交给我。” 林婉儿听着楚风平静的声音,只觉得无比安心,连忙伸手接过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豌豆大小、色泽莹润的丹药。一股异香瞬间弥漫开来,只是闻上一口,都觉精神一振。她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喂入师父口中。 丹药入口,玉玑子只觉得一股温润的药力瞬间化开,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原本枯竭的丹田竟生出丝丝暖流,剧痛无比的内伤也在缓缓消融,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红润,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更令他震惊的是,胸前那道深可见骨、汩汩冒血的狰狞伤口瞬间止住,伤口边缘的肌肉竟微微蠕动,似乎正在极其缓慢地生长愈合!按照这个速度,恐怕最多三天,这道足以致命的创伤就能痊愈大半! 玉玑子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看向楚风。 林婉儿见师父气息瞬间好转,心中大石落地,也顾不得自身伤势,连忙将丹药分发给周围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长老和核心弟子。 红财神死死盯着场中那道身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楚风的实力恐怕远超预估,已然达到甚至超越了宗师之境!还好自己提前准备了重火力作为底牌,不然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然而重火力威力虽巨,但以楚风方才展现出的鬼魅速度想要击中对方难度太大。他的目光扫过在场那些被惊得目瞪口呆的红花楼部众,不用想也知道,埋伏在暗处的人手此刻也定然是同样的状态。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故意朗声道,声音传遍全场:“不过是以隔空点穴的方式点住了血手的穴道,然后施展绝顶轻功飞来,在落地之时使用千斤坠故意制造这么大的动静,装神弄鬼!” 此言一出,红花楼众人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一些。原来是这样?只是点穴和轻功?虽然依旧惊人,但似乎……并非完全无法理解?内心的恐惧似乎减少了不少。 而白莲教众人原本因楚风出场和丹药神效而升起的狂喜,也被这番话浇了一盆冷水,再次变得惴惴不安,紧张地盯着场上的动静。 只见红财神缓步踏出,缓缓开口说道:“就让在下来试试阁下斤量吧!”话音未落,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轰”的一声,坚硬的花岗岩瞬间龟裂,身形借力冲天而起,如同一只扑食的苍鹰,手中那杆乌黑霸王枪爆发出刺目的乌光! 长枪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凄厉呜咽,枪身因灌注了过于磅礴的内力而剧烈震颤,弯曲如弓!枪尖处凝练的罡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枪芒,携带着崩山裂石、摧毁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楚风当头猛劈而下!这一击,凝聚了红财神毕生修为,是他霸王枪法中最强、最霸道的杀招,他有自信,即便是一座小山头,也能一枪劈开! 面对这恐怖杀招,楚风却依旧站在原地。 而见到他这般举动,身后白莲教众人顿时响起道道惊呼。 “少侠小心!”玉玑子忍不住出声提醒,脸色骤变。他方才与红财神亲自交手,深知其霸王枪法是何等刚猛,自己凭借精妙剑招与阴柔内力四两拨千斤,尚不敢正面硬接其全力一击,只能避实就虚,饶是如此也被那狂猛霸道的枪劲震得气血翻腾、内腑受创。 而此刻,红财神这一式‘破千军’,枪势之盛、罡气之烈,竟比方才与他交手时还要强上数分!以楚风先前展现的恐怖速度,避开此击绝非难事,可此时他却不闪不避,若不是有着绝对的实力,那便是被这恐怖枪势吓得不敢动弹。 林婉儿也是满眼担忧,玉手紧握,指甲掐入了掌心。她知道楚风实力强横,在年轻一辈中绝对属于顶尖,之前邀请他时预估他至少能在昆仑之会排进前八。但现在他面对的,可是江湖成名已久、连师尊都难以匹敌的红花楼主啊! 在场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汇聚着红财神全力、足以撕裂空气的恐怖枪芒,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残影,对着楚风头顶怒砸而下! 就在那黑色枪芒即将临身的刹那,楚风终于有了反应。他右手拇指与中指相扣,指尖一缕淡不可察的灵气流萦绕,对着那怒劈而下的枪尖,随意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悠扬,又似金铁交击的微响,在寂静的广场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 那看似毁天灭地的黑色枪芒,在触碰到楚风指尖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红财神只觉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顺着枪身悍然传来。 “咔嚓!” 他紧握枪杆的双臂,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嗡!” 那杆伴随他征战多年、坚不可摧的玄铁霸王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枪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随即脱手飞出,如同一条死蛇般旋转着倒射向高空,最终“噗”地一声,深深插入远处大殿的梁柱之上,枪尾兀自剧烈颤动不已! 红财神本人更是如遭重锤轰击,胸口一闷,一口逆血控制不住地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青石地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又是“哇”地连吐几口鲜血,面如金纸,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一指! 仅仅是一根手指,轻描淡写的一弹! 不可一世的红花楼主,威震江湖的霸王枪,便已惨败至此! 静。 这一刻,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场中那道淡然而立的身影,刚才的那一幕,令他们有种置身梦幻的感觉。 一指硬接红财神霸王枪全力一击,并将其重创至斯!这般实力,骇人听闻!而且他还如此年轻!恐怕只有传说中长白山的那位“小剑仙”,才有可能做到吧? 这名唤楚风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血手保持着前刺的姿势,看着远处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不断咳血的红财神,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无边的恐惧淹没了他。 林婉儿呆呆地望着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红唇微张…… 玉玑子道长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激动得浑身颤抖。 第67章 火箭炮 楚风一指弹飞红财神,震慑全场,随即目光转向林婉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只见林婉儿虚弱地倚在一旁,肩头一道殷红的伤口仍在缓缓渗血,体内气息紊乱,脸色苍白如纸,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虞。这傻姑娘刚才将丹药尽数分予同门,自己却未服用,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减轻内心的负罪感。 见她如此不顾惜自己,楚风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气恼。他快步上前,不等林婉儿反应,并指如风,在她肩周几处穴道疾点,那不断外渗的鲜血瞬间止住。紧接着,他不容分说地将手掌贴在她背心之上。 “啊…!”林婉儿猝不及防,吓得娇躯一颤。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已紧紧贴在她背心,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的温度似乎要将她融化。众目睽睽之下,与一个男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她感觉到师父、众长老以及无数同门师兄弟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眼神充满了惊愕,甚至带着一丝暧昧。她又羞又急,原本因失血而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动人的红晕,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美得惊心动魄。 楚风面色严肃:“别动!”,感受到掌心传来她玉背的柔软与单薄,心神也不禁微微一荡,但他立刻收敛心神,压下这丝异样。《九转混沌诀》悄然运转,一股精纯温和的混沌灵力,缓缓渡入林婉儿体内。 “嗯……”灵力入体的瞬间,林婉儿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那暖流所过之处,刺痛之感迅速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浸泡在温泉中的舒适,周身经脉贪婪地汲取着这生命能量。极致的舒爽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轻吟出声,贝齿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将那令人羞耻的声音压了回去,只有微微颤抖的羽睫泄露了她此刻正在经历的、前所未有的体验。 她此刻才恍然,楚风是在以这种方式为自己疗伤。随即又面露困惑,楚风渡入她体内的,并非内力,那是一种更精纯、更本源、更……令人沉醉的力量。 待到感觉她体内生机已然稳固,伤势被灵力暂时封住并开始缓慢修复,楚风这才缓缓收功,手掌撤离。那温暖的触感消失,林婉儿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楚风不再多言,转身便欲走向被禁锢的血手,他心中尚有疑惑需要此人解答。 然而,就在他转身迈步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股强烈的危机从心底涌现!神识捕捉到一物体以极快的速度飞射而来,楚风想也不想,身体凭借本能猛地向后一仰! “咻——轰!!” 一枚拖曳着炽热尾焰的火箭弹,带着死亡的咆哮,从楚风刚才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狠狠撞在庭院一角的假山上! 轰隆巨响震耳欲聋!刹那间,乱石穿空,火焰腾起,那座数米高的假山在狂暴的冲击波和火焰中被瞬间炸成齑粉,碎石如雨点般四散溅射,声势骇人至极! “火箭炮?对方竟然有重型武器?!” 刚刚因楚风神威而稍显放松的白莲教众人忍不住惊呼,心弦瞬间再次绷紧到了极限,个个面若死灰。即使他们是古武者,面对这等现代化的毁灭性武器,也与普通人无异,只能束手待毙! 这,也是为何当今武道逐渐式微的重要原因之一,任你武功再高,筋骨再强,又如何能与钢铁火药抗衡? 楚风也被这发炮弹的威力惊了一下,融合的原主记忆让他立刻认出这是单兵火箭筒。他心中凛然,之前神识主要锁定在场武者,竟未仔细探查四周,或许是因为在这个缺乏修士的世界待久了,潜意识里产生的懈怠所致,楚风心底暗想,以后陌生的环境还是要保持警惕才行。他目光如电,迅速环顾,立刻发现了埋伏在远处屋顶的炮手。 而更让他眼神一冷的是,原本瘫倒在地、不知死活的红财神,此刻竟不知何时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嘴角溢血,面容因痛苦和疯狂而扭曲,肩头正扛着火箭筒,对着楚风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得意的狞笑! “去死吧!”红财神嘶吼着,扣动扳机! 又一枚火箭弹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奔楚风而来! 楚风眼神微眯,侧身闪避,以他的速度,避开轻而易举。但就在他身形移动的瞬间,他猛地意识到不对,只见被他躲过的火箭弹飞速的射向他身后,那群重伤虚弱、根本无法闪躲的白莲教众人! “不好!” 白莲教众人眼睁睁看着那死亡的火焰朝自己呼啸而来,绝望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玉玑子若是全盛时期,或可凭借绝顶轻功险险避过,但此刻他胸腹间那道恐怖的伤口限制了他的行动,只能目眦欲裂!林婉儿更是面无人色,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身旁师父的衣袖,在极致恐惧的驱使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楚风,那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复杂,就在这生死一瞬,楚风的目光与林婉儿那绝望而不舍的眼神对上。 这眼神……如此熟悉! 电光石火间,仿佛有一根尘封的心弦被拨动。这眼神,竟与他前世在修仙界,那位为护他而香消玉殒的红颜知己青岚仙子,在最后时刻望向他的眼神,有着惊人的神似!那一瞬的悸动与心痛,穿越了时空与轮回,狠狠撞在他的心口。 “唉……”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仿佛来自悠远的过往。 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实则都发生在火箭弹破空而来的刹那间。 下一刻,楚风的身影动了!他如同鬼魅般,以极快的速度,追着火箭弹的轨迹,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白莲教众人身前!将所有人护在了身后。那枚携带着毁灭力量的火箭弹,在他深邃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第68章 雷霆之怒 林婉儿眼见楚风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迎上火箭弹,用身体挡在众人面前,顿时心如刀绞。她失声尖叫,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闭上,不敢去看那预料中血肉横飞的景象。晶莹的泪珠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她身旁的几个年轻弟子更是吓得抱头蹲下,浑身瑟瑟发抖。 玉玑子道长须发皆张,这位萍水相逢的少侠对白莲教已有救命之恩,此刻竟还要舍身相护,眼见那陌生少年竟要以血肉之躯硬撼火箭弹,他肝胆俱裂的嘶吼脱口而出:少侠闪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空气中的硝烟停止了飘动,飞溅的碎石悬停在半空,连远处红财神狰狞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只见楚风缓缓抬起右手,动作看似缓慢,却在弹头距离他胸口仅剩三寸时,手掌精准地按在了灼热的弹头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悍然响起,炽热的火球与冲击波瞬间将他吞没!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没有发生,只见以楚风的手掌为圆心,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透明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护罩,将楚风及其身后所有的白莲教弟子都笼罩在内! 那恐怖的爆炸力、灼热的火焰、致命的弹片,在触碰到护罩的瞬间,竟如同海浪拍击在礁石上,只能激起层层涟漪! 玉玑子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张大的嘴巴久久无法合拢。这位见多识广的老道长,此刻却觉得自己毕生所学的武学常识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紧接着,其他弟子也陆续睁开了眼睛。当看到那道屹立在火光中毫发无伤的身影,以及周围那道将毁灭性能量完全隔绝在外的透明护罩时,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滞。 这、这是......一个年轻弟子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察觉到身边的异常,林婉儿颤抖着睁开泪眼,当看清场中景象时,她娇躯剧震,玉手死死捂住檀口,才没有失声惊呼出来。 护罩内的众人,虽然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耳中回荡着沉闷的轰鸣,却都毫发无伤,仿佛置身于绝对安全的堡垒之中。而护罩之外,已是人间炼狱。 惨叫声被爆炸的轰鸣淹没。距离最近的红花楼杀手,瞬间被狂暴的冲击波以及飞速爆射的弹片撕碎。 这、这不可能......一个红花楼杀手双腿发软,手中的兵器一声掉落在地。 残存的红花楼杀手们个个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看着场中那道在硝烟中缓缓显露、毫发无伤的身影,再也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甚至有人直接跪倒在地,连逃跑的勇气都丧失了。 楚风缓缓收回手掌,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冰冷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红财神。没有丝毫废话,他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凝练至极的混沌剑气破空而出! 红财神眉心瞬间洞穿,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身躯轰然倒地。 楼主!几个红花楼的高手失声惊呼,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楚风的目光又转向那个仍保持前刺姿势的血手,打了个响指,解开了禁制。他快步来到对方面前,声音冷冽:“是谁指使你们的?” 禁制消失,血手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猛地吸入一大口混合着硝烟与血腥的空气。令人意外的是,他像是精神彻底崩溃般,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风微微皱眉,隔空一抓,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血手的脖颈,将他提离地面。 “你在笑什么?”楚风的声音冰冷如刀。 血手被扼住喉咙,笑声戛然而止,转为痛苦的嗬嗬声,但他眼中疯狂之色不减反增,充满了怨毒。 “不说?”楚风眼神一厉,一股强横的神识之力如同尖锥,狠狠刺入血手的识海! “啊!!!”血手发出了远比肉体痛苦凄厉十倍的惨叫,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惨烈的叫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我......我说!”在灵魂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下,血手终于崩溃,断断续续地嘶喊道,“是王浩!王家因苏清寒家破人亡!王浩出巨资要苏清寒的命!” 玉玑子闻言脸色骤变,与身旁的长老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血手继续嘶吼着:“我们知道他哥哥王琛死得蹊跷,判断苏清寒身边有绝顶高手保护......所以上次树林暗杀做了充分准备,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就在这时,血手一直藏在袖口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楚风神识敏锐,立刻察觉到他这个小动作。一道风刃闪过,血手的手臂应声而落! “啊!”血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喷涌而出。掉落在地的手臂上,一个微型按钮格外显眼,而大拇指正死死按在按钮上。 “你做了什么?!”楚风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 血手强忍剧痛,脸上露出报复性的癫狂笑容:“嘿......没用了!信号已经发出!三分钟!最多三分钟......埋伏在苏氏大厦附近的兄弟就会动手!” 他疯狂地大笑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楚风......你就算现在是神仙也赶不回去了!哈哈哈......苏清寒死定了!!” 楚风瞳孔骤缩,周身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无比。整个静心园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骤降。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炼狱,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你们……全都该死!” “噗通!噗通!噗通!” 根本不见楚风有任何动作,那些残存的红花楼杀手,就如同被无形的巨掌瞬间捏爆! 距离最近的几人,身体诡异地膨胀,随即在一连串闷响中,化作漫天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稍远一些的,则是在极致恐惧中,眼耳口鼻同时喷出鲜血,瞳孔瞬间涣散,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成片地瘫软倒地! 一个之前叫嚣得最凶的小头目,他惊恐地看着同伴们以各种凄惨的方式瞬间毙命,吓得肝胆俱裂,腥臊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竟活活吓死过去! 眨眼之间!在场所有红花楼杀手,尽数殒命!无一生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楚风根本无暇理会身后白莲教众人的震撼。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庭院景观池。并指一引,一根枯黄的芦苇破水而出,落入他掌心。 楚风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仿佛生出无形阶梯,身形瞬间拔地而起,轻飘飘地落在芦苇之上。芦苇发出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狂暴的音爆云在原地炸开,形成一圈巨大的白色气环,将地面的尘土碎石尽数掀起,前一瞬还在静心园上空,下一瞬已然化作天际的一个光点! “这……这是……剑仙临凡啊!!”一位白莲教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楚风离去的方向顶礼膜拜。 众人还沉浸在楚风这神仙手段带来的震撼中时,一段清晰的话语忽然由远及近,仿佛就在每个人耳畔响起: 婉儿,带着大家好生休整。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这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楚风的声音! 林婉儿呆呆的望着楚风离去的方向。那一声再自然不过的,仿佛还在耳畔回响,带着他特有的淡然,却像是在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在她心间漾开圈圈涟漪。 婉儿?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方才场面混乱,众人只顾着惊叹楚风的神通,此刻才猛然想起,这位陆地神仙,似乎与圣女早就相识!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林婉儿,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恍然,随即转为难以抑制的炙热。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玉玑子道长更是目光灼灼,仿佛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激动地捋着胡须,看向林婉儿的眼神中满是欣慰。 第69章 火速回援 苏氏大厦顶楼会议室,众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 “他…他到底…”一个高管声音颤抖,无法组织出完整的句子。 宁姚失魂落魄地蹲下身,捡起屏幕碎裂的平板,指尖被碎玻璃划破,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楚风踏空而去的那一幕,那个强行牵着她手、带着恶作剧笑容的男人,与眼前这如同神只般御空而行的身影重叠,让她心乱如麻。 就在这死寂与混乱之中。 “滋啦!!!”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苏氏大厦!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在会议室门口疯狂闪烁! 几乎是同时,会议室内的灯光“啪”地一声全部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入的天光和应急灯惨绿的光芒提供着有限的照明。 “怎么回事?!” “停电了?” “是跳闸吗?” 高管们一阵骚动,惊魂未定之下又添新的恐慌。 李超作为保镖队长,反应最为迅速。在灯光熄灭的刹那,他如同猎豹般窜到苏清寒身边, 一边迅速通过对讲机联系楼下安保中心,“情况不对!可能是袭击,控制中心,报告情况!” 对讲机那头只有一片滋滋啦啦的电流盲音。 “听到请回答!”李超再次厉声催促,心中的不祥预感急剧攀升。 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一股寒意瞬间从李超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作为前特种兵,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安保中枢被人端掉了! “所有人!立刻寻找掩体趴下!远离门窗!” 李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味道,他一把拉住还有些失神的苏清寒,强行将她带到巨大的实木会议桌后。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 “砰!砰!砰!” 几声沉闷且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声,极其突兀地从楼下以及本楼层走廊外传来!紧接着,便是玻璃破碎、人体倒地的声音,以及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那是留守在外围的保镖!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一名浑身是血、手臂不规则扭曲的保镖踉跄扑入,嘶声喊道:“敌袭!对方太厉害了!兄弟们…挡不住…” 话未说完,他身后一道黑影闪过,一抹寒光精准地抹过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溅,声音戛然而止。 鲜血喷溅,溅了旁边女高管一脸。 “啊!!!”女高管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恐慌瞬间爆发,众高管哭喊着往桌下钻。 那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滑入会议室。他全身笼罩在特制的黑色作战服中,脸上戴着只露出双眼和口鼻的黑色面罩,手持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短突击步枪,动作迅捷,没有一丝多余,如同最有效率的杀戮机器。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混乱的会议室,瞬间锁定了被李超护在身后的苏清寒。 “目标确认。” 面罩下传出毫无感情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保护苏总!” 李超目眦欲裂,拔出配枪,然而他刚抬起手臂。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李超持枪的手腕瞬间爆出一团血花,手枪脱手飞出!他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瞬间被废掉的右手…竟然是弩箭?!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方向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同样装束的杀手。一人封堵了通往内部休息室的通道,另一人则如同壁虎般贴在天花板的阴影处,手中端着的狙击弩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三名杀手,呈品字形,将会议室内所有人,彻底封锁在内。 “混蛋!” 李超强忍剧痛,用左手拔出战术匕首,还想拼命。 “砰!” 天花板上的杀手无声扣动扳机,一枚特制的麻醉镖精准地钉在李超的大腿上。强烈的麻痹感瞬间蔓延,李超身体一软,单膝跪地,只能用匕首支撑着身体,不甘地怒视着杀手,眼中充满了无力感。他带来的其他几名保镖,早已在门外就被解决,甚至没能发出有效的警告。 剩下的高管和文职人员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蜷缩在桌椅下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宁姚也被一名杀手用眼神逼退到墙角,娇躯微颤,脸色苍白。 为首的杀手,代号“幽影”,他无视其他人,迈着如同丈量过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被李超勉强护在身后的苏清寒。他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苏清寒,有人买你的命。” 幽影的声音透过面罩,冰冷而干燥,“放弃无谓的抵抗,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苏清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让她四肢冰凉。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脊梁,那双清冷的眼眸倔强的直视着幽影。 幽影举起了手中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苏清寒光洁的额头。他的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苏清寒能看到对方扣动扳机时手指肌肉的细微收缩,能听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能感受到身后窗外吹来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冷风… …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最后闪过的,竟然是楚风踏空而去时,回望她的那一眼。 “楚风…” 一丝微不可闻的叹息,湮灭在她的唇边。 就在幽影即将扣下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远超雷霆的恐怖巨响,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又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整个苏氏大厦,在这一刻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会议室内未被固定的物品哗啦啦倾倒一片,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幽影扣动扳机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剧震打断,他脸色微变,猛地抬头。李超也顺着幽影的目光看去。 只见会议室那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天花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裂,破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断裂的钢筋扭曲着裸露在外,破碎的水泥块混合着建筑材料如同雨点般落下! 一道身影,缠绕着尚未散尽的青色流光与丝丝电弧,如同陨星,从那破开的大洞中轰然坠下,稳稳地落在了苏清寒与幽影之间! 苏清寒察觉到异样,缓缓睁开眼眸。当她看到那道如同山岳般挡在自己身前的熟悉背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他真的回来了! 来人正是楚风! 他周身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发丝无风自动,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都似乎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楚风目光扫过全场,看到受伤的李超、惊恐的众人,最后落在苏清寒苍白的脸上,看着她脸上的泪痕,他冰冷的眼神柔和下来。 “对不起,”他轻声说,“我来晚了。” 苏清寒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 第70章 舍命相救 她惊喜地望向楚风,随即又意识到现在糟糕的处境,喜悦瞬间被担忧淹没。武功再高,也终究是血肉之躯,楚风他能同时应对三个持枪的高手吗?万一…… 她想叫楚风快走,又怕开口让他分心,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一双美眸盛满了化不开的忧色,紧紧盯着场中那道身影。 楚风的状态远不如看上去那般轻松。连续全力运转灵力长途奔袭,徒手硬撼火箭弹,又瞬杀红花楼众高手,即便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此刻也感到丹田一阵空虚,蓝星灵气匮乏,恢复速度远远跟不上如此剧烈的消耗,体内灵力运转已出现了凝滞。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神识牢牢锁定三名杀手。眼前这三人气势都不弱,为首的幽影,内息浑厚凝练,另外两人也相差无几,绝非庸手。 幽影虽然震惊于对方破开楼板的方式,不知道对方动用了什么武器,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苏清寒身边可能存在的高手,与眼前这个年轻人联系起来。从静心园传来信号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三分钟!就算有高手侥幸从红花楼的围剿中脱身,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跨越几十公里赶回来! 但那股如同实质般压在心头的恐怖压迫感,却是实实在在的。作为红花楼的顶尖杀手,幽影经历过无数生死瞬间,却从未感受过如此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他强压下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恐惧,厉声喝道:“开火!” 命令下达,另外两名杀手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枪口,黝黑的枪口齐齐对准了楚风! 楚风眼神一寒,不能再拖!他并指如剑,气海灵力再次被引动,灵气指风无声射出。 就在幽影准备扣动扳机的一刹那,武者对危险的本能警觉让他猛地向侧后方一个狼狈的翻滚! “噗!噗!” 几乎就在他躲开的同一瞬,那两名抬枪的同伴身体猛地一僵,眉心处赫然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咕咕冒血,瞬间毙命。 这一击看似轻松,楚风却感到经脉传来一丝轻微的灼痛,那是灵力运转过速的征兆。 六脉神剑?不,这威力与速度更甚!幽影瞳孔骤缩,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向后急退。同时手腕一翻,一把闪烁着幽蓝光泽、明显淬有剧毒的匕首滑入掌心,手臂一甩,匕首化作一道索命寒光,猛地掷出! 目标竟然不是苏清寒,而是不远处蜷缩在墙角的宁姚! “啊!”宁姚眼睁睁看着那抹致命的蓝光向自己射来,吓得魂飞魄散,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 楚风神识一直笼罩全场,眼见匕首幽蓝,知道淬了剧毒。想到之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一丝不忍掠过心头。他眼神一凝,再次催动灵力! 一枚碎石裹挟着劲风激射而出,后发先至! “铛!” 一声脆响,匕首被巨力撞得方向一偏,擦着宁姚的耳畔飞过,深深钉入墙壁。 这一次,楚风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搐。一阵眩晕感袭来。楚风猛地咬住舌尖,尖锐的痛楚让他暂时保持了清明。正准备再次抬手解决幽影,突然异变陡生! “轰!”楚风身侧的墙壁轰然炸开!砖石纷飞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入!现身的一刹那,手腕一抖! 楚风神识预警狂响,但身体的反应终究因灵力的剧烈消耗和伤势慢了一线!一道乌光,带着致命的锋锐,直射他左侧空门! “小心!” 一声凄厉而决绝的惊呼响起! 是苏清寒! 她一直紧紧盯着楚风,将他眉宇间那一闪而逝的痛楚看得清清楚楚。当那黑袍人破墙而入,杀机直指楚风时,她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向楚风,双手狠狠的一推,恰到好处地让楚风原本就有些迟滞的闪避动作,幅度增大了几分! “噗嗤——!” 暗沉飞刀深深刺入,锋利的刀尖从后背透出!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之前那些刻意的疏离和冷漠有多么可笑,那些赌气般的不理不睬,那些故作姿态的冷淡,不过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不过是一个陷入情网的女子笨拙的试探。 就在今天,当他决绝地踏出窗外的那一刻,她心中的绝望才让她彻底看清自己的心。原来,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曾经让她鄙夷、如今却神秘强大的男人,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呃啊……”苏清寒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痉挛,几乎站立不稳。鲜血从她唇角溢出,但她看向楚风的眼神,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说不尽的爱意。 “这次...终于...换我...保护你了......” 苏清寒微弱而决然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她纤弱的身躯已软软向后倒去。 “清寒——!” 楚风心如刀绞,身形如电,在她即将倒地的前一刻,堪堪将她温软的身躯稳稳接入怀中。入手处一片湿热,鲜血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衫。 “清寒!撑住!”他声音嘶哑,没有丝毫犹豫,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微弱的灵光,快如幻影般连点苏清寒伤口周围的几处重要穴道! 然而,那汹涌的鲜血只是略微一缓,随即不可抑制地缓缓渗出,楚风心头一沉。 神秘黑衣人和幽影眼见楚风怀抱苏清寒、心神似乎被牵制,岂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两人眼神一对,杀气迸发,几乎同时暴起! 幽影身法诡谲,如同暗影贴地滑行,手中匕首直刺楚风后心! 黑袍人则更为恐怖,他身形一纵,人未至,那凌厉的刃风已吹得楚风发丝飞扬! 前后夹击,皆是致命杀招!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高手饮恨的绝杀之局,楚风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全部心神,依旧停留在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苏清寒身上。 只是在两人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愤怒、焦灼与恐怖力量的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被彻底触怒,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滚!!!”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怒斥直接在所有生灵感官中炸响! 嗡——无形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首当其冲的幽影,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且充满毁灭力量的墙壁,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恐惧! “噗啊——!” 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他口鼻、耳中狂喷而出,全身经脉寸寸断裂!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承重墙上! “轰隆!”一声闷响,墙体凹陷,裂纹蔓延。幽影如同破麻袋般滑落在地,眼中生机瞬间断绝。 而那名黑袍高手,在楚风那声蕴含灵魂冲击的怒斥响起的瞬间,脸色就骤然大变! “不好!” 他反应极快,几乎在感受到致命危机的同一时刻,体内精纯无比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 “嗡!” 一层凝实无比、隐隐呈现出淡金色的护体罡气瞬间将他全身笼罩!这罡气之凝练,远非寻常武者可比,显然其修为已臻化境! 即便如此,当那无形的冲击波悍然撞上他的护体罡气时—— “咔嚓……咔嚓嚓……” 淡金色的罡气护罩上,竟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黑袍人眼中充满了骇然! 但他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身形反而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飞,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轻功显然已臻至踏雪无痕的极高境界! “砰!” 他撞碎了会议室另一侧巨大的钢化玻璃窗,身影在空中灵巧一转,如同夜枭般,精准地朝着对面数十米外的一栋副楼楼顶掠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显然,此人不仅功力深厚,轻功更是超一流! 而会议室内,宁姚以及其他几位高管,在这恐怖的余波冲击下,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般,齐齐昏死过去。 施展完这含怒一击,楚风的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他能感觉到,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丹田空空如也,神魂因过度透支而传来针扎般的剧痛,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追?不可能。他此刻的状态,连平稳走路都难,更何况去追击一个轻功绝顶的高手。 当务之急,是救清寒!对方既然能派出如此高手,医院也绝不安全。 楚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将怀中昏迷的苏清寒更紧地护住,如同流星般从破开的大洞跃出, 楚风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和对方向的模糊记忆,摇摇晃晃地掠过城市上空。体内的空虚和神魂的刺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蚕食着他的意识。怀中的苏清寒气息越来越微弱,伤口依旧有血丝在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手臂和前襟。 终于,一片戒备森严、绿树掩映的院落出现在下方。 楚风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歪,如同断翅的鸟儿般,朝着院落中心那片较为宽敞的练功场坠去。 “砰!” 落地并不轻盈,甚至有些狼狈,他踉跄几步,险些抱着苏清寒一起摔倒,全靠强大的肉身力量才勉强稳住。但他落地时故意制造的动静,已然惊动了宅邸的守卫。 “什么人!” “警戒!” 数道凌厉的气息瞬间从暗处锁定了楚风,脚步声迅速逼近。 几乎在同时,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从主宅方向掠出,正是陆南的护卫净心! 当看清场中情形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楚风浑身浴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而他怀中横抱着的苏清寒,更是左肩一片血肉模糊,脸色金纸,气若游丝,显然身受致命重伤! “楚施主!苏小姐!这…这是怎么回事?!”净心快步上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楚风体内那近乎枯竭的状态,以及苏清寒身上残留的阴寒内息。 楚风强忍着眩晕,语速极快,“净心园和苏氏大厦遇袭,清寒为救我…重伤……请立刻带我去首长疗养院!”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苏清寒,继续对净心道:“我动静可能闹得有点大… 楚风没有详细描述自己如何秒杀红花楼众人、如何破开楼板、如何以威压震毙敌人,但净心是人精,从他此刻的状态、苏清寒的伤势,以及那句“动静有点大”,立刻就意识到,两处战场恐怕已经是一片狼藉。 净心瞬间明白了楚风的顾虑。如此非常规的战斗痕迹和人员伤亡,一旦被普通执法部门或媒体深究,很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对楚风绝非好事。 “我明白了!”净心当机立断,面色凝重,“我即刻禀报陆老,启用最高保密等级预案!” 楚风见净心如此果断,心中稍安。他确实存了借陆家之手善后的心思。他初来乍到,虽然实力强横,但在世俗中的根基和影响力远不如陆南。今日之事,若由他独自处理,后续麻烦必定不断。由陆南出面,既能最快速度救苏清寒,也能将影响降到最低。 “楚施主,你先调息片刻,车马上就好。”净心安排完毕,看着楚风摇摇欲坠的样子,忍不住关切道。他能感觉到,楚风此刻的状态,恐怕比看上去的还要糟糕。 楚风微微摇头,将怀中的人儿护得更紧,他强行催动几近干涸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苏清寒体内,护住她微弱的心脉,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我撑得住…救人要紧。” 很快,一辆外观普通、内部却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至近前。净心亲自驾车,楚风抱着苏清寒与闻讯赶来的陆南一同坐进后排。 车辆无声驶出陆府,融入沉沉的夜色,向着疗养院疾驰而去。 第71章 神魂损伤 京城,首长疗养院,抢救室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无影灯下,苏清寒面无血色地躺在手术台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精密仪器。国内最顶尖的医疗专家团队,由李院长亲自带队,刚刚完成了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手术很成功,至少从外科角度看是如此。血,早已止住。受损的血管和组织得到了精细的修复,伤口缝合完美。 然而,李院长和所有专家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轻松。他们围在监控屏幕前,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一位心内科权威盯着心电图和苏清寒的脑波活动,喃喃自语,“生命体征虽然在手术后就稳定了,没有继续恶化,但……所有的指标都在一个极低的水平徘徊,并且……还在极其缓慢地、不可逆转地下滑。” “就像……就像一棵被抽走了生机的树,外表看似完好,内在的活力却在不断流失。”另一位资深专家补充道,语气沉重。 “各项指标显示,苏小姐的身体机能正在陷入一种……类似深度冬眠的状态,但她的新陈代谢速率却又远低于冬眠的理论值。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刺激手段,都无法唤醒她哪怕一丝一毫的神经反射。”神经科的权威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力感。 结论几乎是一致的:病人陷入了原因不明的深度昏迷,生机正在莫名流失,现代医学手段似乎已经触及了盲区。他们能修复肉体的创伤,却无法唤回那正在消散的“生命力”。 抢救室隔壁的观察室内,楚风盘膝坐在角落,双目紧闭。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从苏氏大厦到陆府,再到这疗养院,他几乎是榨干了最后一丝灵力护住苏清寒的心脉,此刻丹田刺痛感阵阵袭来。 陆南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地看着玻璃隔断另一侧昏迷的苏清寒,又担忧地看了看楚风。他忽然想起一事,快步走到楚风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正是那枚之前拍卖会上得来,只服用了四分之一的“灵韵丹”剩余部分。 “楚小友,”陆南将玉盒递到楚风面前,“此物或许对你恢复有些助益。” 楚风睁开眼看到玉盒中那剩余的四分之三丹药,深深的看了一眼陆南,他心中明白,这丹药对陆南而言亦是珍贵无比,此刻拿出,不仅是雪中送炭,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他略一沉默,没有虚伪的客套,伸手接过玉盒,声音因虚弱而略显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陆老,多谢!此物于您亦是非同小可,这份人情,楚风铭记于心。” 言罢,他不再犹豫,将玉盒中的丹药尽数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的药力瞬间在他体内炸开。楚风立刻运转《九转混沌诀》,全力引导这股药力。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楚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恢复了一丝神采,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虽然远未恢复到全盛状态,但至少压制住了体内的空虚感。 他站起身,走向抢救室。陆南和净心紧随其后。 看到楚风进来,李院长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他们知道,这个年轻人拥有着超越他们理解的医术,或许,他是苏清寒最后的希望。 楚风没有去看那些数据,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苏清寒苍白的脸上。他伸出手,轻轻搭在苏清寒的皓腕上,一丝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体内。 经脉畅通,脏腑的损伤已无大碍,强劲跳动的心脏显示着这具身体的“健康”。 但,就是没有“生机”,没有“意识”的波动。 楚风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收回手,后退半步,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复杂的法印。一股精纯的灵力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化作淡淡的青色光晕,将苏清寒的身体缓缓笼罩。 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医学专家惊得目瞪口呆,仿佛见到了神迹! 在没有任何物理支撑的情况下,苏清寒的身体,竟然缓缓地、平稳地悬浮了起来,离床半米! “这……这……”李院长指着悬浮的苏清寒,手指颤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其他专家更是大脑一片空白,物理学定律在他们眼前被彻底颠覆。 而站在一旁的陆南和净心,虽然不至于如普通专家那般失态,但眼中也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陆南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凌空摄物?!如此举重若轻,……楚风对内力的运用,竟已到了这般匪夷所思的境界?”他自身因缘际会,勉强摸到了内劲的门槛,丹田中有一丝微弱气感,但也仅止于此。别说内力外放,便是将内力运转至四肢百骸顺畅发力都尚需凝神静气。而楚风此刻展现的,不仅是外放,更是将一个人平稳托起,这在他认知的武学范畴内,简直是传说级的手段!他感觉自己毕生追求的武道,在楚风面前,仿佛稚子学步。 相较于陆南的近乎世界观崩塌的震撼,净心虽然同样震惊。他双手合十,眼中精光闪烁,心中默念:“阿弥陀佛!少林秘籍中记载的‘擒龙功’练至化境或可勉强为之,但也绝难如此轻描淡写,更遑论在自身损耗巨大的情况下!楚施主所修功法,远超贫僧所知任何内家心法,莫非是……先天真气?” 他们作为内家高手,更能体会到楚风这一手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实力。 紧接着空气中的微薄灵气如同受到吸引般,汇入那青色光晕,然后融入苏清寒的体内。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则彻底颠覆了陆南和净心作为武者的认知!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苏清寒身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结痂,脱落……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可怕的伤口竟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光滑如初、白皙细腻的肌肤,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这……这不可能!” 这一次,连净心都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骇,“易筋洗髓,脱胎换骨,亦需时日!此等瞬间肉白骨的手段……即使是先天真气也不能达到!” 陆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楚风的目光已经从之前的欣赏,彻底变为了深深的敬畏。他喃喃道:“古籍中记载的仙家手段,莫非……当真存于世?” 与此同时,旁边监护仪器上那些原本低迷、不断下滑的数值,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开始奇迹般地攀升!所有指标,都在眨眼间恢复到了一个健康人应有的水平! “奇迹……这简直是神迹!”一位老专家激动得热泪盈眶,差点当场跪拜。 李院长也是震撼得无以复加,看向楚风的目光充满了敬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医学的范畴! 然而,楚风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他能感觉到,苏清寒的身体已然“痊愈”,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健康、充满活力,但她……依旧没有醒来。 楚风手诀一变,悬浮的苏清寒缓缓落回病床,姿态轻柔。 他深吸一口气,强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苏清寒的眉心识海。神识过处,经脉通畅。但当他的神识试图深入探查那代表一个人本源意识时,楚风猛地一怔,如遭雷击! 三魂尚在,但七魄之中,主管“灵慧”那一魄,形态虚浮,竟是受了严重的损伤!这就好比一盏结构完好的灯,那根最关键的主灯芯却出现了裂痕,无法有效传导能量,灯火自然无法明亮。 “是魂魄受损……”楚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苏清寒的状态近乎植物人!即使肉身再完好,主导意识的魂魄受损,灵识便难以苏醒,与外界沟通! 他这才猛然想起,那黑袍人射向自己的乌光,以及苏清寒中刀之后,伤口处残留的那股阴寒诡异气息,饶是他前世身为元婴修士见多识广,竟也无法立刻分辨出,那究竟是什么歹毒的手段,竟能直接损伤魂魄! 修复魂魄的办法,在修仙界倒是有不少,但眼下这地球材料匮乏,如何办?楚风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丹方秘法。正好有一种丹药,名为“九转还魂丹”,对稳固魂体、修复残魂有奇效。 然而,融合前世的记忆,炼制这“九转还魂丹”所需的一味核心主药——“紫霄灵参”,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根本闻所未闻!那是一种通体紫色、形似人形、能自发吸收星辰精华、散发淡淡荧光的天地灵根。 但楚风还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丝希望。他转过身,看向身旁一脸关切的陆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陆老,您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或者在哪本古籍中见过一种人参?它形态酷似人形,但通体呈紫色,并非染料所致,而是在黑暗中能自发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陆南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他一生阅历丰富,接触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但仔细回想良久,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楚小友,恕老夫孤陋寡闻。人参我见过不少,野山参、老林参,甚至一些异形参都见过,但这通体紫色、还能自发荧光的人参……闻所未闻” 周围的专家团队闻言,也是面面相觑,纷纷摇头。他们都以为楚风是关心则乱,急糊涂了。这天下哪有什么会发光的人参?还是紫色的?这听起来更像是神话故事里的东西。 就在希望似乎要彻底熄灭之时,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净心,忽然迟疑地开口了:“楚施主……您说的,莫非是……‘九曲灵参’?” “九曲灵参?”楚风目光骤然一亮,猛地看向净心。 净心双手合十,详细解释道:“阿弥陀佛。据少林古籍残卷记载,确有一种灵物,名为‘九曲灵参’。此物并非生长于寻常山林,而是只存在于极寒高原的雪山之巅,据说因其根茎在地下盘绕九转,形似游龙,故而得名。它吸收雪山冰髓与日月精华,禀性至阴至寒,却又内蕴一丝纯阳生机。古籍记载,其形态确与老山参相似,但表皮呈深紫色,且在月夜或灵气浓郁处,会散发出朦胧的微光,似有灵性。”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说此物拥有增益功力的神效,武者若能得之服用,可凭空增长一甲子功力,乃是武林中人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只是……此物太过罕见,近百年来,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了。” 楚风越听,眼睛越亮。净心描述的这“九曲灵参”的形态、特性、生长环境,与他所需的“紫霄灵人参”几乎完全吻合!看来,两个世界对同一种天地灵根的称呼不同,但指的就是此物!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净心微微作揖,语气恳切:“大师,还请告知,如今何处可能有这九曲灵参?楚风感激不尽!” 净心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不敢受礼,苦笑道:“楚施主折煞贫僧了。此等灵物,可遇而不可求。不过……”他话锋一转,“据贫僧所知,几天后即将举行的,十年一度的盛会——‘昆仑之会’,其最终的优胜彩头之一,据说……就是这一株‘九曲灵参’!” 闻言,楚风猛地一怔,脑海中瞬间闪过林婉儿对他发出的邀请,以及那双带着期盼的眸子。 ‘……半个月后便是华夏古武界‘十年一度’的昆仑之会,届时若楚先生愿为我教出手,无论结果如何,您都将是我教的恩人……’ 彼时他对此等世俗武者间的争斗并无太多兴趣,只因对方承诺能调动白莲教资源为他搜集药材,才勉强应下。虽然经历过今日静心园的事情,林婉儿在火箭弹射来瞬间那绝望而不舍、与记忆深处青岚仙子的身影隐约重合的眼神,已让他心中决定,这一趟昆仑之会他必定要走。却万万没想到,因果循环如此之快,命运竟以这种方式将两条线紧紧拧在一起,救治清寒的关键之物,竟会与这场盛会紧密相连! 楚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一股坚定无比的气势,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升腾而起,使得观察室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几分。 昆仑之会,他非去不可! 那株九曲灵参,他志在必得! 为了苏清寒,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第72章 灭青龙(上) 首长疗养院,特护病房。 暮色渐沉,楚风的身影出现在病房。他取出刚从西山别墅带回的几块伪灵石,放置在苏清寒病床四周,随着最后一块灵石落位时,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嗡鸣,一道无形的力场悄然展开,将沉睡的苏清寒笼罩其中。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来人穿着宽松的乳白色羊绒衫和修身牛仔裤,牛仔裤紧贴着她笔直的双腿,勾勒出流畅而紧致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更显修长,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楚风哥?”楚子怡看到床边的楚风,愣了一下,她下午接到楚风电话就立马赶了过来,随即注意到床上沉睡的苏清寒,“清寒姐这是怎么了?” 楚风转过身,简单说明了今天发生的事。当听到苏清寒为救楚风而陷入沉睡时,孟子怡脸色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这是我布的阵法,能保住她的生机。”楚风指向床周的力场,“我要离开几天,这段时间就要麻烦你照顾她。” 孟子怡看着那些发光的石头,想起之前楚风用符箓救醒母亲的事,立即点头:“你放心,我会守好表姐的。” 楚风看了她一眼,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苏氏集团现在肯定乱成一团,青龙帮虎视眈眈,还有那位黑袍人也不知在何处。虽然他不关心苏氏集团的存亡,但这是苏清寒的心血,距离昆仑之会还有几天,他必须在这之前稳住局面。 又着重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楚风才开门离去。 孟子怡追到窗边,只看到楚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她关好窗,回到床边,重新坐在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表姐的脸上。 此刻,病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以及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楚风哥刚才说,清寒姐是为了救他才……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如此之深了吗?如果……如果清寒姐真的永远都醒不来了呢?是不是就……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一根淬毒的刺扎进心里,让她瞬间惊醒,涌起强烈的自我厌恶。“孟子怡,你还是人吗!”她在心里狠狠斥责自己,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卑劣不堪的想法驱散。清寒姐正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她怎么能有这种念头! 看着这张熟悉又苍白的脸,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孟子怡心底翻涌。这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是那个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挡在她前面的姐姐。童年时她被欺负,是清寒姐站出来保护她;少女时期有心事,也是清寒姐耐心开导,她伸出手,握住苏清寒冰凉的手,低声呢喃:“清寒姐,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们一起等楚风哥回来……” 与此同时,京市郊外,废弃物流园区仓库。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以及痛苦的闷哼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土气息。白莲教刑堂弟子与七名影卫,此刻正背靠着一堆废弃的集装箱,陷入苦战。 他们本是按照圣女密令,主动出击,端掉了青龙帮一个重要的香堂,却没想到立刻遭到了对方凶猛的反扑,一路被埋伏、截杀,边打边退,最终被逼入了这个废弃物流园区仓库。静心园和苏氏大厦的惊天变故被陆老强势封锁,消息尚未传到此处,双方都还以为是寻常的帮派火并升级。 “砰!”一名手持齐眉棍的影卫猛地一个横扫,逼退两名扑上来的青龙帮刀手,棍风呼啸。他喘着粗气,手臂和肩胛处各有两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浸湿了衣裳。他忍不住低声抱怨:“妈的,连续几天任务,手机都不让带!小姐到底为什么要我们死磕青龙帮?这分明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旁边一个年纪稍轻、使双短刺的影卫灵活地格开一把砍来的片刀,反手刺入对方咽喉,闻言也是火大:“哼,你还不知道?外面都传遍了!苏氏集团正在商场上往死里整青龙帮,铺天盖地都是青龙帮的负面新闻!” “苏氏?”使棍影卫一个兔子蹬鹰踹飞一个试图近身的敌人,满脸不解,“哪个苏氏?” “还能哪个?就是那个苏清寒的苏氏!”年轻影卫跟在林婉儿身边自然见过楚风,此时语速飞快,语气带着不满,“而苏清寒的丈夫,就是那个京城有名的纨绔废物——楚风!而小姐和楚风之间……” “住嘴!”一直沉默挥刀御敌的影卫队长猛然厉声呵斥,刀光一闪,将一名偷袭者的手腕齐根斩断,“注意你们的身份!执行任务,不得妄议小姐!” 几名影卫顿时噤声,面色一肃,专心应对眼前仿佛无穷尽的敌人。 那年轻影卫似乎仍有些不服,一边格挡,一边压低声音嘟囔:“头儿,我不是说小姐坏话!只是……我们小姐何等尊贵的身份,何必要跟一个有妇之夫牵扯不清,而且还是个废物纨绔……我是替小姐不值啊!” 这话声音虽低,却清晰地飘入了旁边几名正在奋力厮杀的白莲教刑堂高手耳中。他们手上招式不停,脸色却都阴沉了几分。 “这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队长面色阴沉,手上刀势不停,心中却也忍不住叹息。他何尝看不出蹊跷?他们七人是家族安排在小姐身边最核心的护卫,平日里只负责小姐安全,如今却被派出来当攻坚的打手,还深陷重围。对方先用无数混混喽啰车轮战消耗他们体力,期间夹杂着好手偷袭,打法完全不惜人命。白莲教与青龙帮实力本在伯仲之间,底层人手应该也不缺,但这次行动持续四天,除了刑堂高手和他们七影卫,再无其他像样的支援。这分明是小姐私自调动的力量,教内根本不知情,自然无法调动各地人马。看来小姐对那个楚风,确实用情至深,甚至到了不惜动用家族影卫。此事,必须尽快向老爷夫人禀报了。 眼看四周青龙帮的打手如同潮水般再次聚拢,黑压压一片,起码还有上百人,而且其中明显夹杂着更多气息沉稳的好手。队长一咬牙,挥刀劈翻两人,低喝道:“对方人太多,听我命令,分散突围!” “哼!想走?问过我们兄弟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沉闷如雷的声音陡然炸响,仿佛直接在众人耳边轰鸣,震得仓库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原本嘈杂的战场竟为之一静。形成包围圈的青龙帮众人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两个异常高大的身影,如同两座铁塔般,一步步从通道尽头走来。 左边一人,身高接近两米,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虬结如龙,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青铜牛头面具,只露出一双凶光四射的眼睛,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斧刃寒光闪闪,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右边一人,同样高大,却显得精瘦一些,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脸上戴着一个惨白的马脸面具,眼神阴鸷。他双手各持一柄造型奇特的弯钩,钩刃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牛头……马面?!”影卫队长心中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青龙帮围而不攻,只是在消耗他们的体力,原来是在等这两位煞星! 牛头马面,两位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并非绰号,而是真正的代号。两人皆是内劲大成。青龙帮不知何时竟请动了他们? “杀!”牛头没有任何废话,巨斧撕裂空气,劈向影卫队长。队长不敢硬接,脚下步法急转,身形向后飘退,险险避过斧刃,但那狂暴的斧风依旧震得他气血翻腾。 马面则如同鬼魅,身形在剩余六名影卫的围攻中飘忽不定,双钩划出道道幽蓝的弧光,竟以一人之力将六人尽数牵制。他那双阴冷的眼睛如同毒蛇,时不时就递出阴险的一钩,直指正在全力应对牛头的队长。 另一侧,白莲教的刑堂高手们也被青龙帮的数名好手死死缠住,刀剑碰撞声、呼喝声不绝于耳。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队长为了规避牛头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身形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细微的凝滞,肋下空门微露。 刹那间马面动了!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手中弯钩无声无息地划向队长腰间! 队长惊觉时已然晚了半分,只能凭借多年生死搏杀的经验猛地扭身,毒钩没能刺入腰腹,却在他左臂外侧划开了一道血口。 伤口火辣辣地疼,伤口处的鲜血瞬间就变成了乌黑色! “有毒!”队长心头猛地一沉,他手指如电,连点左臂几处大穴,试图封锁毒素扩散。然而这毒性极其霸道,即便穴道被封,那股麻痹之感依旧让他的身形迟滞! 牛头岂会放过这等天赐良机?雄浑的内劲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臂,那柄门板大小的巨斧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队长当头悍然劈下!这一斧,凝聚了他毕生的修为,斧刃未至,那狂暴无匹的气压已经将队长周身所有闪避的空间彻底封锁,避无可避! “师父!!!”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猛地炸响!是那名年轻的影卫!他眼睁睁看着影卫队长深陷绝境,目眦欲裂,眼眶几乎要瞪出血来!队长于他,其实不仅仅是冷酷的上司和首领,更是从小将他从街头捡回、抚养成人、传授他安身立命之本、如师如父般的存在!正因如此,他之前才敢倔强的出言反驳,因为他心底知道,宠爱他的师父从来不会真的怪罪他。 此刻,眼见师父命悬一线,年轻影卫脑中一片空白,没有丝毫犹豫,他体内内力疯狂运转,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同被煮熟的虾子!化作一道残影,不顾一切地猛地撞向队长! “砰!” 队长被他这舍命一撞,直接撞飞出斧势笼罩的范围,踉跄倒地。 而年轻影卫自己,却完全暴露在了那柄毁灭巨斧之下!森寒的斧刃在他眼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他甚至能闻到斧刃上散发出的金属腥气,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闭眼的瞬间,黑暗中似乎闪过一道模糊的青色身影,有点像……那个他刚刚还在心里痛骂的楚风? “呵……都要死了,还出现这种幻觉?阴魂不散……”一丝自嘲的念头划过他混乱的脑海,“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小姐就不会让我们来打这莫名其妙的仗,我们也不会死在这里……”无尽的怨恨和一丝即将解脱的茫然交织在一起。 然而,预想中被劈成两半、身首异处的剧痛并未传来。 难道是瞬间死亡,没有痛苦?他试探着,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竟然还是那张让他颇为不爽的俊朗面孔——楚风!而且比刚才幻觉里更清晰,就站在他面前! 年轻影卫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随即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愤怒,“妈的!死了都摆脱不了这个家伙吗?!做鬼他还要纠缠我?!” 但紧接着,一股清晰的、火辣辣的疼痛感从他丹田处传来——那是他刚才燃烧潜能、强行爆发时拉伤经脉的剧痛! 鬼……怎么会痛? 我没死?!就在他心神剧震、意识混乱之际—— “哐当!!!” 一声巨响,仿佛整个仓库都随之震颤!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彻底惊醒。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楚风不知何时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一只手还按在他的肩头,那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修复着创伤。 而原本应该将他劈成两半的巨斧,躺在地上。那个不可一世的牛头……竟然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杂物滚落的哗啦声,从仓库的角落传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那个厚重的废弃集装箱侧面,不知何时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处一只粗壮、古铜色、青筋暴起的手臂正从洞口中伸出,艰难地扒住扭曲的金属边缘。接着,牛头那标志性的、戴着狰狞面具的脑袋探了出来,他用力晃了晃头,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彻底的茫然和懵懂。 他挣扎着,有些踉跄地从集装箱破洞里爬了出来,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尘和蛛网,他甚至都没看清自己是怎么飞出去的!记忆只停留在巨斧劈下的瞬间,然后一股根本无法抗拒、如同天威般的力量凭空出现,下一刻,他整个人就失控地倒飞出去,狠狠撞进了集装箱里。 整个仓库,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第73章 灭青龙(下) 牛头晃着发懵的脑袋,古铜色的皮肤上多了几道擦伤,他的目光扫过场中,看到了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穿着普通休闲装的楚风。 气息平平无奇,身上连一丝内力波动都没有,只一眼便没了兴趣,随即又重新把目光聚焦到年轻影卫身上,神色多了一抹凝重。 “他妈的……小杂种……”牛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被蝼蚁挑衅的狂怒,“敢在老子面前扮猪吃老虎!看老子这次不把你全身骨头一寸寸捏碎,拆了你这身贱骨头喂狗!”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脚掌落地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地面随之轻微震动,留下清晰的脚印。 “给老子死来!” 牛头发出一声狂吼,庞大的身躯再次爆发出惊人速度,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砂钵大的拳头凝聚着狂暴的内劲,直取影卫小七胸膛! 年轻影卫名叫小七,此时小七体内武者的危机本能疯狂预警,汗毛倒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拳风中蕴含的那股毁灭性的恐怖力量,远非自己当前状态所能抵挡!刚才电光火石间牛头莫名倒飞出去,他根本没看清是怎么回事,此时见到这煞神暴怒之下再次冲来,那铺天盖地的杀气几乎要将他淹没,小七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但影卫骨子里的血性,让他无法坐以待毙。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压榨着丹田内的内力,汇入右拳,迎向那致命的拳头。 “砰——!!!” 双拳毫无花哨地猛烈碰撞!。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下,那气势汹汹、如同人形坦克般冲来的牛头,尽然以比冲来时更快数倍的速度倒飞回去,再一次狠狠地砸进了那个他刚刚爬出来的集装箱破洞里!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整个仓库!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石化在原地! 影卫队长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他脸上写满了震惊:“小七他……他什么时候……隐藏了如此实力?!” 马面死死盯着保持着出拳姿势的小七,声音有些变调:“不可能!绝无可能!他刚才明明已经内力不济,气息萎靡!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难道……难道这小子一直在隐藏实力?!” 周围那些青龙帮的打手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而作为核心当事人的小七,此刻正一脸懵逼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了看那个集装箱上触目惊心的大窟窿,脑子里一片空白。 “卧……卧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特么真是我干的?我……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逼了?!” 马面死死盯着小七,面具下的脸皮抽搐着。 “好小子!藏得够深!”马面声音嘶哑,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马面吗?刚才不过是牛头大意,着了你的道!” 他嘴上说得凶狠,脚步却不自觉地微微后移了半步。 小七还沉浸在狂喜之中。他反复握紧又松开自己的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难道……我真的突破了?’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血液沸腾。他看向马面的眼神,多了一丝跃跃欲试的意味。 “装神弄鬼!给我拿下他!生死勿论!”马面厉声下令,自己却并未第一时间上前,而是示意周围那些还在发愣的青龙帮众先上。 那些青龙帮打手虽然畏惧小七突然爆发的恐怖实力,但马面积威已久,他们不敢违抗命令。互相对视一眼,从四面八方朝着小七围扑过来! “来得好!” 小七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他低喝一声,竟主动迎了上去!他没有使用任何精妙的招式,只是将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简单粗暴地灌注于拳脚之上。 “砰!” “咔嚓!” “啊——!” 拳影翻飞,腿风呼啸! 小七如同虎入羊群,短短几个呼吸间,冲上来的十几名打手便全部躺倒在地,痛苦呻吟,失去了战斗力。 小七收拳而立,微微喘息,看着满地狼藉,心中那股不真实感再次涌了上来,但更多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这力量……太强了!’ 这一幕,彻底震慑住了剩余那些蠢蠢欲动的青龙帮众,他们惊恐地看着场中如同战神般的小七,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马面紧紧盯小七,此时却看出了门道,内心已经恢复平静。 “桀桀桀,空有几分蛮力,就敢目中无人?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杀人技!”马面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晃,竟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筹! 小七只觉得眼前一花,马面已经出现在他左侧,幽蓝的钩尖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他肋下空门! “好快!”小七心中大惊,慌忙凝聚力量于左臂格挡。 “嗤啦!” 钩尖虽未直接刺入,却依旧在他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小七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右拳携着蛮力狠狠砸向马面,马面早已凭借鬼魅般的身法绕到了他身后! “背后!” 影卫队长的提醒刚到,小七就感觉后背一凉,又是一道血痕被划开,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阴寒毒素蔓延。 他怒吼着转身挥拳,力量狂暴,将地面都砸出一个小坑,但马面却总能避开他的锋芒,双钩如同毒蛇的信子,一次次在他身上增添着新的伤口。 “桀桀桀!给我躺下!”马面觑准一个破绽,右手钩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刺向小七的肋下!这一钩若是刺中,剧毒瞬间就会侵入心脉! 小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静立旁观的楚风,似乎觉得这场闹剧该结束了。他微微抬起眼帘,目光随意地扫了马面一眼。 没有任何征兆,脸上露出狞笑的马面,突然感觉一股来自灵魂层面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如同整个天穹都塌陷下来,重重砸在他的身上! “噗——!” 马面身形猛地一滞,胸口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完全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跪倒在地,浑身剧烈颤抖,看向楚风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你……你……” 他想要说什么,却因内脏的创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让所有人傻眼了。 正准备拼死一搏的小七看着突然跪地吐血的马面,一脸茫然。 剩余的青龙帮众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连马面都莫名其妙地重伤跪地,这还怎么打?! 整个仓库里,只有楚风依旧淡然自若,他缓缓迈步,走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马面,平静的声音在死寂的仓库中清晰地回荡: “桀桀桀,你以为你是魂殿护法啊,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白莲教众人虽然震惊于马面的突然溃败,但大部分人心头仍萦绕着巨大的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面怎么会突然重伤跪下?还有他看向楚风的眼神怎么回事?这一切和楚风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小七突然身体一晃,脸色变得乌青,“哇”地喷出一口黑血,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小七!”影卫队长惊呼。 眼看小七就要重重摔在地上,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是楚风。 楚风神色平淡,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小七另一侧未受伤的肩膀上。 一股熟悉至极的力量,涌入小七近乎枯竭的经脉!那力量所过之处,毒素迅速消融!这股力量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带来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仿佛能一拳打破苍穹的强大感! 这感觉……这充盈的力量感……和刚才击飞牛头时一模一样! 电光石火间,之前所有的不合理瞬间贯通! 为什么自己突然能一拳打飞牛头? 为什么马面会在占尽优势时诡异重伤? 不是自己临阵突破,也不是马面突发恶疾! “是……是你?!”小七猛地抬起头,不顾伤势初愈,死死抓住楚风的手臂,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尖锐变形,响彻了整个仓库。 他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小七,你没事了?什么是你?”影卫队长急忙问道,他看着小七瞬间恢复血色的脸和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同样满心疑惑。 小七激动得语无伦次,指着楚风,对众人嘶声道:“力量!是楚先生!刚才那股力量,是楚先生传给我的!现在也是!我感觉……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龙!” 他猛地又转向楚风,眼神狂热:“是你!刚才就是你!在我和牛头对拳的瞬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手放在我背上,把力量传给了我?!” “轰!”众人感觉脑海中一道惊雷炸响。 原来如此! 一切诡异之处都有了答案! 影卫队长看着楚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之前所有的担忧、所有觉得“小姐所托非人”的念头,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浅薄。 这位楚先生,哪里是需要小姐庇护的纨绔?这分明是潜龙在渊,是真正的谪仙临凡!小姐的眼光,何其毒辣! 几位刑堂高手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 “我之前竟还觉得楚先生配不上圣女……我真是……真是瞎了眼!”另一人狠狠一拍自己的额头,满脸懊悔。 “若能得楚先生相助,莫说昆仑之会,便是让我白莲教称雄江湖,也指日可待啊!”影卫队长深吸一口气,看向楚风的目光充满了炙热和前所未有的恭敬。他现在只盼着自家圣女能加把劲,若能与此等人物联姻,将是白莲教百年未有之大幸! 楚风对身后白莲教众人那炽热的目光恍若未闻。他的视线淡淡扫过仓库角落那个集装箱。 那里,牛头其实已经苏醒,正屏住呼吸,蜷缩在阴影里,只盼着能被当成死人忽略过去。 然而,楚风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铁皮。 他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集装箱方向,虚空一抓。 “呃——!” 一声惊恐的呜咽响起,在所有人骇然的注视下,牛头那庞大的身躯,竟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硬生生从集装箱的破洞里被拖拽出来,双脚离地,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凌空摄到了楚风面前,然后“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这神乎其神的一幕,彻底击溃了牛头和马面最后一丝侥幸。两人甚至不需要任何交流,几乎是同时挣扎着跪好,以头抢地,砰砰作响。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牛头的声音带着哭腔,之前的凶悍荡然无存。 “小人眼瞎,冲撞了前辈,求前辈给条活路!”马面也顾不上内伤,嘶声求饶。 楚风目光掠过他们,扫向仓库内那些噤若寒蝉的青龙帮众。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森然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自断一臂,立刻离开。从今往后,不得再踏入江湖,不得再加入任何帮会。照做,可活。” 话音落下,仓库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响起了压抑的抽气声和绝望的呜咽。 但求生欲压倒了一切。短暂的僵持后,“咔嚓”、“咔嚓”的骨骼碎裂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伴随着强忍痛苦的闷哼。大部分青龙帮众脸色惨白,额冒冷汗,硬生生废掉了自己一条手臂,然后连滚爬爬、相互搀扶着,如同潮水般仓皇逃离这个噩梦之地。 还有三四人面露犹豫,似乎想蒙混过关。 楚风甚至没有看他们,只是眼神随意地往那个方向一扫。 那几人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瞬间空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这恐怖的一幕,让最后一点骚动也彻底平息,剩下的人逃得更快,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转眼间,仓库内除了白莲教众人和跪在地上的牛头马面,便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几具冰冷的尸体。 楚风的目光重新落回抖如筛糠的牛头马面身上,语气依旧平淡: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能能能!前辈请问,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人拼命磕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很好。”楚风微微颔首,“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回去,找到郑大海、郑龙青父子,‘处理’干净。然后,协助白莲教,解散青龙帮。所有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瞬间苍白的脸,补充道:“做得到,你们之前冒犯之事,一笔勾销。做不到,或者阳奉阴违……” 楚风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经让牛头马面如坠冰窟。 “做得到!一定做到!前辈放心,小人一定办得漂漂亮亮!”马面反应更快,连忙表决心。牛头也忙不迭地跟着磕头保证。 他们心里清楚,这是投名状,也是唯一的生路。面对楚风这种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别说青龙帮,就是让他们去刺杀天王老子,他们现在也不敢说个不字。 “滚吧。”楚风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牛头马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仓库,甚至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看着牛头马面离去的身影,白莲教众人知道,这青龙帮算是完了。 第74章 情迷 再次回到苏氏大厦时,已是深夜。 大楼只剩下轮廓灯还亮着,门口值班的保安正打着哈欠,见到楚风走来,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这位爷怎么大半夜跑来公司了?他刚想上前打招呼,一辆白色的特斯拉悄无声息地滑入停车场入口。车子似乎注意到了站在门前的楚风,顿了顿,又缓缓倒了回来,精准地停在了楚风身旁。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庞。 “宁助理!”保安连忙问好。 楚风也有些意外,看着车里的宁姚。 宁姚看到楚风,眼中同样掠过一丝惊讶,先是对保安摆了摆手:“没事,你去忙吧。” 保安识趣地退回岗亭。 宁姚这才开口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到公司来?” 楚风走下台阶,解释道:“早上的黑衣人来得蹊跷,想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宁姚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线索恐怕不会有了。”她继续解释道,“上午我们晕倒后,醒来时官方的人已经到场了。顶层会议室所有经历过这事的高管都被秘密约谈,要求严格保密。而且,大厦里所有被损坏的楼板、玻璃,都被那股介入的力量恢复了原样,看不出任何异常。” 楚风恍然,怪不得楼下保安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看来是陆老的手段起了作用,将事情的影响牢牢控制在了极小范围内。既然现场都被“修复”了,自然也就谈不上寻找线索。 “倒是你,”楚风转而问道,“这么晚了还来公司?” 宁姚拍了拍副驾上的电脑包:“工作还得继续啊,回来拿电脑,晚上在家加会儿班。”她顿了顿,关切地看向楚风,“苏总…她情况怎么样了?” 楚风眼神微暗,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她没事,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公司就要辛苦你挑大梁了。” 宁姚闻言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对于楚风的嘱托没有表现得意外,这本就是她的职责所在,苏总不在,一向是由她主持大局。“我明白。”她应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上了点恳求,“那个…走,陪我上去一趟办公室吧?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楚风倒是没有拒绝。 两人取了电脑,重新回到楼下。灯光透过玻璃门,为楚风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 宁姚看着面前这个英俊男人,指尖微微蜷缩,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今天早上……谢谢你救了我。” “举手之劳而已。”楚风淡然摆手道。 此事本就与她无关,宁姚才是那个被无辜卷入的局外人。再者,若坐视那样一张清丽绝俗的容颜在眼前香消玉殒,饶是他心性沉定,也觉着……太过可惜了。 宁姚见他神色疏淡,以为他嫌弃自己的道谢不够分量,她贝齿轻咬下唇,声音里透出几分委屈,却又带着一股执拗: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感谢太轻了?” 楚风的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尾,思绪却已飘向远方。眼下青龙帮的威胁已除,青龙集团亦有宁姚坐镇,屠龙计划正稳步推进。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提升修为——昆仑之会迫在眉睫,唯有突破至筑基后期,夺取九曲灵参方能万无一失。 见他仍不言语,她指尖收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那……你到底想要我怎样感谢你?” 楚风蓦地回神,没料到她的反应如此强烈,心底倒是被勾起了一丝兴味,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哦?”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照你这么说,救命之恩……确实不算小。那你觉得,该怎么谢才够分量?” 宁姚被他看得脸颊发烫,眼神躲闪, 嗫嚅了半天,忽然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眼,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半真半假地问:“那…以身相许,你要不要?” 楚风一愣,刚想下意识拒绝,却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和试探。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清晰吐出一个字:“要。” 宁姚猛地瞪大眼睛,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如同熟透的苹果。她没想到楚风会这么直接地接话,一时语塞,慌乱地移开视线,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你饿不饿?我请你吃个饭吧。” 楚风也并不是真的要她以身相许,此时经她一提,才感觉到腹中空空。他修为未至辟谷,忙碌奔波一天,竟是粒米未进。摸了摸肚子,他点头:“也行。” 可是这个点外面哪还有饭店开门,宁姚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沉默半晌,才小声说道:“要…要不去我家?我下面给你吃。” 因为的确是有些饿了,楚风倒也没有拒绝。 车上,两人都没再说话。楚风闭眼调息。宁姚目光笔直地望向前方道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掠过身旁的男人。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似乎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 宁姚的居所是一套近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视野极佳。装修是时下流行的现代极简风格,昂贵的岩板与智能家居系统一应俱全,看得出花费了重金。只是此刻,这偌大的空间里却缺乏生活的烟火气,显得有几分空旷冷清。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透窗而入,成为室内唯一温暖的来源。 刚进门,宁姚为他找出一双新拖鞋,低声说了句“你先坐”,便逃也似的钻进了厨房,楚风也没客气,他目光扫过整洁得过分的客厅,落在那个看起来柔软舒适的大沙发上。这时,他才更清晰地感觉到身上还沾着早间战斗留下的干涸血渍与灰尘,一种黏腻不适感紧贴着皮肤。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向客卫的方向,“我先洗个澡。” 痛快地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与污渍,楚风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没有换洗衣服。总不能裹着浴巾吧?正犹豫间,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轻轻敲响。 楚风将门拉开一条缝隙,一只纤细的手腕伸了进来,递过一套叠得整齐的男士睡衣。 “给…给你。”宁姚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闷。 楚风刚接过,那只手就像触电般迅速缩了回去。门外,宁姚似乎怕他误会,急忙解释道:“这…这是我给我爸准备的衣服,买了这房子就想着他们可能会来住…是全新的,他还没来住过。” 楚风道了声谢,关上门换上。衣服是棉质的,很柔软,只是尺寸明显小了些,穿在他身上有些紧绷,尤其是胸部和手臂处,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走出浴室,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旁边还有两碟清爽的小菜,香气扑鼻。宁姚正从厨房拿着碗筷出来,看到楚风穿着那身明显不合身的睡衣,强健的体魄若隐若现,她的脸又红了一下,眼神飘忽地问:“要…要不要喝点酒?” 楚风挑了挑眉,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没尝过这里的酒是什么滋味,便点头道:“来点。” 宁姚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她开酒的动作有些生涩,倒酒时甚至洒了几滴在桌布上。 “尝尝看,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她将其中一杯推到楚风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想借酒精平复过快的心跳。 楚风端起酒杯,学着记忆中这个世界的品酒方式晃了晃,然后喝了一口。酒液微涩,带着果香,入喉后有一丝回甘,对他而言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还不错。”他评价道,又接连喝了几口。这凡俗的酒液,虽无灵力,却别有一番风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两人就着简单的小菜和面条,沉默地吃着。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又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宁姚几乎不敢抬头看楚风,只顾低头喝酒,偶尔偷瞄一眼他被睡衣紧绷的胸膛线条,又迅速低下头,耳根泛红。 楚风倒是吃得坦然,他确实饿了。一碗热面下肚,驱散了寒意和疲惫。酒精也开始发挥作用,让他感觉身体微微发热。 吃完面,宁姚收拾碗筷进了厨房,水流声哗哗作响。楚风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倾泻。他正欲开口道别,天际却抢先传来一声沉闷的滚雷。紧接着,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敲击着玻璃窗,发出噼啪的声响。不过瞬息之间,密集的雨幕便笼罩了整座城市,远处的霓虹与车流尽数模糊在一片滂沱水汽之中。楚风望着窗外被彻底打乱的夜景,微微蹙起了眉头。 “我…我先去洗个澡。” 宁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没等楚风回应,便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浴室。 楚风本想去将浴室换下的衣物稍作清理,再运功蒸干水汽,即可整装离去。至于窗外那场倾盆大雨,于修仙之人而言,原就不足为虑。此时见宁姚进了客卫便不好再开口,只得待宁姚沐浴完毕。他重新坐回沙发,闭目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让楚风睁开了眼睛。 只见宁姚走了出来,身上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她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滑落。浴巾下摆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灯光下,她的肌肤泛着刚出浴后的淡淡红晕,如同初绽的芙蕖。 她显然鼓足了勇气才敢这样走出来,脸颊绯红,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楚风,双手紧张地抓着胸前的浴巾边缘,指节都有些发白。 楚风的呼吸不由得一滞。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宁姚见他匆忙移开视线,原本紧张的心情反而奇异地平复了一些,甚至生出一丝大胆。她走到楚风面前的茶几旁,假装要拿水杯,声音细若蚊蚋:“你…还要喝水吗?” 她俯身的动作,让浴巾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惊心动魄。 楚风暗叫不妙,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体内灵力都隐隐有些紊乱的迹象。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不用了。” 宁姚却仿佛没有听见,反而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距离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刚沐浴后的清新香气,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她自己的体香。 “楚风…”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和苏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苏清寒的名字,楚风眼中的迷离瞬间清明了几分。他沉默片刻,目光平静地看向宁姚:“我就是她的那个纨绔丈夫。”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宁姚耳畔,震得她浑身一僵。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楚风承认,仍让她如坠冰窖。 从楚风第一次出现在办公室时,她就在暗自揣测。虽然苏总从未提及自己的丈夫,但楚风进门时那随意的姿态,之后数日两人形影不离的相伴——更不用说今天清晨,苏总竟连性命都不顾,奋不顾身地为楚风挡下那一刀。 尽管不明白两人之间为何总透着若即若离的疏离感,但这已是她所见过的、苏总身边最亲近,也最让她甘愿以命相护的男人了。 原来,他已经结婚了。 这个认知带着刺骨的寒意,将宁姚彻底浇醒。浴巾下未擦干的水珠此刻格外冰凉,她不自觉地收紧领口,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楚风似乎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变化,此刻继续停留已不合时宜。他目光扫过浴室方向,决定不再耽搁,直接返回西山别墅更换衣物。 见他起身走向门口,宁姚还怔在原地,心头传来阵阵绞痛。无数画面如电光火石般掠过心头,在楚风的手触到门把的瞬间,宁姚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楚风…”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什么都不要,真的…我只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喜欢你看着我的眼神,哪怕你只是偶尔看我一眼,我都觉得心跳加速…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就是喜欢你…” 她说着,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不敢放手,似乎一但放手,楚风就会消失。 她想起初见那日,他牵起她的手穿过整个办公区,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又羞又恼。当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楚风化身霸道总裁,梦里的她明明在挣扎反抗,身体却诚实地沉沦,醒来后的痕迹让她无地自容,这才惊觉心里竟在不知不觉中埋下了一颗羞于启齿的种子。 后来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她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电光火石间,他有力的手臂已揽住她的腰肢——那一揽,让她感受到他臂弯的强劲力道;那一贴近,让她听见自己如擂鼓般失控的心跳;那一缕清冽的气息,就此成了她无数深夜里辗转反侧时挥之不去的念想。 直到今天早晨,眼睁睁看着他从高楼一跃而下——那一刻的心跳停滞、那一刻的呼吸断绝、那一刻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她终于明白,心底那颗种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而后,看着他竟化作一道青光飞向远方,那份震惊、那份难以置信、那份对未知的敬畏,让她彻底意识到,这个男人的身上藏着太多她无法理解的秘密,她想要去了解。 当苏氏集团遭遇不明杀手入侵,他周身萦绕着细碎电光,如天神般御空而来时——那飞身而至的身影、那雷霆万钧的手段、那不可一世的身姿,都化作一记记重锤,深深凿进她的心底,再也无法抹去。 楚风身体猛地一僵。少女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酒精的作用下,他的理智正在迅速瓦解。 “宁姚,你…”他刚想说什么,宁姚却打断了他。 “别推开我…求你了…”她哭着说,手臂环得更紧,“就今晚,让我任性一次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不会让你负责的…” “宁姚,你听我说…”他终究是轻叹一声,转过身来。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宁姚忽然踮起脚尖,用她那还带着泪痕的唇,生涩而坚定地堵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像是一点星火落入了干涸的草原。楚风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原本压抑的燥热瞬间被点燃,化作燎原之势。楚风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前世在修仙界,强者拥有多位道侣也是常事,他对此并无心理障碍。此刻美人在怀,温言软语,加上酒精的催化,他哪里还忍得住? 他猛地将宁姚搂进怀里,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卧室。 第75章 实力提升 卧室的门被轻轻合上,浴巾不知何时悄然滑落。 夜色渐浓,窗外的雨在短暂的停歇后再度落下,渐渐变得急促,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玻璃。雨水沿屋檐流淌,水声与雨声交织不绝,融成一片酣畅淋漓的夜曲。 次日清晨,楚风早早醒来,习惯性地内视丹田,随即愣住了。 昨夜消耗的灵力不仅完全恢复,而且变得异常精纯浑厚。一丝属于宁姚的纯净元阴之气,正与他体内的《九转混沌诀》灵力交融,化作精纯的本源灵气疯狂填充丹田。 筑基后期!自己竟然悄然达到了筑基后期。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九转混沌诀》是他前世机缘所得,助他一路修至元婴后期。即便以他当年的天赋,从筑基中期到后期也花了三年时间。 而现在,才几天时间?这修炼速度,放在前世都堪称逆天。 “为何宁姚的元阴能与功法共鸣产生这般奇异的变化?”他强压下震惊,冷静分析。 处子之身?不对,前世他并非没有经历过处子,却从未有此效果。 特殊体质?他的元婴神识仔细探查过,宁姚的体质并无特殊。 这方式看似采补之术,但观宁姚气息,不仅没有萎靡,反而容光焕发,显然对她无害。 这惊人的提升,究竟是一次性的,还是可以持续? 就在楚风凝神思考之际,宁姚其实已醒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楚风审视的目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紧张得连眼皮都不敢颤动,只能紧紧闭着。 就在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时,脸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意,她再也无法装睡,浓密的睫羽急颤了几下,缓缓掀开,眼中水光潋滟。 入眼便是那张英俊的脸庞,离得那样近,深邃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看着看着,竟有些痴了。 楚风凝视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他喉结微动,低头再次覆上那两片柔软。 不知又过了多久,宁姚蜷在楚风身侧沉沉睡去,脸上神采更加明媚了几分。楚风为她盖好薄被,再次内视,那缕元阴之气竟又充盈了几分!虽然不如第一次磅礴,但这片刻所得,竟堪比一月苦修! 他立刻运转《九转混沌诀》,将这股力量炼化吸收。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隐隐又有突破之感。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楚...楚先生。”电话那头林婉儿略显拘谨的声音传来,“一切已安排妥当,我们需要出发前往昆仑之会了。” “婉儿,以后不必如此见外,叫我楚大哥吧”,楚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踌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林婉儿的声音顿时恢复了往日的娇媚:好呀,楚大哥 楚风看了眼熟睡的宁姚,走到阳台:“昆仑之会不是还有十几天?” “正式比试是十天后,但昆仑山核心区域车辆无法通行,需要提前徒步登山。”林婉儿解释,“最快也要提前五天到山脚,再花两三天登山。” 楚风明白了。此界灵气稀薄,武者能力受限,无法像在修仙界那般御剑飞行,长途跋涉确实需要依赖凡俗手段和时间。 “何时动身?” “如果方便的话,明天一早出发。”林婉儿语气带着询问。 楚风答应下来,挂断电话,目光缓缓落回床上。 宁姚仍在熟睡,楚风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九转混沌诀》对宁姚那特殊元阴之气的渴望。 既然还有一天时间,他自然不会浪费这个提升实力的绝佳机会。 宁姚回到苏氏大厦,已是第二天的早上。 刚踏进公司一楼前厅,就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有些异样。 保安的眼神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路过的员工看似在交谈,视线却总往她这边瞟。 前台小姐一见到她就惊呼:“宁助理,你今天气色真好!好漂亮!”旁边的人也连连点头:“是啊,皮肤状态绝了,用的什么护肤品呀?” 宁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脸:“哪有那么夸张。” 电梯里,她借着门上的倒影打量自己——确实是容光焕发。她不由脸颊微热。早上洗漱时就发现了,难道真是……爱情的滋润?正想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她迅速收敛心神,将微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办公室。 第76章 前往昆仑(上) 楚风赶到约定的地点时,三辆改装越野车已在停车场待命。林婉儿立在头车旁,一袭月白古风长裙在晨风中轻扬,衬得她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头车驾驶座上是刑堂的一名弟子,见到楚风时立即挺直了背脊,眼中闪过敬畏之色——那日静心园外,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位年轻人如何弹指间镇压强敌。 “楚大哥。”林婉儿迎上前,唇边泛起浅笑。 楚风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整装待发的车队:都安排妥当了? 万事俱备。林婉儿为他拉开后座车门,正好路上向您禀报教中近况。 待楚风坐定,她才绕到另一侧上车。车辆启动时,她轻声开口:我师父他伤势未愈,需坐镇总坛主持大局。他特意叮嘱我,定要替他当面致谢。 不必如此。楚风淡淡道。 林婉儿轻轻摇头:若不是您及时相助,我们早就支撑不住了。她顿了顿,浩宇带着大队人马先出发了。那小子知道是您救了我们,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当面道谢。 楚风不置可否地闭上眼,并未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林婉儿仔细观察楚风的表情,见他并未计较,唇角微扬,提着的心也随之放下。她这个弟弟虽然是个死傲娇,但本性不坏,她自然不希望楚风对他有意见。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后,楚风开始运转九转混沌诀,正要炼化体内的元阴之力,周身灵力却骤然失控般躁动起来。这些精纯的灵力仿佛受到了某种的召唤,完全不受控制地想要透体而出,疯狂涌向身旁的林婉儿。那种吸引力霸道而纯粹,几乎要冲破他的压制。 楚风眉头瞬间锁紧,猛地睁眼看向身旁的女子,这通玉凤髓之身,竟对灵力有如此恐怖的吸引力? 林婉儿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转过头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俏皮:“楚大哥是突然发现我比想象中更好看了吗?” “确实特别。楚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灵力。 林婉儿只当他是在夸自己,唇角弯起得意的弧度,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发丝:说起来楚大哥,这次昆仑之会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参赛者必须是各派嫡传弟子,或是与门派有姻亲关系的外援。 她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语调:不知道楚大哥想以什么身份参赛?对外的身份是选择当个挂名弟子?还是……入赘? 你说呢?楚风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他其实根本不在乎,以他的实力,只要找了九曲灵参所藏之处,直接出手抢夺便是。所谓的比武规则,在他眼中不过是儿戏而已。 人家自然是希望你入赘的~林婉儿凑近几分,眼尾带着狡黠的笑意,不过嘛...这样未免太委屈楚大哥了。 她稍稍正色道:还是以弟子身份最妥当。毕竟楚大哥连寒莲剑诀都会,上次和净心切磋时,我可是看得真切...那造诣,连婉儿都自愧不如呢。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楚大哥该不会是我们这一脉哪个不出世的老妖怪转世吧? 话音未落,楚风指尖已凝聚出一朵冰莲,那莲花晶莹剔透,连车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你说得对。他指尖轻弹,冰莲化作点点星光消散,这寒莲剑诀,我确实略懂一二。 林婉儿望着那消散的冰莲,一时怔住。她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楚风对寒莲剑诀竟真到了如此境界。车内寒气未散,她忍不住降下车窗,让秋风吹散了些许冷意。 就在这时,侧方传来刺耳的鸣笛声。一辆扎眼的红色跑车与他们并行,车窗降下,一个剃着光头、头顶隐约可见戒疤的时髦青年探出头来。 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目光贪婪地打量着林婉儿:美女,前面服务区停一下呗?交个朋友啊! 见林婉儿不予理会,青年仔细打量起林婉儿的面容,心中更加笃定,猥琐一笑,以传音入密之法,压低声音说了句下流话。 林婉儿闻言脸色骤变,冷冷瞥了他一眼,直接探出头:回家找你妈去,死秃驴!说完便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关上车窗。 隔绝了窗外的骂声,林婉儿耳根微红,这才意识到刚才情急之下的失态。 楚大哥,我失态了。她轻声道。 楚风略显疑惑: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话一出口,原身的记忆顿时涌来。尼玛,还以为是前世的神兽白虎,看来是自己想岔了。 林婉儿感受到楚风古怪的目光,顿时羞恼:你...你明明知道! 楚风轻咳一声,心想自己也是刚知道,却不好继续这个话题。目光扫过窗外,想起对方头上的戒疤,顺势问道:对方是和尚? 林婉儿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这才整理思绪,方才那是少林外门弟子。少林分内外两门,内门潜心修武,外门专司敛财。 说到此处,她唇角一撇:外门那个住持,人前装高僧,人后养着上百姘头。这些年仗着少林名头,没少打压我们。 十年前,我大师兄死在少林罗汉堂首座手里。 那年我十四岁,第一次跟着去昆仑之会。她声音有些发抖,大师兄待我极好,上场前还说要比完带我去买字帖。 他本来就有伤,一看抽到少林罗汉堂首座,马上就要认输。可那秃驴非说师兄瞧不起他... 林婉儿眼圈发红:师兄被迫出手,可那贼秃却假装失手,一拳就打碎了师兄心脉!后来才知道,他本就是存心要杀人立威。 师父当时死死拉住我,说那秃驴功力深不可测,就算他全盛时期十招之内也必败。 想到对方十年前就那么厉害,如今更不知到了什么境界,林婉儿心头一阵发沉。 这仇,我替你报。 楚风的声音很轻,却让林婉儿浑身一震。 她抬起泛红的眼睛,正对上楚风平静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一刻,林婉儿忽然想起静心园外他弹指退敌的身姿。是啊,自己光顾着伤心,却忘了眼前这位这位可是连红花楼楼主都能一招灭杀的猛人啊。楚大哥若是出手定能为师兄讨回公道。十年来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放下心头那块巨石了。 就在这时,那辆跑车似乎被彻底激怒,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一个加速就窜到了他们正前方。时而急刹,时而加速,挑衅意味十足 后方的两辆越野车也发现了异常,立即加速上前试图包夹,可那跑车性能优越,轻松摆脱了围堵。对方甚至降下车窗,朝他们比了个下流的手势。 妈的!刑堂弟子猛砸方向盘,却拿对方毫无办法。 就在跑车再次恶意别车,几乎要撞上来的瞬间—— 林婉儿忽然摇下车窗,素手轻扬。 砰——砰! 跑车的两个后胎应声炸裂,车子顿时失控,像醉汉般左右摇摆,最后的一声撞上护栏,在路面上擦出一长串火花。 总算清净了。林婉儿关上车窗,这些苍蝇,总是没完没了。 三辆越野车从容驶过一片狼藉的事故现场,刑堂弟子透过后视镜望见那惨状,由衷赞叹: “圣女好手段!” 楚风眼中寒芒微闪,算他们走运,若是他亲自出手,此刻那辆跑车里绝不会还有一个活口。 后方应急车道上,两个光头和尚狼狈地从变形的车厢里爬出来,气急败坏地朝着远去的车队挥舞拳头,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其中一人迅速掏出手机,盯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第77章 前往昆仑(中) 中午在服务区匆匆吃过饭,三辆车再次上路,朝着西北方向开去。窗外的平原渐渐消失,变成了光秃秃的丘陵,景色越来越荒凉。 车里,楚风闭着眼睛,默默感受着体内异常活跃的灵力。自从和宁姚有过亲密接触后,他发现自己对女人的气息变得格外敏感,尤其是身边的林婉儿。 “难道《九转混沌诀》其实是双修功法?”他暗自琢磨,“前世没发现,是因为前世的女人体质不同?宁姚就像一把钥匙,意外打开了这功法的隐藏功能?” 随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荒诞。 旁边的林婉儿有个毛病,一坐车就爱犯困。这会儿她脑袋晃啊晃的,最后干脆枕在了楚风肩上,还舒服地蹭了蹭,完全把他当成了人肉枕头。 开车的弟子从后视镜瞥见这一幕,心里嘀咕:“果然有一腿!”刚走神,突然发现前面堵车了,吓得他赶紧踩刹车。 “吱——砰!” 车还是追尾了。林婉儿刚才嫌安全带勒得难受,偷偷解开了。这一撞,她整个人直接往前排飞出去。 楚风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拽了回来。入手处一片惊人的柔软与弹性,那触感仿佛带着电流,一股奇异的感觉再次窜上来,让他心头一跳。 “这身体怎么回事?”他皱眉,“是原主好色的本性没改,还是功法的影响?” “楚大哥……”林婉儿惊魂未定,俏脸绯红,感受到腰间那只有力的大手传来的灼热温度,声音带着一丝娇媚与慌乱。 楚风闻声,这才收敛思绪,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停留在对方腰上,连忙不动声色地收回。 前面堵得水泄不通,远处还传来嘈杂的声音,看来是出事了。 两人迅速推开车门。后面几辆车上的白莲教弟子们也纷纷下车聚拢过来。众人退到路基边缘,视线豁然开朗,待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放眼望去,前方的道路已然瘫痪,不少车辆首尾相接撞在一起,扭曲的金属、破碎的玻璃随处可见。更令人心惊的是,这混乱的场面向后蔓延,连绵上百米,几乎望不到头! “妈呀……这得死多少人啊……”一位年轻弟子脸色发白,呆立原地,喃喃自语。他们虽是武者,体魄强健,但终究还是凡人,身处和平年代,何曾见过如此惨烈的连环事故现场?一些入门晚的弟子,甚至连死人都未曾亲眼见过。 林婉儿面色凝重无比,眼前这等规模的交通事故,放眼全国恐怕也是罕见的重大惨剧。 她强自镇定,对身旁一名较为沉稳的弟子吩咐道:“立刻打电话联系官方和急救,说明这里的情况,请求他们以最快速度赶来救援!” “是,圣女!”那名弟子领命,迅速退到一旁拨打电话。 “那边!好像还有人从斜坡上滚下去了!”另一边,一个同样站在路基旁的幸存者惊恐地指向侧下方,声音因恐惧而颤抖,腿肚子直打哆嗦。 林婉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中又是一沉。粗略估算,这连绵的车队,涉及车辆恐怕有几十上百台,被困在车内、散落在路旁的人员数量难以想象! 她不再犹豫,加快脚步向事故现场的最前方跑去,希望能看清全局。楚风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混乱。 就在林婉儿跑出约五十米距离时—— “哐当!!!” 后方再次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更剧烈的金属撞击声!显然,队伍末尾又有来不及刹车的车辆高速追尾了! 这声巨响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婉儿带领几名白莲教弟子又往前跑了三十米,当她终于看清事故核心区域的惨状时,瞳孔骤然收缩,娇躯微不可察地一晃,感觉灵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眼前的景象,已非普通的追尾事故,简直堪称人间炼狱! 有的小车车头被完全撞瘪,引擎盖扭曲掀开。 有的车辆被前后夹击,整个驾驶室几乎被挤压成了铁饼。 猩红的血水混合着黑色的油污,从变形的车门缝隙中不断渗出、滴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血腥味以及绝望的气息。耳边充斥着凄厉的哀嚎、无助的哭泣、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路基下的田野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名侥幸从车上逃下来,或伤势较轻,或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每一次后方传来的新撞击声,都像死神的狞笑,让这片炼狱更加绝望。 “这……这……也太吓人了……”刚才去打电话求援的弟子跟了上来,看到眼前的惨状,只觉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官方怎么说?”林婉儿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官方说,这里位置偏僻,他们已经紧急从周边市县调集人手,但最快也要一小时后才能到达!” “救我……救救我,我的腿被卡住了!” “求求你们,先救救我的孩子!” “帮帮我们,车里还有人……” 四面八方的呼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撕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圣女,咱们怎么办?” “我们不是医生,不会治伤啊……” “这可如何是好……” 包括白莲教弟子在内,所有在场还能行动的人都有些手足无措,巨大的灾难面前,个体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林婉儿下意识地抬头,将目光投向始终沉默立于一旁的楚风,白莲教众人也齐刷刷地望向楚风。 楚风性格天生寡淡,对此间凡俗惨剧,心中难起波澜。更何况,他脑海中闪过陆老之前的郑重叮嘱: “楚先生,官方对所有古武者皆有登记在册,唯独您不在其列。上次苏氏大厦之事,信息已做最大程度封锁,但您……已然引起了官方的注意。若无必要,还请尽量不要在公众面前展露实力,以免麻烦。” 他虽不惧,却也不想平添纠缠。既然她们心存善念,欲要救人,他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他微微颔首,“去吧,量力而行。” 得到楚风的许可,林婉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强行压下。她原本娇柔的嗓音此刻变得空灵、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传遍四周: “大家听我指挥!” 她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冷静。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她对着身边的弟子果断下令: “石磊!你立刻组织几名身体无恙的幸存者,沿着路边往车队最后方跑!立即摆放三脚架,同时每隔一百米安排一个人值守,看到有车过来,就大声警示,提醒他们减速!” “雷世奇!你负责组织在场的妇女和轻伤者,留在这片相对安全的区域,帮忙照顾已经转移下来的伤员,检查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和情绪安抚!” 原本因灾难而陷入混乱、茫然无措的人群,见到这位气质超凡、临危不乱的白衣女子站出来清晰指挥,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灯塔,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人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按照林婉儿的指派开始行动。 石磊立刻带着几名反应迅速的年轻幸存者,捡起散落的红色背包或衣物,逆着停滞的车流,朝着看不见尽头的队尾狂奔而去。 几位中年妇女自发地聚集到雷世奇身边,开始用能找到的干净布条为伤员止血、擦拭脸上的血污。 剩下的几十名幸存者和白莲教弟子,则紧紧跟随在林婉儿身后。 林婉儿目光锁定在眼前一辆侧翻变形的小轿车上。司机趴在布满裂纹的方向盘上一动不动,暗红色的血液从车底蜿蜒流出。她正要带人上前查看—— “哐当!!!” 后方再次传来令人心悸的猛烈撞击声,整个停滞的车队都随之剧烈一震,碎玻璃簌簌落下! 林婉儿将悲愤强行压下,对身边另一位年轻弟子喊道:“你带人从车队最前方开始搜寻!把所有没被压住、还有行动能力的伤员,全部转移到车队最前方五十米外的空地上!设立安全隔离区!” 五十米的缓冲距离,应该足以阻挡后续可能发生的撞击。 “是!圣女!”年轻弟子红着眼睛,咬牙应道。 他立刻带人行动起来,或用背驮,或用臂抱,或几人合力抬,奋力将那些躺在车边、陷入昏迷或身受轻伤的幸存者,一个个转移到前方的安全地带。 “剩下的人,跟我去救那些被困住的!”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她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变形更为严重、内部隐约传来呻吟的车辆。她快步走到那辆侧翻的轿车旁,仔细观察。驾驶员的腿被扭曲的中控台死死卡住,人已昏迷。她伸手探向其脖颈——脉搏仍在,但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没有专业的破拆工具,只能尝试强行打开生命的通道。 第78章 前往昆仑(下) “来几个人!一起用力,把这里掰开!”林婉儿指着卡住驾驶员腿部的变形车框喊道。 几名身强力壮的幸存者立刻上前,抓住冰冷扭曲的金属边缘,齐声发力。 “嘿——!” 然而,那厚重的钢板和复杂的结构,远非凡人徒手所能撼动。几人憋得面红耳赤,手臂青筋暴起,那变形处却只是微微晃动,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之前开车的那位刑堂弟子阿力走上前来,他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圣女,让我来试试。” 他示意众人让开,沉腰立马,深吸一口气,体内精纯的内力瞬间奔涌,灌注于双臂。只见他低喝一声,双手如同精钢锻造的铁钳,猛地插入那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之中,全身力量骤然爆发! “嘎吱……吱呀——!!” 在周围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车体,竟被他凭借一双肉掌,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足以救人的缺口! “我的天……这……这还是人吗?!”旁边的幸存者们张大了嘴巴,震撼得无以复加。 林婉儿顾不上解释,立刻探身进入弥漫着血腥味的车厢,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驾驶员拖了出来。他的双腿已是血肉模糊,鲜血仍在不断涌出。 她抬手疾点他腿上几处大穴,鲜血仍在缓慢渗出。照此下去,他绝对撑不到救护车到来。 林婉儿把心一横,也顾不得惊世骇俗,玉手虚按在伤口上方,寒莲剑诀引导内力透体而出!只见伤口处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霜,流血之势顿时被止住。 “啊!这是?” “是气功!世界上真的有气功存在!” “屁,这明明就是高深的内功,你没看过武侠小说吗?” “没想到……真的有内功存在啊!” 周围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议论。林婉儿却无暇他顾,确认伤者情况暂时稳定后,立刻转身,毫不犹豫地投入下一个救援点。 救出一个…… 又救出一个…… 每一次成功的救援,都引来一阵短暂却发自内心的欢呼。而白莲教弟子们偶尔展现出的、超越常人的力量,也让在场的普通幸存者们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变为绝境中燃起的希望。 楚风站在稍远处,静静地看着林婉儿在残骸与鲜血间奔走指挥。她月白的长裙沾染了污渍,精致的发髻有些散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眸子,却在混乱与绝望中,亮得惊人。 楚风的目光又投向了事故现场的另一端。在那里,另一股救援力量也在高效地行动着。 带头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轻小道士,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面容尚带稚气,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坚毅。 这小道士显然也身负不俗的内家功夫。只见他在一辆辆车辆残骸间灵活穿梭,低喝声中,竟也能生生撕开变形的车门或车框,将卡在其中的被困者救出。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效率极高。 然而,持续的爆发显然消耗巨大。小道士的动作渐渐不复最初的迅猛,呼吸变得粗重,但他依旧紧咬着牙关,和远处的林婉儿一样,在拼命透支着体力,与死神争夺着每一条鲜活的生命。 “这个……没救了,已经死了……”一个帮忙打下手的救援人员声音哽咽,不忍再看,转过头默默流泪。 林婉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猛地一沉。 那是一台轿车,出事时应该与旁边一辆满载钢筋的大货车并行。货车司机为了躲避前方突然出现的状况猛打方向盘,轿车则不幸与之发生碰撞,导致庞大的货车瞬间侧翻,整个车厢连带一侧沉重的钢筋,如同巨锤般狠狠砸在了轿车3\/4的车体上。 轿车被压得只剩下原来高度的一半,如同一个被踩扁的金属罐头。 货车驾驶员瞳孔放大,面色死灰,显然已无生机。 林婉儿透过破碎变形的车窗,伸手拨开弹开的安全气囊,驾驶座上,一个年轻女子无力地歪倒在变形的座椅中。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纵然此刻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失血的脸上。 待看清对方的面容,林婉儿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收敛心神。现在不是欣赏美貌的时候,她迅速探手触摸对方颈侧——还有微弱的搏动! “救人!” 仅仅两个字,却如同闷雷在众人耳边炸响,旁边的人立刻围了过来。 林婉儿大脑飞速运转。要把里面的女子直接拽出来不现实,上方有沉重的大货车和钢筋压着,任何一点晃动都可能导致货车的重量进一步压缩女子仅存的生存空间。女子身体具体被卡住的情况无法判断。更重要的是,不确定她是否有严重的内伤,一旦内脏受损,剧烈的拖拽无疑是致命的。 “抬车!”她思考片刻,果断下令,“先把货车上的钢筋卸下来,减轻重量!然后大家一起用力,把货车扶正!这样就能为救援创造出足够的空间!动手!” 此时此刻,林婉儿已然成为了所有人的指挥核心。 闻言,几十名幸存者立刻上前,几人合抱,奋力抬起一捆捆沉重的钢筋。刑堂的弟子们虽然也已精疲力竭,但此刻依旧充当着主力,咬紧牙关,将致命的钢筋一点点从货车上卸下。 眼见大家都行动起来了,林婉儿赶紧趴在严重变形的驾驶室旁边,对着里面焦急地呼唤:“喂!姑娘,醒一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喂!醒一醒!我们来救你了!” 连喊数声,女子仍然双眼紧闭,毫无反应。林婉儿再次探了探她的脉搏,比刚才更加微弱了。这时,她注意到旁边掉落的驾驶证。 司雨楠 这应该就是她的名字了。 “司雨楠,醒醒!司雨楠,我们来救你了!” “千万别睡着!快醒一醒!醒醒!” “司雨楠,你的父母,你的朋友都在等着你回家呢!” “司雨楠,能听到我说话吗?不要睡!” 林婉儿双手紧贴在司雨楠冰凉的胸口,精纯的内力毫不吝啬地源源不断输入其体内,声音因焦急和用力而变得沙哑。 车外围着一群人,有人在默默落泪,有人跟着一起低声呼唤,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不知道是声声呼唤穿透了意识的迷雾,还是林婉儿灌输的内力起了效果—— 司雨楠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醒了?醒了!她醒了!”有人激动地低呼。 林婉儿心中仿佛有块巨石落地,含泪笑道:“好样的!坚持住!一定不要睡!” 司雨楠茫然地看着林婉儿那张近在咫尺、虽布满油污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似乎回忆起了可怕的遭遇,回过神来。眼泪瞬间决堤,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救我……救救我……求求你……我好疼……我还有个孩子,我不能死……”她哭泣着,声音微弱而绝望,那模样像极了在黑夜中迷路、惶恐无助的小女孩。 “放心,有我在,你一定没事!”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令人信服的笃定。 司雨楠死死拽住林婉儿的手,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不断地哭泣哀求:“救我……救我……” “你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吗?外面有几十号人都在想办法救你!你一定会没事的!”林婉儿一边安慰,一边将身体更探进去一些,整个人都进入了狭小的车内空间。她用另一只手灵巧地解开了卡住的安全带,继续宽慰道:“保持冷静,试着轻轻动一下腿,看看能不能活动?” 与此同时,车上的钢筋已被清除大半。众人聚集在侧翻的货车一侧,摩拳擦掌,准备合力将其扶正。 “一!” “二!” “三!” 三声号子过后,十余人同时发力,沉重的货车车身发出一阵呻吟,开始被缓缓拉动,眼看就要被拉回正位! 然而,地上遍布的油污和细碎的玻璃渣,让许多人脚下猛地一滑!数人惊呼着摔倒,导致即将立稳的货车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如同一个失控的巨人,带着剩余的重量,再次朝着下方已被压扁的轿车猛砸下去!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懵了! 站在小车旁围观的人仿佛看到天塌了下来,而推车的人则感觉脚下的地面在陷落! “啊——!” “圣女!” “不要……!” 惊恐的尖叫声再次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货车即将把轿车连同车内的两人一起,压成肉饼!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色的身影快如闪电,猛地从旁边冲出,竟用自己的双手,硬生生撑住了下坠的货车车厢!正是那个年轻的小道士!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楚风不知何时也已出现在他身旁,一只手掌看似随意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货车下坠裹挟的万钧之势,竟然被这小道士用双手堪堪托住?! 小道士自己也是一愣,他原本只是情急之下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早已做好了被压垮的准备。但此刻,他感觉到一股庞大而温和、却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正从按在自己肩膀的那只手掌中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支撑着他完成了这不可思议的壮举。 小道士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灵……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绝非寻常内力,而是更像师父说的天地灵气!师父闭关时,周身萦绕的那丝丝缕缕的气息,就是这种感觉! 他顺着这股力量的源泉望去,看到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再向上,对上了一张英俊却淡漠的脸庞。 正是楚风。 实际上,他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虽然他漠视这些凡人生死,但林婉儿却不能出事。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直接施展太过惊世骇俗的手段。眼见这小道士不顾生死地冲上来,觉得他有些傻气的同时,也动了恻隐之心,便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暗中输送灵力,借他之手,稳住了这千斤重压。 围观众人并未察觉到楚风这细微的动作,只看到那小道士竟神力爆发,撑住了车厢。震惊之余,众人立刻反应过来,一拥而上,齐心协力,终于将货车彻底扶正,稳固在地。 楚风没有理会沉浸在灵气震撼中的小道士,转身走向那辆被压扁的轿车。林婉儿还在不顾自身消耗,持续输送内力,维持着她微弱的生机,神情专注而执拗,尽管她自己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摇摇欲坠。 楚风看着她,心中既心疼,又无奈,还有些难以理解。 他蹲下身,探手握住司雨楠冰冷的手腕,一股精纯的混沌灵力悄然渡入。灵力所至,女子原本微弱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平稳下来,伤口渗血也瞬间止住。 楚风收手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掉落在车内的驾驶证。当看清姓名栏“司雨楠”三个字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不待他细想,刑堂弟子已合力卸下车门。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司雨楠从变形的车厢中移出,安置在临时担架上。 司雨楠虚弱地睁开眼,含泪向林婉儿投去感激的目光。正当她要闭上眼时,视线掠过站在一旁的楚风。 刹那间,她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在她眼中交织。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弟子将她抬往安全区域,目光却始终死死锁在楚风身上。 楚风正思索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忽然臂弯一沉—— 林婉儿内力耗尽,整个人软倒在他怀中。温香软玉盈满怀,微弱的气息拂过他颈侧。 他下意识揽住她的腰肢,抬眼时正对上远处司雨楠复杂难辨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司雨楠像是受惊般别开脸,被弟子抬着匆匆离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救援终于告一段落。劫后余生的幸存者们,纷纷向虚弱的林婉儿投来感激的目光。正当众人准备上前表达感谢之时。 一道突兀、嚣张、与现场氛围格格不入的公鸭嗓音,粗暴地撕裂了短暂的平静,从人群后方传来: “臭婊子,原来你在这儿!可让你爷爷我好找啊!” 第79章 再遇罗汉堂首座 那声公鸭嗓粗暴地撕裂了救援现场劫后余生的宁静氛围。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其中两人穿着花哨,另一人则身着浅蓝色僧袍,三人皆剃着光头,头顶戒疤清晰可见,其中两人正一脸不善地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走来。 正是高速上被林婉儿用暗器打爆车胎的嚣张青年法号虚竹。此刻他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擦伤,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锁定在林婉儿身上。 这个虚竹身份确实特殊,不仅是少林外门第63代弟子,更是少林外门住持的私生子。自幼被住持养在身边,极尽宠溺,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此番昆仑之会,本与外门弟子并无干系。但虚竹耐不住寂寞,又仗着父亲宠溺,软磨硬泡非要跟去“见见世面”。 一路上他与狗腿子慧觉开着跑车疾驰,正觉高速行程无聊,恰逢旁边车辆车窗落下,惊鸿一瞥间,看到那清丽绝俗的侧颜,瞬间惊为天人,魂儿都被勾去了大半。 他当即出言搭讪,没想对方竟完全无视,比直接的拒绝更深刻地刺痛了他敏感又自负的神经。 无视的羞辱感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当即操控着车辆疯狂挑衅,不料这时竟然爆胎了。事后检查车辆,他骇然发现车胎并非无故爆裂,而是被两颗浑圆坚韧、类似女子手串上的珠子精准击穿! 这让他意识到,对方不仅是古武者,而且暗器手法和内力修为都远在他之上。怒火与不甘交织,他立刻打电话向父亲求助。 竹哥,怎么样?住持怎么说?旁边的师弟慧觉眼巴巴地望着张龙挂断电话,连忙追问。 此时虚竹面露得意之色:那还用说?我爸有多疼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慧觉连连点头称是。据说住持在外有几十个私生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住持对虚竹格外偏爱。这也正是慧觉甘愿做虚竹狗腿子的重要原因。 内门罗汉堂首座净空因外出任务错过了大部队,正独自驱车赶往昆仑,他此刻就在我们身后不远。主持帮我们安排了净空师兄出面。虚竹志得意满地说。 “净空师兄?!”慧觉惊喜得声音都变了调,眼中满是狂热,“我的天!就是那位二十岁就踏入武道宗师的绝世天才?听说十年前昆仑之会上,他只用一拳就打爆了白莲教那个所谓的大师兄!之后连续三场,对手连擂台都不敢上,直接弃权认输!” 他激动地搓着手,压低声音:“现在十年过去,这位的修为怕是已经深不可测了!要我说,净空师兄绝对是咱们少林百年来最妖孽的存在,最有希望冲击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 就在这时,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上跳出一个短信,只有一个电话号码。虚竹眼睛一亮,知道这必定是那位内门天骄净空的联系方式,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虚竹脸上的嚣张立刻换成了十足的委屈,用他那特有的公鸭嗓带着哭腔道: “净空师兄!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我是虚竹,住持是我爹…啊不,是住持给我的号码!师弟我被人往死里欺负啊!” 一旁的慧觉立刻屏息凝神,竖起耳朵,脸上配合地露出愤慨之色,对着虚竹用力点头,无声地表示支持。 虚竹得到“鼓励”,戏演得更加投入:“对方二话不说就打爆了我的车胎!您想想,高速上啊!要不是师弟我命大,这会儿早就去见佛祖了!” 慧觉适时地凑近话筒,用他能发出的最“凄惨”的声音帮腔:“是啊师兄,太狠了!我们差点就没了!” 虚竹推开慧觉的脑袋,继续添油加醋,语气变得“悲愤”:“这还不算完!他们仗着武功高,根本不把我们少林放在眼里!说…说我们少林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秃驴,内门的高手更是一群缩头乌龟,只敢躲在寺里念经,根本不敢出来见真章!” 慧觉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对虚竹竖起了大拇指,用口型无声地说:“竹哥,牛逼!” “砰!” 虚竹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什么东西被捏碎的脆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忙音。 挂断电话,虚竹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奸笑和十足的得意,对着慧觉挤眉弄眼。 “高!竹哥,实在是高!”慧觉这次终于能把心里的佩服喊了出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就凭您这手无中生有、暗度陈仓的本事,内门那些只知道练功的木头疙瘩,拍马也赶不上啊!净空师兄肯定气炸了!” 虚竹得意地哼了一声,鼻孔朝天:“等着吧,看师兄怎么收拾他们!那个小娘皮,嘿嘿……” 两人对视一眼,发出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声,虚竹仿佛已经看到林婉儿被自己擒住的场景,想到对方绝美的面容,再结合自己那套龌龊的识人经验——他断定这女子不仅是个雏儿,而且极可能是个罕见的无毛白老虎,心里顿时一片火热。 净空挂断电话,眉毛微微蹙起。虚竹是外门住持私生子这事,在少林内部算不得什么秘密,此子仗着身份横行无忌,劣迹斑斑他亦有耳闻。虽说内门清修,外门俗务,但内门的用度终究离不开外门的供养,这香火情分和宗门颜面,终究是要顾及的。 虚竹的话虽不可尽信,但“打爆车胎”之事应非空穴来风。对方明知是少林弟子,仍下此狠手,确实有轻视少林之嫌。想到此节,他眼神微凝,脚下油门不由得加深了几分,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加速朝着目的地驶去。 当虚竹在混乱的事故现场,一眼锁定那道清丽绝俗的月白身影时,积压的怨毒与瞬间的狂喜让他面容扭曲,他指着林婉儿,尖厉的公鸭嗓划破了空气:“臭婊子!原来你在这儿!可让你爷爷我好找啊!” “放肆!” “找死!” “秃驴!安敢辱我圣女!” 他话音未落,几声饱含怒火的暴喝便如惊雷炸响!侍立在林婉儿身侧的石磊、雷世奇、阿力等几名刑堂弟子看清来人,眼见圣女受此大辱,胸中怒火瞬间被点燃,再也无法遏制! 尽管他们方才救援时内力消耗巨大,气息已然虚浮,但护卫圣女的职责与白莲教的尊严,让他们彻底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 几人双目赤红,强行催动体内残余的所有内力,身形如几头被激怒的雄狮,从不同方位猛地扑向张龙!拳风刚猛,掌影凌厉,腿势如鞭,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将他所有退路彻底封死,竟是同归于尽的搏命打法! 虚竹和慧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被这突如其来的、数人同时的爆发吓得魂飞魄散!眼看那数道携带着惨烈气势的攻击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两人脑中一片空白,瞬间后悔自己为何要冲得这么靠前,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忘了做出! 就在几名白莲弟子的合击即将把虚竹二人淹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浅蓝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虚竹身前! 无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面对白莲教数名弟子这含怒的、搏命的合力一击,净空面色平静无波,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宽大的僧袖随之拂出,动作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气爆声。 只听“嘭嘭嘭”几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如同重锤砸在浸水的厚牛皮上。 三人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沛然气劲迎面涌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米之外的地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全场!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间的逆转惊呆了。眼前这几名刚才救援时展现出的力量,众人有目共睹,此刻数人合力,在这位突然出现的蓝袍僧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林婉儿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巨震:“武道宗师!” 随即,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人……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此刻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让她无暇细想。她焦急地看了一眼被同伴扶起的石磊三人,下意识地侧头望向身旁的楚风。 然而,楚风此刻却微微蹙着眉头,目光似乎投向了远方,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 而刚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虚竹,看着净空那如磐石般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极致的恐惧瞬间被劫后余生的狂喜取代! “臭婊子,还敢对你佛爷出手,待会儿我定要你好好尝一尝佛爷的厉害!” 他探出头,对着林婉儿继续污言秽语。 眼见虚竹当着数百围观人群的面如此不堪,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愤怒与鄙夷,净空眉头一皱,沉声呵斥:“住嘴!” 虚竹那公鸭般的嗓音戛然而止,样子极为滑稽。 “阿弥陀佛!”净空双手合十,面色肃然,目光如炬般射向脸色苍白的林婉儿,“不知贫僧这位师弟何处开罪了施主,竟让施主两次三番,欲要取其性命?” 林婉儿银牙暗咬,对方那些下流话语实在难以启齿,正在斟酌如何回应。 净空却不待她回答,继续道:“纵有万般不是,施主出手便欲夺人性命,未免太过狠辣,视我少林为何物?” 他声音渐沉,缓步向前,“既如此,说不得要请施主随贫僧走一趟,将此事分说清楚了。” “无量天尊!拜见少林师兄,晚辈青城山玄城,家师乃是玲珑真人。” 一直静立旁观的小道士看了一眼陷入回忆的楚风,上前一步,对着净空规规矩矩地打了个稽首。 净空凌厉的气势微微一滞。 玄城趁势继续说道:“依贫道看,这其中定然有些误会。大家同属隐门一脉,何必因些许小事便兵戈相向,伤了和气?” 他说话间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人群,随即不着痕迹地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二人听闻: “师兄明鉴,此地人多眼杂,无数世俗目光正盯着这里。若真在此地动了手,显露了超凡手段……这后果,恐怕不止是违背了隐门公约那般简单。官方特殊部门那边,怕是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追究起来,你我都难以交代。” 听到“官方”二字,净空眼神微微一凝,深深地看了玄城一眼,似在权衡。片刻后,他周身那凌厉的气息缓缓收敛,转头对虚竹和慧觉沉声道:“我们走。” 虚竹两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净空已转身欲走。 “净空师兄!不能走啊!”虚竹急得跳脚,指着林婉儿和楚风大叫,“就是这对狗男女!他们不仅要杀我,还辱我少林!师兄您神通广大,快拿下他们啊!尤其是那个女的,您千万……” 他的话还没说完,净空微微侧首,一道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扫来,顿时让虚竹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后面更加不堪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眼见净空去意已决,周围数百道目光如针般刺来,他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和邪念,灰溜溜地快步跟上。 而在听到“净空”这个名字的刹那,林婉儿的身躯却是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她死死地盯着净空那逐渐远去的浅蓝色背影,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十年前那个血腥的午后、大师兄浑身是血倒在她面前、而那个年轻的僧人冷漠收拳的画面,再一次无比清晰地在她眼前重现。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十年前,在昆仑之会的擂台上,以“失手”为名,一拳震碎了她最敬爱的大师兄心脉的少林罗汉堂首座! 那个让她这十年来,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日夜苦修发誓要超越、要复仇的对象! 一股热血直冲顶门,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也要为大师兄讨一个说法。但体内空空如也的经脉和阵阵袭来的虚弱感,却像冰冷的锁链,将她牢牢钉在原地。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刻骨的悲愤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瞬间红了,贝齿死死咬住下唇,一丝腥甜在口中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按在了她微微颤抖的肩头。 楚风不知道何时已经从那种游离的思索状态中回过神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是他?”楚风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林婉儿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充满了无法宣泄的痛苦和仇恨,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哽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楚风看着她这副强忍悲愤的模样,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肢,将她有些发软的身体更稳地扶住。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冷冽如刀,目光扫过净空即将消失在车流中的背影,淡淡说道: “走吧。” 林婉儿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向他。此刻仇人近在眼前,虽然暂时退去,但楚风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让她暂时忍耐,从长计议吗? 楚风察觉到她的疑惑,低头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淡漠的弧度。 “别误会。”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断,“我这人,一般不记仇。”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车辆,锁定了那个浅蓝色的身影。 “因为有仇,我当场就报了。” 第80章 原主欠下的债 前方不远处,净空正带着一脸不忿、频频回头的虚竹和慧觉,走向他们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师兄!难道就这么算了?”虚竹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满心不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婉儿的方向,却愕然发现,那一男一女竟已不在原地。 “嗯?”净空脚步一顿,心生警兆,霍然转身。 只见楚风与林婉儿,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身后数米之外。 “两位施主,还有何事?”净空双手合十,眉头微蹙,心中却是一凛。他竟未察觉对方是何时追上来的!此等身法,绝非寻常。 楚风没有看他,目光反而落在了他身后的虚竹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 “刚才骂得很开心?” 虚竹被他目光一扫,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但他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楚风和林婉儿——这小白脸身上没有丝毫内力波动,林婉儿更是气息虚浮,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再看自己身旁,净空师兄渊渟岳峙,宗师气度俨然。 此消彼长,优势在我! 瞬间,他胆气爆棚,刚刚升起的些许恐惧被抛到九霄云外,梗着脖子,用那公鸭嗓嚣张地叫道:“是又怎么样?小子,我告诉你,这事没完!等到了昆仑,佛爷我定要当着你的面弄那个臭……”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骤然打断了他的叫嚣! 虚竹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抽得原地旋转了半圈,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破裂,鲜血混着几颗牙齿吐了出来。 他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净空瞳孔骤缩!好快的速度! “你……你敢打我?!”虚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楚风,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对着净空哭嚎:“师兄!他打我!他当着您的面打我!这是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一旁的慧觉也赶紧帮腔,指着楚风尖声道:“你这狂徒,还不快跪地求饶!” 他虽然也被楚风的速度惊到,但同样认为有净空师兄在,对方翻不起浪。 净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对方当着他的面掌掴虚竹,这已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打脸! “施主!未免太过分了!”净空踏前一步,周身气势勃发,僧袍无风自动! “我让你动了吗?” 楚风甚至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话音落下的瞬间,净空体内武者本能疯狂预警,冷汗瞬间从他额头渗出,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师兄你动手啊!拿下他!”虚竹看着僵立的净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声音带着无法理解的恐惧。 慧觉也傻眼了,他从未见过净空师兄如此模样,恐惧如同瘟疫般也传染给了他,让他双腿发软,想跑却挪不动步子。 楚风右手虚握,虚竹顿时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整个人被凌空提起。他双腿在空中疯狂踢蹬,却连楚风的衣角都碰不到。 嘴这么脏,留着何用? 楚风指尖轻划,虚竹的舌头瞬间炸成一团血雾。剧痛让他浑身痉挛,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声。 这双眼睛,看来也没少作恶。 随着楚风指尖轻点,虚竹的眼球如同被挤破的葡萄般爆开,血水混着晶状体顺着脸颊流淌。 魔鬼!你是魔鬼!!慧觉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透,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 楚风看都不看,随手一挥。 聒噪。 慧觉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七窍流血倒地,再无声息。 至于你这双手脚......楚风语气依然平淡,留着也是祸害。 剑气纵横,虚竹的四肢应声而断。诡异的是,伤口处竟不见鲜血喷涌,仿佛被某种力量瞬间封住。他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棍,被楚风随手扔在净空脚边,仍在微微抽搐。 净空目眦欲裂,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眼睁睁看着慧觉被随手抹杀,虚竹在地上承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但随之而来的,并非恐惧,而是被彻底点燃的、压抑了许久的滔天怒火与屈辱! 他身为少林罗汉堂首座,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被人当面残杀同门,自己竟连动弹都做不到?! “呃……啊——!!” 净空双眼赤红,不再隐藏,体内易筋经内力疯狂奔涌。皮肤表面泛起金属光泽,一尊模糊的佛陀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势?!他……他竟然真的触摸到了那个门槛?!”林婉儿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十年前,净空虽强,但也还在宗师范畴内,可眼前这引动天地之力加持自身的景象,分明是唯有触摸到“陆地神仙”之境才能初步掌握的“势”! 佛动山河! 净空双掌合十,身后佛陀虚影随之抬手。整片天地仿佛都在震颤,狂暴的力量在他掌心凝聚,连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林婉儿脸色惨白,下意识抓紧楚风的衣袖。这一击的威势,远超她的想象! 楚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方世界的武者竟能引动天地之力,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就在佛掌压顶之际,一缕冰蓝剑气破空而出。 嗤—— 寒莲剑诀的极致寒意瞬间冻结了佛掌,金色巨掌化作冰晶四散崩碎。 净空满脸骇然,如同见了鬼一般。这……这是白莲教的寒莲剑诀?怎么可能有如此威力?冻结内力,冰封武道异象? “我让你动了吗?” 楚风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话音落下的瞬间,净空骇然发现,自己周身仿佛被无形的水银包裹将他整个人,从发梢到脚尖,死死地禁锢在了原地! 楚风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怀中的林婉儿,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去吧,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他怎么对你师兄的,你可以十倍还之。有我在,他动不了你分毫。” 林婉儿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她走到净空面前,看着这个曾经需要她仰望、带给她无尽噩梦的仇人,此刻却连抬头都显得艰难。她抬起手,掌心白莲真气流转,冰冷的杀机锁定了净空的眉心。 净空艰难抬眼,仔细看着她的脸。那眉眼间的倔强和仇恨,与记忆中十年前那个扑在师兄尸体上痛哭的小女孩渐渐重合。 “是你!十年前白莲教那个小女孩!” 记忆如潮水涌来,那个被他“失手”打死的青年,和眼前少女仇恨的目光,让他心神剧震。 林婉儿的掌风已触及净空眉心,却突然停住。 她缓缓收手,眼中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 “楚大哥,我现在不杀他。” 楚风投来询问的目光。 “十年前,他在大比中一拳害死我师兄,让白莲教被人嘲笑至今。今日我不杀他,并非不敢,而是要等到昆仑之会——”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如霜,“我要在天下同道面前,用白莲教的功夫彻底击败你。” 楚风微微点头,他看向净空:“你的命,是她暂存的。” 说罢隔空一掌。 “嘭!” 净空吐血倒飞,伤势加重,气息萎靡。 “这一掌是利息。滚吧,好好等着昆仑之会上的审判。若敢逃,我灭少林满门。” 远处传来救护车和消防车的警笛声,官方救援终于到了。 几十辆闪着警灯的车在远处停下,车门同时打开,穿着各色制服的人员迅速奔向现场。救援人员们原本已脑补了惨烈的事故场景,到了却发现现场竟井然有序,伤员都已被妥善安置,救援工作正有条不紊地进行,这让匆匆赶来的他们都有些措手不及。 楚风指尖弹出两团火球,慧觉和虚竹的尸身瞬间化作飞灰。他抬手撤去先前布下的隔绝结界——正因有此结界,方才的动静才未引起外界注意。 玄城站在不远处,他看着突然出现的楚风和林婉儿,又看了眼跪坐在地、气息萎靡的净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想到货车侧翻时那只及时按住自己肩膀的手,以及那股涌入体内的奇异力量,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他快步走过来,对着楚风郑重地打了个稽首:多谢前辈方才相助。 楚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一位中年男子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林婉儿面前。姑娘,他声音哽咽,眼中含泪,谢谢你救了我。我的妻子还在医院等着我......要不是你,我们这个家就散了。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位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也走上前来。她怀中的孩子已经睡着,小脸上还带着泪痕。恩人,年轻母亲深深鞠躬,是你把我孩子从车里抱出来的。要不是你及时相救,我们母子恐怕......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鞠躬。 很快,更多被救的幸存者围了过来。有人握着林婉儿的手不停道谢,有人想要跪下被她急忙扶起,还有人拿出随身物品想要表达谢意。 姑娘,你的救命之恩我们永远记得...... 谢谢你不顾危险把我们救出来...... 此起彼伏的感谢声让林婉儿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这些劫后余生的人们,看着他们眼中真挚的感激,忽然觉得刚才所有的疲惫和内力消耗都值得。 大家不必如此,她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这是我应该做的。 救援队的负责人也走过来,郑重地向她敬礼:感谢您的及时救援和专业指挥,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救援时间,挽救了很多生命。。 不远处,司雨楠被医护人员小心地转移到担架上。她体内的伤正在灵力作用下缓慢修复,但此刻的她浑然未觉。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刚才那个身影攫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一张脸突然出现在眼前。楚风不知何时已来到担架旁,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四年未见,她的脸颊清瘦了许多,却平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楚风凝视着这张记忆里面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庞,心中泛起难言的滋味。他实在不明白,原主那个混蛋,当初怎么会忍心玩弄伤害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可是这时候又为什么会有怜惜的情绪? 楚风一时理不清自己的内心。想开口替原主问对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却又无法开口。那种清晰浮现出来的怜惜,又叫他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司雨楠那双冷艳而深藏怨毒的美丽眼睛。 司雨楠对上他的目光,眼中交织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倔强地偏过头去,唯有那只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暴露了她平静外表下的暗涌。 楚风站在原地,凝视着她苍白的侧脸,直到医护人员推着担架缓缓离去。他轻轻叹了口气,原主欠下债,怕是比想象中还要难还。 第81章 这不是我认识的圣女 夜色渐深,事故现场的清理工作仍在缓慢进行,道路尚未疏通。 白莲教众人在路边空旷处扎下帐篷,全套户外装备此刻派上了用场。篝火噼啪作响,楚风随手将一截枯木扔进火堆,溅起一片星火。 得益于楚风赐予的丹药,阿力、林婉儿以及其他受伤弟子的伤势已基本恢复。 楚风与林婉儿并肩坐在主帐篷前的篝火旁,阿力几人极有眼力见地以准备晚饭为由,在不远处另起了一堆灶火,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林婉儿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装,坐在楚风身侧,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她沉默片刻,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残留的震撼:“楚大哥,没想到那净空……竟已触摸到了‘势’的门槛。” 楚风对武者所谓的“势”了解不深,微微侧首示意她继续说。 林婉儿整理了一下思绪,解释道:“‘势’是武者超越宗师境界后,开始初步引动、借用周围天地之力加持己身的体现,可大幅增强招式的威力与范围。据古籍记载,这是通往‘陆地神仙’之境的必经之路,玄妙非常。” 她解释完,忍不住看向楚风,美眸中充满好奇与探究,“楚大哥,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我总觉得完全看不透你。” 楚风略一沉吟,觉得并无隐瞒必要,坦然道:“我并非武者。若按此方世界的理解,我走的,算是‘修道’之路。” “修道?”林婉儿眨了眨眼,“楚大哥是道士?那你会画符箓吗?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样,一张符纸便能呼风唤雨、驱邪降妖?” 楚风微微摇头:“符箓之道,我略通一二。不过并非凡俗想象中的那般玄乎,本质仍是天地规则的引动。 他顿了顿,看着林婉儿好奇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并非道士。所谓修道,乃是感悟天地自然,引天地灵气入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最终追求的是自身超脱,与天地同寿,乃至破碎虚空。”他简单阐述了修仙的基本理念。 这番理论对林婉儿而言颇为玄奥,她听得云里雾里,但并不妨碍她觉得极其厉害。她联想到武者传说中的至高境界,追问道:“那修炼到高深之处,是不是就像我们武者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一样,可以大规模引动天地之力,甚至……飞天遁地?” 楚风点头:“修道本就是与天地交感,汲取灵气强化己身。飞天遁地,于大道而言,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神通。” “那楚大哥你现在的实力,大概相当于武者的什么层次?”林婉儿愈发好奇。 楚风沉吟道:“不好类比。我目前接触过的对手,以净空最强。他的实力应在宗师之上,但似乎还未真正踏入‘陆地神仙’之境。”他顿了顿,“我未曾见过真正的陆地神仙,不知其具体威能如何。” 林婉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问道:“楚大哥,我今天……放走了净空,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很优柔寡断?” 楚风没有立刻回答。按照他的行事准则,有仇当场便报了,干净利落。 但他也理解林婉儿的考量,她想要在昆仑之会那万众瞩目的擂台上,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堂堂正正击败甚至击杀净空,以此彻底洗刷白莲教当年的耻辱,为大师兄正名。这关乎师门声誉,是另一种形式的复仇。 见楚风沉默,林婉儿以为他觉得自己想法可笑,自嘲地笑了笑:“我也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肯定不是净空的对手。但今天看到他的实力层次,我推测他必定能闯入最终决赛。”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决赛是八强混战制,只要我能进入前八,就一定有与他对上的机会!” 楚风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看向林婉儿,似乎有些好奇她为何笃定一定能进前八。 林婉儿被他看得有些羞赧,恰好此时一名白莲弟子拿着碗筷经过,似是晚饭已备好。 她瞥了一眼那边,随即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楚风,带着一丝恳求与期待:“楚大哥,你会帮我的,对吗?上次……上次你输入我体内的那股能量,我发现对我的修行有极大的裨益。那次之后,我的修为不知为何增长了一大截。那种感觉……很舒服,而且效果惊人。楚大哥,你能不能……再来一次?我有预感,若再来一次,我一定能突破目前的瓶颈!” 不远处的灶火旁,白莲教几人一边忙碌,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这边。 雷世奇一脸八卦,压低声音:“你们猜,楚大侠和咱们圣女到底是什么关系?” 阿力笃定道:“这还用猜?肯定是情侣啊!今天在车上,圣女几乎是靠在楚大侠身上睡着的,两人那距离,跟搂在一起也没差多少了。” 石磊却持不同意见,摇头分析:“我看不像。哪有道侣坐得还隔半尺远的?而且你们看,帐篷都特意多准备了一个,要是真那种关系,能不睡在一个帐篷里?” 这时,刚才拿着碗筷经过的那名弟子一脸神秘且兴奋地凑过来:“嘿!你们猜我刚才听到什么了?”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那名弟子激动得脸颊泛红,声音压得极低: “我刚刚路过,隐隐约约听到……圣女对楚大侠说……‘很舒服’,还让楚大侠……‘再来一次’!” 几双眼睛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茫然。 “不可能!”雷世奇率先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慌忙压低嗓音,语气却更加斩钉截铁,“绝对不可能!圣女冰清玉洁,平日里对我们说话都带着三分清冷,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他用力摇头,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听到的惊人之语从脑海里甩出去,脸上写满了“我不信,除非我亲眼看见”的执拗。 阿力张了张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远处——楚风背对着众人盘腿而坐,双手自然地搭在腹部,那沉静的背影与圣女的侧影构成一幅再正常不过的交谈画面。 他结结巴巴地附和:“就、就是啊!楚大哥和圣女明明在好好运功说话……一定是听错了,对,肯定是夜里风大,把话听岔了!” 石磊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沉稳的语气告诫众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慎言!即便……即便两人真是情投意合,以圣女的性子,也断不可能口出如此……如此孟浪之言。”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另一旁,楚风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内心颇有些无语。 一直留意着他神色的林婉儿,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她心头一紧,误以为楚风是不愿帮忙,急忙开口:“楚大哥,若是为难便算了。无论如何,只要你能闯入前八,在决赛中一样可以替我清算这笔旧账。” 楚风也没有解释,其实,他也很想看看,蕴含混沌本源的灵力,在她这具万中无一的“通玉凤髓之体”内,究竟会碰撞出怎样奇妙的反应。 将身后那些嘈杂的臆测彻底屏蔽,他转过头,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对林婉儿道:“无妨,把手给我。” 林婉儿涌上一抹喜色,俏脸因为激动而涌上一抹绯红,她乖巧的伸手放在楚风的掌心。 这个动作,在远处一直偷偷关注这边的众人视角里,却产生了奇妙的误解——只见楚大侠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圣女俏脸上瞬间掠过一抹混合着紧张、激动与无限向往的绯红,随即乖巧地将手伸向了楚风……的下方某处? “……” 空气仿佛凝固了。 篝火噼啪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救援车辆的鸣笛,但在这小小的营地一隅,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雷世奇手里的树枝“啪嗒”一声掉进火堆,溅起几点火星。 阿力张着嘴,忘了给架在火上的烤肉翻面。 石磊正拿着水囊喝水,闻言直接呛住,咳得满脸通红。 楚风自然不知他们脑补了些什么,他握住林婉儿伸来的纤手,只觉触感冰凉柔腻。他灵力缓缓运转,顺着手臂渡入林婉儿体内。 第82章 炼气七层了? 楚风将一缕灵力缓缓渡入林婉儿体内。当灵力进入她经脉的瞬间,楚风便察觉到了不同——这具通玉凤髓之体果然名不虚传,不仅完美接纳他的灵力,更在主动引导着灵力流转,仿佛干涸的土地在贪婪地汲取甘霖。 这让他不禁暗叹:不愧是千年难遇的特殊体质。 突然,异变骤生! 林婉儿周身气机连续震荡,体内仿佛有数道无形的桎梏被接连冲破。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自她丹田深处喷薄而出,沿着特定的轨迹急速循环。灵力在她经脉中奔腾流转,最终稳稳停在了—— 炼气七层! 楚风瞳孔骤缩。仅仅一丝灵力引导,就直接从武者跨入修仙门槛,还连破七层?这体质的效果,饶是他前世身为元婴修士,也不禁为之震撼。 然而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林婉儿境界稳固的刹那,那缕在她体内循环过的灵力,竟以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形态倒灌回他体内! 楚风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他早知道这是绝佳的双修体质,却没想到竟有这般逆天功效——不仅助其连破七层,还能获得如此精纯的灵力反哺。 此刻的林婉儿只觉得自己仿佛脱胎换骨。最直接的变化来自五感六识—— 她不仅能听见篝火燃烧时木柴纤维断裂的细微噼啪声,甚至能清晰地捕捉百米外高速上清障车的引擎轰鸣、救援人员的对话声。这种感知的跃升让她一时难以适应。 你现在感受到的,是比内力更加本源的力量。楚风适时开口,将她从震撼中唤醒,我们称之为灵力。 林婉儿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全新能量,既兴奋又困惑:灵力?这与内力有何不同? 内力源于自身气血,而灵力源自天地。楚风耐心解释,换个姿势,盘膝坐好,我教你如何引导它。 待林婉儿调整好姿势,楚风继续指导:闭上眼睛,静心感受周围的天地气息。用意念引导,通过周身窍穴吸纳灵气。你的体质特殊,这些灵气经过体内关键窍穴的炼化,就能转化为属于你自己的灵力。 林婉儿依言尝试,很快便惊喜地发现周围的空气中稀薄的能量。这些能量正通过楚风指引的窍穴缓缓流入体内,在经过一番奇妙转化后,汇入丹田那新生的气旋中。 太不可思议了!她忍不住惊叹,随即想到什么,疑惑地看向楚风:楚大哥,既然输送灵气有如此神效,为何不继续?她脸颊微红,声音渐低。 楚风轻轻摇头:你今日直接从武者跃升至炼气七层,已是借助了特殊体质的便利。但你的经脉、丹田都需要时间来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才能熟悉运用。 见林婉儿似懂非懂,他打了个比方:就像建造高塔,七层楼的地基若是草草夯实,强行加盖第八层,结果只会是塔毁人伤。修行之路,根基稳固远比境界提升更重要。 林婉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楚大哥。 两人这番关于修炼的对话,语气平和,内容正经。然而在远处那些竖着耳朵偷听,却只听清只言片语的弟子们耳中,却完全变了味。 ......姿势......引导......石磊脸色古怪地重复着听到的词语。 ......特殊体质......继续......阿力目瞪口呆地接话。 ......巩固......熟悉运用......另一个弟子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他们居然还在讨论这些!圣女她......她居然还主动要求继续?! 林婉儿正细细体会着五感六识带来的奇妙变化,那些清晰的私语便不受控制地钻入耳中,让她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话中深意,俏脸“唰”地一下红透,又羞又气,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尽是嗔怒。 楚大哥,我现在该如何运用这份力量对敌? 试试以灵力运转你的寒莲剑诀。 林婉儿依言运转功法。下一刻,她震惊地发现——原本需要凝神静气才能催动的寒莲剑气,此刻竟如臂使指。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蓝剑气在她指尖流转,散发着远超从前的寒意。 记住,以神驭气,以意御剑。楚风的声音适时响起。 林婉儿心领神会,目光冷冷扫过那几个还在交头接耳的弟子,突然并指如剑,朝着他们身旁三丈外的空地轻轻一划。 嗤—— 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在地上划出一道深达尺许的沟壑,寒气四溢,将周围的杂草瞬间冻结。 正在议论的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后退数步,待看清地上那道可怕沟壑时,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不过片刻功夫,圣女的实力怎么就变得如此可怕了? 再敢胡言乱语,林婉儿声音冰寒,下次这一剑就不会偏了。 众弟子噤若寒蝉,这才明白刚才的对话全被圣女听在耳中。 林婉儿不再理会他们,继续感悟着体内的变化。她发现自己的神识可以轻松覆盖方圆百米的范围,每一片落叶飘落的轨迹都仿佛变成了慢动作,整个世界在她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楚风感受到林婉儿正在逐渐熟悉体内的力量,目光落在跳动的篝火上,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司雨楠那张苍白而复杂的脸,心神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记忆潮水淹没。 准确地说,是原主那份深埋的记忆,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将他拖回了四年前的那个夏天。 第83章 司雨楠的过往 那年,楚风十八岁,顶着楚家纨绔的名头入学,挥金如土,桀骜不驯。 而同样十八岁的司雨楠,如同一株突然绽放的空谷幽兰,几乎在入学第一天就毫无悬念地内定了校花的宝座。她美丽,清冷,带着一种出身普通家庭却努力维持的骄傲。 当时的楚风,单纯被司雨楠惊人的美貌和那具青春动人的身体所吸引,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而彼时的司雨楠,内心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家里经营的小厂遭遇变故,被一个名叫赵武的地头蛇以高利贷下套,债务雪球越滚越大,父母整日愁容满面,家庭濒临破碎。 涉世未深的她,看着楚风一掷千金,希望他有能力帮她家解决债务问题,犹豫再三之后接受了他的追求。 对那时的司雨楠来说,这段感情即使谈不上特别的纯粹,也毕竟是她所经历的第一次恋爱。 然而,她并不知道,当时的楚风虽然过着奢侈的生活,但就在两人关系确立后不久,楚风在一次酒后与人飙车,酿成惨祸,当场撞死一人。 此事影响极其恶劣,一直对他恨铁不成钢的父亲楚建国勃然大怒,动用关系压下风波后,对他实施了前所未有的严厉经济封锁,几乎断了他所有的财路。 每月固定的三万块零花钱,还是他母亲心疼儿子,顶着丈夫的压力偷偷塞给他的。 这点钱供自己挥霍还不够,哪里会愿意、哪里有能力替司雨楠家里承担债务? 他甚至认为司雨楠不过是一个贪图他钱财的女孩子,直到司雨楠有一天跟他说可能怀孕了,则果断当成麻烦甩掉。 直到那一天,司雨楠脸色苍白地找到他,告诉他:“我……我怀孕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原主耳边炸响。他仿佛已经看到父亲、母亲雷霆震怒的样子,看到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零花钱被彻底断绝。 “打掉!”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用冰冷甚至带着厌烦的语气说道,“需要多少钱?我给你。” 司雨楠惊呆了,她不敢相信他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决定她和她腹中胎儿的命运。 “这是一个生命,是你的……” “我的?”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着她,目光轻佻而残忍,“谁知道是哪个的种?想讹人也得找个好点的借口。” 后来的事情,如同脱缰的野马。绝望之下的司雨楠,承受着失恋、家庭压力和外界的指指点点,精神崩溃,做出了极端的行为——跳楼、割腕……虽然最后都被救了回来,但事情彻底闹大了。 消息传到了楚建国耳中,勃然大怒的楚父动用关系强行将楚风从学校带走。 听说在他离开之后,司雨楠也退学了,自此音讯全无。印象中,她的老家就是蓉城的,此次事故发生地距离蓉城不远,难道……她是回了老家? …… 蓉城第七人民医院,住院部。 晚上十点,主治医生吴凡像往常一样拿着病历本走向三号病房。推开门的一刹那,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靠窗的病床上,暖黄的床头灯描摹出一个纤细的身影。年轻女孩静静躺着,乌黑长发铺在雪白枕套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剔透苍白。 吴凡在这家医院工作了三年,见过的病人不少,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他走到床边,假装低头看病历,余光却不受控地在她脸上多停了几秒——这样一张脸,就算病着,也叫人移不开眼。 目光下落,停在她盖着薄被的腿上。吴凡心里泛起一阵惋惜。那么重的伤,就算好了,恐怕也会在那片光洁的皮肤上留下永远的痕迹。 “司雨楠,23岁……”吴凡指尖点着病历诊断,在心里默念,试图把注意力拉回专业领域。 可一翻开刚送来的血常规报告,他的眉头就拧紧了——血红蛋白、红细胞压积……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这太不正常了。 他清楚地记得急诊交代过,患者有活动性出血,现场还做了加压包扎。按理说,经历这样的大创伤和失血,这会儿的报告至少该显示贫血迹象才对。 “小张,”他叫住要离开的护士,压低声音,“这报告没弄错吧?是刚抽的血?” “没错吴医生,一小时前抽的,床号姓名都核对了。”护士答得肯定。 吴凡的指尖在纸上轻轻敲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一个大创伤不到十二小时的病人,生理指标居然平稳得像刚睡醒? 他不敢耽搁,立刻拨通了科室主任的电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主任,请您务必来三号病房一趟。” 几分钟后,主任医师快步赶来。听完吴凡的简要汇报,他接过那叠报告,借着走廊灯光反复看了几遍,脸色从疑惑渐渐变成难以置信。 “这……”主任推了推老花镜,看向吴凡,“指标比健康人还平稳?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除非她的造血和修复能力……超出了我们的认知。”吴凡顿了顿,提出一个自己都觉得惊讶的猜想,“主任,您说这世上,真有这种……恢复能力像开了挂的人吗?” 主任没直接回答,又看了眼沉睡的司雨楠,缓缓道:“先不说这个。现在最要紧的,是重新评估她的情况。” 他沉吟片刻,做出决定:“今晚加强观察,等明天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病房门被推开,一个面容沧桑、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他一进来,目光就死死锁在病床上的司雨楠身上,眼眶霎时红了。他深深望了女儿片刻,才强压情绪转向医生,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医生,我是她爸爸,我女儿……她怎么样了?” 吴凡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病床上的司雨楠看起来年轻清丽,没想到她父亲显得这么苍老,尽管从那依稀的五官还能看出年轻时俊朗的影子。 主任看了眼熟睡的司雨楠,示意到外面说话。 走廊上,主任对司父说:“放心,病人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好很多,各项生命指标都稳定了,恢复得很快。现在主要是腿上的伤口深,需要静养和定期换药。因为伤口面积大、边缘不整齐,愈合后……可能会留下比较明显的疤。” 一旁的吴凡想到那张清丽的脸,想到未来她腿上可能留下的疤痕,忍不住补充:“等伤口完全愈合、疤痕稳定后,可以找专业美容机构咨询,现在技术很成熟,有办法让疤痕淡化的。” 司父闻言,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连声道:“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谢谢,太感谢医生了!”他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只是一个劲地道谢。 “嗯,建议今晚再留院观察一晚,情况稳定的话明天可以办出院。家属既然来了,麻烦去一楼窗口把费用结一下。”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又不舍地回头看了眼病房里沉睡的女儿,确认她还没有醒来,这才拿着缴费单快步下楼。 夜色渐深,病房区灯火零星。 楚风站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眼手机上周天豪刚发来的关于司雨楠的资料,又核对了一下门牌号,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病房门。 第84章 医院 病房内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楚风悄无声息地走入,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那道纤细的身影。 司雨楠还未苏醒,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紧蹙着。 楚风神识悄然展开,腿上的创伤虽然经过了初步处理,但在他感知下依旧清晰可见。手腕上有一道淡粉色的、与周围肌肤纹理迥异的陈旧疤痕。 他走到床边,一种并非全然属于他自己,却又切实萦绕在这具身体与因果中的歉疚感从心底传来。 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带着疤痕的手,入手冰凉。体内《九转混沌诀》悄然运转,混沌灵力如同涓涓细流,透过掌心劳宫穴,缓缓渡入司雨楠的体内。 腿部伤口处的坏死组织被温和地剥离,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弥合,血迹被净化,皮肤组织重新排列组合,不过片刻,那狰狞的伤口竟已恢复如初,只留下新生的、略显粉嫩的皮肤,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与此同时,她手腕上那道疤痕,也在灵力的浸润下逐渐变淡、变浅,最终彻底消失。 做完这一切,楚风并未立刻松手。他继续输送着灵力,灵气如同春雨润物,悄然改善着她的根骨,滋养着她的经脉与脏腑,驱散长期郁结的阴郁之气…… 与此同时,医院一楼缴费窗口前。 队伍缓慢移动着。轮到司父时,他慌忙将手里的单据递进去。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头也不抬地说:“司雨楠,住院押金和初步治疗费,一共八千三百七十六块五。扫码还是现金?” 司父愣了一下,赶紧掏口袋,摸出皱巴巴的一叠现金,数了数,脸上顿时露出窘迫:“那个……同志,不好意思,我……我出来的急,没带够钱。你看,我待会儿,待会儿让人送来再缴行不行?” 工作人员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程式化的不耐:“麻烦快点好吧,后面还有人等着呢。我们这有规定,不缴费很多检查和用药没法进行。没钱就让一让,别耽误后面的人。” 后面排队的一对年轻情侣显然等得不耐烦了。女生踮脚瞥了一眼缴费单上的名字,用一种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自顾自地对男友说:“‘司雨楠’……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可惜啊,没钱就是没钱,说什么出门没带钱,骗鬼呢。” 男生立刻附和:“就是,现在谁出门不带手机?微信支付宝哪个不能付?又不是用存折的年代了。真是的,啥人都有,还想欠医院的钱……” “白瞎了这么好听的名字。”女生又补了一句,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周围等待缴费的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司父身上。 司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头埋得更低了,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他讪讪地收回单据,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开了,背影佝偻。 走到缴费大厅的角落,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内心一片苦涩。 八千多……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异于一笔巨款。 曾几何时,他司明远在京市也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五金加工厂,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是小康之家,生活优渥,女儿司雨楠更是他的掌上明珠,从小没吃过什么苦。 一切的转折点,就在四年前认识了那个叫赵武的“投资人”。 当时赵武找上门,描绘了一个诱人的蓝图,声称有门路拿到一笔大订单,利润丰厚,但需要司明远先扩大产能,更新设备。资金不足?没关系,赵武“热心”地表示可以牵线搭桥,介绍“朋友”的低息借款。 急于抓住机会的司明远信以为真,在赵武的忽悠下,稀里糊涂地签下了一份他后来才看明白是陷阱的高利贷合同。 订单自然是子虚乌有。骗局破裂,赵武翻脸不认人,带着高利贷的打手上门逼债。工厂被强行抵债,没多久就被折腾垮了,连家里那套准备给女儿当嫁妆的房子也没能保住。 可即便倾家荡产,那笔高利贷依然像无底洞,越滚越多,永远也还不清。 就在他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时,学校打来了电话,说他女儿割脉了…… 他疯了一样赶到学校,看到的是女儿毫无血色、憔悴不堪的脸,无论他怎么追问,她都紧咬着唇不肯说原因,只是流着泪,反复说要退学。他死活不同意,那是女儿寒窗苦读考上的好大学啊!可当他看到女儿那双曾经明亮、此刻却盛满了绝望和死寂的眼睛时,他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瞬间就软了,只能颤抖着声音同意先办理休学。 他去学籍科办手续,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几个学生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美术系那个司雨楠,就是之前评上校花那个,家里好像出事了,借了高利贷。” “啊?真的假的?怪不得我看她最近同时做好几份兼职呢,白天去画室当助教,晚上好像还去咖啡馆打工,挺拼的。” “哼,光靠兼职哪够还高利贷啊?”一个带着讥诮的女声插了进来,“人家可是走了‘捷径’的!跑去攀附咱们学校那个有名的纨绔,楚家的楚风,听说送上门去给人当了好几个月的‘女朋友’呢。” “楚风?就是那个开跑车、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快的楚家大少?” “不是他还能有谁?圈子里都传遍了,说司雨楠为了钱主动贴上去,楚风那阵子正好跟她玩玩,新鲜劲过了,就给甩了呗。” “我的天……那她现在岂不是人财两空?” “何止啊!听说她受不了打击,前几天在宿舍割腕了!幸亏发现得早,不然……” “啧啧,真是可惜了,长得那么漂亮,干嘛想不开走这条路……” “漂亮有什么用?高利贷那是无底洞,楚风那种人怎么可能真看得上她?不过是玩玩而已,她自己拎不清,怪得了谁?” “啧啧,真是可惜了,长得那么漂亮……” 门外的司明远如遭雷击,浑身冰凉。原来……原来女儿承受了这么多!都是为了这个不中用的家,为了他闯下的大祸!都是他这个当爹的没用,害了女儿! 他踉跄着回到校医院,看着女儿空洞的眼神,所有质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尽的心疼和自责。他再也没问过女儿原因,默默地给她办理了休学。 后来高利贷的人很快又追了上来。那个叫赵武的债主,在一次逼债时,正巧碰见在家的司雨楠,得知她是自己女儿时,色眯眯的眼神来回在司雨楠身上打转,竟提出让她“陪睡抵债”。 司明远又惊又怒,怕对方胡来,连夜带着妻子和女儿,如同丧家之犬般回到了老家,投靠远房亲戚。 直到五个月后,妻子才颤抖着告诉他,女儿……怀孕了。 司明远当时眼前一黑,气血上涌,厉声质问女儿是不是那个楚风的孽种,气得当场就要去学校找楚风拼命。是女儿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腿,哭着求他不要去,他才颓然放弃。 他沉默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沙哑着嗓子对女儿说:“打掉吧,楠楠,就当……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司雨楠跪在那里,一动不动,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抬起泪眼朦胧却异常坚定的脸:“爸,妈…我已经死过两回了,但这孩子都顽强地留了下来,现在我不能那么自私,剥夺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我……我要生下她。” 当时他和妻子都以为女儿是疯了,被刺激得神志不清了。他甚至气得撂下狠话:“你要是非要留下这个孽种,就别认我们这对父母!” 后来再见到女儿,已是半年后,又是一通医院的电话——孩子早产,生下来了,是个女孩。 虽然他们对这个孩子的出生带着复杂甚至不喜的情绪,但当看到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却流淌着女儿血脉的小生命时,那种源自骨血深处的亲情纽带,还是让他们心软了,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外孙女。 从那以后,司雨楠再也没有回过学校。她在蓉城找了一家广告公司,从最底层的设计助理做起,用微薄的薪水艰难地抚养孩子。而他和老伴,为了多挣点钱,起早贪黑地在蓉城火车站附近支了个小摊,卖起了烧饼,本来日子虽然辛苦些,却也还过的去。 就在今天,赵武的人不知怎么又找到了他们在蓉城的落脚点,恶狠狠地威胁,再不还钱,就去幼儿园“接”走他外孙女。 他和老伴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这些年省吃俭用、东拼西凑攒下的所有积蓄都交了出去,只求对方能宽限几日。 在外地出差的女儿听说后,连夜驱车赶回,谁知……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竟在路上遭遇了如此严重的车祸。 想到这里,司明远的老眼里泛起了浑浊的泪花。他用力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女儿的医药费还没着落。还能找谁借呢?这些年为了还债,能借的亲戚朋友早已借遍,人情冷暖早已尝尽,如今还有谁能、谁愿意伸出援手? 他茫然地环顾着冰冷的医院大厅,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拖着沉重的步伐,他回到了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不想让女儿看出异样。他轻轻推开房门—— 下一秒,他愣住了。 只见病床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身姿挺拔,气质不凡。而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个陌生男子,此刻正紧紧地握着自己女儿的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司明远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第85章 司雨楠的惊讶 司父猛地冲到楚风面前,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他将楚风当成了赵武派来骚扰女儿的高利贷打手: “欠你们的钱,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还!但你们要是敢来打扰我女儿……”他猛地攥紧拳头,“老子就跟你们拼命!” 楚风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目光扫过司父苍老憔悴的面容,依稀能从那张被生活重压扭曲的脸上,辨认出几分旧日照片里俊朗的轮廓。他心中暗忖:高利贷?这么多年过去了,竟还未清偿? “你误会了,”楚风松开握着司雨楠的手,语气平静无波,“我是楠楠的朋友,听说她出了事,特意过来看看。”他并未表明身份,就算说了司父也不一定认识他。 “朋友?”司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楠楠根本没什么社交,这几年我从来没见她身边有过什么男性朋友!少在这里花言巧语,你们这些人渣,为了逼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就在这时,刚才的护士去而复返,站在门口问道:“家属,费用缴了吗?单子给我一下,要做记录。” 司父表情一僵,他嗫嚅了半天,才低声道:“对不住,同志,我……我出来的急,钱没带够,明天,明天一定让人送来……”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是公事公办地提醒了一句“尽快啊”,便转身离开了。 待护士走远,司父见楚风仍站在原地,压抑的怒火再次窜起。他猛地抄起墙边的木质方凳,对着楚风低吼道:“滚!你给我马上滚出去!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楚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了一眼病床上依旧沉睡的司雨楠,随即沉默地转身,走出了病房。 就在楚风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瞬间,病床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带着刚苏醒时沙哑的呼唤。 “……爸爸!” 司父闻声,举着凳子的手臂一僵,连忙放下凳子,快步冲到床边,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楠楠!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不疼?”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轻柔,与刚才的歇斯底里判如两人。 司雨楠看到父亲,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司父赶忙上前搀扶,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女儿的手腕,动作猛地顿住,眼中充满了惊疑:“楠楠,你的手……?” 司雨楠不明所以,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同样愣住了——那道跟随她四年、如同耻辱烙印般的淡粉色疤痕,此刻竟然消失无踪。 “这……这是怎么回事?”司父凑近了些,不敢相信地反复查看,眼神里满是迷茫。 司雨楠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体的异常。非但没有预料中的剧痛和沉重感,反而觉得通体轻盈,状态好得出奇。同时,她察觉到皮肤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腻的污垢,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酸涩气味。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心乱如麻。她斟酌着措辞: “爸,我身上不太舒服,想擦洗一下……” 好在第七人民医院的设施不错,这间病房带独立的卫生间和淋浴。 司父虽满心疑惑,但还是依言扶着她缓缓下床。然而,司雨楠的双脚落地时,预想中的钻心疼痛并未出现,她甚至试探性地稍稍用力——行动自如,毫无滞涩感! “我的腿……”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司父此刻更忧心医药费的问题,并未发现异常。他扶着司雨楠进了浴室,走到一旁,掏出那部老旧的手机,给妻子打了个电话。 “喂,老婆……嗯,找到楠楠了……对,在医院。没事,你别担心,医生说观察一晚上,没问题明天就能回家……妞妞睡了吗?你带着她先睡,别等我们了……” 电话那头,司母似乎又嘱咐了许多,司父连连应着:“哎,好,知道了,你放心……”他几次想开口提医药费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家里最后那点钱白天已经全填了高利贷的无底洞,此刻再说,不过是让妻子徒增烦恼,夜不能寐。 挂了电话,沉重的经济压力让司父的眉头锁得更紧。就在他苦思筹措医药费的门路时,浴室里突然传来女儿一声短促的惊呼! “你怎么了楠楠?!”司父心头一紧,一个箭步冲到浴室门口,急切地拍着门,“楠楠!回答爸爸!你别吓我啊!”里面却再无任何回应。 “医生!护士!快来人啊!我女儿可能晕倒了!”司父彻底慌了神,朝着走廊大声呼喊。 很快,刚才那名护士闻声赶来,语气带着责备:“怎么了?她腿上有伤怎么能洗澡呢?真是乱来!” “护士,我女儿在里面突然叫了一声,就没声音了!门还反锁着!求求你快看看!”司父急得额头冒汗。 “司雨楠?能听到吗?发生什么事了?”护士用力拍门,转动门把手,果然纹丝不动。她立刻扭头对走廊喊道:“小何!快把3号病房的备用钥匙拿过来!有病人可能晕倒了!” 一个圆脸的小护士应声跑去取钥匙。 就在这阵忙乱之中,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浴室门竟从里面被打开了。 司雨楠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身上已经换好了干净的病号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你没事?”护士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没事你为什么不吱声?你知不知道你腿上还有伤,不能沾水!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司父连忙上前,紧张地扶住女儿上下打量:“楠楠,到底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你刚才叫什么?” 司雨楠却只是摇了摇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司父见女儿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只得连连向护士道歉,好说歹说才将不满的护士送走。 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这间三人病房,中午时另一床的病人刚出院,此刻只剩下他们父女二人。 司雨楠心神不宁地坐在床沿。刚才在浴室里,她忍不住偷偷拆开了腿上的绷带——预想中狰狞的伤口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完好无损的肌肤,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这怎么可能?她清楚地记得车祸瞬间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记得被卡在变形的车厢里时腿上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可现在……这一切都消失了,仿佛那场惨烈的车祸从未发生过。 这个完全违背常理的现象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 楚风刚走出病房,手机便在掌心震动起来。他划开接听键,周天豪的声音传来: 楚先生,您让我查的司小姐近况,资料已经发到您手机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说来也巧,司小姐现在任职的应答树影视广告传媒,正好是天豪集团旗下的三级子公司。 周天豪在电话那头暗自思忖:当初看到司雨楠照片时,他确实被那份清丽脱俗的美丽所震撼,甚至暗自揣测楚风是否对她有意。但随着调查深入,特别是查到四年前的旧事,他立刻意识到这涉及楚风的隐私,态度顿时变得更加谨慎。 如果您觉得合适,他小心翼翼地提议,我愿意将这家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司小姐。他有些摸不准楚风的意图,只能开口试探。在他想来,这家公司规模不大不小,年产值约在八百万上下,如果他所料不错,此时拿来做人情,再合适不过。 楚风哪能不明白周天豪的试探,但他并未拒绝:老周,用不着客气。我哪能占你便宜,公司价值多少,我加价收购下来。 周天豪听到楚风开口叫他,不仅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内心狂喜。又见楚风没有拒绝这份人情,心下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这位司小姐在楚先生心中的分量,怕是不轻。不过他是个明白人,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连忙说道:您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我哪里敢收您的钱。我这就安排人去办理相关手续。 哦,还有一件事,要跟您汇报,不待楚风回应,周天豪语气转为严肃,她父亲司明远似乎被人设局欠了高利贷,这些年一直在还债。那个赵武是个职业做局人。我也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 闻言,楚风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对周天豪说:辛苦了,等回京城找你坐坐。 周天豪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像个得到嘉奖的孩子,连声应下。 楚风又陆续交代了几件需要周天豪去办的事,每一件都让周天豪暗暗心惊于楚风对司雨楠的用心程度,却又不敢多问,只能一一记下。待所有事项交代完毕,这才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楚风径直走向一楼缴费处。他看了眼手机上司雨楠的病历信息,对窗口工作人员平静地说:三号病房司雨楠,缴费。 考虑到对方即将出院,他也没有多存,只是结清了当前的费用。在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缴费单上,他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86章 家庭纷争 走廊外,司明远的手指在通讯录上反复滑动,那些熟悉的名字此刻却像滚烫的烙铁。 他打了几个电话,语气从恳求到卑微,得到的回应却大多是无奈的叹息、委婉的推脱,甚至是不耐烦的挂断。 这不怪他们,之前欠下的高利贷,早已将他所有的信用和亲戚情分消耗殆尽,大家都被他借怕了。 踌躇良久,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最终按下了那个他最不愿打扰,却也可能是唯一还存有一丝希望的联系人。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司明远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喂,明远?”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比司明远年纪稍长,此时她似乎捂住了听筒,压低了声音。 “二姐,睡了没?不好意思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他二姐,司明红。家里五个孩子,就数他们年纪最相近,感情也最好。 “还没睡,这不欣欣毕业了吗?这段时间刚好回来了,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我刚收拾完。”二姐的女儿李欣欣,从小就是个皮猴子,今年刚从个二本院校毕业回家。楠楠只比欣欣大三个月,从小就是学习的料子,如果不是被自己这个无能的父亲拖累,今年也该和同龄人一样,顺利完成学业,拥有光明的前程…… 想到女儿,他心口像是被钝器重重击中,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姐…是有个事想求你…楠楠她…住院了。” “楠楠怎么了?”司明红吓了一跳,语气立刻紧张起来,她对这个侄女同样是心疼得紧。 “没、没太大的事情,”司明远连忙解释,“她不小心出车祸了,医生检查了说没什么大问题,观察一下就好。但是……但是现在需要交医疗费,还差五千块钱。姐,想问你借点钱应急……”听到二姐言语中的关心,司明远心里酸涩又温暖。 听到楠楠没事,司明红松了口气,她瞥了一眼客厅正在看电视的丈夫李军,假装若无其事地快步走进卧室,关紧房门,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弟啊,你也知道……主要是以前给你借钱,你……你都没有还过。姐知道你的难处,惹上高利贷那是无底洞啊!你李大哥说了,我要是再偷偷借钱给你,他……他就要跟我离婚……” “姐,是我对不起你!”司明远的声音有些低沉,“弟弟没出息,连累了你家!”想到这些年二姐明里暗里的接济,想到自己成了姐姐家庭的负担,司明远眼眶通红,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几乎是哀求道:“姐,你再帮我最后一次……楠楠已经过得足够辛苦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没给她提供一点帮助,还尽拖她后腿……现在她人还躺在医院里,我实在是……实在是不忍心去问她要钱交医疗费啊……” “别哭,明远,快别哭了…这么大个人了,天塌不下来…”司明红听着弟弟压抑的哭声,心酸得像被泡在陈醋里,“你等着,我…我去跟你李大哥说说,想想办法…” “不行!”就在这时,卧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冰冷的怒喝,吓了司明红一跳,手机差点脱手。她捂着电话转过头,只见丈夫李军正一脸失望和愤怒地瞪着她。 原来,李军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妻子那声突然增大分贝的“楠楠怎么了”就留了心,假装继续看电视,实则竖起了耳朵。 又见妻子鬼鬼祟祟溜进卧室还关上门,他便蹑手蹑脚跟了上来,贴在门外偷听。果然,听到妻子又心软要借钱给那个“无底洞”弟弟,积压多年的怒火瞬间爆发,也顾不得隐藏了。 “你还要帮他到什么时候?我们这个家都要被他拖垮了!”李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欣欣刚毕业,工作还没着落,房子、车子,哪样不得花钱?当年要不是把钱借给他去填高利贷的窟窿,我们那笔钱本来是要付翡翠华庭首付的!你看看现在翡翠华庭的房价涨成什么样了?他们两口子工作这么久,难道连五千块钱积蓄都拿不出来吗?他一定又在骗你!司明红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把这钱借出去,我们就离婚!” “是楠楠住院了!要交医药费!那是我亲侄女!是欣欣的姐姐啊!我怎么能见死不救!” “说起楠楠?欣欣学的也是广告设计!之前让她把妹妹弄进她们公司,她都在那儿干三年了,我不信这点忙都帮不上!可她办了吗?她心里有把你当姑姑,有把欣欣当妹妹吗?!” 司明兰又急又气:“你讲点道理!那是‘应答树’!天豪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待遇福利比外企都好,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楠楠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女孩子,在里面辛辛苦苦干了三年,也才刚站稳脚跟,她一个基层小员工,能有什么话语权安排人进去?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李军自然知道“应答树”不是那种可以靠关系随意塞人的小作坊,侄女未必真有这个能力。但此刻正在气头上,话赶话说到这儿,他哪肯服软认输,只能蛮横地继续吼道:“哼!说得好听!我看她就是不想帮忙!” 电话这头,司明远清晰地听到了二姐和姐夫激烈的争吵声,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虽然二姐家做点小生意,日子比他们宽裕些,但也经不起他这样无休止的拖累。 他虽然早已做好了被拒绝、甚至被痛骂一顿的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因为自己,导致二姐家庭失和,那种深入骨髓的愧疚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他默默地挂断了电话,颤抖着手指给二姐发去了一条短信:“二姐,对不起,让你们吵架了。钱我到别处想办法,你们别因为我伤了和气。欠你们的钱,我一直都记着,这辈子一定还。” 信息发出去,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他用力抹了把脸,揉搓着僵硬的面部肌肉,强撑着站起身,再一次走向一楼缴费大厅。 深夜的大厅空荡寂静,只剩下值班窗口还亮着灯。他犹豫再三,还是走上前,将身上所有皱巴巴的现金递进去,嗓音干涩:“同志,剩下的钱…能不能宽限几天?”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把钱推了回去。 “刚才已经有人帮你缴清了啊。” “我一定想办法,明天,最晚后天就……” 司明远仿佛没听清,话说到一半,才猛地停了下来。 “…缴了?谁…谁缴的?”他一脸茫然。 工作人员将一张缴费单据从窗口递出。司明远下意识接过,看向缴费人签名栏,字迹字迹苍劲,一股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待看清上面的字时,司明远的瞳孔猛的一缩! 只见单据上,赫然写着:——楚风。 第87章 上司的骚扰 “同、同志……缴费的这个人,他……他长什么样?什么时候来的?”司明远扒着窗口,声音有些变调。 工作人员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是个挺年轻的男的,个子很高,样子……没太看清,反正挺有气势。刚走一会儿。” 司明远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病房里,被他误以为高利贷打手那张冷漠英俊的脸——和女儿手机里四年前那张照片上楚风的面容,渐渐重叠。 真的是他! 是巧合,还是……他知道了什么?想到了那个有着清澈大眼睛的外孙女念念,司明远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踉踉跄跄地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向了电梯,疯狂地按着上行键。 当他气喘吁吁地推开病房门时,司雨楠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正坐在床边发呆,眼神似乎比刚才清明了一些。 “楠楠,我们走,马上出院!”司明远扶住女儿的手臂,声音急促。 “爸?怎么了?”司雨楠被父亲的反应弄懵了。 司明远不愿女儿再受刺激,强压下心头的惊惶,找了个借口:“是念念,一直闹着要妈妈,你不回去她不睡觉。” 一听是女儿念念,司雨楠没再多想,起身收拾东西。 “出院手续办了吗?”她轻声问。 “办了办了,”司明远一边应着,一边警惕地探头望向护士站,确认没有那个身影,才低声催促: “走吧,车到楼下了。” 司雨楠其实已能自如行走,但见父亲神色紧绷,自己也心乱如麻,不知道如何解释身体的变化,便任由他搀扶着,匆匆离开医院。 回到家,关上房门,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司明远这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这套租来的三居室虽小,却布置得温馨。司明远放下手上提着的东西,司雨楠则轻轻推开念念卧室的门,念念已经睡着了,小脸在夜灯下显得格外安宁。 母亲张秀琼正坐在床边,轻柔地拍着念念的后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听见开门声,她回过头,见是女儿回来了,停下动作,仔细地为念念掖好被角,这才踮着脚尖走了出来,轻轻带上了房门。 “你们怎么回来了?医生不是说再观察观察吗?”她压低声音问。 司雨楠一怔:“不是你说念念睡不着……” “对啊,你刚才不是打电话说念念不见到妈妈不肯睡,催我们回来吗?”司明远连忙接过话头,暗中对妻子递去一个眼神,又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司雨楠的手背,“路上我看楠楠状态不错,医生也说观察一下没问题,定期复查就行。” 张秀琼虽一时摸不着头脑,但几十年相濡以沫的默契让她瞬间心领神会,立刻顺着话锋说道:“啊……瞧我这记性,是念叨来着,刚把她哄睡着。” 说完,她仍不放心地将女儿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心疼:“楠楠,要不跟公司请两天假,在家好好歇一歇。等妈陪你去医院复查,确定身上哪儿都没事了,咱们再安心去上班,好不好?” 司雨楠垂下眼睫,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我没事的,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处理。” 扶着女儿在沙发上坐定,又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温水,司明远想起刚才二姐电话里的争吵,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对了楠楠,之前你妹妹欣欣说想去你们公司,让你帮忙问问招聘的事……” 司雨楠喉间一哽,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眼前瞬间浮现出刘小进那张令人不快的脸——这位新来的部门领导,到任没多久就借着谈工作的名义,几次三番话里话外地暗示,想让她做他的情人。在她明确拒绝后,对方便彻底撕下了伪装。 关于妹妹工作的事,她确实向人事部门打听过。对方原本很客气,看了简历后甚至表示可以安排面试。可没隔几天,就含糊地回复说岗位临时有了变动。她后来辗转得知,竟是刘小进私下打了招呼。 如今,那人正虎视眈眈地等着揪她的错处,她自身在公司的处境都已如履薄冰,又哪还有能力为妹妹铺路? 见女儿沉默,司明远知道自己不该问,连忙宽慰道:“没事的,楠楠,这个事情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真是的,女儿刚回来就问她这个事情。”张秀琼在一旁轻声抱怨。 司雨楠深吸一口气,将思绪从职场的泥沼中拔出,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沉了下来:“爸,妈,那帮人……又找上门了?我们前前后后给了那么多,难道还不够吗?”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骤然沉寂下来。 张秀琼眼圈一红,声音哽咽:“他们说之前给的只是利息,要我们再凑一百万,否则……就要去幼儿园找念念……” “他们敢!老子豁出这条命不要,也要跟他们拼了!” 司明远情绪激动,声音猛地拔高,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 “你小声点!别把孩子吵醒了!” 张秀琼慌忙拉住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当年就是他们做局骗得我们倾家荡产,如今躲回老家了还不肯放过…厂子没了,房子也没了,他们到底要逼我们到哪一步才甘心?” “爸,我们报警吧。” 司雨楠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我咨询过律师了,这种高利贷是违法的,合同根本无效,之前支付的利息理论上也能追回。” 司明远却只是颓然地摇了摇头,嗓音沙哑:“没用的…楠楠,我当年就试过。他们手段太干净,抓不到把柄。这帮人是亡命徒,现在他们能精准找到念念的幼儿园,就是在给我们下最后通牒……” “他们给了多久期限?” 司雨楠急声追问,漂亮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 “七天”司明远的声音低沉。 这个期限让客厅陷入沉默,一百万对现在的司家来说根本不可能。 司明远心里清楚地知道亲戚朋友的路早就走不通了,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为了这个家能活下去——就算要跪下磕头,他也得去借。 但这一次,他心里和以往不同。他盘算只要借到钱,渡过眼前这一关,他立刻就去重新张罗生意。联系旧渠道、去市场蹲守、哪怕从搬货卸货做起……他什么苦都能吃。他必须让债主看到,他司明远不是赖账的人,他还有能力,也一定会连本带利地把钱挣回来还上。 司雨楠看着父亲佝偻的脊背,心中同样一片冰凉。可她很快咬紧了唇——坐以待毙绝无可能。眼下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周转,也要先应付过眼前这把架在脖子上的刀。 昏暗的灯光下,一家人沉默地对望着,最终达成无奈的共识:工作绝不能丢。在这个节骨眼上,稳定的收入就是救命稻草,多挣一分,肩上那沉重的担子就能轻一分。 …… 翌日清晨,司雨楠从浅眠中醒来。本以为经历昨夜的辗转反侧会精神不济,却不料周身轻盈,头脑清明,连呼吸都格外顺畅。 她习惯性地走进浴室洗漱,却在拿起牙刷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镜面—— 整个人不由得怔在原地。 “妈妈,你真好看,像会发光一样!” 司念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妈妈身边,小手自然地抱住司雨楠的腿,仰头看着镜中的妈妈。圆圆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欢,她努力在有限的词汇库里搜寻,最后认真地选了一个她觉得最贴切的词。 女儿天真无邪的赞叹,让司雨楠更加确认了镜中看到的并非错觉。 只见镜中的她肌肤莹润透亮,仿佛被月光浸透过一般。最奇异的是那双眼眸,清澈如水,流转间竟隐隐含着温润的光泽。 她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如同腿上的重伤莫名痊愈、手腕的陈年疤痕悄然消失一样,这反常的变化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但眼下,那迫在眉睫的一百万债务像一把悬顶之剑,让她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细细思索这些谜团。 她蹲下身,轻捏女儿的小脸,强颜欢笑:“小嘴儿真甜,那妈妈好看还是念念好看?” “妈妈好看!”念念仰着小脸,扎着的小辫子一晃一晃,“念念长大了,也要和妈妈一样好看!” 看着女儿无邪的笑容,司雨楠内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暖的力量。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女儿受到丝毫波及。 一家人沉默地吃完早餐,各自开始奔波。 司明远和老伴张秀琼则骑上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出门继续摆摊。 司雨楠送念念去幼儿园后打车去公司,路上有些拥堵,赶到公司打完卡,刚好九点整,她不禁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设计部主管刘小进已经早早坐在了办公室里。他昨晚收到总经理通知,今天所有管理层必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 他打听了一下,似乎是公司发生了重大变动,总公司也要来人,公司的所有董事也被邀请出席,这阵仗让他有些心惊。不过他也清楚自己职位不高,这些大事与他无关,只要按时参会即可。 然而,他心头依旧笼罩着一层阴霾,这阴霾来源于那个屡次拒绝他的女人——司雨楠。 自从他调来这家公司,第一眼就被司雨楠的美貌和气质吸引,后来打听到她似乎离异单身,独自带着孩子,内心便愈发蠢蠢欲动。 想起几天前她故意当着整个设计部同事的面,毫不留情地回绝他的“好意”,他就感到一阵无名火起,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识抬举。 他抱着笔记本电脑刚走出办公室,迎面就撞见了匆匆进门的司雨楠。 刹那间,他脚步微顿,只觉得眼前的女人今天格外不同,那股动人的风韵让他心头的贪婪与占有欲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但腕表提醒他会议还有半小时就要开始。他强压下此刻找茬的冲动,只是深深看了司雨楠一眼,那眼神如同猎手审视迟早到手的猎物,随即转身快步走向会议室方向。 第88章 刘小进的得意 司雨楠刻意避开刘小进投来的视线,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刚坐下,就听见周围同事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雨楠你回来啦?旁边一个圆脸女同事笑着打招呼,随即凑近些,瞥了眼刘小进空着的办公室,压低声音:你要小心点,上次你当着大家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司雨楠轻轻点头,没有作声。她不想在办公室讨论这件事。 “怕什么!”邻座一个年轻男同事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不满,“雨楠这么漂亮,就算不工作也会有大把的人愿意养着她。”他刚说完就瞥见司雨楠脸色微沉,意识到这话不太妥当,忙补充道:“我是说,雨楠这么优秀,就算不在这干了,哪儿找不到好工作?” 他这一开头,旁边的讨论也热络起来。 “就是,应答树待遇虽好,但以雨楠的能力,想找更好的工作也不难。”另外一个稍微年长些的男同事小声附和。 “你们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另一个谨慎的女同事提醒道。 “没事,听说所有领导今天都被叫去开会了。” “集团那边来人了,看样子公司有大事发生。” “你们说,会不会是刘小进的事被上面知道了,要处理他?” “切,处理他哪需要这么大阵仗。”那年轻男同事再次接过话头,越说越激动,“不过要真是这样就好了!明明结婚了还总骚扰雨楠,也不照照镜子……” 他正说到兴头上,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突然,他发觉周围的气氛瞬间凝滞——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同事们几乎同时噤声,齐刷刷地转回身面对电脑,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他喉头一哽,僵硬地转过头,看清来人,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总、总经理!”他慌忙站起身,声音因紧张而变调。 这声惊呼也让原本背对着的司雨楠回过头,惊讶地发现总经理周道航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面色平静无波。 她心里一紧,周总平时很少来办公区。她担忧地看了眼刚才为她说话的年轻同事,对方此刻也是一脸懊悔——在总经理面前议论上司,肯定留下了极差的印象。 然而周道航并未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司雨楠面前,语气格外温和:“司小姐,麻烦您跟我去一趟会议室。” …… 会议室内,几位高管正低声交换着信息,空气中弥漫着揣测与不安。 “老李,到底出什么事了?昨晚周总亲自给我打电话,语气很严肃。”一位分管副总皱着眉问道。 被问的中年男子摇头:“我也一样,半夜被电话叫醒,只说要开紧急会议,具体内容一字未提。” “连您都不清楚?”旁边一位女总监加入谈话,“我注意到集团法务部的人今天一早就来了。” 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一群人鱼贯而入。原本细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那是周董事长的首席秘书!”有人压低声音惊呼。 “连她都亲自来了?我们这三级子公司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不止,后面那位是集团法务总监,还有战略投资部的负责人……” 一位位集团高管的出现,让会议室内的气氛更加凝重。高管们交换着疑惑的眼神,彼此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到同样的困惑——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需要惊动这么多集团高层? 刘小进坐在会议室角落,表面上正襟危坐,实则脑中已在勾勒待会如何向司雨楠施压的场面——这次定要让她服软。 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总经理周道航率先步入,身后跟着一个身影。 刘小进的角度恰好能看见来人的下半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好腿。” 这个念头就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就在这个轻浮的念头闪过的下一秒,前排就座的集团领导们,包括董事长的首席秘书,竟不约而同地齐刷刷站起身来。这一举动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应答树的董事和高管们虽然不明所以,也慌忙跟着起立。 刘小进下意识地跟着站起来,目光还追随着周总,心里却在快速盘算:周总在集团的地位竟然如此超然?连这些总部的实权人物都要起身相迎?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暗自决定今后必须更加卖力地巴结。 就在他思绪飞转之际,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陆续落座,他才后知后觉地跟着坐下。视线下意识地追随着那个跟在周总身后的身影向上移动,掠过纤细的腰肢,最终定格在那张脸上—— 当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刘小进有些茫然? 司雨楠?!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汇集了集团核心高层的会议室,根本不是她这种基层员工该来的地方!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思绪—— 难道,自己之前那份杜撰司雨楠利用美色、破坏办公室风气的报告,不仅被高层看到,还引起了高度重视?现在是要把她当作反面典型,在这里进行内部批斗,然后再全集团通报? 是了!一定是这样!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她为何会出现在此。想到这里,刘小进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如果这个猜测成真,那么自己这个“揭发者”岂不是也成功的进入集团领导的视野? …… 与此同时,司雨楠亦步亦趋地跟在周道航身后,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紧张和茫然的状态中。以至于周道航那有意无意的侧身引导、言语中异乎寻常的客气,她全然没有察觉。 推开门的一刹那,会议室里乌泱泱的人群,以及齐刷刷投射过来的目光,让她瞬间头皮发麻。 她完全没意识到周总话语里用的是尊称“您”,满心以为自己是被叫来接受训斥的。本已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可眼前这阵仗瞬间将她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击得粉碎。 周道航将她引至会议室前方,集团董事长助理立刻站起身,热情地拉着她在自己身旁的空位坐下。司雨楠虽不认得对方,但看到应答树的各位主管都敬陪末座,心知眼前这些应该就是刚才同事讨论的集团大佬了。 面对这样的安排,她不敢有丝毫违逆,想到可能面临的严厉处罚,甚至失业的后果,无助和委屈涌上心头,眼圈不禁微微泛红。 这一幕,全被角落的刘小进看在眼里。他看见司雨楠进来时眼圈微红,神情无助,此刻又被董事长助理“押”在最前面,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是了,是了!司雨楠果然是被抓了典型!这分明是要在集团领导面前公开处刑,接下来恐怕就是宣布开除和全集团通报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因为“举报有功”而被赏识的美好未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得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第89章 新老板竟然是司雨楠?! 会议室里,人员落定。总经理周道航敲了敲话筒,清了清嗓子。 “大家安静一下。首先,我代表应答树公司,欢迎集团总部各位领导的莅临。” 他侧身,向主位方向示意,“这位是集团董事长特别助理,陈馨女士;这位是集团法务总监,赵明宇先生;这位是战略投资部的刘芳总监……” 每介绍一位,被点到名的人便微微颔首,台下响起程式化的掌声。 周道航继续说着套话:“感谢集团长期以来对我们应答树的关心与支持。此次总部领导专程前来,是为了宣布一项关乎公司未来发展的重要决定。这标志着我们应答树即将翻开崭新的篇章……” 角落里,刘小进听着这千篇一律的开场白,有些不耐烦地挪了挪身子。 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前方、背影僵直的司雨楠,心里嘀咕:‘不是来批斗她的吗?怎么尽说这些没用的?’ 他随即安慰自己:‘肯定是重头戏在后面,这种丢人的事当然要压轴宣布。’ 台上的周道航终于结束了铺垫:“……下面,有请集团法务总监赵明宇先生,就相关法律程序及文件进行说明。” 赵明宇接过话筒,声音平稳而清晰:“根据《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并依据集团最高决策机构决议,现对‘应答树影视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做出如下调整与声明: “集团控股公司名下所持有的,合计100%的公司股权……” 听到这里,刘小进精神有些涣散。‘换股东就换股东呗,公司运转还得靠我们这些中层。新老板来了,摸清脾气好好巴结就是了。’他甚至开始琢磨新股东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在这时,赵明宇的话锋引领了所有人的视线:“……已于昨日完成全部工商变更及法律手续。全部股权,已无偿转让至新任股东名下。” 话音刚落,刘小进看到周道航总经理再次站了起来,但这次他没有走向讲台,而是几步走到了——司雨楠的座位旁! 在全场错愕的注视下,周道航微微躬身,对着一脸懵然的司雨楠做出了一个清晰且恭敬的“请”的手势,语气温和:“司小姐,请您到前面来。” 同时,那位董事长特助陈馨也转过头,对着司雨楠露出了鼓励的笑容,低声说了句:“司总,请吧。” 司雨楠完全愣住了,不知所措。 刘小进心里的不安瞬间飙升到了顶点!他眼睁睁看着司雨楠在周道航的引导和众人目光的洗礼下,茫然地站起身,走向主席台方向。 然后,周道航面向全场,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宣布: “集团最终决定,本公司100%的股权,受让方为——司雨楠女士!” “嗡——!” 整个会议室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巨大的哗然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什么?!” “司雨楠?!哪个司雨楠?设计部的司雨楠?” “我的天!无偿转让?这得值多少钱?” “她……她成了我们老板?!” 人力资源部张总监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猛地想起之前司雨楠小心翼翼来咨询,想推荐妹妹面试,自己当时看在司雨楠能力不错的份上,本来已经松口,可架不住刘小进几次三番来打招呼、明里暗里施压。一边是普通员工,一边是实权主管,她权衡利弊,最终还是找了个借口委婉拒绝了司雨楠。 “都是刘小进!要不是他横加阻拦,我本可以卖给新老板一个天大的人情!现在倒好,人情没捞着,怕是还要被记上一笔!” 想到这里,她看向刘小进的目光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附近几个知道内情的高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挪动位置,默默与刘小进拉开了距离。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刘小进,对周围这些微妙的变化已然毫无察觉。 周道航那句“司雨楠女士”如同九天惊雷,在他耳边轰然炸响!他脸上那副等着看好戏的得意和期待,瞬间凝固、碎裂,变得扭曲而滑稽。 完了! 彻底完了! 那个他昨天还在盘算着如何利用项目考核再卡她一道、逼她低头就范的女人? 那个他今天早上还想着等她被当众批斗、狼狈不堪时,自己再站出来“惋惜”两句,既能彰显权威又能满足变态快感的女人? 一转身她竟然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成了执掌他生杀予夺的……老板?! 司雨楠脑子也嗡嗡作响。不是要批评或者开除她吗?怎么变成了无偿受让股权? 她还以为又是刘小进的新套路,目光看去,却见他眼神呆滞,整个人瘫缩在椅子上,显然也对这个消息难以置信。 赵明宇走到司雨楠面前,温和地说:“司小姐,现在你是这家公司真正的主人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 设计部办公区 司雨楠一离开,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半小时的沉默。每个人都盯着电脑屏幕,却没有人真正在工作。 年轻男同事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中的鼠标,懊恼地开口:都怪我,刚才嘴上没把门,非要当着总经理的面说那些话。 圆脸女同事忧心忡忡地接话:你也真是的,声音那么大干嘛?这下可好,怕是要连累雨楠了。 年长些的男同事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理论上来说不至于被开除,但肯定会在总经理那里留下坏印象。他朝刘小进办公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更麻烦的是,那位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借题发挥。 就在几人低声议论时,只见司雨楠神情恍惚地走回来,身后跟着刘小进。 司雨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那些文件上签下名字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间会议室的。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回自己的工位。 她这个表情落在几人眼里,心里同时咯噔一声。 不会真被开除了吧? 年轻男同事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决心:“不行,这个事情跟雨楠无关,我得去跟总经理认个错!大不了回家继承我爸那个小厂子!”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定在原地—— 只见刘小进踉踉跄跄地走到司雨楠工位前,那张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的脸,此刻却堆满了谄媚与惶恐。 雨……雨楠,哦不,司总,都是误会,其实我一直很欣赏您的工作能力,之前对您严格要求,也是希望您能更快成长。您看,现在这不就证明了我的眼光没错吗? 办公室里的几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刘主管这是在搞什么鬼? 刘小进的心跳如擂鼓。他原本以为司雨楠只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普通员工,可现在...现在她居然成了公司老板! 他想到入职以来利用职务之便在采购项目上收受的好处,那些虚报的各项费用...这些账目要是被查出来,足够他在监狱里待上好几年。 见司雨楠依旧沉默不语,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他,刘小进顿时慌了神。司总,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骚扰您,求求您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个机会…… 司雨楠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怔怔地坐在那里!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这是演的哪一出?圆脸女同事捂住嘴,和其他人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年轻男同事刚要开口,就见周道航带着几名便衣警察快步走来。 刘小进!为首的警察出示证件,声音铿锵有力,你涉嫌职务侵占罪,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话音刚落,两名便衣已经一左一右按住刘小进的肩膀。一声,冰冷的银色手铐牢牢锁住了他的手腕。 司总!我错了!求您放过我!刘小进面如死灰,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被警察从地上拖起来,踉跄着带离了办公室。 周道航目送警察将人带走,这才转向仍坐在工位上的司雨楠,微微欠身:司总,我们早就发现刘小进的账目有问题,所以提前报了警。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另外,考虑到您刚接手公司,我会全力辅助您熟悉各部门的工作。您的办公室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二楼。不知道您是否满意? 司总? 接手公司? “全力辅助?” 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设计部炸开。 年轻男同事保持着要起身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不自觉地张成了o形。仿佛有一道电流窜过全身,脑海中那些零碎的线索瞬间被打通。 圆脸女同事手中的笔一声掉在桌上,滚落到地上也浑然不觉。 年长男同事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其他同事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有人下意识地捂住嘴,有人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在办公区内响起。 第90章 火车站(上) 办公室发生的一幕,此时也在城市的另一端,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上演着。 清晨的火车站广场,早已是人声鼎沸。 司明远和张秀琼费力地将电动三轮车推到老位置,熟练地支起烧饼炉子。刚点燃炭火,烤上第一锅饼,裹挟着旅途疲惫的顾客便围了上来。 卖了不到三张饼,一个穿着花衬衫、身材精干的中年男人便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司明远看见来人,脸上立刻堆起几分讨好的笑容,熟练地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递过去。 “李老板,您来啦。” 被叫做李老板的男人约莫三十五岁上下,顺手接过香烟。 司明远双手捧着打火机,“啪”一声凑上前点火。 李老板就着火焰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眯着眼睛打量着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司明远看着李老板的侧脸,只觉得对方那双看似慵懒的眼睛里,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深沉与故事。 这位李老板,是这一片公认的地头蛇。火车站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无论是开店的还是像他这样摆摊的,要想在这里安安稳稳做生意,都得经过李老板的“点头”。否则,隔三差五就会有不开眼的小偷光顾,或者有地痞流氓前来滋扰,甚至连官方的某些管理人员也会格外“关照”。但只要交了李老板定下的“管理费”,这些麻烦便几乎绝迹。像司明远这样的小摊贩,每月需上交一千元。至于那些铺面交多少,他不得而知。 “生意咋样,司老板?”李天一弹了弹烟灰,随口问道。 司明远脸上挤出一丝苦涩:“您就别取笑我了,我哪里算什么老板。” 李天一瞥了他一眼,目光随即移开:“你也别谦虚。自打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司老板不是普通人,是个有故事的人。” “不过是以前做点小生意失败了,只能摆摊糊口,让李老板见笑了。”司明远心下佩服对方的眼力,知道这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只是个收保护费的混混那么简单。但两人交情没到那份上,他自然不可能多问。 “那你以前生意做得也不小哈。”李老板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正说着话,李老板的目光突然一凝,像一头发现了入侵者的猛虎,死死盯住不远处。 只见七八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膀大腰圆、神色凶悍的壮汉,正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走来。那股扑面而来的江湖气,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司明远也看到了来人,待看清为首那个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男人时,心里猛地一沉!张秀琼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躲到了老伴身后。 几位正在等烧饼的顾客也察觉气氛不对,慌忙扔下钱,匆匆离开。周围路过的行人也纷纷放慢脚步,好奇而又畏惧地向这边张望。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李老板眼神微眯,挡在了司明远的摊前。 那伙人站定,也注意到了挡在摊前的李老板,为首的黑皮微微诧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朋友,哪条道上的?”李老板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黑皮还没说话,旁边一个脾气暴躁的小弟明显不耐烦了,伸手猛地推了李老板一把:“你他妈没长眼啊?杵在这里干嘛?滚开!” 其他几人见状,也一哄而上,你推我搡,瞬间将李老板从摊前挤开。 司明远见状,连忙上前想要阻拦:“有话好说……” 不远处的角落里,李老板的几个手下发现这边情况不对,立刻呼喝着快步冲了过来,眨眼间便呼啦啦围上来十几号人,反将黑皮带来的八人团团围住。 李老板这时才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站定身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字一句地说道:“阁下今天若不能给个合理的解释,那就都别走了,留下吧!” 黑皮显然没料到会碰上硬茬子,他扫视了一圈人数远超己方的包围圈,眼神闪烁,重新审视着李老板,试探性地问道:“你是……李寻欢?” 李老板瞳孔骤然一缩!他本名李天一,江湖外号“李寻欢”,曾是蓉城黑道某位大佬手下的得力干将。自从几年前那位大佬被官方连根拔起后,他侥幸逃脱,蛰伏下来,早已不再使用当年的诨号。此人竟能一眼认出他的根脚? “刘三水是我大哥,我叫黑皮。”黑皮报出了名号。 李老板心头巨震!三水集团的董事长,刘三水?那可是西南地区真正的地下皇帝! 他身边的小弟们听到“刘三水”这三个字,顿时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惧色,刚才那股凶悍的气势瞬间萎靡了不少。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李天一强压下心中的惊惧,硬着头皮问道。对方来头太大,他已心生退意。 黑皮冷笑一声,目光越过李天一,落在脸色苍白的司明远身上:“你要保他?” 李天一回头疑惑地看了司明远一眼,瞬间明白自己可能搞错了,对方不是冲自己来的。但即便是冲司明远来的,若在自己的地盘上让人把事办了,他李天一以后也就没脸再混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缓和气氛:“给我个面子,不要在我的地盘上动手。我跟三水哥……以前也是一起吃过饭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大哥称兄道弟?”旁边的小弟嚣张至极,直接用手一下下戳着李天一的脸颊,毫不留情面。 手指在李天一脸上划出红痕,但他身后的小弟们却无一人敢动。 李天一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如此跋扈,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可一想到刘三水的威名和手段,他终究没敢下令动手,只能咬牙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们缓缓退开,让出了空间。 那几个小弟见状,更加肆无忌惮,冲上去一脚踹翻了司明远的三轮车!“哐当”一声巨响,炉子、面团、油瓶、还有烧得通红的炭火撒了一地,狼藉不堪。 司明远看着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当被毁,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 黑皮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司明远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还有六天时间,我们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如果到时候你不能准时凑齐一百万,别怪我们不讲道义。今天,只是个小小的警告,你不要心存任何侥幸。”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记得……你那个小孙女,是叫司念吧?长得挺水灵,在临江幼儿园是吧?” “你敢!我他妈跟你们拼了!!” 司念就是司明远的逆鳞!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他彻底失去了理智,猛地从翻倒的三轮车底座暗格里抽出一把用来防身的半米长砍刀,嘶吼着朝黑皮扑了过去! 黑皮显然也是个练家子,一个灵活的错步便躲开了这毫无章法的一劈,随即抬脚,狠狠地踹在司明远的肚子上! “呃啊!”司明远痛呼一声,整个人蜷缩着栽倒在地,长刀也脱手飞出。 “明远!”张秀琼哭喊着扑过去,奋力想要扶起丈夫。 一旁的李天一脸色愈发难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看着哀嚎的司明远和哭泣的张秀琼,又看了看气焰嚣张的黑皮一行人,脚下如同灌了铅,终究无法迈出那一步。对方是刘三水的人,他惹不起!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由远及近!只见十几辆黑色的丰田阿尔法保姆车,如同黑色的幽灵,风驰电掣般驶来,一个急刹,精准地停在了事发地点周围,车门齐刷刷打开! 几十名穿着黑色西装、训练有素的壮汉如同潮水般涌出,动作迅捷无比,三两下就将黑皮带来的八个手下全部反剪双手,死死按倒在地! 紧接着,众星拱月般,一个穿着中式立领衬衫、面容威严、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在一群核心手下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此人亲自到来,李天一心头一凉,知道今天这事彻底无法善了了!司明远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惹得刘三水亲至。 黑皮见自己的手下瞬间被制服,也是吓了一跳,但回头看到自己大哥过来,悬着的心又放回了肚子,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大哥,您……您怎么亲自来了?这些都是我的小弟,这点小事我……” 他话还没说完,刘三水眼神一厉,毫无征兆地抬起脚,用尽全力狠狠踹在黑皮的胸口! “我去你妈的!” “嘭!”一声闷响! 黑皮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胸口如同被铁锤砸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两三米远,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半天爬不起来。 这突如其来、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让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包括李天一和他的手下,包括在地上哀嚎的司明远和哭泣的张秀琼,甚至包括那些被按在地上的黑皮的手下,全都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第91章 火车站(下) 只见刘三水看都没看地上的黑皮一眼,他那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司明远和张秀琼身上。 下一刻,这位在西南地区足以呼风唤雨的大佬,脸上那暴怒的神情瞬间收敛。他快步走到司明远面前,竟然对着司明远,直接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干爹!儿子刘三水来晚了,让您和干妈受惊了!” 洪亮的声音,无比诚恳,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广场。 干爹??!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所有人外焦里嫩! 李天一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跪下。他听到了什么?刘三水,西南的地下皇帝,居然喊那个摆烧饼摊的司明远叫……干爹?!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江湖经验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渣渣。 地上的黑皮忘记了呻吟,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荒谬感。 司明远和张秀琼更是彻底懵了,司明远捂着肚子,看了一眼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刘三水,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认错人了吧?我……我不是你干爹……” “干爹,您是我大哥的大哥的岳父,可不就是我干爹吗!” 刘三水抬起头,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急切,“手下人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就是我这个做儿子的失职!您要打要罚,儿子我绝无怨言!” 他今天一大早接到京城周天豪那个电话时,就彻底明白了。电话里周天豪点明司家背后站着的那位,是京市楚家,甚至是陆家都必须恭敬对待的人,是他周天豪见到都要叫一声大哥,而司明远是那人的岳父。 说完,刘三水猛地转头,对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手下们厉声喝道:“都他妈聋了吗?还不快叫干爹!” 几十名黑衣壮汉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齐刷刷对着司明远弯腰鞠躬,声音震天: “干爹!!!” 然后刘三水又弓着腰,转头对张秀琼喊道:“干妈!” 一时间,整个火车站广场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几十号凶神恶煞的江湖人,对着一个穿着朴素、嘴角还带着血迹的卖烧饼老汉和他惊慌失措的妻子,恭敬地喊着“干爹”、“干妈”。 路过的人群远远围观,指指点点,却没人敢靠近。 司明远被这阵仗吓得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张秀琼更是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脸色惨白。夫妻俩脑子里一团乱麻,还没从“大哥的大哥的岳父”这个复杂关系里缓过劲来。 就见刘三水一招手,手下押着黑皮走了过来。 黑皮早已经被吓傻了,忙不迭地求饶:“干爹,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知道您的身份,您放过我吧!” 他又转向刘三水,“大哥,我错了,我真不知道他是干爹啊!都是赵武那个王八蛋,他给我说手上有个借条,让我帮他收账,到时候我六他四。我哪里知道这账是向干爹收啊!” 刘三水一脸冷漠,恢复了地下皇帝该有的气势。“哼,废物,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说着,就见一人被从后备箱里拖了出来,司明远一看,竟然是赵武!只是赵武此时的状态奄奄一息,浑身都是血迹。 “这……?” 司明远愣住了。 黑皮看见赵武,气不打一处来,想要上去打他,却被刘三水的人按住了。 司明远此时再见到赵武,这些年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赵武!你个畜生!!” 他双眼赤红,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冲了上去,抬起脚狠狠踹在赵武的身上!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发了疯似的拳打脚踢,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积压了五年的血泪和恨意! 等他打累了,刘三水的声音才适时响起:“干爹,我已经帮您查清楚了。这家伙当年设计骗了您,但他自己也有了报应,在骗您之后,他又被一个更大的骗局骗得倾家荡产。这次是他走投无路,想找您再捞一笔。所以您以前的房子和厂子……抱歉,都拿不回来了。” 说着,他拿出一张借条,递给司明远,“但是这张借条,您拿着。” 看着这张压了自己五年、害得自己差点家破人亡的借条,就这样轻飘飘地回到了自己手中,司明远感到不可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情:“三水哥……” “干爹,您这是折煞我了!”刘三水慌忙摆手,“叫我三水,或者小刘都行,在您面前,我哪敢称‘哥’啊。” 司明远喉咙有些发紧:“刘…刘总。方便问一下,您刚才提到的大哥……是哪位贵人?” “我大哥是周天豪。” 司明远反复念叨,印象中并不认识这个人。“那您大哥的……大哥是?” 刘三水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心想那不是您女婿吗?您不知道自己女婿是谁?但嘴上还是严肃地回答:“我不知道,我大哥没说。” 司明远一脸失望。然后就听刘三水继续说道:“但是我大哥说那位先生……姓楚。” 姓楚!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司明远心上。 刘三水来得快,走得也快。留下一张名片,便带着面如死灰的黑皮和半死不活的赵武,在一众手下簇拥下迅速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街面上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热闹。 李天一凑上前来,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司老板,没想到您……您还认识三水哥?” 司明远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缓缓收回目光,反问道:“李老板,这刘三水……到底是什么人?” “您真不知道?” 李天一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禁忌,“他是咱们西南地区这个!”他偷偷比了个大拇指,“地下皇帝,手眼通天的人物!黑白两道,谁敢不给他面子?他都得叫您一声干爹……您老这……藏得也太深了!” 他看着司明远的眼神,已经完全像是在看一尊深藏不露的真神。 司明远和李天一又心不在焉地客套了几句,李天一才带着满腹惊疑离开。 现场只剩下司明远和张秀琼夫妻二人,两人相顾无言,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冲击得有些麻木。 压在他们心头五年的高利贷,就这么……解决了? 眼下场面混乱,两人哪还有心思继续摆摊,推着车,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走。 走了好一段路,张秀琼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拉住司明远的胳膊: “明远,刘三水刚才说的……那个姓楚的……你说,会不会是……楚风?” “应该……就是他”,司明远终于将昨天在医院的事情,低声告诉了妻子。 “可是……”张秀琼脸上写满了困惑,“可是楠楠不是说……楚风他……他只是个纨绔子弟吗?他又怎么会是……是刘三水大哥的大哥?” 司明远深深皱起了眉头,内心的震撼和疑惑丝毫不比妻子少,他沉吟道: “可能楚风并非我们想象的那样...当年的事或许另有隐情。” 张秀琼觉得老伴说得有理,连连点头:“回家一定要好好问问楠楠,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话说到一半,她脸色突然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他这次突然出现...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该不会...该不会是想抢走念念吧?”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夫妻俩心里,两人顿时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能听见三轮车轱辘轧过路面的单调声响,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挪去。 远处街角,楚风耳廓微动,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他薄唇轻启,低声重复着捕捉到的名字: “念念...” 第92章 念念出事了 应答树公司,崭新的办公室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司雨楠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短短几个小时,从天而降的巨变让她如同置身梦境。 “陈总,”她终于抬起眼,看向身旁那位气质干练的董事长特助陈馨,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沙哑,“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周董事长他,为什么会……” 陈馨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司总,具体的缘由,我确实不太清楚。周董事长只吩咐我务必办妥所有手续,确保您能顺利接手。” 她略微停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哦,董事长提过一句,说‘楚先生’应该会满意的。不知道是否和这位楚先生有关。” “楚先生?” 这三个字如同冰锥,精准地刺入司雨楠心底,让她瞬间呼吸一窒。 她后来辗转听说,那个叫楚风的纨绔,早已被京城楚家彻底放弃,自身难保,终日沉溺酒色。那样一个废物,怎么可能让周天豪这等商界巨擘俯首听命,轻易送出这家年利润近千万、整体估值上亿的公司? 不,不可能! 可是……除了他,还有哪个“楚先生”会与她这个平凡甚至狼狈的女人产生交集? 难道真的与他有关? 她想起那个在高速上偶然瞥见的身影,即便隔了四年,只一眼,还是让她心口猛地一抽,泛起熟悉的刺痛。 就在她心乱如麻时,尖锐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 司明远和张秀琼夫妇将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推回租住楼下的角落。刚锁好车,司明远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心头莫名一紧,掏出手机接通。 “爸……”电话那头,传来女儿司雨楠极力压抑却仍带颤抖的哭腔,“你快来临江幼儿园……念念……念念跟人打架了……” 女儿的语调让司明远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我们马上到!”他挂了电话,拉起老伴就往幼儿园方向跑,“快走!念念出事了!” …… 临江幼儿园,园长办公室外的走廊。 气氛剑拔弩张。 四个身材粗壮的男人和三个穿着艳丽、满脸戾气的女人,正围着念念的班主任李老师唾沫横飞地叫嚷着。为首的是一名体型肥胖的中年妇女。 “李老师!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小小年纪就敢抓伤我儿子的脸,长大了还得了?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狐狸精生出来的,就是个小狐狸精!”胖女人越说越激动,目光瞥见匆匆赶来的司雨楠,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她早就看这个司雨楠不顺眼了!每次开家长会,自家那个没出息的男人眼睛就跟长在这女人身上似的!有一次甚至说梦话都喊着“雨楠”!此刻见到司雨楠,她所有的嫉妒和怨毒彻底爆发,猛地就朝司雨楠扑了过去,伸出手就往她脸上挠! “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敢打我儿子!我让你勾引人!臭婊子!” 司雨楠猝不及防,她踉跄着后退,试图解释:“王太太,你冷静点,孩子们打架……” “冷静个屁!给我按住她!”胖女人尖声叫道。 她身后的四个男人立刻一拥而上。司雨楠一个弱女子,哪里是这几个大男人的对手,瞬间被死死制住,动弹不得。 胖女人和另外两个女人见状,狞笑着上前,骑在司雨楠身上,揪住她的长发,狠狠地扇着她的耳光。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 “贱人!臭婊子!让你勾引我老公!” “看你长得一副骚样!女儿也不是好东西!” 司雨楠蜷缩在地,衣服被扯破了大半,她愣是压着压一声不吭,使劲拉住自己的裤子,拼命护住最后一道防线,那四个男人中有人在拽她的裤子。 司雨楠口鼻之间已经渗出鲜血。不远处司念趴在地上哇哇的哭,挣扎着爬起来跑了过来,小手拉着行凶的人,哭喊着“妈妈,妈妈,别打我妈妈……” “长大后跟你妈一样,又是个勾人的臭婊子。”骑在司雨楠身上的一个胖女人一巴掌煽去,‘啪’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瞬间浮现在司念白皙娇嫩的小脸上。巨大的力道让小小的她根本站立不稳,惊呼着向后踉跄跌倒,后脑勺“咚”地一声磕在冰冷的墙壁上。 “呜——!”剧烈的疼痛,让司念猛地抽了一口气,那双酷似楚风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惊恐万状地看着那群凶神恶煞的人。 “别打我女儿——!!!” 司雨楠忽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的怒吼,犹如被激怒的狮子,一个柔弱的女人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竟然把身上的两个女人都掀翻在地,六个人一时间竟没能按住她一个。 司雨楠扑到女儿身边,焦急地抚摸着女儿的脸和撞到的后脑: “念念!念念不怕!妈妈在!妈妈在这里!告诉妈妈哪里疼?” 周围,几名幼儿园的工作人员,有男有女,远远地看着,竟无一人上前阻拦,甚至连出声喝止都没有。 “妈的!还敢反抗!”被掀翻的胖女人摔得七荤八素,更加恼羞成怒,她指着司雨楠,对那四个男人尖叫道,“把这贱人给我拖上车!她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老娘今天就成全她,给她找一堆男人!让她爽个够!” 那四个男人闻言,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再次朝司雨楠逼来 就在这时,司明远和张秀琼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幼儿园。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立刻冲了过来。 然而,就在司明远冲出的瞬间,他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一道黑影! 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鬼魅,后发先至。 一名男人刚打开面包车门,看到冲过来的黑影。喝了声:“敢管闲事,连你一起打……” 话还没说完,黑影伸出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脖子,‘咔嚓’一声直接扭断,另一只手抓住车门送来,‘砰’车门将那人给拦腰斩成两截。 来人正是楚风! 昨夜,他心神不宁,始终无法入定。司雨楠含泪的双眼、前身留下的混乱记忆,如同心魔般反复冲击着他的道心。为了念头通达,他决意弥补原主铸下的大错。故而,他让林婉儿带队先行前往昆仑,自己则根据周天豪查到的信息,一路寻来。 本意是处理好司家之事便即刻动身,却在暗中听闻司明远夫妇对话时,捕捉到了一个令他心头微震的消息——那个名叫司念的小女孩。 一种冥冥中的因果牵引,让他循着资料上的地址赶来,恰好撞见了这令他杀意沸腾的一幕! 另一名想冲上来帮忙的男人顿时吓得一哆嗦,被楚风双手抓起一举,往膝盖上一砸,‘砰’腰骨折断,对折成了一团,顺手将喷血的尸体扔到车顶上。 看热闹的人哪见过这场面,全部吓懵了。 另外两名还想上前动手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楚风看都没看,并指如剑,随意一挥。 “嗤!嗤!” 两道微不可察的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贯穿了那两人的后脑。他们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向前扑倒,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已然气绝身亡。 楚风走到两名身着艳丽服饰的妇女身边左右两脚“呼”的飙出,‘砰’‘砰’两声,两名妇女各自发出一声惨叫,飞向了墙壁,带出两道殷红的血痕。 不过顷刻间的事情,地上便是一滩滩血迹,血腥味浓郁。 李老师死死捂住嘴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仅仅是因为忌惮王太太家的背景,不敢在冲突升级时强行阻拦,事情竟会急转直下,司念的家长竟然杀人了,转眼就杀了六个……这对她来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立刻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了地上。 趴在女儿身上的司雨楠,忽然发现世界安静了,回头就看到一脸铁青的楚风,再左右看看,都是死人,立刻吓得‘啊’一声惊叫,当场吓昏过去。 看着到处走光昏厥过去的司雨楠,楚风快速脱下外套,包住司雨楠拦腰抱起,返身走道司明远身前。 司明远下意识地接住女儿,看着楚风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 楚风转身走回,俯身轻轻抱起始终睁着大眼睛望着他的司念,抬眼看向瘫软在地的李老师,声音冷冽: “说,怎么回事?” 李老师浑身一颤,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不远处正靠着墙呕吐的胖女人,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是、是王太太的儿子......骂司念是、是野种......然后孩子们就打起来了。后来她就带了几个人来,说念念妈勾引她老公......然后就、就动手了...... 楚风轻轻捂住司念那双始终注视着他的眼睛,大步向胖女人走去,呕吐的胖女人立刻吓得向后爬去。 楚风一脚踢在对方腹部,胖女人直接擦着地面飞走,‘砰’脑袋撞在了突出的水泥柱上,撞了个脑浆崩裂,杀猪般的惨嚎嘎然而止。 又杀一个!李老师脑袋缺氧,有点晕,差点当场晕倒。 第93章 他就是楚风? 楚风抱着司念,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宝马x7。他拉开副驾驶车门,小心翼翼地将司念放在铺了软垫的座椅上。 这辆车是他昨日抵蓉后特意购置,本想寻个合适的时机赠予司雨楠,权当是对过往亏欠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弥补。却不想,时机未至,竟先撞见了方才那令他戾气冲霄的一幕。 司明远抱着昏迷的女儿,脚步有些发软地跟过来,慌忙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刚坐稳,他回头一看,见老伴张秀琼还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地望着幼儿园方向那一片狼藉,他赶紧探出身,低喊了一声:“秀琼!快上车!” 张秀琼一个激灵,像是被从噩梦中惊醒,踉跄着扑进车里,关上车门后,身体仍在不住地发抖。 楚风坐进驾驶位,系上安全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辆平稳而迅速地汇入车流,朝着花样年小区的方向疾驰。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吹出的风声。不知过了多久,副驾驶座上,司念紧绷的小身体终于一点点软了下来,那原本因恐惧而蜷缩的姿势渐渐松弛,最终,带着满脸未干的泪痕,陷入了沉睡。 司明远双手紧紧攥着,手心里全是冷汗。他透过内后视镜,偷偷观察着楚风的侧脸。 沉默了许久,司明远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颤抖着手掏出手机。他先是翻到二姐司明红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最终找到了二姐夫李明的电话。李明做着工程承包的生意,算是见过些世面,人脉也比他们广,或许……或许能有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 与此同时,李明家中。 李明正和刚毕业在家的女儿李欣欣讨论着工作的事情。茶几上摊着几份招聘简章,父女俩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爸,不是我挑,是我根本没得挑!”李欣欣撅着嘴,一脸沮丧,“就我这二本院校的文凭,在蓉城这地方,好的公司根本看不上我。除了销售还是销售,可现在蓉城都被戏称‘小缅甸’了,去做销售,万一不小心踩了线,哪天被按个诈骗罪抓进去我都说不清!” 她抱着抱枕,眼巴巴地看着父亲:“爸,你说……我能不能去我姐的公司啊?应答树,那可是天豪集团旗下的,待遇好着呢!我妈上次不是说,跟我舅舅提过这事儿吗?我姐那边有回信没?” 李明叹了口气,虽然那天在电话里对司明远放了狠话,但他心里并不希望因此影响下一辈的感情。“哪有那么容易?你以为你姐公司是菜市场,想进就能进?她也就是个普通员工,说话能顶什么用?” 他揉了揉眉心,做出决定:“我看你也别挑三拣四了,我再找找关系,看能不能把你塞进哪个国企,挂个行政岗。” “啊?我不要!”李欣欣立刻反对,“我大学学的就是广告设计,去做行政,那我这四年不是白读了?” 就在这时,李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司明远”三个字,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犹豫片刻,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姐……姐夫……杀……杀人了!”电话那头,传来司明远语无伦次的声音。 李明“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把旁边的李欣欣吓了一跳,不满地嘟囔:“爸,你干嘛呀……” 然而,李明接下来的话,让李欣欣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明远!你说什么?什么杀人了?你冷静点,慢慢说!”李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姐夫……你,你一定要帮帮忙啊……楚……楚风杀人了!” “楚风?”李明一头雾水,这名字他听都没听过,“楚风是谁?他杀人关你什么事?” 只听话筒里,司明远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传来:“是……是念念的爸爸……他……他杀人了!就在刚才,在幼儿园……念念和同学起了冲突,雨楠去解决,被对方家长带人围着打……然后,念念的爸爸就来了……他……他杀了七个人。” “什么?!”李明失声惊呼,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念念的爸爸?那个从未露面,司家话语里被刻意抹去痕迹,让他们一度以为不是死了就是彻底消失的男人,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了?而且一出现,就沾了七条人命?! 张秀琼坐在车里,听着丈夫的话,也张大了嘴巴,不由自主地看向驾驶座的背影。他就是楚风?那个当年玩弄了女儿感情,害得她差点轻生,让他们家陷入无尽痛苦的纨绔子弟? 一时间,怨恨、恐惧、困惑……种种情绪交织在她心头。她恨楚风给女儿带来的苦难,可方才,也正是这个她怨恨的人,如同杀神降临,以最残酷却也最直接的方式,护住了她的女儿和外孙女。 然而,此刻这些复杂的情绪都被一个更残酷的现实压了下去——杀人了!还是七个!这可是滔天大罪,是要偿命的啊! 电话那头,司明远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姐夫,你关系广,认识的人多,求求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能不能保他一下?至少……至少争取少判几年……念念,念念不能没有爸爸啊……” 李明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他是有一些人脉,临江幼儿园所在辖区的派出所副所长就是他中学同学。可……这是七条人命!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他怎么保?拿什么保? 尽管心里对司明远一家有诸多不满,但人命关天,而且涉及到外甥女,他此刻也顾不上那些芥蒂了,沉声道:“明远,你先别慌,稳住!我……我马上打电话问问情况!” …… 楚风专注地开着车,司明远那带着哭腔的哀求,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他原本只是有所猜测,此刻,却从司明远口中得到了证实。 司念……真的是他的女儿。 血脉的确认,带来一股陌生的情感扰动,让他道心微澜。 司明远挂了电话,紧张地左右张望,仿佛警笛声随时会从四面八方响起,将楚风带走。说来也讽刺,就在不久前,他还在提防、甚至厌恶这个可能抢走外孙女的人,此刻却发自内心地担忧起他的安危来。 车辆驶入家天下小区,稳稳停下。 楚风下车,从后座抱出依旧昏迷的司雨楠,快步上楼。司明远赶紧抱着司念,和张秀琼一起跟上。 将司雨楠轻轻放在她卧室的床上,楚风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确认只是些皮外伤和急火攻心导致的昏厥,并无大碍。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司雨楠冰凉的手腕,一丝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滋养着她受损的肌肤和紊乱的心脉。 司明远和张秀琼将睡熟的司念安顿在隔壁卧室,轻手轻脚地退回客厅。两人心神不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如同被困在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楚风从房间里出来,张秀琼忍不住上前,声音带着颤音:“楚……楚风,要不……你去自首吧?态度好点,争取……争取个宽大处理……” “不行!”司明远立刻打断她,他毕竟经历过风浪,想得更深,“杀了七个,这性质太恶劣了!等姐夫消息,如果他那边搞不定……”他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你就赶紧跑!离开蓉城,走得越远越好!” 楚风看着眼前这对为他忧心忡忡的两人,心中微软,摇了摇头。他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语气平静无波: “陆老,是我,楚风。” 他没有寒暄,言简意赅地将幼儿园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最后淡然道:“那几个人,当着我的面,欲行不轨,死有余辜。麻烦您帮我处理一下手尾,算我欠您一个人情。” 电话那头的陆南,心头也是微微一凛,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承下来:“楚小友放心,几个社会渣滓,清理了也就清理了。这事交给我,保证不会有任何麻烦找到你头上。” “多谢。” 楚风挂了电话,看向一脸紧张的司明远和张秀琼说道:“没事了。”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啊?……这就……没事了?”司明远和张秀琼对视一眼,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这种玩笑。 …… 李明家中。 李明刚结束与那位副所长同学的通话,脸色凝重。电话里,同学语气严肃地告诉他,他们确实接到了报警,定性为特大恶性杀人事件,局里高度重视,已经派出警力赶往现场和可能涉案人员落脚点。同学还严厉告诫他,千万不要掺和进来,以免引火烧身,随后就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李明的心沉到了谷底。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然而,就在他放下电话,准备给司明远回拨过去,告知他这个坏消息时,手机却再次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竟然又是他那位副所长同学。 李明满心疑惑地接通电话。 “哎呀!李总!李老板!”电话那头传来的,不再是之前的公事公办和疏离,而是充满了近乎谄媚的热情和惊叹,“我的李总诶!您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老弟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您这能量……通天了!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能让部里直接下发指令,把这案子给定性成‘恶性互殴,双方均有责任,事出有因,不予立案侦查’?!呵呵,呵呵……以往哥哥我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您可千万海涵,多多包涵啊!” 李明拿着手机,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部里……直接下令?定性为互殴?不予立案?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他勉强敷衍了老同学几句,挂断电话后,仍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甥女婿,背景深得吓人! 他下意识就想再次拨通司明远的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猛地顿住。将手机揣回口袋,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朝门口大步走去——他必须立刻亲自去司家一趟! “爸,你要去哪儿啊?”一直竖着耳朵旁听的李欣欣见状,连忙凑上前追问,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精明。 “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李明脚步不停,“我去你舅舅家一趟。” “我也要去!”李欣欣一把拉住父亲的胳膊,刚才那通电话,她可是从头听到尾,此刻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表姐夫好奇到了极点。 李明看着女儿这副模样,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 “你呀,记住,到了舅舅家,只看不说!” 说完,他不再耽搁,带着李欣欣迅速出了门。 第94章 好磕 李明带着女儿李欣欣赶到司家时,已是半小时后。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司明远吓得浑身一激灵,张秀琼更是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以为是警察找上门了。 司明远强作镇定,凑到猫眼前一看,见是姐夫李明,这才松了口气,慌忙打开门,又迅速关上,仿佛门外有什么洪水猛兽。 “舅舅!”李欣欣喊了一声,眼睛却滴溜溜地在屋里乱转。 司明远自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李明重重拍了拍司明远的肩膀,目光急切地在屋内扫视:“明远,没事吧?侄女婿呢?” 司明远苦涩地摇摇头,“走了,姐夫你一直没消息,我心里没底,就让他先……先离开避避风头。” “他真走了?”李明眉头紧锁,心里那点猜测又开始动摇。 司明远叹了口气,神情复杂:“他虽然嘴上说是出去办点事情,但我想……应该是真走了。走了也好,我……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突然,主卧室里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是司雨楠的声音! 几人脸色一变,立刻冲了过去。 只见司雨楠猛地从昏睡中惊醒,直挺挺地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楠楠!” “雨楠!” “姐!” 张秀琼最快反应过来,扑到床边紧紧抱住女儿,连声安慰: “楠楠,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楚风说了,念念也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睡一觉就会好的……”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安抚下,司雨楠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才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安全的家中。然而,幼儿园里那血腥恐怖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在母亲怀里无声地流泪。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最可怕的事情,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我……我好像看见楚风了……他杀人了!妈妈!他把他们都杀了!好多人……好多血……”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只听大门方向传来“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脆响。 紧接着,大门被无声地推开,楚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几个小巧的白玉瓶,瓶身剔透,隐隐有氤氲之气流转,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一股从中散发出的、沁人心脾的奇异药香。 他方才在门外,清晰听到了司雨楠那充满恐惧的尖叫,心知她是惊悸过度,心神受损。司雨楠和念念都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和冲击,非普通的灵气滋养所能立刻平复,需辅以宁神定魂的丹药。 故而他才外出寻了些合用的药材,在附近公园僻静处,炼制了这几瓶安魂丹。 他本欲送药进来,却没想到一开门,就迎上了司雨楠那如同见到魔鬼般的惊惧眼神。 楚风心中微涩,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他将手中的玉瓶递给离他最近的李明,声音平静无波: “她和念念,每日服一粒,连服三日,便可无碍。” 李明第一个反应过来,见楚风去而复返,愈发肯定心中的猜测,连忙双手接过玉瓶,态度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恭敬: “多谢!你就是楚风吧?我是楠楠的姑父,李明。” 李欣欣也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传闻中为姐姐一怒杀人、能量通天的男人。 楚风则是意兴阑珊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没有再去看司雨楠惊恐未消的脸,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雨楠,你刚才那样……楚风心里肯定会不好受的。” 张秀琼看着楚风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开始劝解女儿,“他今天是为了保护你和念念才……才杀人的。要不是他及时赶到,今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说实话,张秀琼自己心里也还在害怕,估计很长时间都无法释怀。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那样恐怖的场景,举手投足间,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那样轻易消逝,杀人比屠夫宰牲口还要干脆利落。那一瞬间,她甚至怀疑楚风是不是从地狱归来的修罗,那种冰冷的杀意,太骇人了! 楚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卧室里压抑的气氛却没有随之散去。 李欣欣年纪小,好奇心最终战胜了恐惧,她忍不住小声问司明远: “舅舅,刚才那个……就是楚风姐夫吗?他……他真的好厉害啊。”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张秀琼搂着还在轻微发抖的女儿,叹了口气,对司雨楠说道: “楠楠,我知道你害怕。可你知不知道,今天要不是楚风,别说你了,连你爸和我,恐怕都……” 司雨楠抬起泪眼,茫然地看向母亲。 司明远便将之前发生在火车站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刘三水?!” 听完司明远的叙述,李明忍不住惊呼出声,直接蹦了起来。 李欣欣听得正入神,被父亲的反应吓了一跳:“爸,你认识?” “刘三水……那可是西南地区真正的地下皇帝啊!”李明转向司明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确定是刘三水?他真叫你干爹?还帮你把高利贷的事彻底摆平了?就因为楚风是他‘大哥的大哥’?” “……” 卧室里一片死寂。李欣欣更是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西南地下皇帝刘三水,喊我舅舅干爹?这比小说还离谱! 张秀琼看着女儿,幽幽补充道:“刘三水亲口说的,他大哥是周天豪。” 司雨楠神情恍惚,仿佛一切都串联起来了,悠悠说道: “今天……周天豪董事长,把应答树公司……10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我了。我现在……是公司的老板。” “天豪集团的周天豪?!” 李明感觉自己快窒息了,这都是什么神仙关系网! 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对司明远说道: “明远!我刚来的路上接到消息,幼儿园那件事……七条人命啊!上面直接定性为‘恶性互殴,事出有因,不予立案’!部里下的指令!楚风他……他根本不用跑!他打个电话就摆平了!” 所有的线索汇聚到一起,楚风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变得无比高大而又神秘莫测。 司雨楠也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忽然想起自己醒来时身体诡异的痊愈,以及手腕上消失的疤痕……难道,那也是他? 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楚风,一个与她记忆中那个冷酷、纨绔、将她弃如敝履的男人截然不同的形象,狠狠冲击着她的认知。 他是她的初恋,是她第一个男人,曾占据了她全部的青春与爱恋。也是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那些冰冷的话语和绝望的日夜,如同跗骨之蛆,折磨了她整整四年。 她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他的本质。可眼前这一桩桩、一件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如同重锤,将她坚固的恨意堡垒砸出了一道道裂痕。 这些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让他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还是说……当年那般对她,是另有隐情?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如燎原野火,瞬间焚尽了所有理智。 她要找到他,问个明白! 下一秒,在家人惊愕的目光中,司雨楠猛地起身,甚至顾不上穿鞋,赤着脚便冲出了卧室。 身后的呼喊她已听不清,她踉跄着冲出单元门,冷风拂过她单薄的身躯。她急切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寂静的庭院、停靠的车辆…… 然而,哪里还有他的踪影。 她腿一软,缓缓蹲下身,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一个被全世界遗弃在寒冷街角的小女孩,孤独又可怜。 忽然,肩上一暖。 追出来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看着楚风将外套披在雨楠身上。 而跟在最后的李欣欣,眼睛瞬间亮了,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那声激动的尖叫冲破喉咙。眼前这画面,这氛围——冷峻强大的男人去而复返,沉默地将温暖给予脆弱无助的女人,这不就是她最爱嗑的经典桥段吗?! 她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打滚,脸上那抑制不住的“姨母笑”几乎要溢出来。 好甜! 好磕! 磕死了! 第95章 我心归处 肩头传来的暖意,让司雨楠再也抑制不住积压了四年的委屈。泪水从无声滑落变成放声痛哭,仿佛要将所有苦楚都倾泻出来。 楚风静立在她面前,没有说话。那哭声中的悲切,让他久经磨砺的道心也微微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止,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楚风这才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将哭得浑身发软、连鞋都没穿的女人打横抱起。 “啊……”司雨楠轻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身体悬空的瞬间,被沉稳的男性气息包围,让她一时忘了挣扎。 楼下,李欣欣一脸“好甜好嗑”的表情,下意识想跟上去,却被李明一把拉住。 “这孩子,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李明瞪了她一眼。 司明远和张秀琼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最终只是默默目送楚风抱着女儿走进单元门。 被家人这样注视着,司雨楠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他身上的气息干净清冽,与她记忆中那个纨绔子弟截然不同。这陌生的气息,竟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楚风抱着她稳步上楼。 眼看他要走进卧室,司雨楠的心猛地提起。 “你……放我下来!”她开始挣扎,声音带着慌乱。 “别动。”楚风托着她腿弯的手臂稳稳用力,另一只手在她臀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司雨楠瞬间僵住,果然不敢再动。 楚风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司雨楠一沾床就蜷缩起来,飞快拉过薄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楚风……你当年……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那么狠心?”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却像刀子般锋利。 楚沉默地看着她。这个问题,他无法替那个混蛋原主辩解。 他直视她的眼睛,目光坦诚而深邃。 “不管你信不信,曾经那个伤害你的楚风……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以前的错无法抹去,但我会用我的方式,代替从前那个我,好好弥补你。” 他的眼神坦荡,没有一丝虚伪。 司雨楠以为他是说自己已经改过自新。 就在她愣神之际,楚风忽然伸手,轻轻一带—— 司雨楠一声惊叫,猝不及防地被他按趴在床上。 你......你想干什么?她惊慌失措,拼命挣扎。 楚风一手稳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精准地贴在她后背的至阳穴上。 别动。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惊则气乱,恐则气下。你受了惊吓,又大悲大怒,导致气机逆乱,心肾不交。若不及时疏导,会落下病根。 感受到他并未乱摸的手,司雨楠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但心里却涌起疑惑。楚风什么时候学会医术了?又或者,这只是他想占便宜的借口?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一股温和的暖流突然从楚风的掌心传来,缓缓渗入她的体内。这暖流沿着她的经络游走,所到之处,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连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温暖驱散。 原来楚风是真的在为她治疗,而不是想要占她便宜。 可是这感觉......好熟悉。这股暖流的温度,游走的轨迹,都与昨夜在医院睡梦中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时她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床边守护,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双手传来的暖意让她全身的疼痛都减轻了。醒来后更是惊讶地发现,不仅腿上的重伤痊愈,连手腕上多年的疤痕都消失无踪。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可此刻,梦里的身影渐渐与眼前的楚风重合。 他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神奇的能力?这些年,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一条小缝。 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念念大眼睛里顿时迸发出好奇的光芒。 “妈妈,你们在干嘛呀?” 司雨楠脸颊瞬间绯红,羞得无地自容。 楚风运转最后一遍灵气,徐徐收回手掌。他看向门口那个小不点,她的眉眼轮廓,竟真的与自己有几分神似,一种奇异的血脉牵动感在他心间悄然滋生。 他压下心头异样,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你妈妈身体不舒服,我在帮她做推拿。” 然而,念念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推拿”上。她歪着小脑袋,纯净无瑕的大眼睛直直望着楚风,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深藏的渴望,小声问道: “你……你是我的爸爸吗?” ??? 两人俱是一怔。这孩子的思维跳跃,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此刻,她不是应该问“你是医生吗”? 没等楚风回答,念念往前挪了一小步,仰起小脸,那双酷似楚风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你能当我的爸爸吗?如果你当我的爸爸,就没人敢欺负我和妈妈了,他们也不敢说我是……是野种了……” “野种”两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楚风心口,喉头竟有些发紧。 他缓缓蹲下身,目光充满了温柔。 “我,就是你爸爸。” 念念的眼睛像是被瞬间点亮的星辰。 “哦!我有爸爸了!我有爸爸了!” 她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雏鸟,猛地扑进楚风怀里,用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小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楚风身体有瞬间的僵硬,这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体验。但随即,他放松下来,稳稳地接住女儿的小身体,感受着她毫无保留的依赖和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 司雨楠早已泪流满面。看着相拥的父女俩,她心中百感交集,欣慰、心酸、释然……种种情绪最终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汹涌而下。 楼下,目送楚风抱着司雨楠上楼后,李明这才收回目光,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远啊,有这么个女婿,往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提携提携我这个姐夫啊。”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与先前在电话里那个愤怒的姐夫判若两人。 还有我还有我!李欣欣立刻跳了出来,挽住司明远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舅舅,以后我可就靠您和姐夫罩着啦! 司明远被这父女俩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个过分热情的女声便从旁边插了进来。 “老司,散步呢?” 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满脸堆笑地走近,她染着一头在这个年纪显得格外突兀的焦黄色短发,身上一件碎花连衣裙绷得有些紧。 司明远见是她,笑着说:“何姐啊,对呢,我们下来溜溜。” 何姐一边打着招呼,一边目光不住往他们身后瞟:“雨楠今天还没下班呢?” “下班了,在家呢。” 这个何姐是去年刚搬来的邻居,家里原是城郊的拆迁户,在市区置办了好几处房产。最近她把市里的房子都租了出去,正好家天下这边装修完毕,便搬了过来。她家有个独子,比司雨楠年长五岁,相貌端正,在本地一家律所当律师。 何姐儿子心气高,年近三十还未成家。何姐平日里最大的心事就是给儿子张罗对象。 去年春节,何姐儿子在小区里偶遇司雨楠,一见倾心,当即就缠着母亲打听情况。得知司雨楠已婚还带着孩子,这才悻悻作罢。 可时间一长,何姐渐渐看出了端倪——司雨楠多半是离异单身。搬来近两年,从不见她丈夫露面,每次问起,司家人总是含糊其词。 这下何姐儿子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何姐暗自盘算:司家条件虽普通,但雨楠这姑娘相貌出众,气质又好,还有份体面工作,配她儿子倒也合适。于是她便时常借着邻里往来,明里暗里地想促成这段姻缘。 我们家小帅昨天还念叨呢,说好久没见着雨楠了。何姐笑眯眯地说,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他最近接了个大案子,收入又涨了。要我说啊,年轻人就该多处处...... 司明远脸上挂着勉强的笑,正琢磨着该怎么回答,何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哎,说曹操曹操到!何姐看了眼来电显示,声音顿时又扬高了几分,特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帅啊,什么事? 她听着电话,眼睛却瞟着司明远,故意拉长语调:哦——你单位发的大闸蟹到了?想送给你司叔叔尝尝? 不等司明远拒绝,何姐就自顾自地接了下去:巧了不是!我正好在楼下跟你司叔叔说话呢!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却又确保周围人能听清,雨楠啊……应该在家吧?要不你直接把蟹送家里去?正好也跟你司叔叔他们多聊聊! 司明远心头一紧。 最近几个月,何姐的儿子唐帅每次在小区里见到司爸司妈都很热情地打招呼,那态度跟对待其他邻居截然不同。 还有,今年端午节,唐帅跟何姐一起给司家送了一次礼物。名义上,说是唐帅单位发的福利,家里吃不了,但怎么看那几样都不像单位福利,而且也超出了邻居之间走动感情常见礼品的档次。 无功不受禄,司爸司妈百般推辞,拉扯半天,何姐母子说什么也不拿走。无奈之下,张秀琼收了礼物,然后跟丈夫上街买了四样礼品,给何姐家回了礼。 当时两口子心里就犯嘀咕,不知道何姐这是唱的哪出。张秀琼也曾问过司明远,司明远当时的想法,怀疑是何姐儿子要结婚了,跟邻居们拉拉关系,希望办婚礼时大家能去捧场。 直到最近两个月何姐总跟张秀琼询问司雨楠的个人情况,司爸司妈才彻底回过味儿来——原来是相中他们家楠楠了! 怎么说呢…… 明白了对方的来意,司爸司妈并不意外,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正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自己家女儿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尽管这些大学没有毕业,但是现在工作也还不错,明里暗里跟司明远夫妇打听司雨楠的老同学、老朋友、老同事已经打发走好几拨了。 司爸司妈这头,对何姐和唐帅不排斥也不亲近,只要对方不把话挑明,他俩就装傻。 两人都了解女儿的性格,是个极有主见的。婚姻大事,她已经在楚风身上栽过一回跟头,受过一次伤了。只要她自己不点头,任谁也别想替她做主。 没想到,今天楚风前脚才到家,后脚何姐和她儿子就要上门。 什么送礼的小把戏,怎么可能蒙得了活了半辈子的司明远和张秀琼? 本来,唐帅这件事很好解决。 两家也没挑明,所以只要司明远或者张秀琼私下里跟和姐透露一句“我女儿有对象了”就行。 可是今天这个局面,实在是有点措手不及。 第96章 挖墙脚 何姐没什么文化,肚子里掏不出“端庄秀雅”、“仪态万方”那种文绉绉的词儿,但她活了大半辈子,自有一套看人的本事。 她心里想着司雨楠的面貌,越发觉得这丫头不一般。那身段,那眉眼,尤其是眉宇间那股沉静透亮的气韵,让她打心眼里认定——这是个有福的,还是大福气! 她心里跟烧了把火似的,越想越热。这福气既然没落在司家,那说不定能拐个弯,落到他们唐家……凭她儿子唐帅的本事,再娶这么个旺夫的媳妇,那还不直接上天? 这念头一起,她赶紧往张秀琼身边凑,一把挽住对方胳膊:“秀琼妹子,不是我说,你家楠楠生得可太好了!这模样,这气派,哎呦喂,我看着就眼热!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生个像楠楠这么乖的闺女!” 她正说得唾沫横飞,一抬眼,瞧见儿子唐帅正往这边走。 唐帅穿着熨得笔挺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表,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几个印着大牌logo的袋子。 “妈,司叔叔,张阿姨。”唐帅走到跟前打招呼,显得很客气。 他转头看见李明和李欣欣,虽然不认识,也点点头:“你们好。”目光扫过李欣欣时,不着痕迹地多看了一眼。 他提了提手里的袋子:“司叔叔,我们所里发的福利,进口坚果和大闸蟹。我妈不爱吃这些,放着也浪费,拿来给您和阿姨尝尝。” 这个小白眼狼,老娘什么时候说不爱吃了?娶了媳妇忘了娘,这都还没结婚呢! 知子莫若母,她哪会真跟儿子计较这个?非但不计较,反而巴不得他再加把劲。 于是她配合地拍了下大腿,声音扬得高高的:“哎哟喂,这就开始替妈做主啦?行行行,我不爱吃,我不爱吃!都给你司叔叔张阿姨拿去!” 司明远和张秀琼笑容僵在脸上,连连摆手:“太客气了,真不用……” 唐帅却态度坚决:“叔叔阿姨别推辞,一点心意。我们所里经常发,家里都堆不下了。” 说着他又从手提包里拿出个精致的礼盒:“对了张阿姨,我出差带了套国外很火的高端护肤品,给雨楠的。她工作忙,该好好保养。”他语气故作自然,眼睛却往单元门瞟,“雨楠……今天在家吧?” 旁边的李明和李欣欣一开始还客套地笑着,听着听着觉出不对了。 这味儿……不太对啊? 李明挑眉看向司明远,眼神询问:“这什么情况?冲楠楠来的?” 司明远回了个无奈的表情。 懂了! 李明再看何姐母子时,眼神里只剩同情。 他在心里给这母子点了根蜡。 人家楚风随手就送了司雨楠一家价值上亿的公司! 为护着她们母女,眨眼间灭了七个混混,一个电话连部里都惊动了! 一个电话就让西南王刘三水跑来喊司明远干爹! 你唐帅一个小律师,拎点单位发的福利和护肤品,就想来挖墙脚? 李明简直没眼看。这都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这是拿根火柴要去点太阳。 同情归同情,这冷水他得泼。 开特么什么国际玩笑。 以楚风展现出的能量,就是手上漏一点渣渣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了。 自己这个姑夫跟着沾点光是没跑了。 再看看这个唐帅…… 律师?马上升有限合伙人?未来的大主任? 别说司雨楠,就是李欣欣也落不到他唐家。 何姐还在那滔滔不绝,变着法儿地炫耀自己家庭条件,顺带把她儿子唐帅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她脸上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唐帅配合地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挂着矜持而自信的微笑,他将手中的护肤品礼盒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体贴”:“张阿姨,您就替雨楠收下吧。她平时在广告公司工作压力大,需要好好保养。这套是国际高端线,国内很难买到的。” 一旁的李明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他干咳两声,脸上挤出一个看似随和的笑容,插话道:“何大姐,唐律师,确实年轻有为啊。不过……现在雨楠的工作,可能没那么大压力了。” 何姐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有点不悦,瞥了李明一眼:“哦?广告公司哪有不加班的?压力大着呢!” 李明斟酌着用词,尽量显得不经意:“咳,可能是我没说清楚。雨楠她……现在不在广告公司上班了。” “不在广告公司了?”何姐一愣,随即自以为明白了,声音又扬了起来,“哎呀!是不是辞职了?没事没事!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抛头露面不好,以后啊……”她意有所指地瞄了自己儿子一眼,“找个靠谱的人嫁了,在家享清福多好!” 唐帅也微微蹙眉,似乎觉得司雨楠贸然辞职有些欠考虑,但语气依旧保持着“精英”的宽容:“现在就业环境是不太好。不过没关系,我们律所正好也在招行政和品牌岗位,如果雨楠有兴趣,我可以帮忙引荐一下。” 李明看着这对自我感觉良好的母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摇了摇头,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点:“不是辞职。是……她们公司,就是那个‘应答树’,嗯……现在归她了。她是老板,不用给别人打工了,自然就没那么大压力了。” “哦,自己是老板了啊……”何姐下意识地接话,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几秒钟后,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啥?!老……老板?!应答树?那公司……归她了?!” 唐帅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是律师,比母亲更清楚一家运营良好的广告公司价值几何!那可不是开个小卖部! “您……您没开玩笑吧?”唐帅的声音有些发干,“应答树……我记得是天豪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估值……” “估值上亿!”李欣欣看准时机,脆生生地抢答,还故意扬起小脸,“是我姐夫送给我姐的礼物!” 姐夫? 哪个姐? 送公司?? 这几个词像一个个惊雷,在何姐母子耳边炸开。 何姐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颜色变得十分难看。张秀琼心里叹了口气,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李欣欣却抢先一步,对着司明远故意大声问: “舅舅,姐夫不是说好了,要带你和舅妈去应答树公司转转吗?到底啥时候去呀?” 得。 这话一出,等于直接把窗户纸捅破了——司雨楠有主了!而且这个“主”,豪横到能随手送出一家公司! 什么参观公司,自然是李欣欣现场编的,目的就是彻底堵死何家的念想。 司明远立刻领会了侄女的意图,配合着点点头:“你姐夫刚回来,这事还没顾上商量呢。” 他们这一唱一和,把何姐母子晾在中间,场面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何姐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如果只是她自己丢脸也就算了,可儿子也在旁边,跟着她一起成了笑话!再想到这几个月司家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转向张秀琼,皮笑肉不笑地阴阳怪气起来:“哟,搞了半天,你家姑娘早就有对象了啊?老张,你这可太不地道了,姑娘有主了也不吱一声,看我们在这儿瞎忙活,很有意思?” 张秀琼天性温和,不想邻里闹得太僵,赶忙解释:“何姐,你误会了。之前两个孩子是闹了点别扭,这不最近才刚和好……” “哦,闹别扭?”何姐根本不听,声音尖刻地打断,“闹别扭就能在外面勾勾搭搭,吊着别人家儿子?真当别人是傻子糊弄呢?!” “你说谁勾勾搭搭呢!”李欣欣一下子就炸了,叉着腰就站了出来,小脸气得通红,“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嘴巴放干净点!自己一厢情愿还想怪别人?有没有点素质和教养!” 何姐被一个小辈当面这么怼,气血嗡一下就冲上了头,指着李明尖声道:“这是你家姑娘吧?!你们家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李明一把将女儿拉到身后,脸色也沉了下来,挡在前面,语气硬邦邦地回敬:“我家怎么教育孩子,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何姐气得浑身发抖,彻底没了风度,一把夺过唐帅手里还提着的礼品袋,恨恨地骂道:“还送个屁!人家拿咱们当猴耍呢!你个没用的东西,屁都不放一个!” 张秀琼也冷冷接话:“谁耍你了?何大姐,说话要凭良心。我们家人答应过你什么吗?收过你家一分一厘吗?两家一没订婚,二没下聘,甚至我家楠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有你们家这回事。” 李欣欣也挣脱父亲的手,小嘴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不停:“一直以来不都是你们母子俩在这儿自说自话,自我感觉良好吗?怎么着,你们家看上的姑娘,还不许人家自由恋爱了呗?” 她是真急了,眼看楚风是条金光闪闪的粗大腿,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律师居然想挖墙脚?她倒不是担心姐姐会看上这人,就是怕这些乱七八糟的纠缠和传言,万一传到姐夫耳朵里,惹得他不快。 何姐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向司明远和张秀琼:“你们……好,好!咱们走着瞧!” 李欣欣看她居然还敢指着舅舅舅妈语带威胁,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一步上前。 “把你的手放下!你再指一下我对你不客气?” 唐帅终于发话了:“我倒想听听,你准备怎么个不客气法?” 李明眉头紧锁,沉声道:“女人家拌嘴,你一个大男人掺和什么?不嫌丢份?” 他常年与三教九流打交道,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唐帅被李明那带着压迫感的目光一扫,气势顿时弱了三分,咬了咬牙,搂住还在不依不饶想骂回去的母亲肩膀,强行将她往后带:“妈,别说了!今天我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司家几人,撂下句场面话:“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何姐快步离开。 一直走到小区门口,何姐猛地甩开儿子的手,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越想越气,越想越亏,唾沫星子横飞地骂道: “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还送公司?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好糊弄呢?真要有那么阔气的女婿,他司明远还用得着天天起早贪黑,跟个要饭的似的在火车站摆摊卖那破烧饼?” 她啐了一口,眼神阴毒:“我看那司雨楠就是个贱货!指不定是给哪个老胖子当小三,人家玩腻了拿点小钱打发她,还装模作样说送公司?我呸!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唐帅扶了扶眼镜,脸上闪过阴鸷:“妈,跟他们废话没用。我认识应答树的法务总。明天就让他‘关照’一下那个贱人,让她知道职场不是那么好混的。” 何姐眼睛一亮:“对!咱们也得盯着点,看看来接她的到底是什么货色。要真是个见不得光的,非得把他们这层遮羞布扯下来,让全小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玩意儿!” 母子俩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算计的冷笑。 第97章 买房 次日清晨,楚风在酒店套房内缓缓睁开双眼,眸底一缕混沌灵力流转,旋即隐没。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有数条未读消息。 林婉儿发来最新定位:“楚大哥,我们已到昆仑山脚,明日弃车步行。路上遇见不少古武门派的年轻一辈,本届参赛选手高手不少呢。”随后,她又跟了一句:“你何时出发?”并配了一个害怕的表情包。 楚风看着屏幕,不禁莞尔。他点开之前的定位,的确很远,即便以他之能,也无法凭一道遁光直达。待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出发吧。 孟子怡发来的是一张苏清寒的照片。照片中,苏清寒静静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面色在他的阵法维系下红润如常,宛如沉睡。只是那过分平静的容颜,反倒让楚风心头一阵刺痛。 宁姚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想你。”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搅动了他周身气机,体内灵力险些失控翻涌。 再往下,是陆南、周天豪等人的消息。 他一一回复,心思却早已飘向远方。 此行除了参会,若能寻得足够药材,炼制一批筑基丹甚至更高阶的丹药,或许能让身边这些人——苏清寒、宁姚、林婉儿、司雨楠、念念,乃至周天豪、陆南——都踏上修行之路。 这个念头一起,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何时起,他竟开始不自觉地想要庇护这么多人? 是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意识在影响他,还是……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思绪及此,前世陨落时的画面猛地刺入脑海! 九重天劫,最后一道紫霄神雷即将溃散之际,他本胜券在握。然而,一股阴冷彻骨的执念毫无征兆地从心口窜起! “是心魔……” 他闭目,冷汗渗出。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青岚仙子为他损耗百年修为,他却连头都未回;洛凝为他挡下致命一击,魂飞魄散前他只冷冷拂开她的手…… 前世他只当心魔是绊脚石,以为靠蛮力就能碾碎。后来才明白,那些被他辜负的深情、漠视的牺牲,早已埋下祸根。无情大道,终究是空中楼阁。 更讽刺的是,前世他也试过“化凡”,在江南隐居百年。可他始终是旁观者,看凡人悲欢只觉得愚蠢可笑。那样的化凡,不过是自欺欺人,反而让心魔更深。 楚风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这一世,阴差阳错,倒是给了他真正“入世”的机会。那就借此,好好感受这红尘滋味,补全缺失的道基。 他拿起手机,飞快的给司雨楠发了条信息。 …… 小区楼下,司雨楠抱着念念,心情复杂,昨晚母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楠楠,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 她答不上来。 四年前那个将她推进深渊的人,如今却为了她和念念不惜双手染血。这份决绝的守护真实得让人心惊,可曾经的背叛也痛得刻骨铭心。她怕这一切又是镜花水月,怕自己稍一动摇,就会再次万劫不复。 他要不是真把你们放在心上,昨天绝不会做到那种地步。 母亲的话让她更加混乱。被坚定守护的温暖是真的,被无情背叛的伤痛也是真的。两种截然相反的体验在心头拉扯,让她站在这里,既忐忑不安,又忍不住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怀里的念念不知道妈妈忐忑的心情,听说今天能见到爸爸,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开心,兴奋了一早上。 司明远和张秀琼也早早收拾妥当。女儿说楚风要去看房子,老两口心里猜测,这莫不是小两口要和好,楚风打算在蓉城安家了?这么一想,自然是满心欢喜。 压在头上几年的高利贷大山一朝搬走,他们也不用再起早贪黑去摆摊受气。 司明远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等安定下来,就找个正经生意重新开始,总能慢慢把之前欠亲戚朋友的钱还上。 几人正心思各异地等待着,一辆黑色宝马x7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至面前,车窗降下。 “爸爸!”念念的大眼睛瞬间被点亮,伸出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呼唤。 这一声,让司明远和张秀琼下意识对视,眼神复杂中透出一丝宽慰。 楚风脸上线条柔和了一瞬。他没多话,只简短道:“上车。” 几人依言上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他们全然未觉,不远处的绿化带后,何姐正探着头,眼睛像钩子一样死死剜着这边。昨天颜面尽失,她憋了一肚子邪火,天不亮就来蹲守,铁了心要揪出司雨楠那个“野男人”的真面目,盼着能抓住什么把柄,好看司家的笑话。 可惜从她的角度,根本看不清驾驶位的正脸。 “呸!开个宝马了不起啊?我儿子还开的奔驰呢!”何姐酸溜溜地啐了一口。她只认得宝马和奔驰的牌子,却压根分不清宝马x7和她儿子那辆入门级奔驰之间的差别。眼见宝马启动,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窜到路边,慌里慌张拦下出租车,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指着前方急声道:“师傅,快!跟上前面那辆黑宝马!别跟丢了!” 楚风瞥了后视镜一眼,然后平稳地驾驶着车辆,朝着自己在手机上筛选出的目标地址驶去。 黑色的宝马x7稳稳停在了“卡地亚”那气派非凡的售楼部门前。黑色车身与奢华的环境融为一体,却让车内的司家几人感到一丝拘谨。 何姐乘坐的出租车紧随其后。 她正准备付钱下车,目光却猛地定格在刚从驾驶座下来的楚风身上,她愣住了。 她想象过司雨楠傍上的可能是个脑满肠肥的土大款,或者是个年纪不小的油腻男人。却万万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男人。他神色平静,眼神深邃,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气场,与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形象都截然不同! “这……这小白脸是哪来的?”何姐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眼前这男人的形象竟然比她儿子唐帅还要出色。 楚风下车带着司雨楠一家,径直朝着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售楼部大门走去。 “他们真要进去?在这里买房?”何姐第一反应就是荒谬,“不可能!这里可是‘卡地亚’,蓉城顶尖的楼盘!就凭他们?司明远一家卖一辈子烧饼也买不起这里的一个厕所!” 她能知道这个楼盘,还是因为她儿子唐帅所在的律所,正好是“卡地亚”开发商的法律顾问之一!唐帅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感叹,能在这里买房的人非富即贵,言语间充满了羡慕。她依稀记得儿子提过,这里随便一套房子,至少都要八百万往上! 八百万啊!何姐心里盘算着,她家把手上那几套拆迁分的房子全卖掉,倒是勉强能买一套。可那又怎么样?就为了买这么一套房子,把家底全掏空?在她看来,这简直是有钱没处花的傻子行为!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的,住在自己那拆迁房里不也挺好? 一个念头窜进她脑海:难道……他们发现了我在跟踪,故意做样子给我看,想撑场面把我吓走?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腰杆一下子又挺直了,整理一下衣服,也朝着售楼部入口走去。 一踏入“卡地亚”的售楼大厅,司明远和张秀琼就感觉呼吸一窒。 十米挑空的大厅,水晶灯晃得人眼晕。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两边站着整排迎宾,清一色高挑身材,明黄旗袍开叉到大腿根。她们齐刷刷鞠躬问好,声音甜得发腻。 这阵仗,让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司明远瞬间红了老脸,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张秀琼也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就连司雨楠,也被这扑面而来的奢华气场震了一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跟在后面进来的何姐将司家三口的窘态尽收眼底,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先生女士上午好,欢迎莅临卡地亚。我是您的置业顾问Amy,很荣幸为您服务。”一位身着合体职业装、妆容精致的销售顾问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一行人,在楚风沉稳的气度和司雨楠出众的容貌上稍作停留,态度愈发恭敬,“请问是想了解我们的平层还是别墅产品?我可以先带各位参观一下沙盘和样板间,为您详细介绍我们项目的核心优势……” Amy引着他们走向巨大的沙盘,开始流畅地介绍起来。 她正介绍着小区采用的某种进口石材和智能化家居系统时,司雨楠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李欣欣。 “姐!你们在哪儿呢?我跟我爸妈到你家楼下了,没看到人啊!”李欣欣的声音充满活力。 “我们……在陪楚风看房子。”司雨楠看了楚风一眼轻声回答。 “看房子?在哪看房子?发个定位给我!我们也去瞅瞅!”李欣欣立刻来了兴趣。 司雨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卡地亚”售楼部的定位发了过去。 没过多久,就见李明、司明红和李欣欣一家三口急匆匆地赶到了售楼部门口。 司明红看见楚风的面容时,她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低声对李明说:“你们没夸张,这孩子……看着确实不错,跟楠楠站一块,郎才女貌的。” 李明的心思则更多放在了房子上。他做工程多年,对蓉城的顶级楼盘如数家珍。“卡地亚”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这是蓉城真正意义上的顶豪盘之一,不仅价格骇人,更代表着一种圈层和身份。 他虽然知道楚风能量惊人,随手就送了价值上亿的公司,但那些总感觉有些“虚”,而房子,在普通人认知里,依然是最大最实在的硬通货。亲眼见到楚风来看这里的房子,他才对这位侄女婿的财力有了更直观的冲击。 他一边打量着这极致奢华的售楼大厅,涌起一股对侄女的羡慕。他拍了拍妻子的手,感叹道:“雨楠这孩子,苦尽甘来,是真的好命啊。”随即内心泛起一丝苦涩:“哎,我这辈子,怕是没本事给欣欣买上这样的房子喽。” 唐帅今天正好来“卡地亚”的开发商的法务部处理一些合作事务。刚办完事准备离开,经过售楼大厅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司雨楠。而她身边,还站着一个气质冷峻的年轻男人,两人身后跟着的,正是昨天让他和他母亲颜面扫地的司家、李家一群人。 一股被羞辱和轻视的怒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他想起昨天回家后,特意给他那位在“应答树”公司法务部的同学打了电话,旁敲侧击地问公司是否换了老板,对方明确表示没有。他又问起司雨楠,对方只说设计部是有个叫司雨楠的,长得挺漂亮。 这更让唐帅确信,昨天司家和李家说的什么“送公司”,纯粹是为了撑场面、打发他们母子而编造的谎言!一个公司换了老板,法务部怎么可能不知道? 此刻,看到他们竟然装模作样地来看“卡地亚”的房子,他只觉得无比讽刺。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挂着虚伪的冷笑,径直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司总吗?真巧啊。”唐帅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目光扫过楚风,带着审视和轻蔑,“怎么,带着全家来看房?这里的房子,也是你一个普通打工人能看得起的?怕是连这里最小户型的首付都凑不齐吧?演戏也要找个合适的舞台,来这里,不觉得太自不量力了吗?” 他的声音不小,顿时引来了售楼部里其他客户和销售人员的侧目。Amy微微蹙眉,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立刻出声。 楚风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唐帅身上,那眼神深邃如同古井,无波无澜,却让唐帅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第98章 楼王 楚风在修仙界千载岁月,这般聒噪蝼蚁何其多,若个个都要碾死,岂非平白时间?他只是淡淡的看了唐帅一眼,又重新看向Amy。 “我需要一处足够安静,视野开阔,能纳天光绿意,且……气息流转最为通畅之位。” Amy心头一凛,这位客人的要求虽独特,但那不容置疑的气场让她不敢怠慢,立刻指向沙盘核心区域: “先生,若论极致视野与静谧,当属我们项目的楼王,8号楼。它不仅是社区制高点,俯瞰千亩公园毫无遮挡,私密性绝佳,南北通透,您要求的‘气息流通’,在此处堪称完美。” 激光笔点在精致的模型上:“这套是精装修交付,附赠近百平米的空中露台,非常适合打造为私人观景庭院……” 恰在此时,李明一家走了过来。司明红脸上笑开了花,拉着司雨楠的手,目光却不断飘向楚风,越看越是欢喜。 李明则完全被“8号楼”和“楼王”这几个字震住了。他干工程多年,太清楚“卡地亚”楼王的分量,那价格绝对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他凑近司明远,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惊骇:“明远,楚风……这是要买楼王?这……这得多少钱才能拿下?” 司明远对具体行情懵懂,但看李明的脸色和这售楼部的排场,也知非同小可,只能茫然摇头。 被彻底无视的唐帅,脸上青白交错。他母亲何翠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见李明那副震惊模样,更笃定对方是在硬撑场面,音量拔高,意图让周围所有“高端客户”都听见: “呵,戏倒是越演越真了。Amy顾问,我劝你还是把精力放在有真实购买力的客户身上为妙。这位司总,不过是一个普通设计师,月薪顶天一两万。” “至于这位……” 她目光挑剔地扫过楚风简约的衣着,“怎么看也不像家底丰厚之辈。来看楼王?简直是天方夜谭!怕是连这里的物业费都承担不起!” 此言一出,周遭果然投来诸多审视、怀疑,甚至隐含鄙夷的目光。能踏入此地者,非富即贵,最是厌恶“打肿脸充胖子”的行径。 Amy的笑容略显僵硬,但专业素养让她维持着礼貌:“感谢提醒。不过,卡地亚向来欢迎所有意向客户,我们会提供同等细致的服务。” 李欣欣气得牙痒痒,却被李明死死拉住。李明虽知楚风不凡,但具体财力几何,他心中无底,唯恐侄女一家下不来台。 司雨楠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看向楚风,也担心他因此难堪。 楚风目光落在沙盘8号楼处,神识微展,已感知到那片区域确是此地灵气相对汇聚之点。 他抬眼,直接问Amy:“这套,多少钱?” Amy深吸一口气:“先生,这套楼王,建筑面积580平,总价是……一亿两千万。” “嘶——!”众人同时倒抽冷气。 唐帅脸上瞬间绽放出讥讽的笑容,他几乎能预见对方会如何找借口,诸如“还需考虑”、“格局不合”之类。 然而,楚风面色如古井无波,他低头柔声问怀中的念念:“喜欢带大露台的房子吗?晚上可以在上面看星星。” 念念虽不懂亿万千金之重,但对星星的喜爱纯粹无比,立刻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喜欢!念念最喜欢看星星了!” 楚风抬头,对Amy淡然道:“就这套。” Amy一时怔住,她接待过不少豪客,但如此迅捷平静决定购买上亿楼王的,实属首见。“先……先生,您的意思是……确定购买这套?” “嗯。”楚风点头。 销售经理王经理闻讯快步赶来,脸上堆满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先生您好!鄙姓王,是这里的销售经理。您确定要购买我们的楼王单位是吗?太好了!Amy,快,立刻准备购房合同!” 他一边说着,一边恭敬地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准备引着楚风一行人走向更为私密的贵宾室。 楚风融合了前身的记忆,对此间规则并非一无所知。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一旁因为经理介入而略显失落的Amy。 “不必去贵宾室了,”楚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就在这里办理。”他又看向王经理,“麻烦你去准备合同。” 王经理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表情略显尴尬。他没想到这位客户如此直接,点名要让最初的接待顾问Amy来主导这单。这意味着,这高达数百万的佣金,将与他这个经理无关了。但他不敢有丝毫异议,能全款买下楼王的人物,绝不是他能得罪的,只好讪讪地收回手,强笑道:“啊,好的好的,当然可以,我这就去!” Amy先是一愣,随即立刻领会到楚风这是在将这份丰厚的佣金留给了她!这一单的佣金,足以改变她的人生轨迹!一股巨大的惊喜和感激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几乎要晕眩。看向楚风的目光变得无比炙热。 “装,继续装!我看你们能装到什么时候!”何翠花双手抱胸,撇着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看热闹的人听见,“待会儿付不出钱,看你们怎么圆!” 唐帅也冷笑一声,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架势。他甚至还“好心”地提醒周围几个面露好奇的客户:“诸位待会儿可要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现场打脸’。” 合同很快准备好,王经理恭敬地将合同和笔推到楚风面前:“先生,请您在这里签字确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风手中的笔上。司雨楠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李明一家也屏住了呼吸,一亿两千万,这数字实在太吓人了。 然而,楚风拿起笔,并没有签下自己的名字,而是手腕一转,轻轻将笔塞到了司雨楠的手中。 “你签” 司雨楠彻底愣住了,拿着笔的手微微颤抖,茫然地看着楚风:“我……我签?” “嗯,”楚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给你买的,自然是你来签。”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司明远和张秀琼惊呆了,李明和司明红张大了嘴巴,李欣欣更是眼睛瞪得比刚才听到房价时还要圆! 这价值一亿两千万的楼王……竟然是送给司雨楠的?! 唐帅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然和更加浓烈的讥讽! “哈!”他忍不住嗤笑出声,“司总,你看到了吧?他这是怕自己待会儿付不出钱丢人,想把责任推到你头上!让你签字,到时候违约了,追责也是追你!” 他甚至还提高了音量:“司总,作为律师,我好心提醒你!这购房合同一旦签订,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如果你方不能在约定时间内付款,将视为违约,需要按照合同总价款的10%承担违约金!也就是一千两百万!你确定要签这个字?看来你的眼光,还真是不怎么样,找了个遇事只会让女人顶锅的懦夫!” 他这话极具煽动性,一些不明真相的销售和客户看向楚风的眼神都微微变了,带着几分审视和鄙夷。是啊,让女人签字担责任,自己躲在后面,这行为确实不怎么光彩。 司雨楠感受周围那些对楚风指指点点的目光,一股莫名的勇气涌上心头。她不想让楚风被人这样嘲笑!哪怕……哪怕这真的是一个坑,她也认了! 她一咬牙,不再犹豫,俯下身,快速在合同签字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疯了吗司雨楠?!”唐帅看到她真的签了,一脸不可思议地低吼,“一千两百万的违约金!你拿什么赔?!” 楚风没有理会周围怪异的目光,随手从口袋中取出那张没有任何银行标识、质感特殊的黑色卡片,递给了旁边等候的王经理。 王经理双手接过卡片,心脏砰砰直跳,他亲自将卡片在早已准备好的poS机上划过,然后恭敬地将机器递到楚风面前。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台小小的机器,现场鸦雀无声。 唐帅和何翠花脸上还挂着嘲讽看好戏的表情,等着听那声刺耳的“交易失败”提示音。 楚风神色如常,手指在poS机键盘上随意按了几下。 “嘀——”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poS机开始“滋滋”地打印交易凭证。 成……成功了?! 王经理几乎是颤抖着手,将那张缓缓吐出的、代表着一亿两千万全款支付成功的交易凭证撕了下来。 “先……先生!交易成功!全款支付完毕!恭喜您,也恭喜司女士,成为我们卡地亚楼王的新主人!” 司雨楠呆呆地看着凭证,大脑一片空白。价值上亿的楼王……真的就这么……属于她了? 而一旁的唐帅和何翠花,脸上的嘲讽笑容缓缓凝固,像是被冻住的劣质石膏像。他们母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如同见鬼般的不可置信。 “不……这不可能……”何翠花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唐帅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惊天交易已然落幕时,楚风却目光随意地扫过沙盘上另一处区域。 他抬手指向沙盘边缘一栋独栋别墅模型,问向刚刚平复些许激动的Amy。 “这一套,多少钱?” 闻言Amy心脏再次狂跳起来。她强压着激动,迅速报出价格:“先生,这套独栋别墅,建筑面积240平,带私家花园,总价是一千四百万。” “嗯,”楚风微微颔首,甚至没有还价,直接道:“准备合同。”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再次让整个售楼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还……还要买?!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司雨楠一家人。李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承受不住了,今天受到的冲击一波接着一波。 Amy几乎是凭借着强大的职业本能,才让自己没有失态,她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了第二份购房合同。 当她把合同和笔恭敬地递到楚风面前时,楚风却没有接。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李欣欣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楚风轻轻将那支笔,推到了李欣欣面前。 李欣欣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楚风看着的确实是自己,手指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姐……姐夫……?给……给我的?” 楚风看着她那副傻乎乎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平和:“这些年,承蒙你们对楠楠和念念的照顾。这套房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轰! 这话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一千多万的独栋别墅!当作……谢礼?!随手就送了?! 李欣欣整个人都傻了,看向自己的父母。李明和司明红也彻底石化,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在楚风平静目光的鼓励下,李欣欣颤抖着手,拿起那支仿佛有千斤重的笔,如同梦游般,在购房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 poS 机再次发出那声象征着交易成功的清脆“嘀”声,又一张交易凭证被打印出来时…… “噗通”一声! 何翠花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对方随手送出的一套房子,其价值就堪比她家全部的身价!自己之前竟然一直在嘲讽这样一个存在?巨大的后悔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唐帅看着那第二张交易凭证,看着瘫坐在地的母亲,看着被巨大幸福笼罩的李欣欣一家,再看着始终平静如水、仿佛只是买了两个玩具般的楚风…… 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构建的世界观和优越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裂!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是自己能得罪的吗?!自己之前到底做了什么?!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同学明明说应答树没有换股东?! 就在他心神崩溃,几乎要癫狂之际,他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正是他那位在应答树公司法务部的同学! 唐帅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声音嘶哑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同学急切又带着震惊的声音:“喂?老唐!你昨天不是打听司雨楠吗?你猜怎么着!我之前一直在外面出差,今天刚回公司,听到一个爆炸消息!我们公司的股东真的变了,现在100%控股的大老板,就是司雨楠!我的天哪,这简直……” 同学后面还说了什么,唐帅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手机从他无力滑落的手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上,双目失神,面如死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第99章 昆仑界 楚风付完款,剩下的交接手续便由Amy、司雨楠和李欣欣去处理了。 他甚至没再去看瘫坐在地上的唐帅何翠花一眼。这样的人物,今日之事足以成为他们余生挥之不去的阴影,已不值得分神关注。 事实也正如楚风所料。后来司明远偶然提起,唐帅一家在极度惶恐中,没过多久便悄无声息地变卖房产,举家迁往了遥远的滇南,再未在蓉城出现过。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刻,楚风的注意力全然落在了怀里的小司念身上。他逗弄着女儿,指尖轻点她小巧的鼻尖,引得念念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那轻描淡写的模样,仿佛刚才买下的不是楼王,只是随手买了件寻常玩具。 这番姿态,更是让周围那些暗中观察的客户与销售人员窃窃私语。 “这位到底是哪家的公子?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一个多亿啊,眼睛都不眨一下,还送了套别墅出去……这手笔……” “看他那气度,绝对不简单。蓉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尊真佛?” 投向楚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都带上了几分敬畏。 司雨楠看着楚风的宽厚背影,心中那块冰封了四年的坚冰,正在加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安心与甜蜜。 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这一笑,宛如冰雪初融,清丽不可方物。 旁边几位原本就在偷偷打量她的男士,眼睛瞬间直了。但瞥见旁边那位深不可测的楚风,谁也不敢流露出半分觊觎之色,只能假借环顾四周,目光躲闪地偷瞄几眼。 卡地亚是精装现房,全款支付后,一切流程都畅通无阻。没多久,一位身着笔挺制服的物业管家便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恭敬笑容,对司雨楠和李欣欣说道: “司小姐,李小姐,您们的购房手续已经全部办理完毕,这是房屋钥匙和门禁卡。园区和房屋都已完成最终保洁与调试,随时可以入住。后续有任何需求,24小时管家服务中心随时为您服务。” 司雨楠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心中却浪潮翻涌。 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不用再担心追债和骚扰——这是她过去几年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楚风随手就把它变成了现实。压在司家头上几年的阴云,好像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吹散了。 她下意识看向楚风,他正把念念举高高,逗得女儿咯咯笑。 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 新房很大,房间很多。 但如果今晚就搬进来……她要和楚风住一间吗? 这想法让她脸颊一热,心跳都漏了一拍。虽然他的归来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但毕竟分开了四年,中间隔着太多……骤然要同床共枕,她还是觉得太快了,有点不知所措。 正当她心乱如麻之际,楚风已抱着念念走了过来。 司雨楠没来由地一阵紧张,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我要走了。”楚风开口,声音平静。 走?司雨楠心猛地一沉,像是骤然踏空。刚才的甜蜜与温馨瞬间被不安取代。 “去……去哪?”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楚风看着她写满不安的脸,心里叹了口气。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已经结婚了。” 楚风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开。 司雨楠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险些站立不住。刚刚重新构筑起的、充满希望的世界,在这一刻寸寸碎裂,化为齑粉。他……竟然已经结婚了? “一年前,家族联姻。”楚风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她叫苏清寒。最初,这段婚姻对她而言,只是负担。当时的我……在她眼中,大概只是个不堪的纨绔。” 他的思绪似乎飘远了一瞬,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新婚夜的漠然,日常相处的冰冷,以及她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甚至厌恶的眼眸。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继续道,语气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我变得不同了,她也……不再仅仅把我当成一个名义上的丈夫。我们之间,有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靠近和改变。” “直到不久前,”楚风的声音沉了下去,“一场袭击,她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我面前……重伤,昏迷不醒。现代医学已经无能为力。” “无论我和她之间未来会如何,我必须救她。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我便不能再耽搁。” 他看向司雨楠,目光沉静坦诚。 司雨楠仿佛又被拉回了四年前那个被无情抛弃的雨夜,巨大的失落和委屈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她。 她有太多问题想问。 想质问他既然已婚为何还要出现在她的世界,给她希望又让他绝望!想问他那个在高速上惊鸿一瞥容貌不输自己的女子是谁?想问他心里究竟有没有她……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你……你还会回来的,对吗?” 她仰起脸,泪眼婆娑,像一只被遗弃后好不容易找到归处、却又即将再次被抛弃的小兽,孤独而无助。 楚风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司雨楠没有抗拒。 楚风任由她无声哭泣,大手在她后背轻抚。 记得我昨天的承诺吗? 司雨楠身体微颤,昨日话语清晰回响: 曾经那个伤害你的楚风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我会好好弥补你。 她一言不发,只是用尽全力抱紧他,仿佛要将自己融进他的骨血。 我会回来的。楚风语气坚定,照顾好念念,也照顾好自己。 …… 昆仑山脚,某处人迹罕至的僻静之地。 楚风收起手机,屏幕上最后显示的是司雨楠发来的那条消息: “你还记得大学时你对我说的那个要求吗?我答应你。” 他微微蹙眉,神识沉入原主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搜寻……片刻后,他明白了。 当年,那个纨绔原主,曾提出让司雨楠做他的地下情人。那时还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司雨楠,断然拒绝。她现在同意了? “哎……” 楚风轻轻叹了口气,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峰,目光深邃。他不明白,为何世间有些女子,明知前方可能是焚身的火焰,却依然选择义无反顾地化作飞蛾,振翅扑上。 下一刻,楚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昆仑山脉深处疾驰。 周遭景物飞退,初始还能见到零星现代建筑痕迹,越往深处,人烟越少,山势透出苍茫古老的气息。 昆仑并非单一山峰,而是连绵不绝的巨大山脉群,置身其中只觉自身渺小,常常忘记正身处一座山脉之内。 他注意到,踏入昆仑地界后,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似乎活跃了几分。更奇特的是,下方零星建筑风格趋向古朴,飞檐斗拱、青石小路,仿佛一步踏入另一个时空。 长时间飞行,即便以楚风筑基巅峰的修为,灵力消耗也颇大。眼见前方出现古朴小镇,他压下遁光,改为步行。 按照林婉儿提供的信息,这应是进入昆仑墟前的第一个落脚点,也是各方势力汇聚的前哨。 天色转暗,微风拂过流云。 楚风边走边运转九转混沌诀恢复灵力。这时,身后官道上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借着月光,可见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马蹄带起尘土。马背上坐着劲装中年男子,面容精悍,背后交叉负着一对蛇头短杖。 中年男子也瞧见了独自走在官道上的楚风,目光在他身上一顿。快马擦身而过时,他察觉这年轻人体内毫无内力波动,嘴角不由掠过一丝轻蔑,原本按在蛇杖上的右手随之松开。 他未减速,反而一夹马腹,速度再增。到了小镇外,中年男子不等马匹停稳,便按鞍腾空,身形如游鹰掠过墙头,没入参差房舍之间。 楚风眼神微动。这中年男子修为在他眼中如蝼蚁,但在此界,对比之前遇到的“古武者”,算得上一把好手。 更让楚风感兴趣的,是对方轻功运转的独特韵律。虽比他御风飞行差了不知多少,但其中发力技巧和对身体的掌控,别有一番奥妙。 自从来到地球,他对这个世界的能量运用方式和武学体系,始终抱有探究之心。 他正模拟中年男子的运气法门,神识微动,又察觉另一股气息接近。 抬眸望去,远处山岭间,一道白色幽影翩然而至。那是一名雪色长裙女子,头戴帷帽,身姿飘渺。她的行进方式特别,看似闲庭信步,速度却极快,步履带着奇异韵律,仿佛与周围天地相合。 更让楚风注意的是,白衣女子前行的路线,精准踩着中年男子留下的气息痕迹。 就在她即将掠过楚风身后的刹那,身形却毫无征兆地一顿。帷帽轻转,她倏然回首,清冷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楚风身上。 方才擦身而过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掠过心头。那感觉转瞬即逝,却让她这等修为的人也本能地警觉。 然而此刻仔细审视,眼前年轻人气息平常,周身毫无内力波动,除了相貌颇为俊朗,确实感知不到任何异常。 “错觉么……”她帷帽下的眉头微蹙,连日追踪或许真的耗费了太多心神。不再犹豫,她身形轻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暮色深处。 “有点意思。”楚风嘴角微勾。 刚到昆仑山脚,随便遇到的两个人,展现出的功力,都远超以往所见。这昆仑之会,果然汇聚了此界真正的精英。 待那缕清冷气息彻底远去,楚风身形微晃,下一瞬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小镇之内。若那二人得见他这般完全违背常理的移动方式,只怕毕生信念都要为之动摇。 第100章 同行 楚风在镇上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镇上唯一的客栈前。客栈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用朱漆写着“同福客栈”。 大堂内已是人声嘈杂,座无虚席,楚风刚进门,店小二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客官,也是来参加昆仑之会的吧?”店小二一边招呼,一边习惯性地朝楚风身后望了一眼,“您一个人?” “ 嗯。”楚风微微颔首,“同门已先行一步。” “哦哦!”店小二恍然,随即压低了些声音,“看客官面生,应是第一次来。小的多句嘴,咱这地界叫狮驼岭,是进昆仑墟前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能正经补给的地方了。再往里走,山路险峻,马匪猖獗,不少好汉没到比赛会场就折在了路上。客官若是独行,最好能结个伴,互相有个照应。” 楚风点头道谢。 店小二见他听进去了,脸上笑容更盛,侧身引路:“客官楼上请。” 楚风跟着店小二,缓步走上木质楼梯。 二楼是间宽敞的阁楼,同样摆满了厚实的实木桌椅,虽边缘被磨得光滑,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此刻这里气氛比楼下稍显克制,但交谈声依旧不绝于耳,话题多围绕着“昆仑之会”、“各派高手”、“此次彩头”等展开。空气里弥漫着酒香、茶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松木气息。 楚风神识微扫,在座之人大多气血旺盛,筋骨强健,显然是外家功夫的好手,但体内真正蕴生出内息的,不过十指之数,且气息也算不上多么浑厚。 他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靠窗的角落。 那里,之前官道上遇见的那位白衣女子,正独自占着一张四方桌。帷帽垂下的轻纱依旧遮掩着她的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她手边放着一壶酒,一只白瓷酒杯,自斟自饮,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奇怪的是,尽管她如此醒目,堂内这些老江湖们却无人上前打扰,甚至连放肆打量的目光都极少。能在这龙蛇混杂之地打扮的如此漂亮,还能安然独处的女子,绝非寻常。 练武的人又不是傻子,这点眼力,在场的人都不缺。 楚风上楼时,原本的喧哗声略微一滞,几道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白衣女子依旧望着窗外层叠的山峦,仿佛外界一切与她无关。 恰在此时,一阵山风穿堂而过,吹得支摘窗轻轻作响。邻近几桌客人的衣角发梢皆有拂动,但那女子帷帽上的轻纱,却似被无形之力定住,纹丝不动。 这一细微之处,让堂内几位有见识的内家好手眼神一凝,彼此对视间,皆看到了一丝惊容。对内力掌控竟精妙如斯,此女修为,深不可测! 楚风目光扫视,寻找空位。整个阁楼,唯有两处尚有空座:一是那白衣女子桌旁,她独占一方,另三方空着;另一处则是一位精神矍铄、须发皆白的青衫老者那桌,老者身旁坐着一位身着紫衣、眼神灵动的少女,以及一位腰佩君子剑的蓝衣青年,他们那桌恰好还有一个空位。 那青衫老者见楚风气度沉静,便开口邀请:“这位少侠,若是不嫌拥挤,可来老夫这边同坐。” 楚风闻声,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径直迈步,在众多目光注视下,走向窗边,坦然在那白衣女子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 这一下,阁楼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不少人都暗中提起了精神,或明或暗地关注着窗边,想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会有什么下场。 老者那桌,紫衣少女眨了眨大眼睛,小声对老者说:“爷爷,您好心邀请他,他怎的理也不理?” 老者见状,倒是并未动气。他目光在楚风身上细细打量,心中暗忖:这年轻人气度沉静,步履扎实,确是块好材料。只可惜……周身竟无半分内力流转的迹象,看来是只修了外家功夫。可惜了这副好根骨。也不知是哪家子弟,师长竟未传他内功心法? 旁边的蓝衣青年见郑老沉吟不语,立刻接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忿:“师妹,我看此人就是轻浮孟浪,定是见那女子漂亮,便贸然凑上前去,只怕要自讨没趣,碰一鼻子灰!” 紫衣少女闻言,俏皮地反问:“咦?师哥,人家戴着帷帽呢,你怎知她漂亮?” 青年一时语塞,脸色微红:“我……我观其坐姿举止,自有气度!猜的!”引得紫衣少女掩口轻笑。 对于身后的议论,楚风浑不在意。他安然落座,仿佛本就该坐在这里,抬手招来候在一旁的店小二,声音平静无波:“一壶你们这最好的酒,再上两样清淡小菜。” 自始至终,那白衣女子都只是保持着浅酌的姿态,眼帘微垂,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楚风的靠近与落座,也未能让她的目光从窗外的山景偏移半分。 眼见风波未起,阁楼内的众人也渐渐收回注意力,重新沉浸在自己的话题中,只是眼角的余光,仍会不时瞥向窗边这奇特的一桌。 楚风自斟自饮,看似悠闲,神识却已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四周,捕捉着空气中流动的纷杂信息。 就在这时,客栈一楼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桌椅碰撞的声音。这阵骚动立刻吸引了阁楼内所有人的注意,众人纷纷探头向下张望。 同时白衣女人目光微动,转眼看向了镇子侧面一道飞速远去的人影。 “结账。” “好咧……诶?” 正探头关注一楼情况的小二闻声回头,伸手去接,却见窗边的桌子上已空空如也,哪还有白衣女子的身影?只剩下几张银钱,被一只白瓷酒杯稳稳压住。 小二眼神茫然,愣了半晌,才喃喃道:“……见鬼了。” 楚风目光掠过窗外。远处林梢微微晃动,那道白色身影已然消失在密林深处。 他收回目光,此行的首要目的是昆仑之会,以及可能存在的“九曲灵参”。这狮驼岭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正是收集情报的好地方。他决定在此休整一夜。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楚风结束了一夜的打坐,结了房钱,信步走出客栈。 清晨的镇口已有不少人在集结,多是准备结伴上路的江湖客。楚风刚走到镇口,便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日客栈二楼的那位青衫老者,以及他身边的紫衣少女和蓝衣青年。他们似乎也在准备出发。 那老者一眼便看到了楚风,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拱手道:“少侠,真是巧了,看来我们同路。” 楚风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回礼。 老者笑道:“老夫姓郑,单名一个‘岩’字。这是小孙女郑琳,和她的师兄赵闯。” 那名叫郑琳的紫衣少女见是楚风,小嘴微微一撇,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显然还对昨日楚风“无视”她爷爷邀请之事耿耿于怀。而蓝衣青年赵闯,目光在楚风那张俊朗面容上扫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敌意,只是碍于师父在场,勉强抱了抱拳,并未说话。 郑岩仿佛没看见两人的小动作,继续对楚风道:“少侠独行,前路凶险莫测。既然目的地一致,不如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楚风略一沉吟。既然已在昆仑地界,倒也不必急于一时。与这郑岩同行,或许能从他口中了解到更多关于大会以及各方势力的深层信息,毕竟这老者看起来阅历颇丰。 想到这里,楚风便点了点头,抱拳道:“在下楚风。既然如此,那便叨扰郑前辈了。” 郑琳见楚风竟然真的答应下来,小巧的鼻子轻轻皱了一下,目光在楚风身上转了转:“喂,你叫楚风是吧?你……你的行李呢?这山路可长着呢,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楚风只简单回了句:“略有准备,不劳挂心。” 郑琳见他答得平淡,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不甘心,又补充道:“哼,那就好!不过我可提醒你,前面山路难走,你得跟紧点,万一掉队迷路了,我们可不好找你。” 一旁的赵闯见师妹注意力似乎总在楚风身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也忍不住开口:“楚兄既然是外家功夫的好手,脚力想必不差,跟上我们应该不难。”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认可,实则带着点较劲的意味,生怕楚风显出弱势引来师妹更多关心。 郑岩如何看不出两个年轻人的小心思,无奈地摇摇头,对楚风笑道:“楚少侠,年轻人玩笑话,莫要在意。我们这便出发吧。” 楚风岂会计较,微微颔首:“无妨,前辈请。” 于是,一行四人结伴上路。郑琳和赵闯走在前面,起初还时不时加快脚步,想看看楚风是否会跟不上。但无论他们走得多快,楚风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郑岩身侧,气息平稳,步履从容。 走了一阵,郑琳偷偷回头瞄了几次,见楚风一脸轻松,忍不住小声对赵闯嘀咕:“师哥,他好像……没有掉队啊?” 赵闯心里也有些惊讶,但嘴上不肯认输:“不过是些基础功夫,这路段还算好走,算不得什么。” 他们的对话虽轻,却逃不过楚风的感知。他并不点破,只是继续前行,心中对这淳朴的师兄妹二人,倒没什么恶感。 经过一天的跋涉,天色渐暗,四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准备休整。郑岩经验老到,指挥赵闯捡来干柴,生起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起来,驱散了山间的寒意和黑暗,也似乎驱散了一些陌生人之间的隔阂。一路同行,彼此间虽谈不上熟络,但至少不再像开始时那般僵硬。 郑琳似乎把先前的闷气发泄得差不多了,而赵闯见楚风一路上目不斜视,从未主动与师妹搭话,心中的那点芥蒂也淡去了不少。 四人围坐在篝火旁,郑琳取出干粮和水囊分给大家。又见楚风两手空空,就知道这家伙死鸭子嘴硬,竟然是个完全没有经验菜鸟。 少女撇了撇嘴,心里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拿起一块压缩饼干,递了过去:“喏,给你!” 楚风微微一怔,看着眼前这嘴硬心软的少女,不禁莞尔。他虽远未到辟谷之境,但凭借深厚修为,数日不食也并无大碍。不过,他并未拒绝这份善意,伸手接过饼干,道了声谢,便就着火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郑岩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他拨弄了一下篝火,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楚小友,观你根基扎实,气度不凡,不知师承何派?” 楚风咀嚼的动作未停,抬眼看向老者,语气平静地吐出三个字:“白莲教。” “白莲教?”郑岩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恍然笑道,“原来是玉矶子道友的高足!玉矶子倒是收了一个好弟子啊。”他一路观察,觉得楚风外家功夫的根基打得异常牢固,只是奇怪为何感应不到内力波动,还以为是玉矶子另有安排或是涉及门派隐秘,便很识趣地没有深入追问。 几人围着篝火,一边吃着干粮,一边闲聊起来,气氛倒也融洽。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飘忽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嘿嘿嘿……” 这笑声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时而似在左近,时而又似远在数十丈外,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其来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郑岩脸色骤然一变,原本温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将郑琳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漆黑的树林,沉声喝道:“何方高人驾临?还请现身一见!” 树林中的笑声似乎顿了一下,带着一丝意外,但随即又继续响起:“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华山剑派,如今竟没落至此,带着几个娃娃,就敢在这狮驼岭深处晃悠。”这声音依旧飘忽不定,充满了揶揄。 此言一出,郑岩、郑琳和赵闯三人脸色都是剧变!对方不仅能一口道破他们的门派根脚,更能如此诡异地隐藏行迹,其实力显然远在他们之上!敌暗我明,形势瞬间变得极为不利。 郑琳紧张地抓住了爷爷的衣角,下意识地四下张望,眼角余光却瞥见旁边的楚风——他居然还坐在那里,一手拿着那块没吃完的饼干,神情自若,仿佛周遭这诡异的气氛和潜在的杀机与他完全无关,甚至还又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第101章 韩金龙 森然冷笑从四面八方传来: “嘿嘿……识相点,《紫霞神功》心法自己交出来,就放你等离去。” 篝火旁空气骤然凝固。 郑岩尚未答话,身旁赵闯已按捺不住,厉声喝道:“放肆!哪来的鼠辈,也敢觊觎我华山至宝!” 郑琳俏脸含霜,纤手已按上剑柄。 郑岩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紫霞神功》乃华山立派之基,纵然门派式微,早已不复五岳剑派之首的盛名,近百年《紫霞神功》更是无人能真正入门,但祖宗传承岂容轻授? 他须发皆张,气息陡然凌厉,缓缓抽出腰间君子剑。剑身映着篝火,寒光流转。察觉对方似乎只有一人,他心稍定,若能速战速决…… 念头至此他不再多言,他屏息凝神,闭目感应声源。突然双眼猛睁,精光爆射,脚下发力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侧前方浓密树丛! “咦?”树丛中传出一声惊噫。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四溅! 郑岩剑法沉稳老辣,瞬间将逼出的黑影笼罩。然而那人身法诡异如烟,竟在间不容发之际扭身避开锋芒,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带着阴寒腥气直袭肋下。郑岩变招亦快,剑身回环格挡。 “嘭!”掌剑相交,一股阴柔歹毒内力沿剑身透体而来,郑岩手臂酸麻,气血翻涌,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 不待他稳住,黑影如影随形,速度更快,角度刁钻,一指弹出,凝练指风无声射向胸口要穴! 郑岩旧力刚尽,新力未生,闪避不及,只得强行横剑于胸! “叮!” 指风精准击中剑身!君子剑悲鸣,巨力传来,郑岩如遭重击,长剑险些脱手,人向后抛飞,重重摔在篝火旁,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 “爷爷!” “师父!” 郑琳惊呼出声,扑上去将爷爷扶住。赵闯怒吼一声拔剑冲去。但武功相差太远,黑影身形一晃,轻松扣住其腕,稍一用力,长剑易主。冰凉剑刃瞬间架上赵闯脖颈。 “心法交出来,不然先杀他。”黑影声音戏谑。 “且慢!”郑岩强忍剧痛急喝。 “师哥!”郑琳看着剑下的赵闯,眼泪在眶中打转。 郑岩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道:“我给……但望阁下信守承诺,拿到心法后,放我等离去。” “那是自然。”黑影答应得极为爽快。 郑岩忍住胸口翻腾的气血,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贴身收藏的油布包,里面正是一本薄薄的、封面泛黄的册子,封面上正是《紫霞神功》四个古字。他万分不舍地将册子抛了过去。 黑影一把接过,迅速翻看了几页后,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随即,他飞起一脚,重重踹在赵闯腰眼,将其踢得滚回郑岩脚下。 “师哥!”郑琳连忙上前和郑岩一起扶起痛苦蜷缩的赵闯。 郑岩拉起赵闯另一只胳膊,对着黑影一抱拳,强压着屈辱和愤怒,准备缓缓后退。 “慢着!”黑影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俩可以滚了,这小妞,得留下。” 郑琳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露出一抹惊恐。 “前辈!”郑岩又惊又怒,“心法已给你,我孙女不通高深武功,留下她有何用?” “嘿嘿,”黑影贪婪的目光在郑琳窈窕的身段上扫过,“谁需要她会武功了?这般姿色,带回去做个炉鼎,正也是她的造化!” “你!”郑岩气得浑身发抖,“我华山派也有些积累,你就不怕引来官方围剿?” “哈哈哈!”黑影狂笑不止,“若是百年前的华山派,老子或许还忌惮三分!至于官方?哼,在这茫茫昆仑山,官方算个屁!更何况……只要把你们全都宰了,谁知道是老子干的?” 话音未落,他气息暴涨,阴冷凶戾更胜之前! 他掏出一柄黑蛇杖,较楚风昨日在官道上见到中年男人手持的那柄蛇杖稍短,上有几个小孔,竟是个笛子,只见他凑嘴吹奏,怪异韵律如波纹散开。 树林两侧顿时响起密集窸窣声!这季节竟涌出无数毒蛇!毒蛇拱起身子蓄力,然后咻咻的犹如箭矢般,对着几人爆射而去,这般密密麻麻的景象,犹如下起了毒蛇雨一般,看起来颇为恐怖。 面对铺天盖地的毒蛇,郑岩几人顿时面露绝望之色,握紧长剑的手紧了紧,准备拼死一搏。 嘭!嘭!嘭! 毒蛇遮天蔽日而至,距郑岩等人不足丈许时,身形陡然凝固,旋即噼啪作响,化作团团火球,顷刻间灰飞烟灭,黑灰簌簌飘落… 变故突生,郑岩、郑琳、赵闯乃至黑袍人俱是惊愕愣住! 这……? 黑色灰烬徐徐飘落,在地面覆上薄薄一层灰烬。诡异景象令所有人心生寒意,连黑袍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精心培养的毒蛇瞬间成灰,对变故缘由却丝毫不知。 寂静笼罩山林,周边毒蛇似发出不安的嘶鸣,令气氛更显阴冷。 郑岩与赵闯对视,缓缓变换方位将郑琳护在中间,警惕盯住黑袍人。 寂静持续片刻,黑袍人方才回过神来,目光略微迟疑的四下扫视,最终定格在郑琳娇俏的面容上,眼神再度恢复火热。他一咬牙,拿起黑杖发出尖锐哨声,林中毒蛇略一犹豫,眼中凶芒再现,身躯扭动,如利箭般再度射向三人! 见到毒蛇再度攻来,郑岩等人急忙催动功力,然而还不待他们发动格挡,那诡异的嘭嘭声响,再度在天空响彻,无数道火球浮现而出,旋即如昙花般的迅速湮灭,最后化为灰烬,徐徐而落。 望着这一幕,郑岩等人眼中也是涌上一抹狂喜,到了这个份上,他们也是能够猜测到,应该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师父,”赵武脸上涌现兴奋,看了师父一眼,低声道。 郑岩微微摆手,缓缓的在周围扫过,但却并未发现丝毫的痕迹,当下眉头微皱,难道他们运气真的如此好不成?居然在这荒不见人烟的地方也能遇见强者相助。 紫衣少女郑琳也四下打量,目光鬼使神差落在篝火旁那道背影上——只见楚风仍静坐原地保持着吃饼干的姿势,仿佛漫天毒蛇与他无关。 不待她深思,黑袍人阴冷声响起:“不知哪位高人在此?在下金蛇门韩金龙,若有得罪还望海涵。今日之事乃私怨,请朋友莫插手。” 声音回荡,却无回应。正当他不耐,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滚吧。”声音从天而降,在众人耳边回荡。郑岩等人心中大喜,果然有高人相助! 沙哑声音响起的瞬间,少女的目光也从楚风身上移开,也试图找出这位神秘强者。 “阁下当真要插手此事?”韩金龙眼中凶光闪动,碍于方才的诡异情形,暂时不敢妄动,阴恻恻地问道。 “三息之内,不滚,就死!”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冷笑与嘲讽。 接连两次被如此呵斥,韩金龙眼神彻底阴沉下来。他在此地作威作福多年,背后更有金蛇门撑腰何曾受过这等气?他面上不动声色,抱拳道:“好,既然朋友执意要保,这个面子,韩某给了……” 话音刚到最后一个字,他眼中寒芒暴涨,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竟直接出现在郑琳面前!雄浑内力爆发,气浪直接将郑岩和赵闯震得连连后退。 “小美人,我看上的人,还没几个能跑掉的!”他淫笑一声,手掌直抓郑琳肩头。 “找死!” 一声蕴含杀意的冷喝骤然响起!一道无形劲气如同电芒,瞬息间便已轰在韩金龙胸膛之上,猛然炸开! “嘭!” 一声闷响,韩金龙鲜血狂喷,胸骨明显塌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不堪。 郑琳惊魂未定,呆呆地看着瞬间惨败的韩金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韩金龙实力如此强横,竟连对手的面都没见到,就落得如此下场?那位出手之人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恐怕即便是放眼整个华山派,也找不出这样的强者! 第102章 下药(上) 赵武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探了探黑袍人的鼻息,回头道:“师父,他……没气了。” 周围的毒蛇仿佛失去了主心骨,窸窸窣窣地退入林中,转眼消失不见。 赵武这才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今天可真是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幸好……幸好没事。” 郑岩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空旷的四周郑重地拱手行礼,恭声道:“晚辈华山派郑岩,今日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能否现身一见,也好让晚辈知晓恩人名讳,永铭于心?” 片刻寂静后,一道淡淡的、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似在耳边响起,令人难以捉摸其方位: “顺路而已,不必记挂。走吧。” 话音落下,山林间便彻底恢复了寂静,再无声息,仿佛那位神秘强者已然远去。 郑琳望着空荡荡的四周,失望地轻轻叹了口气。 话音落下,山林间便彻底恢复了寂静,再无声息,仿佛那位神秘强者已然远去。 郑琳望着空荡荡的四周,失望地轻轻叹了口气。 郑岩从赵武手中接过《紫霞神功》的册子,小心翼翼地抚平折痕,重新收入怀中,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略作调息,尽快上路。” 几人转身回到篝火旁,却见楚风仍静坐原地,神色如常。 郑岩只当他被方才的凶险场面震慑,温言问道:“楚兄弟,你没事吧?没想到真遇上这等凶徒。” 赵武接口道:“而且不是普通路匪,是近几年崛起的‘金蛇门’。这门派行事诡秘,专挑各派弟子下手,不知在图谋什么。” 楚风将最后一点饼渣放入口中,拍了拍手,淡然道:“我没事。” 郑岩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歉意:“今日倒是我们连累你了。对方一眼认出我等跟脚,显然是冲着各派心法而来……只是不知他们搜集这些功法,究竟意欲何为。” 郑琳在一旁忍不住小声嘀咕,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埋怨:“刚才那人之所以没针对他,还不是看他武功差,身上肯定没什么内功心法,不值得费心对付罢了。” 此话一出,气氛微微一滞。这话虽是她自己说的,但说出来后,心头那股因楚风全程无动于衷而产生的失落和火气,非但没消,反而更清晰了几分。她虽与楚风相识不久,但心底已将他视为同行伙伴,见他自始至终安坐不动,全然没有同舟共济之意,难免感到失望和委屈。 赵武虽未言语,心中亦有同感:方才那黑袍人分明是要杀人灭口,楚风与他们通行,岂能独善其身?即便武功低微,起身示警或做出戒备姿态也是人之常情,可他竟连这点反应都欠奉,未免太过冷漠。 郑岩察觉气氛不对,轻斥道:“琳儿,不得无礼。楚少侠初入江湖,应对不及也是常情。” 郑琳撇撇嘴,低声道:“本来就是嘛……若不是恰好有高人路过,我们怕是连昆仑之会的的会场都到不了。” 郑岩正欲再训,却见楚风忽然起身,目光投向侧方密林深处。 “楚少侠,怎么了?”郑岩见他神色有异,疑惑问道。 楚风察觉到林中隐约传来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细细感应之下,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竟是她? 楚风转身,对郑岩微微一揖:“郑老,我突然想起尚有一事未了,恐不能与诸位同行了。这一路多谢照应,我们大会再会。” 说罢,他向郑琳、赵武也拱手作别,不等回应,便转身步入林间小道,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郑琳见他竟因自己几句话便要离去,张口欲言,却又被少女的矜持绊住了话音。 郑岩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只道是年轻人气盛,被孙女言语所激才负气而走,不由瞪了郑琳一眼,心中却泛起一丝感慨:这少年骨子里的那份孤傲,倒与当年的自己颇有几分相似。 …… 流云悄然遮住圆月,深山老林陷入更深的黑暗。 密林深处,一片松林静默矗立。黄褐色的松针在地面堆积了厚厚一层。 一位身着雪色长裙、头戴白纱帷帽的女子,正于这昏暗松林中缓步穿行。她步履轻盈,踩在松软的松针之上,竟如鸿毛点水,未带起半分声响。 女子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长三尺三寸,剑身四面打磨得光亮如镜,映着微弱天光,流转着森然寒气。此剑名为“风鸣”,位列天下名兵榜第四。 其排名如此之高,并非因其材质工艺有何惊天动地之处,更多是源于其主——青城山上一任掌教清风道人。此剑随他纵横江湖数十载,战绩赫赫,故得此殊荣。 松林表面看似平静,但若光线充足细看,便能发现不少松树的树干上,残留着些许细如发丝的黑针,以及一些凌厉剑痕,无声诉说着不久前此地曾有过一番凶险缠斗。 白衣女子的裙袂随着幽冷的夜风轻轻飘动。她目光如炬,在林中仔细搜索片刻后,停下脚步,空灵中带着几分慵懒散漫的嗓音响起,在这寂静林中格外清晰: “出来吧。中了我一掌,你逃不远的。” 这声音颇为成熟,似御姐般淡雅轻柔,不疾不徐,却又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意味,让人一时难辨正邪。 话音落下,密林深处果然传来一道男子低沉的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虚弱: “妖女!你中了我的‘焚心针’,大罗金仙也难救!现在弃剑求饶,我或可给你解药,留你一条活路!若再苦苦相逼,大不了同归于尽!” 女子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转身朝着声音来源方向悠然走去,口中轻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这话,你从三个时辰前说到现在,已有七八次了。之前的‘血蛇散’、‘三步断魂瘴’,你也次次都说无药可解……” “我……我那是对你手下留情!”林中男子声音更显气急败坏,“你这妖女,为何偏偏紧追着我不放?你到底要怎样?再追,给你上春药,然后将你扔进狮驼岭那客栈里去!” “叮——”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一枚细如牛毛、近乎无形的飞针,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射出,却在接近女子身侧时,被风鸣剑随意一荡,轻易扫落。 女子帷帽轻纱微动,似在轻笑:“哦?这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只盼莫要像市面上那些化学迷药一般,只能让女人失去意识,却无半点滋味。” “呸!无耻妖女!”林中男子似被彻底激怒,声音都变了调,“你别欺人太甚!再敢上前一步,老子今日便与你拼了!” 白衣女子脚步未停,反而又近了几分:“你已是强弩之末。交出那部经书,我让你活着离开。” “我没有什么经书,我说过无数次了!”藏身之人语气憋屈至极,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 白衣女子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嘲讽,继续逼问:“没有?你们金蛇门近年迅速崛起,江湖传闻不正是因为在那昆仑虚中找到了那部经书的残篇?而你这一身登峰造极、连我都险些追不上的轻身功夫,敢说不是得益于那部经书?” 被点出来历和功法隐秘,林中之人愈发恼怒,却也更显虚弱:“我轻功好是因本门功法向来偏重轻灵!至于经书,我们确实在找,但尚未得手,就被你像冤鬼一样缠了这么久…… “哦?”白衣女子声音微扬,帷帽下的面容似浮现出几分真正的好奇,“你们……也在找?看来,你们确实知道些有意思的事情。” 哗啦—— 两人对话间,前方松树忽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 一道黑影应声从树冠跌落,重重摔在厚厚松针上,正是先前官道上与楚风有过一面之缘、手持双蛇杖的中年男人。他挣扎欲起,却闷哼一声捂住胸口,咳出一口瘀血。 白衣女子提剑缓步逼近,在十丈外驻足: “我尚在半里外,你便能察觉遁走。这般灵觉,若说与那部经书无关,实在难以取信。” 黑衣人瘫坐于地,怒目而视:“我说过,我功法特异,林中蛇虫鼠蚁皆可为耳目……” 白衣女子反手将长剑负于身后,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若存杀心,你早已毙命。我急需此经书,你若有,我必取之。交出经书,我许你安然离去,若是不交……” 她略顿,声音转冷:“我本不愿行恶,但师恩如山,不得已时,也只好得罪了。” 中年男人见她再度逼近,咬牙自袖中滑出一柄匕首,直抵咽喉: “再进一步,我立时自绝!” 白衣女子步履不停,恍若未闻: “你死了,我照样搜身。” “经书下落只有我知晓!我若死,你永远都找不到!” 白衣女子脚步微滞,又继续向前走去: “你这么惜命,舍得自杀?说出下落,大家都省事。” “你……” 中年人眼神悲愤交集,把心一横,匕首竟真向颈侧抹去! 飒—— 白影一动,女子身形瞬间逼近,欲出手阻拦。然其刚掠至黑衣人坠落的树下,脚下松针忽地爆开一团浓郁白雾,瞬间将其身形吞没。 第103章 下药(中) 黑衣人匕首在触及皮肤前悄然收势,眼中悲愤尽散,一个翻身跃起,动作迅捷如初。 白雾中,白衣女子并未慌乱,只是驻足垂首,声线依旧慵懒: “这次又是什么新花样?春药?” 黑衣人持匕护身,冷声道:“哼,此为我压箱底的秘药‘仙人跪’,中毒者气血运行越疾,发作愈速。你最好莫要妄动真气。另给你参了一些合欢散,不能用功逼出哦,你运功越快,仙人跪的药效发作越快。” 白衣女子略一感应,点了点头: “这次确实有点东西,毒性够劲。不过要逼出去,估摸着一刻钟也够了。” 黑衣人将信将疑,但不敢大意,他紧握黑色蛇杖,缓步逼近,想再补上几下确保万无一失。 嚓—— 长剑被随手插入身旁的地面。 白衣女子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方手帕垫在地上,腰背挺直,盘膝坐下,双手掐了个诀,淡定开口: “让你先跑一会儿,待会儿见。” 见她如此镇定,中年男人心里反而没了底,这妖女手段莫测,他实在不敢贸然近身。补刀的念头瞬间打消,他咬咬牙,转身便全力向山林深处窜去。 待那人脚步声远去,白衣女子周身衣裙与帷帽上的白纱竟开始无风自动,额头上也迅速渗出细密的汗珠。 楚风赶到时,打斗早已结束。月光下,白衣如雪的女子静坐林间,周身散发着飘逸出尘的气息,若是一般人见到这幕,怕是会以为撞见了山精鬼魅。 但楚风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客栈里那个神秘女子。果然自己所料不差,此时近距离观察她此刻运功的路线路数,与高速上遇到的玄城小道士同出一脉。那小道士挺对楚风胃口,既然与他有关,这个闲事就不能不管了。 “姑娘,你中毒了?”楚风并未隐藏身形,缓步走近,松针在脚下发出细碎声响。 白衣女子察觉有人靠近,抬眼认出是官道上相遇、客栈里又有过一面之缘的俊朗少年。 此刻她身中奇毒,万事需小心为上,更不能让人看见自己这般略显狼狈的模样,以免破坏往日积累的形象。 综上所述,走为上策。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起身,拔起地上长剑倒持身后,留给楚风一个清冷孤高的背影,步履从容地向外走去。 “姑娘莫怕,在下或可为你解毒。”话一出口,楚风自己便觉不妥——对方中的是混合着春药的毒药,自己这话听起来,确实容易引人遐想,更像是登徒子的轻薄之言。 果然,话音未落,那原本缓步离去的白色身影似乎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骤然加速,化作一道左右闪烁的残影,瞬息间已在十余丈外。 白衣女子强压体内翻腾的毒性,身法依旧快得惊人,脚尖在树干间轻点,如惊鸿般掠出数丈。然而刚飞出数百米,胸口猛然一痛,原本压制的毒素瞬间失控。她身形一个踉跄,旋转着从半空跌落。躺倒在厚厚的松针上,感受着体内乱窜的药力和逐渐升腾的燥热,意识开始模糊。 朦胧间,楚风的脸庞映入视野,她用最后一丝清明死死盯住对方,最终像是认命般闭上了眼。陷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竟是荒谬地闪过:此人虽武功看似平平,但至少……长得还算好看。 月光清冷,映照着她的模样。帷帽早已不见,露出一张清丽面容。她双眼紧闭,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原本绾好的长发散了,墨色长发铺在枯黄松针上,几缕湿发贴在额角腮边。 楚风快步上前,俯身将她抱起。手掌不可避免地环过她腿弯和后脑,触感温软,鼻尖闻到一丝清冽中带着异样的香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念。 现在最要紧的是救人。他抱着怀中温热的身躯,快步走向不远处隐约可见的山洞。心念一动风鸣剑轻轻颤动,自行跃起,化作一道流光悄然跟随。 山洞是楚风来时留意到的。里面比想象中干燥整洁,石桌石床俱全,虽简陋,但有人工开凿和长期使用的痕迹。楚风猜测这是往年参加昆仑之会的人开辟的临时落脚处。 他将女子轻轻放在石床上,能清晰感觉到她体内两股不同的猛毒正在肆虐。但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气流牢牢护住了她的心脉,保住了最后一线生机。 楚风伸出手指,神识如细流探入,仔细探查毒素。但当他的神识触到对方丹田时,猛地愣住——这是……灵气?虽然微弱,但确实是炼气三层左右的波动! 这白衣女子,竟是修仙者! 这发现让楚风震惊不已。来到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这么久,他几乎以为自己是个异类,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第二个有灵根、踏上修行之路的人。 更让他惊讶的是,她体内同时存在着内力和灵力两套体系。内力较为深厚,显然是主修,而灵力微弱且运转生涩,似乎不是主修,或者说她并不完全懂得运用这股力量。怪不得之前几次接触,都没能立刻察觉她修仙者的身份,因为她从未主动动用过灵力。 楚风取出一枚自炼的“清灵丹”,小心地放入她口中。但她昏迷太深,无法吞咽,丹药只能含在嘴里,靠唾液慢慢融化,释放出的药力远远不够化解那霸道的混合毒素。 这时,石床上的女子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身体微微痉挛,那护住心脉的微弱灵气开始不稳。混合毒素的霸道超出预期,若不是有这丝灵气本能护主,她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楚风不再犹豫。他伸手轻轻按在女子胸口上方。掌心传来的绵软触感让他的心微微一荡,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其体内,开始一丝丝炼化盘踞在经脉中的剧毒。 但当他的灵力触到女子经脉深处那丝微弱却精纯的护体灵气时,异变陡生!他体内的变异灵气仿佛受到同源力量的强烈吸引,主动缠绕上去! “该死!又是这样!” 第104章 下药(下) 楚风心中暗骂一声,但这次的灵力失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在这灵气稀薄的世界里,两股同源的力量意外相遇,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共鸣。他体内的灵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向女子,修为正肉眼可见地飞速跌落。 楚风心头一紧。实力是他立足的根本,若任由灵力流失殆尽,他恐怕又要变回那个任人拿捏的废人。 他拼命收束心神,试图稳住狂泻的灵力,但巨大的消耗带来阵阵脱力感。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鸣不止,意识如同陷入泥沼,越来越模糊,难以集中。 不知过了多久,“仙人跪”的毒性终于清除,但石床上的女子并未醒来。她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随即就感觉体内像是燃起了一团火,胸口传来的热力让她无意识地发出呻吟。原本因毒素褪去而恢复白皙的脸颊,再次涌上艳丽的潮红,身体不安地扭动着。 合欢散的药效发作了。 女子完全被药力掌控,失去了清醒。 楚风的意识也陷入模糊,全靠本能支撑。 在灵力的牵引下,两个几乎失去思考能力的人,在混沌中本能地靠近…… 楚风做了一个绚烂而香艳的梦。梦中他与一位热情似火却看不清面容的绝色佳人缠绵许久,那个女人要了一次又一次,似乎总也不满足,让他深陷入了温柔之乡,再也无法自拔。 恍惚间,他感到浩瀚的灵力自女子体内反馈而来。梦境中周围的天地似乎都变了颜色,黑云压顶,银蛇乱舞。无数灵气汇聚奔流,最终在他丹田内压缩凝聚。 待外界异象渐渐平息,内视之下,一枚圆融金丹正静静悬浮——竟是结丹成功了?前世苦修四十载才达成的境界,在梦境中竟然只需要一瞬间。 果然梦里什么都有。 然而美梦终有醒时。当楚风从那片旖旎中挣扎而出,缓缓苏醒时,剧烈的头痛和灵力耗尽的虚脱感让他瞬间清醒大半。 紧接着,他感受到臂弯中温软滑腻的触感,以及空气中未散尽的特殊气息。 可当他睁眼时,对上的是一张艳丽无匹的娇容和一双冰寒似雪的眼眸。 楚风心里咯噔一下。 “你醒了。”女子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却让楚风感到一丝凉意。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赤身裸体,正紧紧抱着同样一丝不挂的佳人。 女子脸上先是一红,随即柳眉倒竖,冷声道:“够了没有?退出去,不然我一剑割了它。” 楚风这才惊觉梦中种种竟是真实发生。那结丹之事……他急忙内视,果然见一枚金澄澄的金丹悬浮丹田之中,心中不由一喜。 见他不但不退,还低头查看,女子厉声道:“小心你的眼睛!” 楚风连忙松开环抱的手。女子一见挣脱,急忙单手撑住石床,凹凸有致的娇躯立即从楚风怀中起身。 但她柳腰刚一绷直,就“哎呦”一声痛苦地花容失色,身子一晃,再次跌入楚风怀中。 楚风自认不是小人,但也绝非君子。如此温香软玉在怀,哪里还能把持得住?当即不客气地双手齐上,将女子紧紧抱住,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女子本想反抗,但渐渐在楚风的强势中眼神变得迷离。 “也罢,都怪这合欢散过于霸道”,女子心中轻轻呢喃。 接下来的一切,便水到渠成。 楚风和女子在清醒中,再次体验到销魂的滋味。这比方才意识模糊时的体验更加让人沉迷、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的气息终于平稳,脸色恢复正常。她轻轻睁开双眼,推开仍在胸前作怪的手,一言不发地坐起身,开始拾起地上散落的衣物。 不一会儿她便穿戴整齐,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当她回头看向楚风时,却不由一愣。 只见楚风早已衣衫整齐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身姿挺拔。正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这目光竟让她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门派的,也是来参加昆仑之会的?”女子将宝剑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楚风问道。 “楚风,此行代表白莲教。”楚风回答着,目光依然落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上。 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听到他的回答,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参加大比?” 她的目光在楚风身上打量了一番,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就凭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还去参加大比? 楚风并未解释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我叫陆青提。你虽帮我解了毒,但你也……总之,我们两清了。”女子握紧了手中的宝剑。 “嗯。”沉默片刻后,楚风应了一声。 “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否则我必取你性命。”陆青提忽然语气转冷。说罢,她手中宝剑“呛”的一声出鞘,抬手对着洞外一挥,一道白色剑气凌厉射出,没入洞外一棵合抱大树。不一会儿,大树发出吱呀声响,齐根而断,切口平滑如镜,轰然倒地,声响回荡在山林之间。 楚风嘴角微微一动,忽然觉得她这般举动有些可爱。在金丹强者面前展示武力,但他并未点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见楚风望着洞外倒塌的大树出神,陆青提以为他被自己震慑,语气稍稍缓和:“我和你是不可能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嫁人。” 说着,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楚风。相貌倒是不错,可惜体内空空如也,只是体魄强健些。自己竟然和这人有了夫妻之实,这怎能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她,不苦闷万分。 “玉矶子那老道也没传你真功夫啊。”她轻声嘀咕,想到“体魄强健”这一点,不知又忆起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 似乎是为了让他死心,她又补充道:“即便要嫁人,我陆青提也要嫁一个盖世英雄,武功必须胜过我,而且……要入得了我的眼。” “知道了。我不会纠缠你的。”楚风淡笑一下,温声说道。 “哼,你知道就好!”陆青提见楚风答应得如此干脆,心中反而生出一股莫名的懊恼,语气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话音落下,两人间陷入一阵沉默。洞内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气氛微妙地凝滞。 陆青提虽出身显赫,却自幼在道观清修,年少时便被冠以武道天赋第一人之名。但是小时候一直在练武中度过,长大后又不得不忙于各种事务,如今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对男女之事,实则与寻常少女并无二致。此刻虽强作镇定勒令楚风保密,内心却早已乱作一团,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 楚风静立一旁,目光落在她故作清冷的侧脸上。望着这个与自己有了肌肤之亲的女子,他心中竟也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触动。 “你方才……为何要追那中年人?”他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陆青提指尖微紧,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抬手将面纱戴好,然后慢慢往外走去。迈出两步后她脚步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倏然转身,声音依旧清冷: “今年的昆仑之会,你最好不要去了,一旦踏上擂台,再想抽身便由不得你了。” “不行”提及昆仑之会,楚风眼神骤然坚定,“此番大会的彩头,我志在必得。” 陆青提只当他年轻气盛,为了颜面硬撑,微微摇头:“玉矶子老道那里,我自会去分说。至于白莲教今年所需的资源用度,我亦可代为周旋,必不让你师门吃亏。” 楚风闻言,心下有些好奇她的身份,甚至一瞬间闪过向她直接索取彩头的念头,但随即按下——方才之事已让关系变得复杂,他不愿再添纠葛,更何况,反正凭实力也能拿到,不过是时间问题。 “多谢好意,”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但我必须亲自参加。” 陆青提唇角一瞥,心里有些生气,本欲就此转身离去,但还是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一本蓝皮封面的线装书,递了过去。 楚风接过,只见封面上以遒劲笔法写着《太极两仪功》五字。 “武学一途,讲究内外兼修,心随意动。你外功根基扎实,却无相应内功心法相辅,终究难窥上乘境界。” 陆青提看着他,语气郑重了几分。 “此功法你仔细参详,潜心修炼,十年之内,宗师可期。切记妥善保管,不可轻易示人。 是回去潜心修炼,等待他日大成,还是非要此刻去闯那吉凶未卜的大比……相信你自有判断。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言毕,她深深看了楚风一眼,转身离去。衣袂飘动间,几个起落,那道身影便已消失在洞口葱郁的林木之中。 第105章 军方的注视 楚风虽有些失望陆青提的离去,但能感觉到她与昆仑之会定然有关联。只要抵达主会场,必有再见之日。他收敛心神,沉下内视。丹田之中,一枚龙眼大小、圆融无瑕的金丹正静静悬浮,缓缓自转,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力量波动。丹体之上,隐约有玄奥纹路自然生成,引动着周遭天地间稀薄的灵气,自行吐纳。 来到此界后,修为精进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甚至偶尔让他产生一丝不真实的恍惚感,仿佛仍置身于一场未醒的大梦之中。 但体内奔腾如江河的浩瀚灵力,以及神识范围内纤毫毕现、感知入微的清晰世界,无一不在确凿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金丹之境,已经能够沟通天地能量,其威能已非神通二字所能概括。举手投足间山川异形,江河倒流,若是全力施为,甚至能将一方天地打回混沌虚无。 他强压下立刻动身前往会场的冲动,决定先短暂闭关,将刚刚突破、尚有些浮动的境界彻底稳固。 与此同时,华夏军队最高指挥中心。 庞大的作战指挥室内,巨型全息沙盘悬浮中央,数据流如瀑布般在四周光屏上滚动。军官与技术人员步履匆匆,各司其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有序的气氛。 最内侧的主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卫星遥感图像与高空气象数据。几位肩章显赫的中年将领和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凝神注视着屏幕上的异常区域。 “就是这里”一位面容刚毅的少将指向昆仑山脉某处,“监测到持续约两小时的强烈地磁扰动,伴随异常高频的雷电活动。前沿哨所确认,该区域确有近一小时的极端天气现象。” 众人陷入短暂沉默,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息。 “查!”首位的老者沉声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地距天竺国实际控制线仅五公里。对方近期活动频繁,必须弄清缘由,排除一切潜在威胁。”命令即刻被传达下去,整个指挥系统的运转瞬间提速。 “首长”一位戴眼镜的大校谨慎开口,“附近区域正在举办十年一度的‘昆仑之会’。这种能量异动,会不会是那些‘古武者’引发的?” 话音刚落,一位脾气火爆的唐姓将军立刻冷哼道:“又是这群以武犯禁之徒!他们眼中可还有法度?上次那个叫楚风的家伙在京市净心园连杀数十条人命,又苏氏大厦闹出惊天动静,虽然事后查明死者确有取死之道,但国有国法,岂容他们滥用私刑!还有前日蓉城幼儿园的七人……若非保密署及时介入,舆论早已失控!” 旁边几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为首的老者,李部长抬手制止了唐将军的愤慨,语气平稳却带着分量:“老唐,注意措辞。幼儿园事件已有结论,楚风所杀皆是该杀之人,现场证据确凿。” 脾气火爆的唐姓将军还欲在说什么,却被老者抬手制止,他稍作停顿,让众人消化这一前提,继而将话题引向更深层: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看待问题需要辩证。古武传承是我们文明数千年来积淀的瑰宝,而古武者,在特定战略层面,是我们手中一张不可或缺的王牌。 他环视众人,继续道:“官方允许其存在,是因为他们早已深度融入社会肌理,无法简单切割。更重要的是,在现代国际规则下,大国博弈并非只有热武器对决。边境线上的较量往往无声却更加残酷,各位应该明白,我们拥有古武者,其他大国难道就没有对应的特殊力量吗? 唐将军闻言,内心一震,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由古武者组成的特殊力量,在诸多非对称冲突中,为我们筑起了一道无形的战略屏障。这正是我们不能失去古武者支持的原因。李部长的声音沉稳有力,昆仑之会,正是我们在默许下,为古武界建立的一套规则体系。它既能够约束各方行为,又能相对和平地解决资源分配问题,是维持特殊领域稳定的有效机制。” 这番深入浅出的剖析,让在场众人纷纷露出恍然的神情。 “但我们对这个楚风,是否过于宽容了?”另一位肩扛将星的将领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上轻叩,“调查显示他是商务部楚建国副部长的次子。说来也巧,楚家长子戍守边疆,屡立战功,这次子却是个纨绔子弟。虽说楚风近期应该是有所奇遇,实力突飞猛进,,但行事作风依旧张扬,屡次罔顾法度,造成的影响相当恶劣。” 李部长微微颔首,目光沉静:“此事我会留意。若有必要,适当敲打即可。”他稍作停顿,道出实情,“不过这几次楚风的事端,都是陆老亲自来电过问。这个面子,我们不得不慎重考量。” “陆南”二字出口的瞬间,指挥室内空气骤然凝滞。虽然这位老人已退隐多年,但那个名字依然让在座众人不约而同地正了正身形。 就在这时,之前奉命调查的军官快步返回,敬礼汇报:“报告!初步侦察显示,天竺方面在边界异常区域附近确有异常调动,意图不明!” 李部长眉头紧锁。 一位参谋适时建议:“首长,陆老的女儿陆青提将军即将前往昆仑之会。会场距离天竺调动区域不远。是否可请陆将军顺路探查?以她的实力和身份,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也能摸清对方虚实。” “陆青提……就是陆老五十多岁才得的那个女儿?”一位主要负责后勤系统的将领确认道,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他常年负责内部统筹,对一线作战单位和特殊力量体系的将领并不如其他人熟悉。 另一位情报系统出身的将领沉稳回应:“正是她。陆青提将军不仅是陆老的女儿,更是我八十万边军的总教头,昆仑之会的主要承办者之一。其武学修为已至‘天人合一’之境,有她坐镇边境,本身就是一种战略威慑。” 李部长颔首补充:“她常年深入简出,专注边务,你们当中有人不熟悉也属正常。但她在边境线上的威望与实力,无人能及。” 李部长最终拍板,“立即加密联系陆青提,通报情况,请她酌情前往探查。务必查明天竺国的真实意图!” 命令下达,一条加密信息迅速发出,指向昆仑山巅那个即将风云汇聚之地。 …… 时日飞逝。 昆仑之巅,云海之上。 经过长途跋涉,林婉儿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昆仑之会的核心会场。 远远望去,眼前的景象,令她心神都被深深的震撼。 所谓的会场,绝非一个简单的擂台或比武场,而是一片依山势而建、绵延铺开的宏伟建筑群。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殿宇庙堂,一应俱全,彼此以悬空廊桥或汉白玉石阶相连,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峦与云雾之间,远远望去,竟宛如一座悬浮于云端的天上宫阙,气势磅礴,恢宏无比。 与其说这是一个赛场,不如说是一座功能齐全的小型城市,只是其建筑风格统一为仿古式。坊市、客栈、酒肆、甚至简易的交易所应有尽有,往来人流如织。 林婉儿美眸中难掩惊叹。十年前随师父前来时,此地规模远不如今日,看来这十年间,昆仑之会的影响力和规模又扩大了数倍不止。 “姐!” 一声呼唤传来,只见林浩宇从人群中快步迎来,脸上带着兴奋,他身后还跟着白莲教的众多弟子,也都纷纷对着林婉儿行礼。 林婉儿身后的雷世奇等人见到来人连忙恭敬行礼:“圣子。” 林浩宇随意摆了摆手,目光直接掠过他们,在林婉儿身后搜寻,随即眉头微皱,带着几分质疑问道:“姐,那个楚风……没跟你一起来?” 林婉儿闻言,纤细的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浩宇,注意你的称呼,要叫楚大哥。”她顿了顿,语气略显不确定,“他有些事耽搁了,应该……快到了吧。” 她不久前尝试联系楚风,却未得到回复,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楚大哥,你可一定要赶上啊”,她在心中呢喃。 “呵”林浩宇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我看是不敢来了吧?姐,我承认他或许有点本事,但你也别把他想得太神了。这次昆仑之会汇聚了天下真正的精英翘楚,藏龙卧虎,他那点能耐,放在这里根本不够看!” 他对楚风始终心存芥蒂。先前因王琛之事结怨,后来他被家族急召返回,期间听闻白莲教总坛遭袭,竟是楚风出手解围,还救了他姐姐。这让他一口气堵在心里,发泄不出。再后来,更听到教中传闻,说什么楚风一剑败退红花楼红财神,徒手硬接火箭弹……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认定这要么是以讹传讹,要么就是姐姐为了让自己对楚风改观而故意夸大的说辞。 看着弟弟这副模样,林婉儿心中无奈,知道有些事若非亲眼所见,很难让他信服。也罢,大赛即将开始,事实胜于雄辩。 她转移话题道:“我们先去完成登记,尽快入场吧,也好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对了姐”林浩宇像是想起什么,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我来的早,看到少林寺的净空了,他就住在前面的云来客栈。奇怪的是,他好像受了不轻的内伤,气息虚浮得很。真是怪事,谁能在赛前把他伤成那样?他可是本届公认的夺魁热门之一啊。” “是楚大哥。”林婉儿语气平静地陈述道。 “哈哈,真是天佑我白莲……啥?!”林浩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化为极度的难以置信,他瞪大眼睛看着姐姐,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姐!我知道你向着他,可也没必要什么功劳都往他头上按吧?净空那是什么级别的高手?就算楚风有点本事,也不可能……” 林婉儿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打断了他的话:“大赛快开始了,我们先去登记,然后入场。”说完,率先向那宏伟建筑群入口处的登记大殿走去。 林浩宇站在原地,看着姐姐的背影,又回想她那确信无比的眼神,心里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一丝动摇和惊疑。 难道……那些传闻……竟是真的?! 就在这时,林浩宇注意到身后走来三人——一位身着紫衣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身旁跟着一名蓝衣青年,还有一位青衫老者。少女撅着嘴,一脸不高兴,旁边的青年正低声哄着她。少女长相甜美灵动,林浩宇不由多看了一眼,正欲转身去追姐姐林婉儿,却被那三人走近时的对话猛地钉在了原地。 只听那蓝衣青年温声道:“师妹,别生气了,师父也是一时情急,说话才重了些。” “哼,他凭什么凶我!”紫衣少女嗓音清亮,带着明显的委屈,“我又没说错!那楚风明明就是实力不济,才没被那位神秘前辈放在眼里。你瞧见没,强敌一来,他连站都不敢站起来……” 这少女正是郑琳。与楚风分别后这一路,爷爷不断数落她,起初那点因言语伤人而产生的小小内疚,早已转为满腹怨气。都怪那个楚风!要不是他,爷爷怎么会一直说自己? 楚风?他们说的难道是那个楚风?林浩宇心头一动,就想上前问个明白。 却听见前方一直沉默的青衫老者忽然回过头,语气沉稳地说道:“白莲教毕竟曾是大教,底蕴岂容小觑?楚小友虽未修内功,但观其气度体魄,外家功夫定然已臻化境,想必是玉矶子另有安排,自有深意。看人看事,不能只看表面。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三人说着便渐渐走远,可这几句话已足够林浩宇消化了——楚风肯定就是他心中所想那人。楚风曾与他们同行,遭遇强敌时竟畏缩不动,还引得这少女如此鄙夷。 果然如此!楚风若真有什么本事,怎会在强敌面前动都不敢动?再说,这一路能遇着什么像样的高手?无非是些山匪路霸,不入流的货色罢了。这发现让他瞬间安下心来,甚至觉得方才自己那一闪而过的担忧简直可笑。 想到这儿,林浩宇脸上不禁露出释然的笑意,脚步轻快地朝姐姐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106章 战徐牧 贵宾席上,气氛庄重而肃穆。由天下武林共同推举选出了五大执事均已落座,皆是江湖上德高望重之辈。然而,居于主位的那道身影,却显得格外年轻夺目。 那是一位身着锦云色长袍的女子,腰悬一个朱红酒葫芦,身边摆放这一柄长剑,正是天下名兵榜排名第四的风鸣剑,女子容貌绝丽,看似不过二十七八年纪。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周围一众须发皆白的老者却不敢有半分轻视。 少林内院住持释永强收回望向下方广场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参赛名录,眉头微微皱起:“阿弥陀佛。不知道诸位是否发现,今年与会者,生面孔多了不少,可许多往年的熟面孔,却也未见踪影……” 一旁,逍遥派前任掌门逍遥子抚着雪白长须,神色凝重地接话:“释住持所言极是。而且,老道近日听闻一个消息,关于一个名叫‘金蛇门’的门派,不知诸位可曾留意?” “金蛇门?可是那个近几年如彗星般崛起的门派?”座中有人疑惑反问。 “正是。”逍遥子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夫已通过特殊渠道向官方核实,此门确在登记之列,表面看平平无奇。但据闻,其门下弟子近年间功力暴涨,行事亦渐趋诡秘,根源似乎在于……他们得到了一部特殊的功法残卷。” “仅凭一部残卷,就能让一个无名小派迅速崛起?”另一位执事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那到底是何等逆天的功法?莫非比各派的镇派绝学还要厉害?” 释永强缓缓摇头,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主位上面容平静的女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眼前这女子年纪轻轻便已达到无数武者毕生难以企及的境界,这本身就如传奇,难免让人心生联想,她是否也是因为修炼了某部特殊功法? 他收回目光,沉声道:“功法之事,暂且不论。老衲更忧心的是,不少前来参会的门派反映,途中屡遭不明匪徒袭击,手段狠辣,武功奇高,似是专为抢夺各派心法秘籍而来,已有同道因此殒命。” “昆仑地界辽阔,往年也有些不开眼的毛贼。”浮游子沉吟道,“但若说专为抢夺心法,且武功奇高……这倒是前所未闻。莫非……” 他话音未落,众人心中已是一动,一个念头浮上水面。 释永强眉头锁得更紧:“我等亦有此怀疑,怀疑是那金蛇门在暗中动作,意图搜集各派武学,补全那部神秘功法。只是,眼下尚无确凿证据。” 一时间,贵宾席上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疑虑与一丝不安。 释永强转向主位,双手合十,语气带着请示:“首席,此事关乎大会安稳与江湖秩序,您如何看待?” 陆青提似乎刚从某种思绪中被拉回,绝美的面容上不见波澜。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先着手调查,若查明各派遇袭确系金蛇门所为……”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虽未提高声调,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凛冽之气,“那便让他们从此在江湖上彻底消失。”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在座几位见惯风浪的执事心头皆是一凛。没有人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以这位的手段和背后所代表的能量,要让一个新兴门派消失,绝非难事。 说罢,陆青提缓缓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贵宾台边缘的汉白玉栏杆前。山风拂过,吹动她锦云色的袍角,宛如仙人临世。她俯瞰着下方如蚁群般涌动的人潮,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白莲教所在的区域。 没有看到楚风的身影 她快速收敛复杂的心思,朱唇轻启。声音并不高昂,却似蕴含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哗,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时辰已到,请所有参赛选手,依抽签结果,前往各自擂台。” …… 下方广场,林婉儿低头看了看手中温润的玉牌,又抬眼望向广场中央巨大的光幕。她被分在五号擂台,第一场的对手是崆峒派的徐牧。而楚风的玉牌信息显示,他同样被分在五号擂台,只是排在她之后登场,对手是嵩山派的何坤。 “姐,加油!让大家都看看我们白莲教的厉害!”林浩宇在擂台下方用力挥手。他被分在四号擂台,比赛在后一场,便先过来为姐姐助威。 五号擂台周围,此刻已是人山人海,不知为何,围观者竟比其他擂台多出一倍不止,各种目光交织,汇聚在台上那道淡青色的倩影上。 “咦?那不是白莲教十年前那个小丫头片子吗?”有见识广博的老一辈人物认出了林婉儿,语气中带着惊讶,“十年不见,竟出落得如此标致,这般风姿,当真世间罕有。” “嘿,你可别光看相貌。她不仅是白莲教的圣女,更是林氏的千金,真正的天之骄女。”旁边有人低声补充,语气中带着一丝羡艳。 “林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既有这般家世,何必还来这昆仑之会,与我们争抢这些资源?” 知情者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听闻林家老爷子当年起家时,曾受过白莲教的大恩。为了延续这份香火情,才将孙辈送去白莲教学艺,兼任圣子圣女。这既是报恩,也是一种联盟。她此行是代表白莲教又不是林氏。” 众人闻言恍然,再看向擂台上的崆峒派徐牧时,目光中不免带上了几分同情或幸灾乐祸。这架,可不好打啊。 台上,裁判已然就位,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徐牧听着周遭隐约传来的议论,心中压力如山。林氏的千金!这……这该如何下手?万一失手伤了她,日后岂还有安宁日子?可若是不战而退,崆峒派的脸面又将置于何地? 他目光复杂地望向身前不远处的倩影,却见她并未看向自己,一双美眸正焦急地在台下人群中搜寻,似乎在找什么人。 这时,台下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牧儿,既上擂台,便只论江湖规矩。林姑娘既以圣女身份参赛,你便当她是对手,无需顾虑其他,放手一搏便是!” 徐牧循声望去,见是自己的师父正目光鼓励地看着自己。他心头一暖,瞬间抛开了杂念,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抱拳沉声道:“林师妹,崆峒徐牧,请赐教!” 林婉儿也被这声音拉回现实,将目光转向对手,怀抱长剑,优雅还礼:“徐师兄,请。” 话音甫落,徐牧便动了!他知道白莲教剑法精妙,而崆峒派长于拳脚近战,唯有拉近距离方有胜算。只见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强弓骤然释放,疾射而出!双拳之上,隐隐泛起一层淡黄色的拳芒,破空之声呼啸,直取林婉儿中宫! 然而,面对这凌厉的抢攻,林婉儿竟未拔剑。她身姿如风中柔柳,仅以剑鞘泄力,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攻势。两人身影在台上快速交错,劲气四溢,卷起阵阵尘埃,引得周围观众惊叹连连。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那道翩若惊鸿的淡青倩影。 如此交手十数回合后,徐牧身形一顿,主动后撤半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朗声道:“林师妹,师兄虽学艺不精,却也不需你刻意相让。这般只守不攻,怕是打到天黑也难分胜负,未免辜负了这擂台,也辜负了台下诸位同道的期待。” 林婉儿心中轻叹一声,知道自己的拖延之计已被对方看破,且再继续下去,确有轻视对手之嫌。 也罢,若楚大哥最终未能赶来,守护白莲教荣誉的责任,便由我一肩承担! 想到此处,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再犹豫,手腕轻轻一振,那古朴的剑鞘之上,竟瞬间凝结出一层晶莹剔透的淡淡寒霜,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随之降低了几分。下一瞬,她玉臂一送,连鞘长剑如一道青色电光,精准无误地点向徐牧! 徐牧瞳孔微缩,大喝一声,将全身内力灌注右拳,悍然迎上!拳风猛烈,竟带出风雷之声! “嘭!” 拳鞘相交,发出一声闷响!徐牧只觉一股冰寒的磅礴劲力汹涌而来,他闷哼一声,脚下再也无法站稳,“噔噔噔”连退七八步,直至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气血一阵翻涌,脸上满是骇然。 林婉儿已然收势,长剑不知何时回到她手上。她对着徐牧微微躬身,姿态优雅无可挑剔:“徐师兄,承让了。” 徐牧苦笑之色更浓,但眼中却无半分怨怼,反而带着一丝敬佩,拱手道:“婉儿师妹修为高深,手下留情,徐牧输得心服口服。多谢指教!”说罢,洒脱地一跃而下,回到了崆峒派阵营。 裁判见状,立刻高声宣布:“此局,白莲教,林婉儿胜!” 青衣少女翩然下台,衣袂飘飘,对四周投来的或惊叹、或爱慕的炽热目光恍若未睹。 “婉儿,打得漂亮!”看台旁,一位身着素雅道袍、气质雍容的中年美妇冲她微笑着招手。 “静玄师叔!”林婉儿见到美妇,冷艳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快步上前,执弟子礼,神态恭敬。 第107章 他来了 林婉儿走下擂台,随即看向看台旁的一群女子,微笑着朝其中一人打招呼:“青姐姐。” 一名身着云色长裙的女子笑着迎上来,她身形高挑,双腿修长,走动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小妮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连徐牧都被你一招打败,看来这次你很有机会进决赛。” “希望如此吧。”林婉儿浅浅一笑,又和南青身后的几位女弟子打了招呼,随后走到静玄师太身边,低声与她交谈起来。 静玄是峨眉派现任掌门,因她与白莲教玉矶子交好,南青又是峨眉大弟子,林婉儿从小就与她们熟识。 “姐,楚风还没来吗?”林浩宇快步走近,瞥了一眼林婉儿看似平静却隐隐透着焦虑的神情。 “楚风?谁啊?不会是你心上人吧?”南青打趣地问。 林婉儿脸颊微红,“青姐别取笑我,就算我愿意,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呢。” 静玄师太和周围几位女子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互相看了看,显然没想到林婉儿会这么说。难道真是单相思?以林婉儿这样的家世和容貌,竟也会有主动倾心却未必得到回应的人? 林浩宇有些着急,“姐,你就是被他骗了!”接着就把刚才在外面听到华山派几人议论楚风的话重复了一遍,说楚风遇到敌人时不敢出手,全靠别人相救。 这时,不远处华山派的郑岩、郑琳和赵闯正好经过。听到林浩宇的话,郑岩脸色一沉,狠狠地瞪了郑琳一眼。 郑琳委屈地低下头,小声嘀咕:“我本来就没说错……谁知道会被别人听去。而且他们自己门派的人都这么看他,这总该说明问题了吧。” 众人听了林浩宇的叙述,神色都有些微妙。 南青看向林婉儿,语气认真:“婉儿,姐姐得劝你一句,感情容易让人看不清真相。身边人的意见,有时候更客观。我相信你弟弟不会害你。” 林浩宇见有人支持自己,情绪更加激动:“你跟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看,他连比赛都不敢来,这种言而无信又懦弱的男人就是垃圾……” 婉儿突然转身,扬手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看来。 林浩宇捂着脸,火辣辣的痛感让他一时愕然:“姐,你……” 林婉儿语气坚决:“我喜欢他,不需要任何条件。不管他今天来不来,不管他能不能拿到名次,这辈子,他是男人,我在下面;他是女人,我就在上面,你懂了吗?” 她目光直视林浩宇:“不管楚大哥是否接受我,我都不准你再诋毁他半句。否则,你以后就别再叫我姐。”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安静。众人都没料到她会说出如此彪悍的话语。 静玄师太见姐弟俩争执愈烈,微笑着拉过林婉儿,柔声打圆场:“好了好了,你弟弟也是关心你。”接着她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好奇:“那你也跟姨说说,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静玄确实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楚风充满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子,能让林婉儿如此不顾一切地维护? 林婉儿眼前仿佛浮现楚风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人长得帅,身材也好。” 在场众人表情一僵,有些懵。 在几人低低的窃窃私语中,那广场之中,第一轮比赛已经全部结束,而在他们隔壁擂台的一名男子闪掠而上,手中长枪猛的触地,蕴含着侵略性的炽热目光,毫不掩饰的对着林婉儿所在的方向扫了过去。 “下一场,嵩山派何坤对战白莲教楚风。” 随着裁判席上的声音落下,原本喧闹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林婉儿的方向。 面对众多视线的注视,林婉儿不自觉地握紧手掌,脸上浮现出一抹难掩的焦虑。 “楚风?不过是个胆小到不敢露面的懦夫,根本不配称为男人。”在看台上一处视野颇佳的位置,一名身着汉服的青年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屑,“他配不上林家千金。” 这汉服青年名叫严宽,是本届昆仑之会夺冠的热门人选。方才林婉儿那番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对这位敢爱敢恨的女子生出几分好感。 广场上的寂静持续了约莫一分钟,细碎的议论声才渐渐响起。 陆青提站在高处的看台上,目光落在白莲教众人所在的方向,耳尖微动,将下方的对话尽收耳中,此时也是饶有兴致的盯着场中的林婉儿,眼里似乎带着欣赏。 释永强缓步走到她身边站定,顺着她的视线望了一眼,轻叹道:“那姑娘是林家的千金吧。说起来,十年前白莲教那桩旧事……真是罪过啊。”他想起当年净空为求一战成名,故意激怒白莲教大弟子,导致对方惨死的情景,不禁摇头,“没想到她已经长这么大了。他们这是在等谁?” 陆青提正要移开目光,却忽然眉头一蹙,面露惊疑地望向远方。 释永强察觉到她的异样,也跟着凝神感应。几个呼吸后,他脸上同样露出一丝讶色。 此时裁判已经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按照规则,若倒计时结束楚风仍未上场,嵩山派将直接晋级。 “走吧,我们先去休息区。”南青不忍看林婉儿失落的样子,轻声提议,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周围白莲教和峨眉派的弟子们也纷纷叹息着站起身,准备离开。然而林婉儿刚迈出的脚步突然顿住,娇躯微微一颤,猛地抬起头,喃喃道:“他来了。” “什么?”身旁的南青等人一怔,没听清她说什么。 咻—— 就在南青发问的刹那,一道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划破广场上空,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道黑影从天空疾射而下,轰然砸在广场中央,坚硬的地面顿时碎裂,扬起一片尘土。 “什么人?”那名叫做何坤持剑青年冷声喝道。 林婉儿紧紧盯着那片被灰尘笼罩的区域,俏脸上难掩激动:“他来了!” 听到林婉儿这话,静玄师太和南青等人都是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投向场中。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灰尘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在这片寂静的广场上,那脚步声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口,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咚、咚……” 脚步声渐渐清晰,一个背负双手的青年身影在尘土中若隐若现。片刻后,他终于完全显现在众人面前。 “白莲教,楚风!” 青年向前一步,微微抬头,淡淡的声音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刚刚有些骚动的广场再度陷入寂静。一道道带着惊讶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擂台中央那位负手而立的青年身上。 一时间,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楚风哥……”林婉儿望着那道背影,精致的脸庞上绽放出一抹清雅笑容,那笑容让周围不少男子都为之心动。 “嘻嘻,婉儿,这就是你口中的楚风吗?没想到他最后一刻赶到了呢。”南青美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虽然从这个角度还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这出场方式确实帅呢。 第108章 这就完了? 陆青提目光复杂的看向擂台上的那道身影。 这家伙……之前在她面前隐藏了实力?看来他执意参赛并非全无底气,她心下微松,目前看来即使打不过,至少自保应当无虞。 一旁的释永强并未察觉陆青提的细微变化,他的目光深沉地锁定在五号擂台那道身影上。净空的汇报言犹在耳:“是一个名叫楚风的人,仅用一招便将我重创,他还杀了外门的虚竹与慧觉。”起初他尚有疑虑,但此刻亲见楚风那匪夷所思的入场速度,若非身负绝世轻功绝难办到。他开始倾向于相信净空所言。然而,台上那青年气息内敛近乎于无,难道他也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可他才多大年纪?想到这里,释永强心头不禁蒙上一层阴翳。 广场五号擂台周遭。 峨眉派的女弟子们望着台上那道挺拔身影,美眸中异彩连连。 “好帅!” 刚从不远处擂台跳下的林浩宇恰好听到这声赞叹,忍不住低声嘀咕:“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擂台上靠的可是实力。”他方才的对手直至倒计时结束都未现身,算是侥幸晋级。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吗?”南青听到他的嘀咕,偏过头打趣道。 林浩宇一时语塞,心知自己刚才不战而胜的情形已被看去。他内心一阵抓狂,这些“颜狗”刚才还帮着自己说话,楚风一出现风向就变了?我长得也很帅好吗! 静玄师太目光如炬,冷静分析道:“即便他此刻赶到,形势亦不容乐观。嵩山派的何坤已接近宗师战力,一手寒冰真气更是炉火纯青。”她能清晰感知何坤的修为,反观楚风,除了出场声势惊人,气息却平平无奇,看不出更多特殊之处。 南青等人闻言,眉头微蹙,不约而同瞥向一旁神色镇定自若的林婉儿。 “他便是林婉儿刚才说的那个楚风?”另一处看台上,身姿挺拔的严宽,略带诧异地望向擂台上的青年。他未料到,此人竟真在最后一刻赶到。 “气度倒是不凡,可惜,也仅止于此了。”严宽见楚风面对周遭人山人海却泰然自若,眉梢一挑,淡淡评价,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 擂台上,何坤背负单手,另一手握剑,眼神冰冷地锁定楚风。 “你就是楚风?”他的目光在楚风身上打量,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你,配不上她。” 楚风心下无奈。 他虽因巩固金丹修为稍迟抵达,但神识早已如无形的蛛网笼罩全场,台下那些议论、那些或倾慕或敌视的目光,乃至林婉儿与旁人的对话,他都了然于胸。 若依着前世元婴修士的脾性,神念微动,便足以让这些嗡嗡作响的“麻烦”彻底清净。但眼下,他终究是代表着白莲教站在这擂台上,也罢,既然不能下杀手,那便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让他们安静下来。 何坤见楚风点头,冷笑一声,手腕翻转,长剑挽出一朵凌厉的剑花,寒气四溢,说道: “我会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将你彻底击败。” 楚风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何坤,以及看台上那些或审视或敌视的目光: “剑若比嘴硬,倒还算把好剑。” 说完,他偏头看向一旁的裁判:“可以开始了么。” 裁判看了双方一眼,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高声宣布: “开始!” “始”字尾音尚在空气中震颤,何坤手腕一抖,剑花才绽开一半,楚风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自原地消失! 下一刻,何坤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自裆部传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整个人便倒飞出去,飞过几座擂台,重重的砸在一号擂台边缘。 全场死寂。 这就……结束了? 观战台上,严宽原本慵懒靠坐的身姿微微挺直,双眼眯起,锐利的目光锁定擂台上的楚风。 “好快的速度……”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不错不错,决赛圈,我要亲自会会你。” 广场边缘,何坤被人搀扶着勉强站起,模样狼狈不堪。他的长衫被方才那记猛击产生的劲气震成了布条,嘴角还挂着一缕血迹。 他的双手仍死死捂住裆部,嘴唇颤抖,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惊恐。刚才若不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调动所有内力护住要害,并用剑柄格挡,他毫不怀疑自己将成为蓝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太监,届时自己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他抬起头,目光怨毒地看向擂台上的楚风,愤恨难平。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自己双手时,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上头顶。那精钢锻造的长剑,连同剑鞘,竟是从中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硬生生崩断,断口如一盆冰水浇下,他心中所有不好的念头瞬间熄灭,只剩下深深忌惮与恐惧。 在场不少眼力高明之辈都看清了那柄断剑,心中无不凛然。这一手,即便是许多浸淫武道数十年的老一辈强者,也自问难以如此干净利落地办到。而何坤,这个半只脚已踏入宗师门槛、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天才少年,竟被楚风用这种最直接、最狂野的方式瞬间击溃!那么答案只有一个——楚风,是一位真正的宗师强者! “嘶……” 想到这种可能,擂台周边顿时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一道道目光再次投向楚风时,已充满了震惊、审视与莫名的敬畏。这般年轻的宗师,除了多年前的净空,恐怕也只有传说中的那几位妖孽能与之相提并论了。 “好……好强!” 林浩宇站在台下,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南青等峨眉派众人看得分明,红唇微张,俏脸上写满了错愕。她们望着擂台上那道以雷霆之势解决对手,却明显游刃有余、气息平稳的背影,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其后一名年纪较小的师妹,更是忍不住眼冒星光,失声低呼:“太快了!太帅了!我好喜欢!” 就在前一刻,她们还在私下讨论楚风能在何坤手下支撑几招,转眼间,讨论的对象便以这样一种震撼的方式赢得了胜利。 楚风耳力极佳,听到这话忍不住嘴角一抽。有夸男人快的吗? 一旁,静玄师太从震惊中回过神。她望着楚风的背影,眼中仍带着难以置信。回想刚才那近乎瞬移的速度,她暗自思忖:若是换作自己,恐怕也躲不开这一击。 “难怪能让婉儿这般出色的女孩子都倾心不已,此子……的确有着令人侧目的本钱啊。”她偏头望了一眼身旁俏脸含笑、目光紧锁楚风的林婉儿,在心中喃喃低语。 另一边,华山派所在处,郑琳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他他……” 郑岩与赵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骇。 “宗师……没想到楚风小友,竟然是宗师境!” 郑岩声音干涩。 这个结论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那晚在树林中神秘出手、救他们于危难的前辈。但随即,两人又几乎同时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楚风隐藏实力是真,可那晚树林中的强者,出手方式玄奥莫测,那等手段分明是超越了宗师、踏入“陆地神仙”之境的象征,与楚风方才纯粹依靠速度和力量的战斗风格迥异。 尽管如此,眼前这一幕依旧让他们内心翻江倒海。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郑琳。 郑琳察觉到爷爷和师兄的目光,回想起自己之前对楚风的种种轻视与误解,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委屈。她气恼楚风明明有这么强的实力,却偏偏装作一副平平无奇的样子,更委屈于他为何从不辩解,任由自己误会…… 贵宾席上,几位执事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场瞬间结束的战斗。 蜉蝣子沉声道:此子方才一击,劲力凝而不散,速度与力道掌控已臻化境,确实是宗师手段。 另外一名执事诸葛相如抚须点头:如此年轻的宗师,江湖已多年未见。看来本届大会,要热闹起来了。 陆青提放下酒葫芦,释永强双手合十,二人远远望着擂台,俱是沉默不语。 此时,擂台中央,楚风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转向似乎还在消化刚才那一幕的裁判,再次平静开口: “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裁判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连忙高声喊道: “啊!哦!可、可以了!本场比试,白莲教,楚风胜!” 第109章 去你,妈的 裁判宣布结果后,楚风跃下擂台,走向林婉儿。 “路上有事耽搁,来晚了。”他语气平静。 林婉儿眉眼弯弯,笑意清浅:“不晚,刚刚好。” “喔——!” 峨眉派的女弟子们立刻笑着起哄。 林婉儿脸颊微红,仿佛方才大胆宣言的不是她。她为楚风一一引见静玄师太、南青等峨眉派众人。 南青目光看着楚风,又看了看林婉儿,抿唇一笑,未多言语。静玄师太则细细端详楚风,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几人简单交谈后,便一同前往休息区,准备下一轮比赛。 后续赛程中,林婉儿轻松击败对手晋级。楚风运气不错,抽到轮空签,直接进入下一轮。林浩宇则运气欠佳,抽中了出马仙家那位已达宗师巅峰的“小剑仙”,他果断选择了弃赛。 休息区内,林浩宇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恭喜姐姐、楚大哥晋级!你们加油,杀进前八!这样我们白莲教就能优先分配资源,好处多多!”他对自己弃赛毫无心理负担,富家子弟的生存哲学便是打得过就往死里踩,打不过就果断认怂。楚风展现的实力显然征服了他,这声“楚大哥”叫得无比自然。 他继续分享打听来的消息:“今天比赛结束,还剩六十四人。明天决出最强的八人,后天总决赛定名次。凡是进前八的,都有资源优先分配权!”他压低声音,“而且,听说第一名还有额外奖励。” 静玄师太在一旁补充:“应是那‘九曲灵参’,传闻能增一甲子功力。” 楚风心头微动。 林浩宇挤眉弄眼:“师太说得对!但我还听说个小道消息,本届被誉为‘昆仑第一美女’的薛琪似乎有意招亲,对象就是本届比赛的第一名!” 第一美女? 林婉儿下意识看向楚风。 楚风捕捉到她的目光,笑问:“看我做什么?” 林婉儿但笑不语。 楚风摇头失笑,略感好奇:她怎么确定第一名一定是男子?若是女子又当如何? 林浩宇也反应过来,对啊,万一第一名是个女的呢,总不能是为了磨镜子吧? 林婉儿可不知道弟弟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看向林浩宇:“今晚的晚宴,那位薛琪会参加么?” 林浩宇立刻点头:“肯定会!她还是主办方的主持呢!” 林婉儿转向楚风,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俏皮:“到时候楚大哥你看看,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楚风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众人回到客栈稍作休整,便动身前往晚宴。这是历届惯例,主要宴请年轻一代弟子,提供一个交流平台,也算是赛前放松。 下午,楚风换了身黑色长袍,更显身姿挺拔。他走到林婉儿房门前轻叩。 “稍等!”房内传来林婉儿的声音。 片刻,房门打开。今日的林婉儿身着一袭水蓝色流仙裙,裙摆曳地,衬得她肌肤如玉,气质出尘。眉目如画,五官精致无双,行走间宛若仙子临凡。发间一枚蝴蝶簪子随着步伐轻轻颤动,平添几分灵动。 她走到楚风面前,嫣然一笑:“走吧。” 楚风目光微亮,真诚赞道:“你今天很漂亮。” 林婉儿眨了眨眼:“是吗?” 楚风点头肯定。 她嘴角微扬,旧话重提:“那待会你可得帮我看看,是我漂亮,还是那位第一美人更漂亮!” 楚风脸上顿时露出些许无奈。 见他这般,林婉儿笑容加深,摇了摇头:“走吧!” 与林浩宇、南青及几位峨眉弟子会合后,一行人步行前往宴会地点。 暮色渐合,通往宴会礼堂的青石小径上,几人并肩而行,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今日的擂台赛况。 “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 林浩宇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未散的兴奋,“那个出马仙家的‘小剑仙’剑雨华,好家伙,剑气都能外放了!对手刚上台,他剑都没完全出鞘,就那么一道白光闪过,人就飞下台了,简直锋芒毕露!” 南青闻言,神色凝重地点头:“确实惊人。那‘小剑仙’的剑气凝练如实质,破空之速,寻常高手怕是连剑影都未能看清,便已落败。此子剑心通明,锋芒无匹,是本届夺冠的大热门之一。” “少林的净空大师也不遑多让,”一位年纪较小的峨眉女弟子忍不住插言,语气带着敬畏,“他今日出手,看似平平无奇,却总能在三招之内寻得对手破绽,一击制胜。那份沉稳与精准,根基之深厚,实在可怕。” 提到“净空”这个名字,白莲教几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林浩宇脸上兴奋的神色褪去,抿紧了嘴唇。 一直静听的楚风,眼神微动,心下明了净空的伤应是好了。他当初随手一击,本意只在惩戒,并未断绝其恢复的可能。看来这世间,倒也并非全无能人。 南青心思细腻,立刻察觉到因自己同门的话引发了白莲教众人的低落情绪,想起那桩旧事,连忙巧妙地将话题引开:“说起来,那个金蛇门的袁晨才叫邪门!我看他几场比试,对手往往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着了道,晕头转向地败下阵来。此人堪称今年最大的一匹黑马,让人防不胜防。” 林浩宇经她提醒,也收敛心神,顺着话头说道,语气带着明显的忌惮:“还有逍遥派的严宽,他的北冥神功据说已修炼到极高境界,与人交手,最怕的就是被他近身。一旦被他黏上,内力便会如江河泄洪般被他吸走,多年苦修恐毁于一旦。明日抽签,姐姐、楚大哥你们若是碰上他,千万要小心,不可与之缠斗!” 这时,南青将好奇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楚风,唇角含笑道:“相比之下,楚师弟倒是真人不露相。除了首战对阵何坤时那石破天惊的一击让人记忆犹新,后面接连轮空,这运气……反倒让大家都看不清你的真正深浅了,心里跟猫抓似的痒呢。” 林婉儿闻言,唇角微扬,侧头看向身旁的楚风,眸中光华流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楚大哥的实力,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待到必要时,他们自然会看到。” 正谈论间,前方一道人影挡住了去路,议论声随之小了下去。走近一看,一名男子手持折扇,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立于路中。 林浩宇一惊,低声道:“说曹操,曹操到。” 眼前之人正是严宽。 南青显然认得对方,微微一礼:“严师兄。” 名为严宽的男子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南青修长的双腿上一扫而过,笑着回礼,随即看向林婉儿,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却掩饰得很好:“想必这位便是白莲教的婉儿师妹吧,幸会。” 他语气温和,姿态从容。 林婉儿虽不认识对方,但对方主动打招呼,便也回了一礼。 严宽像是才注意到楚风,问道:“请问这位是?” 林婉儿抢先一步,语气自然地说道:“这是我未婚夫,楚风。” 未婚夫? 几人皆是一愣,南青更是深深看了林婉儿一眼。 严宽怔了怔,看向楚风:“楚风?姓楚……楚中泽是你什么人?”他提及的是一位在国安担任要职的大人物。 楚风摇头:“不认识。” 严宽心下了然,既然与那位无关,便不足为虑。他笑了笑,不再多问,转而从身上取出一个精致木盒递给林婉儿:“婉儿师妹,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什么东西啊?”南青一把接过,抢先打开,随即愣住。 盒内是一块黝黑的膏体。 “这是……?”南青有些不敢置信。 “不错,正是黑玉断续膏,”严宽语气带着一丝自得,“一点见面礼,希望师妹不要嫌弃” 南青有些为难了,她本是想帮林婉儿解围,没想到礼物如此贵重。黑玉断续膏万金难求,可续接经脉,对于需要的人来说堪称无价之宝。她不好替林婉儿做决定,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将盒子递给林婉儿。 林婉儿看了一眼盒中之物,没有去接,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严师兄好意心领了” 严宽愣了愣,随即笑道:“婉儿师妹是怕楚师弟多想?”他目光转向楚风,带着几分轻慢,“我想,楚师弟应该不会如此小气才是?当然,恕我直言,楚师弟的想法,我并不十分在意呢。” 说着,他再次将盒子递到林婉儿面前,脸上自信笑容不变,因为他又加了三颗能增一年功力的大还丹,价值丝毫不逊于黑玉断续膏。他深信,没有哪个习武之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在他看来,对待女人,无非一字诀“钱”。若不行,那就“加钱”! 林婉儿黛眉微蹙,严宽的言行不仅是在针对楚风,更是在侮辱她。 她正要动怒,楚风却轻轻拉住她的手臂,笑道:“婉儿,既然是人家一番心意,那就收下吧。免得严师兄觉得我小气。” 林婉儿看向楚风,见他对自己微微一笑,立刻会意,当下接过了木盒。 楚风直接从中拈起一颗大还丹,在众人注视下,如同吃糖豆般扔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点评道:“味道挺甜。” 严宽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楚风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生气了?哎呀,别生气嘛。因为你越生气,我就越高兴……” 说着,他又拈起一颗丹药扔进嘴里。 众人:“……” 南青在一旁看得有些无语,没想到楚风看上去温和,报复心却这般强。这般得罪严宽,虽会场规定不能场外动武,但擂台上生死各安天命。若明日擂台上相遇,他是真有本事,还是真的蠢? 楚风此刻纯属逗弄小孩子的心思,他发现自己步入金丹期后,心态似乎也随意了许多,或许是绝对实力带来的底气。 严宽盯着楚风,目光阴沉,半晌不语。 楚风笑道:“严师兄,不会真这么小气吧?几颗糖豆而已。” 严宽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楚师弟,东西虽好,但也得有命才能享用得起。” 这时,林婉儿突然道:“严师兄!” 说着,她直接将盒子甩到严宽面前,“去你.妈的!” 第110章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 “去你.妈的!” 林婉儿手腕一甩,那装有黑玉断续膏和大还丹的精致木盒,带着一股劲风,被直接甩回到严宽脚下。 闻言,楚风表情微微一僵,有些意外地看向身旁的林婉儿。在他面前,林婉儿总是表现得乖巧温顺,让他几乎忘了,她可是林氏财团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小姐,长大后更是执掌白莲教部分事务的圣女,骨子里怎会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份乖顺,不过是独独对他一人而已。 严宽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林婉儿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有之前的欣赏与热切,只剩下被羞辱后的森冷。 一旁的南青见气氛剑拔弩张,急忙上前一步打圆场:“都是一些小事,大家同属隐门一脉,何必伤了和气……” 严宽猛地收回目光,眼神如毒蛇般剐了林婉儿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转身便要离去。大会期间,会场范围内严禁私斗杀人,林婉儿的背景也让他有所顾忌,不能当场取其性命。但废其武功,或在擂台上杀了那个毫无背景的楚风,他有的是办法! 楚风看懂了他离去时那个充满杀意的眼神,身形骤然自原地消失。 严宽感受到身后袭来的恶风,脸色瞬间剧变,他万万没想到楚风竟敢在会场范围内直接动手!猝不及防之下,他只能仓促调动内力,回身格挡。 然而,他的速度,比楚风慢了太多!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突兀地在场中炸响。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严宽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扇得离地飞起,翻滚着摔出数丈远,才狼狈落地。 众人全都愣住了! “楚风!”严宽挣扎着爬起来,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血。他死死盯着楚风,眼神怨毒,神色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狰狞。 楚风甩了甩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不爽。你若是不爽,可以打我啊。” 众人:“……” 南青等人心中震惊,她们也没想到,楚风的实力竟然如此深不可测,连严宽这等高手在他面前也如同稚子,毫无还手之力。 远处,严宽脸色铁青,他不再废话,体内浑厚的内力轰然爆发,周身气浪翻滚,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强大的压迫感让南青等人都感到呼吸不畅,想要开口劝解,而严宽又是极其看重颜面之人,此刻如何能劝得住?南青焦急地望向远处,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就在严宽气息攀升至顶点,准备全力反击的刹那—— “住手!” 一声清冷的娇斥传来,伴随破风声,一道倩影疾掠而至,身后还跟着一名气喘吁吁的峨眉派弟子。 来者正是那位昆仑第一美人薛琪。作为今晚晚会的主持人,她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官方的秩序。先前南青见势不妙,已悄悄吩咐一名师妹前去请她,希望能借官方身份平息冲突。 薛琪身着一袭暗红色绣银丝云纹的劲装,既不失庄重,又便于行动。她容颜清丽,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此刻刚落定,目光便扫过场中局势。 然而,盛怒之下的严宽仿佛充耳不闻,眼中只有楚风,他低吼一声,身形猛地前冲,凝聚了毕生功力的一掌,直取楚风心口,竟是存了一击必杀之心! 薛琪内心一急,眼看严宽这含怒全力一击就要命中,楚风恐有性命之危,她连忙运转内力,想要上前格挡。 但就在此时,楚风的身影再次从原地消失。 严宽和薛琪的眼瞳同时骤然一缩!严宽战斗经验丰富,左手下意识猛地横挡在胸前! 砰! 又是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严宽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格挡的手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再次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十几丈外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刚想挣扎起身,楚风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只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胸口。 噗! 严宽胸口剧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双手死死抓住楚风的脚踝,眼中充满了疯狂与怨毒,北冥神功瞬间发动! “小心!” 身后传来薛琪、南青、林浩宇等人焦急的惊呼。峨眉派的几名女弟子更是吓得捂住了眼睛。北冥神功吸人内力,恶名昭彰,一旦被其抓住,一身苦修的内力顷刻间便会被吸干,连带着精气神也会被掠夺,瞬间苍老。 林婉儿虽然信任楚风,也知道他修炼的并非普通内力,但那特殊的“灵气”是否会被北冥神功所克,她心中没底,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目光紧紧锁定楚风,体内灵力暗自运转,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众人预想中楚风内力狂泻、瞬间萎靡的情形并未发生。 他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北冥神功对他毫无作用。 “你……你为什么没有内力?!”严宽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骇,他感觉自己抓住的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深不见底的浩瀚海洋,他的北冥神功竟如泥牛入海,感受不到丝毫内力可以汲取! 楚风脚下微微用力,平静地俯视着他。 “呃啊……”严宽又吐出一口鲜血,抓住楚风脚踝的手无力地松开。他自知不敌,却仍不甘心,用尽最后力气,嘲讽地看着楚风,嘶声道:“你杀我啊!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风身上。 杀? 这可是在会场之内,并非擂台。在此杀人,便是公然破坏大会规矩! “楚公子!”薛琪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严肃。她走到近前,看着楚风,脸上虽然还带着礼节性的笑容,但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大会的规矩,可不能坏呢。” 楚风沉默片刻,低头看向脚下的严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严宽咧开染血的嘴,狞笑道:“我说……杀我啊!” 话音未落,楚风脚上骤然发力,猛地向下一踩!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传来。 严宽双眼猛地向外凸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头一歪,眼中神采彻底涣散,气息断绝。 众人脸色顿时大变! 这楚风……竟然真的敢杀!而且是在薛琪出言阻止之后! 薛琪看着楚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楚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面向薛琪,微微拱手一礼,语气依旧平静:“姑娘,你也看到了,是他一再要求我杀他的。我不过是,照着他的要求做了而已。” 严宽:“……” 众人:“……” 这番说辞,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薛琪盯着楚风,半晌没有说话,眼神复杂难明。 楚风神色坦然,与之对视。 就在两人对峙间,数道强横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逼近。几名身着统一制式服装、气息沉稳内敛的中年人已然赶到现场,他们眼神锐利,扫过场中情况,最后目光落在楚风身上,隐隐将这片区域包围。这些人内力雄浑,远非南青、林浩宇他们这些年轻弟子可比。 南青等人面色瞬间凝重起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主办方的执法队来了!上一个在大会期间公然杀人的,还是几十年前的丐帮。彼时号称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就因为触怒了主办方,高手被雷霆镇压,偌大基业顷刻间分崩离析,最终在江湖上除名。白莲教能承受得住主办方的怒火吗?今日之事,恐怕无法善了了! 然而,片刻之后,薛琪突然展颜一笑,仿佛冰雪初融,她摆了摆手,对那几名执法队员示意了一下,然后走到楚风面前,轻声道:“楚公子,这事,就这么算了。” 薛琪随即招呼众人清理现场,将严宽的尸体带走,然后便带着执法队转身离去,干脆利落。 这就……结束了? 不追责了吗? 直到围着他们的人全都散去,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消失,南青等人才感觉呼吸重新顺畅起来。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楚风一眼,心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撼。这个楚风,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让代表官方的薛琪如此轻易地揭过了当众杀人的大事? …… 一处位于会场深处、陈设古朴却不失雅致的豪华大殿内。 薛琪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饮了一口,平复着方才有些波动的心绪。 而在她面前不远处的主位上,坐着一名女子。女子年纪看起来与薛琪相仿,但周身自然散发出的那股渊渟岳峙、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薛琪不敢直视,只能微微垂眸。 女子穿着一身简单的锦色常服,未施粉黛,容颜清丽绝伦。她身边随意放着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为其平添了几分落拓不羁的气质。正是陆青提。 “首席,那楚风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您要让我特别关照他?”薛琪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今日若非接到陆首席的暗中指示,她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过当众破坏规矩的楚风。 陆青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仰头灌了一口酒。清冽的酒液顺着她精致的唇角滑落,流过线条优美的雪白脖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随性之美。 薛琪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到,静静地等待着回应。 半晌,陆青提才放下酒葫芦,用袖口随意地擦了擦嘴角,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的身份保密,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不要对外说。” “可是他今天杀了严宽,”薛琪还是有些担忧,“逍遥派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青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反问道:“谁看见了?他长得那么帅,人,会是他杀的吗?” 薛琪闻言一愣,彻底懵了。这……这是什么逻辑?长相和杀人有什么关系? 看着薛琪呆住的样子,陆青提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哼,教徒无方,纵容门下如此跋扈,迟早有这么一天。如今不过是提前了结罢了。逍遥子那个老东西那里,我自会去打招呼,你无需再管。” 薛琪不敢再多言,恭敬行礼后悄然退下。 寝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陆青提一人。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望向了极远处。 回想起方才薛琪汇报中楚风瞬杀严宽的情景,她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那个家伙的实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强上太多。她不由得想起山洞中那段荒唐又清晰的记忆,他曾语气平淡却笃定地说:“昆仑之会的头名,我志在必得。” 当时她只当那是年轻人在那种情境下,为了维持颜面说的玩笑话,甚至带着几分不自量力的可笑。可现在看来……第一可能有难度,但闯入前八,为白莲教争取到核心资源份额,应该是十拿九稳之事。 “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脚……”她低声自语。 袖中的加密通讯器已轻微震动了数次,边界线上风云诡谲,暗流涌动,她必须亲自前往坐镇了。不过,在动身前往那片风雪弥漫的边界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她需要亲自去确认一下。 念头既定,陆青提不再停留。她拿起桌上的朱红酒葫芦系在腰间,身影一晃,便已如一片轻云般消失在寝殿之中,只余下淡淡的酒香,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逍遥子结束打坐,周身萦绕的磅礴气息缓缓收敛。他轻吐一口浊气,正欲起身休息,身形却猛地一僵,浑浊却锐利的双眼骤然收缩,死死盯向房间角落。 只见靠窗的梨木桌旁,不知何时,竟悄然坐着一位白衣女子。她姿态闲适,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正拿着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旁若无人地仰头饮了一口。清冽的酒香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老头,”女子放下酒葫芦,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功力倒是越发深厚了,气息内敛,圆融贯通。看这架势,恐怕离突破到那陆地天人境,也只差临门一脚了吧?” 逍遥子闻言,心头剧震。他确实已在陆地神仙之境浸淫数十年,距离传说中的陆地天人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则隔着天堑。此刻让他惊骇的不是这句评价,而是对方竟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近在咫尺——这不仅意味着她的修为远胜于他,更可怕的是,她似乎比上次相见时,又精进了。 这个认知让他脊背发凉。若她方才心存杀意,自己恐怕连一招都来不及使出便会殒命。冷汗悄然浸湿了内衫,他眼中精光闪烁: “陆首席……深夜到访,不知有何指教?” 第111章 眼睛长屁股上了 陆青提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口:“老头,你那个叫严宽的徒孙,已经被我杀了。” 逍遥子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 陆青提的目光紧紧盯着逍遥子:“这是他自找的。这件事,到此为止。”话音落下,她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逍遥子,全程陪笑,不敢有丝毫不满。 …… 昆仑宴会厅内,琉璃灯盏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各方年轻才俊陆续入场,厅内已是人影绰绰。 快看那边!人群中响起低呼。 只见一名灰衣青年缓步走入,身姿挺拔如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柄古朴长剑,即便在宴会上也未曾解下。他眼神淡漠,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仿佛被无形的剑气所慑。 小剑仙剑雨华!有人压低声音,今天擂台赛你们看到了吗?那手御剑术简直神乎其技! 难怪被称为小剑仙,果然名不虚传......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剑雨华径直走向角落的座位,旁若无人地开始用餐,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这时门口光线一暗,一个铁塔般的身影迈入厅内。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让地面微微震动。来人竟是身高近两米的巨汉,古铜色的肌肤上疤痕交错,赫然是金刚门的怒目金刚巴图尔。 他环视全场,凶悍的目光所及之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随后陆续又有几人入场,就在众人还在打量这些风云人物时,宴会厅入口再次传来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楚风、林婉儿、南青以及白莲教、峨眉派众人并肩而入。 刹那间,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林婉儿和南青身上。 林婉儿,绝美的容颜在灯火映照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清辉,瞬间将在场所有精心打扮的女修都比了下去,真正称得上艳压群芳。 而她身旁的南青,一身云色劲装,将她高挑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那双笔直修长的玉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白得晃眼,吸引了不少男性火热的目光。 “那就是白莲教的林婉儿?果然名不虚传……” “她旁边是峨眉派的南青吧?那双腿……真是绝了!” 低声的赞叹在人群中蔓延。 然而,当这些惊艳的目光移到二女中间的楚风身上时,却瞬间变得嫉妒无比。 “那就是楚风?那个靠轮空晋级的?” “运气倒是不错,可惜实力嘛……呵呵,明日擂台就见真章了。” “真不知道林婉儿这样的天之骄女,怎么会跟他走在一起……” 议论声虽小,却清晰地传递着不屑。在大多数人看来,楚风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平庸之辈,根本配不上站在林婉儿身边。 林婉儿微微蹙眉,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楚风,却见他面色如常,仿佛根本没听见那些刺耳的声音,依旧从容淡定。她见状,心下稍安,也不再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人群中,早早便来到宴会厅的郑琳和赵闯也看到了他们。郑琳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不敢与楚风对视。倒是赵闯深吸一口气,主动上前抱拳打了声招呼:“楚…楚兄。” 他的表情带着几分尴尬和怪异,显然还没从之前对楚风实力的误判中完全调整过来。 楚风对此并不在意,反而觉得这两人秉性不坏,当初在林中也算共过患难。他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抱拳回了一礼:“赵兄,郑姑娘。” 赵闯见楚风笑容温和,不似作伪,知道他并未将之前的轻视放在心上,心中对他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暗叹此人心胸开阔。他当下便和楚风寒暄了几句,询问是否安顿妥当。 然而,楚风身边此刻几乎全是白莲教和峨眉派的女弟子,她们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赵闯身上,让他顿感压力倍增,浑身不自在。又见师妹郑琳在一旁低着头,脚尖几乎要在地上抠出洞来,他只好匆匆对楚风抱拳道:“楚兄,那…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明日再会。”说完,便拉着神色更加不自然的郑琳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他们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南青不禁莞尔:“楚师弟,没想到你和华山派的人也有交情?” 楚风便将路上相遇、同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南青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她美眸流转,带着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道:“我看那华山派的小师妹郑琳,刚才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怕是…对楚师弟你有点意思呢?” 林婉儿闻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也立刻转向楚风,虽未说话,但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探寻的意味。 楚风有些无奈地看向南青,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是什么时候瞎的?” 他选择了懒得接这个话题,目光再次在场中扫过,目光并未在剑雨华、净空、巴图尔那些备受瞩目、气场外露的所谓天才身上停留,反而在经过角落中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袍人时,目光停了下来。那人独自坐在阴影里,全身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气息微弱,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林浩宇顺着楚风的目光看去,立刻发挥他“包打听”的本事,介绍道:“哦,那是金蛇门的人,叫袁晨。算是今年的一匹黑马吧,今天连胜三场晋级了。不过……”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下午已经有人把他今天所有的对战信息都扒了出来,发现他对上的都是些往年垫底门派的弟子,实力很一般。他能晋级,多半是运气好,抽签抽到的对手太弱,真实实力估计也就那样。” 听到林浩宇这番带着轻视的介绍,楚风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有点意思。”他的神识感知远超常人,此人绝非林浩宇所说的“侥幸之辈”。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另一桌。少林净空正与几位同门低声交谈。当他发现楚风看过来时,立刻垂眸敛目,拨动着手里的念珠,但那微微绷紧的指节,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察觉到楚风的目光移开,才送了一口气。 “师兄,你怎么了?”身旁的小师弟察觉到他的异样,小声问道。 净空微微摇头,没有解释。见识过楚风那深不可测的手段后,他深知对方的可怕。若非师门荣誉所系,他绝不愿再与这等煞星正面交锋。直到确认楚风的目光已彻底移开,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背后却已惊出一层薄汗。 几人说话间,楚风他们找到位置落座。 恰在此时,一身盛装的薛琪款款登上前方主持台,声音清越地宣布晚宴正式开始。 悠扬的乐声响起,一队身姿曼妙的舞姬翩然入场,水袖翻飞,觥筹交错间,宴会的气氛逐渐升温。 楚风对眼前的喧闹兴致缺缺,随意尝了几口,便觉索然。他侧过头,对身边的林婉儿道:“这里太吵了,出去透透气?” 林婉儿眼眸微亮,立刻点头:“好。” 离开喧嚣的宴会厅,外面的空气清新不少。。 今夜城中仿佛格外热闹,街道两旁的古朴建筑上挂满了一串串大红灯笼,柔和的光晕连成一片,将青石板路映照得暖意融融。 两人顺着人流,在挂满灯笼的长街上慢慢走着。 楚大哥,林婉儿轻声问,你是不是认识主办方的人?今天的事怎么这么快就压下去了? 楚风知道她说的是杀严宽的事。他想起山洞里那个白衣女子。 算认识。他说。 林婉儿虽然惊讶于楚风竟真的与主办方相识——而且这位高层地位绝对不低,否则不可能将当众杀人的事情如此迅速压下。但她很聪明地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问道:你今天一点面子都不给薛琪,是因为觉得她不够漂亮吗? 楚风摇头:她很好看。但她的好看,和我没关系。 和她没关系……那我呢?林婉儿想问,却没问出口。 就在这时,远处有绚丽的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绽开五彩斑斓的光弧,引来阵阵欢呼。 林婉儿看着四周热闹的景象,轻声道:“我喜欢这种感觉,很有烟火气,很真实。” 楚风也随之望去,看着那些平凡而温馨的画面,感受着这份不同于修炼厮杀的宁静与温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似乎也开始眷恋起这种感觉。他点了点头:“我也喜欢。” 晚风拂过,带着烟火气和一丝凉意。林婉儿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更轻,带着一丝忐忑:“听说,越是走向武道巅峰的人,路途往往就越孤独。我不希望我的路……是一条只有一个人的路。”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在灯笼的光晕下格外明亮,像是鼓足了勇气望着他:“楚风哥,你……愿意陪我一起走下去吗?” 楚风闻言,转头看向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平静地反问:“你爱我吗?” 林婉儿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微微一怔,同样反问:“那你爱我吗?” 楚风认真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林婉儿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眼神黯淡了几分。她沉默地往前走了一段,又鼓起勇气抬起头:那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这次楚风回答得很快,没有一丝犹豫。 林婉儿眼中重新泛起光彩,嘴角悄悄扬起一个弧度。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不讨厌就好。 两人并肩走在灯笼映照的长街上,谁也没有再说话。远处又有一簇烟花升起,照亮了林婉儿微微泛红的脸颊。 楚风正要说话,就在这时,一名衣着华贵的男子突然走到林婉儿面前,拦住了去路。 男子微微一礼,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这位姑娘,在下蜀中唐家唐俊。初见姑娘,便觉姑娘宛如仙人落凡尘,心中顿生爱慕之情。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林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还没等他说完,她突然伸手主动拉起楚风的手,紧紧握住,语气冰冷:你看不出来我刚才正在向他表白被拒绝吗?眼睛长在屁股上了吗? 唐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周围几个原本想看热闹的路人也纷纷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这尴尬的一幕。 林婉儿不再多看他一眼,拉着楚风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直到走出很远,她才轻轻松开手,耳根微微发红。 …… 第112章 群英荟萃 翌日,晨光熹微,沉寂一夜的会场再度人声鼎沸。人流从四面八方涌出,不约而同地朝着城市中心的比武场汇聚。 越靠近比武场,人流越是密集。各派弟子身着不同服饰,形成一道道鲜明的人流。交谈声、脚步声、兵器与地面的摩擦声混杂在一起,气氛逐渐升温。 楚风和林婉儿随人潮来到比武场时,看台上已坐了大半。 贵宾席上,除陆青提外的几位执事已然就位。薛琪换了一身利落劲装,代替首席核对比赛名单。她抬头时目光掠过远处的楚风,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在一路灼热目光的注视下,楚风一行人走向规定的席位。有林婉儿这等绝色相伴,自然吸引了全场绝大部分的视线。 楚风的比赛被安排在第一轮。然而,他的对手,流云阁以掌法闻名的张远,在登场前因急于调整至最佳状态,行气过猛导致内力岔了经脉,当场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连站立都困难,只得在同门搀扶下,无奈向裁判示意弃权。 “白莲教楚风,胜!” 裁判宣布声落,场间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又是不战而胜?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张远怎么回事?关键时刻掉这种链子!” “我看这楚风就是走了狗屎运,一路靠轮空和对手出状况晋级……” 楚风面色平静地走下擂台,对周遭的窃窃私语与各异目光充耳不闻,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台下,静玄师太等人面面相觑,这楚风的运气,确实有些好的不合常理。 林浩宇更是眼热不已,低声嘀咕:“我要有楚大哥这运气,少说也能混进前三十……” 一旁的郑岩几人也是一脸古怪,砸吧着嘴,不知该如何评价。 贵宾席上,薛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清晰记得严宽临死前句“你为什么没有内力?” 她猜测昨晚楚风能瞬杀严宽,或许是功法特殊恰好克制。本想借此轮比赛再观察他一番,谁知竟是这般结果。但她没有纠结,随即将目光转向隔壁擂台,那里有她真正看好的选手出马仙家的剑雨华。 恰在此时,旁边传来一阵更大的惊呼。原本还围在楚风擂台附近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被吸引,如同潮水般涌向隔壁。 那里早已人山人海,此刻更是万众瞩目。 被称为“小剑仙”的剑雨华静立台上,对手是来自北海的狂刀客赵昆。此人一手破浪刀法刚猛无俦,此前连胜晋级,气势正处在巅峰。 “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未落,赵昆一声暴喝,身形如炮弹般冲出。手中厚背大刀撕裂空气,化作连绵刀幕,如惊涛骇浪般卷向剑雨华!刀气纵横,凌厉的劲风逼得前排观众纷纷后仰。 “好猛的刀!” “狂刀客名不虚传!” 面对这汹涌攻势,剑雨华依旧静立,眼神淡漠如古井深潭。直至那狂暴刀幕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才终于动了。 他并未拔剑。 只是右手握着剑鞘,对着漫天刀影轻轻一点。 “铮——!” 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起,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剑气自剑鞘尖端迸发!细如发丝,却锐利无匹,速度快逾闪电! “嗤啦!” 白色剑气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轻易便将那狂猛的刀幕从中撕裂,精准无比地点中狂刀客持刀的腕脉。 “当啷!” 狂刀客只觉手腕一麻,一股尖锐气劲透体而入,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厚背大刀脱手坠地。他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僵立原地。 全场死寂。 剑雨华缓缓收回剑鞘,未看那失魂落魄的对手一眼,转身飘然下台。自始至终,他背后那柄古剑未曾出鞘。 片刻后,震天的喝彩与惊呼轰然爆发,几乎要掀翻屋顶。 “看……看到了吗?剑气外放!” “连剑都没拔,就破了狂浪刀法!” “这就是‘小剑仙’的实力?太可怕了!” 与楚风引发的质疑相比,剑雨华以绝对强横的实力,赢得了所有人发自内心的敬畏。 现场的火热远不止于此。不远处的一号擂台,同样引人注目。 擂台上,一名身材魁梧、肤色呈现古铜色泽的金刚门弟子巴图尔稳立中央。他双足微分,气息沉浑如山,面对对手疾风骤雨般的攻击,竟是不闪不避。 他的对手,一名使单刀的青衣汉子,霸刀的传人包闻名,此刻已是额头见汗,呼吸粗重。他咬紧牙关,将周身内力疯狂灌注刀身,手中钢刀化作一片片雪亮寒光,带着凄厉的破风声,不断斩向巴图尔的脖颈、胸腹等要害! “铛!铛!铛!” 然而,刀刃砍在对方身上,发出的竟是如同劈砍在厚重铜钟之上的沉闷巨响!火星偶尔从碰撞处溅射开来。那古铜色的皮肤之下,仿佛蕴藏着一层无形气墙,不仅将凌厉的刀气尽数抵御,更有一股反震之力,震得包闻名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这便是金刚不坏神功的强悍之处! 包闻名久攻不下,眼神中已透出几分惊惧与绝望。他猛地后撤一步,深吸一口气,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只见他身形急速旋转,人随刀走,整个人化作一道更为凌厉骇人的刀轮,以决绝之势猛冲而去! “锵——!” 这一刀,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巴图尔的肩颈交界处!声音刺耳欲聋。 可结果依旧令人瞠目。巴图尔身形仅是微微一晃,脚下未曾移动半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刀锋,竟连他体表的油皮都未能划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旋即消失不见。 反观那包闻名,却被巨大的反震力道猛地弹开,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手中钢刀嗡鸣不止,几乎脱手。他面色潮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内力消耗过度,已近强弩之末。 “我……认输!”包闻名喘着粗气,满脸苦涩地抱拳。他倾尽全力,却连让对方移动一步都做不到,这仗根本无法再打下去。 巴图尔这才缓缓收势,周身那沉浑如岳的气息随之收敛。他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番狂猛攻击只是清风拂面,对着对手微微颔首,便转身下台。 台下观众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爆发出阵阵议论。 “太强了!这防御简直无解!” “刀枪不入,这还怎么打? “看来本届大会,这金刚门弟子和‘小剑仙’一样,都是夺魁的大热门啊!” 三号擂台此时也是异常激烈。少林的净空大师,对阵来自海外神龙岛的高手张东权。 神龙岛弟子身形灵动如游龙,他的身法诡异多变,时而如浪里翻波,时而如龙潜深渊,道道残影环绕净空,手中分水刺的尖锋专攻眼、喉、关节等脆弱之处,招式阴狠毒辣,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然而净空大师始终稳立如松,面色沉静无波。他并未主动抢攻,只以一套古朴严谨的少林罗汉拳应对。拳风浩荡,中正平和,每一拳击出都带着隐隐风雷之声,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那神出鬼没的分水刺每每袭来,总被他或拳或掌,间不容发地格挡开来,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脆响,任凭对方攻势如疾风骤雨,却难越雷池半步。 “不愧是净空大师,防守得真是滴水不漏!” “神龙岛的身法也太诡异了,防不胜防啊!” 两人转眼间已交手数十招,场面看似胶着。神龙岛弟子久攻不下,眼神一厉,身形骤然加速,速度与威力竟比之前强了数倍!显然是要拼命了。 净空大师一直半阖的眼眸骤然睁开,精光乍现。 “阿弥陀佛。” 他低宣一声佛号,一直以守为主的拳势陡然一变。体内磅礴内力再无保留,汹涌而出。只见他右掌猛地拍出,看似缓慢,却在瞬间后发先至,掌心隐隐泛起淡金光泽,一股沛然莫御的刚猛力量喷薄而出——正是少林绝学,般若掌! “轰!” 拳刺相交,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一股无形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吹得靠近擂台的人衣袂翻飞。 那张东权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沿着分水刺狂涌而来,虎口瞬间崩裂,整条右臂如遭雷击,剧痛难当。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擂台边缘,那柄淬毒的分水刺也脱手飞出,“哐当”落地。 他挣扎着想站起,却气血翻腾,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已然失去了再战之力。 净空大师缓缓收掌,再次恢复那古井无波的模样,双手合十,对着倒地对手微微躬身:“承让。”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与议论。 “不愧是少林高僧!这般若掌刚猛无俦!” “原来他一直未尽全力……” “看来净空大师,同样是问鼎冠军的强力人选!” 众人惊叹不已。 楚风对这些激烈的战况似乎并无太大兴趣,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相对冷清些的擂台。林婉儿注意到他的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 那个擂台上,交手的一方竟是金蛇门的袁晨。他的对手攻势凌厉,棍法绵密,已将袁晨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林婉儿看了一会儿,微微蹙眉,轻声道:“袁晨要败了。他的身法虽奇,但内力不济,久守必失。” 然而,楚风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肯定:“不,袁晨会赢。” 一旁的南青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战局,听到楚风的话,有些不解地看过来:“明显是金蛇门的人快不行了啊,招式都已散乱,再有几招估计就要落败了。楚师弟为何觉得他能赢?” 楚风目光依旧停留在擂台上,并未解释,只是淡淡重复道:“看着便是。” 第1章 魂醒废躯 痛! 深入骨髓,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陈默的意识自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破碎中艰难凝聚,首先感受到的便是这具身体传来的、几乎要将他再次湮灭的极致痛苦。 经脉淤塞不堪,脆弱得如同朽木枯枝,内里空空荡荡,莫说法力,连一丝像样的气血都难以凝聚。五脏六腑像是被某种阴寒浊气长期侵蚀,功能衰败,尤其是肾脏部位,传来阵阵难以言喻的虚浮与刺痛。四肢百骸软绵无力,仿佛随便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这是何等孱弱不堪的皮囊! 陈默,修仙大陆叱咤风云数千载,距化神之境仅一步之遥的元婴期大圆满修士,于渡那九重天劫时,终因一丝心魔扰动,功亏一篑,本以为必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可如今,竟还有意识?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幽冥地府,也不是什么洞天福地,而是一个极其陌生、布置奢华却弥漫着浓郁酒气和某种靡靡之香的空间。头顶是镶嵌着繁复水晶灯饰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得过分的巨大床铺,触手所及是光滑冰凉的丝绸锦被。 这是何处? 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涌入他剧痛而虚弱的识海,冲击着他原本强大的元神。 楚风? 地球? 华夏?京城? 楚家……第四代嫡孙? 纨绔子弟? 联姻妻子……苏清寒? 纵欲过度……猝死?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感受疯狂交织:飙车、酗酒、夜店、女人的娇笑、旁人的谄媚与背后的鄙夷、一个冷若冰霜的绝美面孔、一纸婚约、无数次被拒之门外的羞辱、以及最后……似乎是过量服用某种助兴药物后的极度兴奋与随之而来的心脏骤停…… “呃……”陈默,不,现在这具身体是楚风了,他发出一声痛苦而沙哑的呻吟,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那记忆融合的撕裂感才稍稍缓解。 他,陈默,一代元婴巨擘,确确实实是穿越了,重生在了这个名为地球的星球,一个叫做楚风的纨绔子弟身上。 此子空有一副堪称俊美的皮囊,家世显赫,却自甘堕落,被酒色彻底掏空了身子,年仅二十二岁,便因荒唐无度而一命呜呼,恰好便宜了他这缕异界孤魂。 “真是……荒唐!”楚风艰难地支撑起身体,靠在奢华的真皮床头,环顾这间充满了原主堕落气息的卧室,感受着体内那令人绝望的虚弱,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 想他纵横一生,追求天道,肉身历经雷劫淬炼,早已强横无匹,何曾想过会沦落至如此境地? 更让他心下一沉的是,他下意识地尝试运转前世的基础引气法诀,试图感知天地灵气,修复这具破败身体。 然而…… 稀薄! 近乎枯竭的稀薄! 这个世界弥漫的天地灵气,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比他认知中最贫瘠的荒芜之地还要不如百倍!若非他元神本质仍是元婴级,感知力远超常人,几乎都要察觉不到那细微如尘的能量粒子。 在这等环境下,莫说重归元婴,便是想要完成最基础的淬体,达到炼气一层,都难如登天!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楚风。这具身体已是风中残烛,若无灵气滋养和功法淬炼,怕是再过不久,即便没有意外,也会自然衰亡。而他强大的元神,在这具凡胎俗体中也如同被囚禁的巨龙,不仅无法施展,反而可能加速肉身的崩溃。 必须尽快开始修炼!至少,要先稳住这具身体的生机。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门被不客气地敲响,门外传来一个略显尖刻的中年女声:“少爷?少爷您醒了吗?王少、李少他们来电话催了几次了,说是在‘皇朝’会所等您呢,新来了几个大洋马,说是绝对够劲!” 记忆碎片浮现:门外应是家里的保姆张婶,原主的心腹之一,惯会帮原主打掩护和安排那些乌七八糟的勾当。所谓的王少、李少,皆是原主那狐朋狗友团中的成员,平日里一起花天酒地,惹是生非。 楚风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厌烦。想他前世一心向道,多少绝色仙子投怀送抱都不曾心动,如今竟要与这等蝇营狗苟之徒为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元神中的不适,尽量模仿着原主那嚣张却中气不足的语气,沙哑地吼道:“滚!吵什么吵!老子今天没空!让他们都滚远点!” 门外的张婶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斥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唯唯诺诺地应了声:“是…是,少爷,那我这就去回电话。”脚步声远去了。 打发走了保姆,楚风艰难地挪下床,脚步虚浮地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苍白却异常俊美的脸,桃花眼即使因虚弱而略显无神,也天然带着几分风流韵味,只是眼袋深重,嘴唇缺乏血色,整体透着一股被掏空了的颓废和虚弱。 “皮囊倒是不错,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楚风冷冷地评价了一句,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那绝非原主所能拥有的眼神。 当务之急,是检查这身体的根本,并寻找初步改善的方法。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全力调动那微弱得可怜的一丝神识内视己身。 情况比感知的还要糟糕。经脉多处堵塞,尤其是几条主脉,几乎被各种丹药残渣、酒精毒素和阴寒之气堵死。脏器衰竭,气血两亏。这身体,简直是个四处漏风的破口袋。 “需以最温和的方式,先疏导主脉,激发自身残存气血生机。”楚风沉吟,“若有最低等的‘蕴血草’或‘活气果’,辅以百年参须,或可炼制最基础的‘培元散’,但在此界,这些药材……” 他根据原主的记忆判断,这个世界的药材,恐怕药力远远不及修仙界,且是否还存在都未可知。 “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药性相近的替代品,或直接以气导引,缓慢温养。” 就在他凝神思考之际,房门外,隐约传来楼下客厅的对话声。他的元神强大,虽无神识外放之力,但耳力也远超常人。 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女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淡漠:“张婶,他醒了?” 是苏清寒?这具身体的法定妻子。记忆中对这个女人的印象极为复杂,有惊艳于其美貌,有垂涎其身体,更有无数次被其武力阻拦、冷言讥讽后的愤恨与畏惧。 “是…是的,少夫人,少爷醒了,不过…不过他说今天不舒服,不出门了。”张婶的声音有些紧张。 “不舒服?”苏清寒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讥诮,“是昨晚折腾得太厉害,真把自己掏空了吧。也好,省得出去丢人现眼。告诉他,晚上家族有个宴会,父亲特意叮嘱,让他必须到场。若是迟到了,或是又闹出什么笑话……”声音顿了顿,冷意更甚,“后果他自己清楚。” “是,是,我一定转告少爷。”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音逐渐远去,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决绝。 楚风缓缓睁开眼,眸光幽深。 宴会?家族? 根据记忆,原主所在的楚家,是华夏最顶级的豪门之一,枝繁叶茂,势力盘根错节。但也正因如此,内部斗争激烈。原主这一支虽权势煊赫,但原主本人却是家族中有名的废物,备受嘲笑,若非父辈光环笼罩,早已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而苏清寒,同样是豪门苏家之女,商业奇才,独自掌管一家大型集团。两人的婚姻纯粹是政治联姻,据说还是楚家老爷子亲自向苏家施压才促成的。苏清寒对这门婚事极度不满,对原主更是厌恶至极,结婚一年,别说同房,连手都没让碰过,原主几次用强,反而被练过防身术的苏清寒轻易放倒,成了天大的笑话。 “麻烦的关系,麻烦的处境。”楚风揉了揉眉心,“不过眼下,这些都非重点。”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然后……重新踏上修行之路!” “即便此界灵气枯竭,大道艰难,我陈默既得重生,便绝不甘心庸碌一生,最终化为一抔黄土!” “这一世,我名楚风,便以此身,涅盘重生,重铸人生! 第2章 初试修炼 楚风压下翻腾的思绪,开始仔细搜寻原主的记忆,寻找任何可能对当前处境有帮助的信息。 钱,原主是不缺的。各种银行卡、信用卡额度惊人,家里保险柜甚至还有不少现金。但很多东西,并非有钱就能立刻买到,尤其是在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尚浅的情况下。 “药材……”他凝神思索。原主对正经药材毫无兴趣,记忆里相关内容极少,倒是对各种补肾壮阳的偏方、保健品如数家珍。 楚风筛选着这些杂乱的信息,试图找出可能蕴含微弱灵气或药性尚可的替代品。 “野生老山参……年份越久越好?此物或许能补充一些元气。” “灵芝……孢子粉?似乎有些许固本之效。” “鹿茸、虫草……药性燥烈,需配伍得当,否则以此身现状,虚不受补。” 还有一堆稀奇古怪的国外进口保健品,名字花里胡哨,原主吃了不少,效果寥寥,纯粹是心理安慰。 “看来,首先得弄到一些野生老参和品质上佳的灵芝。”楚风做出判断,“即便药力远逊于灵草,若能以特殊手法激发药性,辅以引气之法,或能勉强完成第一次的元气补充和经脉初步疏导。” 他记得原主卧室里就有一个保险柜,里面除了现金,似乎还有别人送来讨好他父亲的贵重礼品,其中可能就有药材。 根据记忆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果然,里面除了成沓的现金、名表、珠宝之外,角落里确实放着几个精美的锦盒。 楚风将其取出打开。 一株品相相当不错的野山参,须发俱全,看样子起码有五六十年份。另外一盒是厚厚的紫灵芝,还有一盒则是顶级的鹿茸片。 “聊胜于无。”楚风点点头。这些药材在凡人眼中已是极品,但在他看来,蕴含的灵气微乎其微,药力也杂而不纯。但眼下,没有挑剔的资格。 他取出了那株老参和部分灵芝、两片鹿茸。又根据记忆,找到原主放在酒柜里,号称几十万一瓶的顶级烈酒。 “无法炼丹,便只能以最原始的药浴之法,借助酒力激发和渗透,再由外而内吸收药力了。” 他拖着虚弱的身子,找到卧室自带的豪华浴室,放了一大缸热水。然后将老参、灵芝、鹿茸略微捏碎,投入水中,又倒入大半瓶烈酒。 顿时,浴室内弥漫开一股浓郁的酒味和药香。 楚风脱去衣物,露出苍白瘦削、却依稀能看出原本不错骨架的身体,缓缓浸入药浴之中。 热水包裹身体,酒力与药力开始透过皮肤试图渗入。 他立刻闭上双眼,摒弃一切杂念,运转起前世一门最基础,但也最中正平和的引气法诀——《基础吐纳术》。 此法诀在修仙界是给刚入门弟子打根基用的,功效就是引气入体,温和淬炼经脉。在此界灵气稀薄的情况下,效果大打折扣,但已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随着法诀运转,楚风的精神高度集中,元神之力细微调控着身体每一寸肌肤,最大限度地吸收着水中那微薄的药力,同时艰难地捕捉、牵引着空气中那几乎不存在的灵气粒子,试图将它们纳入体内。 过程极其缓慢,且痛苦。 淤塞的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突然涌入细微的水流,带来的不是滋润,而是撕裂般的胀痛。虚弱的脏器对于突然加入的能量,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反应迟钝。 汗水不断从楚风额头渗出,与药浴混合。他的脸色时而潮红,时而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却在死死坚持。 一个时辰过去。 浴缸里的水颜色变淡了许多,药力已被吸收大半。 楚风猛地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竟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之味,是体内被逼出的一部分杂质。 他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 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差。药力吸收了不到三成,引入的灵气更是可以忽略不计。经脉的堵塞依旧严重,只是勉强疏通了一丝丝,身体依旧虚弱。 但,并非全无效果。 至少,那种随时可能油尽灯枯的虚弱感减轻了一丝,四肢百骸中仿佛多了一丁点微弱的气力。最明显的是,视觉、听觉似乎比刚才敏锐了一点点。 “看来,此法可行,只是效率太低。必须找到更好的药材,或者……灵气相对浓郁一点的地方。”楚风走出浴缸,冲洗干净身体。 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似乎不再那么死白,稍微有了一点点血色。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家居服,虽然身体依旧感觉空乏,但精神却因看到了希望而振奋了不少。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少爷,少夫人让我提醒您,晚上的宴会七点开始,请您提前准备好。”是张婶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少夫人还说…让您穿得正式点,别…别丢楚家的人。” 楚风眉头微挑。记忆中原主对这种场合通常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就去混吃混喝,然后早早溜走去寻欢作乐,因此没少被训斥,也让苏清寒更加看不起。 “知道了。”他淡淡回应了一声。 宴会?或许是个机会。楚家这样的家族,说不定会收藏有一些真正的好药材,或者能接触到提供药材的特殊渠道。 他需要资源,就需要走出这个房间,融入这个世界。 下午,楚风没有再做其他尝试,而是继续盘膝而坐,一方面继续以微弱的效率运转《基础吐纳术》,巩固那一点点成果,另一方面则全力消化原主的记忆,尤其是关于这个世界的社会常识、人际关系、家族成员信息等,避免晚上露出破绽。 原主的记忆混乱而庞杂,充斥着大量无用甚至污秽的信息,筛选起来极为耗神。直到傍晚时分,他才勉强将重要的人物和关系理顺。 看着窗外渐落的夕阳,楚风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楚家……苏清寒……便让我看看,这全新的世界,究竟是何模样吧。” 第3章 宴会风波(上) 晚上六点半,楚风换上了一套根据记忆挑选的、价格不菲的黑色西装。原主的衣品浮夸,满是logo,这套算是相对低调的。 他站在镜前整理。西装剪裁合体,将他修长却瘦削的身材衬托出来,苍白的脸色在深色西装的映衬下,反而显出一种别样的、略带忧郁的贵公子气质,只要他不开口说话,不露出那惯常的猥琐轻浮表情,这副皮囊的杀伤力确实不容小觑。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楚风下楼,看到苏清寒已经站在客厅门口。 她穿着一身香槟金色的露肩长款礼服,勾勒出凹凸有致、堪称完美的身材曲线。乌黑的长发挽起,露出天鹅般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脸上画着淡雅的妆容,容颜绝美,却如同覆盖着一层寒霜,眼神清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看到楚风下来,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漠然移开,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红唇微启,只有两个字:“走吧。” 没有评价,没有寒暄,只有冰冷的指令。 楚风也没有说话,默默跟在她身后。一股淡淡的、冷冽如雪松般的香水味飘入鼻尖,很好闻,却和她的人一样,带着距离感。 别墅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司机早已恭敬地打开车门。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后座,中间隔着宽阔的距离,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车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苏清寒拿出手机,似乎在处理邮件,全程无视楚风的存在。 楚风也乐得清静,闭目养神,实则继续在体内默默运转那微乎其微的吐纳法诀,不肯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约莫四十分钟后,车辆驶入一处位于西山脚下、戒备森严的私人庄园。庄园内灯火通明,停满了各种豪车,显然已经来了不少客人。 今晚是楚家一个旁系老爷子的七十大寿,虽说是旁系,但在楚家体系内也颇有分量,加之楚家核心层几位重要人物也会到场,因此排场极大,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少。 车刚停稳,立刻有侍者上前拉开车门。 苏清寒率先下车,脸上瞬间切换出一种得体而疏离的浅笑,与相熟的人点头致意,仪态万方,瞬间成为了场中焦点。无论是她的美貌、气质,还是苏氏集团掌舵人的身份,都让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瞩目的中心。 跟在她身后的楚风,则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的聚焦。 有好奇,有审视,有毫不掩饰的鄙夷,有幸灾乐祸,还有几分来自女性的、对他皮囊的欣赏以及随之而来的惋惜。 “啧,楚风这家伙居然也来了?还以为他又躲哪个温柔乡里起不来呢。” “真是白瞎了这副好模样,投了这么好的胎,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 “苏清寒真是倒了大霉,摊上这么个丈夫,真是一朵鲜花插在……” “小声点!他再废物,也姓楚!看他旁边那是楚建国的大秘书吧?看来楚部长今天也会来。” 议论声虽低,但如何能逃过楚风经过初步强化和元神自带的敏锐耳力。 他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目光淡然扫过会场。原主对此早已习惯,甚至有些洋洋自得,但他陈默的心境,岂会因为这些蝼蚁的议论而产生波动? 苏清寒显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嘴角的弧度似乎僵硬了一瞬,眼神更冷,加快脚步,似乎想尽快摆脱身边这个让她丢脸的存在。 “清寒姐!”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看起来二十出头,娇俏可爱的女孩跑了过来,亲热地挽住苏清寒的胳膊,她是苏清寒的堂妹,苏萌萌。同时,她瞥了楚风一眼,眼神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厌恶和不屑,低声对苏清寒道:“姐,你怎么把他带来了?也不怕他待会又闹出什么笑话?” 苏清寒淡淡地道:“家族宴会,他总不能次次缺席。”语气中透着无奈。 楚风面无表情,懒得理会这种小女生的敌意。 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这不是我们楚大少吗?难得啊,今天没泡在夜店,居然来参加正经宴会了?怎么,是又缺钱花了,来找哪位叔伯打秋风?” 迎面走来几个年轻人,为首一人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眼神轻浮。正是原主的“好友”之一,王家的小儿子王磊,家里做地产的,平日和原主一起厮混,但背地里没少坑原主钱,甚至抢原主看上的女人。 记忆里,昨晚原主嗑药,就是这个王磊提供的“好货”。 楚风眼神微冷。原主蠢,他可不蠢。这王磊分明是故意上来找茬,想在众人面前凸显原主的不堪,顺便讨好苏清寒——王磊也曾追求过苏清寒,只是连备胎资格都没混上。 苏清寒眉头微蹙,显然对王磊的轻浮也很不喜,但更厌烦楚风即将到来的、通常是不知所谓甚至破口大骂的反应。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准备看楚大少爷的笑话。 然而,楚风只是淡淡地瞥了王磊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让王磊脸上的笑容一僵,仿佛自己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好狗不挡道。”楚风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平静,没有原主惯常的气急败坏,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你挡着我的路了。” “你!”王磊没想到楚风会是这种反应,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这废物今天吃错药了?居然敢骂他是狗?还这么冷静? 苏清寒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不由得多看了楚风一眼。这个男人,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居然没有立刻跳脚骂街? 但她随即又在心里冷笑:或许是昨晚虚脱了,今天还没恢复力气吧。狗改不了吃屎。 王磊反应过来,顿觉大失面子,恼羞成怒,压低声音威胁道:“楚风,你他妈找死是吧?忘了昨晚像条狗一样求着老子给你……” 话未说完,楚风突然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因为身体虚弱而显得有些慢,但不知为何,这一步踏出的时机和位置却极其巧妙,正好卡在王磊气息一滞的瞬间,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王磊比楚风还略高一点,但此刻,楚风微微抬眼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再无平日的浑浊猥琐,反而深邃得如同寒潭,一股无形的、源自元婴修士元神深处的威压,极其微弱地泄露出一丝。 这丝威压对于修士而言微不足道,但对于王磊这种被酒色掏空的凡人,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心脏骤缩,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脸上血色褪尽,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靠近的是什么极度危险的事物。 “昨晚?”楚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我忘了。不如,你仔细说说?” “我…我……”王磊嘴唇哆嗦,竟一时不敢与他对视,心底莫名涌起巨大的恐惧。这楚风…怎么回事?中邪了?! 周围的人都察觉到了这边的诡异气氛,看着王磊突然煞白的脸和退缩的样子,皆感莫名其妙。楚风什么都没做啊?怎么王磊吓成那样? 苏清寒秀眉蹙得更紧,看看楚风,又看看明显失态的王磊,眼中疑惑更深。 “小磊,怎么回事?”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响起。一个三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气质阴柔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是王磊的哥哥,王琛,王家未来的接班人,城府远比王磊深得多。 王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躲到哥哥身后,指着楚风,色厉内荏地道:“哥,他…他……” 王琛扶了扶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楚风,又扫过一旁的苏清寒,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原来是楚少,苏总。小磊年轻不懂事,说话没轻没重,我代他赔个不是。楚少大人大量,想必不会跟他一般见识。” 这话看似道歉,实则把楚风架起来,同时点出王磊“年轻”,暗示楚风以大欺小。 若是原主,恐怕已经被挤兑得暴跳如雷。 楚风却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当然。我还不至于和一条乱吠的狗计较。” “你!”王琛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他没想到楚风如此不按常理出牌,言语如此直接刻薄。 苏清寒都觉得楚风这话太过分了,正想开口圆场,以免彻底撕破脸。 突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低呼:“楚部长来了!” “还有楚老书记的秘书也到了!”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王琛狠狠瞪了楚风一眼,低声道:“楚风,你很好!我们走着瞧!”说完,拉着不甘心的王磊转身迎向门口。 楚风面不改色,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两只苍蝇。 苏清寒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那股怪异感越来越强。这个男人,从反应、语气到眼神,都透着一股陌生的感觉。还是说,这又是他为了引起注意而玩的新把戏? 她暗自警惕,告诉自己不要被表象所迷惑。 “走吧,爸来了,过去打个招呼。”苏清寒收敛心神,恢复冷漠,率先向门口走去。 楚风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身材高大,面容威严,与这具身体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在一众人员的簇拥下,正步入会场。他目光炯炯,不怒自威,正是原主的父亲,楚建国。 楚建国的目光扫过全场,自然也看到了迎上来的苏清寒和跟在她身后的楚风。 他的目光在楚风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厌烦,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而与迎上来的其他重要人物寒暄起来。 仿佛楚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楚风感受到那股视线,心中了然。原主与其父的关系极其恶劣,楚建国对这不学无术、只会惹是生非的儿子早已失望透顶。 他并不在意,默默跟在苏清寒身后,履行着“工具人”的职责。 宴会正式开始,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一派上流社会的浮华景象。 楚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边应付着必要的场面,一边暗中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同时不断尝试感知周围的环境。 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了主桌一位老者身上。 那老者看起来七八十岁,精神矍铄,面色红润,正是今晚的寿星,楚家旁系的楚怀山老爷子。令楚风在意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这老者身上佩戴的一块玉佩,似乎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在这灵气枯竭的世界,无异于黑夜中的萤火! 楚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第4章 宴会风波(下) 楚风的目光牢牢锁在楚怀山老爷子胸前的那块玉佩上。 玉佩呈圆形,颜色深绿,雕着简单的云纹,样式古朴,看起来有些年头。若非楚风元神感知异常敏锐,绝对会忽略那微乎其微的灵气波动。这波动并非玉佩自身散发,更像是它曾长期处于一个灵气相对浓郁的环境中所沾染的残留气息,或者其材质本身有些许蕴灵特性。 “此物……或许是个线索。”楚风心念电转,“必须弄清楚这玉佩的来历。” 他正思索着如何不着痕迹地接近探查,主桌那边,楚建国已经代表家族向楚怀山敬酒祝寿,场面热闹而正式。作为直系亲属,尽管再不待见,楚风也被苏清寒用眼神示意,不得不跟着一起上前,说了几句公式化的祝寿词。 楚怀山老爷子显然也知道楚风的“大名”,对他只是公式化地笑了笑,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和疏远,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楚建国和其他重要人物身上。 楚风并未在意这种忽视,他的注意力始终分出一缕,感知着那玉佩。距离拉近,感知清晰了一分,那灵气虽然微弱至极,却异常纯净,绝非这个世界浑浊空气所能孕育。 “有机会……”楚风心中暗忖。 敬酒环节结束,众人各自回座或自由交谈。楚风正想找个借口靠近楚怀山,一个侍者模样的人匆匆走到楚建国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楚建国眉头微皱,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扫视会场,最后落在了……楚风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风心中一凛。原主对这位父亲是又怕又恨,残留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但立刻被他强大的元神压下,面色平静地回望过去。 楚建国似乎有些意外他此刻的平静,但没多说什么,只是朝他微微招了招手。 苏清寒也看到了这个动作,低声道:“爸叫你,过去吧。注意点,别再惹他生气。”她的语气依旧冷淡,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或许是因为楚风今晚到目前为止尚未丢人? 楚风点点头,从容地走了过去。 “爸。”他平静地喊了一声。这个称呼对他而言有些陌生,但并无心理障碍。 楚建国打量着他,目光如炬,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眼前的儿子,穿着得体,脸色虽然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沉稳,没有了往日的浑浊和浮躁,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内敛了许多。 这巨大的反差,让见惯了风浪的楚建国都感到一丝惊疑。 “听说你昨晚又闹得很不像话?”楚建国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他显然已经从某些渠道得知了昨晚原主的“壮举”。 若是原主,此刻要么矢口否认,要么慌慌张张地找借口,要么干脆破罐子破摔顶撞。 楚风却只是微微垂眸,语气平淡无波:“一时糊涂,以后不会了。” 没有辩解,没有情绪起伏,简单的承认错误,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楚建国再次感到意外。他准备好的训斥一下子被堵了回去。他深深看了楚风一眼,这个儿子,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是装的?还是幡然醒悟? 沉默了几秒,楚建国才道:“希望你说到做到。楚家的脸面,经不起你一次次折腾。今晚表现还行,继续保持。”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丝,但依旧严厉,“跟你刘叔去偏厅一趟,他有点事问你。” 刘叔指的是跟在楚建国身边的一位中年秘书,刘伟,是楚建国的心腹。 楚风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好。” 他跟着刘伟离开喧闹的主宴会厅,来到一间安静的偏厅。刘伟关上门,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但眼神却很锐利。 “小风啊,”刘伟的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距离感,“部长让我问问你,昨晚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王磊,他给你的那些‘东西’,是从什么渠道弄来的?还有没有剩余?” 楚风瞬间明白了。楚建国并非关心他的身体或是否悔改,而是敏锐地察觉到王磊提供的药物可能涉及某些敏感问题,甚至可能牵涉到更深层次的东西,想从他这里打开突破口。原主记忆里,王家似乎正和楚建国这一派系在某个重大项目上有竞争。 记忆碎片浮现,昨晚王磊确实塞给原主几颗色彩鲜艳的药丸,吹嘘是国外最新货,效果强劲…… 楚风摇摇头,根据记忆和现状回答道:“昨晚意识不清,记不太清了。东西应该都消耗掉了。王磊没说来源,只说是好东西。”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父亲需要,我可以试着从王磊那边套套话。” 刘伟仔细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想判断他话的真伪。眼前的楚风太过平静理智,和以往那个一提到“药”和“派对”就兴奋不已的纨绔判若两人。 “套话就不必了。”刘伟摆摆手,意味深长地道,“部长希望你安分守己,就是最大的帮助了。最近外面不太平,有些人……手伸得太长了。你离王磊那种人远点,没坏处。” 这是在敲打他,也是暗示王家可能有问题。 “我知道了,谢谢刘叔提醒。”楚风点头。 刘伟又看似随意地问了几个关于王磊和他哥哥王琛近期动向的问题,楚风都根据原主记忆,筛选了能说的部分,回答得滴水不漏,态度配合却不过分热络。 问话结束,刘伟似乎没得到太多有价值的信息,但对楚风的表现似乎还算满意,至少没添乱。 “回去吧,宴会差不多该散了。”刘伟道。 楚风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刘叔,我看怀山叔公身上那块玉佩挺别致的,老人家好像挺喜欢?” 刘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道:“哦,你说那块古玉啊?怀山老先生是挺喜欢的,听说是前些年去西南那边考察一个扶贫项目时,在当地一个老农户家里收的,没花几个钱,就是觉得合眼缘。怎么了?你也对古董感兴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西南?扶贫项目?老农户? 楚风心中立刻记下了这几个关键词。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看着挺老的。”楚风敷衍了一句,心中却是一喜。总算有线索了! 两人回到主宴会厅,宴会已近尾声,不少人开始告辞。 楚建国正和楚怀山等人说话,看到楚风回来,只是瞥了一眼,没再多问。 苏清寒也准备好了离开,看到楚风,眼神在他和楚建国之间转了一圈,似乎有些好奇他们谈了什么,但终究没问出口。 回去的车上,气氛依旧沉默。 但苏清寒的目光,却时不时地、极其隐晦地扫过身旁闭目养神的楚风。 今晚的楚风,太反常了。面对王磊兄弟的挑衅,他冷静得近乎冷酷;面对父亲的召见,他平静得不像话;甚至刚才告辞时,对几位长辈的礼节也做得挑不出错处,虽然略显疏离,但比起以往的不耐烦和轻浮,已是天壤之别。 这真的是那个只会吃喝嫖赌、惹是生非的楚风吗? 难道转性了? 苏清寒心中疑虑重重,本能地不愿意相信。她更倾向于认为这是楚风新的伪装,或许是为了讨楚建国欢心,或许是有更大的图谋。 她暗暗告诫自己,必须更加警惕,绝不能被他这暂时的假象所迷惑。 楚风则完全没留意到身边女人的心理活动。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刚才得到的线索和对未来的规划中。 西南地区……或许那里存在着灵气相对浓郁之地,或者有年代久远、蕴含灵气的古物? 必须尽快去一趟!但在那之前,需要钱,需要更好的身体条件,需要了解更多信息。 …… 第二天一早,楚风很早就醒来。 一夜的吐纳修炼,效果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至少精神恢复了一些。他找出原主的银行卡,查询了余额——一串长长的数字,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这还只是他的零花钱之一。 “启动资金足够了。”楚风准备出门,去最大的中药店和古玩市场碰碰运气。 下楼时,却发现苏清寒罕见地还在家,正坐在餐厅吃着精致的早餐,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 看到楚风下楼,她头也没抬,仿佛没看见。 楚风也没打算打招呼,径直朝门外走去。 “站住。”清冷的声音响起。 楚风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苏清寒放下平板,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冷淡地扫过他:“又要出去鬼混?” 楚风皱眉:“有事。” “有事?”苏清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除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你还能有什么正事?楚风,我警告你,昨晚你表现勉强及格,别再出去惹是生非,给楚家,也给我苏清寒脸上抹黑。否则……” “否则怎样?”楚风打断她,眼神也冷了下来。这女人对他成见太深,他也懒得解释。 “否则,”苏清寒站起身,身高虽不及楚风,气场却异常强大,带着一股商业女王的压迫感,“我不介意再用我的方式,‘提醒’你一下。”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意思不言自明——武力警告。 记忆中,原主确实被她揍过好几次,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以前,楚风或许会暴怒或畏惧。但现在…… 楚风看着她,忽然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苏清寒看不懂的意味:“你的方式?或许吧。不过,我劝你最好别轻易尝试。” 说完,他不再理会愣住的苏清寒,转身大步离开。 苏清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刚才那一瞬间,楚风的眼神和语气,竟然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 错觉吗? 她用力摇了摇头,一定是错觉!那个废物,怎么可能让她感觉到危险? 但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挑衅吗? 苏清寒的心情,变得愈发复杂和烦躁起来。 第5章 古玩市场与意外的冲突 楚风根据手机导航,先是去了京城最大的中药店“百草堂”。 店内药材琳琅满目,楚风直接要求看最好的野山参、灵芝、何首乌等滋补药材。 掌柜的见他一身上奢牌,气质不凡(虽然脸色差点),不敢怠慢,连忙取出镇店之宝。 一株号称百年的老山参,品相确实比保险柜里那株更好,价格也高达七位数。楚风仔细感知,药力尚可,但蕴含的灵气依旧稀薄得可怜。其他药材也大同小异。 他花了巨款,买下了这株老参,以及一些品质上乘的黄精、茯苓等辅药。又询问了一些冷门、偏门,甚至带有毒性的药材,可惜大多没有,或者年份药力不足。 掌柜的虽然好奇这位年轻人为何买这些,但本着不该问的不问的原则,恭敬地送他离开。 提着价值数百万的药材,楚风又打车前往京城着名的潘家园古玩市场。 相比于药材,那玉佩带来的灵气线索更让他心动。他希望能在这里找到类似的东西,或者能感知到更多信息。 周末的潘家园人声鼎沸,摊位林立,真假难辨的瓷器、书画、玉器、木雕琳琅满目,充斥着各种口音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 楚风放缓脚步,集中精神,微弱的神识如同雷达般缓缓扫过一个个摊位。 绝大部分物品都是毫无灵气的现代仿品,偶尔有几件老物件,也只是带着些许陈旧死气,并无灵韵。 走了大半条街,一无所获。楚风并不气馁,若灵气之物如此易得,那才奇怪。 就在他经过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时,脚步猛地一顿。 一股极其微弱,但比楚怀山玉佩那残留气息要清晰、要活跃一丝的灵气波动,从一个角落传来! 楚风强压住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走到那个摊位前。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看起来昏昏欲睡的老头。 他的目光扫过摊位,最终落在了一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黑色指环上。那灵气波动,正是从这指环上传出! 指环非金非铁,似石似玉,表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纹路,沾满了污垢,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土坑里刚刨出来的。 “老板,这个怎么卖?”楚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拿起旁边一个仿制的民国瓷碗问道。 老头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三千。” 楚风放下碗,又看似随意地指向那枚黑色指环:“这个搭头呢?看着挺丑的,买回去当个教训。” 老头嗤笑一声:“搭头?小伙子,这行里的规矩,一件是一件的价。这指环……你要诚心要,五百块拿走。” 五百块?楚风心中暗喜,这简直是白捡!但他面上却露出嫌弃的表情:“五百?就这破铁圈?五十我都嫌贵。”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两百三十元成交。 楚风正准备付钱,拿起那枚指环,仔细感知,确认那微弱的灵气无疑是从内部渗透出来的,绝非表面沾染!这很可能是一件真正的、具有微弱聚灵或蕴灵效果的古物!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急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等等!这指环我要了!我出一千!” 楚风眉头一皱,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练功服,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精亮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来到了摊位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手中的指环。 练家子!而且似乎……体内有微弱的气感?楚风心中一动,这个世界果然有修行者?或者说……古武者? 那摊主老头一听有人出一千,顿时后悔了,眼巴巴地看着楚风,又看看那中年人。 楚风眼神微冷,将指环握在手心:“老板,钱货两清,这东西已经是我的了。”他刚才已经扫码付了款。 那中年人看向楚风,目光带着一丝压迫感:“小兄弟,这指环对我有用,行个方便,我出五千,如何?”他显然也看出了指环的不凡,但可能无法像楚风这样精准感知灵气,只是凭借武者的直觉觉得此物有益。 “不如何。”楚风淡淡拒绝,“我看上的东西,从不转让。” 中年人脸色一沉:“小兄弟,出门在外,行个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有些东西,不是你该拿的。” 这话语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威胁意味。 若是常人,被这练家子一瞪,恐怕早已心慌意乱。 楚风却笑了,只是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怎么,光天化日,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他虽然身体虚弱,但元神本质强大,面对威胁,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上位者的威严。 那中年人被他的眼神和气势慑得一滞,心中惊疑不定:这年轻人看起来虚浮,怎么眼神如此慑人?难道也是同道中人?扮猪吃虎? 但他仔细感知,对方体内空空如也,并无内力或真气波动。 “哼,牙尖嘴利!”中年人压下那丝不安,冷哼一声,竟突然出手,五指如钩,快如闪电般抓向楚风握着指环的手腕!竟是打算直接硬抢! 他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微风。摊主老头吓得惊呼一声。 楚风眼神一厉!他身体反应跟不上,但元神感知远超对方! 就在对方手指即将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楚风的手腕极其微妙地、看似巧合地向上抬了一寸,同时中指看似无意地、轻轻向前一弹。 这一弹,恰好点在了中年人手腕的“内关穴”上!力度不大,但位置极其精准,时机妙到毫巅! 中年人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极其细微的酸胀感瞬间蔓延整条手臂,力道一泄,抓取的动作顿时变形,擦着楚风的手腕落空了! “咦?!”中年人脸色剧变,猛地后退一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楚风。 巧合?还是……高手? 刚才那一下,若是力度再大几分,或是蕴含内力,他的这条手臂恐怕瞬间就废了! 楚风冷冷地看着他:“还要抢吗?” 中年人脸色变幻不定,最终狠狠瞪了楚风一眼,抱了抱拳:“阁下好手段!是在下看走眼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说完,竟不再纠缠,转身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他摸不准楚风的深浅,不敢再冒险。 楚风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面色平静,心中却暗道:“果然有超凡力量存在……虽然很弱,但这是一个信号。”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指环,感受着那微弱的灵气。 “地球的水,看来比想象的要深一些。” “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了!” 第6章 炼丹之始与新的误会 楚风回到别墅时,已是下午。他用最快的速度将买来的药材整理好,又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了房门,拿出那枚灰扑扑的黑色指环。 指尖细细摩挲着指环表面,那些模糊的纹路在元神感知下,似乎蕴含着某种极其古老而玄奥的韵律。他尝试将那一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灵力注入其中。 嗡…… 指环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表面污垢似乎脱落了少许,露出底下更为深邃的黑色。紧接着,楚风清晰地感觉到,以指环为中心,周围空气中那些散乱无序、稀薄至极的灵气粒子,开始被缓慢地、一丝丝地牵引、汇聚过来! 虽然汇聚而来的灵气总量依旧少得可怜,但其浓度,比周围环境高了起码五成!而且更加纯净,易于吸收! “聚灵纹!果然是聚灵类的法器!”楚风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虽然这指环品阶极低,聚灵效果对于前世的他来说简直是笑话,但在此刻,无疑是雪中送炭! “有它辅助,炼制‘培元散’的成功率和效果,应该能提升不少!” 他不再耽搁,立刻行动起来。没有丹炉,他便找来一个原主从未用过的、厚重的紫砂汤锅(厨房里崭新的一套厨具),权当替代品。没有地火灵脉,他便动用别墅的燃气灶,以元神精准控制火候。 他将那株昂贵的百年老参小心切下三分之一,又配以黄精、茯苓等辅药,按照特定比例投入紫砂锅中,加入纯净水。随后,他将那枚黑色指环洗净,郑重地戴在了左手食指上。 顿时,他感到周身一尺范围内的灵气变得稍稍浓郁活跃了一些。他屏息凝神,一手虚按锅盖,全力运转《基础吐纳术》,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指环汇聚来的微弱灵气,以及自身好不容易修炼出的那一丝灵力,缓缓注入锅中,渗透药材,激发其药性,引导其融合。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过程。他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因为过度集中精神和灵力消耗而微微颤抖。房间里弥漫开一股奇异的药香,不同于寻常熬药的气味,更显清冽,隐隐带着一种令人精神一振的韵味。 …… 与此同时,别墅二楼书房。 苏清寒结束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视频会议,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眺望着花园的景色,想让眼睛休息一下。 忽然,她秀挺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 “什么味道?”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一股淡淡的、从未闻过的药味从楼下飘来,似乎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让人有点心旷神怡的气息? 这绝不是保姆张婶平时熬的汤药或者炖补品的味道。张婶的手艺她很清楚,更多的是浓重的食材和药材味。 她想起楚风早上提着个大袋子回来,鬼鬼祟祟地就直接钻回了房间,一下午都没动静。 “他又在搞什么鬼?”苏清寒心中刚因为楚风昨晚和今天早上略显反常的表现而产生的一丝疑虑,瞬间被这股莫名的药味勾了起来,变为了深深的怀疑和警惕。 那个纨绔子弟,难道又开始沾染什么更奇怪的东西了?比如……自制那些违禁的药物? 这个念头一生,苏清寒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宛如覆上了一层寒霜。她最恨的就是这些东西,不仅毁人,更是毫无底线! 她立刻起身,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径直下楼,朝着楚风房间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楚风的房间,那股奇异的药味就越发明显。甚至还隐隐听到房间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咕嘟咕嘟的声响,以及楚风似乎因极力忍耐而发出的、压抑的喘息声? 苏清寒的心沉了下去,美眸中闪过一丝怒火和……难以言喻的失望。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她竟然还会对他产生一丁点“他可能变了”的幻想,简直是可笑! 她走到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立刻踹门而入的冲动,抬手用力敲响了房门。 “楚风!你在里面干什么?开门!”她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 房间内,楚风正到了炼制药散最关键的时刻。药液在灵力的引导下渐渐浓缩,即将成型。苏清寒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和冷喝,让他心神微微一荡,对灵力和火候的控制瞬间出现了一丝偏差! 嗤——! 锅内的药液剧烈翻滚,发出一声轻微的异响,一股焦糊味瞬间压过了清冽的药香。 功亏一篑! 楚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猛地收功,看着锅内那一小滩颜色暗淡、夹杂着些许焦黑颗粒的糊状物,心疼得几乎滴血。那三分之一的老参,还有他耗费的大量心神和本就微薄的灵力,几乎全部浪费了!最终得到的,只能算是效果大打折扣的残次品。 强烈的懊恼和怒火涌上心头。 门外,苏清寒听里面没了动静,反而传来一股焦糊味,心中更认定有鬼,敲得更急了:“楚风!我让你开门!听见没有!你再不开门,我就叫人来撞门了!” 楚风强压下火气,将失败的“培元散”残渣倒入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瓷碗里,盖上盖子。又迅速收拾了一下现场,这才阴沉着脸,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苏清寒正抬起手准备继续敲,门突然打开,让她愣了一下。 眼前的楚风,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额角,呼吸略显急促,眼神中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怒意和……一种极度疲惫后的虚脱感。 这副样子,再加上房间里弥漫的怪异药味和焦糊味,简直就像是…… 苏清寒的目光锐利地扫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紫砂锅和小瓷碗,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袅袅余“香”。 她的心彻底冷了下去,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失望、厌恶和一种“果然如此”的讥讽。 “楚风,”她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你果然又在弄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下限?在家里就敢……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彻底作死才甘心?!” 她越说越气,胸脯因愤怒而微微起伏,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此刻却无人欣赏这份美丽,只有凛冽的寒意。 楚风看着她那充满偏见和厌恶的眼神,听着她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想到自己辛苦炼制的药散因她而毁,心中的怒火也难以抑制。 他上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苏清寒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带着药味的热气,和他眼中那冰冷的、几乎要将人刺穿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骄傲让她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扬起雪白的下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然而,楚风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暴跳如雷或者试图动手动脚。 他只是用那双深邃得令人心寒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声音沙哑而冰冷,一字一句地道:“苏清寒,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无论做什么,都一定是肮脏的、龌龊的、别有企图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一种极致的失望和嘲讽,反而让苏清寒的心脏莫名一缩。 “难道不是吗?”苏清寒强撑着气势,冷笑反驳,“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哪一件能让人看得起?你现在躲在房间里弄这些古怪的东西,难道是在做什么正经事吗?!” “我做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楚风的声音愈发冰冷,“还是说,苏总已经闲到要时时刻刻监控你法律上的丈夫了?” “你!”苏清寒被他这话噎得俏脸涨红,却又无法反驳。他们的婚姻关系,确实是她最想摆脱却又暂时无法挣脱的枷锁。 “楚风,你别转移话题!你……” “够了!”楚风猛地打断她,眼神中的疲惫和厌恶几乎化为实质,“我累了,没兴趣跟你吵架。出去,把门关上。” 说完,他竟不再看她,直接转身走回房间,当着她的面,猛地将房门甩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门框似乎都在颤抖,也震得门外的苏清寒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经历了什么。 他……他居然敢摔门?!把她关在门外?! 而且,他那是什么眼神?什么态度?做错事的人明明是他!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瞬间淹没了苏清寒。她气得浑身发抖,贝齿紧紧咬着下唇,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美眸里,第一次因为楚风而泛起了生理性的水汽,但她死死忍住了。 她对着紧闭的房门,用尽可能冷静却带着微颤的声音说道:“楚风,你好自为之!如果让我发现你真的敢碰那些东西,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猛地转身,高跟鞋踩得地面哒哒作响,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回到二楼书房,她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呼吸急促,心绪纷乱如麻。 愤怒、委屈、失望、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为楚风那陌生眼神和态度而产生的……一丝慌乱。 今天的楚风,太反常了。那冰冷的眼神,那嘲讽的语气,那毫不留情的摔门……完全超出了她以往的认知。 他到底在房间里做什么?那奇怪的味道……真的不是违禁药物吗? 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 一个又一个疑问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她心烦意乱,连工作的心情都没有了。 而房间内,楚风看着那碗失败的培元散残渣,脸色阴沉。苏清寒的偏见和干扰,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在这个世界修炼的艰难,不仅仅是资源匮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必须尽快拥有自己的空间和资源渠道,不能再受制于人,也不能再被这些无谓的干扰影响。” 他端起那碗药散,虽然失败了,但终究还残留些药力,不能浪费。他闭上眼,屏住呼吸,一口气将那苦涩夹杂着焦糊味的药散吞服下去。 一股微弱的热流在腹中化开,虽然远不及预期,但总算补充了一丝元气,让他疲惫的身心得到些许缓解。 “西南……必须尽快去一趟。”他握紧了左手,那枚黑色指环微微冰凉。 第7章 初露锋芒与王琛的算计 吞服了药散后,楚风运功调息了半个时辰,感觉身体恢复了些许气力,精神也好了不少。那聚灵指环虽效果微弱,但持之以恒,总能积少成多。 他需要钱,需要大量的钱来购买更好的药材,也需要为西南之行做准备。原主的银行卡虽然额度高,但大额动用难免会引起楚建国甚至其他有心人的注意。 “必须有自己的收入来源。”楚风沉吟。最快的方法,自然是利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能力。 炼丹卖药?目前条件太差,拿出效果惊人的东西只会惹祸上身。鉴宝捡漏?可遇不可求。治病救人?他虽通晓医理,但无行医资格,且需要契机。 正思索间,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楚风皱眉接通:“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中年男声:“请问……是楚风先生吗?” “是我。” “楚先生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昨天在潘家园……呃,那个摊主,姓赵。”对方的声音有些激动和忐忑。 楚风想起来了,是那个卖指环的老头。昨天买完东西,老头要了他的电话,说下次有好货还给他留着,楚风开口问道“有事?” “楚先生,是这样的。”赵老头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神秘和讨好,“昨天您走了之后,我收拾摊子,又从一个老旧的夹层里翻出点东西,感觉和那指环像是一路的,都是些不起眼的老物件。我琢磨着您眼光独到,或许感兴趣?不知您方不方便再来看看?” 和指环一路的?楚风心中一动。难道还有蕴含灵气的物件? “什么东西?”他保持冷静。 “具体我也说不好,有几块破铁片,还有几个陶俑,看起来都土里土气的,但年份应该不浅。”赵老头描述着,“您要是有空,过来瞧瞧?”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楚风当机立断。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一去。 根据地址,楚风再次来到潘家园,在一个更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赵老头的摊位。这次摊位上没什么人。 看到楚风,赵老头立刻热情地迎上来,从身后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几样东西。 一块锈迹斑斑、边缘不规则的青铜残片,只有巴掌大小;一个颜色暗沉、毫无光泽的玉琮,中间有圆孔,表面刻痕几乎磨平;还有一个灰扑扑的陶土小人俑,造型古朴,但十分粗糙。 楚风目光扫过,心中略感失望。这几样东西确实都是老物件,带着岁月沉淀的死气,但并没有明显的灵气波动。 他拿起那青铜残片,入手冰凉,锈蚀严重,上面的纹路早已模糊不清。他下意识地运转一丝微乎其微的灵力注入其中。 就在灵力接触残片的瞬间,异变突生! 青铜残片上的某处锈迹下,一个极其微小、几乎被完全覆盖的符文突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与此同时,楚风戴在手指上的黑色指环也同步轻微震颤了一下,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 虽然那光芒一闪即逝,共鸣也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楚风的元神捕捉到了! 这青铜残片上,竟然铭刻着一个极其古老的、残缺的防御符文!只是因为岁月流逝和锈蚀,几乎失效了,但材质本身还残留着一丝极微弱的灵性,能与他的聚灵指环产生感应! “有点意思。”楚风面上不动声色,放下青铜片,又拿起那个玉琮和陶俑看了看,摇了摇头:“都是普通的老货,没什么特别的。”他故意将青铜残片和那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漫不经心地问:“这些一起,什么价?” 赵老头仔细观察着楚风的脸色,见他似乎对哪件都没有特别感兴趣,心里有些打鼓,试探道:“您要是诚心要,这三样……您给八千?” 楚风嗤笑一声:“八千?老赵,你当我冤大头?这破铜烂铁和土疙瘩,加起来值八百吗?要不是看着还有点年份,摆家里当个装饰,我都嫌占地方。”他作势欲走。 “哎哎哎,楚先生您别急啊,价钱好商量!”赵老头连忙拉住他,“那您说个价?” “一千二,这三件破烂我拿走,不行就算了。”楚风报出一个远低于对方心理预期,但又不至于低得太离谱的价格。 赵老头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最终一跺脚:“行!看在您是老主顾的份上,一千二就一千二!亏本卖给您了!”其实他心里乐开了花,这几件东西收来加起来不到一百块。 交易完成,楚风将三件“破烂”包好,正准备离开。 突然,一个惊讶又带着几分娇柔的女声响起:“楚风?真的是你呀?好巧哦!” 楚风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拎着LV手袋,妆容精致,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孩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那女孩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惊喜,几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是林菲菲,原主曾经疯狂追求过的一个小明星,或者说是网红更确切。原主在她身上砸了不少钱和资源,但她却若即若离,一边享受着原主带来的好处,一边攀着更高的高枝。记忆里,她最近似乎搭上了王琛那条线? 而她挽着的那个男人,正是王琛! 王琛看到楚风,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和戏谑,随即化为虚伪的笑容:“楚少,还真是巧啊。怎么,又来淘宝贝了?”他的目光扫过楚风手里那个毫不起眼的旧报纸包裹,语气中的调侃意味十足。 林菲菲松开王琛的手臂,袅袅娜娜地走上前几步,打量了一下楚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眼前的楚风,似乎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虽然穿着还是那么奢侈,但脸色好像没那么虚了,眼神也不再是那种令人讨厌的色眯眯的样子,反而显得……很深沉,很有距离感。 “楚风,好久不见呀。”林菲菲撩了一下头发,露出自认为最美的侧脸,声音娇嗲,“最近在忙什么呀?都不联系人家了。”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幽怨,仿佛楚风是个负心汉。 若是原主,恐怕早就被这演技迷得找不到北,迫不及待地贴上去解释了。 楚风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有事?” 林菲菲被他这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这不对啊?按照楚风以前的德行,不应该立刻凑上来献殷勤吗? 王琛走上前,揽住林菲菲的腰,像是在宣示主权,笑着对楚风说:“楚少,菲菲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听说你们以前有点误会?都是过去的事了,楚少大人大量,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这话看似在打招呼,实则是在故意恶心楚风,告诉楚风你以前追不到的女人,现在是我的了。 楚风看了看王琛,又看了看依偎在他怀里、故作娇羞的林菲菲,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目光扫过林菲菲:“介意?你多虑了。我这个人有点洁癖,别人用过的东西,我没什么兴趣。” 这话一出,林菲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楚风,仿佛被狠狠扇了一耳光!他……他居然敢这么说她?! 王琛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眼神变得阴鸷起来:“楚风,你说话最好放尊重一点!” “尊重?”楚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温度,“王少,管好你的人,别放出来乱吠,就是最大的尊重了。我还有事,没空陪你们演这种无聊的戏码。” 说完,他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林菲菲和脸色铁青的王琛,拎着那包“破烂”,转身径直离开,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楚风!你混蛋!”林菲菲终于反应过来,带着哭腔尖声骂道,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王琛死死盯着楚风离去的方向,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好,很好!楚风,你真是长本事了!”他低声自语,语气森寒,“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很快,你就会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黑蛇吗?帮我盯个人……” 挂断电话,王琛看着楚风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第8章 符文之秘与初入练气 楚风回到别墅,无视了客厅里似乎正等着他、眼神冰冷的苏清寒,径直上楼回了自己房间,再次反锁房门。 苏清寒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寒意更盛。她原本想就白天他摔门的事情再警告他几句,却没想他竟完全无视了自己。这种被彻底忽视的感觉,比之前的争吵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失落?她用力甩甩头,将这荒谬的情绪抛开,认定楚风定是心里有鬼,才不敢面对她。 房间内,楚风将所有杂念摒弃。他将新买来的三件“破烂”放在桌上,重点拿起那块青铜残片。 他再次尝试将微薄的灵力注入其中,同时全力催动左手上的聚灵指环。 嗡…… 指环微颤,汇聚而来的稀薄灵气似乎受到牵引,更多地流向青铜残片。残片上那个模糊的符文再次微微一亮,比在古玩市场时清晰了半分,持续了约一息时间,随即黯淡。一股极其微弱但坚韧无比的守护之意一闪而逝。 “果然如此!”楚风眼中精光闪烁,“这是一个残缺的古代防御符文!其材质特殊,能微弱蓄灵,故能与我的指环产生共鸣。虽已残破不堪,十不存一,但若能将这丝意境激发,或许……”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他无法修复这符文,但或许可以借助指环的聚灵效果,以及自身元神之力,短暂地激发这符文残留的一丝意境,形成一个瞬间的、极小范围的微弱守护力场! 这力场可能连一根针都挡不住,但对于引导和梳理体内狂暴的药力,或者隔绝最细微的外部干扰,或许有奇效! 说干就干。他再次取出那剩余的大半株百年老参,又辅以其他药材。这一次,他没有直接用锅熬炼,而是将药材研磨成粉,以自身那微薄的灵力和清水调和,搓成了三颗龙眼大小的、粗糙的药丸。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青铜残片置于掌心,左手戴着的聚灵指环轻轻抵在残片边缘。他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其中,小心翼翼地引导指环汇聚的灵气,同时调动自己近乎枯竭的灵力,以及更重要的——元婴级的强大元神意念,缓缓灌注到那残破的符文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他的灵力几乎被瞬间抽空,脸色变得透明,身体摇摇欲坠。但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的瞬间—— 青铜残片上的那个符文猛地亮起!虽然依旧黯淡,却稳定了足足三息时间!一个肉眼不可见、仅能凭借神识感知的、直径不足半尺的微弱力场,以符文为中心骤然形成! 就是现在! 楚风猛地将一颗药丸投入那微弱的力场中心,同时张口一吸,竟直接将那药丸吞入腹中!紧接着,他立刻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运转《基础吐纳术》上,引导那瞬间化开的、远比之前磅礴燥热的药力! 以往,药力化开如同脱缰野马,在他脆弱不堪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不仅浪费大半,更带来巨大痛苦。而这一次,那青铜残片激发的微弱守护力场,虽然无法作用于体外,却在他元神精准的引导下,于体内形成了一个临时的、稳定的核心! 所有爆散开的药力,竟被这力场稍稍约束、梳理,变得驯服了许多,更高效地融入他的经脉和四肢百骸! 轰! 庞大的能量在他体内炸开,却不再是破坏,而是汹涌的补充和滋养!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药力与指环汇聚来的灵气。 剧痛依旧存在,却伴随着一种新生的畅快感! 他的身体表面渗出更多灰黑色的粘稠污垢,那是更深层次的杂质被排出。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吸收殆尽,青铜残片上的光芒彻底熄灭,“咔”的一声轻响,表面竟裂开了一道细缝,灵性大失,彻底变成了真正的废铜烂铁。 但楚风却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四射,宛如实质,在昏暗的房间内一闪而逝! 他缓缓握紧拳头,体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却清晰可闻的骨骼嗡鸣声!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虽然依旧瘦削,但皮肤下的肌肉线条似乎变得清晰紧绷了一些,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整个人的精气神发生了质的飞跃! 炼气一层! 历经艰难,他终于在此界,重新踏入了修行之门!虽然只是最微不足道的第一步,却意义非凡!这意味着,他真正有了在这灵气枯竭世界立足并变强的资本! 他仔细体会着身体的变化:五感变得更加敏锐,能听到楼下苏清寒轻微的脚步声,能闻到空气中更细微的尘埃气味。体内诞生了一缕比发丝粗不了多少,却真实不虚、如臂指使的灵力!这缕灵力虽弱,却远非之前那散乱的气息可比! “终于……成了!”楚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带着无比的畅快和坚定。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私人会所内。 王琛摇晃着红酒杯,听着电话里“黑蛇”的汇报。 “……目标下午返回别墅后未再外出……在潘家园购买了几件廉价古玩……与苏清寒似乎并无交流……” 王琛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废物就是废物,还以为真转了性,原来是玩物丧志,开始捣鼓这些破铜烂铁了。看来是手里没钱了,只能玩这种便宜货色。” 他根本不相信楚风会有什么真正的变化。在他看来,楚风在宴会上的表现不过是虚张声势,之后购买药材和古玩,则是穷极无聊和财力紧缩下的新消遣。 他对楚风的恶感,几乎全部来源于苏清寒。 一想到苏清寒那冷艳绝伦的面容、窈窕动人的身段,却被迫嫁给楚风这样的废物,王琛心中就涌起强烈的不甘和妒火。他王家虽不及楚家势大,但在财富上犹有过之,他本人更是海外名校毕业,能力出众,哪一点不比楚风那个纨绔废物强? “苏清寒……那样的女人,合该是我王琛的!”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黑蛇,继续盯着。”王琛吩咐道,“特别是注意他和苏清寒的互动。如果能拍到他们争吵,或者楚风出去鬼混的证据……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不需要什么复杂的阴谋,只需要抓住楚风不堪的把柄,然后巧妙地送到苏清寒面前,送到楚家长辈面前,不断加深他们对楚风的厌恶。久而久之,或许……他就有机会趁虚而入。 “楚风啊楚风,你就继续作吧。你越是荒唐,就越是衬托我的好。清寒迟早会看清,谁才是真正配得上她的男人。”王琛得意地想着,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清寒对楚风彻底绝望、投入他怀抱的场景。 他却不知道,他所以为的“废物”,已然悄然蜕变为潜龙,正在积蓄着震惊世界的力量。他这点基于嫉妒的小算计,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注定如同笑话一般。 第9章 晨光中的困惑与电梯危情 成功踏入炼气一层,楚风并未急于外出。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连续几日都留在别墅房间内,借助聚灵指环的微薄效用,全力巩固修为,适应新增的力量,同时继续打磨这具身体,排出更深层的毒素。 几日闭门不出,餐食都是让保姆张婶放在门口。这反常的举动,自然引起了苏清寒的注意。 这一日清晨,天光微亮。苏清寒因一个跨国并购案的压力,习惯性地早起,准备去书房处理工作。她穿着真丝睡袍,勾勒出睡醒后慵懒却依旧曼妙的身姿,赤着脚,披散着如瀑的黑色长发,素面朝天却依旧清丽绝伦,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她揉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走下楼梯,想去厨房倒杯水。经过客厅时,却意外地看到落地玻璃门外的露天阳台上有个人影。 是楚风。 他背对着客厅,面向东方微熹的天空,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奇异的节奏活动着身体。那并非她认知中的任何一种体操或瑜伽,动作古朴而流畅,时而如老熊撼树,沉稳有力;时而如仙鹤展翅,轻盈舒展。伴随着动作,他的呼吸绵长而深远,仿佛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原本的苍白被一层淡淡的健康光泽所取代,下颌线似乎也清晰了几分。他专注的神情,微微汗湿的额角,以及那双凝视远方的、深邃沉静的眼眸……构成了一幅完全陌生的画面。 苏清寒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几日,她能感觉到楚风的变化。不仅仅是安静不出门,更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沉静气场。以前那个躁动、浮夸、令人厌烦的气息消失不见了。 此刻看着他在晨光中的身影,她心中那股怪异感和困惑达到了顶峰。 他到底在干什么?这种奇怪的动作……是在锻炼?可哪有人这样锻炼的?而且,他的气色……好像真的变好了很多? 难道他买的那些药材,真的不是为了乱来,而是……调理身体?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被她压下。不可能,那个纨绔子弟怎么可能有这种毅力和脑子?一定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装神弄鬼的新把戏,或者三分钟热度罢了。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去看那道扰人心绪的身影,转身走向厨房。然而,心底那根名为“好奇”的弦,却被不经意地拨动了。 …… 巩固了修为后,楚风决定开始下一步计划——赚钱。修炼资源耗资巨大,他不能坐吃山空。 这一日,他换上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准备出门去几家大型中药批发市场和特殊金属材料市场看看,寻找更多可能蕴含灵气的药材或矿物,也为尝试绘制基础符箓做准备。 巧合的是,他刚走到别墅门口,苏清寒也正好从车库里开出她那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准备去公司。 两人在门口相遇。苏清寒降下车窗,露出那张冷艳的侧脸,今天她恢复了往日商业女王的装扮,一套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妆容精致,气场强大。 她瞥了楚风一眼,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丝毫情绪:“去哪?”似乎只是例行询问,免得他又出去惹祸。 “办点事。”楚风回答得同样简洁。 苏清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地道:“晚上有个商业酒会,父亲那边希望我们一同出席,露个面就行。六点,准时回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这显然是家族任务,非她所愿。 楚风微微皱眉,他对这种应酬毫无兴趣,但眼下还需维持表面关系,便点了点头:“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交流,苏清寒升上车窗,宾利缓缓驶离。楚风也打了辆车,前往目的地。 一天的奔波收获寥寥。这个世界的药材和矿物,蕴含灵气的实在太少。傍晚时分,楚风准时回到别墅。 苏清寒已经准备好,换上了一身宝蓝色的露背鱼尾礼服,长发微卷披散,颈间戴着钻石项链,光彩照人,美得令人窒息。看到楚风准时回来,她似乎松了口气,但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他快去换衣服。 两人再次同乘一车,前往酒会地点——市中心一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 车内依旧沉默。苏清寒拿着平板电脑最后确认着酒会流程和重要客户名单,侧脸专注而冷峻。楚风则闭目养神,实则仍在体内默默运转周天,不肯浪费丝毫时间。 到达酒店,进入电梯,前往顶层的宴会厅。电梯里除了他们,还有另外几个同样盛装的男女。 就在电梯上行至中途时,猛地一震!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灯光骤灭,电梯猛地顿住,随即急速下坠了短短一截,才被安全钳卡住,猛地停住! “啊——!”电梯内顿时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声,一片黑暗混乱。 苏清寒猝不及防,高跟鞋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后倒去。黑暗中,她感觉到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地固定住,避免了摔倒在地的狼狈。 同时,一个冷静得近乎淡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别慌,只是故障。” 是楚风! 苏清寒的心跳因为惊吓而剧烈跳动,隔着单薄的礼服面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腰间那只手臂传来的、稳定而灼热的温度,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这和她认知中那个虚浮无力的楚风截然不同!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呼吸和没有丝毫颤抖的手臂。他似乎完全没有被这突发事故影响,冷静得不像常人。 恐慌的人群挤作一团,惊叫哭泣声不断。楚风却用另一只手臂格挡出一小片空间,将苏清寒护在电梯轿厢的角落,避免她被挤到。 “没事的,很快会有人来处理。”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苏清寒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往日令人厌烦的酒气和香水味,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后的干净气息,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冽药香。 在这一片黑暗、混乱和恐慌中,这个她一直以来厌恶、轻视、恨不得远离的男人,却成了她唯一能依靠的支柱。 这种强烈的反差和突如其来的安全感,让苏清寒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僵硬地靠着他,忘记了挣扎,也忘记了说话,只觉得脸颊莫名地有些发烫。 幸好,黑暗掩盖了她此刻的失态。 几分钟后,电梯外传来维修人员的声音和敲打声,应急灯也亮了起来,昏暗的光芒照亮了电梯内惊魂未定的人们。 灯光亮起的瞬间,楚风便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揽着苏清寒的手,后退了半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出于风度的本能反应。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清寒站稳身体,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礼服,心跳却依旧难以平复。她偷偷抬眼看向楚风,他正看着电梯门的方向,侧脸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沉稳淡定。 这一刻,苏清寒心中的困惑和那种陌生的悸动感,达到了顶点。 他……这是变得不一样了,还是这只是他的伪装? 第10章 酒会风波与王琛的妒火 电梯故障解除,惊魂未定的人们陆续走出电梯,工作人员连声道歉。苏清寒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好情绪,恢复了那副冷艳高贵的模样,仿佛刚才在黑暗中那一瞬间的慌乱和依赖从未发生过。 只是,当她下意识地瞥向身旁的楚风时,眼神深处却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刚才的冷静和那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太过颠覆。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宴会厅。酒会已然开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苏清寒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她迅速进入状态,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与迎上来的商界名流、合作伙伴寒暄应酬,游刃有余,光芒四射。 楚风则乐得清闲,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拿了一杯清水,慢条斯理地喝着,目光淡然扫过全场,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他对此类场合毫无兴趣,只等着时间一到便离开。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苏清寒作为场中焦点,自然也不乏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纠缠。一个腆着啤酒肚、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似乎是某个建材公司的老板,借着几分酒意,一直围着苏清寒打转,言语间满是奉承,眼神却不时瞟向她礼服下的窈窕曲线,试图进行一些“不经意”的身体接触。 “苏总,真是久仰大名啊!您可是我们商界的女神!这杯酒您一定得赏脸……” “苏总,听说城东那个项目……” 苏清寒眉头微蹙,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眼神已渐不耐,但对方的牛皮糖功力了得,一时竟难以摆脱。 楚风在角落看得分明。他本不欲多管闲事,但想到方才电梯里那一瞬间的“并肩”,以及这女人好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若在她眼皮底下被人如此纠缠而毫无表示,似乎也说不过去。 就在那胖老板又一次试图靠近,几乎要将酒泼到苏清寒身上时,楚风动了。 他看似随意地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脚步一滑,如同闲庭信步般恰好从两人中间穿过。 “哎呀。”一声轻呼,并非来自楚风,而是那胖老板。他只觉得手腕不知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力道不大,位置却极刁钻,整条手臂一麻,杯中大半的红酒顿时倾洒出来,不是泼向苏清寒,而是全数浇在了他自己昂贵的西装前襟上,一片狼藉! “你!你走路不长眼啊!”胖老板顿时恼羞成怒,对着楚风吼道。 楚风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眼神却平静无波:“不好意思,手滑了。您没事吧?”他的语气淡然,哪有半分真正道歉的意思。 苏清寒趁机后退两步,彻底拉开了距离。她看着楚风,又看看狼狈不堪的胖老板,冰雪聪明的她瞬间明白刚才是楚风替她解了围。方式如此巧妙,甚至让人抓不住错处。 胖老板还想发作,但看清楚风的脸后,气势顿时矮了半截。楚家纨绔的名声在上层圈子里也是“如雷贯耳”,他虽然有钱,却也惹不起这种顶级衙内,只能自认倒霉,悻悻然地嘟囔着去找洗手间清理。 一场小风波消弭于无形。 “多管闲事。”苏清寒走到楚风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依旧清冷,但似乎少了往日的冰刺。 楚风瞥了她一眼,又继续喝他的清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苏清寒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这男人,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而这一切,恰好被刚刚进入宴会厅的王琛尽收眼底。 他一来就看到楚风向苏清寒走过去,接着便是楚风“不小心”撞人,苏清寒非但没有责怪,反而似乎还和他说了句话?两人之间的气氛……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王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尤其是当他看到苏清寒今天如此明艳动人,却和楚风这个废物一同出现时,妒火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端着一杯酒,脸上重新挂起虚伪的笑容,走了过去。 “清寒,你今天真是光彩照人。”王琛先是恭维了苏清寒一句,然后才仿佛刚看到楚风似的,惊讶道,“哟,楚少也在?真是难得,居然能在这种正经商业酒会上看到你。” 话语中的讽刺意味毫不掩饰。 苏清寒对王琛并无好感,只是维持着基本的商业礼仪,淡淡点头:“王总。” 楚风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完全无视了王琛的存在。 王琛被楚风这无视的态度气得牙痒痒,却又不好发作,只好将火力继续对准苏清寒:“清寒,听说苏氏集团最近在谈智能家居的项目?我们王氏旗下也有相关产业,或许我们可以深入合作一下?毕竟,强强联合,总比和一些……不靠谱的人浪费时间强。”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楚风一眼。 苏清寒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挑拨和暗示,心中不悦,语气更淡:“多谢王总好意,项目的合作伙伴我们会谨慎评估。” 王琛碰了个软钉子,心下更恼,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故作惊讶地对楚风说道:“对了,楚少,听说你最近对古玩很感兴趣?还淘了不少宝贝?真是雅兴啊!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提高了几分,吸引了不少周围人的注意:“我认识几位知名的鉴定大师,需不需要我帮你引荐一下?免得……呵呵,毕竟这行水太深,容易交学费。楚少你虽然家底厚,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对吧?” 这话看似好心,实则是当众嘲讽楚风人傻钱多,不懂装懂,只会买一堆破烂。 周围已经有人发出低低的窃笑声,目光戏谑地看向楚风。 苏清寒的眉头蹙了起来。她虽然也怀疑楚风买那些东西的目的,但王琛这样当众给人难堪,手段实在低劣,让她心生厌恶。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转移话题。 却见楚风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王琛,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不劳王总费心。”楚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买东西,图个开心。至于眼光好不好,是不是交了学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带着致命嘲讽的弧度。 “总好过有些人,花重金买来的,却是别人早就玩腻了、随手丢弃的……二手货吧?”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轻飘飘地扫过王琛,又扫过不远处正和其他富家小姐说笑的林菲菲。 “轰!”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惊雷,在王琛耳边炸响!瞬间让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楚风这分明是在赤裸裸地讽刺他捡了楚风“玩腻”的林菲菲!这是对他男人尊严最狠毒的践踏! “楚风!你他妈……”王琛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控制不住当场发作。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三人身上,充满了震惊、玩味和看好戏的兴奋。 苏清寒也震惊地看向楚风。她没想到楚风的言辞竟然如此……犀利毒辣,一击致命!这简直和以前那个只会无能狂怒的蠢货判若两人! 楚风却不再理会气得快要爆炸的王琛,将手中的水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对苏清寒淡淡道:“这里空气不太好,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在众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转身,径直向宴会厅外的露台走去。 留下王琛站在原地,感受着四周那些若有若无的嘲笑目光,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和滔天妒火几乎将他吞噬。 苏清寒看着楚风离去的背影,再看看状若疯魔的王琛,心中一片混乱。 第11章 露台交锋与心弦微动 宴会厅内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门隔开,露台上晚风清凉,吹散了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浮华与针对。楚风凭栏而立,望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眼神幽远,仿佛透过这片繁华,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星空。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停在了他身旁不远处。 是苏清寒。 她没有看他,同样望着远处的夜景,宝蓝色的礼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侧影。沉默了半晌,她才开口,声音比晚风更清冷,却少了几分以往的锋利。 “你刚才……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楚风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难听吗?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还是说,苏总觉得我应该忍气吞声,任由他嘲讽?” 苏清寒一噎。她确实厌恶王琛的挑衅,楚风的反击从结果上看是解气的,但方式却如此……不留情面,完全不符合他们这个圈子惯常的虚伪客套。 “这不是忍不忍气的问题。”她试图找回自己的逻辑,“树敌太多,对你没有好处。王家……并不简单。” 这话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怎么会……下意识地去提醒他?担心他? 楚风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月光和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人看不清情绪。“苏总这是在关心我?”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认真,却让苏清寒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竖起防御,语气重新变得冰冷僵硬:“你想多了。我只是不希望因为你愚蠢的冲动,影响到苏家和楚家的关系,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典型的苏清寒式的回答,用冷漠和功利来掩盖瞬间的慌乱。 楚风似乎轻笑了一下,转回头去,不再看她。“放心,我的事,不会牵连到你。” 又是这种疏离而自信的口吻!苏清寒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无法忍受楚风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这让她感觉自己所有的情绪和反应,在他眼里都像个笑话。 “楚风,”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那些药材,那些古玩,还有你刚才……你好像变了个人。”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提出质疑,不再是全然的否定和斥责,而是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 楚风沉默了片刻。夜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 “人总是会变的。”他答得模棱两可,“或许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想通?”苏清寒追问,“想通什么?想通不再做废物了?”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这话太刻薄了,完全不符合她平时冷静自持的形象。但面对楚风,她总是容易失控。 然而,预想中的愤怒或者辩解并没有到来。 楚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承认了自己过去就是个废物。 这坦然的态度,反而让苏清寒所有后续的诘问都堵在了喉咙里,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她忽然感到一阵无力,和他交流,就像是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你扔下一块石头,却连回响都听不到。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却不同于以往车里的冰冷窒息,反而流淌着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气氛。有困惑,有探究,有未散的硝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张力。 “……王琛不会善罢甘休的。”良久,苏清寒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他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今天让他当众下不来台,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回来。” “我知道。”楚风的回答依旧简单。 “你知道?”苏清寒挑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风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惊的平静,“他最好不要来惹我。” 苏清寒蓦然转头看向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风流轻佻的桃花眼,此刻深邃如寒潭,里面仿佛藏着某种蛰伏的、一旦苏醒便将惊天动地的力量。 她的心弦,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漾开一圈陌生的涟漪。 这个男人,真的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就在这时,露台入口处传来动静。是酒会的主办方负责人,亲自前来道歉并确认他们是否安好,显然是知道了电梯事故。 苏清寒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苏总的面具,得体地应对着。 楚风则趁此机会,淡淡点头示意,便率先离开了露台,没有再看苏清寒一眼。 苏清寒看着他那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心中那圈涟漪悄然扩大,化作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酒会后续再无波澜。回程的车上,两人依旧无言。 苏清寒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今晚的画面:电梯里坚实的手臂、角落处云淡风轻的解围、露台上深邃冰冷的眼神、以及那句“他最好不要来惹我”……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探寻隐藏在那副陌生皮囊下的,真正的秘密。 而楚风,闭目坐在另一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聚灵指环。方才露台上,苏清寒那双清冷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困惑、探究,以及那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并未逃过他敏锐的感知。 “麻烦……”他在心中无声低语。情感纠葛,于修行无益。但既在此界,重铸此生,有些因果,似乎避无可避。 …… 翌日,楚风开始实施他的赚钱计划。他并未选择需要长时间经营的项目,而是打算利用现有能力,快速变现。 他再次去了古玩市场,但这次目标明确——捡漏。凭借练气一层带来的增强感知和对灵气、古意的敏锐,他穿梭于各个摊位,最终以极低的价格淘到了一件被污垢掩盖的明代笔洗和一枚有暗款的清代田黄石小章,转手卖给了一家信誉不错的古玩店,轻松入账数十万。 这点钱对于修炼所需仍是杯水车薪,几天下来楚风发现要靠着古玩挣钱几乎是不可能的,整个古玩市场就没有几件真货。接着,他根据记忆和初步调查,又将目光投向了这座城市里另一个潜在的需求群体——那些富有却深受隐疾或旧伤困扰,求医无门的人。 他需要选择一个合适的目标,一个能支付巨额报酬,且其病症恰好在他目前能力范围内能够解决的人。 第12章 初试锋芒与暗流涌动 通过原主的记忆碎片和这几日的网络查询,楚风将目标锁定在几个可能的候选人身上。最终,他选择了一位名叫“周天豪”的富商。此人是京城地产界的巨头之一,白手起家,性格枭雄,但近年来深受早年打拼留下的暗伤和头痛顽疾困扰,遍访名医而无果。最重要的是,周天豪并非楚家或苏家核心圈层的人物,与他接触不易引起过多关注。 楚风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花费数万元,拿到了周天豪一位心腹助理的联系方式。他没有迂回,直接发去一条简短的信息:“周总的旧伤,每逢阴雨之夜,腰椎第三节刺痛难忍,伴有左腿麻痹。头痛之疾,源于右太阳穴曾受钝击,颅内或有细微淤血未散,近年发作愈频,止痛药已渐失效。我可治。” 信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楚风并不急躁,继续自己的修炼和药材搜寻,只是将那枚聚灵指环时刻戴在指间,汲取着微薄的灵气。 这两日,他明显感觉到体内灵力愈发充盈。之前吞服“培元散”残渣和连续运转《基础吐纳术》积攒的底蕴,终于在一次次冲击经脉壁垒后迎来了质变。 此刻,他盘膝坐在房间地毯上,双手结印,心神沉入体内。那缕发丝般的灵力正沿着晦涩艰难的路径运转,每一次循环都带来针扎般的细密痛楚,却也将更多污浊之气逼出体外。灵力流过干涸的经脉,如同溪流浸润龟裂的土地,带来微弱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某处关隘仿佛“咔嚓”一声轻响,豁然贯通!原本艰涩的灵力运转陡然变得顺畅了数倍,一股比之前强劲不少的新生力量自丹田气海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楚风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旋即内敛,显得更加深邃。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腥味的浊气,感受着体内明显粗壮了一圈、如溪流般潺潺流动的灵力,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炼气二层! 虽然仍是修真之路的起步,但比起一层的微末,已是天壤之别。五感再次提升,神识感知范围扩大,对灵力的掌控也更为精细。最重要的是,持续不断的排浊让这具身体轻健了许多,不再有那种时刻萦绕的虚弱感。 恰在此时,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一个陌生号码跃然而上。时机巧得仿佛命运安排。 楚风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沉稳男声,带着审视与警惕:“你是谁?从哪里知道周总病情的?” “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楚风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刚才突破的人不是他,“信,则一试。不信,毋扰。” 对面沉默了片刻,显然在评估这巨大的风险。周天豪的病情细节是高度机密,对方能精准点出,绝非空穴来风。“周总明天下午三点有空,地点我会发给你。只准你一人前来。” “可。” 翌日下午,楚风依约来到城郊一处看似低调、实则戒备森严的私人疗养院。经过细致到近乎苛刻的检查,他才被引入一间弥漫着淡淡药香的书房。 周天豪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年约五十,身材骨架依旧魁梧,但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眉宇间积压着长年累月的痛苦与疲惫。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牢牢锁定楚风,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与怀疑。身旁站着两名气息精悍的保镖和那位接洽的助理。 “楚风?”周天豪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审视。楚家废物的名头,他自然听过。 “是我。”楚风坦然承认,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周总的时间宝贵,直入正题。你的伤,我能治。但代价不菲。” 周天豪眼中闪过讥诮,更多的是失望。他挥了挥手,意兴阑珊:“楚公子,看在你楚家的面子上,我不计较你今日的戏言,请回吧。” 楚风不动,反而上前一步。保镖瞬间警惕。 “你左腿麻痹时,是否有一股阴寒之气自腰眼窜下,直抵脚心?头痛发作时,眼前是否金光闪烁,耳鸣不止,且对右侧声响格外敏感?”楚风语速平稳,却字字如锤,敲在周天豪心上。 周天豪端茶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脸色骤变,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楚风!这两个症状是他最深切的折磨,从未对任何人言说! “你……你究竟如何得知?!”他的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观气。”楚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淡然,“你气血淤滞、阴寒盘踞之象,在我眼中无所遁形。西医仪器查不出那缕纠缠神经的阴寒与细微淤血,它们方是你痛苦的根源。” 这番话玄奥莫测,但结合对方精准道破自身绝密痛苦,由不得周天豪不信!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惊骇,坐直身体,目光变得无比凝重:“楚先生,方才失礼了。请问,如何治疗?需时多久?代价几何?” “针灸导引,辅以特制药散。三次可根除。”楚风递过一张写满药材的清单,“代价,五千万,加这些药材。先付一半定金,见效付清。” 楚风心知,若在修为鼎盛时,此等沉疴举手可愈。但如今仅是练气二层,灵力微薄,每次治疗都需耗损大量心神与本源之力,强行一次根除恐伤及自身道基,唯有循序渐进,待实力提升至练气五层以上,方能游刃有余。分三次治疗,是最稳妥的选择。 “五千万?!”助理失声。 周天豪却抬手制止,死死盯着楚风:“若无效?” “双倍奉还定金。”楚风答得斩钉截铁,自信磅礴。 周天豪沉默片刻,眼中精光爆闪。摆脱多年折磨的诱惑压倒了一切风险。“好!我就信你这一次!阿忠,转账!” 巨额定金很快打入楚风的不记名账户。 治疗开始。楚风以灵力灌注特制银针,下针精准迅捷,每一次落针都伴随一丝精纯灵力注入,冲击淤塞阴寒之处。周天豪身体剧震,汗出如浆,咬牙硬撑。房中寒气弥漫。 楚风全神贯注,额角见汗,这对炼气二层的他仍是巨大负担。 近一个时辰后,楚风收针。 周天豪瘫软片刻,随即猛地睁眼,感受着身体变化,脸上涌现狂喜!那折磨他多年的阴寒刺痛竟真的减轻大半,腰椎轻松,腿麻消退,头痛耳鸣亦消失无踪! “神乎其技!楚先生真乃神人!”他激动不已。 楚风留下温养药方,叮嘱禁忌。 “三日后,第二次治疗。尾款届时结清。” “楚先生放心!分文不少!”周天豪恭敬异常,亲自吩咐助理相送。 楚风离去时,并未察觉远处黑色轿车内的长焦镜头已记录下一切。 “黑蛇”将照片发给王琛:“目标与周天豪秘密会面超一小时,周助理恭敬送行。” 王琛看着照片,眉头紧锁,妒火中烧:“周天豪这老狐狸…楚风这废物凭什么?查!给我查清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 楚风回到别墅,已是傍晚。意外发现苏清寒竟早早在家,坐于客厅,手捧文件却神思不属。 闻听开门声,她抬头望来,目光复杂审视。唇瓣微动,终未言语,低头继续看文件,微蹙的眉头却显露出她的心绪不宁。 楚风径直上楼。 经过客厅时,苏清寒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你今天去见周天豪了?” 楚风脚步微顿。 “嗯。” “所为何事?”苏清寒放下文件,目光锐利,“周天豪背景复杂,手段狠厉,非你可招惹。你又耍什么花样?是否缺钱至此,要去碰那些危险勾当?”语气怀疑,竟隐有一丝极淡的担忧。 楚风转身,看她审问姿态,只觉好笑。 “谈点生意。” “生意?你能与他谈何生意?”苏清寒不信,起身逼视,“楚风,我警告你,无论你用何手段攀上周天豪,立刻断绝往来!他正争取西山地块,与市政规划冲突,麻烦极大!勿要引火烧身,累及…” “累及你?还是苏家?”楚风冷声打断,目光冰澈,“苏清寒,在你眼中,我是否永远都在惹祸,永远需你善后?” 苏清寒心口一窒,骄傲却不让她退缩:“难道不是?你以往…” “以往是以往。”楚风再次打断,语气淡漠而笃定,“今时今日,我所行之事,自有分寸。周天豪,我知其深浅,不劳苏总费心。” 言罢,无视她错愕含怒的神情,转身上楼。 苏清寒望着他背影,气结胸闷。这种失控感令她烦躁不堪!他何来自信?周天豪岂是易与之辈? 她抓起手机,拨通号码:“立刻详查,今日楚风与周天豪会面的一切细节!” 她必须知道,楚风究竟在谋划什么! 第13章 灵药助力与惊鸿一瞥 周天豪的办事效率极高。当天晚上,楚风便收到了一个密封严实的包裹。打开层层防护,里面正是他清单上所列的药材,而且年份、品质都远超他的预期,显然是周天豪动了真格,下了血本搜罗来的。 一株须发虬结、芦碗密布、品相极佳的百年野山参,灵气蕴含虽仍无法与修仙界相比,但在此界已属顶尖;一朵紫黑色、大如碗口、菌盖厚实的野生灵芝,散发着浓郁的土行元气;甚至还有一小块凝脂般的上好龙涎香以及几味颇为罕见的辅药。 “倒是够诚意。”楚风满意地点点头。有了这些,他有把握炼制出效果更好的“培元散”,甚至尝试冲击一下练气四层。练气四层是一个小门槛,一旦突破,灵力总量和对灵气的掌控力都将有显着提升,更重要的是,神识将初步具备外放之能,虽范围极小,却妙用无穷。 取出紫砂锅和聚灵指环。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先将药材以灵力细细研磨成粉,按特定比例调和,又滴入自身几滴蕴含灵力的指尖血为引,增加融合性与亲和力。 点燃燃气灶,将混合好的药粉置于紫砂锅中,文火慢焙。他左手戴指环汇聚微灵,右手虚按锅盖,全力运转功法,精纯的灵力如丝如缕,渗入药粉之中,引导其药性交融、升华。 有了上次的经验和炼气二层的修为打底,加之药材品质上乘,整个过程顺利了许多。浓郁的、带着清灵之气的药香弥漫开来,却被他提前布下的简单禁制(以灵力扰乱小范围空气流动)锁在房内,未能外泄。 数个时辰后,锅底凝结出一层薄薄的、色泽莹润、散发着淡淡光晕的浅褐色药散。药力凝聚而不燥,灵气内蕴而不散。 “成了!”楚风面露喜色,小心地将这品质上佳的培元散刮入玉碗中。粗略估计,足够他服用三次。 他毫不迟疑,当即取出一份,和水服下。药力化开,如同温和却磅礴的暖流,迅速涌入四肢百骸。他立刻盘膝坐好,抱元守一,运转《基础吐纳术》,引导这强大的药力冲击练气三层的壁垒,并滋养经脉,巩固修为。 过程依旧痛苦,但伴随着力量增长的充实感却让人沉醉。一夜过去,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楚风周身气息一震,顺利踏入练气三层巅峰,距离四层仅一步之遥! 他未有停歇,略作调息后,再次服下一份培元散,向练气四层发起冲击! 这一次,药力更加汹涌。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漩涡,疯狂吸纳着药力与指环汇聚来的微薄灵气。经脉在扩张,灵力在压缩、凝实,识海也在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痛苦与畅快交织,他的心神全部沉浸在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之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就在突破至最关键的时刻,体内灵力奔流到极致,识海猛地一阵轰鸣! 炼气四层,破! 就在这一瞬间,他那初步凝聚、尚且不受控制的神识,如同初生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本能地向外猛地扩散开来! 虽然范围极小,仅能覆盖自身周围十数米,但已足够将卧室以及隔壁的主卧浴室纳入其中! 于是,一幕始料未及的景象,透过朦胧的水汽和磨砂玻璃的阻隔,模糊地映入了他的“眼”中—— 隔壁主卧的奢华浴室里,水汽氤氲,暖光灯柔和地洒下。苏清寒显然刚结束晨练或刚刚醒来,正在沐浴。 朦胧的水雾之中,一具窈窕动人的胴体若隐若现。水流顺着如瀑的乌黑长发滑落,流过白皙修长的天鹅颈,掠过光滑细腻的玉背,于那不堪一握的腰肢处汇集成缕,再向下……圆润挺翘的臀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一双笔直纤长的玉腿在水光映照下更显光洁。 水珠滚落,在那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上跳跃、滑落,氤氲的热气为她完美的身体曲线蒙上了一层梦幻般的柔光。她微微仰头,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着脸颊,侧脸线条精致绝伦,红唇在水汽滋润下更显饱满诱人。 这是一种朦胧的、隔着一层纱的美,不涉淫邪,却足以惊心动魄,充满了最原始的生命力与诱惑力。 楚风的心神正处于突破后极度敏锐又尚未完全收束的状态,这突如其来闯入的香艳景象,让他道心猛地一荡!体内奔腾的灵力瞬间出现了一丝紊乱! “噗!”他喉头一甜,竟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弄得灵力岔道,急忙强行收摄心神,猛地切断了那不受控制外放的神识,强行将其拉回体内固守。 脑海中那惊鸿一瞥的朦胧玉影却挥之不去。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那一丝莫名的燥热,全力稳固刚刚突破的练气四层境界,脸色阵红阵白。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彻底稳定下来,缓缓睁开眼,眼神复杂。 “神识外放……竟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饶是他千年修道之心,乍见这等场面,也难免有一瞬的失守。毕竟,这具身体年轻而血气方刚,元神虽强,却也与这肉身逐渐融合,会受到其本能影响。 他迅速摒除杂念,检查自身。境界已然稳固,炼气四层!灵力充沛了数倍,神识虽还不能自如外放探查,但感知力、记忆力、思维能力都有了巨大提升。方才的意外,总算有惊无险。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听力捕捉到隔壁浴室水声停止,以及苏清寒裹上浴袍、走出浴室的细微声响。 楚风莫名地感到一丝尴尬,下意识地收敛了自身所有气息,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同时,他心中也升起一丝明悟:修为提升,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对自身掌控力的更高要求。日后需更加谨守心神,尤其在神识运用上,要做到收放自如,心镜无尘。 至于方才所见……不过是一具红粉皮囊,水中月镜中花,于大道无益,不必挂怀。 他如此告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体内澎湃的力量上。练气四层,许多以前无法施展的小手段,如今或许可以尝试了。 而隔壁房间,正对着镜子擦拭头发的苏清寒,动作微微一顿,有些疑惑地蹙了蹙眉。刚才某一瞬间,她好像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被窥视的感觉?但环顾四周,并无异常。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是真的准。 “大概是没睡好,产生错觉了。”她甩了甩头,将这点异样抛诸脑后,继续专注于晨间的准备。她绝不会想到,那一墙之隔的“废物”丈夫,刚刚经历了怎样的蜕变,甚至在不经意间,已然窥见了她最私密的一面。 第14章 苏总的困局 三日后,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清寒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光滑的桌面上投射着策划方案的冷光,映照着她毫无表情却线条紧绷的侧脸。市场部总监刚刚结束汇报,小心翼翼地合上笔记本,大气不敢出,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以,”苏清寒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却让室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王氏的‘鼎盛集团’,仅仅用了一周时间,就精准地撬走了我们三分之一的原有意向战略合作伙伴?而我们耗时半年精心打磨的‘智慧未来城’核心方案,在对方的强势游说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市场总监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艰难地补充:“苏总,主要是他们给出的初期让利条件极其苛刻,几乎是赔本赚吆喝,严重扰乱了市场预期。而且……他们似乎提前捕捉到了某些内部的规划倾向风声,针对性极强。另外,银行信贷层面近期确有收紧迹象,这一点被他们有意放大并散播,进一步动摇了那些中小投资者的信心。” “我们自己的融资流程,核心卡点在哪里?”苏清寒将锐利的目光转向财务总监。 财务总监脸色发苦,声音低沉:“最关键的一环,李行长那边……风控委员会的评估还是没通过。他们认为我们在西山地块的投入过于巨大,开发周期过长,在当前的经济环境下风险评级偏高。他们坚持要求我们追加更多优质抵押物,或者……引入具备足够实力和信誉的战略合作方共同分担风险。”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王家的鼎盛,据可靠消息,已经拿到了国鑫资本的书面支持意向。” 国鑫资本! 这个名字像重锤一样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那是背景深厚、能量巨大的国资投资平台,它的站队,往往不仅仅意味着资金,更代表着一种风向和认可。 苏清寒纤细的手指无声地在桌面下收紧。王家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发动了一场全方位、多维度的狙击战。甚至动用了她都感到棘手的深厚金融人脉进行施压。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商业竞争的范畴,带着赤裸裸的恶意和碾压的目的。 是为了王琛在酒会上受辱而进行的报复?还是王家早就觊觎西山地块这块肥肉,只是找到了一个发难的完美借口? 无论起因是什么,苏氏集团此刻确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局面。 “董事会那边……”苏清寒没有把话说完,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助理林薇适时地轻声接话,语气谨慎:“几位董事已经通过非正式渠道表达了关切,希望管理层能尽快拿出有效的应对方案,稳定市场和内部情绪。” 没有直接的指责,但巨大的压力已经无声地传递过来,沉甸甸地压在苏清寒的肩上。如果这个倾注了她大量心血的战略项目就此流产,她过去几年凭借能力积累起的威望将受到严重质疑。那些原本就对她在家族支持下以如此年轻年龄执掌集团大权心存不满的元老,必然会趁机发难。 内忧外患,形势逼人。 苏清寒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阵熟悉的尖锐头痛再次袭来。她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疯狂推演着所有可能的破局方案:寻找新的实力投资者?时间窗口极短,且在这种明显与王家对垒的形势下,谁敢轻易下场?调整方案去对标王家的“生态康养”?那是自降格局,饮鸩止渴,后患无穷。寻求更高层面的官方支持?政策风向未明,审批流程漫长,且王家显然已先行一步,占据了有利位置…… 每一条路似乎都已被堵死,或者布满了看不见的荆棘。 她挥了挥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让几位心情沉重的高管先出去。 当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轻轻合上,只剩下她一人时,苏清寒才允许自己一直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下来,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用纤细却有力的手指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 巨大的压力像冰冷的海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早已习惯掌控一切,习惯用精准的判断和卓越的成绩说话,但面对这种不讲规则、不计成本、全方位扑杀式的恶性竞争,她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她甚至有一条自己从未想过要走的“捷径”——借助联姻带来的家族力量,向楚风的父亲求助。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立刻狠狠地掐灭了。她的骄傲和独立,不允许她这样做。这桩婚姻本身已是她心中一根刺,若再借此寻求庇护,无异于否定她自己的一切努力和价值。 想到楚风,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心中更是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和烦躁。他最近确实是安静得反常,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知捣鼓什么,没有像以前那样出去惹是生非,甚至上次在酒会上……表现得还算有点用处。 但这和她眼下面临的滔天巨浪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他不可能理解她此刻承受的压力于万一,更不可能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他能安安分分不给自己添乱,已经是目前最大的“贡献”了。 她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这些纷乱无用的思绪全部甩开。重新坐直身体时,她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坚定,所有脆弱被牢牢锁回心底最深处。 无论如何,她不能倒下。苏氏是她的责任,更是她的战场。 她按下内部通讯键,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果决与清冷:“林薇,通知核心团队,十分钟后第一会议室,紧急战略会议。” 即使身处绝境,她也必须战斗到底,用自己的方式,杀出一条血路。她的骄傲,绝不允许她未战先怯。 第15章 雷霆破局与无声惊雷 苏清寒的紧急战略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每一个试图破局的方案被提出,随即就被更残酷的现实数据或反馈堵死。王家的攻势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巨网,而国鑫资本的潜在站队,更是让许多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合作伙伴彻底失去了下场的勇气。 “苏总,宏图的刘总刚回话,说他们近期投资重点调整,暂时无法考虑西山项目……” “之前接触过的海外资本K&R,回复说需要更长的观察期,显然是在拖延……” “银行李行长那边的助理回复,李行长本周日程已满……”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会议室内众人的脸色越来越灰败。苏清寒坐在主位,面沉如水,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徒劳地推着一块巨石上山,而山顶,王家正冷笑着不断将更多的巨石推下。 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那个向她父亲、向楚家低头的念头,如同耻辱的毒蛇,再次噬咬着她的内心。 …… 与此同时,城郊那家私人疗养院内。 周天豪的心情与苏清寒截然相反,他正沉浸在巨大的激动和狂喜之中。今日是楚风约定进行第二次治疗的日子,他早早便准备好,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然而,当楚风到来后,并未如他预想的那样开始准备第二次治疗所需的药材和工具,只是让他平躺下来。 “楚先生,这……”周天豪有些疑惑。 楚风神色平静,指尖不知何时已捻起数根细如牛毫的银针,针尖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今日便可根治。” “根治?”周天豪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您上次不是说,需要三次……” “情况有变。”楚风言简意赅,没有多做解释。突破至练气四层,灵力无论是质、量还是掌控精度都远非二层时可比,神识初成,对内息的探查和引导更是精准了数倍不止。原先需要分三次小心翼翼剥离、驱散的阴寒淤塞与细微淤血,如今已有把握一次彻底肃清,且不伤其根本。 周天豪还未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惊喜,便见楚风出手如电! 数道银光闪过,精准无比地刺入他腰阳关、命门、以及头部太阳穴周围的要穴。这一次,周天豪感受到的不再是上次那种温和的渗透,而是一股磅礴却无比精纯温润的力量,如同初春的阳光瞬间照彻冰封的溪流,势不可挡却又充满生机! 他仿佛能“听”到体内那些纠缠他多年的阴寒淤塞在这股力量下冰消瓦解的细微声响,剧痛之后是前所未有的通畅与温暖!头颅内的沉闷压榨感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瞬间清明! 整个过程不过一刻钟。 楚风收针,额角连细汗都未见一滴,气息平稳。炼气四层处理凡俗沉疴,已然轻松许多。 周天豪猛地从床上坐起,难以置信地活动着腰肢,又用力晃了晃头——那种如影随形的刺痛和麻痹感,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精力充沛的感觉! “好了……真的好了!全好了!”他激动得声音发颤,几乎要老泪纵横。困扰他半生、让无数名医束手无策的顽疾,竟然就在这短短一刻多钟内,被彻底根治! 他噗通一声就要跪下,却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托住。 “楚先生!大恩不言谢!周某这条命是您给的!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周天豪的地方,刀山火海,绝无二话!”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看楚风的眼神如同仰望神只。 楚风淡淡地受了这份感激,开口道:“既已痊愈,后续温养按方即可。尾款结清,你我两清。”他记得很清楚,约定的五千万,只收了一半定金。 “两清?不不不!这怎能两清!”周天豪连忙道,他正愁不知如何报答这天大的恩情。他立刻对旁边的助理喝道:“快!立刻把剩下的两千五百万尾款,不!连同定金一共五千万,再加一千万聊表谢意,一共六千万,立刻转到楚先生指定的账户!要快!” 助理立刻躬身应命,快步出去操作。 周天豪心思电转,立刻又想到了这几日手下汇报来的、关于楚风那位名义上的妻子苏清寒所面临的巨大困境。王家?国鑫?李行长?在他周天豪看来,这些都是生意场上的事!若能借此机会帮楚先生解决一桩烦恼,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立刻小心翼翼地说道:“楚先生,您对我恩同再造!这点诊金根本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之万一!最近恰好听说尊夫人苏总的公司,似乎在西山项目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若是信得过周某,周某在商界还算有几分薄面,或许能略尽绵力……” 他紧紧盯着楚风的表情,试图揣摩其心意。他甚至准备好了,哪怕楚风露出一点点不悦,他就立刻闭嘴。 楚风闻言,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地瞥了周天豪一眼。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让周天豪瞬间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然而,楚风并未阻止,也未表态,只是在手机轻微震动、提示尾款到账后,转身,留下一句平淡无比的话:“那是她的事。” 说完,便飘然离去。 周天豪愣在原地,仔细咀嚼着这句话和楚风默认的态度。“那是她的事”?这是不插手的意思?但没反对,就是默许! 他立刻如同打了鸡血般,精神抖擞地拿出手机,一连拨出了数个电话,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枭雄气势: “立刻给我全面评估苏氏集团的西山项目!我要最详细的报告!” “联系我们在国鑫的老朋友,打听清楚王家到底许了什么好处!他们能给的条件,我周天豪加倍!” “备车!我亲自去拜访李行长!就说我周天豪,要用全部身家信誉,为苏氏集团担保!” “还有,放话出去,我天豪集团,全力看好并支持苏氏的‘智慧未来城’!” 一道道指令发出,整个天豪集团这台庞大的机器立刻为了一个原本毫不相干的项目高速运转起来! 而这一切的风暴中心,楚风,已回到别墅房间,感受着账户里新增的数字,继续他的修炼,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他确实未曾主动要求周天豪做什么,但境界提升带来的能力,不经意间已悄然改变了力量的平衡。尾款结清,因果已了,至于周天豪额外的“报恩”行为,那是周天豪自己的选择。 至于苏清寒会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那便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了。大道之上,尘缘琐事,过眼云烟而已。 而仍在会议室里焦头烂额、几乎绝望的苏清寒,很快,就将接到一个让她目瞪口呆、完全意想不到的电话。一场看似无解的死局,正被一股外界强行介入的雷霆力量,以最霸道的方式,悍然破开! 第16章 天降援手与迷雾重重 第十六章 天降援手与迷雾重重 苏氏集团顶层会议室内,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投影屏上那条刺眼的资金缺口曲线和下方一长串标红的“拒绝”回复,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每个人心头。苏清寒端坐主位,指尖冰凉,面上维持着最后的镇定,但内心深处,那根名为绝望的弦已绷紧至极限。就连她私下沟通良久、寄予厚望的一家海外基金会,也刚刚发来一封措辞优雅却冰冷彻骨的拒绝函。 绝望的沉寂笼罩着所有人,几位核心高管眼中最后的光彩也正逐渐熄灭。 就在苏清寒纤薄的后背几乎要被这重压压垮,即将触及那个她最不愿考虑的选项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助理林薇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进来,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与巨大的困惑,甚至忘了最基本的礼节。 “苏总!电话!是、是天豪集团的周董事长!周天豪先生亲自打来的!” “周天豪?” 苏清寒一怔,秀眉微蹙。会议室内的其他人也瞬间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疑。天豪集团是地产界的庞然大物,实力毋庸置疑,但向来与苏氏业务交集甚少,且掌门人周天豪此人背景复杂、作风强悍独断,是圈内出了名的“独狼”,从不轻易与人合作。他怎么会在这个要命关头突然来电? 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苏清寒示意林薇将电话接入会议系统,并打开了免提,让所有心力交瘁的高管都能第一时间听到。 “周董事长,您好,我是苏清寒。”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清冷与冷静,但微微加快的语速,却泄露了她此刻的紧张与审慎。 电话那头,传来周天豪中气十足、甚至带着几分异样爽朗的笑声,这与他传闻中阴鸷难测的形象颇有些不符:“苏总,冒昧打扰了!听说贵公司正在全力推进西山那个‘智慧未来城’的项目?巧了不是,我老周最近闲来无事,也对这种着眼未来的综合性开发产生了浓厚兴趣!”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天豪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霸道的决断力:“我让手下几个愣头青粗略研究了你们的方案,啧,有点意思!比市面上某些只知道搞噱头、炒概念的玩意儿扎实多了!我们天豪集团,正式有意向投入重金,成为你们的战略合作伙伴,共同开发这个项目!初步意向,”他略微停顿,报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高管都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的天文数字,“先投这么多!后续看项目进展和资金需求,我老周还可以继续追加!”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笃定:“另外,银行信贷那边的小问题,苏总也不必再费心了。我周天豪别的不敢说,在几家银行老头儿那里,还有几分薄面。这个项目的贷款担保,我天豪集团一力承担了!” 轰! 这番话如同在沉寂的深水区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会议室内引发了巨大的心理海啸!这不仅仅是雪中送炭,这简直是天降神兵!有了天豪集团的巨额资金注入和周天豪以个人及集团信誉的全额担保,王家精心构筑的所有壁垒——价格战、信息战、信贷扼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瞬间显得苍白无力!甚至连国鑫资本可能的态度,也变得不再那么具有决定性威胁! 苏清寒的大脑也空白了好几秒,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如同暖流涌过冰封的河面,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警惕和巨大的疑惑。商海沉浮,她深知没有无缘无故的厚爱。周天豪此举,投入巨大,风险自担,他所图究竟为何?这不符合他一贯精明冷酷的商人形象。 她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谨慎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稳了几分:“周董事长,非常感谢您对苏氏集团和西山项目的认可与厚爱!这份支持至关重要。只是……恕我直言,如此重大的投资决策,您是否还需要对我们项目进行更深度的尽职调查?我们可以立刻准备所有详细资料……” “哎!不必那么麻烦!”周天豪直接打断她,语气豪迈而果断,带着一种混不吝的自信,“我老周做事,向来是眼光准、下手快!我看好这个项目,更相信苏总你的能力和团队的执行力!细节问题、合同条款,让我手下的专业团队和你们的人对接扯皮去就行了。我相信苏总不会让我老周吃亏,哈哈!” 他话锋似乎极其自然地、不经意地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探究的意味:“说起来,苏总,我和府上的楚风……楚先生,前些日子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楚先生……嗯,当真是个很特别的年轻人,令人印象深刻。” 楚风?!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她的心猛地一沉,刚刚舒缓的眉头再次紧紧蹙起。周天豪怎么会认识楚风?还在此刻特意提及?难道……这突如其来的援手,竟和楚风有关?……这背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更令人不安的交易或是陷阱? 一想到楚风那声名狼藉的过去和可能带来的无穷麻烦,苏清寒的心瞬间跌回谷底。尽管最近的楚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还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要将这来之不易的转机与楚风彻底切割干净,哪怕这只是对方随口一提。 她立刻语气疏离而客气地回应:“周董事长说笑了。楚风他的个人社交和事情……我平时工作繁忙,并不多做过问。本次合作是苏氏集团与天豪集团之间基于商业前景的战略携手,我们一定会以最大的诚意和专业度来推进,确保双方利益,绝不会让周董事长的信任失望。”她巧妙地将话题重心拉回纯商业层面。 紧接着,不等周天豪回应,她立刻追问了一个最关键的核心问题,语气专业而冷静:“周董事长,关于天豪集团此次战略投资的股份占比诉求,不知您方初步的意向是怎样的?我们苏氏愿意在公平合理的基础上,与天豪探讨最优化方案。”她必须立刻摸清对方的核心要价,判断这是否是一个隐藏着陷阱的糖衣炮弹。 电话那头的周天豪是何等精明的老狐狸,立刻听出了苏清寒话里对楚风的撇清,他心下愕然,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还真是奇怪,不过这与他何干。 他哈哈一笑,顺势而下,回答得同样干脆老练:“苏总爽快!股份嘛,好说!我周天豪投资,图的是长远发展和项目成功,不会斤斤计较、涸泽而渔。初步意向,我们天豪希望持有项目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当然,相应的董事会席位和关键决策参与权是必要的。具体细节,交给下面的人去谈!苏总觉得如何?”这个比例处于战略投资者的常见区间,既体现了分量,又未显得贪婪霸道,甚至比苏清寒预想的还要克制一些。 苏清寒心中迅速权衡,这个要价确实在可接受范围内,甚至称得上公道,这让她稍稍安心,但疑虑并未完全打消。“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及相关权益,苏氏可以就此基础与贵方展开详细谈判。再次感谢周董事长的信任。” “哈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期待合作愉快!我会让集团的cEo立刻带队过来与你们对接具体事宜!”周天豪雷厉风行,说完便爽快地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会议室里出现了片刻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绝处逢生的巨大反差让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唯有苏清寒,依旧站在原地,掌心因为方才无意识的紧握而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巨大的危机看似解除了,但她心中反而被更浓的迷雾所笼罩。 周天豪为何突然慷慨出手?他提出的条件为何如此“公道”?最关键的是,他那句关于楚风的话,到底只是随口一提的社交辞令,还是别有深意的试探或警告? 一个个疑问在她精明的大脑中疯狂盘旋。但无论她如何推演,都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那个她印象中只会吃喝嫖赌、惹是生非的纨绔丈夫楚风,会有能力、有面子请动周天豪这尊大佛来为她解围。 她更愿意相信,这是周天豪基于其自身商业战略的一次精准且条件优厚的投资,提及楚风,或许只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巧合或无关紧要的场面话。 “立刻组建最高规格的对接小组,由李副总牵头,全力准备与天豪集团的谈判!所有条款必须逐字审阅,确保集团核心利益不受损!”她强行压下所有关于楚风的杂乱思绪,重新变回那个雷厉风行、理智至上的商业女王,迅速下达指令。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风,此刻正在别墅中,对此毫不知情,亦毫不关心。 第17章 无声的警告 西山项目的危机,因周天豪的强势介入而骤然化解。 天豪集团的团队以极高的效率与苏氏展开了对接谈判。出乎苏清寒和所有苏氏高管的预料,对方提出的条件异常公道。谈判进展顺利,框架协议迅速达成。 压在苏氏集团头上的乌云消散,公司上下士气大振。 唯有苏清寒,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她动用了一切人脉去探查周天豪突然转变的缘由,反馈回来的信息纷繁复杂,但无一与楚风相关。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苏清寒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那个男人,怎么可能影响周天豪这种枭雄?她用力甩开这个念头,将精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 别墅内,楚风对商界风波毫无兴趣。 炼气四层的境界已然稳固,但后续提升再次缓慢下来。从周天豪处得来的药材效果大减,此界灵气过于稀薄。 “需更加勤勉,夯实基础,寻找新的契机。”楚风沉下心神,继续运转《基础吐纳术》,引导着指环汇聚来的微薄灵气,一遍遍洗刷、拓宽着经脉,积蓄着力量。过程枯燥缓慢,他却甘之如饴,心志未有丝毫动摇。 …… 王家别墅内。 王琛面色阴鸷地看着报告。苏氏与天豪的合作让他妒火中烧。 “周天豪这老匹夫!”他精心策划的局被彻底搅乱。 “王少,”心腹小心翼翼道,“我们查到,在周天豪宣布投资前,楚风去过那家疗养院,和他秘密会面了近一小时。” “楚风?”王琛一愣,随即嗤笑,“那个废物?他能和周天豪谈什么?谈怎么玩女人?难道周天豪是因为他才帮苏清寒?哈哈哈!” 笑罢,他眼神变得冰冷怨毒:“不管为什么,这笔账我记下了。苏清寒……还有楚风那个废物……” 想到酒会上的羞辱,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既然商业上暂时动不了,我就先收点利息。”他脸上露出残忍笑意,拿起手机拨通号码:“喂,‘毒蛇’吗?找三个好手,今晚去‘西山枫林’别墅,给楚家大少爷送点‘惊喜’……手脚干净点,弄晕了扔院子里就行,别留痕迹,价钱翻倍!” …… 是夜,月黑风高。 三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入西山枫林别墅区,避开巡逻保安,精准地摸向楚风所在的别墅院墙。他们动作矫健,显然是老手。 就在为首一人手刚搭上冰凉院墙砖石的瞬间,他忽然觉得颈后一麻,仿佛被什么微不可察的小飞虫叮了一口,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旋转,连哼都未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下去。 身后两人见状大惊,尚未反应过来,同样感到脖颈或脑后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刺痛,旋即意识如同被强行拉闸,瞬间陷入无边黑暗,相继软倒在地。 自始至终,他们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未曾看到,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夜风吹过,树影婆娑,院墙外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 翌日清晨。 楚风结束一夜的修炼,神清气爽地下楼。经过院门时,目光随意地扫过外墙角落,那里已空无一物,只留下几片被露水打湿的落叶。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什么都未察觉。 苏清寒也正好下楼,她今日气色不错,因项目危机解除,难得睡了个好觉。看到楚风,她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他似乎……精神很好?脸色也比以前显得健康了些许。 两人沉默地用着早餐。 席间,苏清寒接到一个电话,是楚家老宅那边打来的,提醒晚上的家宴。她放下电话,看向楚风,语气公事公办:“晚上爷爷那边家宴,必须到场。” 她已准备好听到推脱或抱怨。 楚风却只是平静地放下牛奶杯,点了点头:“好。” 如此爽快?苏清寒微微一怔,心中诧异更甚。若是以前,他早就找各种借口推脱或提前想着怎么溜走了。她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一眼,他今日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坐姿端正,眼神沉静,竟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陌生与安稳? 她迅速压下这荒谬的念头,补充道:“到时候收敛点,别再惹爷爷和爸不高兴。”这话脱口而出,带着她惯有的清冷,却少了几分以往的尖锐,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提醒? “嗯。”楚风应了一声,没有多言。 早餐在一种微妙而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 傍晚,楚风换上了一套苏清寒让助理送来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面料考究,将他挺拔的身材和日渐改善的气色衬托得恰到好处。 当他走下楼梯时,等在客厅的苏清寒抬眼望去,眸中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眼前的楚风,沉稳淡然,眼神深邃,与她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浮夸或萎靡之色的纨绔子弟判若两人。只要他不开口做出荒唐举动,这副模样……竟颇有几分世家子弟的风范。 她迅速收敛心神,告诉自己这或许只是他为了应付家宴而勉强装出来的表象。她今日选择了一身香奈儿经典套装,优雅得体,气场强大。 两人依旧同乘一车,前往楚家老宅。 车内气氛沉默,却似乎不再是以往那种冰封般的窒息。苏清寒几次用眼角余光打量身旁闭目养神的楚风,发现他呼吸平稳,神态自若,仿佛不是去赴一场可能充满刁难的家宴。 他到底是真的变了,还是……? 她不愿深想。 第18章 家宴风波与心湖微澜 楚家老宅灯火通明。 当楚风与苏清寒并肩走入主厅时,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目光中有好奇、审视、鄙夷,也有等着看笑话的戏谑。 然而,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同。 那个印象中虚浮浪荡的楚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神色平静、身姿挺拔的年轻人。虽然他依旧沉默,但那种沉默不再是畏缩或麻木,而是一种令人有些捉摸不透的淡然。 苏清寒依旧清冷,却并未像以往那样刻意拉开与他的距离。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楚大少今天居然准时到了?”二叔家的儿子楚明阴阳怪气地开口,身边几个旁系年轻人跟着哄笑。 楚风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楚明莫名心悸,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楚风未予理会,与苏清寒上前向主位的祖父楚山河、父亲楚建国及各位叔伯问好。 楚山河目光如电,在楚风身上停留片刻,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最终只是微微颔首。 楚建国看到楚风,眉头紧皱,眼神中的失望厌烦几乎溢出,冷淡点头后便无视了他。 楚风毫不在意,与苏清寒落座。整个过程沉稳得体,让准备看笑话的楚明等人如同一拳打空。 家宴开始。席间话题围绕家族事务展开。 楚风全程沉默用餐,举止优雅,仿佛一个安静的旁听者。 酒过三巡,楚明几杯下肚,又开始忍不住挑衅,故意提高声音笑道:“哎,说起来最近京城有件稀奇事。周天豪那个老狐狸,居然砸重金投了清寒姐的项目?真是奇闻!周天豪可是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这回怎么这么大方?莫非是……” 他拖长语调,眼神暧昧地在楚风和苏清寒之间扫视,暗示意味十足。 餐桌上瞬间安静! 这话恶毒至极,不仅质疑苏清寒的能力品行,更是将楚风置于难堪境地。 苏清寒俏脸瞬间煞白,血色褪尽,屈辱和愤怒如同冰针扎进心脏!她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中委屈的万分之一。她为项目殚精竭虑,最终化解危机,却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楚家众人面前,承受如此污秽的揣测! 她几乎能感受到四周那些目光变得异样,仿佛已将她钉在耻辱柱上。她强忍着拍案而起的冲动,贝齿紧咬下唇,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但微微颤抖的眼睫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与无比委屈。 楚建国脸色铁青,重重放下酒杯,正要呵斥。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风手中那双坚韧的象牙筷,竟齐刷刷从中断裂,断口光滑如镜! 楚风仿佛才注意到,低头看了看断筷,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抬眼看向主位的楚山河,语气平和无波:“抱歉,爷爷,一时失手。这筷子……质地似乎不如看上去那么结实。” 满场寂静! 所有人心头都莫名升起一股寒意!那象牙筷岂是轻易能徒手折断的?! 楚明的笑容僵在脸上,后面的话生生噎住,看着那两截断筷,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一股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 楚山河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楚风身上,停留良久,苍老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楚建国也愣住了,看着儿子那平静无波的脸,第一次感到完全看不透。 苏清寒更是猛地抬眸,震惊地看向楚风!是他做的?他怎么做到的?他这是在……维护她?以一种如此隐晦却又如此强硬的方式? 在她最屈辱、最无助的时刻,这个她一直轻视、厌恶的丈夫,竟用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瞬间击碎了所有的污言秽语,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开,并为她……出了头? 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冲刷着之前的委屈和愤怒。有心惊,有困惑,有难以置信,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悸动和暖流。 楚风却已不再看任何人,从容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对侍者温和道:“麻烦再取一双筷子。”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无声警告,从未发生过。 家宴的气氛变得微妙而诡异,再也无人敢轻易挑衅。 而苏清寒的心湖,却已被投入一颗巨石,波澜骤起,再难平静。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身边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她认知中的那个楚风了。他的身上,仿佛笼罩着浓重的、令人心悸却又忍不住想去探寻的迷雾。 第19章 暗流下的试探与衣香鬓影 家宴在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楚风那看似无意、实则石破天惊的折筷之举,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所有在场楚家人心中激起了难以平息的涟漪。无人再敢轻易出言挑衅,即便是最纨绔的楚明,也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偃旗息鼓,偶尔瞥向楚风的眼神里带着惊疑和一丝畏惧。 楚山河老爷子在整个后半程都沉默了许多,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时不时落在楚风身上,带着深沉的打量和不易察觉的探究。楚建国则眉头紧锁,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早已被他打上“废物”标签的儿子,眼神复杂难明。 苏清寒更是心绪难平。整个后半场,她都有些食不知味,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楚风。他依旧平静,用餐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震慑全场的一幕只是幻觉。但他越是平静,苏清寒心中的波澜就越是汹涌。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那需要何等可怕的控制力和瞬间的爆发力?这绝不是一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人能做到的!他这段时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难道真的不是在鬼混,而是在......练武?或者别的什么? 一个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第一次对楚风产生了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好奇心。这种好奇,混杂着之前电梯里的依靠、露台上的对峙、以及方才那无声却强有力的维护,让她对楚风的观感变得无比复杂。 回程的车上,气氛依旧沉默,却不再是往日的冰封。一种无形的、微妙的张力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 苏清寒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关于今晚家宴的评论,或者对他刚才举动的疑问,但话到嘴边,看着楚风那闭目眼神、仿佛置身事外的侧脸,又都咽了回去。她的骄傲和长久以来的偏见,让她难以主动打破这层坚冰。 最终,她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飞速掠过的夜景,心中乱成一团。 楚风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女人那混乱的心绪和偶尔投来的、带着探究与困惑的目光。但他并未在意,依旧专注于体内灵力的运转。炼气四层之后,每一点时间的修炼都弥足珍贵。红尘琐事,儿女情长,于他千年道心而言,不过是修行路上偶尔掠过的风景,可以观看,却未必需要驻足。 ......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王琛那边似乎暂时偃旗息鼓,或许是周天豪的强势介入让他投鼠忌器,或许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楚明等人也老实了许多,没再敢来触霉头。 苏清寒全身心投入到与天豪集团的合作中,谈判进展顺利,让她暂时将关于楚风的疑惑压在了心底。只是偶尔在办公室闲暇片刻,或是深夜回家看到楚风房间门下透出的微弱灯光时,那疑惑又会悄然浮现。 楚风则继续他的修炼和“淘金”大业,试图寻找具有灵气的古物件。炼气四层的修为让他感知更为敏锐,几次出入古玩市场,又让找到两块玉石,其上都蕴含着少许灵气,但聊胜于无。他更多的时间则用来巩固境界,打磨那缕初生的神识,力求做到收放自如,心境通透。 这日傍晚,苏清寒有一个重要的商业酒会必须出席。她提前回到别墅,精心打扮。 当她从旋转楼梯上款款走下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随意翻看杂志的楚风,目光也不由得为之停顿了一瞬。 苏清寒选择了一袭露单肩的丝绒墨绿色长礼服。礼服剪裁极其考究,完美地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从纤细的锁骨到饱满的胸型,再到不盈一握的腰肢和骤然绽放的臀线,最后裙摆如水银泻地般流泻而下,勾勒出神秘而高贵的韵味。丝绒材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更衬得她裸露的肩头和手臂肌肤莹白如玉,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 她将长发挽起,露出优美修长的脖颈,颈间只戴了一条简约的钻石项链,熠熠生辉,与她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脸上妆容精致,红唇饱满诱人,眼神依旧清冽,却在华服的映衬下,多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冷艳魅力。 她看到楚风在客厅,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下楼,语气平淡地交代保姆张婶一些事情,仿佛没有看到他。 楚风收回目光,继续看手中的国家地理,神情淡然。心中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的法定妻子,的确拥有令人瞩目的资本,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那种独特的冷傲气质。 苏清寒用眼角余光注意到楚风只是最初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心中莫名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就在她准备出门时,楚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是周天豪。 电话接通,周天豪热情洋溢的声音传来:“楚先生,没打扰您吧?有个小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楚风走到窗边,语气平淡:“周总请说。” “是这样,今晚珠宝世家孟家有个私人鉴赏晚宴,规模不大,但档次很高,据说有几件压箱底的古玉和宝石要展示。我琢磨着您对古物似乎挺有兴趣,就多要了一张请柬,不知您是否有空赏光......” 古玉?宝石?楚风心中一动。这类东西,有时确实可能蕴含灵气。 他略一沉吟,便应了下来:“时间地点发我。” “好好好!我马上发您!到时候我派车去接您?”周天豪大喜。 “不必,我自己过去。”楚风挂了电话。 苏清寒正准备离开,隐约听到了“鉴赏晚宴”、“请柬”之类的词,心中又是一动。他也要去参加晚宴?周天豪邀请的?他们之间到底...... 她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问,挺直脊背,踩着高跟鞋,如同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女王,优雅而决绝地离开了别墅。 楚风看了一眼手机上周天豪发来的地址,发现竟与苏清寒方才无意中提及的酒会地点是同一家酒店的不同楼层。 “倒是巧。”他自语一句,转身上楼换衣服。 看来今晚,或许不会那么无聊了。 第20章 宴会偶遇与星光之下 楚风换上一套合体的深色西装,并未打领带,显得随意而从容。他打车来到那家顶级酒店。 周天豪早已等在门口,看到他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姿态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楚先生,您来了!”他亲自引楚风上楼。 孟家的私人鉴赏晚宴设在高层的豪华宴会厅,规模不大,但来宾显然非富即贵,衣香鬓影,气氛高雅而含蓄。 楚风一进入宴会厅,神识便悄然散开,如同无形的雷达,扫过展厅中央那些被精心陈列在防弹玻璃柜中的珠宝古玉。 大多数珠宝光华璀璨,却只是凡俗之物,蕴含的仅是金钱与艺术的价值。几块古玉倒是有些许微弱的岁月沉淀之气,但灵气依旧稀薄得可怜。 周天豪在一旁低声介绍着几件镇场之宝,态度殷勤却不显谄媚,分寸拿捏得极好。楚风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缓缓移动。 忽然,他的目光在掠过宴会厅连接露台的玻璃门时,微微一顿。 露台上,星光与城市灯光交织,勾勒出一个熟悉的、窈窕冷艳的身影——是苏清寒。她正与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交谈,侧脸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柔和。她知道孟家此宴,也隐约听闻楚风可能会来,但真正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尤其是与周天豪并肩而行,周天豪还一副以他为首的模样,苏清寒心中依旧涌起难以抑制的惊讶。周天豪何等人物,竟对楚风如此态度?他们之间究竟是何关系? 就在楚风看向那边时,苏清寒似乎心有所感,也下意识地转头望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门与喧嚣的人群,骤然相遇。 苏清寒的目光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她看到周天豪微微躬身对楚风说话的神态,那股恭敬绝非伪装。 楚风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自然地移开,仿佛只是看到一个不算熟悉的熟人。 苏清寒却因这意外的相遇和他那种超然的平静而有些失神。他今天……看起来似乎格外不同。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沉静内敛,站在一群社会名流中竟有种卓尔不群的独特气场,与周围的环境既融合又疏离。 周天豪顺着楚风刚才的目光也看到了苏清寒,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低声道:“楚先生,苏总也在?真是巧啊。” “嗯。”楚风淡淡应了一声,他的注意力被展厅角落一块不起眼的、色泽暗沉的黑青色古玉璧吸引。那玉璧品相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但在他的神识感知中,却隐隐散发着一丝极其内敛、却异常纯净的土属性灵气波动!虽然微弱,却远比那聚灵指环要沉稳厚重! “那块玉璧,什么来历?”楚风指向角落。 周天豪看了一眼,立刻招来孟家的负责人。负责人笑着介绍:“周董,楚先生,好眼力。这块是汉代的高古玉璧,土沁较重,品相不算最佳,但年份够老,算是今晚的‘冷门’藏品。” “我能看看吗?”楚风问道。 “当然!”负责人亲自打开柜门,取出玉璧,小心递过。 楚风接过玉璧,入手冰凉沉甸,那丝纯净的土属性灵气愈发明显,丝丝缕缕沁入经脉,让他丹田气海都微微一动。这玉璧或许曾是某件更强大法器的组成部分,或是长期埋藏在灵脉附近,虽灵气流失严重,但本质极佳,对他温养土行经脉、稳固根基大有裨益! “这件什么价?”楚风直接问道。 负责人报出一个对于其品相来说偏高的价格。 周天豪立刻道:“楚先生喜欢?我来……” “不必。”楚风打断他,从怀中取出支票簿,利落地签下数字,“我自己来。”他如今资金虽不宽裕,但买下这块玉璧绰绰有余,不愿再欠周天豪人情。 周天豪见状,也不敢强求,只是心中对楚风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交易迅速完成。楚风将玉璧拿在手中把玩,感受着那温润灵气,心中满意。 这一幕,恰好被露台边一直用余光关注着他的苏清寒看在眼里。她看到楚风豪掷千金买下那块“不起眼”的玉璧,周天豪竟是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心中惊讶更甚。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试图专注于眼前的交谈,却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她向面前的老者告罪一声,转身向室内走来,想透透气,然而,她刚走进宴会厅,没注意脚下,高跟鞋的细跟不小心踩到了光滑地板上不知谁洒落的一滴酒液,脚下一滑! “啊!”她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后倒去!这一下若是摔实了,不仅疼痛,更是在这种场合丢尽颜面! 周围响起几声低呼! 就在苏清寒绝望地闭上眼,准备承受撞击和耻笑的瞬间——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及时而稳当地揽住了她的腰肢,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她瞬间带回了平衡。那只手隔着丝绒礼服,清晰地传来灼热的温度和沉稳的力量感,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有力,稳稳地托住她柔韧的腰线,仿佛轻而易举地承接了她全部的重量。 惊魂未定的苏清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楚风那张近在咫尺的、平静无波的脸。是楚风,他不知何时来到身边,还正好扶住了即将摔倒的自己。他靠得极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带着极淡药香的气息,完全不同于以往令人厌烦的酒气和香水味。 “……谢谢。”苏清寒脸颊微烫,下意识地道谢,声音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颤抖。她慌忙想站直身体,脱离他的触碰。 楚风却并未立刻松开,而是目光微沉,看向她的右脚踝:“你的脚扭了。”他的语气笃定。 “什么?”苏清寒一愣,随即感觉到右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刚才情急之下崴了一下,此刻才反应过来。 更让她惊愕的是,楚风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却极其自然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在她和周围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穿着高跟鞋的、纤细的脚踝。 “你干什么?!”苏清寒又惊又羞,低呼道,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能…… “别动。”楚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镇定力量。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在她微微红肿的脚踝处极快极轻地按捏了几下,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润灵力瞬间透入,精准地疏通淤塞,缓解疼痛。 苏清寒只觉得脚踝处一阵舒适的温热流过,那刺骨的疼痛竟然奇迹般地瞬间减轻了大半! 楚风已经站起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语气依旧平淡:“只是轻微扭伤,回去冷敷一下即可。”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许多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苏清寒呆呆地看着他,脚踝处的温热感和残留的触感无比清晰,让她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周围的人群反应过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周天豪也快步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苏总没事吧?” 苏清寒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冷艳模样,只是耳根依旧有些泛红:“没事,谢谢周董关心。”她看了一眼楚风,眼神复杂难辨,低声道:“也……谢谢你了。”这次的感谢,带上了几分真诚。 楚风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这时,一道靓丽的身影快步从展厅另一侧走来,目标明确地走向露台方向的苏清寒。 那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女孩,约莫二十出头,身高接近一米七,穿着一身大胆却不失优雅的香槟色吊带流苏短裙,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白皙晃眼的大长腿,脚上是一双精致的银色细跟凉鞋。她有着一张明媚动人的脸蛋,大眼睛扑闪间带着混血儿般的深邃,鼻梁高挺,嘴唇饱满而微微上翘,天然带着几分娇憨与俏皮。栗色的长卷发随着她的步伐活泼地跳动,手腕上几只细细的金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她整个人洋溢着一种充满活力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并且深知自己魅力的年轻女孩所特有的光彩,与宴会厅里多数人的沉稳持重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正是孟家的小女儿,刚从海外留学归来不久的孟子怡,按辈分算是苏清寒的远房表妹。 清寒姐!孟子怡人未到声先至,嗓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见到又有人过来,楚风打算先行离开,和苏清寒和周天豪打过招呼后就拿着玉璧就转身离去了。 苏清寒怔怔地望着楚风离去的方向,那道挺拔沉稳的背影融入宴会厅出口的光影中,消失不见。她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层层叠叠。刚才他蹲下身握住她脚踝的那一刻,那指尖传来的奇异温热感,以及疼痛瞬间消散的体验,都太过匪夷所思。他什么时候懂这些了?那眼神里的平静和淡然,仿佛掌控一切,又对一切漠不关心……这真的是那个她所认识的楚风吗? “清寒姐?清寒姐!”孟子怡连叫了两声,伸出纤白的手在苏清寒眼前晃了晃,顺着她刚才失神的目光望向出口,却只看到往来的人影,“你看什么呢那么出神?哇,刚才走过去那个背影挺帅的啊,肩宽腿长的,气质好像也很特别,谁啊?新认识的合作伙伴?”孟子怡性格开朗外向,又是国外回来的,说话直接又带着点俏皮。 苏清寒猛地回神,听到孟子怡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没什么,一个……不算熟的人。”她下意识地不想将楚风介绍给孟子怡,或者说,她内心深处尚未理清的混乱,让她不知该如何定义此刻的楚风。 “哦?”孟子怡歪着头,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不像哦,清寒姐你刚才的眼神可不是看‘不算熟的人’的眼神。不过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啦!你的脚没事了吧?”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苏清寒身上,关切地打量着她的脚踝。 “没事了,只是稍微扭了一下。”苏清寒轻轻动了动脚腕,那刺痛感确实几乎消失了,只剩下一点点微酸,这让她心中的惊异更深。她将话题引开,“你怎么跑过来了?不用去陪着孟叔叔招待客人?” “哎呀,那些老头子们聊天闷死了,我爸才不用我陪呢。”孟子怡亲昵地挽住苏清寒的胳膊,“我看你好像一个人,就过来找你玩嘛。清寒姐,你今晚真是太美了!这身礼服简直为你量身定做,那个楚风……呃……”她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吐了吐舌头,“呸呸呸,提那个混蛋干嘛,扫兴!我是说,那些京城的名媛们在你面前简直黯然失色!” 苏清寒听到她下意识提起楚风又慌忙改口,心中微微一刺,却只是淡淡笑了笑:“就你嘴甜。走吧,陪我去那边坐一下。”她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 “好呀好呀!”孟子怡欢快地应着,小心翼翼地搀着苏清寒,走向休息室。 第21章 玉璧藏玄,练气七层 楚风回到西山别墅,已是晚上9点。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入卧室。月光透过落地窗,洒下一片清辉,将他手中那块黑青色的古玉璧映照得愈发古朴神秘。 指尖摩挲着玉璧表面粗糙的纹路,那内敛而纯净的土属性灵气丝丝缕缕渗入体内,让丹田内的灵力漩涡都微微加速了旋转,传来一阵欢欣雀跃之感。 “此物果然不凡。”楚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盘膝坐于地毯上,将玉璧置于掌心,再次全力催动神识,细细探查。 先前在宴会厅,人多眼杂,他只是粗略感知。此刻静心凝神,元婴级的强大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缓缓剥开玉璧表面那层岁月的包浆与尘封的阻隔,向内部核心探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玉璧依旧沉寂,仿佛只是一块年代久远的普通古玉。 楚风并未气馁,心神沉入一种空冥状态,神识之力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他不再试图强行穿透,而是以一种独特的频率轻轻震荡,试图与玉璧内部可能存在的某种韵律产生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楚风的神识之力即将耗竭,眉心传来阵阵刺痛之时—— 嗡! 掌心中的玉璧,猛地轻微一震! 紧接着,那些原本粗糙模糊、看似杂乱无章的纹路,在月光下竟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流转闪烁,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却玄奥无比的毫光! 一个极其复杂、层层叠叠的微型阵法图案,在玉璧中心一闪而逝!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楚风看得分明——那是一个极其高明的、兼具聚灵、封灵、固源之效的复合阵法!其精妙程度,远超他之前获得的聚灵指环。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陪葬玉璧,而是一件被精心炼制过的、用于封存和温养某种东西的法器外壳! “原来如此!”楚风心中豁然开朗,涌起巨大的惊喜。这玉璧的价值,远比他预估的要高得多! 他不再犹豫,立刻咬破舌尖,逼出一滴蕴含着他本命精元和微弱魂力的精血,滴落在玉璧中心那阵法一闪而逝的位置。 嗤! 精血落在玉璧上,如同烧红的烙铁遇到了冰雪,瞬间被吸收殆尽!下一刻,整个玉璧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青黑色光华,将整个房间映照得纤毫毕现! 一股磅礴如海、精纯至极的土属性灵气,从玉璧之中喷薄而出! 瞬间,整个房间的灵气浓度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楚风记忆中修仙界一些普通洞天福地的水平!空气中弥漫着如同实质般的土黄色灵雾,厚重、温润、充满了大地般的生机与承载之力! 楚风又惊又喜。机缘!天大的机缘!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知道机会稍纵即逝。这些被封印不知多少岁月的灵气正在急速逸散,回归天地! 他立刻将玉璧贴于丹田气海之处,全力运转前世所修的根本功法——《九转混沌诀》! 这是他当年在一处绝境中九死一生才得到的无上功法,品阶极高,远超寻常修仙法门。其最大的特点,便是对灵气的吸收、炼化效率达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并且兼容并蓄,可转化任何属性的灵气为最本源的混沌之力,只是修炼条件也极为苛刻,对元神强度要求都极大。但是他可是拥有元婴后期元神的重生者!《九转混沌诀》一经运转,楚风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浓郁得化不开的土属性灵气!那灵气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澎湃地涌入他的经脉! 他的经脉如同被强行拓宽的河道,几乎要被这狂暴的灵气洪流撑裂!五脏六腑都在这巨量的能量冲击下剧烈震颤! 但他元婴级的强大元神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冷静地驾驭着《九转混沌诀》,引导着灵气按照玄奥的路径运转、压缩、提纯,转化为精纯无比的混沌灵力,汇入丹田。 炼气五层,破! 炼气六层,破! 竟然悍然冲破了练气六层的壁垒,一举踏入练气七层!并且势头不减,直接稳定在了炼气七层的中期境界!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盈全身! 楚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他轻轻握拳,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气爆声!澎湃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仿佛随手一击便能开碑裂石! 炼气七层!放在修仙界只是刚入门,但在此刻的地球,配合他强大的元神和《九转混沌诀》修炼出的精纯混沌灵力,已然拥有了施展一些低阶法术的能力!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璧,此刻它已经变得黯淡无光,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灵性大失,但并未完全报废,依旧能缓慢地汲取微薄的大地之气,算是一件不错的辅助修炼法器。 “没想到,地球竟真有如此辉煌的修行文明遗留……这玉璧,不知来自何方。”楚风心中感慨,对这个世界的神秘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他起身,冲洗掉身上的污垢,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站在镜前,镜中的青年身形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而内蕴力量,肤色莹润,眼神深邃平静,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沉静而强大的气场。 他心念微动,抬起右手,指尖之上,“噗”一声轻响,一团拳头大小、跳跃不定、散发着炽热高温的橘红色火球凭空出现,将房间照亮,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火球术!五行法术之一。 他又并指如刀,随意向前一划!一道淡青色的、薄如蝉翼、边缘锋利无比的风刃悄无声息地射出,将数米外桌上的一个花瓶齐颈削断,断面光滑如镜! 风刃术! 楚风散去法术,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法术,但运用得当,威力不容小觑。就在这时,他神识微微一动,“看”到别墅大门外,一辆亮黄色的兰博基尼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下。车门打开,一条踩着精致高跟鞋的、笔直修长得惊人的大白腿率先迈出。 紧接着,刚才在宴会厅有过一面之缘的孟家小姐孟子怡,从车上跳了下来。她换下了一身礼服,穿着简单的紧身t恤和热裤,外罩一件牛仔短外套,栗色长卷发扎成了高马尾,显得活力四射,又带着几分娇蛮任性。 “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楚风微微挑眉。 第22章 不速之客与阴差阳错 别墅外,孟子怡跳下她那辆扎眼的亮黄色兰博基尼,甩上车门,迈着一双吸睛的大长腿,风风火火地就朝着别墅大门走来。她一边走还一边拿着手机发着语音: “知道啦知道啦清寒姐,你先忙你的大事!我已经到你家门口啦!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我又不是外人,我自己进去等你就好……嗯嗯,工作要紧,拜拜~” 她收起手机,脸上带着些许无奈又兴奋的表情。她和苏清寒许久未见,本来约好今晚在她家好好聚聚,聊聊海外见闻和京城趣事,没想到苏清寒半路接到公司紧急电话,似乎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出了岔子,必须立刻赶回去处理,只好让她自己先过来。 “真是的,工作狂人……”孟子怡小声嘟囔了一句,却也没太在意。她性格开朗,自来熟,而且对苏清寒这位能力超强、又冷又美的表姐一向崇拜又亲近。 她走到别墅大门前,熟练地输入了苏清寒告诉她的电子锁密码。 “嘀”的一声,门锁开启。 孟子怡推门而入,她以为苏清寒或许安排了保姆接待她。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温暖的灯光和奢华却略显冷清的装饰。张婶似乎也不在。 “咦?都没人呀?”孟子怡换了拖鞋,好奇地打量着这栋她来过几次、但每次都觉得冷清的过分的别墅。 楚风盘膝坐在床上保持着打坐的姿势,神识早已将楼下少女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是孟家的那个女孩,宴会厅里跟在苏清寒身边的那个。看她这架势,是苏清寒让她来的? 既然她找的是苏清寒,而苏清寒显然不在,那他也没必要现身。楚风收敛了所有气息,打算任由她在楼下等待,自己则继续之前的修炼和感悟。 孟子怡在楼下逛了一会,便自顾自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开始刷社交媒体,偶尔抬头好奇地四处张望。时间一点点过去,苏清寒还没回来,她有些无聊地站起身,准备去厨房找点喝的。 就在此时—— 楚风的神识猛地一动,瞬间锁定了别墅外围! 两道极其轻微、却绝非普通人能发出的落地声,如同夜猫子踩过落叶,几乎微不可闻地从别墅侧面的花园传来!紧接着,两股带着阴冷气息的能量波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别墅正门方向逼近! “武者?”楚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两人的气息比之前王琛派来的那三个特种兵打手要强上一截,而且运转能量的方式更为古朴、内敛,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显然是修炼了某种内家功法,并非纯粹的外家横练或者现代搏击术。看来王琛吃了上次的亏,这次终于舍得下本钱了?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这栋别墅! 楚风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将别墅内外笼罩。他“看”到那两个穿着夜行衣、动作矫健如猎豹的身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角度,精准地找到了别墅监控的一个短暂盲区,贴近了大门。 其中一人手法极其熟练地拿出一个仪器,在电子门锁上操作了几下,只听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门锁竟然被从外部打开了! “效率倒是不低。”楚风心中冷笑,依旧按兵不动。他想看看,这两个杂鱼,到底想干什么,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或许,还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不一样的信息。 而此时,刚刚走到厨房门口的孟子怡,也隐约听到了门口似乎传来一点异常的响动。 “嗯?是清寒姐回来了吗?”她疑惑地转过身,朝着大门走去,“这么快就忙完了?”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脸上还带着轻松的表情。 就在她走到玄关处,距离大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 “嗖!嗖!”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猛地从刚刚开启的门缝中闪了进来!动作快得只留下两道残影! “啊!”孟子怡猝不及防,吓得惊呼一声,花容失色! 她甚至没看清来人的模样,只看到两道黑影瞬间扑到了自己面前!其中一人出手如电,手指带着一股凌厉的指风,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她颈侧和肩胛的某几个穴位上! 孟子怡只觉得身体一麻,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软软地向后倒去。 另一人迅速上前,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抓到苏清寒了!走!”点穴那人压低声音。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潜入西山别墅,将苏清寒秘密带走,交给王少发落。王琛特意强调,别墅周边可能身边有隐藏的高手,务必速战速决,避免节外生枝。 在他们看来,这个在别墅里、穿着时尚性感的年轻美女,并且通过他们的感知房间里也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那这长腿美女定然就是目标苏清寒无疑了! 两人配合默契,抱着被点穴的孟子怡,转身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别墅,迅速融入夜色之中,朝着停在附近阴影处的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大奔跑去。 整个过程,从开门到掳人离开,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快得令人咋舌。 别墅二楼卧室。 楚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原本的打算是冷眼旁观,看看王琛找来的人到底想干什么,甚至打算等他们对自己出手时,再雷霆反击。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个蠢货,竟然阴差阳错地把孟子怡当成了苏清寒给掳走了! “真是……蠢得可以。”楚风眉头紧皱。他本不欲多管闲事,尤其是这种自己送上门来的麻烦。 但是…… 人是在苏清寒的别墅里被误抓的。对方是冲着他和苏清寒来的,极有可能就是冲他来的。这个孟子怡,完全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若他置之不理,这女孩的下场可想而知。王琛那家伙,心理扭曲,妒火攻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到时候,不仅这女孩毁了,这笔账恐怕也会被算在苏清寒甚至他的头上,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他楚风行事,自有其准则。牵连无辜,非他所愿。这因果,既因他而起,便需由他了结。 “罢了。”楚风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冷冽,“便去走一遭吧。” 他身影一动,并未从大门离开,而是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卧室的阳台之上。目光锁定远处那辆飞快驶去的黑色大奔,神识如同无形的烙印,牢牢锁定了车内意识清醒但是不能说话和行动的孟子怡。 楚风脚尖在阳台栏杆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失去了重量一般,悄无声息地掠出别墅,落入院外的阴影之中。他的动作轻盈如羽,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却又不带起一丝风声,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远远地吊在了那辆黑色大奔之后。 炼气七层的修为,配合《九转混沌诀》带来的强大肉身掌控力和初步运用的神识追踪,让他进行这种程度的追踪显得游刃有余。 他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第23章 雷霆救援 黑色奔驰如幽灵般撕开夜色,在霓虹渐疏的城郊道路上疾驰,刻意绕开所有主干道与监控密集区,驶向荒凉与遗忘的角落。车厢内,孟子怡歪倒在后座,意识清醒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有一双写满惊惧的明眸在黑暗中颤动。前座两名黑衣人沉默如石,只有粗重的呼吸在狭小空间内起伏。 副驾上的男人拨通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谄媚: 王少,得手了。人已控制,正送往老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王琛压抑着兴奋与扭曲欲望的声音:很好!确认是苏清寒?没惊动任何人吧? 确认。别墅里就她一个,行动很快,没留下痕迹。黑衣人笃定回应,对自己独门的点穴手法和潜行能力极为自信。 干得漂亮!加快速度!我马上过去!王琛的声音因亢奋而尖利,让他们准备好逍遥散,今晚我要好好这位苏总! 明白! 电话挂断。开车的黑衣人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那张即便在惊恐中依旧明媚动人的脸蛋,喉结滚动,哑声道:妈的,这苏清寒果然名不虚传......可惜,先得让王少拔头筹...... 管住你的嘴!做完事,王少满意了,自然有我们的好处。副驾头目低声呵斥,眼中却同样掠过一丝淫邪。 他们全然不知,自己掳错的这个女孩将引来何等恐怖的存在,更不知一道冰冷如九幽寒渊的神识,已穿透夜幕,如影随形般锁定了他们。 楚风的身影在楼宇阴影间无声穿梭,速度远超疾驰的汽车。练气七层的修为,配合《九转混沌诀》对肉身的完美掌控,令他奔行纵跃间如鬼似魅,落地无息。强大神识则将前方车辆与车内污言秽语清晰映照心湖。 逍遥散?楚风眼中寒芒骤盛。王琛之下作,已触及底线。 约莫半小时后,黑色奔驰驶入城市边缘一处废弃物流园区。断壁残垣,荒草没膝,唯有惨白月光洒落。车辆七拐八绕,最终滑入一个半地下的废弃仓库。 厚重铁门缓缓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仓库内灯火通明,临时架设的白炽灯将空旷处照得一片惨白。几名气息精悍的黑衣男子早已等候在此。王琛那辆扎眼的法拉利停在一旁,他本人正焦躁地踱步,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眼中是无法压抑的兴奋与贪婪。 快!把人带下来!王琛急促命令。 后车门打开,黑衣人将软倒的孟子怡拖出。 灯光下,孟子怡那年轻靓丽、充满活力的面容与一身休闲热辣的打扮,让王琛和众手下瞬间愣住。 这......这不是苏清寒!一个手下失声叫道。 王琛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转为错愕,随即是计划落空的暴怒!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行动头目的衣领,咆哮道:废物!你们他妈抓的是谁?!这是孟家那个小丫头孟子怡! 黑衣头目也懵了:王......王少,我们进去就看见她一个,长得漂亮,穿着也......我们就以为...... 以为你妈!王琛气得浑身乱颤,一耳光扇过去,苏清寒会穿成那样?眼睛被屎糊了?! 他看着孟子怡那双因愤怒和恐惧而愈发显得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副青春逼人、与苏清寒冷艳截然不同的美丽,一股邪火混合着破罐破摔的狠厉猛地窜起。抓都抓了,难道还能送回去?孟家虽不及顶尖豪门,但也绝非善茬,事已至此...... 妈的!不管了!王琛狞笑一声,眼神疯狂,苏清寒抓不到,拿她表妹泻火也一样!说不定更刺激!把逍遥散拿来!给她喂下去!等老子玩够了,赏给你们! 一名手下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瓷瓶,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地将瓶口凑近孟子怡的鼻下。一股奇异甜腻的香气溢出,孟子怡吸入少许,身体微微一颤,原本苍白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涣散,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显然药效极猛。 就在这时------ 啪嗒......啪嗒...... 一阵清晰、规律、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突兀地在死寂的仓库中响起。 声音来自上方,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带着一种敲击人心的诡异韵律,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谁?!王琛与手下骇然变色,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高耸的、锈迹斑斑的钢梁之上,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悄然独立。他背对着破损屋顶漏下的惨淡月光,面容隐于阴影,唯有挺拔的轮廓被勾勒出来,如同暗夜降临的审判者,正漠然俯视,目光冰寒刺骨。 装神弄鬼!给老子滚下来!王琛强压心悸,厉声嘶吼,声音却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人影未作回应。 下一瞬,他动了。 并非跳下,而是如同失去重量般,从十几米高处缓缓飘落!衣袂微动,悄无声息,违背一切物理规律地缓缓降下,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巨大威压! 所有人瞳孔骤缩,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这完全粉碎了他们的认知,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无声无息地,人影落地,站在距王琛等人十米开外。灯光照亮了他的面容。 清俊,年轻,神色平静得可怕。一双深邃眼眸中不见丝毫波澜,唯有冰冷的漠然。 楚......?!王琛如见厉鬼,眼球暴突,发出一声扭曲变调的尖嚎,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透,怎么是你?!你怎么......你怎么可能...... 众手下也认出楚风,脸上写满惊骇与难以置信。这违背常理的出场方式,彻底粉碎了他们的认知! 楚风目光扫过角落,只见孟子怡眼神涣散,双颊绯红似火,显然药效已猛烈发作。她无意识地撕扯着衣领。楚风眉头骤然锁紧——这逍遥散的药性竟如此歹毒霸道。他视线骤然转回王琛身上,眸光中的寒意瞬间凝如实质,如同注视蝼蚁。 王琛,楚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你的游戏,该结束了。 你......你他妈......王琛头皮炸裂,恐惧攫紧心脏,但多年嚣张和人多势众的错觉让他挤出最后一丝凶悍,给我上!杀了他!谁杀了他,我赏一千万!不,三千万! 重赏之下,黑衣人们互望一眼,发狠般扑上!拳脚带风,招式狠辣,从四面八方攻向楚风!更有两人指掌间隐现内息波动,直取要害,竟是动了杀心! 楚风静立原地,恍若未觉。 就在最先一人拳风触及发梢的刹那------ 他的身影极轻微地一晃。 恍若错觉。 旋即,扑上的七八条壮汉,如同被无形的攻城巨锤同时轰中! 嘭!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与骨骼碎裂声炸响一片! 黑衣人以比扑上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惨叫着砸向四周墙壁、集装箱!鲜血狂喷,落地即成烂泥,再无动静! 电光火石,一切已尘埃落定。 仓库中央,楚风依旧静立原地,仿佛从未移动,唯有脚下尘埃微旋。 王琛魂飞魄散,瘫在污秽中,抖如筛糠,涕泪横流地看着楚风一步步走近。那脚步声无声,却似踩碎他每一根神经。 不......不要过来......你不能杀我......王琛手脚并用向后蹭,语无伦次地哀求,我错了......我不是人......饶了我......我有钱,都给你......见楚风眼神毫无变化,恐惧瞬间压倒一切,他猛地磕头,尖声叫道:你不能动我!我背后是白莲教!你敢动我,白莲教绝不会放过你!你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可怕! 白莲教?楚风脚步微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原主某些杂乱记忆碎片中有点模糊印象,据传是些装神弄鬼的民间组织,竟真有传承? 见楚风似乎被镇住,王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嘶声道:没错!是古武大宗!不是那些骗香火的假把式!我王家......我父亲是教中重要的财钵护法,常年供奉巨资,得教主庇佑!你动我就是与整个白莲教为敌!他们高手如云,手段通天,你再能打也是死路一条!风哥...风爷!你放我一马,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我必有厚报!我还可以引荐你...... 楚风静静听着,心中了然。原来如此,此界果然有隐匿的传承,这红花楼听起来似有些底蕴,王琛不过是倚仗家中与这教派有所勾结,才如此肆无忌惮。 说完了?楚风淡淡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王琛一愣。 楚风缓缓抬手,指尖一缕混沌气流无声萦绕,风刃术。 白莲教......若他们想来,便来。 话音未落,并指如剑,随手一划。 王琛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颈部一凉,顿时血如泉涌,所有思维、恐惧、哀求瞬间凝固、破碎、归于黑暗。他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身体软软倒了下去,生机已绝。 楚风看都未再看其一眼,转身走到孟子怡身旁。指尖轻拂,几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渡入,瞬间解开了她身上的禁制穴道。 孟子怡嘤咛一声,手脚恢复了行动能力。然而,“逍遥散”的药力却并非点穴禁制,灵力能解外力束缚,却化不开已深入血液的强烈药性。她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体内深处汹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残存的理智。眼前的人影模糊而充满吸引力,一种源自本能的渴望驱使着她。 几乎在能动的瞬间,她便呜咽一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尽全力扑向近在咫尺的楚风,双臂紧紧缠住了他的脖颈,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颈侧,身体不受控制地在他怀里磨蹭。 “热……好难受……帮帮我……”她声音破碎,眼神迷离涣散,完全被药力主宰。 楚风眉头微蹙。这“逍遥散”药性如此猛烈,看来非寻常手段能立刻化解。此处绝非久留之地。 他试图将她稍微推开,入手却是一片滚烫柔软的触感。孟子怡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死紧,仿佛一松手就会坠入深渊。她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她仰起头,水汪汪的大眼里全是迷离的恳求和难以言说的渴盼,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药力催发的痕迹。红唇微张,呵气如兰,却带着灼人的温度,几乎要烫伤他的皮肤。 楚风略一沉吟,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伸手快速在她后颈某处轻轻一按。孟子怡身体一软,暂时昏睡过去,但潮红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显示药力仍在肆虐。 必须先行离开。楚风将她拦腰抱起,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仓库深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地狼藉与死寂。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的长鸣,划破夜空,正迅速逼近。 楚风抱着孟子怡,并未远遁,而是悄无声息地潜入附近一栋早已废弃的办公楼。寻了一间相对干净、隐蔽的房间,将她轻轻放在一张积满灰尘的旧沙发上。 刚一直起身,孟子怡便悠悠转醒。药力并未因短暂的昏迷而消退,反而因身体的接触和移动更加汹涌。她再次缠了上来,比之前更加急切,本能地寻求着解脱,柔韧的身体像藤蔓般缠绕着楚风,细碎的呜咽和哀求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楚风叹了口气。看来必须先行疏导,否则她恐怕会经脉亢奋过度而受损。 他不再犹豫,一手稳住她乱动的身子,另一只手悄然探入她的衣襟,温热的掌心精准地覆上她小腹气海之处。精纯温和的混沌灵力缓缓渡入,并非强行压制药性,而是引导那股肆虐的燥热循着特定经脉缓缓流转、疏解。 孟子怡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极度愉悦的长长呜咽,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所有的感官都被集中到了那一点。她无意识地抓紧了楚风的手臂,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肤。 楚风眼神清明,心神守一,精准控制着灵力的流向与力度。在他精妙的引导下,那足以焚身的药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波波强烈的颤栗席卷孟子怡全身。 许久,她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瘫软在沙发上,发出一声满足而疲惫的叹息,潮红的脸色渐渐褪去,呼吸变得平稳悠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只是眼角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泪珠,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楚风收回手,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整个过程他心无杂念,只为救人。 看着沉睡中的孟子怡,楚风目光平静。 远处警笛声越发清晰。楚风不再停留,抱起沉睡的孟子怡,身影再次融入夜色,朝着孟家方向疾驰而去。 第24章 迷雾渐深与心漪微漾 楚风抱着沉睡的孟子怡,如暗夜中的一道流影,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监控与视线,回到了西山别墅。别墅内一片寂静,苏清寒显然尚未归来。 他径直上楼,步入苏清寒的主卧,将孟子怡轻轻放在那张宽大柔软、铺着浅灰色丝绒床单的床上。女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侧身蜷缩起来,长睫上犹挂泪珠,脆弱怜爱之态与拍卖会时的明媚张扬截然不同。 楚风为她盖好薄被,目光扫过她依旧微泛红晕的脸颊,确认其体内药力已基本疏导平息,只需睡眠恢复。他未再多留,转身退出主卧,轻轻带上门,未留下一丝属于他的痕迹。 回到自己房间,楚风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仔细体会炼气七层带来的全新力量,同时复盘今夜之事。 “白莲教……”他沉吟着。王琛临死前的嘶吼不似作假。此组织恐怕并非寻常民间结社,或有真正修行传承。王琛之父身为“财钵护法”,看来王家与之勾结颇深。 “麻烦。”楚风微蹙眉头。杀了王琛,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虽无惧,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对方隐匿暗处,或掌握此界非常规手段。且冥冥中,这具身体残存的一丝执念,似乎也不愿牵连苏清寒遭厄。 “需尽快提升实力。”楚风目光转厉。力量,方是应对万变的根本。 他闭目凝神,运转《九转混沌诀》,巩固练气七层境界,同时分出一缕神识,如无形蛛网笼罩别墅四周,警惕任何风吹草动。 ……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汽车引擎与开门声。高跟鞋清脆敲击大理石地面,带着疲惫的韵律——是苏清寒回来了。 她似乎心力交瘁,甚至未开客厅主灯,只借着手机微光摸索换鞋,将公文包随意搁在沙发上,便揉着太阳穴走向楼梯。 苏清寒的脚步声在二楼走廊略作停顿,似是犹豫是否要察看楚风房间,楚风收敛全部气息,宛若无人。最终苏清寒在门口驻足片刻后又转向了自己的卧室,子怡应已睡熟,她轻轻拧动门把。 推门瞬间,一股极淡、若有似无的……熟悉药香飘入鼻尖,令她一怔。她对气味极为敏感,这淡香……似乎与楚风房中断续飘出的气息同源?他进来过? 借着窗外月光,见孟子怡脸色泛红,额角似有汗迹,莫非病了?来不及细想,苏清寒打开柔和廊灯,轻推孟子怡,低声唤她。推搡与光线干扰下,孟子怡迷迷糊糊睁开眼,眸光先是茫然,继而聚焦于苏清寒写满担忧的脸上。“清……清寒姐?”她嗓音沙哑,带着初醒的慵懒与一丝虚弱,“你回来了?我好像……做了个很可怕又很奇怪的梦……” 她撑坐起来,薄被滑落,露出玲珑曲线。她揉着眼努力回忆:“我记得……在别墅等你,然后……门口好像有响声,我过去看……然后……啊!” 她猛地捂嘴,明眸瞬间瞪大,惊恐与后怕汹涌而至,记忆碎片开始拼凑:“有人!两个穿黑衣服的人闯进来!他们……他们抓住了我!还点了我一下,我就动不了也说不出话了!” 苏清寒听得脸色发白,心骤然揪紧:“什么人?!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她急急审视孟子怡,唯恐她受伤害。 “我……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孟子怡声音带上了哭腔,身子微颤,“他们把我塞进车,带到一个又黑又破的仓库……然后……然后有个讨厌鬼出现了,好像是……是王琛!对!就是那个王琛!他好像还把我错当成你了,特别生气……他还说……说要用什么‘逍遥散’……” “王琛?!”苏清寒美眸瞬间冰封,怒火直冲顶门!竟是他!竟敢如此无法无天!逍遥散?听名便知绝非什么好东西! “然后呢?!”苏清寒急声追问,玉泉紧握。 “然后……然后我就觉得好热,好难受,脑子昏沉沉的……”孟子怡脸颊绯红,这次是源于羞愤与残留的药效记忆,后续变得模糊而暧昧,“好像……好像突然来了一个人……从很高地方……像天神下凡……落下来……灯光暗,看不清脸,但是……感觉好厉害,他把那些坏人都打倒了……王琛好像……好像被他……” 她说到此,打了个寒颤,噤声不敢言,眼中却混杂着恐惧与难以言喻的震撼。 “再后来……我好像……被他抱起来了……很安全……然后……然后就记不太清了,好像他一直抱着我,还……还用手……”孟子怡声若蚊蚋,脸几乎埋进被子,耳根红透。那段被楚风灵力疏导的记忆虽模糊,但身体残留的剧烈反应与那种被强大力量呵护、解脱的感觉却异常深刻,令她心跳失序,羞耻中又杂着一丝奇异悸动。只记得那温热手掌贴覆小腹带来的惊人颤栗与最终宁和,一个挺拔而令人安心的轮廓,以及那冰冷强大却又在施救时透出难以言喻的温柔气息。 苏清寒听得心惊肉跳,又暗自松了口气。虽过程惊险,但子怡幸未遭辱,且被神秘人所救? “看清救你的人了吗?”苏清寒强压怒火,冷静追问。能瞬间解决王琛的打手,此人绝非凡俗!会是谁? 孟子怡努力回想,沮丧摇头:“当时灯暗,我又……药力上头,看什么都模糊……只记得他好像很高,身形很好,动作特别快,特别厉害……感觉……感觉有点像……”她蓦然顿住,眼中闪过迷茫与不确定,“有点像昨晚宴会上,我看到那个……从你身边走过,和周天豪一起的男人?对!就是那个背影很好看的!清寒姐,他到底是谁啊?你认识他对不对?是你请来帮我的吗?” 她猛地抓住苏清寒的手,眼中充满急切的好奇与探寻。那神秘强大的恩人形象,与昨夜惊鸿一瞥的独特背影逐渐重叠,激起她难以抑制的探究欲。 苏清寒被问得一怔。 难道……真是楚风救了子怡? 此念刚生,即被苏清寒自行压下。 “怎么可能?楚风那般孱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清寒自己打断了。不对,上次家宴上他徒手断筷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周天豪最近对他异常恭敬的态度也绝非空穴来风;还有晚上他替自己推拿脚踝时,那指尖传来的、若有似无却真实存在的温热感;再加上方才进门时嗅到的那一丝熟悉的、独属于他房间的药香…… 难道真的是他? 苏清寒只觉心绪瞬间纷乱如麻。她望着孟子怡那双写满好奇与崇拜、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即便内心此时已有七分把握就是楚风出手,但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潜藏的意识,让她不愿将楚风的名字轻易道出。尤其是看到子怡提及那位“救命恩人”时眼中闪烁的异样光彩,一丝难以言喻的抵触悄然滋生。 毕竟一切仅是猜测,她最终这样告诉自己,勉强压下了翻腾的思绪。“不是他,只是一位生意上的朋友。”苏清寒含糊其辞,轻拍孟子怡手背,“或许是孟叔叔安排暗中保护你的人。既然你无恙便好,别多想了,好生休息。此事,我定会追查到底!” 她语意冰寒,王琛此举,已践踏她的底线,亦同时冒犯苏家颜面,绝无可能善了。 孟子怡虽对这答案略感失望,但闻苏清寒誓言追究,心下稍安。她重新躺下,缩进被子,小声呢喃:“清寒姐,我有点怕……” 苏清寒为她掖好被角,柔声道:“安心睡,我在这儿陪你。” 她坐于床沿,看着孟子怡渐入梦乡。梦中,孟子怡仿佛再度感受那温热手掌与令人心安的力量,嘴角无意识地微微弯起。 而一墙之隔,楚风沉浸于修炼之中,周身灵气氤氲,恍若与外界纷扰彻底隔绝。 第25章 晨醒求证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苏清寒的真丝睡袍上投下细碎光斑。她是被生物钟唤醒的,昨夜那场跨国并购案的紧急视频会议持续到凌晨四点,大脑至今还残留着高强度谈判的疲惫,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时,还能想起昨夜对着海外团队据理力争的紧绷感。 “清寒姐,你醒啦?” 孟子怡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眼眶还有点红 —— 昨夜的惊魂未定还没完全褪去,只是看到苏清寒眼底的青黑,刻意压下了语气里的后怕。 苏清寒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缓过一丝劲。她看向孟子怡,想起昨夜女孩断断续续说的话 —— 救她的人杀了王琛。这事她已了然,此刻更想抓着细节确认另一件事:“昨夜救你的人,你再仔细想想,身高大概多少?身上除了那股清香味,有没有其他能认人的特征?” 孟子怡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认真回忆:“比王琛高小半头,得有一米八五以上,穿的是深色衣服,动作轻得像猫。那香味很特别,不是香水,是种清清爽爽的草药香,闻着特别安心。” 苏清寒的心猛地一跳 —— 这身高、这味道,总让她想起楚风最近的反常。她压下心头的波澜,又问:“他说话的语气呢?是急躁的,还是…… 沉得住气的?” “特别沉!” 孟子怡立刻点头,“就说了两句,一句‘你的游戏该结束了’,声音不高,但特别有威慑力,王琛当时就吓瘫了!” 苏清寒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 寻常人根本没这种气场。她起身道:“我去楼下看看安保到了没,昨夜让助理安排的人应该到了。” 昨夜她已联系安保公司,此刻却觉得,再专业的安保,恐怕都比不上那个神秘人的能力。 孟子怡点头,看着苏清寒下楼,才慢腾腾地收拾好杯子,昨夜的画面总在脑子里转。 等苏清寒的脚步声远了,孟子怡才下楼找水喝。客厅里空荡荡的,张婶还没回来。她走向厨房,刚靠近走廊,就被一股清冽的药香勾住了脚步 —— 和昨夜神秘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顺着气味望去,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门后有微光透出,还有一道挺拔的背影,正盘膝坐在地毯上。宽肩窄腰,脊背挺得笔直,连周身那股沉静的气场,都和记忆里的神秘人完美重合。 “不会这么巧吧……” 孟子怡心里怦怦直跳,脚步不受控制地靠近。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门内的人恰好转过身来 —— 晨光落在男人脸上的瞬间,孟子怡的呼吸骤然停滞,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 眼前的人眉峰锐利如刀削,眼窝深邃,瞳仁黑得像浸了墨,没有半分杂乱;鼻梁挺拔,鼻尖的弧度利落干净;皮肤透着一层莹润的光泽,不是刻意保养的假白,是从里到外透着的通透;下颌线清晰冷硬,线条利落得让人不敢直视。 可再仔细看,唇形还是那抹偏薄的轮廓,颧骨的弧度也隐隐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 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你是……” 孟子怡的声音带着颤,目光在男人脸上反复扫过,忽然想起一年前苏清寒婚礼上匆匆见过的楚风,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楚风哥?” 见男人没否认,她又想起昨夜的救命之恩,心跳更快了,追问出口:“那…… 昨夜仓库里救我的人,也是你,对不对?” 两个疑问叠在一起,她的指尖都在轻轻发抖。 楚风抬眸看她,眼底没有多余的波澜,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 幅度很小,只有眼尾的余光能捕捉到那丝动作,却足够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真的是你……” 孟子怡喃喃道,心里像被重锤砸过。震惊先漫上来 —— 眼前这锋芒毕露的人,和传闻里那个酗酒成性、满身油腻的楚风,怎么也没法划上等号;可震惊过后,一丝淡淡的失落又悄悄缠上心头 —— 昨夜她还在心里偷偷描摹那个 “神秘恩人” 的样子,甚至有过一丝少女的心动,却没想到,那人竟是自己的表姐夫。这层身份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所有不该有的心思都牢牢挡在了外面。 她悄悄攥紧了衣角,勉强挤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谢谢你啊楚风哥,要是没有你,我昨晚……” “举手之劳。” 楚风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恰在这时,苏清寒的脚步声传来 —— 她确认完安保到岗,刚转身就听到走廊里的对话。苏清寒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目光直直看向楚风,开门见山:“子怡的话,是真的?昨夜救她、杀了王琛的人,是你?” 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可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却悄悄泛白 ——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求证,心里既期待答案,又怕答案颠覆自己所有认知。 楚风抬眸看她,没有回避,只是再次轻微点头,声音清晰:“是。” 苏清寒的瞳孔瞬间微缩,像是被惊雷劈中。尽管她已经在心里推演了无数次,可听到楚风亲口承认,那种冲击还是让她大脑空白了一瞬。她想起过去一年的婚姻:楚风醉酒后砸东西的暴躁、被她拒绝同房后的恶语相向、圈子里 “楚家废物” 的嘲讽…… 再看看眼前这个沉静锐利、能在危难时刻护住子怡的男人,所有的旧认知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你……” 苏清寒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问 “为什么以前不说” 似乎多余,眼前的楚风,本就和过去判若两人。 “人总是会变得。” 同样的话,楚风说过一次,语气同样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清寒心里所有的疑团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清寒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心。过去她总觉得这场婚姻是枷锁,是家族强加的负担,可此刻看着楚风的眼睛 ——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过去的浑浊,她忽然觉得,或许这场被所有人不看好的婚姻,藏着她从未发现的转机。 走廊里的晨光渐渐变亮,药香萦绕在三人之间。苏清寒看着楚风那张脱胎换骨的脸,又看看身旁悄悄低头的孟子怡,心里的冰山悄悄融化了一角。 第26章 白莲寻仇,一掌镇威 西山别墅的晨光刚漫过雕花栏杆,庭院外就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声。三辆黑色越野车呈品字形停在大门外,车身没有任何标识,车窗贴着最深色的防爆膜,仅从那宽厚的轮胎和紧绷的减震弹簧就能看出,车内绝非善类。 为首的越野车车门 “哐当” 一声被踹开。一个穿着黑色唐装、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跳下车,他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左胸绣着一朵暗金色的白莲图案,手指上戴着枚鸽蛋大小的墨玉戒指,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地面,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苏总,麻烦通报一声,白莲教外事护法柳白,特来拜访楚风楚少。” 柳白声音洪亮,运转内力刻意拔高的语调透过庭院门传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顺便问问楚少,昨夜杀了我教‘财钵护法’王坤的儿子王琛,今日打算如何给白莲教一个交代?” “白莲教?” 苏清寒脸色骤变,昨夜楚风轻描淡写提过这个名字时,她还心存侥幸,觉得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民间组织,可眼前这阵仗,显然是来者不善。她下意识地看向走廊尽头楚风的房门,刚想出声提醒,就见门已经从里面打开。 楚风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头发未梳,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却丝毫不见凌乱,反而衬得那双深邃的眼眸愈发清冷。听到柳白的喊话,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庭院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交代?王琛勾结外人掳掠孟子怡,死有余辜。白莲教若想替他报仇,直接动手便是,没必要浪费口舌。” 柳白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纨绔 —— 毕竟楚家废物的名声在外,就算昨夜杀了王琛,也该是仗着家世侥幸。可当他看清楚风的模样时,瞳孔微微一缩:眼前的年轻人面色莹润,眼神沉静,周身那股若有似无的气场,竟让他这位修炼三十年古武的高手都感到一丝心悸。但他很快压下这丝异样,冷笑道:“好个狂妄的小子!难怪敢杀王少,原来是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便替你父母好好管教管教你,让你知道,有些势力,不是你能招惹的!” 话音未落,柳白突然动了!他左脚猛地踏地,青石板地面竟被踩出一道浅坑,整个人像离弦的箭般扑向庭院门,右手成爪,带着呼啸的劲风抓向楚风的肩膀 —— 这是白莲教的绝学 “锁龙爪”,指力刚猛,能轻易捏碎钢筋,寻常古武者遇上,轻则骨裂,重则残废! 苏清寒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冲上前,却被孟子怡拉住。孟子怡虽然害怕,却牢牢记得昨夜楚风的厉害,小声道:“清寒姐,别担心,楚风哥能应付的!” 楚风站在原地未动,直到柳白的爪子离自己只有半尺远时,才缓缓抬起右手。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精准地扣住了柳白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 ——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快到极致的预判和稳如磐石的控制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柳白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钢铁钳子夹住,桡骨寸寸碎裂,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让他连动都动不了。更让他心惊的是,楚风指尖落下的位置,恰好是腕骨最脆弱的 “锁龙穴”—— 这是古武中极其刁钻的穴位,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唯有精通点穴和骨骼结构的顶尖高手才能精准命中! “你…… 你这是…… 大力金刚指?!” 柳白疼得额头冷汗直冒,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是少林寺的人?!”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少林寺传承的 “大力金刚指”,才能做到如此精准的点穴伤骨,而且楚风的手法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古武经脉运行规律,绝非野路子能比。他怎么也想不到,楚风不过是用了一丝灵力配合元神感知,精准找到受力点,却被他误认成了少林绝学。 楚风懒得解释,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白莲教的功夫,就这点能耐?练到狗身上去了?” 柳白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牙不肯认输,左手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寒光一闪,刺向楚风的胸口!这把刀是用特种钢打造,锋利无比,寻常古武者碰到就得开膛破肚! 楚风眼神微冷,左手闪电般探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刀刃。他手腕轻轻一拧,短刀瞬间被拧成一个麻花,“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同时,他右脚轻轻一踹,正中小腿膝盖处 —— 又是一个古武中的 “废膝穴”,柳白只觉膝盖一软,剧痛攻心。 “噗通!” 柳白单膝跪地,膝盖骨碎裂的剧痛让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抬头看向楚风,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你…… 你真的是少林一脉?!楚家怎么会和少林寺扯上关系?!” “少林?” 楚风嗤笑一声,松开手,柳白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被身后的手下扶住,“不过是些旁门左道,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庭院外的手下见状,纷纷掏出武器,想要冲上来,却被柳白喝止。他捂着断腕,挣扎着站起来,眼神怨毒地看着楚风:“楚风!你给我等着!就算你是少林弟子,我白莲教也不怕!圣女很快就会亲自来处理你,到时候,就算你楚家倾尽全力,也保不住你!” “圣女?” 楚风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让她来。我倒要看看,白莲教的圣女,是不是比你这废物强点。” 柳白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停留,带着手下狼狈地钻进越野车,灰溜溜地逃走了。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苏清寒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楚风身边,上下打量着他:“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刚才柳白说你用的是大力金刚指,你…… 你真的和少林寺有关系?” 楚风摇摇头:“没事。至于大力金刚指,不过是他认错了。” 孟子怡也跑过来,眼中满是崇拜:“楚风哥,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个柳白,看着就好吓人,你居然这么轻松就打败他了!而且他还以为你是少林高手,太酷了!” 楚风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一点小伎俩而已。” 就在这时,苏清寒的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什么?王家联合几家公司,开始打压苏氏的股票?还放出消息说…… 说我和楚风关系破裂,苏氏即将破产?” 楚风听到这话,眼神冷了下来。王家这是想从商业上动手,逼他屈服。他走到苏清寒身边,淡淡道:“别担心,这事我来处理。” 苏清寒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你有办法?” “嗯。” 楚风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天豪的电话,按下免提键 —— 他知道苏清寒心里有疑虑,正好让她听个明白,“周总,帮我个忙。事后必有重谢。王家最近在股市上打压苏氏,你立刻让手下的基金入场,稳住苏氏股价,顺便放出王家转移资产的消息。另外,苏氏西山项目,后续资金你那边多盯点心,别让苏总为难。” 电话那头的周天豪毫不犹豫地答应:“楚先生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马上让人去办,保证半小时内稳住苏氏股价,王家那些小动作,我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挂了电话,苏清寒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苏氏西山项目”——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醒了她所有的疑惑! 天豪集团突然斥巨资投资苏氏西山项目,甚至不惜得罪王家;周天豪对她异常恭敬,几次提到 “楚先生”;还有刚才楚风打电话时,周天豪那毫不犹豫的态度…… 所有碎片化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串联起来! 原来,天豪集团的援手,根本不是什么商业投资,而是楚风在背后授意!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靠着实力和谈判技巧化解了危机,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楚风在暗中安排。这个她曾经鄙夷、厌恶的丈夫,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是你……” 苏清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天豪集团投资苏氏,也是你安排的?” 楚风看着她,语气平淡:“你没必要知道这么多,安心做好你的项目就行。”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 苏清寒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胀。过去一年,她总觉得这场婚姻是枷锁,是家族强加的负担,甚至因为楚风的荒唐而感到羞耻。可现在才发现,自己一直活在他的庇护下,却对此一无所知。 孟子怡看着苏清寒激动的样子,也明白了过来,笑着道:“清寒姐,原来楚风哥早就帮你安排好了!你以后就不用再担心了!”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楚风的眼神里,涌满了复杂。 “谢谢你。” 她轻声道,声音很轻,却无比真诚。 楚风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三人走进餐厅,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粥、包子和小菜,都是孟子怡亲手做的。看着楚风拿起筷子,小口喝粥的样子,苏清寒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似乎也不错。 第27章 股市交锋,灵物现踪 早餐刚结束,周天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兴奋:“楚先生,搞定了!我让手下三支基金同时入场,苏氏的股票不仅稳住了,还涨了五个点!另外,我们查到王家最近在暗中转移资产,他们通过海外空壳公司洗钱,想把资金转移到瑞士银行,逃避监管,这事我已经让人报给银保监会了,不出意外,他们的账户今天中午就能冻结!” 楚风眼神微冷:“转移资产?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周总,盯紧点,别让他们跑了。另外,把王家和海外空壳公司合作的证据,匿名发给所有主流媒体,我要让王家身败名裂。” “明白!” 周天豪毫不犹豫地答应,“楚先生放心,我已经让公关团队准备好材料了,半小时后就会全网发布!王家这次,插翅难飞!” 王家在京城商界根基深厚,就算是她父亲出手,也未必能这么快见效,可楚风却仅凭一个电话,就让周天豪全力以赴,甚至调动了公关团队和监管资源 “你和周总…… 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清寒忍不住问道。她实在想不通,周天豪那样眼高于顶的商界巨头,为何会对楚风如此恭敬。 楚风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之前帮他解决了点麻烦。” “麻烦?” 苏清寒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周天豪常年被旧伤困扰的传闻,心中恍然大悟,“是他的旧伤?” 楚风没有否认,算是默认。 她曾听说周天豪遍访名医都没能治好旧伤,却没想到,竟是被楚风治好的。难怪周天豪对楚风如此恭敬,甚至不惜得罪王家也要帮苏氏, 这哪里是商业合作,分明是报恩! “原来如此……” 苏清寒轻声道,看向楚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她忽然觉得,自己对楚风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孟子怡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融洽,心中既高兴又有些失落。她知道苏清寒和楚风是夫妻,自己不该有不该有的心思,可每次看到楚风从容不迫的样子,心跳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加快。 就在这时,楚风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楚先生,我是潘家园的老赵啊!还记得我吗?上次您在我这儿买过青铜残片和那个黑指环!” 楚风想了起来,是上次卖给他聚灵指环和青铜残片的摊主。他淡淡道:“有事?” “楚先生,好事啊!” 老赵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我昨天整理仓库,发现了一个旧箱子,里面有几块奇怪的石头,摸着特别凉,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香味。我想着您眼光独到,或许会感兴趣,所以特意给您打个电话。” 楚风心中一动,能带着香味的石头,说不定蕴含灵气。他立刻道:“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好嘞!我马上发您!” 老赵连忙答应。 挂了电话,楚风站起身:“我出去一趟,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 苏清寒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道:“潘家园那边人多眼杂,万一有危险……” 她想起柳白逃走时的威胁,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楚风摇摇头:“没事。” 孟子怡连忙道:“楚风哥,我陪你去吧!我对潘家园也挺熟的,还能帮你看看!而且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聊,正好跟你出去逛逛!” 楚风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满是期待,便点了点头:“好。” 苏清寒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滋味。 楚风和孟子怡打车来到潘家园,老赵早已在摊位前等候。看到楚风,他连忙迎上来,热情地招呼:“楚先生,您可来了!快跟我来,东西在我仓库里,一般人我不给他看!” 两人跟着老赵走进一个偏僻的仓库,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旧物件,灰尘漫天。老赵走到一个角落,打开一个破旧的木箱,里面放着几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石头表面光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闻着让人神清气爽。 楚风拿起一块石头,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同时,一股微弱却纯净的灵气顺着指尖传入体内。他心中一喜,这是 “墨玉髓”,适合用来温养经脉。 “这几块石头,什么价?” 楚风问道。 老赵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楚先生,您是老主顾了,我也不跟您漫天要价。这几块墨玉髓,您给五十万就行 —— 我查过,这东西在市面上最少能卖八十万,我这是给您友情价!” 楚风毫不犹豫地答应:“好。转账还是现金?” “转账就行,转账就行!” 老赵连忙拿出手机,调出收款码。 楚风扫码付款后,将墨玉髓收进包里。孟子怡看着他,眼中满是好奇:“楚风哥,这几块黑石头看着平平无奇,为什么这么贵啊?而且还带着香味,是用来做香料的吗?” 楚风笑了笑:“这不是普通的石头,对我有帮助。” 他没有说得太详细。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老赵,听说你这里有好东西?快拿出来让我看看!要是真有好东西,爷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敢藏私,别怪爷砸了你的摊位!” 老赵脸色一变,连忙对楚风说:“楚先生,是李三!他是潘家园的地头蛇,跟王家有点关系,经常强买强卖!您快把东西收起来,我去应付他!” 楚风摇摇头:“不用。让他进来。” 老赵还想再说什么,仓库门已经被踹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黄毛的男人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进来。李三看到楚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哟,这不是楚家的废物吗?怎么,也来潘家园淘宝?就你这眼光,能买到什么好东西?别是被老赵骗了吧?” 楚风眼神微冷:“滚出去。” 李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说什么?让我滚出去?楚风,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忘了上次在皇朝会所,是谁把你打得跪地求饶的?怎么,这才几天,就敢跟我叫板了?” 听在孟子怡耳里以为李三是大高手,顿时脸色一变,连忙拉了拉楚风的衣角:“楚风哥,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走吧。” 楚风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后看向李三:“上次的事,我没跟你计较,是给你面子。这次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否则,后果自负。” 李三脸色一沉:“好啊!你小子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了!兄弟们,给我上,把他手里的东西抢过来,再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谁才是潘家园的老大!” 手下们立刻冲了上来,挥舞着拳头,朝着楚风砸去。他们都是街头混惯了的打手,下手狠辣,招招都往要害打。 楚风站在原地,身影微微一晃,避开了第一个人的拳头,同时右手猛地拍出,正中小腹。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其他手下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李三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楚风居然这么能打。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刺向楚风:“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敢打我的人,我今天废了你!” 楚风眼神一厉,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李三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嚓” 一声,李三的手腕骨裂,弹簧刀掉在地上。同时,他右脚猛地踹出,正中小腹。李三像个虾米一样弯下腰,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滚。” 楚风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手下们连忙扶起李三,连滚带爬地逃出仓库。老赵看着楚风,眼中满是震惊和敬畏:“楚先生,您太厉害了!李三在潘家园横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他!您真是深藏不露啊!” 楚风没有理会他,对孟子怡说:“我们走。” 两人走出仓库,孟子怡看着楚风,眼中满是崇拜:“楚风哥,你太帅了!刚才那个李三,看着就好凶,你居然这么轻松就打败他了!” 楚风笑了笑:“一点防身术而已,不足为提。” 两人走出潘家园,刚想打车,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苏清寒那张冷艳的脸:“上车。” 楚风和孟子怡对视一眼,上车坐好。苏清寒看着楚风道:“没事吧?刚才保镖汇报说你在仓库里遇到了李三,还动手了。” 楚风摇摇头:“没事。已经解决了。” 苏清寒点点头,发动汽车:“我已经让人查过了,李三是王家的远房亲戚,这次来潘家园,就是为了找你的麻烦,想抢你手里的东西。王家看来是真的急了,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楚风眼神冷了下来:“他们越是急,死得越快。” 一路无话,回到别墅,楚风拿着墨玉髓回到房间,盘膝坐下,开始修炼。他将墨玉髓放在掌心,运转《九转混沌诀》,引导着里面的纯净灵气缓缓流入体内。墨玉髓的灵气虽然微弱,但胜在持续稳定,像涓涓细流般滋养着他的经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第一缕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时,楚风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体内的灵力变得更加浑厚,经脉也拓宽了不少 —— 他成功突破到了炼气八层! 炼气八层的实力,不仅灵力总量提升了一倍,神识也扩大了不少,已经能覆盖整个别墅及周边两百米范围。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能施展一些更厉害的法术,比如 “地刺术” 和 “水盾术”,自保能力大大增强。 第28章 圣女设宴,陷阱暗藏 第二天一早,楚风刚结束修炼,就收到了一封烫金的请柬,请柬用的是上等的丝绸面料,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朵白莲,字迹娟秀却不失凌厉,写着:“谨邀楚风先生于今日酉时,赴城郊静心园一叙,共解昨日误会。白莲教圣女林婉儿敬上。” 苏清寒看着请柬,脸色凝重:“这肯定是个陷阱。柳白昨天被你打败,白莲教不可能这么好心设宴和解。他们肯定是想借机对付你,说不定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 孟子怡也点头,脸上满是担心:“是啊,楚风哥!白莲教那么坏,柳白还说圣女很厉害,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楚风拿起请柬,指尖拂过上面的金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陷阱又如何?我正好想看看,白莲教的圣女到底有什么本事。柳白说我是少林弟子,想来这位圣女,也把我当成少林弟子了吧?正好,我也想试试,白莲教的水,到底有多深。” 苏清寒急道:“可是…… 就算你实力强,他们人多势众,万一有埋伏怎么办?要不我让我爸帮忙,派点人过去?” 楚风摇摇头:“不用。白莲教既然敢设宴,肯定不会让外人插手。你放心,我有分寸。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苏清寒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楚风的眼神制止,只好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我已经让保镖在静心园附近待命,只要你发信号,他们就会冲进去。” “嗯。” 楚风应了一声,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苏清寒虽然表面冷淡,却还是在暗中为他做了准备。 傍晚六点半,楚风换上一身黑色西装,独自前往静心园。静心园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园林,位于城郊的半山腰,四周绿树环绕,环境清幽。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子,她们身姿窈窕,却眼神锐利,显然也是白莲教的弟子。看到楚风,两人恭敬地迎上来:“楚先生,圣女已经在里面等候了。请跟我们来。” 楚风跟着她们走进园林,园内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布置得十分雅致。路边的灯笼里点着蜡烛,昏黄的灯光映照在石板路上,营造出一种静谧的氛围。走到一座湖心亭前,两个女子停下脚步:“楚先生,圣女就在里面。” 楚风走进湖心亭,亭内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放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酒。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坐在桌旁,她长发及腰,用一根白玉簪挽着,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女,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神秘。她身上穿着的白色长裙上,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莲,裙摆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宛如谪仙。 “楚先生,久仰大名。” 女子站起身,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股空灵的韵味,“小女子林婉儿,是白莲教圣女。” 楚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林婉儿不仅长得绝美,身上还带着一股极强的内力波动。更让他意外的是,林婉儿的身上,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灵气。他下意识地放出一缕神识,悄然探向林婉儿的丹田, 这一探,楚风的瞳孔骤然收缩,“通玉凤髓之身……” 楚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体质在修仙界堪称极品,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辅助灵体,没想到在这灵气枯竭的地球,竟能遇到如此罕见的存在。 “圣女客气了。” 楚风迅速收敛心神,面上依旧平淡无波,只是目光掠过林婉儿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不知圣女设宴,有何指教?” 林婉儿笑了笑,烛火跳动间,那笑容像是揉碎了星光洒在她脸上,美得不可方物。她抬手示意楚风坐下,“楚先生不必这么拘谨。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此事是王琛作恶在先,掳掠孟家小姐,还连累楚先生动手,本就与白莲教无关。我设宴,只是想化解昨日的误会。柳护法性子急躁,没弄清缘由就上门冲撞,还望楚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她说着,提起案上的青瓷酒壶,“这是我们白莲教后山酿的‘清心酒’,用山泉水和百年野菊泡制,没有别的添加,只图个安神。楚先生若是不介意,不妨尝尝?” “圣女的好意我心领了。” 楚风没有端杯,指尖轻轻拂过杯沿,“只是我近日修炼到了关键处,怕饮酒误事,还望圣女海涵。” 林婉儿脸上的笑容未减,顺势将酒杯挪到自己面前,指尖捏着杯柄轻轻转动:“是我考虑不周,楚先生勿怪。其实我今日设宴,还有一事想与楚先生商量,王琛虽不是白莲教核心成员,但他父亲王坤是教内‘财钵护法’,昨日柳护法上门,也是受了王坤的撺掇。我已将此事上报教内,后续会罢免王坤的职位,也算给楚先生一个交代。” 她话音刚落,湖心亭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沉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打破了园内的静谧。林婉儿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谁让你们过来的?!” “打了我白莲教的人,你还真敢来?” 一道桀骜的男声响起,十几个白衣弟子簇拥着一个身着银白锦袍的年轻男子冲了进来。男子面如冠玉,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正是白莲教圣子,林婉儿的弟弟林浩宇。 林浩宇的目光直接掠过林婉儿,落在楚风身上,眼神里满是不屑:“你就是楚风?杀了王琛,还伤了柳护法,真当我白莲教没人了?” “浩宇!你别胡来!” 林婉儿连忙挡在楚风身前,语气急促,“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是王琛作恶在先,楚先生只是自卫!而且柳护法是主动上门挑衅,怪不得别人!” “自卫?” 林浩宇嗤笑一声,伸手推开林婉儿,“姐姐,你就是太心软!不管怎么说,他伤了我白莲教的人,就得给我教一个交代!今日我要是不拿下他,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白莲教好欺负!” 他身后的弟子立刻围了上来,这些弟子腰间都系着赤金色腰带,手中的长剑泛着冷光。林浩宇抬手拔出腰间的软剑,剑刃在烛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楚风,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废一条手臂,给柳护法赔罪;要么,我亲手废了你,让你知道得罪我白莲教的下场!” 楚风看着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圣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就凭你?” “狂妄!” 为首的弟子怒喝一声,挥舞着长剑,刺向楚风的胸口。其他弟子也一同出手,长剑如同雨点般落下,将楚风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他们配合默契,阵法运转起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楚风站在原地,身影微微一晃,避开了所有的攻击。他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凭借炼气八层的肉身力量和对招式的理解,与这些弟子周旋。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精准地避开了每一剑,甚至还能时不时地出手,打向弟子们的穴位。 “砰!”“咔嚓!”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就有五个弟子被楚风打倒在地,不是穴位被点,就是骨骼被震伤,失去了战斗力。 林婉儿站在一旁,看着楚风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楚风的造诣竟然这么高,竟能破掉 “白莲阵”。如果能将他收服,那么白莲教的实力必将大增。 林浩宇见手下不能制住楚风,当下毫不犹豫地举起长剑,不顾林婉儿的厉声阻拦,加入了战斗。每一剑都直指楚风的要害。他的内力比其他弟子深厚得多,剑招之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气,能冻结对手的内力运转,正是白莲教的绝学 “寒莲剑法”。 楚风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加快了速度,身影在剑光中穿梭,如同鬼魅般难以捕捉。 “叮!” 楚风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林浩宇的剑尖。他手腕轻轻一拧,林浩宇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剑差点脱手。她心中大惊,连忙运起内力,想要夺回长剑,却发现楚风的手指如同铁钳般牢固,任凭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林浩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的内力怎么会这么强?!” 他能感觉到,楚风的内力不仅比她深厚,还带着一股霸道的气息,压制得他内力运转都变得困难。 楚风没有回答,而是猛地加大了力度。“咔嚓” 一声,林浩宇的长剑被拧成了麻花。同时,他右手猛地拍出,掌风呼啸,正中肋下。林浩宇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湖心亭的柱子上,口吐鲜血。 “还要打吗?” 楚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林婉儿赶快扶起林浩宇,看着楚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她没想到,弟弟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楚风打败了。 “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婉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楚风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就走。走到湖心亭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婉儿:“我不想与白莲教为敌。但如果你们再招惹我,或者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留下林婉儿和一群受伤的弟子愣在原地。 第29章 别墅夜话与股市定局 西山别墅的灯光在夜色中泛着暖黄的光晕,楚风的身影刚出现在庭院门口,客厅的落地窗就被推开 —— 苏清寒披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披肩站在门口,孟子怡则探着脑袋跟在后面,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你回来了。” 苏清寒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目光扫过楚风全身,确认没有伤口后,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静心园那边…… 没出意外吧?” 楚风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温和:“没受伤,就是去见了个人,没什么危险。” 苏清寒目光扫过楚风干净的袖口说道:“张婶留了宵夜,我热了鸡丝粥,一起吃点。” 楚风没有推辞,他现在还没达到辟谷的境界,折腾这么久的确是有些饿了。 餐桌上的白瓷碗里盛着温热的鸡丝粥,撒着细碎的葱花,热气氤氲中,能闻到淡淡的米香和鸡肉的鲜气。 “叮 ——” 苏清寒舀粥的手一顿,看向平板突然弹出一条财经推送,标题格外刺眼:《王氏集团股价暴跌,董事长王坤涉嫌洗钱被立案调查,天豪集团全面接管其核心资产》。 她拿起盛满米粥的白瓷碗递给楚风,自己则拿起平板,指尖划过屏幕,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王家彻底垮了。周天豪动作很快,上午冻结王家海外账户,下午就联合三家机构拿下了王家在城东的地产项目,连国鑫资本都没来得及插手。” 楚风舀粥的动作没停,粥勺碰到瓷碗发出轻响,淡淡道:“周总执行力不错。” 苏清寒抬眸看他,“你好像早就知道结果会这样?” 她想起楚风打电话时的笃定,忽然意识到,楚风的能量,早已超出了 “有点本事” 的范畴,甚至能轻易搅动京城商界的格局。 孟子怡凑过来看平板,小脑袋在屏幕前晃了晃,惊叹道:“哇!清寒姐你太厉害了!不过楚风哥也厉害!要不是楚风哥帮忙,王家肯定还在打压我们!” 她没多想,只是单纯觉得楚风无所不能,拿起一个小笼包递到楚风嘴边,“楚风哥,你快尝尝这个,张婶做的小笼包超好吃!” 楚风张口接住,小笼包的汤汁在嘴里散开,鲜而不腻。苏清寒看着这一幕,眼皮跳了跳,又很快压下去,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推到楚风面前:“这是苏氏5%的股份转让协议,我让法务拟的,没有附加条件。这是你应得的,也是苏氏对你的感谢。” 楚风打开文件夹,里面的条款清晰 ,5%的苏氏股份,价值数十亿,完全无偿转让。他合上文件夹,推了回去。 “不用。” 楚风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我帮你,不是为了股份。你好好经营苏氏,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对他而言,凡俗的财富不过是过眼云烟。 苏清寒看着他淡然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她见过太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能如此轻易拒绝数十亿的股份。 宵夜过后,孟子怡打着哈欠回房,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楚风:“楚风哥,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苏清寒却叫住楚风:“你等一下。” 她从书房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玉色温润,泛着淡淡的光泽,“这是我爷爷收藏的古玉,据说能安神,你带在身上,或许有用。” 楚风伸手去接,苏清寒显然是紧张了,连忙收回手,却不小心把披肩蹭掉了,楚风下意识地伸手帮她拢了拢,手指轻轻碰到她的肩头,能感觉到羊毛下温热的皮肤,苏清寒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谢谢。” 楚风收回手,把玉佩放进兜里。 苏清寒看着他,一抹红霞飞上脸颊,“最近天气凉了,晚上修炼记得多穿件衣服。” 说完,她快步回房,连背影都带着一丝慌乱。 第30章 巨灵丹 第二天一早,楚风刚结束修炼,手机就响了,是周天豪打来的。 “楚先生!您醒了吗?有个好消息要跟您汇报!” 周天豪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王家彻底垮了!王坤被警方带走,名下所有资产都被冻结,连海外的空壳公司也被我们联手国际刑警查封了!还有,苏氏的股价今天又涨了 8%,市值突破了千亿,创了历史新高!苏总刚才还给我打电话,感谢我呢,我跟她说,这都是您的功劳!” 楚风揉了揉眉心,语气平淡:“知道了。你办事,我放心。” “谢楚先生信任!” 周天豪连忙道,“对了,楚先生,我还想请您吃饭,感谢您上次治好我的旧伤,还有这次帮我解决王家这个竞争对手。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 楚风想了想,正好要给周天豪丹药,便答应下来:“今晚吧,地点你定。” “好嘞!我马上订最好的私房菜,保证合您口味!” 周天豪大喜过望,连忙挂断电话安排。 楚风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阳光,心中盘算着丹药的事。周天豪是个可用之才,为人识时务,又有足够的实力,给他一枚强化身体的丹药,既能报恩,又能让他成为更可靠的助力,一举两得。 他拿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这是他昨晚用剩余的药材炼制的 “巨灵丹”——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丹药,但对凡人来说,效果堪称逆天,能清除体内杂质,强化骨骼肌肉,让身体回到巅峰状态,甚至逆转衰老。 傍晚,楚风按照周天豪发的地址,来到城郊一家隐蔽的私房菜馆。菜馆建在半山腰,环境清幽,周天豪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楚风,立刻热情地迎上来:“楚先生,您来了!快请进,我订了最好的包厢!” 包厢内装修雅致,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凉菜,周天豪殷勤地给楚风倒酒:“楚先生,这是我珍藏的三十年茅台,您尝尝。” 楚风没有喝酒,只是拿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周总,这次多谢你帮忙,这瓶东西,算是我的回礼。” 周天豪愣了一下,拿起玉瓶,打开盖子,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瓶里装着一枚淡青色的丹药,圆润光滑,泛着淡淡的光晕。 “楚先生,这是……” 周天豪疑惑地问道。 “巨灵丹。” 楚风淡淡道,“服用后,能清除你体内的全部旧伤隐患,强化身体,让你回到三十岁时的巅峰状态,甚至年轻几岁。” 周天豪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玉瓶里的丹药:“楚先生,您…… 您没开玩笑吧?这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药?”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说过能让人年轻、回到巅峰的药,这简直像神话传说。 “你可以试试。” 楚风没有多解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菜快凉了。” 周天豪看着手中的玉瓶,又看看楚风淡然的样子,心中一横 —— 楚先生连他的旧伤都能治好,这丹药说不定真的有奇效!他没有犹豫,倒出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从丹田扩散开来,流遍四肢百骸。周天豪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多年的旧伤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修复受损的组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的疲惫和衰老感在快速消退,肌肉变得紧致,精神也越来越充沛。 半个时辰后,周天豪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他走到包厢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原本几根变白的的头发变得乌黑,眼角的皱纹消失了大半,皮肤变得紧致有光泽,整个人看起来至少年轻了二十岁,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和三十岁时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企业家一模一样! “这…… 这太神奇了!” 周天豪激动得浑身发抖,走到楚风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楚先生!大恩不言谢!这枚丹药,太珍贵了!以后,只要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 楚风看着他的变化,满意地点点头:“不用,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闻言周天豪心中对楚风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两人边吃边聊,周天豪汇报了最近的情况:王家的资产已经被他和苏氏联手接管,西山项目进展顺利,白莲教那边暂时没有动静,但他已经让人盯着,一旦有异常立刻汇报。 楚风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提点几句,周天豪都一一记下,奉为圭臬。 吃完饭,周天豪坚持要送楚风回去,楚风没有拒绝。 第31章 造势 黑色迈巴赫内周天豪攥着空玉瓶的手微微发颤,指腹反复摩挲着瓶壁。 “楚先生……” 周天豪侧身转过座椅,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却又不敢太大声,怕惊扰了这位 “隐世高人”,“您这药…… 也太神了!我这腰,以前坐半小时就酸得直不起来,现在开了一路车,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有我这头发,您看 ——” 他指着鬓角,语气里的敬畏几乎要溢出来,“这哪是调理,这简直是回春啊!” 楚风靠在后座,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素面玉佩,目光扫过周天豪的变化,语气平淡无波:“不过是清除了些体内杂质,算不得回春。” “不算回春?” 周天豪猛地提高声调,又慌忙压低,凑近了些“上个月红一大叔周董为了一支瑞士抗衰针,花了八千万,结果也就让皮肤亮了点;搜猫的张总为了调理旧伤,把老中医请回家住了半年,砸了三亿,最后也只是缓解!您这药能根治旧伤、逆转衰老,别说一颗一个亿,就是十个亿,他们都得抢着要!”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灼热地盯着楚风:“楚先生,您手上…… 这种丹药还有多少?要是还有,我立马能联系上长青会的核心成员,保证三天内就能凑够订单!” 楚风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吟。周天豪的话没错,巨灵丹对凡俗富豪而言,确实是 “续命神药”,但他心里清楚,这个世界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 热武器的威力远超修仙界的某些术法,据他了解,核弹之威,便是前世元婴期的他都不敢硬扛,更别提现在只是炼气八层的修为。他现在最多能扛住寻常刀剑伤不了分毫,修炼到筑基,方可扛住普通热武器,可距离移山填海还差得太远,若是因丹药过于招摇,被帝国层面盯上,便是天大的麻烦。 “不多。” 楚风缓缓开口,“只剩两颗。” 周天豪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上的感激更甚 ——一共三颗,楚风却给了他一颗。压下心底的情绪,他连忙道:“两颗也够了!楚先生,我有个主意”商人特有的精明在眼底闪了闪,“咱们办场小型拍卖会,只邀请长青会里身家过百亿、人品靠谱的富豪,价高者得!您这神药,肯定能拍出天价!” 这办法可以,楚风微微颔首:“所有事都由你操办,不能与我有任何牵连” “您放心!” 周天豪连忙拍胸脯保证,“我立马让海外分公司注册空壳账户,全程保密,绝不会泄露您的任何信息!” 周天豪的分寸把握得很好,楚风淡淡点头:“可以。丹药三天后给你,事后利润你拿走一成。其他的你看着安排吧。” “好!好!” 周天豪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连忙掏出手机备忘录,指尖飞快地记录,他生怕漏了任何细节,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迈巴赫缓缓驶过西山别墅区的大门,车停在楚风的别墅门口,周天豪看着楚风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激动地掏出手机拨通特助的电话:“立刻办两件事:第一,筛选长青会里有旧伤、抗衰需求的核心富豪,半小时后把名单发给我;第二,联系静心园,包下最隐蔽的‘听松阁’包厢,一个月后举办私人拍卖会,全程保密,不许泄露任何信息!” 挂了电话,周天豪靠在车座上,看着掌心的空玉瓶,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住。他知道,这场只有两颗丹药的小型拍卖会,必将在京城顶层圈子掀起一场风暴 —— 而他,将是这场风暴里,离 “神药” 最近的人。 次日,长青会专属的私密会所 “云顶阁”顶层的露天茶座只设了八席,受邀者皆是身家过百亿、手握核心资源的长青会成员。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盏明前龙井,却没人有心思细品,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主位的周天豪身上。 “周老弟,你这阵子可是越来越年轻了啊。” 李董率先打破沉默,指尖点了点自己的鬓角,“上次见你还两鬓斑白,这才多久?黑发都长出来了,莫不是偷偷去做了植发?”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笑起来,目光里带着好奇。他们都是人精,自然看得出周天豪的变化不止头发,他原本因常年被旧伤折磨而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眼角的皱纹淡得几乎看不见,连握茶杯的手都稳得很,完全不像个刚过五十、曾被医生断言 “最多再撑三年” 的人。 周天豪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张扬,又带着足够的说服力:“李董说笑了,我这把年纪,哪还折腾植发?说实话,是得了位‘隐世高人’的指点,用了点特殊的‘调理方’。” 他刻意顿了顿,看着众人瞬间亮起来的眼神,才继续道:“我这腰伤,你们也知道,是早年跑工地被钢筋砸的,二十多年了,阴雨天疼得直打滚,去年冬天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但现在 ——”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茶座旁的健身区,拿起一旁的三十斤哑铃,单手举过头顶,稳稳停留了十秒,脸不红气不喘。这一下,全场都静了 —— 在座谁不知道周天豪的腰伤有多严重?别说举哑铃,以前连弯腰捡东西都得缓半天。 “不仅腰不疼了,” 周天豪放下哑铃,活动了一下肩膀,“上个月去体检,医生说我体内的旧伤隐患全没了,心肺功能比三十岁的小伙子还强。” “真的假的?” 赵总猛地前倾身体,眼中满是急切,“周老弟,你说的‘调理方’,能不能…… 引荐一下?我这膝盖,常年风湿,一到冬天就跟针扎似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语气里的渴望藏都藏不住。他们这群人,钱早已不是问题,最缺的就是健康和时间,周天豪这 “活生生的例子”,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周天豪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歉意:“各位老哥,不是我藏私,那位高人脾气古怪,不愿见外人。不过 ——” 他话锋一转,“高人说了,手里还有两颗类似的‘调理方’,愿意拿出来让真正有需要的人得之。我打算一个月后在静心园办场小拍卖会,只邀咱们几个,价高者得,全程保密,绝不泄露任何人的信息。”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李董当即拍板:“别说拍卖,只要能治好我的老寒腿,十亿我都出!” 赵总也跟着应和:“我加两亿!” 周天豪看着眼前的场面,心中暗喜 —— 他知道,这场造势成了。 第32章 原石,灵石? 楚风收到周天豪消息时,正站在京城最大的原石市场 “玉澜城” 门口。 这里与潘家园的杂乱截然不同。整排商铺皆以红木为架、青砖为基,装修得古雅大气。空气中弥漫着石粉的干燥气息与地下潮气混合的味道,耳边此起彼伏的是商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争执声,还有切割机高速运转时 “滋滋” 的锐响,热闹得让人恍若置身另一个世界。 炼气八层的境界已稳固三日,打坐已经无法冲击炼气九层的壁垒。楚风指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聚灵指环,眸底掠过一丝沉静—— 他需要更浓郁、更纯粹的灵气,而玉石作为 “大地之精”,往往能凝聚天地灵韵,这玉澜城,或许藏着他突破的契机。 他沿着商铺缓步前行,炼气八层的神识如同细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扫过每一块原石。大多数原石只透着普通的石气,连一丝灵韵都无;偶尔有几块翡翠原石蕴含微弱的 “翠气”,却与修仙界的灵气截然不同,无法吸收。楚风并不急躁,指尖掠过一块裹着黑皮的原石时,神识突然一顿。 那是块拳头大小的黑皮原石,表面坑坑洼洼,沾着些褐色的泥土,被随意丢在摊位角落,标价牌上 “二万” 的字迹都有些褪色。可就在神识触碰到它的瞬间,一股极淡却清晰的灵气,如同寒冬里的一缕冰雾,顺着神识传入楚风丹田! “这种感觉……” 楚风指尖微颤,心神骤然一震,“灵石?!” 前世修仙界的记忆瞬间翻涌 —— 灵石乃是修士修炼的根本,通体剔透,灵气内敛而醇厚,绝无轻易逸散之理。可眼前这原石的灵气虽微弱,却真实存在,且带着股与大地相连的厚重感,与灵石的精纯截然不同。 “不是灵石……” 短暂的震惊后,楚风迅速冷静下来,神识反复探查,“但确实有灵气逸散…… 是‘伪灵石’?还是蕴含灵气的特殊玉石?” 他不动声色地弯腰拿起那块黑皮原石,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石皮,对摊主道:“这块,我要了。”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见他爽快,只瞥了眼原石便摆手:“二万,扫码就行,不还价。” 楚风扫码付款,将原石揣进怀里,目光扫过摊位角落的切割机,问道:“这里能切原石?” “能!里面有专门的切割区,我让伙计带你去。” 摊主高声喊来一个穿灰色工装的小伙计,“带这位先生去李师傅那,就说我的客人。” 伙计领着楚风穿过商铺后的回廊,通道两侧堆着待切的原石,石粉在灯光下浮沉。走了约莫三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 一间约莫五十平米的房间里,摆着三台大型切割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石粉味,几位师傅正围着原石忙碌。 “先生,您有熟悉的切割师傅吗?” 伙计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道。 楚风摇摇头:“没有,找个手艺好的就行。” 他本可用风刃术轻易切开原石,但此处人多眼杂,暴露修为绝非明智之举,更何况,他还想确认这 “灵气原石” 在凡俗眼中的价值 —— 若内里藏着高价玉石,日后便能通过赌石积累财富,再用财富换取更多 “伪灵石”,这比出售丹药稳妥得多,也不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那正好,李师傅刚忙完,他可是我们这的老匠人,切石三十年,从没出过差错!” 伙计说着,引着楚风走向角落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 李师傅约莫六十岁,头发已有些花白,手上满是老茧,正用布擦拭着切割刀。见楚风过来,他抬头笑了笑,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小伙子,原石呢?怎么切?先磨皮还是直接开窗?价格明码标价,磨皮两百,开窗五百,全切一千。” 楚风将黑皮原石递过去,语气平淡:“随意切,只要能看到里面就行。” “行,那我先磨皮,慢慢来,免得伤了肉。” 李师傅接过原石,放在工作台上,打开小型磨砂机。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见有新活儿,也围了过来 —— 赌石本就是场赌运气的热闹,谁都想看看这块不起眼的黑皮原石里藏着什么。 磨砂机 “嗡嗡” 启动,细密的石粉簌簌落下。李师傅手法娴熟,石皮一点点被磨去,先是露出一抹淡淡的灰绿色,随着磨砂机推进,那抹绿色愈发浓郁,如同初春的新叶,透着股莹润的光泽。 “哎?这色…… 不对啊!” 人群中有人低呼出声。 李师傅也停下手,拿起放大镜仔细看了看,眉头微挑:“糯冰种?还是正阳绿?” “我去!真涨了?” “这黑皮料看着不起眼,居然出糯冰了?” “小伙子运气可以啊!这料要是完整,最少大几十万!” 议论声此起彼伏,楚风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 他关心的不是玉石价值,而是里面的灵气。直到李师傅磨出拳头大的一片绿,他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茫然:“这是…… 涨了?”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围着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满是错愕。带楚风进来的伙计更是悄悄退到一旁,掏出手机飞快地发消息 —— 能切出糯冰种还不懂行情,这要么是真外行,要么是深藏不露的大佬,得赶紧让老板过来。 李师傅放下放大镜,看着楚风的眼神像看外星人:“你…… 你看不出来?” “我不懂赌石,就随便买的。” 楚风坦然承认,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 原主的记忆里只有泡妞、飙车的片段,对赌石只知其名,不知其理,“应该是涨了吧?” 李师傅扶了扶老花镜,哭笑不得:“二万买的?” “嗯。” “何止是涨!” 李师傅指着原石里的绿,“这糯冰种正阳绿,水头足,颜色匀,没裂的话,最少值大几百万!” “几百万?” 楚风眼前一亮,随即又皱起眉 —— 钱再多,若换不来蕴含灵气的原石,也毫无意义。 “二百万!”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挤进来,他穿着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戴着劳力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小伙子,二百万,我现在就转账,这原石归我。” “吴老板,你这就不地道了吧?” 另一个穿休闲装的男人走出来,对着楚风温和一笑,“小哥,我出三百万。这糯冰种正阳绿,二百万太亏了,我给的价才公道。” 吴老板脸色一沉:“张总,你要抢生意?三百二十万!”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楚风却有些心不在焉 —— 这样一块含灵气的原石就能卖四百万,若能批量收购,既能快速积累财富,又能筛选更多 “伪灵石”。可他总不能天天来赌石,效率太低。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刚才的伙计。他约莫四十岁,气质干练,走到楚风面前,恭敬地递上名片:“先生您好,我是玉澜城的负责人,姓赵。听说您这块原石品质极佳,我们老板想跟您谈谈,看能不能把这块原石让给我们,价格好商量。” 第33章 符箓 楚风接过名片,目光扫过 “赵启明” 三个字,心中已有了主意。他抬头看向赵启明,语气平静:“你出多少?” 赵启明先是仔细检查了原石,而后深深看了楚风一眼,这才笑道“八百万,交个朋友。” “价格有些高了” 先前竞价的老板都纷纷摇头。 “高了么,大不了少赚点而已,你们若不出价,那我可就拿下了。”赵启明笑道。 众人纷纷摇头。若是四百万拿下或许还有的赚,八百万不可能赚钱的。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赵启明又望向楚风。 楚风之前的猜想不错,伪灵石切开就是翡翠或者玉石之类价值过人的存在,他略一沉吟“你这里还有原石吗,我先看看其他原石,如果全部在你这里换成石头吧。” 这话一出,众人当即笑出了声,这小伙子走了一次狗屎运,竟不懂得收手,还以为次次都能开出极品呢。 连赵启明都愣了愣,随即连忙道:“楚先生,你可想好了?不是所有的原石都能开出好东西。” 楚风明显不懂赌石,却在面对八百万巨款至始至终没有流露出太多的表情,他是想卖人情,不想楚风事后觉得吃亏,反倒结了怨。 “如果有我看上眼的,指不定你不用给钱……”楚风仍然没什么表情。 赵启明也不含糊,原石这玩意儿多的是,但这种好货可不多见,或者说,极其罕见。 “楚先生,请跟我来,我带你去看原石。” 众人见状,也跟了过去。生意人,眼睛最毒。楚风不要钱,反而要灵石,让他们都留了个神。何况,楚风才刚刚切出来一个大涨的料子? …… “这就是我们的仓库,最近来的原石都在里面,你随便看看?”赵启明抱着翡翠,爱不释手。 楚风一进来便感知全开,这里,的确有些许若有若无的灵气逸散,让他确信,其中是有伪灵石的。至于含量如何……必须上手摸才行。但是问题来了,这玩意儿上手摸,不就等于告诉旁人那些原石价格足够高么? 是以,楚风没有动作,反倒是闭上了双眼,仔细感受那些‘伪灵石’的位置。但同时,他嘴上道:“我这个人选原石主要看是否有缘。” “若是有缘,看与不看,倒也没多大区别。” 众人:“??? ”什么鬼?! 买原石不看!? 虽然看也很难看出个什么东西,但不看你怎么选?! 就在所有人都错愕之时,楚风却是直接开口:“这个位置!” 他抬手,指向一个方向,仍然是双目紧闭:“就那块。” “还有……” “这边往里数第三块。” “我要这两块,开个价吧。” 说完,楚风睁眼。 赵启明:“……” 他懵了。 事实上,不仅仅是赵启明,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什么鬼?! 就没见过这么选原石的! 眼睛都不带睁的,更别说打个光、仔细研究什么的,直接闭着眼睛选? “果然是任性的土豪……”李师傅忍不住嘀咕。这简直太任性了啊,不任性能做出这种事儿来?! 众老板也懵了,原本还想看看,楚风到底是如何选原石的,亦或者,如果自己也觉得楚风选的原石足够好,还可以来个‘半路劫杀’。 但现在…… 半路劫杀??? 劫个鬼的杀! 这特么就跟瞎子乱点似的,能选到好东西? 若是真选到了,那得是多好的运气啊? “多少钱?”楚风追问。 这是真‘瞎选’啊! “给我电筒。”无奈,赵启明只能自己去看看选这两块原石的卖相如何。 但事实上,原石到货的时候他就看过了,这里面……倒是有几块看上去不错的,但却都不是楚风所选的。他这样做,自然是为了再确认一遍。可结果,还是半点绿都没瞧见…… 得!多半没啥好东西。看热闹的众老板一阵摇头……彻底没了兴趣。 “这样吧。”赵启明皱了皱眉头:“这两块原石,给你算三百万如何?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什么,但都挺大,一百五十万一块……” 从大小来看,这个价格倒也不算高。 “可以。”楚风心下暗喜。 这两块伪灵石的灵气都比刚才开这一块浓郁很多。 最关键的是,还能剩下五百万,这五百万还能继续买伪灵石,如此一来,岂不是良性循环,能够搜集到越来越多的伪灵石? “那就这样。”赵启明点头:“我这边再给你五百万,我们这边直接给你一张银行卡,并且存入五百万。” “好。”楚风应下。 很快,双方交接完毕。 赵启明笑道:“如果有兴趣的话,再联络?” 楚风想了想,留下电话号码:“之后有新原石的时候,可以联系我。” 跑太远收伪灵石浪费时间,但只是在市内的话,却是问题不大。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楚风走出玉澜城,身后跟着两名玉澜城的伙计,小心翼翼地将那两块新得的、其貌不扬的黑皮原石搬上一辆小型厢式货车。赵启明亲自送到门口,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热络笑容: “楚先生,石头给您装好了,直接送到府上?”他试探着问,对这位闭眼选石、出手莫测的年轻人充满了好奇与结交之心。 “嗯,西山别墅区,到了联系这个号码。”楚风报出张婶的电话。 “好嘞!您放心,保证安全送达!”赵启明连连点头,目送楚风离去,眼神闪烁,不知在琢磨什么。 货车驶离,楚风并未立刻回家。他漫步在渐起的霓虹灯光下,脑海里不断思索着。两块蕴含灵气的原石,算上卖掉第一块剩下的五百万,启动资金是有了。但如何持续、稳定地回收这些可能蕴含灵气的原石,是个问题。 像今天这样亲自去市场淘,效率太低,且容易引人注目。开一家专门收购原石的公司?但他对商业运作一窍不通,原主的记忆里除了吃喝玩乐,根本没这方面的知识。 或许……可以找人帮忙。 一个清冷绝美的面孔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苏清寒。 这位法律上的妻子,是商业奇才,掌管着偌大的苏氏集团,处理这种小事应该轻而易举。只是…… 无论如何,试试便知。电话拨通,响了几声后才被接起。对面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有讨论声,但很快安静下来,显然是换了个地方。 “喂?”苏清寒的声音传来,她似乎有些意外楚风会主动打电话给她。 楚风开门见山:“我想做原石生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被这突兀的话题弄得有些懵:“原石?翡翠原石?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嗯。”楚风没有解释兴趣来源,直接说出需求,“需要一家公司,专门收购原石。我会亲自挑选,凡是我看中的原石,可以比市场报价高出两成回收。出货渠道……暂时不急,先收。” 比市场价高两成收?还不急着卖?这根本不是做生意,这纯粹是烧钱!苏清寒的眉头蹙紧提醒道:“赌石的风险很大,高两成收,如果切垮了,将是血本无归。” “我知道。”楚风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有我的判断标准。你只需要帮我搞定公司注册和前期收购流程。资金我自己出。” 苏清寒揉了揉眉心。若是以前,她绝对会认为他又在发疯,直接冷言拒绝。但想到他近期的变化,家宴上折断的象牙筷,股市风波中周天豪那通电话,还有他此刻语气里罕见的认真……她沉默了几秒,注册个公司倒是不难,苏氏旗下就有现成的代理注册机构,走加急通道很快。“执照问题不大,加急的话,明天就能办下来。” 她话锋一转,“但是,开店经营,店面必不可少。无论是收货还是未来出货,都需要一个固定的、像样的场所,这样才能建立起信誉,方便上下游找上门。另外,办公室也需要,就算初期规模小,财务、行政、基本的业务人员总要有,不可能事事你亲力亲亲为。” 楚风立刻否定了后者:“办公室和人员暂时不需要。初期我只做筛选,交易可以放在店面进行。店面……你有合适的位置推荐吗?”他对此确实不了解,干脆直接询问。 苏清寒下意识地思考起来。她名下产业虽多,但适合做原石店铺的……忽然,她想起一个人。 “子怡手上倒是有几个铺面,位置都很不错,是黄金地段。”她说道,“其中一间临街的,上下两层,面积也合适,是她母亲在她十八岁生日时送给她的成年礼,一直空着。你若是需要,或许可以跟她谈谈租下来,稍微收拾一下,挂上招牌就能营业。” 话一出口,苏清寒心里就隐隐有些后悔。孟子怡对楚风那点朦胧的好感,她不是没察觉。现在主动把楚风推过去,岂不是……而且,孟家最近出了些事情,子怡心情不好,她本想让楚风暂时别去打扰。但话已说出,再改口反而显得奇怪。 楚风却没想那么多,听到有现成的合适店铺,便道:“好,我问问她。执照和相关手续就麻烦你了。” “嗯。”苏清寒淡淡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心情有些复杂地回到会议室。 楚风结束与苏清寒的通话,立刻翻找通讯录,拨通了孟子怡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传来的却不是孟子怡往日清脆活泼的声音,而是带着明显鼻音和压抑啜泣的哽咽。 “喂……楚风哥?”她的声音微弱,带着哭过的沙哑。 楚风眉头微蹙:“子怡?你怎么了?” 听到楚风的声音,孟子怡似乎再也忍不住,抽泣声变大了一些:“楚风哥……我妈妈……我妈妈她病了……很严重……” “病了?”楚风放缓了语气,“怎么回事?慢慢说。” “是……是脑瘤……”孟子怡断断续续地说道,“查出来很久了,一直保守治疗……前几天突然昏迷了,送到医院抢救,到现在都没醒过来……医生说……医生说可能……”她说不下去了,哭声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爹爹找遍了全国最好的医院和专家,他们都……都束手无策……楚风哥,我好怕……” 绝症?昏迷不醒?楚风瞬间明白了苏清寒刚才那丝犹豫从何而来。孟家正值多事之秋,确实不适合谈租店铺这种小事。 但听着电话那头女孩无助的哭泣,楚风沉吟片刻。脑瘤昏迷,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或许无力回天,但对他而言,未必没有一线生机。巨灵丹包治百病,不过子怡母亲已经昏迷了,无法服用丹药。 忽然,他想到一物。 “子怡,你先别急。”楚风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现在在家还是在医院?” “我……我刚回家拿点东西,等下还要去医院陪夜……”孟子怡抽噎着回答。 “好,那你在家等我,我马上过来。”楚风说完,挂了电话,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西山别墅。 当他回到别墅时,孟子怡正眼睛红肿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脚边放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显然准备拿了东西就去医院。苏清寒还没回来。 看到楚风进来,孟子怡抬起头,泪眼婆娑:“楚风哥……” 楚风走到她面前,没有多问病情,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张黄色符箓。那符箓用的是普通黄纸,但上面的朱砂符文却隐隐流动着一丝极淡的灵光,是他之前练习制符时,耗费少许灵力绘制的“回天符”。 “这个你拿着。”楚风将符箓递给孟子怡。 孟子怡愣愣地接过那张看似普通的黄纸符箓,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解:“楚风哥,这是……?” “算是一种……安神的东西吧。”楚风没有过多解释。 孟子怡内心满是感动,眼神却没有看看手上的符箓,显然经历高等教育的她也并不认为符箓这种虚无的东西能救命,傻姑娘把这当成了楚风对他的关心,将符箓紧紧攥在手心,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你,楚风哥!” …… 孟家别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监护仪规律的 “滴滴” 声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孟子怡和孟振南心上。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一道缝隙漏进微光,刚好落在孟母苍白如纸的脸上。 孟子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摊着母亲织了一半的羊绒围巾,米白色的毛线还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母亲最喜欢的味道。她指尖摩挲着柔软的毛线,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砸在围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爸,你还记得吗?” 她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小时候总爱踢被子,妈每天半夜都要起来给我盖三次被,冬天怕我冷,还把我的脚揣进她怀里暖着。” 孟振南站在窗边,背对着女儿,肩膀绷得笔直,西装外套上还沾着跑医院时蹭的灰尘。听到女儿的话,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怎么不记得?你妈这辈子,心思全在你身上。” 他转过身,眼底布满血丝,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诊断报告,上面 “脑瘤晚期,昏迷不醒” 的字样刺得人眼睛疼。“医生刚才找我谈了,说…… 说最多还有十天。” 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我找遍了上海、北京的专家,他们都摇头,说手术风险太大,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 孟子怡猛地抬起头,眼泪糊满了脸:“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爸,我不能没有妈……” 孟振南深吸一口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女儿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希冀:“有!我昨天听说京城最近出了一种神药!据说能包治百病,我见了周天豪,三个月前都快走不动路,吃了那药,现在看着比我还年轻!” 孟子怡的眼睛瞬间亮了,抓着父亲的胳膊:“真的?那我们快去买啊!” “哪有那么容易。” 孟振南苦笑,松开手,指尖颤抖着,“那药只有两颗,一个月后拍卖。听说起拍价就得上亿,而且想要的人太多了,有几个富豪已经放话,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拿下。我这几天正在筹钱,可……” 他没说下去,但孟子怡懂了 ——虽然孟家不缺这点钱,但是几十亿的现金流,又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掏空孟家,也未必能凑够。她刚燃起的希望又灭了,瘫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母亲毫无生气的脸上“妈妈,这是楚风哥昨天给我的。” 她声音发颤,“他说能安神,保佑妈妈平安。” 黄纸边缘还带着淡淡的墨香,上面画着她看不懂的红色符文。她之前一直攥在手里,此刻摊开手心,符箓被汗水浸得有些软。 孟振南看着那张三寸长的黄纸符,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这辈子信的是生意场上的规则、医院里的仪器,最不信这些封建迷信。女儿留学多年,学的是金融,怎么也跟着糊涂?他刚想开口劝:“子怡,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还信这些……” 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只见孟子怡轻轻放在孟母手心的黄纸符,突然无风自动,边缘泛起一圈淡淡的金光!那金光越来越亮,像是小小的太阳,把病房里的微光都压了下去。更奇怪的是,符箓竟从孟母的手心浮了起来,慢悠悠地飘到她的眉心处,然后 “嗖” 的一下,整张贴了上去,金光瞬间融入孟母的皮肤,消失不见! 孟子怡和孟振南都僵住了,两人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时,孟母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先是指尖微微蜷缩,接着,她的眼睫颤了颤,像是蝴蝶要破茧而出。监护仪的 “滴滴” 声突然变快,原本平稳的心跳曲线开始起伏,带着生机的波动。 “妈!” 孟子怡尖叫着扑到床边,声音都变调了。 孟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从涣散到清晰,先是看了看女儿哭花的脸,又转向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孟振南,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沙哑却清晰的声音:“振南…… 子怡…… 我这是…… 睡了多久?” 孟振南僵在原地,手里的诊断报告 “啪” 地掉在地上。他看着妻子睁开的眼睛,看着她胸口起伏的呼吸,再想起刚才那道金光、那张消失的符咒,整个人都懵了 —— 他活了五十多年,信奉的科学、规则、常识,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撕碎,碎得连渣都不剩。 “你…… 你真醒了?” 他声音哆嗦着,伸手想去碰妻子的脸,又怕这是幻觉,手悬在半空中,半天不敢落下,“医生说…… 说你最多还有十天…… 这怎么可能?那符…… 那金光……” 孟母被他的样子逗得笑了笑,虽然脸色还苍白。 孟子怡抱着母亲的手,眼泪还在掉,嘴角却咧开了笑:“妈!是楚风哥给的符!它保佑你醒过来了!” 孟振南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再看看妻子真真切切醒着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几十年来的三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第34章 符惊四座与孟家抉择 孟子怡扑在母亲怀里,又哭又笑,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孟母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她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虽微弱却十分稳定:“傻丫头……哭什么……妈就是睡了一觉……感觉……像是泡在温水里,很舒服……” 孟振南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颤抖着握住妻子另一只手,感受着那真实而温热的触感,眼眶瞬间通红,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淑华……你、你真的醒了?头还疼吗?身上有没有哪里难受?” “就是浑身没力气……”孟母微微摇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头……不疼了,反而觉得很轻松……” 值班医生和护士闻讯匆忙赶来,看到清醒交谈的孟母,无一不惊得目瞪口呆。 一系列紧急检查迅速展开。结果更是让所有医护人员感到匪夷所思——孟母的生命体征竟然奇迹般地趋于稳定!脑部ct显示,那致命的肿瘤也不复存在,原本几近衰竭的多项器官功能指标也出现了显着好转的迹象!这完全违背了他们所认知的医学规律! “奇迹……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罕见的奇迹!”主治医生看着手中的报告,连连惊叹,难以置信地推了推眼镜,“孟总,夫人的病情……全好了!” 孟振压下心头的震动,目光如电般射向女儿:“子怡!你刚才说……是楚风给的符?哪个楚风?难道是……清寒的丈夫,那个楚风?!” “对!就是他!”孟子怡用力点头,激动地用手比划着,“就是一张黄色的纸,上面用红笔画着看不懂的字,楚风哥说能安神保佑……我刚才只是放在妈妈手里,它、它就自己亮起金光,然后贴到妈妈额头不见了!然后妈妈就醒了!” 孟振南也看到了刚才的奇异一幕,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心跳如雷鼓。楚风!那个名震京城的纨绔废物?那个被所有人鄙夷、嘲笑,视作楚家耻辱的楚风?这怎么可能?! 他挥手让仍处于震惊中的医护人员暂时离开。病房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孟振南看向女儿:“子怡,把你知道的,关于楚风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孟子怡定了定神,将自己与楚风有限的几次接触——从宴会初见的陌生感,到别墅被误掳时楚风如神兵天降般的解救,再到他今日送来符箓时的淡然——尽可能详细地说了出来。 孟振南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印象中的楚风,嚣张跋扈、愚蠢好色、一无是处,是彻头彻尾的烂泥。可女儿口中的楚风,却沉稳、神秘、拥有着难以理解的强大力量和匪夷所思的手段!这截然不同的形象让他感到无比的割裂与震撼,但妻子奇迹般的苏醒又是铁一般的事实,不容置疑! 难道……楚风过去一直在伪装?还是他近期遇到了某种难以想象的际遇,脱胎换骨?孟振南心思电转,无论真相如何,现在的楚风,绝对不再是那个任人嘲笑的废物纨绔!他所展现出的冰山一角,其背后蕴含的能量和秘密,足以让任何一个豪门世家为之疯狂甚至恐惧! 而病床上的孟母,作为母亲和女人,则从女儿的语气和神态中捕捉到了另一丝讯息。女儿提起楚风时,那眼底深处藏不住的依赖、崇拜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羞涩……知女莫若母,她心里微微一沉,泛起担忧——子怡这孩子,怕是……可那是她的表姐夫啊。 “子怡,”孟振南转过身,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凝重,“听着,关于楚风的事,尤其是你妈妈苏醒的真正原因,那张符箓的存在,从此以后绝不能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孟家其他人和你最好的朋友!对外统一口径,就说妈妈是出现了医学上的奇迹,自然苏醒的,明白吗?” 孟子怡似懂非懂,但看到父亲从未有过的郑重神色,还是乖巧地用力点头:“我知道了,爸。” 孟振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紧接着追问:“对了,你刚才说,楚风主动给你打电话?他找你有什么事?”在这种时候突然联系,绝不会只是问候那么简单。 孟子怡一愣,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啊!我……我光顾着说妈妈的事,忘了问楚风哥找我干嘛了……” 孟振南一时无语,看着女儿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叹了口气道:“现在,立刻给他回个电话。语气自然点,先好好谢谢他,然后问问他的来意。” “嗯!”孟子怡连忙拿起手机。 电话拨通的等待音响起时,楚风正在为寻找合适的店铺而微微蹙眉。孟子怡家中突逢大变,他实在不好开口提租店面的事,方才在外面转了一圈也未见心仪之所。看到孟子怡的来电,他立刻接起。 “楚风哥!”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孟子怡激动难抑、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妈妈醒了!医生都说这是奇迹!你那张符……你那张符太神了!” 第35章 筑基 “醒了就好。阿姨刚醒,身体还虚,需要静养和后续调理,别太激动。” “嗯!我知道!医生检查说我妈妈各项指标都在奇迹般地好转!谢谢你。对了,楚风哥,之前你打电话是又什么事情吗,我当时太恍惚忘了问你……”孟子怡的声音依旧颤抖,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楚风顿了顿,顺势切入正题,“其实,我打电话给你,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楚风哥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没问题!”孟子怡立刻应道,语气斩钉截铁。 “听清寒说,你名下有个临街的铺面空着?我想租下来,做点原石生意。”楚风直言不讳。 “铺面?有!当然有!”孟子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就在东华路和长安街交汇那儿,黄金地段!上下两层,大概三百平,之前我妈给我收租用的,之前是个摄影工作室,刚退租还没租出去呢。楚风哥你需要,直接拿去用就好!” “该付的租金还是要付的。”楚风坚持道,“规矩不能乱。你方便的话,我现在过去看看地方?或者约个时间签个租赁合同?” “方便!当然方便!我现在就过去等你!”孟子怡立刻说道,她正愁满腔的感激无处宣泄,能帮上楚风的忙,让她觉得无比开心,“我微信把地址发你微信了!楚风哥你大概多久到?” “半小时左右。”楚风看着手机上的导航回道。 “好!那我就在铺子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孟子怡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爸爸,妈妈,楚风哥是问我铺面的事,他正好需要,我这就过去跟他碰个头,把钥匙给他!”孟子怡语速飞快,拿起床头柜上的包,“妈,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孟母虽然刚醒,还有些虚弱,但神智很清醒,她拉着女儿的手,温柔地笑了笑:“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记得……好好谢谢人家。” “知道啦妈!”孟子怡俯身亲了母亲一下,又对父亲道:“爸,我走了啊!” 房门关上,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孟母轻轻拍了拍床边,示意丈夫坐下。 “振南,”孟母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很清晰,“刚才子怡说的楚风……真的是清寒那孩子的丈夫,楚风?” “嗯,是他。”孟振南点点头。 孟母微微颔首,眼神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我虽然昏迷着,但并不是完全没有知觉……恍惚中,好像看到一道很温暖、很亮的金光照进来,然后那些压着我、让我喘不过气的沉重和黑暗就一下子散了……再然后,我就听到了子怡的哭声,和你说话的声音。” 孟母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子怡那丫头,心思单纯,我看得出来,她对楚风很有好感。但楚风是清寒的丈夫,这关系……唉。我们感激归感激,但也要把握好分寸。既不能得罪了人家,也要护着点女儿,别让她陷得太深,徒增烦恼。” 孟振南听着妻子的话,沉默了。女儿说起楚风时,眼神中的崇拜和爱慕都快溢出来,他的这个做父亲的如何发现不了。明知道任由其继续发展也是一段孽缘,但是想起王家一夜之间的倾塌,再结合今天亲眼所见的“奇迹”,他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我明白了。这个人……我们孟家只能交好,绝不能得罪。子怡那边……我会注意分寸的。” “嗯。”孟母欣慰地点点头,疲惫地闭上眼睛,“你心里有数就好。去忙吧,我有点累了,想再睡会儿。” 孟振南替妻子掖好被角,看着妻子平稳的睡颜,眼神复杂难明。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心中暗下决心,必须重新评估楚风此人,以及孟家未来该如何与这位神秘的楚家子弟相处。 另一边,楚风在东华路路口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临街一间铺面门口的孟子怡。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阳光下显得青春靓丽,正翘首以盼。 “楚风哥!这里!”孟子怡看到他,立刻小跑着迎上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等很久了?”楚风点点头。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孟子怡连忙摆手,拿出钥匙打开卷帘门和玻璃门,“楚风哥,你看,就是这里。之前的摄影工作室搬走没多久,基本还是干净的,水电也都是通的。” 楚风走进铺面。一层面积宽敞,采光很好,临街是一整面落地玻璃墙,很符合他的要求——足够醒目,方便看货交易。二楼则相对私密一些,可以作为临时存放原石和他偶尔休息的地方。 “位置和格局都不错。”楚风表示满意,“就这里吧。租金按市场价来,我让清寒那边拟合同打给你。” “哎呀,楚风哥你真不用这么客气……”孟子怡还想推辞。 “一码归一码。”楚风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你肯把铺面租给我,已经是帮忙了。” 孟子怡见他坚持,只好点头:“那……好吧。都听你的。” “楚风哥,你打算怎么做原石生意啊?需要我帮忙找装修公司或者人手吗?”孟子怡热情地问。 “暂时不用。”楚风摇头,“简单收拾一下,挂个招牌就可以开始收货。我亲自看石头。” “亲自看?”孟子怡眨了眨大眼睛,“楚风哥你还懂赌石啊?好厉害!” “略懂一点。”楚风没有多解释,“招牌就叫‘风曦阁’吧。”风,取他的名字;曦,寓意晨光、希望,也暗合他寻找蕴含灵气原石的目的。 “风曦阁……真好听!”孟子怡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既大气又有意境,“那我这就去联系制作招牌!最快明天就能挂上!” “好,麻烦你了。”楚风也没客气。 接下来的几天,风曦阁悄然筹备。孟子怡跑前跑后,联系广告公司做招牌,找保洁彻底打扫卫生,还自作主张地买了几盆绿植放在店里点缀,忙得不亦乐乎。苏清寒那边也效率极高,很快将注册好的公司执照和相关经营许可送了过来,公司法人写的是楚风找周天豪安排的一个可靠手下的名字,最大限度地将楚风本人隐藏在幕后。 楚风则通过周天豪和赵启明的渠道,将风曦阁高价收购特色原石的消息放了出去,特别强调店主眼光独特,只看“眼缘”,价格从优。 开业当天,没有花篮,没有鞭炮,只简单挂上了“风曦阁”的牌匾。然而,消息灵通的玉石圈早已暗流涌动。不少玉石贩子和收藏家都听说了这位神秘土豪以收藏原石为爱好,选原石全靠眼缘,被他看中的原石均以高出别处20%的价格回收,更是风闻他背后有周天豪和苏氏的影子,纷纷抱着好奇、试探的心态,带着各自的原石上门。 楚风坐在一楼临时摆放的一张红木茶台后,神色平静。孟子怡则充当了临时接待,负责登记和维持秩序。 “楚老板,您看看我这块莫西沙的料子,表现绝对好!”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块脸盆大小的黑乌沙皮原石放在桌上。 楚风神识一扫,微微摇头:“下一个。” “诶?楚老板您好歹打灯看看啊?”那人不甘心。 “不必了,无缘。”楚风语气淡漠。 连续几块石头都被瞬间否决,后面排队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觉得这老板是不是在消遣他们。 这时,一个老者颤巍巍地捧着一块拳头大小、表皮粗糙发黄、毫不起眼的原石过来:“老板,您……您看看这个,家里祖传的,我儿子病了,急用钱……” 楚风目光落在原石上,神识感知到内部蕴含的、比之前那块黑皮原石浓郁数倍的土属性灵气,心中一动。 “这块什么价?”他开口问道。 老者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五……五万行吗?” “可以。”楚风点头,对孟子怡示意,“付钱。” 周围一片哗然。就这么一块扔路边都没人捡的破石头,看一眼就买?还五万? 老者千恩万谢地拿了钱走了。后面有人顿时激动了,抱着手上的石头,跃跃欲试。 楚风继续看货。一下午时间,他出手了十二次,买下的原石要么其貌不扬,要么来自偏场口。 等到店铺打烊,人都散去,楚风又亲自送走充当了一天服务员兼财务兼出纳的孟子怡。楚风才关上店门,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满满当当二十块伪灵石,其中有个小伙今天拿了5块原石竟然全是伪灵石,被楚风统统收下,但这还不够,冲击筑基需要的灵气数量巨大,收购还得继续。 回家路上的孟子怡也是累的不行,腰都直不起来了,虽然她不知道楚风哥收购原石是要做什么,但是这是个心思单纯的丫头,始终坚信楚风哥正在做的事情绝对是正确的。所以即使累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一路上仍然亢奋不已,觉得自己又和楚风哥度过了有意义的一天, 此后数日,“风曦阁”老板专买“怪石”,财大气粗的形象迅速在圈内传开,吸引了更多人送来各种稀奇古怪的原石。楚风凭借着超凡的神识,精准地从中筛选出蕴含灵气的“伪灵石”,收集到的“伪灵石”也越来越多。 距离周天豪的拍卖会还有三天。“风曦阁”二楼,清点完一天收获的楚风拿出了这些天收集的全部伪灵石,布下简单的隔绝阵法,面前堆积着数十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伪灵石”,它们散发出的各色灵光将地下室映照得流光溢彩,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不开。 他盘膝坐在中央,双手各握一块灵气最盛的翡翠,《九转混沌诀》全力运转!海量的灵气如同百川入海,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灵气被吸收殆尽,楚风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破碎!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无数倍的气息骤然爆发,又被他强行压制收敛回体内!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仿佛有星云生灭!周身肌肤莹润如玉,隐隐有宝光流动! 筑基期,成! 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混沌真元和更加凝练强大的神识,楚风知道,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他终于真正拥有了立足和探索更广阔天地的资本。 第36章 家议 西山别墅一楼的客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压抑。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苏清寒的母亲张雅芝望着这栋装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别墅,终于忍不住率先开了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和怨气:“清寒,你跟妈说实话,楚风那混账……有多久没着家了?” 苏清寒的父亲苏红军背对着众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灰白的烟雾缭绕,将他烦躁的身影衬得有些模糊。 “咳咳……”张雅芝被烟味呛得咳嗽两声,忍不住抱怨,“少抽点!天天就知道抽,抽死你得了!家里都什么样了,你还抽……” 眼看父母之间的火药味又要升级,苏清寒连忙打断,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妈,他……在外面有点事,大概……半个月没回来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脑海中却不自觉地闪过楚风近期种种反常的沉静与偶尔流露出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半个月?!”张雅芝的声音陡然拔高,“这还是个家吗?这分明就是个旅馆!不,旅馆还得登记呢!”她越想越气,眼圈瞬间就红了,转向苏建国,“都怪你!老苏,当年要不是你鬼迷心窍,非逼着清寒嫁到楚家,甚至……甚至以死相逼,我女儿怎么会跳进这个火坑啊!”说着,情绪激动的她就要上前去拉扯苏建国。 苏红军猛地转过身,脸上是交织的自责与恼怒,他拨开妻子伸过来的手,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怪我?是!都怪我!可当时那种情况……”他深吸一口烟,仿佛要将所有懊悔都吸进肺里,缓缓吐出,才沉声道:“一年前市里那个企业家沙龙,楚部长对清寒就表现出高度赏识,后来楚部长有单独找我谈,话里话外就是想结亲。能和楚部长结成亲家,背后靠着楚家这棵大树,我当时……我当时确实是动了心。”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可等我回去一打听楚风那小子平时的做派,我心都凉了半截!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我立刻去找楚部长想回绝,可对方立马就变了脸……后来,银行那边就开始施压,那时候公司正在和对手打擂台,要是断了贷,几十年的心血就全完了!我也是没了办法。楚部长当时拍着我的肩膀说,‘男孩子贪玩正常,成了家就收心了,我看清寒那孩子有能力管住他’。我……我那是被架在火上烤啊!” 苏红军猛吸一口香烟呛的眼泪都出来了,苏清寒结婚后,他自觉无颜面对女儿,将公司全权交给了苏清寒打理,自己几乎处于半退休状态。可这一年来,听到的尽是楚风变本加厉的荒唐事,如今甚至隐约有传闻他碰了违禁品,连楚家似乎都要放弃这个扶不起的阿斗了。这让他们一家人今天再也坐不住。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清寒……是爸爸对不起你。” 苏清寒看着父亲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的背影,以及母亲无声垂泪的样子,结婚以来对娘家积累的怨恨,在这一刻,似乎悄然消散了些许。 她别过脸,强忍住眼眶的酸涩,心底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不,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可这变化太过离奇,她不知如何向家人启齿。 就在这时,苏清寒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周天豪的来电。她微微蹙眉,这个时间点周天豪来电,莫非项目有变?她示意家人稍等,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周董?” “苏总,没打扰您吧?”周天豪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热情,却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西山项目二期资金已经到位,流程走得很顺利,跟您同步一下。” “辛苦了,周董。”苏清寒公式化地回应。 “应该的。还得感谢楚少对我的照顾,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周天豪交代完就客气的挂了电话。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玩手机的弟弟苏铭忍不住插嘴,语气愤愤不平:“就是!姐,受委屈了你就说!你看西山的项目,之前被王家欺负成那样,楚家管过吗?还不是靠姐你自己力挽狂澜,拉来了周天豪的投资!他楚风除了会拖后腿还会干什么?”他越想越气,突然冒出一句:“要我说,姐,你跟楚风离了算了!跟着这种废物,你这辈子就毁了!我们全家都支持你!大不了公司不要了,他楚家还能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不成?” 张雅芝闻言,抬手拍了儿子后脑勺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公司是你爷爷、你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你现在开的豪车,住的豪宅,哪一样不是靠着你姐辛苦支撑公司挣来的?” 苏铭梗着脖子反驳:“那我宁可不要这些!我姐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妈你看看这个家,冷冰冰的,哪有一点人气?这叫家吗?” 苏清寒张了张嘴,刚想说周天豪的投资是楚风的功劳。 苏铭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嘟囔道:“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让我姐嫁给陆少卿哥呢。人家可是陆家长房嫡子,现在年纪轻轻就是科威资本大中华区总裁了,长得帅还没绯闻,听说……好像一直在等什么人似的,多痴情啊……比楚风那种天天鬼混的渣滓强一万倍!” “陆少卿”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让苏清寒微微一怔,眼神有瞬间的恍惚,仿佛穿越回了大学校园那个梧桐叶纷飞的午后。 张雅芝也看向女儿,语气缓和了些:“说起少卿,前段时间我倒是碰见他妈妈了,他还问起你呢。” 苏红军看着女儿失神的表情,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我记得……你和少卿是大学同学吧?当年他毕业后去了英国深造,你们后来就没联系了?” 苏清寒猛地回过神,垂下眼睑,端起已经微凉的水杯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嗯,不熟。出国后就没联系了。”心底却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那段青涩而朦胧的过往,早已被现实的婚姻埋藏。 “姐,你当年可是我们京大公认的校花,陆少卿是校草,你俩站一起那叫一个金童玉女,就没发生点故事?”苏铭凑过来,八卦之心燃起。 苏清寒抓起手边的抱枕扔向弟弟,被苏铭笑嘻嘻地接住。她板起脸:“少胡说八道!” 苏铭抱着抱枕,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道:“姐,我说真的,考虑一下离婚吧。少卿哥前段时间还私下找过我,打听你的近况……我觉得他心里还有你。跟了他,至少你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都像是生活在炼狱一样” 一时间,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清寒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苏清寒正想开口呵斥弟弟别再乱点鸳鸯谱。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从玄关处清晰地传来。 紧接着,别墅大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带着夜晚的凉意,迈步走了进来。 正是离家大半个月的楚风。 第37章 坦言 楚风筑基之后五感六识得到了显着提升,神识的范围也扩张了三倍不止。 从出租车下来,神识早已铺开,客厅内苏家众人的对话也如放电影般出现在楚风的神识里。陆少卿是谁?苏铭提陆少卿时的崇拜,张雅芝的默许,还有苏清寒那瞬间的恍惚,都像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泛开一点涩。 推门进来,楚风弯腰换鞋,甚至还顺手把苏清寒放在鞋柜上的高跟鞋摆齐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铭。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还知道回来?!” 声音尖得像被针扎了,“这个家在你眼里算什么?旅馆?还是你在外头鬼混够了,想起还有个地方能蹭饭?” 苏铭年轻的脸上满是愤愤,往前冲了半步就被苏清寒拽住了胳膊,却还是忍不住继续喊:“楚风!你算什么丈夫?我姐这段时间忙得连轴转,你在哪?你知道我妈天天为我姐掉眼泪吗?” 张雅芝低头抹着眼泪,苏红军则是偏头看着窗外,似乎没有看到楚风回来。 楚风目光先扫过张雅芝发红的眼眶,再落到苏铭紧绷的脸,最后停在苏清寒身上,她站在茶几旁,手里还握着手机,指尖微微蜷着,眼神里有惊讶,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没有理会苏铭的质问,“爸、妈,你们来了”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客厅里残余的躁动,“我最近在忙一些事情,回来拿点东西。顺便感谢清寒之前帮我办执照和手续。” 没有理会楚风说的办执照和什么手续,苏红军只是略感诧异的转过头盯着楚风,他原以为以楚风的性子被苏铭指着鼻子骂,两人指定得打起来,他已经做好了拉架的准备,却没曾想楚风竟然这么平静。这还是那个他认识的楚风吗? 张雅芝可不这么认为,反而被楚风这平淡的语气气得不轻,她往前凑了凑,指着楚风的鼻子,“我问你,有人说你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真的?你要是敢毁了清寒,我跟你没完!” 楚风没躲,任由她的指尖快戳到自己胸口,语气依旧平淡,“我买的是药材,用来调理身体,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铭被楚风无视,此刻脸正红的像个红透的柿子,听见楚风解释,脖子梗得像头倔驴:“调理身体?谁信!你要是个男人,会半个月不着家?我姐公司因为西山项目公司举步维艰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他妈的在泡妞鬼混”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喊出一句,“陆少卿哥都比你关心我姐!他前几天还问我姐近况,说要是有难处,科威资本随时能帮忙!你呢?你除了给我姐添麻烦,还会什么?” “陆少卿” 三个字出口,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楚风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下,“我承认我配不上清寒,但是不管你们信不信,认识会变得,我没有鬼混,而我也不再是以前的我了”说完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清寒。她的脸有点白,嘴唇抿成条直线,正悄悄拉苏铭的胳膊,想让他别说了。 楚风看着苏清寒的眼睛,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如果跟我离婚,能让你去追求自己的幸福,那么我同意,父亲那边我会去交代。” 此话一出,客厅里彻底静了。 苏清寒嘴巴张了张想要开口说话,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自觉的心脏像是被人猛的揪住,仿佛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就要离她而去。 张雅芝攥着毛线的手松了松,毛线球滚到地上,她也没捡。苏红军掐了烟,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来,他却盯着楚风,眼神里满是疑惑 —— 眼前这小子,和他印象里那个纨绔少爷?简直是两个人。 楚风没再说话。他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个小玉瓶,放在茶几上,推到苏清寒面前:“这是我炼制的丹药,对身体有好处,算是对你的感谢加补偿,三天后我们去办离婚手续,我还你自由” 。因为两天后就是拍卖会,等拍卖会拍卖结束,再斩断这具身体的凡俗羁绊,自己也是时候前往一趟西南了。说完,楚风放弃了上去收拾行李的想法,转身走出大门。 关门的声音传来, 张雅芝还想冲出去说些什么,却被苏红军拽了下胳膊。他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了下女儿,张雅芝这才发现女儿正握着楚风送的小玉瓶,怔怔出神。 苏清寒不知道为什么,楚风的离去,没有带来预想中的解脱,反而像抽走了某种支撑,留下一个更令人心慌的空洞,而那枚静静躺在苏清寒掌心的小小玉瓶,在灯下泛着柔和却神秘的光泽。她想起上次电梯故障,楚风揽着她的腰,说 “别慌”时的镇定;想起家宴上,他折断象牙筷,帮她挡掉楚明的刁难时带来的安全感;想起他默默帮自己拉拢周天河解决西山项目的难题,事后却只字未提的淡然……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她伸手想要抓住这些画面,画面却越来越来越淡,直至消散。她抬手捂住胸口,那里突然好疼,好疼…… 第38章 湖心亭 楚风离开西山别墅,没有回“风曦阁”,也没去周天豪安排的住处。 城东有片老公园,依山傍水,人迹罕至。他信步走入,在湖心一座六角石亭中盘膝坐下。亭子有些年头了,石柱上爬满青苔,对他而言,身处自然,感受天地间流转的稀薄灵气,远比困在奢华樊笼里舒适。他准备在这里打坐等着拍卖会结束。 刚一入定,筑基期修士强大的神识便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覆盖了周围近千米的范围。虫鸣在草叶间低唱,晨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一切细微动静皆清晰映照心湖。他摒弃杂念,内视己身,体悟着筑基成功后带来的种种玄妙变化。心念微动,一缕凝练的真元自指尖透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微小风刃,悄无声息地切断一片正飘向湖面的枯叶,断面光滑如镜。 两天时间,在深度入定中悄然流逝。当天边泛起鱼肚白,公园里开始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和老人交谈的动静时,楚风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神光内敛,气息沉静悠长。他运用灵力,轻轻拂去身上沾染的些许露水与尘埃,感受着体内已然稳固的筑基初期境界。 距离周天豪通知的拍卖会时间还有一会儿,左右无事,他站起身,随意摆出一个起手式。并非修仙界的战斗法诀,而是他曾偶然在电视上瞥见过的《道家十二段锦》。这方世界的养生拳法,动作舒缓,意在导引气血,强健体魄。楚风以其筑基修士的见识和对人体经络的深刻理解,稍加揣摩,便自行推演出更契合灵气运转的路径。一招一式,看似缓慢柔和,实则暗合天道自然。随着他的动作,亭周无风,脚下的落叶却轻轻旋动,平静的湖面以亭子为中心,荡开一圈圈细微而持续的涟漪。 一套拳堪堪打完,楚风微微颔首。虽只是随意演练,竟也让体内灵气运转更顺畅了一丝,聊胜于无。 “小兄弟,好拳法。”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楚风收势转身,只见一位白发老者正笑着抱拳走来。老者面色红润,眼神清亮,身着普通的白色练功服,精神矍铄。他身旁跟着一位身形挺拔、目光锐利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六七岁,步伐沉稳,气息内敛。 武者?楚风神识扫过,立刻从那位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弱的内力波动。按此界标准,此人应是已跨入武道宗师之境。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背景定然不凡。再看年轻人站位,隐隐将老者护在侧后,戒备之意不言自明。 楚风的目光重新落回白发老者身上。他入定时就“看”到老者在不远处打拳,招式只能算是活动筋骨的层次,故而并未在意。此刻见对方主动搭话,且气度不凡,便也微微抱拳还礼:“老人家过奖,胡乱活动一下而已。” 老者笑容更和蔼了几分:“老夫陆南,看小兄弟年纪,倒和我那不成器的小孙子相仿。若不嫌弃,叫我声陆老头也行。有机会介绍你们年轻人认识认识?” 姓陆?楚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莫名地对这个姓氏生出一丝反感。拍卖会临近,他正欲寻个借口离开。 却听陆南话锋一转,眼中透出几分跃跃欲试的光彩:“看了小兄弟的拳法,一时手痒。怎么样,我们切磋一下,活动活动筋骨?” 楚风这才明白,感情这老头是来找他过招的。他瞥了陆南一眼,对方气血虽旺,但体内并无真正强大的能量核心,与身旁的年轻宗师相差甚远,更遑论与自己相比。他摇头,语气平淡:“不必切磋了。您不是我的对手。” 陆南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十四岁参军,历经战火,退伍后虽身居高位,武艺却从未搁下,更有诸多名家指点,自认虽不算绝顶高手,等闲七八个壮汉也近不得身。多年来,还真没人敢当面说他“不是对手”,更何况是这么一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那随意一瞥,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陆南脸色涨红,好胜心被激了起来:“嘿!你这娃娃,口气倒不小!老夫练拳的时候,你爹估计都还没出生呢!怎知我就不是你的对手?” 楚风见他执意,心下有些无奈,这老头还挺要强。“那好,您出手吧。”他依旧站在原地,连架势都未摆开。 “在这里?”陆南看了看狭小的亭子,石桌石凳占去大半空间,三人站着已显拥挤,“不换个宽敞点的地方?” 楚风差点被逗笑,这老头还真认真起来了。“一招而已。我赶时间,就这儿吧。”他语气依旧平淡。 “你……”陆南被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气得够呛,胡子都翘了起来,“好!既然如此,看拳!” 话音未落,陆南脚步前踏,腰马合一,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直奔楚风胸腹而来,拳风猎猎,竟也颇有几分威势。 然而,他的拳头刚递出一半,楚风看似随意地一抬手,后发先至,精准地按在了他的拳腕之上。陆南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传来,自己一百七八十斤的身躯竟被这股力量轻飘飘地带起,眼前景物一晃,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已被楚风单手提起。 “首长!”旁边的年轻人大惊失色,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疾冲上前想要接住陆南。 楚风本意只是略施惩戒,见他来接,便顺势将陆南往他那边一送,同时暗运一丝真元护住陆南周身,免得年轻人失手把这把老骨头摔出个好歹。这老头性子虽急,倒也不像恶人。 年轻人名叫净心,是少林寺精心培养的弟子,年纪轻轻已踏入宗师门槛,被派来保护陆南安危。他伸手接住陆老,本以为会承受巨大冲力,已运起内力准备硬抗,谁知入手却感到一股柔和的托举之力,陆老稳稳落入他怀中,毫发无伤。 “这……”陆南被净心扶着站定,脸上惊怒之色早已被骇然取代。他怔怔地看着楚风,喃喃道:“好……好厉害的身手……”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旋即,他下意识地看向净心,眼神带着询问。 净心此刻心中更是翻江倒海。他贴身保护陆老三年,深知老爷子的实力。可眼前这年轻人,自始至终身上没有半分内力波动,看上去与常人无异。然而,单手提起陆老举重若轻,还能在抛投时暗含如此精妙的柔劲护持,这份对力量的掌控,简直闻所未闻。难道……世间存在返璞归真、气息内敛至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可此人,明明看上去比自己还小啊! 他看不透楚风的深浅,也辨不出其武功路数,只能压下心头震撼,低声对陆南道:“老爷子,您忘了?拍卖会快开始了,再不去恐怕真要错过了。”他借此提醒,也是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师父说的不错,俗世江湖也是卧虎藏龙啊。 陆南经他一提,才恍然记起正事。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向楚风告辞,抬眼却哪还有楚风的影子。 两人俱是一惊,对视一眼,今儿是真遇上高人了。 第39章 静心园外 一辆黑色的路虎行政版行驶在通往城郊的路上。车身宽大,却行驶得平稳。苏铭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对坐在后排的父母说道:“爸,妈,今天这场拍卖会,规格绝对超乎想象。听说去的不是商业巨擘,就是世家代表,一票难求。正好带姐出来散散心。”他说着,余光瞥向副驾驶的苏清寒。 苏清寒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珍珠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她本就气质清冷,此刻更是添了几分疏离感,仿佛与车内的一切都隔着一层薄冰。尤其是那双平日清亮锐利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雾霭,少了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 “都怪那个混蛋……”苏铭在心里暗骂一句。他固执地认为,姐姐这般魂不守舍,完全是因为楚风过往太过混蛋,让姐姐在这一年多的婚姻里受尽了煎熬,如今突然同意离婚,姐姐一时难以适应这种“解脱”而已。 “要我说,楚家是彻底放弃他了吧?”苏铭忍不住又开口,语气带着讥讽,“换做我是楚家长辈,早就把这废物踢出家族,任他自生自灭了。留着也是丢人现眼。” “他但凡有点出息,也不至于在提离婚的时候,只拿得出颗来路不明的药丸子当补偿。”苏母接过话茬,嗤笑一声,她对楚风的观感早已跌至谷底。那些关于楚风吃喝嫖赌的传闻,以及女儿在这一年多里肉眼可见的疲惫与压抑,都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将怒火尽数倾泻在楚风身上。仿佛只有将楚风贬低得一文不值,才能稍稍缓解心中的无力与愤懑。 “姐,那什么丹药,你可千万别乱吃!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吃坏了身子,他楚风负得起责吗?”苏铭再次提醒道。 听着妻子和儿子愈发刻薄的言语,苏父微微皱起眉头。他想出言制止,那晚楚风离去时的眼神和姿态,给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沉稳得令人心惊。他隐隐觉得,这个“便宜女婿”,恐怕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 “够了!”苏清寒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她握紧了手中那只触手温润的青色玉瓶,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在手续办完之前,他名义上还是我的丈夫。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他的非议。”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其余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惊住。苏清寒不再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心底却是一片纷乱。那晚楚风离开后,哭了很久,也想了很多,至今她都理不清自己对楚风究竟是何种感觉,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现在的她,绝对不讨厌楚风。甚至听到“离婚”两个字时,心里就像是被刀割一样难受,一种荒谬的念头浮现,又被她强行压下。 车子在一种微妙的压抑氛围中,驶入了静心园的地界。 今日的静心园,明显与往常不同。入口处安保森严,身着黑色西装的人员警惕地巡视着。一辆辆价格不菲却款式低调的豪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这座看似古朴的园林。苏父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车牌,面露讶异:“这是什么拍卖会?怎么惊动了这么多人物?” 苏铭见状,略带得意地解释道:“爸,这是周天豪周董主办的拍卖会。听说拍卖的东西非同一般,所以来的都是顶尖圈子的人。”他似乎与有荣焉。 下车后,苏父果然遇到了几位旧识,彼此寒暄着。 “周天豪?丹药?”走在最后的苏清寒,心中一动,眸中这时才恢复了些许神采。周天豪是地产起家,与医药行业毫不沾边,怎么会拍卖丹药。她猛然想起楚风说过,周天豪之所以援手西山项目,是因为他治好了周天豪的旧伤。那么这场拍卖会所谓的“丹药”……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玉瓶上。瓶身普通,但拔开瓶塞的瞬间,那股沁人心脾的异香仿佛再次萦绕鼻尖,让她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不少。楚风说,这是他炼制的……一个念头驱使着她,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许,心底竟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苏家一行人正要步入宴会厅入口,前方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意大利高定西装,风度翩翩。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温和地落在苏清寒身上,眼神中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情。 “少卿?”苏父苏母惊讶出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叔叔,阿姨,好久不见。”陆少卿微微欠身,礼节周到。 “爸,妈,就是少卿哥给的邀请函,不然我们可进不来。”苏铭快步上前,语气热络。 陆少卿温和一笑,拍了拍苏铭的肩膀:“清寒的弟弟,自然就是我的弟弟,不必客气。”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苏清寒,几年不见,她出落得更加冷艳动人,比记忆中那个校园里的倩影更添风韵。 苏清寒有些生气,语气中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寒意:“我是我,你是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陆少卿却不以为意,笑容依旧温柔,带着几分歉然:“清寒,看来你还是不肯原谅,当年是我做得不对,给我一个机会补偿,好吗?”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快看,是林婉儿!” 有人低呼。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位身着素白色长裙的女子,在一行人的簇拥下款款走来。她容颜绝美,气质空灵,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 “是她?中信林家的那位千金?” “她竟然也来了……”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陆少卿也看到了林婉儿,眼神中露出一抹欣赏之意。 如果楚风在这里,定然能认出这林婉儿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白莲教的圣女。 第40章 再见白莲圣女 静心园拍卖大厅,二楼。 楚风站在单向玻璃前,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下方逐渐汇聚的人群。 周天豪垂手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正在汇报着什么。 “楚先生,是我办事不力。”他额角有细微的汗意,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本想只控制在长青会内部,没想到丹药的效果太过惊人……传得太快。现在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要么亲自来,要么指挥了白手套,怕是来了小大半。” 楚风没有过多的回应,只淡淡“嗯”了一声。 周天豪继续汇报:“还有……几位上面的大首长,也亲自打了电话过来。开始是向我施压,意思很明确,想让我绕过拍卖,直接把丹药给他们。”他顿了顿,才接着说:“万幸的是,丹药只有两颗,几位首长争执不下,谁都不愿因此死磕,反倒形成了制衡。现在看架势,是打算按规矩来,价高者得了。” 楚风神色未变。如今筑基已成,俗世权势的威压于他而言,已如清风拂山岗。他看向楼下,目光掠过一处时,微微一顿。 苏清寒一家到了。她穿着珍珠白的西装套裙,身姿挺拔,V领下锁骨精致,云鬓高挽,清冷中自带光华。确实夺目。 这时一个穿着考究、气质温文的年轻男人正走向她。苏铭立刻凑上前,态度热络,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楚风神识微动,楼下的交谈声清晰入耳。 “清寒,好久不见。” “少卿哥给的邀请函,不然我们可进不来。” “陆少卿……” 原来是他。楚风只觉得原主残存的执念像藤蔓般悄然缠绕上来,“他”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有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他看着楼下那对堪称“璧人”的男女,烦躁感愈甚。 “罢了。”他无声低语,修行讲究念头通达,若为此留下心障,得不偿失,“你的执念,我接了。”这话似乎是对消散的原主说的,也似乎是对自己说的,他转身走下楼梯。 此时,一道素白倩影穿过廊桥,步入大厅。正是林婉儿,林婉儿是中信林家嫡出的千金,更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 白莲圣女。这重身份只在教派核心圈层秘传,从未对外界露过半分,静心园,实则也是白莲教的产业。 起初听闻周天豪要在此设局竞拍,她本没放在心上。直到后来,关于 “拍卖丹药” 的传闻沸沸扬扬,说那丹药能祛人体沉疴、治疑难杂症,甚至能逆转岁月痕迹,这才勾起了她的在意。 她特地去找周天豪求证药效真伪,可刚见到对方的瞬间,答案便明了。她分明记得前次见周天豪时,他还鬓角斑白,眼底裹着常年算计的浑浊,连走路都带着几分老态的沉重;可如今站在眼前的人,不仅满头华发尽数转黑,连眼角的细纹都淡了大半,眼神亮得像骤然年轻了二十岁,连脊背都挺得更直了。 周天豪自然也没放过推销药效的机会,只说丹药是一位神秘高人所赠。他故作惋惜地提过,自己当初再三追问高人姓名来历,对方却始终闭口不答,只留了句 “有缘自会相见”,反倒让这丹药更添了层神秘色彩。 林婉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暗中派人深入调查,竟挖出了更让她心惊的隐情:先前西山项目本是王家的囊中之物,周天豪强势介入站队苏清寒与王家 “打擂台”,但是他付出的成本与能拿到的回报却完全不成正比,这根本不符合周天豪老奸巨猾的性子,倒像是在报恩一般。再往深查,发现先是王琛遇刺,再是王家家主被查,墙倒众人推之下,偌大的王家一夜倾颓,这场风波里,真正的赢家分明是苏清寒,而这场风波似乎总少不了那个人的影子,更重要的是苏清寒的丈夫正是楚风。 又想到楚风那神鬼莫测的身手,难道楚风真的是少林弟子,可少林弟子素来恪守清规戒律,又怎会娶妻生子?林婉儿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更多的则是好奇。 此刻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二楼转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鬼使神差地,转身走了过去。 楚风正从楼梯走下,迎面便遇上了她。 “楚少也对丹药感兴趣?”林婉儿嫣然一笑,仿佛之前白莲教与他的冲突从未发生。她目光灼灼,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凑个热闹,买不起。”楚风语气平淡。 林婉儿却不依不饶,向前一步,眸光流转,带着几分娇嗔:“是我不够漂亮吗?”她轻轻转了个圈,裙摆微扬,“还是……不够性感?” 楚风被她这突兀的直球打得一怔,如实道:“林小姐倾国倾城,堪称尤物。” “那为何楚少从不正眼看我,还如此冷淡?”她乘胜追击,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楚风沉默以对,不接话茬。 他们这边的动静,却早已吸引了大厅众多目光。林婉儿是何等身份、何等人物,此刻竟对一个穿着普通的年轻男子如此主动,甚至带着撒娇意味,顿时引来一片低议。 “那人是谁?” “穿成这样也配来这种场合?” “长得倒是不错……”有女宾低声评价,引来身旁男伴不满的冷哼。 “哼,手上连块像样的表都没有。” “我想起来了!那是楚家的楚风!” “楚风?那个纨绔废物?” “听说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快被楚家扫地出门了……” 议论声嗡嗡响起,男人们大多是鄙夷、好奇,还有嫉妒。女人们脸上掠过几分失望,悻悻地移开了目光,可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楚风那边偷瞄,毕竟 “颜值即正义” 这话,在他身上实在没法反驳。 要知道楚风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只是从前纵欲过度,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看着总让人觉得阴郁。可经这几次洗筋伐髓,体内的杂质被一点点排尽,面相竟悄悄蜕了样,原本就周正的五官愈发立体,鼻梁挺得像精心雕琢过,下颌线锋利如刀削,连肤色都透着健康的瓷白。 人群中,苏清寒也看到了楼梯口的两人。她讶然的看着林婉儿和楚风有说有笑的走向大厅,看神情两人关系似乎不一般,而林婉儿还对着楚风……撒娇? 第41章 暗流 静心园的拍卖大厅,灯火流转,空气里浮动着低语与名贵香水混合的气息。 苏清寒与几位生意伙伴交谈时,眼角余光似乎总是不经意地扫向大厅某个角落。 陆少卿也端着香槟,站在离苏清寒不远不近的位置,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亦或是最忠诚的卫士。他今日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脸上始终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无论是对上谁,认识的,不认识的,他都报以同样的谦和。 陆少卿当然也看到了楚风,以及他身边那位素白长裙、气质空灵的林婉儿。两人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林家这位千金,眼光倒是独特。”陆少卿心下不屑,一个被家族边缘化、自身毫无建树的纨绔,就像一件精美的赝品,细看之下尽是破绽。他陆少卿不屑于用言语去打击这种对手,那太掉价。他要的是碾压,是让苏清寒在清晰的对比中,看清谁才是真正的良配。 想到苏清寒,陆少卿的心绪便复杂起来。同学会上的调侃言犹在耳。 “少卿,你和清寒当年可是我们京大的金字招牌,金童玉女啊!可惜了……” “ 可惜?不,一点都不可惜。少卿现在回来了,一切都可以挽回啊” “听说清寒与那个纨绔的婚姻形同虚设,一年未曾同房。” 同学间细碎的闲聊却像是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所有不甘与欲望。 他的记忆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个梧桐叶泛黄的校园。大四,她是公认的校花,清冷如月;他是众人瞩目的校草,家世才华无一不优。一次学生会组织的活动,他对她一见钟情,随即展开了猛烈攻势。鲜花、情书、雨中等待……所有校园浪漫的桥段他都用遍了。起初她像一座冰山,不为所动。但他陆少卿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终于,在他持之以恒的“真诚”打动下,她默许了他“男朋友”的身份。 可这“男朋友”,当得实在憋屈。交往一年,她竟连手都很少让他牵。他精心设计过“英雄救美”的戏码,雇人假装骚扰,自己再适时出现解围,本以为能顺势拉近关系,结果她惊魂稍定后,依旧保持着那份可笑的距离感。他一次次哀求,甚至争吵,她却始终坚定地划下那条线:“陆少卿,我说过,结婚之前,不行。” 失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他陆少卿身边何时缺过投怀送抱的女人?为何偏偏在她这里碰壁?一次酒后,他与两个一直对他有好感的学妹去了酒店,偏偏那么巧,被苏清寒撞见。他永远忘不了她当时的眼神,震惊、失望、痛苦,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冷。她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毕业后,她接手家族生意,在商海沉浮;他远赴英伦深造,在资本世界历练。本以为那段青涩往事早已随风而散,直到听说她嫁给了楚风——一个京城闻名的废物。同学会上那些半真半假的惋惜,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她竟守着那样的丈夫,过着无性无爱的婚姻生活。 一种混合着妒忌、不甘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他要把她夺回来,让她知道,谁才是配得上她的男人。 今天的拍卖会,就是第一步。他准备了五个亿的现金,目标就是其中一颗丹药。他早已打听清楚这丹药的神奇效用,周天豪的变化就是活广告。他想象着将丹药送给苏清寒时,她脸上会露出的惊讶与感动。钱不是问题,不说家世,单是科威资本大中华区总裁的身份,让他有足够的底气。他要让她明白,他能给她的,是楚风那个废物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 “清寒,累了吗?要不要去旁边坐一下?”陆少卿见苏清寒与一波人寒暄完毕,适时地上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清寒目光从楚风那边收回,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不用。” “这次拍卖的丹药,听说效果很神奇。”陆少卿状似随意地提起,“周董之前的状态你也知道,现在简直是脱胎换骨。如果对伯母的身体有好处,或许可以关注一下。” 苏清寒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包,里面放着楚风给的那个小玉瓶。她面上却不露分毫。 这时,拍卖师走上了前方的展台,灯光聚焦,现场渐渐安静下来。拍卖会即将开始。 陆少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护着苏清寒走向预留的座位。他的姿态从容体贴,仿佛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经过楚风身边时,他甚至没有投去一瞥,彻底的忽视,本身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楚风感受到了苏清寒频频投来的目光,也看到了陆少卿如同孔雀开屏般环绕在苏清寒身边的样子。他皱了皱眉,将这缕不适压下。 林婉儿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楚风的反应,却发现对方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这让她对楚风的好奇心又加重了几分。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各位尊贵的来宾,欢迎莅临本次静心园拍卖会。下面,请出第一件拍品……”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前面的几件古董字画竞价虽然热烈,但显然只是开胃小菜,真正重量级的人物都按兵不动,等待着压轴的丹药。 苏清寒端坐着,看似专注地看着展台,心思却有些飘忽。楚风为什么会和林婉儿在一起?他们看起来很熟稔?那个玉瓶里的丹药……和今天拍卖的,有关系吗?一个个疑问在她脑中盘旋。 陆少卿则气定神闲,偶尔举牌参与一下前面的竞拍,姿态优雅,志在必得。他在用行动向苏清寒,也向全场展示着他的实力与风度。 当拍卖师终于请出那个密封的玉盒,宣布“本次拍卖的压轴之物,灵韵丹两枚,分拆拍卖”时,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绷紧了。 第42章 拍卖会(上) “第一枚灵韵丹,起拍价,五千万!”拍卖师话音落下,竞价声立刻此起彼伏。 “六千万!” “八千万!” “一亿!” 价格以惊人的速度飙升,很快突破了三亿大关。参与竞价的多是些白发苍苍的老者或是其代理人,对健康的渴望让他们不惜重金。 陆少卿一直沉默着,直到价格逼近四亿,叫价声开始稀疏时,他才从容举牌,声音清晰而平稳:“五亿。” 全场瞬间一静。直接加价一个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的资本新贵身上。 拍卖师激动地重复:“这位先生出价五亿!五亿第一次!” 苏清寒也惊讶地侧头看向陆少卿。 陆少卿感受到她的目光,回以一个温和而自信的微笑。 然而,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二楼包厢方向,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五亿五千万。” 陆少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抬眼望向二楼那个传出声音的包厢,单向玻璃后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心知肚明,能坐在那个位置,且如此轻描淡写加价五千万的,绝非寻常人物。 “五亿五千万!二楼包厢3号包厢出价五亿五千万!”拍卖师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五亿五千万第一次!” 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许多人交头接耳,猜测着二楼包厢主人的身份。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心理预期和财力范围。 苏清寒也望向二楼,下意识又用眼角余光瞥向楚风,只见他依旧和身边的林婉儿站在一起,神情淡漠,仿佛这场天价竞拍与他毫无关系。 陆少卿深吸一口气,此刻不能退缩,这不仅关乎丹药,更关乎他在苏清寒面前、在整个京城顶级圈子面前的颜面。他再次举牌,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六亿。” 直接再加五千万!这下连拍卖师都停顿了片刻,才高声道:“六亿!这位先生出价六亿!”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陆少卿,惊叹于这位年轻资本家的魄力。苏铭在一旁激动得差点要鼓掌,被苏母用眼神制止了,但脸上也满是与有荣焉的光彩。 然而,二楼的回应几乎没有延迟,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碾压感:“七亿。” 一次加价一亿! 陆少卿脸上的从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七亿现金,即使对他而言,也绝不是一个小数目,这已经远远超过他今天准备的资金上限,可现在…… 场内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场龙争虎斗。气氛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陆少卿的大脑飞速运转,快速评估着局势。与二楼那位神秘人物硬拼财力,显然是不明智的,对方底气十足,似乎志在必得。但如果就此放弃,他刚才营造的所有声势都将化为乌有,会在苏清寒面前,在所有人面前成为一个笑话。 他沉吟了几秒,就在拍卖师准备开始倒数时,他做出了一个看似退让,实则挽回颜面的决定。他再次举牌,但这次加价幅度小了很多: “七亿一千万。” 这表明他还在竞拍,但财力似乎已接近极限,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姿态。 果然,二楼包厢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带着笑意的哼声,随即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十亿。” 轰! 整个拍卖大厅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锅!十亿!买一颗丹药!就连见多识广的周天豪,此时站在幕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楚风,却见对方眼中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陆少卿的脸色彻底变了,一阵红一阵白。十亿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自信和计划。他准备好的五个亿,在十亿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发生了变化,从之前的惊叹、羡慕,变成了同情、玩味,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 他僵在原地,手中的竞拍牌仿佛有千斤重,再也无法举起。 陆少卿勉强维持着风度,对苏清寒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看来今天有真正的高人在场,是我们无缘了。” 苏清寒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她看得出陆少卿的挫败和难堪,没有安慰的话语,反而有些反感的蹙眉:“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再口无遮拦,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说完又瞥了一眼楚风所在的方向。陆少卿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楚风正微微侧头,对林婉儿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林婉儿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这一幕,落在陆少卿和苏清寒眼里,更是刺眼。 陆少卿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看向楚风的眼神多了一丝狠戾。 “下面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枚灵韵丹!”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起拍价依旧是五千万!” 经历了第一枚丹药的疯狂,第二枚的竞争似乎更加激烈而直接,价格迅速攀升,很快又突破了五亿大关。这次,陆少卿没有再出手,他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一座雕像。 “六千万!” “八千万!” “一亿两千万!” “一亿五千万!” 价格如同脱缰的野马,迅速突破了三亿、四亿、五亿关口。参与竞价者除了那些渴望延寿祛病的老牌富豪,也出现了几位之前沉默观望的生面孔,显然是受某些不便直接露面的庞大势力所托。叫价声此起彼伏,气氛比第一枚时更为凝重紧张。 陆少卿阴沉着脸,挫败感和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内心,尤其当他不经意间看到苏清寒目光再次飘向楚风方向时,那股无名火更是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超过了第一枚的十亿,达到了十二亿、十五亿……每一次加价都引来一阵低呼。这场拍卖已不仅仅是财富的较量,更是背后势力的角力。 “十八亿!”一个声音沙哑的老者报价,他是某矿业巨头的代言人。 “十九亿!”另一位低调的金融大鳄不甘示弱。 拍卖师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十九亿!还有没有更高的出价?十九亿第一次!” 场内出现了短暂的沉寂,这个数字已经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二十一亿”远处一道声音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接着拍卖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朴素中山装、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身后跟着一个神情精悍的年轻人,缓步走了进来。老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虽未刻意释放气势,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历经风霜的沉稳,却让在场众人瞬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陆老?” “是陆老爷子!他怎么也来了?” 有人认出了老者身份,低声惊呼。 来者正是陆南。陆南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目光直接投向展台,淡淡的再次开口“二十一亿。” 轰! 二十一亿!直接加价两亿! 这个价格,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面,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涟漪。之前竞价的那几位,在看到陆南的瞬间,脸色都变了变,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偃旗息鼓。陆家,不仅仅是财富惊人,其根基和影响力,更让人忌惮。与陆家正面争夺,需要考量的东西太多了。 拍卖师也愣住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激动地几乎破音:“二、二十一亿!这位老先生出价二十一亿!二十一亿第一次!二十一亿第二次!二十一亿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第二枚灵韵丹,归属陆南!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南身上,惊叹于陆家的雄厚实力和陆老的魄力。 陆少卿原本灰败的脸色,在听到陆南声音的瞬间,先是难以置信地猛然回头,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爷爷!原来陆少卿竟然是陆南之孙!陆南之前所有的挫败和难堪,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巨大骄傲和兴奋。爷爷的强势介入,不仅拿下了丹药,更是向全场宣告了陆家的实力,将他刚才丢掉的面子,连本带利地挣了回来!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目光扫过周围,带着一种重新找回的优越感。 苏铭和苏父苏母也惊呆了。他们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以前只能在电视和报纸上见到的陆南,虽然陆南早已退休不再过问朝堂,但是其影响力仍然根深蒂固。更没想到陆南会以如此震撼的方式拍下丹药。苏铭激动地低声道:“是陆爷爷!太好了!少卿哥……” 陆南在净心的护卫下,向陆少卿所在的方向走来。 苏父苏母见状,连忙整理了一下衣着,带着苏铭和苏清寒起身,准备打招呼。陆少卿更是满脸笑容,连忙迎上前去,恭敬地喊道:“爷爷!您怎么来了?” 陆南对孙子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苏清寒身上,带着几分长辈的慈和:“你就是清寒丫头?” 苏清寒压下心中的波澜,礼貌而疏离地回应:“陆爷爷好。” 陆南正欲再说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正欲离开的楚风。他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楚风。想到早上在公园湖心亭那“不堪回首”的一幕,陆南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更多的是对楚风身份的好奇。 他下意识地便朝楚风走了过去,净心紧随其后,眼神警惕。 苏家几人和陆少卿都愣住了,不解陆南为何会走向那个“废物”楚风。苏清寒也是眼神讶然。 陆南走到楚风面前,带着几分试探和上位者习惯性的审视,开口道:“小兄弟,没想到你也对这丹药感兴趣?” 楚风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陆南,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紧张戒备的净心,以及远处呆望着这边的苏家众人和陆少卿。他眉头微挑,想起公园里这老头非要切磋的执拗劲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怎么,你还想挨揍?”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陆少卿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转而化为惊怒! 苏铭一家彻底傻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周围尚未散尽的人群,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术,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敢对陆南说出如此“大逆不道”言语的年轻人。 第43章 拍卖会(下) 楚风话音落下,整个拍卖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陆少卿脸上刚重拾的优越感骤然凝固,转为惊怒。苏铭一家瞠目结舌,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周围尚未散去的人群也如同被被施了定身咒,无数道惊骇的目光聚焦在楚风身上。 陆南本人猛地一怔,随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他位高权重大半生,何曾被人如此当众揭短?尤其还是这般近乎“羞辱”的大实话!可偏偏,对方说的是事实,清晨湖心亭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再次浮现脑海…… “楚风!你放肆!”陆少卿的怒吼率先炸响,他冲上前,手指几乎戳到楚风鼻尖,“你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信不信我让你在京城寸步难行!” 苏铭也回过神来,跟着帮腔:“楚风你疯了?”陆爷爷什么身份,他怎么敢的? 楚风侧身,随意抬手,指尖轻轻拨开陆少卿的手。陆少卿只觉整个腕部一麻,踉跄半步才站稳。 楚风目光仍落在陆南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看来早上在亭子里,还没打服?” 这话如同又一记惊雷,炸得众人头皮发麻。视线齐刷刷转向面红耳赤的陆南。 种种视线交织,让陆南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羞恼、气愤。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翻腾的火气,对身旁的净心使了个眼色。 净心心中叫苦,却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抱拳行礼:“陆老是长辈,阁下言语未免过于轻慢。少林弟子净心,愿领教高招,还请赐教。”说罢,摆开少林拳起手式,气息沉凝,周身仿佛有股无形的气场散开。 林婉儿微感疑惑,楚风不是少林弟子,那为何他会使少林绝学“大力金刚指”? “少林弟子”几个字似乎吸引了楚风的注意,这就是所谓的少林弟子?自己不妨不动用灵气,和眼前的少林宗师练练手,试试这方世界的武道高手到底有几分实力。 心念一动,他双手负后,对严阵以待的净心微扬下巴:“来。” 一旁的林婉儿见楚风应下,示意周围人清开场地。有机会再次目睹楚风出手,她求之不得。人群退开后空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圈。 净心见楚风双手附后,中门大开,当下也不再客气。脚步一错,身形迅捷滑向楚风右侧,右手变拳为爪,劲风凌厉,直取左肋空门,虚虚实实,专攻人反应不及之处。 围观者中不乏眼力高明之辈,见此招刁钻狠辣,而楚风仍似毫无防备,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然而下一瞬,然而,下一瞬,众人眼底便只剩下惊疑! 只见楚风脚步看似随意地向后一撤,身形后移,恰到好处地让那凌厉一爪贴着衣襟掠过,连半分力道都未曾沾身。 净心一爪落空,心下凛然,左掌悄无声息印向楚风胸口。楚风这次不闪不避,右手后发先至,精准叼住其手腕。 净心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手臂酸麻,下盘竟有被拔起之感!他心中大骇,危急关头,猛地提气开声:“呔!”佛门狮子吼音波扩散,近处几人耳膜嗡鸣,气血窒碍。 趁此间隙,净心腰胯发力,使出千斤坠稳住身形,右腕巧劲一抖,挣脱束缚。他不敢怠慢,双掌连环拍出,掌影重重,如狂风暴雨般罩向楚风,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千手如来掌”。 楚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净心临敌应变确有过人之处。 掌影将至,他并指如剑,随意一指。 “砰!” 指掌相交,距离最近的净心只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真气运转似乎都微微凝滞,随即就是一股巨力涌来,身形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无形气劲以两人为圆心向四周急速扩散,吹得围观众人衣服猎猎作响。就在他即将触地时,楚风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其侧后,伸手在他肩胛处一托一送,帮他卸去前冲之力。 “寒莲剑法?”林婉儿险些惊呼出声,楚风所用分明是她白莲教的不传绝学!他如何习得? 净心面色变幻,心知方才若非楚风手下留情,自己已然受伤。他深吸口气,双手合十,深深一躬:“多谢施主手下留情,净心……佩服!” 周围众人目瞪口呆,方才劲风四溢、电光火石的攻防,远超寻常认知,仿佛亲眼见证了一场只在传说中存在的武林高手对决。 林婉儿压下心中惊涛,上前打圆场。她轻拉楚风衣袖,语带娇嗔:“楚少,火气何必这么大。陆老是长辈,德高望重,有话好说嘛。”又转向陆南,展露得体笑容:“陆老,陆老,您千万别见怪,楚少他就是这个直脾气,心里有什么说什么,绝对没有不敬您的意思。” 陆南目光复杂地看向楚风:“年轻人,你师承何门?老夫在京城多年,竟不知有你这般人物。” 楚风此时也意识到误会这老头了,有些尴尬,故而并未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陆南身后那名紧抱着丹药木盒的保镖,问道:“你花大价钱拍这丹药,是给谁用?” 陆南眉头微皱:“为何有此一问?” 楚风目光似能穿透木盒,淡然道:“丹药虽好,需对症下药。若患者体质与药性相冲,非但无益,反可能虚不受补,加重病情,甚至损伤根本。” 陆南脸色骤变。他拍下此丹确实是为一位至亲,若真如楚风所言……他心中挣扎片刻,终究是关心则乱,忍不住追问:“你……何以得知?莫非你真精通药理丹道?” “略知一二。”楚风微微颔首,“若我所料不差,患者近来是否嗜睡难醒,伴有肢体抽搐,甚至……偶有咳血?” 陆南瞳孔猛缩,失声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症状是他老伴近期的隐秘病状,外人绝无可能知晓!就连陆少卿对此都是一无所知。 楚风肯定道:“既然如此,这丹药,她目前绝不能服用。” 陆南死死盯着楚风,见他目光清澈笃定,心中已信了七八分。脸色数变后,他郑重抱拳:“多谢阁下直言!今日之言,陆某记下了。告辞!”说完,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净心对着楚风拱了拱手然后快步跟上,离去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婉清儿一眼。林婉儿看懂他眼中的疑问——“白莲教何时出了此等人物?”她内心苦笑,楚风绝非白莲教中人,可这寒莲剑法又从何而来? 陆少卿见爷爷离去,心中虽万分不甘,却也不敢再放肆,只能狠狠瞪了楚风一眼,跟苏家众人打过招呼便匆忙追了上去。 苏铭还想说什么,被苏父严厉眼神制止。苏父深深看了楚风一眼,最终微点头示意,拉着一脸复杂的苏母和苏铭离开。 人群逐渐散去,窃窃私语声却如潮水般蔓延。今夜之后,“楚风”这个名字,注定将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京城的顶级圈层中掀起波澜。 林婉儿走近楚风,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楚少,你刚才那招……从何学来?” 寒莲剑法是白莲教镇教绝学之一,非核心真传不得窥其门径,楚风不仅会,甚至……似乎比教中记载更为精妙? 楚风和林浩宇交手时见过寒莲剑法,刚刚有感而发,尝试模仿其运气脉络,自然而然的就使用了出来,效果似乎还不错,但现在却不好解释跟林婉儿解释自己因为有元婴神识,所以能清晰感受武者运气法门。 楚风转回身,对上林婉儿灼灼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林小姐指的是什么?不过随手应对罢了。” “随手应对?”林婉儿气结,那分明是寒莲剑法中极高明的“莲心破障”的运气法门,岂是随手可为?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追问的冲动,知道楚风若不想说,谁也逼问不出。她转而嫣然一笑,仿佛刚才的质问从未发生:“楚少今日真是让婉儿大开眼界。不知可否赏光,找个清静地方喝杯茶?婉儿对药理丹道也颇有兴趣,还想向楚少请教一二。” “改日吧。”楚风直接拒绝,目光已转向大厅出口,“我还有事。”说完,不等林婉儿回应,便迈步朝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静心园朦胧的夜色中。 林婉儿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眸光流转间,种种线索在她心中飞速串联——周天豪的脱胎换骨、王家近乎诡异的倾塌、那惊世骇俗的丹药、以及楚风方才展现出的、连少林宗师都轻易折服的深不可测的实力……即使楚风避而不谈,此刻她心中已然笃定,这场搅动京城风云的拍卖会,其真正的核心,正是这个被外界视为废物的男人。 她唇角微勾,:“楚风……你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呢。” …… 静心园外,苏家一行人并未立刻离开,气氛显得有些凝滞。 苏铭终究忍不住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充满了愤懑:“姐!你都看到了吧?楚风他……他是不是疯了!他居然敢那么跟陆爷爷说话!他还跟那个林婉儿拉拉扯扯!我看他根本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不知用什么手段唬住了陆爷爷,装神弄鬼!” 苏母也忧心忡忡地拉住苏清寒的手,低声道:“清寒啊,楚风这小子现在越来越邪性了。你看他刚才那样子,眼神冷得吓人……哪还有半点以前的样子?还会看病断症?我看都是骗人的把戏!你可千万要保持清醒,别再被他给骗了!” 苏父眉头紧锁。陆南是何等人物?岂是轻易能被言语唬住的?而且,那个净心,明显对楚风心服口服。还有林婉儿可是中信林家的千金,绝不是楚风以前认识的那些KtV公主,亦或是小明星可比的,但是她似乎和楚风很熟悉……楚风身上,一定发生了某种天翻地覆的变化。 “清寒,”苏父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儿,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楚风给你的那个药……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从看到楚风出现在这场顶级拍卖会的那一刻起,苏清寒心中的疑惑就有了答案。她早已察觉到楚风的改变,但直到今夜,她才惊觉自己之前所见,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强大、神秘,也……更让人捉摸不透。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玉瓶,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不凡。面对父亲的询问,她抬起眼,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家人,声音略带沙哑:“我不知道这药究竟是什么。但我知道,我们以前……可能真的都看错他了。” 第44章 遇险 楚风步出静心园厚重的大门,夜风裹挟着山间的凉意扑面而来。他目光随意一扫,便定在了不远处路灯下那道纤细孤清的身影上。 苏清寒。她似乎已在那里站立了许久,珍珠白的西装套裙在昏黄光晕中泛着清冷的光泽,与周遭的奢华喧嚣格格不入。 四目遥遥相对。楚风走过去,开口第一句却是:“你车呢?” “嗯……啊,车?”苏清寒显然没料到他会先问这个,微怔一下,才道:“弟弟和爸妈有事先走了。” 楚风没去追问为何独独将她留下,只淡淡道:“一起走走?”他来时凭借筑基期修为,看似漫步,实则步履轻疾远胜俗世轻功,此刻也只有走回去,虽然明天就要离婚了,但是此刻苏清寒毕竟还是他妻子的身份,倒也不介意陪她走上一段。 “好。”苏清寒没有犹豫,轻声应下。 静心园地处城郊,两人并肩沿着略显僻静的山道,朝着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方向行去。深秋的风已带寒意,吹动道旁枯草,发出沙沙轻响。苏清寒心中思绪纷杂,有太多疑问、太多情绪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不知走了多久,沉默中,只听楚风忽然开口:“你和陆少卿?” 周遭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有风声掠过。片刻后,苏清寒的声音才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急促响起:“你……怎么会……为什么……问这个……” 楚风摊了摊手,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难道说,是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执念在作祟,看到陆少卿与她站在一起,心底便莫名泛起一丝不属于自己的烦躁? 见楚风未立刻回答,苏清寒侧过头望向他,夜色中她的脸颊轮廓显得愈发清晰,表情里带着一种急于辩白却又找不到合适词汇的微恼。“我……我跟那陆少卿没关系,他们瞎说的……呃……我……” 楚风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近乎笨拙的急切,与她平日清冷自持的模样判若两人,看了半晌,只觉得女人心思果然难懂,缓缓道:“嗯,我知道了……” 苏清寒望见他这副模样,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委屈,秀眉蹙起,眼圈竟微微泛红,似有泪意盈眶。但她随即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转向楚风,一字一顿,异常认真地强调: “我跟那个陆少卿,没有关系。” 楚风从她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澄澈,于是明朗点头:“嗯,知道了。”过了片刻,他像是才反应过来,略带困惑地又问:“那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清寒原本绷紧的、极其认真的表情,被这句话问得一滞。她努力维持着那份郑重,脸颊却微微鼓了起来,如此僵持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的紧张气氛瞬间冰消瓦解。 “我和他是大四那年认识的……”她语气轻松了许多,开始娓娓道来。从学生会的初识,到陆少卿猛烈而高调的追求,乃至家人都知晓并默许,再到后来她默许了“男朋友”的身份。直至那日,撞见他与两位学妹进入酒店出来,自己尾随而至看到那荒诞的一幕,她本以为会痛彻心扉,却发现内心竟无多少波澜,那时才恍然自己对他并非爱情,于是她只是漠然转身离去。自那以后,两人就再未见面。近来,陆少卿应该是留学归来不知从何处得知她接手家族生意,又开始通过弟弟苏铭频频示好,才有了今日拍卖会上的纠缠。 叙述完毕,她像是生怕楚风误会,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声音低若蚊蚋,连晶莹的耳垂都染上了绯红:“我和他……真的没什么的,连手都没牵过……” 楚风看着她罕见的羞赧情态,一时竟看得有些怔住,忘了回应。 苏清寒未听到回应,疑惑抬眸,恰好撞上楚风深邃的目光。四目交接的瞬间,她只觉一股微妙的电流窜过全身,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楚风耳廓微不可察地一动,脸色骤变!不及多想,他手臂猛地揽住苏清寒的腰肢,脚下灵力迸发,抱着她如鬼魅般向后急退!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几乎与他们的动作同步炸开!两人方才站立的位置,泥土草屑飞溅,一个清晰的弹坑赫然出现,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硝烟味! 狙击枪!目标是……苏清寒? 楚风的神识如潮水般瞬间铺开,方圆千米内的景象清晰映入脑海。前方两百米左右,五名持枪的黑衣人正呈战术队形快速逼近!左侧五百米外山坳阴影里,蛰伏着一道气息阴冷的身影,观其姿态,应是武道高手!右侧八百米处的树冠中,竟分别潜伏着两名狙击手! 八名敌人!隐匿功夫极佳,配合默契,绝非寻常匪类!方才他心神微分散,竟险些让对方得手! “哒哒哒哒——!” 前方枪声爆豆般响起,火舌喷吐,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来,甚至夹杂着重机枪沉闷的咆哮,将夜色撕裂!子弹打在树干、地面上,溅起无数火星和碎屑,咻咻作响,场面宛如小型战场! 楚风虽已筑基,肉身强度大增,但尚未硬扛过现代重型火器,不敢托大。更重要的是,对方目标明确是苏清寒,他若离开身边,任意一名枪手或狙击手都能轻易取她性命!尤其是远处那两名狙击手,给他一种隐隐的威胁感。 电光石火间,楚风揽着惊魂未定的苏清寒,一个迅捷的飞扑翻滚,利用茂密的林木作为掩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致命的扫射。碗口粗的树木被重机枪子弹拦腰打断,木屑横飞,声势骇人! 苏清寒直到被楚风紧紧护在怀中,滚入树林深处,耳边依旧回荡着子弹尖锐的呼啸声和树木断裂的巨响,方才意识到经历了何等凶险的刺杀!她脸色煞白,心脏狂跳,下意识地抓紧了楚风的衣襟。 而右侧树冠上的狙击手,眼见目标躲入树林,失去了直接狙杀的角度,立刻调整策略,“砰”又是一声精准的点射,子弹穿透枝叶,几乎是擦着楚风的肩头掠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留下一个深坑! 楚风眼神一冷,将苏清寒牢牢护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之后。对方的围攻阵型已然形成,火力凶猛,配合精妙,必须尽快破局! 第45章 叶落惊风,疾影突围 子弹呼啸,撕裂夜的宁静。 重机枪的咆哮如同死神的狞笑,将两人藏身的大树树干打得木屑纷飞,弹坑密布。 苏清寒脸颊紧贴着楚风坚实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脏平稳而有力的跳动。 楚风“看见“左侧那名武道高手正在快速移动接近,正前方五名枪手借助树木和岩石掩护,交替射击,火力凶猛且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最麻烦的是右侧树冠上那两名狙击手,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枪口始终若即若离地锁定着这片区域。 必须先拔掉最具威胁的火力点! 楚风心念电转,目光扫过脚边几片梧桐叶。他体内《九转混沌诀》悄然运转,一缕精纯的混沌真元顺着手臂经脉流淌至指尖。信手拈起二片落叶。 就在重机枪换弹链的短暂间隙,楚风动了! 他手腕一抖,两片枯叶化作两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淡青色流光,飞速射向正前方那名操控重机枪的枪手! “噗!噗!” 两声极轻微的、如同利物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名重机枪手正低头准备接续弹链,身体猛地一僵,喉咙、眉心处同时爆开两朵血花!他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然后便瘫软在枪身上,再无声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余四名正面枪手悚然一惊!他们甚至没看清同伴是如何被杀的,只看到两道模糊的流光闪过,队友便已毙命! “小心!对方有古怪!”一名反应最快的枪手嘶声吼道,四人立刻缩回各自找的岩石不敢再轻易冒头射击,只是偶尔探出枪口进行盲目的火力压制,准头大失。他们都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老手,瞬间判断出对手拥有远超寻常的诡异手段,绝非他们能正面硬撼。 然而,右侧树冠上的狙击手却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时机! “砰!砰!” 两声几乎重叠的狙击枪响!两颗特制的穿甲弹撕裂空气,一颗射向苏清寒藏身的大树树干,试图穿透树干;另一颗竟与第一颗子弹射向同一位置。 楚风神识始终高度集中,在狙击手扣动扳机的瞬间便已预判到弹道!他揽住苏清寒腰肢的手臂骤然发力,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横向飘移数尺! “轰!” 第一颗穿甲弹将两人方才倚靠的大树树干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木屑纷飞!第二颗子弹则打在窟窿上穿透树干几乎是擦着苏清寒的衣角掠过,深深嵌入地面! 好险!楚风眼神更冷。这些狙击手不仅枪法精准,战术意识也极高,相互配合,形成了交叉火力压制。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突围!否则一旦被那名武道高手缠住,再加上两名狙击手的远程狙杀,苏清寒的处境将极度危险! “抱紧我!”楚风在苏清寒耳边低喝一声,声音不容置疑。 苏清寒此刻早已将平日的冷静自持抛到九霄云外,闻言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楚风的脖颈,将整个身体贴伏在他背上。 楚风感受到背后的温软触感,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全力运转灌注双腿经脉! “走!” 一声低喝,楚风身形暴起!他不再直线奔逃,而是施展出玄妙莫测的身法,如同林间滑翔的夜枭,轨迹飘忽不定,时而借树木遮挡,时而利用地形起伏,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砰砰砰!”狙击子弹如影随形,不断在他身侧、脚下炸开,泥土翻飞,却总是慢了半拍! “拦住他!”正面掩体后的枪手见状,也顾不得恐惧,纷纷探身射击,子弹织成一片火网! 楚风神识全开,将周围一切动静尽收心底。总能在最关键时刻避开致命的子弹。筑基期的肉身强度和反应速度,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名迂回靠近的武道高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从阴影中扑出,带起凌厉的掌风,直取苏清寒后心!这一掌阴毒狠辣,蕴含内劲,若是拍实,足以将寻常人拍的粉碎。 楚风神识早已锁定他,在掌风即将落在苏清寒身上的前一刻,他手臂一揽,顺势将苏清寒由后背转为面对面抱住,单手托住她的腿弯,身形站定的同时,另一手指尖凝聚灵力,精准点向对方腕脉! 那武道高手大惊,撤掌回防。楚风却借这一点之力,身形再次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山林更深处,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中,将追击的枪声和那名高手的怒哼远远甩在身后。 楚风才在一处月光照不到的山涧旁停下。惊魂稍定,那为了稳固而托住她的触感才迟来地掠过心头,隔着薄薄的衣料,柔软与弹性惊人地清晰。他心神一曳,立刻收敛气息,不动声色地将她轻轻放下。 苏清寒双脚沾地,却觉一股热力自被他手掌贴合的部位蔓延开来,双腿软得不听使唤,一个踉跄便向旁倒去,幸而被楚风迅速伸手扶住臂弯。她借力稳住身形,慌忙松开攀着他脖颈的手,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他颈侧脉搏有力的跳动。她背过身,假意整理凌乱的衣襟,脸颊在夜色里烧得滚烫,心脏擂鼓般敲击着胸腔,不知是因未散的惊惧,还是因为这陌生而亲密的接触。 一口气奔出数里,直到确认已经彻底摆脱了追击,楚风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涧旁停下脚步。方才为了稳固而托住苏清寒的触感才迟来透过双掌传来,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惊人的柔软与弹性,身体竟不由自主的就要作出反应,楚风立刻收敛气息,不动声色地将她轻轻放下。 苏清寒还是第一次与男人这么亲密的接触,大腿传来的热力似乎要将她融化。双脚落地的瞬间腿下一软,险些瘫倒,全靠扶着旁边的岩石才站稳。 第46章 回马枪 楚风压下体内的异样躁动,目光看向惊魂未定的苏清寒:“你就待在这里,哪里也别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先联系你的保镖,让他们尽快赶来接应。记住,只要不走出这片山涧范围,外面的人就很难发现你。”他指了指脚下这片被岩石和灌木环绕的狭小空间。 “那你呢?”苏清寒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楚风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以为楚风要独自离开,一种被抛下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经历过刚才那场生死时速的追杀,楚风的存在已是她此刻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微凉触感和轻微的颤抖,她的发丝有些凌乱,脸色苍白。楚风动作顿了顿,抬手,极其自然地帮她将一缕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掠到耳后,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别担心,我不是要丢下你。只是我要回去弄清楚这些人为什么要致你于死地。” 苏清寒心里又暖又急,握住楚风的手拽的更紧了:“我知道你很能打,但是他们都有枪,太危险了,我们先回去,报警,让警察来查……” 楚风目光转向山腰的方向:“报警?等他们来查线索,幕后之人早已抹平痕迹。放心,我自有分寸,不管是谁,不把他们打疼、打怕,你以后恐怕永无宁日,连个安稳觉都别想睡。” 苏清寒仰头,看见楚风眼神中蕴含的杀意,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她抿了抿唇,缓缓松开手,低声道:“你……小心。” “嗯。”楚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山涧出口。走到涧口,他仍有些不放心,停下脚步。只见他双手掐诀,指尖流淌出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混沌气流,随着他手势变幻,悄然融入周围的空气与岩石之中。一个简易的隐匿法阵瞬间成型,如同给山涧入口蒙上了一层单向的“毛玻璃”,从内可窥外间动静,从外却难以察觉内里玄机。 做完这一切,楚风才身形一闪,如同融入了夜色中的猎豹,沿着陡峭的山路,悄无声息地朝山腰疾驰而去。 …… 山腰处,激战过后的场地一片狼藉。断裂的树枝、翻起的草皮、弹壳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 那名身穿黑袍、面容清瘦的老者,正是这群杀手的领头人,被称为“王长老”。他蹲在早已气绝身亡的重机枪手身旁,眉头紧锁,仔细查看着伤口。另外四名持枪手下围在一旁。两名狙击手也已从藏身的树冠跃下,抱着狙击枪快步走来。 “王长老,怎么样?”左边迎面走来的狙击手问道。 “眉心一处,咽喉一处,伤口细薄而深,几乎是一击贯穿。”王长老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看创口形状,绝非寻常飞刀一类暗器所能造成。”他身为内家宗师,见识过的暗器手法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 忽然,他的目光被机枪手身后那棵大树吸引。只见粗糙的树皮上,赫然嵌着两片普通的梧桐树叶!叶片的大部分已因失去力量支撑而飘落,但叶尖部位却如同被最锋利的刀刃切削过,深深没入树干,只留下两道细微的缝隙,几滴尚未凝固的殷红血珠正顺着缝隙边缘缓缓滑落。 “是……摘叶飞花?!”王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他以梧桐树叶为暗器,隔着上百米距离,一击毙命!” 此话一出,周围四名枪手皆是大惊失色,他们手持现代化热武器,组成交叉火力网,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而对方仅凭两片随处可见的落叶,就远程秒杀了他们的重火力手?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抱着狙击枪的一名杀手吐掉一直叼在嘴里的草梗,声音带着一丝惊疑:“长老,目标身边那个小子太邪门了!他的移动轨迹完全无法预测,好像……好像能提前预判我扣动扳机的时机和子弹的落点!”他从业十余年,狙杀目标从未失手超过三枪,今夜却连连打空,这对他自信心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另一名沉默的狙击手也沉声开口:“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当务之急是必须想办法尽快找到并干掉他们。天一亮,我们绝无可能在市区动手。到时候,不用谁来报复,官方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我们!” 王长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次行动筹划周密,连违禁的重武器都动用了,本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苏清寒身边竟藏着如此恐怖的高手。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此人的实力,绝非寻常宗师可比。恐怕……已臻半步武圣,甚至……就是武圣之境!” “武圣?”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沉。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一人可敌千军的存在!他们竟然招惹了这样的怪物? 就在这时,王长老耳朵猛地一动,霍然抬头望向山崖方向,眼中爆射出惊骇之光:“小心!有人上来了!好快的速度!” 两名狙击手反应极快,瞬间丢弃笨重的狙击枪,拔出腰间的沙漠之鹰,四名枪手紧随其后也举枪迅速组成防御阵型,枪口齐刷刷对准悬崖边缘,凝神戒备。 王长老则提起十二分内力,周身气息鼓荡,凝神戒备。 突然,一道黑影如同夜枭般从悬崖下冲天而起! “开火!”刹那间,手枪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出,火舌喷吐,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罩向那道人影。 然而,子弹穿过黑影,却并未带来血肉撞击的感觉,那黑影轻飘飘地落下——赫然是一件被抛起的外套! “是幌子!小心!”王长老瞳孔骤缩,意识到不妙,同时猛地抓住身旁两名狙击手的衣领,飞速向后暴退。 四名枪手刚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楚风如同鬼魅般从相同的位置冲天而起。只见他眼神冰寒,双手看似随意地一挥,数根早已扣在指间的松针,被精纯的灵气包裹,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碧绿流光,发出“咻咻”的破空尖啸,以超越子弹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四名持枪手! “噗!噗!噗!噗!” 四声轻微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四名枪手便觉眉心一凉,意识瞬间陷入无边黑暗。松针蕴含的凌厉气劲直接贯穿了他们的头颅,带出一蓬细微的血雾。四人脸上凝固着惊愕与恐惧,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两名被王长老提着后退的狙击手虽惊不乱,身处半空仍展现出了顶尖杀手的素质,手腕急抬,“砰!砰!”两声,沙漠之鹰喷出火舌,子弹呼啸着射向楚风要害。 楚风冷哼一声,虽然他已经确认手枪的子弹无法穿透自己的防御,但是他还是没有用身体硬接子弹的习惯。两枚来时路上捡到松果裹挟着沛然巨力,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半空中的子弹上! “当当!” 两声脆响,火星四溅!那两枚子弹竟被小小的松果凌空撞得变形、偏飞,深深嵌入旁边的树干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王长老借着后退之势,拉着两名狙击手飞速狂奔。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前方响起:“现在想走,不觉得太晚了吗?” 王长老骇然抬头,只见楚风不知何时已如幽灵般出现在他们前方数米之外,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几只待宰的羔羊。 两名狙击手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举枪欲射! 但楚风的速度更快!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淡淡残影,真身已如瞬移般切入两人中间。双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两名狙击手持枪的手腕。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两名狙击手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手腕便被硬生生捏碎,沙漠之鹰脱手掉落。楚风顺势一带,两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对撞在一起,“嘭”的一声闷响,颅骨碎裂,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王长老看得目眦欲裂,心胆俱寒!他知道,以此人展现出的鬼魅身法和恐怖力量,自己今天怕是无法善了。绝望之下,凶性被彻底激发!他狂吼一声,不再保留,体内修炼多年的阴煞内力疯狂运转至巅峰,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双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使出了压箱底的绝学——玄阴煞掌的最强一击!掌风呼啸,带起刺骨寒流,如同两道黑色怒涛,铺天盖地般拍向楚风!这一击,他已存了同归于尽之心! 面对这搏命一击,楚风眼中依旧古井无波,他不退反进,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缕混沌真元凝聚,看似轻描淡写地向前一划! “嗤——!” 一道淡不可见的混沌剑气凭空而生,锐利无比!那足以冻裂金石、蕴含剧毒掌力的玄阴煞掌,在这道剑气面前,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从中一分为二!凌厉的掌风瞬间溃散,寒气倒卷! 剑气去势不减,掠过王长老的双掌! “噗!噗!” 两只漆黑的手掌齐腕而断,掉落在地,瞬间被残留的剑气绞得粉碎! “啊——!”王长老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踉跄后退,断腕处鲜血狂喷。 楚风一步踏出,已至其面前,冰冷的目光直视其充满痛苦和恐惧的双眼:“谁派你们来的?目标为何是苏清寒?” 王长老脸色惨白如纸,因剧痛而浑身颤抖,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嘿……嘿……横竖都是死……你……休想……知道……” 话音未落,他眼中狠色一闪,猛地一咬后槽牙!楚风眼神一厉,出手如电,瞬间捏住其两颊,卸掉了他的下巴,但一股黑血已然从王长老嘴角溢出,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气息断绝。 “服毒自尽?”楚风松开手,看着王长老软倒的尸体,眉头微皱。他检查了一下,发现对方后槽牙内藏有剧毒蜡丸,一旦咬破,顷刻毙命。 这批人绝非普通杀手,体内都蕴含有内力的波动,他在几具尸体上仔细搜索了一番,除了制式武器和一些零散现金,并未找到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品。楚风不再耽搁,指尖弹出一缕微弱的混沌真火,将包括王长老和两名狙击手在内的所有尸体,连同那挺重机枪,悄然焚化,抹去了大部分痕迹。 第47章 同室 回到西山别墅时夜色已深,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驶入车库。楚风先从前面一辆车下来,紧接着,苏清寒在几名神情警惕的保镖护卫下,从后一辆车走出。 直到进入灯火通明的别墅客厅,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才如同潮水般漫上苏清寒的四肢百骸。 “小姐,我们已经加强了别墅周围的布防,今晚会轮流值守。”保镖队长上前,沉声汇报。 苏清寒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辛苦了,你们先去安排吧。” 保镖们躬身退下,客厅里只剩下楚风和苏清寒两人。空气瞬间变得安静,甚至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我去洗个澡。”苏清寒避开楚风的目光,低声说了一句,便转身上了楼。她需要热水冲去身上的冷汗和尘土,更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今天的惊心动魄。 楚风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眼神微凝。他走到院子里,正好接通了周天豪打来的电话。 周天豪恭敬的声音传来:“楚先生,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拍卖会的款项,扣除手续费和后续打点,共计27亿,已经全部转入您的账户。” “嗯。”楚风应了一声,对他而言,世俗的财富只是获取修炼资源的工具。 “还有一件事,”楚风语气转冷,将刚才遇到袭击的事情告诉了周天豪。 “什么?!”周天豪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瞬间变得凝重,“竟有这种事!楚先生,您和苏总没事吧?” “没事。人都解决了,没留活口。”楚风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帮我查一下,最近京城,或者周边,有没有什么异常动向。特别是和王家残余、白莲教,或者其他可能与苏氏、与我有过节的势力有关的消息。对方出手狠辣,不像临时起意。” 周天豪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敢在京城地界动用重武器伏击苏清寒,这背后的势力绝非寻常。他连忙保证:“楚先生放心,我立刻动用所有关系去查!一有消息马上向您汇报!” 挂了电话,楚风站在清冷的夜风中,眉头微蹙。直觉告诉他,这次袭击并非单纯冲着苏清寒的商业利益而来。对方出动的人员配置,明显是针对“高手”护卫的情况所做的安排。会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因为自己近期展现出的异常,引起了某些隐藏势力的注意,而苏清寒只是被牵连? 脑海里还在盘算可能的敌人,他转身回到客厅,刚好看到苏清寒从楼上下来。 她换上了一身藕荷色的真丝睡裙,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身体曲线,勾勒出玲珑有致的动人轮廓。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洗去铅华的脸庞少了几分平日的冷艳,多了几分沐浴后的柔媚。灯光下,她的肌肤透着一层莹润的光泽,但眼神深处残留的一丝惊悸,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即使她在商场上如何雷厉风行,终究也是个女人,刚刚经历生死追杀,此刻身处看似安全的家中,那种后怕和缺乏安全感才真正浮现出来。 看见楚风走进来,苏清寒停下脚步,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她原本想说自己有些害怕,不敢一个人待在房间,能不能让楚风陪她在客厅坐一会儿,聊聊天。但看到楚风眉宇间那抹尚未完全散去的冷冽,以及想到他今晚为了保护自己定然耗费了大量心力,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心疼和不好意思。 “那个……我……”她声音很轻,带着犹豫。 楚风见她欲言又止、神色恍惚的样子,以为她仍深陷在遇袭的惊吓中。他想起那些杀手的手段和可能存在的后续风险,外面的保镖对付普通毛贼或许足够,但面对真正的高手或专业杀手,恐怕力有未逮。 他走到苏清寒面前,目光平静而坦诚,直接开口道:“今晚一起睡。”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得苏清寒大脑一片空白。 “嗯……啊?”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和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她惊愕地抬起头,看向楚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羞窘。 他……他怎么这么直接?虽然他们是法律上的夫妻,但过去一年多都是分房而居,形同陌路。现在……他现在是要行使丈夫的权利了吗?可是……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就在两天前,他们还在谈论离婚的事情!难道是因为今晚共历生死,让他……苏清寒的心跳骤然失控,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混乱的念头,有紧张,有羞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期待和慌乱。这一天,难道就要这样到来了吗? 看着苏清寒瞬间红透的脸颊和那双写满震惊与羞怯的眸子,楚风立刻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他并非不谙世事,只是刚才思虑都在安全问题上,说话过于直接了当。他连忙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今晚的袭击事件没那么简单。那些是职业杀手,背后的主使可能还有后手。外面的保镖防范普通危险还行,但对付真正的高手恐怕不够。在找出隐患、彻底解决麻烦之前,为了你的绝对安全,我需要贴身保护你。”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明确:“你别瞎想。你睡床,我打地铺就行。这样万一有什么情况,我能第一时间反应。” 原来……是这样。苏清寒听完解释,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羞赧涌上心头,几乎让她无地自容。天啊!自己刚才都在想些什么?竟然以为他……苏清寒,你真是太不纯洁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连目光都不敢再与楚风对视,只能慌乱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如蚊蚋地应道:“哦……好……好的……谢谢……” 看着她这副羞窘得快要冒烟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冷若冰霜的苏总判若两人,楚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不再多言,以免她更加尴尬,只是淡淡道:“你先休息,我去拿被褥。”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之前住的那个客房。 苏清寒站在原地,听着楚风离开的脚步声,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她缓缓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心里又是懊恼又是莫名的……一丝失落?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奇怪的情绪,告诉自己这纯粹是因为安全考虑,对,就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转身走进了主卧。 主卧很大,装修是苏清寒偏爱的冷色调,简洁而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夜色中的庭院,此刻窗帘并未完全拉拢,月光稀疏地洒进来。苏清寒走到床边坐下,柔软的真丝床单传来微凉的触感。一想到今晚楚风就要睡在这个房间的地板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感便弥漫在空气中,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过了一会儿,楚风洗漱后抱着一套被褥和枕头走了进来。他环顾了一下房间,选定了靠近房门、又能兼顾窗户视角的一处空地,利落地开始铺地铺。 苏清寒坐在床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生疏,宽阔的肩背在灯光下勾勒出坚实的线条,莫名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今天就是他,用这并不算特别雄壮却充满力量的身躯,为她挡住了致命的子弹,抱着她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一种混合着感激、依赖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第48章 同榻 楚风很快铺好了地铺。被褥是全新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 苏清寒坐在床边,她的心跳依旧有些快,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动作,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好了。”楚风直起身,转头看向苏清寒,“你休息吧,我守着。” “嗯……”苏清寒低低应了一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柔软的床垫将她包裹,但她却感觉身体有些僵硬,远不如平时放松。她侧过身,背对着楚风的方向,闭上眼睛,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她能清晰地听到楚风在地铺上躺下时,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能听到他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这种气息无形地弥漫在空气中,让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画面都如此清晰,冲击着她的认知。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清寒依旧毫无睡意,身体保持着侧卧的姿势,有些发麻。她悄悄动了动,换了个姿势,面朝楚风的方向。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偷偷瞄向楚风,能看到楚风躺在地铺上的轮廓。他似乎是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呼吸均匀绵长,带着一种沉静的气息。 他就这样睡在地板上……苏清寒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忍,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为了保护她,不仅冒险返回清除杀手,现在还委屈自己睡地板…… “楚风……”她忍不住轻声唤道。 “嗯?”楚风立刻回应。他其实并未入睡,只是在闭目修炼,同时神识外放,警惕着别墅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地上……凉不凉?”苏清寒问出口后,才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傻,虽然现在已然入秋,但是室内温度却也说不上冷。 楚风愣了一下,随即道:“无妨。” 短暂的沉默后,苏清寒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要不……你还是到床上来睡吧?床……很大。”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幸好黑暗中看不真切。她赶紧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睡另一边。这样……万一有事,你也方便反应。”这个理由听起来依旧有些苍白。 黑暗中,他睁开了眼睛,眸光清亮,看向床上那个模糊的身影。他能听出她语气里的紧张和羞怯,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好。” 他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抱起自己的被褥枕头,走到了大床的另一侧。这张King Size的大床确实宽敞,即使两人各占一边,中间也留有足够的距离。 楚风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苏清寒在他躺下的瞬间,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她能感觉到另一侧床垫的下沉,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存在感透过床垫隐约传来。 “睡吧。”楚风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微妙的寂静,“有我在,没事。”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奇异地抚平了苏清寒心中最后的不安和紧张。她轻轻“嗯”了一声,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知道他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强大的安全感包围了她,连日来的疲惫和今天的惊惧终于如潮水般涌上。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意识渐渐沉入了梦乡。 …… 清晨,苏清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悠悠转醒,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温暖,仿佛置身于一个绝对安全的港湾。她舒服地轻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想伸展一下有些蜷缩的身体。 然而,一动之下,她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她的后背,正紧紧贴着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胸膛。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自然地横亘在她的腰间,手掌恰好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她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仿佛敲击在她的心弦上。 “轰——!” 苏清寒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一片空白。 天啊!我们……我们怎么会是这个姿势?! 苏清寒的身体瞬间僵直,脸颊迅速染上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子。 她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了身后的人。心跳如擂鼓,声音大得她怀疑楚风都能听见。这……这太尴尬了!是夜里冷了无意识靠过去的吗?还是他…… 楚风本就没睡,这时也是有苦难言,昨晚睡到半夜,似乎是夜里冷了,苏清寒开始无意识地向他这边靠拢。楚风这具身体早已非昔日那个被酒色掏空的纨绔子弟,经过灵气反复淬炼,气血充盈,阳气旺盛,加之近月来清心寡欲,此刻温香软玉主动投怀,那柔软的身躯、清浅的呼吸,无不挑战着他的定力。为防止她在无意识中进一步“越界”引发更尴尬的接触,楚风只得小心翼翼地将她轻轻揽住。没想到,苏清寒仿佛找到了最舒适的港湾,在他怀里蹭了蹭,竟真的不再动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然而,随着天色渐明,楚风敏锐地察觉到某处即将不受控制,这让他心中暗叫不妙,试图趁苏清寒未醒,悄然抽回被她枕在颈下的手臂,化解这令人窘迫的局面。可他一动,便察觉到苏清寒醒了…… 然而,就在两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一楼门口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咔嚓。”一声轻微的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紧接着,是别墅大门被推开,以及张婶那熟悉的脚步声。 “小姐?你醒了吗?我熬了小米粥,还买了刚出锅的油条……”张婶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朝着二楼走来。 卧室里的两人同时一僵! 第49章 家族召唤 张婶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越来越近。卧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清寒心脏狂跳,她猛地从楚风怀里挣脱,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滚到大床另一侧,手忙脚乱地拉扯着被子,试图掩盖自己滚烫的脸颊和凌乱的睡裙。 她声音带着慌乱,朝门口喊道:“张、张婶!我醒了!那个……油条……麻烦你帮我把油条切一下吧,我马上下来。” 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张婶显然愣了一下,油条还要切?小姐以前没这习惯啊?但她还是连忙应道:“哎,好的小姐!” 听着张婶下楼的脚步声,苏清寒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感觉像打了一场仗。她偷偷瞥了一眼楚风,只见他已经迅速起身,动作利落地将地铺的被褥卷起,神色倒是平静如常。 楚风整理好地铺,低声道:“我先回房洗漱。”说完,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楚风刚拉开苏清寒的房门走出,张婶正巧端着切好的油条和小米粥从厨房出来,两人隔着空旷的大厅打了个照面。 “啊,楚少?!您回来啦”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张婶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目光在楚风身上和他身后那扇房门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皱纹都笑开了花:“哎呦!楚少!您……您这么早啊!哎呀,看看您,是不是没睡好?脸色有点白呢!昨晚肯定太辛苦了,都瘦了!待会儿多吃点,我熬的小米粥最养人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种“我都懂”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楚风。 楚风:“……”他摸了摸鼻子,难得地感到一丝尴尬,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张婶早。”便快步走向自己的客房。 早餐桌上,气氛微妙得能拧出水来。 苏清寒已经换上了一身标准的职业套装,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只是耳根仍有一抹红晕暴。她小口喝着粥,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张婶则热情得过分,一个劲儿地给楚风夹菜:“楚少,尝尝这个油条,切开了蘸粥吃更入味!”“楚少,多吃点鸡蛋,补补身体!”她的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不时在楚风和苏清寒脸上扫过。 楚风倒是泰然自若,安静地吃着早餐,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楚风的手机响了,打破了尴尬。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爷爷楚山河的贴身秘书打来的。 “楚风少爷,老爷子让您马上回老宅一趟。”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什么事?”楚风语气平淡。 “陆家的陆南老爷子来了,点名要见您。老爷子,让您务必尽快赶到。”秘书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你可能惹大麻烦了。 楚风挑了挑眉,陆南?他大概能猜到原因。“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 挂了电话,楚风对苏清寒说:“爷爷叫我回老宅一趟,陆南来了。” 苏清寒闻言,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会不会有麻烦?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楚风摇摇头,“他不是来找事的。我送你到公司,然后自己过去。” 苏清寒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点了点头。 饭后,楚风将苏清寒送到公司楼下,然后调转方向,朝着楚家老宅驶去。 …… 楚家老宅今日气氛格外压抑。会客厅里,楚山河端坐主位,面色沉肃。下手坐着楚风的父亲楚建国,脸色铁青,眼神中满是失望和厌烦。二叔楚建军、三叔楚建设以及他们的家眷,如楚明等人,也都在场,一个个神色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忧心忡忡的,更多的是准备看笑话的。 楚风一走进客厅,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如同针扎一般。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楚建国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说!你到底怎么得罪陆老了?让人家亲自找上门来!你是不是要把我们楚家的脸都丢尽才甘心?” 楚风还没开口,二叔楚建军就阴阳怪气地接话道:“大哥,消消气。小风年轻不懂事,可能是在外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冲撞了陆老。现在关键是想想怎么补救。” 楚明更是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指着楚风叫道:“楚风!你自己在外面惹是生非,别连累我们楚家!陆家老爷子是你这种废物能招惹的吗?我看不如先家法伺候,给陆老一个交代,表明我们楚家的态度!” “就是!净会给家里惹祸!”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其他几个堂兄弟姐妹也纷纷附和,言语刻薄。 楚山河重重咳了一声,压下众人的嘈杂。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楚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楚风,陆老就在偏厅。他亲自点名要见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说清楚!若真是你无理取闹,得罪了贵客,楚家也保不住你!” 面对满厅的指责和冷眼,楚风神色依旧平淡,甚至懒得看那些叫嚣的亲戚一眼。他直接对楚山河道:“爷爷,陆南在哪?我去见他。” 见他这副浑然不把众人放在眼里的态度,楚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什么态度!” 楚风不再理会,径直朝着偏厅走去。 楚山河眉头紧锁,示意众人跟上,他倒要看看,这个孙子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偏厅内,陆南正焦急地踱步,净心垂手肃立在一旁。听到脚步声,陆南立刻抬头,看到楚风进来,他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恳切的神情,快步迎了上来。 就在楚家众人以为楚风要低头认错,楚建国甚至准备开口代子道歉时,楚风却对着位高权重的陆南,开口第一句就是: “老头,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啊。” 此话一出,整个偏厅瞬间死寂,跟在楚风身后的众人都是一个趔趄。 楚建国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楚明等人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这小子疯了?!敢这么跟陆老说话?! 楚山河也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楚风!放肆!怎么跟陆老说话的!”他气得胡子都在抖,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孙子,正准备亲自向自己的老友赔罪。 然而,让所有楚家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陆南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惭愧,对着楚风拱了拱手,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歉意:“楚……楚先生,是老朽不对,冒昧通过这种方式请您过来,给您添麻烦了,老朽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 楚……楚先生?! 老朽?! 赔不是?! 楚家众人集体石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颠覆性的一幕。楚山河已经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卡住,满脸的错愕。楚建国张着嘴,像个木头人一样僵在原地。楚明更是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陆南此刻也顾不上面子了,急忙解释道:“楚先生,实在是情况紧急,万分抱歉!我只是我派人去西山别墅和静心园附近寻您,都说您不在,联系不上。我只好冒昧来叨扰楚老哥,想着通过家族或许能找到您。”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悔恨和焦急:“都怪我!昨日没有完全听从您的告诫!我回去后,见内人情况实在不好,心存侥幸,便将那丹药分出四分之一,想着剂量小或许无碍,让她服下。谁知……谁知服下不到半个时辰,她便呕吐不止,气息急促,原本只是嗜睡,现在竟陷入昏迷,浑身发冷,脉象微弱,已是危在旦夕!医院专家都束手无策,说……说可能熬不过今天了!” 陆南的声音带着颤抖,这位见惯风浪的老人此刻眼中竟泛起了泪光:“楚先生,是我糊涂!没有完全信您!现在……现在只有您能救她了!求您无论如何,救救内人!只要您能救她,任何条件,陆家绝无二话!”说着,他竟对着楚风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幕,再次狠狠冲击着楚家众人的神经。陆南,陆家的定海神针,竟然在向楚风这个他们眼中的“废物”鞠躬求助?! 楚风皱了皱眉,他虽不喜陆南擅作主张又找上门来,但这老头其实也挺对自己胃口,对方既然已然后悔并求助,他也不会见死不救,“罢了,带我去看看吧。” “好好好!车就在外面!我们现在就去!”陆南大喜过望,连忙侧身引路。 楚风点点头,看都没看身后那群已经彻底傻掉的楚家人,跟着陆南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陆南似乎才想起什么,对留在原地的净心吩咐道:“净心,你留下,代我向楚老哥和楚家各位解释清楚,免得引起误会。” 净心本来还不放心让陆老独自回去,猛然想起有楚风在,陆老还能有什么危险,自嘲一笑净心躬身领命:“是,老爷子。” 楚风和陆南匆匆离去,偏厅内只剩下恍如梦中的楚家众人和神情肃穆的净心。 楚山河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江倒海的心情,走到净心面前,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客气:“净心师傅,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老和楚风他……” 净心双手合十,还了一礼,然后开始平静地叙述:“楚老先生,各位施主,事情是这样的……” 他从昨日清晨陆南在公园湖心亭与楚风“切磋”,被楚风单手提起说起;说到静心园拍卖会后,楚风如何一眼看穿陆老夫人隐疾,断言丹药与其体质相冲;再到楚风如何轻易击败他这位少林宗师,并施展出疑似白莲教绝学“寒莲剑法”的精妙招式…… 净心的叙述清晰而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楚家众人的心上。 徒手提起陆老?看穿连国手都诊断不明的隐疾?轻易击败少林宗师?还会神秘的白莲教绝学? 这……这真的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楚风吗?! 楚山河听得脸色变幻不定,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难以置信,再到最后,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猛地看向楚建国,发现自己的儿子也是一脸呆滞和茫然。 楚明等人更是面如土色,冷汗直流。他们想起刚才对楚风的嘲讽和叫嚣,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后怕不已。如果楚风真有净心所说的那般本事,想要收拾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净心最后总结道:“楚风施主乃世外高人,修为深不可测。陆老对其敬重有加,绝无问罪之意。今日前来,实乃情急救人,冒昧之处,还望楚老先生海涵。” 楚山河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净心师傅言重了!”他心中此刻已是狂喜与懊悔交织。狂喜的是,自己的孙子竟然是一位连陆南都要低头求助的奇人!懊悔的是,楚家多年来竟然如此对待他!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所有楚家人,尤其是脸色苍白的楚明等人,沉声道:“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净心师傅的话,你们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敢对外泄露半个字,家法处置,逐出楚家!” 众人噤若寒蝉,连连称是。此刻,再无人敢对楚风有半分不敬,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难以言喻的震撼。 楚家,要变天了!而这场变天的核心,竟然是他们曾经集体鄙弃的“废物”楚风! 楚山河望着楚风和陆南离去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他这个孙子,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第50章 妙手回春 陆家的车队风驰电掣,驶入那处戒备森严的疗养院。 顶层的特护病房外,气氛凝重。几位国内顶尖的医疗专家,包括神经内科、心血管和国手级的中医泰斗,正聚在一起低声讨论,个个面色沉重,摇头叹息。 看到陆南返回,那位为首的疗养院院长,也是国内神经内科的权威李教授,连忙迎上前,语气沉重地汇报:“陆老,您可算回来了。夫人的情况……非常不乐观。颅内压持续升高,多器官功能出现衰竭迹象,生命体征极不稳定,随时可能……我们专家组已经尽力了,但……唉!”他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南顿时心焦如焚,也顾不上多做解释,直接道:“李院长,各位专家,辛苦你们了。现在请让楚先生进去试试。” 这时李院长和几位专家才注意到陆南身后跟着的楚风,一个穿着普通、面容俊朗的年轻人。 “陆老,这位是?”李院长疑惑地看向陆南,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这位是楚先生,是我请来为内人治病的高人”陆南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解释道。 “什么?让他诊治?”一位脾气稍急的心内科专家忍不住脱口而出,上下打量着楚风,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毫不掩饰的轻视,“陆老,您没开玩笑吧?夫人现在的情况,任何一点不当干预都可能是致命的!这位……年轻人,是哪家医院的?师从哪位名家?有行医资格吗?” 另一位资历最老的中医泰斗,唐远山老先生,也抚着花白的胡须,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委婉:“陆老,三思啊!您夫人此刻元气溃散,经脉紊乱如麻,已是油尽灯枯之兆,这位小友年纪尚轻,即便医学上有些天赋,恐怕也难以驾驭如此凶险的症候。若是有一点差错,恐怕顷刻间便会……”他行医一甲子,见过太多因鲁莽施治而酿成的悲剧,实在不忍见陆老因心急而做出悔恨终身的选择。 其他专家虽未明说,但脸上的表情无一不是怀疑和担忧。有人甚至觉得陆老是不是因为悲伤过度而病急乱投医了。 面对众口一词的劝阻,陆南脸色一沉,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各位的好意,陆某心领了!但楚先生是我请来的,我信他!一切后果,由我陆南一力承担!请各位让开,不要耽误楚先生救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让还想再劝的专家们瞬间噤声,只能无奈地让开道路,但眼神中的不信任和忧虑丝毫未减。李院长甚至对旁边的助手使了个眼色,示意准备好所有急救设备,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医疗事故”。 楚风自始至终神色平淡,对周围的质疑和轻视恍若未闻,仿佛那些声音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他随着陆南走进病房,一股混合着消毒液和生命衰败特有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病床上,陆老的夫人赵素琼面色灰败中透着一丝诡异的青紫,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廓起伏,唯有床边各种精密监护仪器上闪烁的数字和曲线,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他神识悄然探出,瞬间便将赵素琼体内的情况洞察得一清二楚。果然如他所料。赵素琼并非简单的衰老或普通疾病,而是罕见的“玄阴凝脉”之体。这种体质天生经脉偏于阴寒,年轻时或可无碍,但随着年岁增长,阳气衰退,体内阴寒之气便会逐渐凝结淤塞,侵蚀五脏六腑。那“灵韵丹”虽蕴含灵气,但药性偏于霸道,对于她这已如冰封河床般的经脉而言,非但不是甘霖,反而是炽热的岩浆,强行灌入,瞬间激化了阴寒之气的反扑,导致经脉几乎彻底冻结,生机濒临断绝。 “怎么样?楚先生,还有救吗?”陆南紧张地声音都在发颤。 “有点麻烦,但能救。”楚风言简意赅。他需要先化解那部分丹药的霸道药力,再疏通其凝滞的经脉,最后导引其本身的玄阴之气归于平和。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操控,对灵力的消耗和心神的要求都极高。 “我需银针。”楚风转头对陆南说道。陆南闻言连忙让旁边医护人员准备。 “太乱来了。”中医泰斗唐远山气愤的说道,“老夫人体内阴阳逆乱、气血奔涌,若再施以针灸外刺,稍有不慎便会如同引爆火药桶,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心脉瞬间崩裂,那才是真正的无法挽回啊!” “你有更好的办法?”楚风平静的望着他。 “没有。可是我们也不能轻易尝试,你应该清楚,老夫人的身体不能再胡乱折腾了。”唐远山据理力争,在他眼里,让楚风这样一位年轻的过分的小伙去治疗就是胡乱折腾。 陆南看着楚风,一时间也有些犹豫。可是看到楚风清亮坚毅的眼神,又让人产生强烈的信服感。 这时医护人员递过来一个长方形的针盒,他打开那个针盒,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楚风拿起一根银针快速的刺向赵素琼胸口的天突、关元、鹫尾等几处穴位。深深浅浅,或刺或挑。一连刺出八针,快速出针,又快速拔针,中间没有间隙,众人只觉眼花缭乱。 “鬼门十三针?天啊。他用的竟然是鬼门十三针?”一直放心不下,眼睛死死盯住楚风手的唐山面露疑色,然后一声惊奇的尖叫出声。 “老唐,什么鬼门十三针?”李院长一旁的李院长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急忙问道。 “鬼门十三针是一门早已失传的针法,据说一针入鬼门,三针定生死,十三针尽出,便是阎王也要退避三舍!”唐老满脸兴奋。 “既然早已失传,你怎么知道他使用的是鬼门十三针?他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懂得这么高深的阵法?”刚才那名脾气暴躁的心内科专家问道。 “不会有错的…这手法,这气韵…”唐远山死死盯着楚风运针的指尖,“我曾在一部唐代残卷《玄针秘录》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书中描述此针法需用‘一寸长、六分利’的特制毫针,运针时讲究‘提如抽丝,泄若引浪’,最终以‘凤翔式’收尾,能引邪归正,疏通壅滞” 他越说越激动,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模仿着楚风的动作在空中虚划,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天大的难题,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面露极大的困惑:“可…可古籍中明确记载,此针法须以气机灌注针尖,方能达到‘气至病所’的境界,否则徒具其形,反受其害…这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难道…难道他竟已修炼出了传说中气功不成?!” 旁边心内科专家冷笑一声“哪有什么气功,唐老您电视看多了吧,而且你看他站都快站不稳了,还气功……”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楚风突然左手并指如剑,剑指一挥,盒中五根一寸长的毫针竟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般,凭空悬浮而起,稳定地停留在楚风指尖前方寸许之处,针身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微微震颤,发出一种低不可闻的嗡鸣,隐隐约约似乎还有一丝淡金色的流光在针身环绕。 唐老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要不是被旁边的助手扶住,几乎要瘫软在地!他一旁的李院长等西医专家顿时傻眼,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楚风对身后的骚动充耳不闻,心神完全沉浸在救治之中。他神识锁定赵素琼心脉处那团狂暴的阴寒之气,并指一挥,悬浮的银针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精准而轻盈地刺入赵素琼的膻中穴。针尖入体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黑色寒气,竟如丝如缕地被银针引导着,缓缓抽取出来,病房内的温度似乎都随之降低了几分。 “引邪外出?!”唐远山又是一声惊呼“没想到老朽有生之年,竟能窥得如此神术”他激动得老泪纵横,看向楚风的目光如同瞻仰神明。 楚风手法不停,行云流水,或轻点,或拂扫,或悬刺,他的动作优雅而精准,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治病,而是在进行一场与天地沟通的仪式。精纯温和的混沌真元透过银针,如同春风化雨,悄然渗入,温和却坚定地化解着那些近乎冻结的经脉。随着楚风的施针,赵素琼青灰中透着紫绀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褪去骇人的色泽,逐渐恢复一丝属于活人的苍白,进而透出淡淡的血色!原本微弱到几乎快要拉成直线的心电图,开始出现了清晰的、规律的波动!血氧饱和度的数值也从危险的低谷,稳步向上攀升! “呃……”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呻吟,从赵素琼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这一声呻吟,如同天籁,瞬间击穿了病房内凝固的空气。 “素琼!素琼你醒了?!”陆南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紧紧握住妻子冰凉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哽咽。 “奇迹!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李院长喃喃自语,脸上充满了震撼和羞愧。他身边的各位专家,此刻也早已收起了所有质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和发自内心的敬佩。数据不会骗人,这个年轻人,正在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一个被宣判“回天乏术”的生命,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楚风缓缓收功,悬浮的银针依次悄然落下。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气息依旧平稳悠长。他转身,对仍处于极度震撼中的医疗团队平静地说道:“命暂时保住了,危险期已过。但脏腑经脉受损严重,后续需用温和药膳精心调理三年,方有望恢复元气。方子我稍后开给你们。切记,三年之内,绝对不可再用任何大补之药,否则前功尽弃。” “是!是!谨遵楚先生吩咐!”唐老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几乎要跪下去,对着楚风深深一躬到地,语气充满了敬服和惭愧,“老朽唐远山,今日得见神医施展失传绝学‘鬼门十三针’,方知医道无涯,自身所学不过井底之蛙!先前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请楚神医万万海涵!” 李院长等人也纷纷上前,态度恭敬得无以复加,脸上再找不到半分最初的轻视:“楚先生,您真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我们……我们真是汗颜无地!” 楚风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对仍沉浸在狂喜中的陆南道:“陆老,让人准备纸笔吧。” 此刻,再无人敢对楚风有半分质疑,有的只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折服。 第51章 牵手 苏氏集团总部大厦,矗立于京市名花路的黄金地段,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彰显着其不容小觑的实力与地位。 楚风迈步走入旋转玻璃门,步履从容。他今日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却因挺拔的身形和那份历经蜕变后内敛而独特的气质,引得路人侧目。 大厦一楼,宽敞明亮的前台区域,两名代表着公司形象气质的前台小姐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飘向门外。 “外面那位郑公子,这都等了大半天了吧?从早上等到现在,真是有毅力!”鹅蛋脸的前台小妹双手捧心,眼中带着羡慕,“开那么好的跑车,人又帅,要是有人这样追我,我早就晕头转向了!” 旁边那位年纪稍长、梳着利落马尾的前台闻言,撇撇嘴,压低声音道:“醒醒吧!咱们苏总是什么人?年轻貌美,能力超群,执掌偌大苏氏集团!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我要是苏总,肯定要找一个彼此真心喜欢的,光有这些外在条件有什么用?”她说着,下意识又瞥了眼门外那辆扎眼的黄色兰博基尼和倚在车边、手捧玫瑰的俊朗男人,补充道,“不过……客观说,这位郑公子的条件确实不错” 鹅蛋脸小妹好奇心起,压低声音:“哎,姐,你说……苏总到底结婚没有啊?” 马尾前台耸耸肩:“好像听说是结了?但从来没见人来过,估计……”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说不定真是没什么感情的商业联姻,或者……感情不好?”她联想到一些豪门八卦,随即又自己否定般摇摇头,“不过依我看,苏总一心扑在事业上,说不定压根就没那心思……” 两人正小声交换着猜测,忽然看见一道身影径直走向前台。 来人正是楚风。他面容俊朗非凡,五官深邃如刻,肤色莹润,眼神平静却似蕴藏着星辰大海,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身那股沉静而强大的气场,便不自觉地将周围奢华的环境都衬得黯淡了几分。 鹅蛋脸小妹一时看得有些呆住,心里小鹿乱撞:“天哪……今天是什么日子,帅哥扎堆吗?这个比外面那个还要……还要有味道!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吸引人!” 马尾前台年长些,迅速收敛心神,脸上挂起职业化的甜美笑容,微微躬身:“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她心中也在暗赞来人的气度不凡。 楚风目光淡然扫过两人,刚才她们的低语,他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他并未在意,直接道:“我找苏清寒” “您找我们苏总?”马尾前台小姐微微一惊,看楚风气度不凡,不敢怠慢,但流程不能少,带着几分矜持追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楚风清楚大公司的规矩。本来是想直接给苏清寒打电话的,拿出手机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但苏清寒应该知道他下午要过来,理应打过招呼了。 “嗯,是她约的我。”楚风神色不变,语气肯定,“我姓楚。” 听到“有预约”,且是总裁主动邀约,前台小姐态度更加恭敬,连忙低头查询预约记录。然而,反复查看了几遍,预约名单上并没有姓楚的客人。 她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再次确认道:“先生,抱歉,我这边没有查到您的预约记录。您确定是今天吗?或者……苏总可能是口头约的?” 楚风微微蹙眉。 前台小姐看他神色,不似作伪,但规定如此,她也不敢擅自放行,只好道:“先生请稍等,容我再核实一下。”她抓起内部话机,拨通了总裁助理办公室的号码。接通后,她带着忐忑汇报:“宁助理,我是前台,这里有位楚先生,说和苏总有预约……嗯,是姓楚,是位年轻男士……没有?”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楚风,对着话筒讷讷道:“我、我明白了。” “啪”地挂了电话,前台小姐的脸色带着些许薄怒。她感觉自己被戏弄了——长得帅就能随便骗人吗?还害她平白挨了宁助理一顿质疑。她不再多言,直接按下了内部通讯键,简洁道:“保安,前台需要协助。” 很快,六名身穿制服、膀大腰圆的保安迅速围了上来,将楚风堵在中间,形成了一道颇具压迫感的人墙。 楚风看着眼前这阵仗,一阵无语。他知道这些都是“自己人”,职责所在,而且确实是为了苏清寒的安全考虑。他并未动怒,也无意与这些普通保安冲突,在对方“请”的手势下,神色淡然地被“护送”出了大厦。 门外,倚在兰博基尼旁的郑龙青,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见楚风被“请”出来,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笑容,凑上前几步,语气带着几分同病相怜又隐含优越感的幸灾乐祸:“哟,兄弟,你也是来追求苏小姐的?没有预约根本进不去,被轰出来了吧?”他打量着楚风简单的衣着,以及刚才步行而来,下意识地将楚风归入了“不自量力”的追求者行列,并未真正将其视为竞争对手。他似乎只是为了奚落一句,也不等楚风回答,便自顾自地拿出手机,调整角度,准备给手中的红玫瑰和自己帅气的侧脸来个合影,好发朋友圈继续经营他“深情贵公子”的人设。 然而,他刚举起手机,眼前便是一花,手中陡然一空!定睛一看,手机竟已到了身旁的楚风手中! 郑龙青一愣,随即怒意上涌:“你干什么?!” 楚风却恍若未闻,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拨通一个号码,正是刚才前台小姐拨通的号码,他记了下来。 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女人声音:“喂?哪位?” 楚风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宁助理吗?” “您是?”对面的宁姚愣了一下,这号码陌生。 “我就是刚才被保安赶出来的那个姓楚的。”楚风淡淡道,“我叫楚风。苏清寒没和你交代,我今天要过来吗?我只在楼下等十分钟,过时不候。”说完,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或解释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抛还给尚处于惊愕中的郑龙青。 公司大楼内,一位穿着标准职业套装的貌美女人,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一时愣住了。挂了电话后,她提笔想继续处理工作,可心里总有些心绪不宁。最终,她还是记下了座机来电显示上的号码,拿了份文件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来到苏总办公室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进来。” 宁助理推门而入时,苏清寒正垂着眼看文件,墨色长发被一支简单的银色发簪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线条利落的肩线。听到动静,她并未抬头,只指尖捏着钢笔顿了顿,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什么事?” “苏总” 宁助理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文件夹轻轻放下,笑道:“苏总,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苏清寒翻看了要签的文件,发现不是急需签字的东西,显然助理通常不会在她忙的时候送上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打扰,眉头动了动,目光盯着文件不动,问到:“还有什么事吗?” “刚才有位姓楚的先生打来电话,说和您又预约,我查看了下预约记录,没有这个人,就拒绝了,可是他不知哪里找到的电话号码又拨了过来,似乎有点生气,只说在楼下等10分钟,过时不候……” 苏清寒听到楚风过来了,才想起两人结婚以来,楚风从未来过公司,以前的自己耻于这段婚姻,也从未提起过,公司除了自己外的其他人应该都还不认识他。连忙拿出手机给楚风拨过去。 一旁的宁助理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苏总还真私下预约了一个姓楚的,可是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总裁呢? 电话那头却传来对方手机已关机的声音。苏清寒微微一愣,抬头对宁姚道:“你去把他接上来吧。” “是,苏总”宁助理脚步飞快的离开了,对方就给了十分钟时间,耽误不起。 …… 郑龙青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看着楚风,脸上表情精彩纷呈,从愤怒转为惊疑,最后化为浓浓的讥讽:“呵!装!接着装!电话怎么用的你知道吗?让我看看有没有拨出去?哟,还真拨通了一个电话,这是谁的?你老家的座机吗?”他根本不信楚风真能联系上宁助理,只觉得对方在强行挽尊,演了一出拙劣的独角戏。 楚风懒得理会他。 就在郑龙青准备继续出言嘲讽之际,他的目光陡然凝固——只见大厦旋转门内,一道穿着标准职业套装、身材高挑的靓丽身影,正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小跑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急切之色,正是宁助理! 宁助理冲出大门,目光迅速扫视,接着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铃声从郑龙青手上响起,宁助理赶紧走过来,上下审视郑龙青,有些疑惑道:“你是楚先生?” “我是。”郑龙青身边的楚风淡淡开口道,瞥了一眼郑龙青的手表:“还有一分钟” 此话一出,宁姚的目光立刻锁定楚风,看到他卓然的气质和平静的眼神,瞬间确定了这才是正主。她连忙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带着歉意道:“您好,楚先生!我是苏总的助理宁姚,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苏总让我下来接您。” 楚风看着宁姚伸出的手,又想到刚才被“请”出来的经历,以及门口这个喋喋不休的“情敌”,心中那点因手机没电和苏清寒“安排不周”而引起的不爽,忽然化作了一丝恶作剧的念头。 他伸手,不是简单相握,而是直接握住了宁姚的纤手,手掌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好让宁姚无法轻易挣脱。 宁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试着抽了抽手,却发现对方握得稳固,根本抽不回来。她脸色微变:“楚先生,您这是……?” “放心,我不是要非礼你。”楚风一本正经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只是我怕进去了又被人赶出来。牵着你的手进去,应该会安全一点。” 宁姚再次用力,手腕微扭,却依然无法摆脱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巧劲的掌握。她脸上挤出一丝更加尴尬的笑容:“楚先生,之前都是误会!这次我亲自带路,绝对没人再敢拦您。” 楚风微微凑近了些,能嗅到她身上清雅的香水味,低声道,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我这人,讲究个念头通达。你之前一个电话,我就被保安‘请’了出来,这面子总得找补回来。要么,你就这样牵着我的手进去;要么,你自己回去见苏清寒,告诉她我走了。你自己选,我不喜欢勉强人。” 宁姚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想到苏总亲自吩咐要接的人,她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羞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化微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请进!” 于是,在苏氏集团一楼大堂所有员工以及门口郑龙青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气质清冷的总裁首席助理宁姚,就这么被一个穿着休闲装的陌生俊朗男子,牵着手,目不斜视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僵硬,一步步走进了大厦,走向了高管专用电梯。 所过之处,鸦雀无声。 那两名前台妹子更是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大脑彻底宕机。 第52章 暴打郑龙青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电梯平稳抵达顶层。楚风见目的已达到,便也不再为难她,顺势松开了手,还颇为绅士地微微颔首:“有劳宁助理了。” 宁姚本以为这尴尬的“牵手”要持续到进入办公室,见他主动放开,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立刻将手收回,仿佛触碰到了烙铁,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办公室外间的助理区内,几名秘书早已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们眼睁睁看着向来以冷艳干练着称的宁助理,竟真的被一个陌生英俊的男人牵着手从电梯里走出来,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眼神里交织着震惊、好奇和难以置信的八卦火焰。 宁姚感受到那些几乎要实质化的聚焦目光,脸上更是烧得厉害,却只能硬着头皮,尽量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目不斜视地引着楚风走向那扇厚重的总裁办公室大门。她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苏清寒一如既往清冷平稳的声音。 宁姚推门而入,楚风神态自若地紧随其后。 宽阔明亮的总裁办公室内,苏清寒正站在窗前,背影挺拔纤秀,俯瞰着楼下车流与人潮。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并未立刻回头。 楚风进来后也没客气,目光随意扫过室内简洁而极具现代设计感的陈设,最终落在靠墙摆放的那组昂贵真皮沙发上。他径直走过去,姿态闲适地坐了下去,身体微微后靠,双臂舒展地搭在扶手上,仿佛这里不是威严肃穆的总裁办公室,而是他自己家的客厅一般自然。 宁姚看着楚风这般反客为主的随意态度,又小心地瞥了眼苏总依旧淡定的背影,见她并未因这“不请自坐”甚至略显无礼的举动而有任何表示,心中对楚风在苏总心中的特殊分量,瞬间又调高了好几个等级,同时也更加好奇这两人的真实关系。 苏清寒终于从窗前转过身,日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光晕。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沙发上姿态放松的楚风,最终落在宁姚身上:“你先出去吧,没有我的吩咐,别让人打扰。” “是,苏总。”宁姚应声退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心里还在翻腾,这可是苏总第一次单独和一个男人在办公室会面。宁姚虽然知道苏总已经结婚了,但是自从她入职以来从未见过苏总老公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名字,自然而然的就未曾往那方面想。 苏清寒步履从容地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身体微微向后,靠在符合人体工学的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楚风,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难明的神色。她却不知道,这个不经意的姿势,恰好将她职业套装下丰满傲人的上身曲线勾勒得更加分明。 楚风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被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吸引过去,目光停留了短暂的一瞬。苏清寒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视线的落点,脸颊微微一热,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爬上耳根,她迅速而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前倾,将手臂搭在了桌面上,同时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促狭:“你刚才在楼下,是牵着宁助理的手上来的?” 楚风挑眉,没想到这消息传得如此之快,他坦然承认,语气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嗯。怕再被你们公司的保安赶出去,找个‘人质’稳妥点。” 苏清寒闻言,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比如“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或者“报我的名字”,但想到他手机关机以及自己确实疏忽了下达指令,最终又将这些话咽了回去。她了解宁姚,那是个心高气傲、能力极强的姑娘,平日里对不熟悉的异性防范甚严,绝不会轻易让人近身。楚风能“牵”着她一路从大堂招摇过市地来到顶层,过程想必不会太愉快,宁姚此刻心里怕是已经炸锅了。但看楚风这副浑不在意、甚至有点恶作剧得逞的模样,又觉得莫名有些好笑。 她顿了顿,收敛心神,转而说起另一件正事:“子怡的父亲孟振南,算是我的远房表叔,他上午亲自打来电话,想邀请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之前听说表姨得了怪病,昏迷不醒,现在应该是好了吧,听说她今晚也要来。” 孟振南?楚风对此并不意外。孟母能醒来,全靠他那张蕴含灵力的“回天符”,孟家找上门来表达谢意是迟早的事。孟子怡那个活泼娇俏、心思单纯的丫头应该也会在场吧?想起她因为母亲病重而哭得梨花带雨,又因为自己租用店铺而跑前跑后、累并快乐着的模样,楚风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这段时间他忙于巩固筑基修为、应对白莲教和周天豪拍卖会等各方琐事,都没怎么去“风曦阁”照看,店里收购原石的事务几乎全权委托给了子怡打理。估计仓库里已经积压了不少待鉴定的原石,小丫头无法辨别哪些是蕴含灵气的“伪灵石”,只能先登记卖家信息,怕是忙得脚不沾地了吧。 “你怎么回他的?”楚风问,语气平淡。 “我说需要先征求你的意见,晚点再给他确切答复。”苏清寒看着他,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京城不是孟家的主场,孟家在西南地区经营数代,根基很深,影响力不容小觑,尤其在稀有药材渠道方面拥有极大优势,你不是经常会有药材需求吗,和他们深入合作,或许会是一条捷径。” 楚风微微颔首,不确定苏清寒是否知晓符箓救人的具体细节,见她没有主动追问,便也按下不提。他确实需要更多、更高品质上了年份的灵药来夯实筑基期修为,并为冲击更高境界做准备。筑基只是踏入了修炼的门槛,后面的道路需要海量的资源堆砌,地球灵气稀薄,这些外物的重要性愈发凸显。孟家主动递来橄榄枝,无论是出于感激还是看好他潜在的价值,这确实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可以”楚风很快做出决定。 “好,那我这就回复孟叔,敲定具体时间和地点。”苏清寒点头。她发现和现在的楚风谈事异常高效,他目标明确,决策果断,与过去那个眼高手低、浮躁愚蠢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拿起手机,很快与孟振南通完了电话,确认了晚宴安排在晚上七点,地点定在了素有盛名的“醉香居”,据说那里的挂炉烤鸭技艺传承百年,堪称全国一绝。 楚风微微颔首,随即想起一事,主动开口道:“有件事。早上开你的车送你过来后,我回了趟楚家,车就停在那儿了。刚才从陆家出来是直接走过来的,车没开回来。” 苏清寒闻言,立刻抬眼瞥向窗外,只见天际已染上暮色,正是晚高峰将至未至的时候。 她拿起手包,看向楚风:“现在让人去取或者再调车过来,赶上晚高峰恐怕会耽搁。醉香居在市中心,我们不如早点出发,打车过去更便捷。”她并非娇生惯养、凡事必须前呼后拥的性子,在权衡了效率与便利后,迅速选择了最务实可行的方案。 楚风对此自然毫无异议,微微颔首:“好。” 两人一同起身离开办公室。步入高管专用电梯,苏清寒目光盯着前方跳动的楼层数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提起:“刚才在楼下……遇到郑龙青了?” 楚风抬眸对上她那双明澈眼眸,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嗯,碰到了。” 苏清寒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并无不悦,心底莫名松了松,随即秀眉微蹙,露出一丝清晰可见的无奈与厌烦,解释道:“他是郑家的独子,郑家名下的青龙集团主要做地产生意,规模不小,在京城也算是一号人物。最近我们苏氏也想以西山项目的成功为切入口,正式进军地产行业。新规划区的那块兴隆湖地块位置绝佳,是我们志在必得的目标,而最主要的竞争对手正是青龙集团。”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嫌恶,“这个郑龙青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在各种商业酒会、慈善晚宴之类的公开场合,不止一次地……表示追求我,送花、堵门,弄得人尽皆知。” 她揉了揉眉心,继续道:“我让宁助理明确告知过他我已婚的身份,希望他适可而止。但他似乎完全听不进去……”。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自然地覆上了她微凉的手背,稳稳地牵住了她。 苏清寒浑身猛地一僵,“你……”苏清寒脸颊“唰”地飞上红霞,她挣了挣,奈何楚风的手看似随意,力道却不容抗拒。这可是在公司!万一电梯门突然打开……她简直不敢想象在公司会引起多大的反应。 楚风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羞恼,依旧牵得稳稳当当,目光甚至饶有兴致地扫过电梯内壁光可鉴人的不锈钢面板,映出两人并肩而立、手掌相牵的身影。 苏清寒心跳如擂鼓,眼睁睁看着楼层数字从顶层一路向下,每跳动一下,她的紧张就增添一分。就在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她认命般飞快地用空着的那只手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襟和发丝,努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试图将脸上滚烫的温度压下去,摆出平日里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原本还有些细微交谈声的大堂,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匆忙路过的职员、尽职尽责的前台和保安,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在那双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 那两名前台小妹的眼睛瞪得比刚才还要圆,嘴巴张成了“o”型,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这……这是什么情况?!刚才牵着宁助理上去,现在下来就牵着苏总了?!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苏氏大厦外,郑龙青当然也看到苏清寒被一个男人牵着手走了出来,只觉得一股无法抑制的炽热血气猛地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甚至恍惚了一下。自从那次在政府举办的招标会上惊鸿一瞥,苏清寒清冷绝艳的身影和运筹帷幄的气质就深深烙印在他心里。在他郑大少看来,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自己,也必须是自己的!即便后来打听到她已结婚,对象还是京城那个几乎被家族遗弃的废物纨绔楚风时,反而更坚定了要将她夺过来的念头,内心深处早已将她视为自己的禁脔。 此刻,亲眼目睹自己视为囊中之物的女人,竟被另一个男人如此亲密地牵着手,而这个男人,正是刚才那个被他讥讽为“装模作样”、还牵着女助理上楼的家伙!他们上去那么久……一男两女在顶层办公室……郑龙青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不堪入目的画面,妒火与怒火交织燃烧,瞬间将他最后一丝理智烧断。 他上前一步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楚风,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从牙缝里挤出阴冷的声音:“把你的脏手拿开!” 楚风仿佛才注意到他似的,懒懒地抬了抬眼皮,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苏清寒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还故意抬起来轻轻晃了晃,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苏清寒对郑龙青的纠缠早已不胜其烦,此时更是心生厌恶。她抢先一步,声音恢复了冷冽:“郑龙青,请你自重,让开。” 郑龙青并未回复,那双泛着红丝的眼睛死死盯在楚风身上,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是、谁?” 门口几名保安早已密切关注着这边的动向,见形势不对,连忙围了过来,为首的保安队长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曾是特种兵退役的汉子,他挡在郑龙青与楚风苏清寒之间,沉声道:“这位先生,你已经影响到我们公司的正常秩序了,请你立刻离开!” 郑龙青仿佛根本没听见保安的话,也没看见围上来的人,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楚风身上,或者说,锁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皮鞋锃亮的鞋尖下,能清晰地看到脚背因用力而绷起的青筋。 那保安队长见对方在自己老板面前完全无视自己,顿觉脸上无光,这简直是在砸他的饭碗!他哪里还顾得上对方是什么豪门公子,低喝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着郑龙青的衣领抓去,试图将他强行带离。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郑龙青看都没看,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同时侧身一记迅捷凌厉的侧踹,动作一气呵成! “嘭!”一声闷响。 保安队长近两百斤的健硕身躯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几名躲闪不及的保安身上,几人顿时滚作一团。保安队长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满脸都是骇然与难以置信。他好歹是特种部队退役的老兵,格斗经验丰富,竟然在这个看似纨绔的年轻人手下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对方的力量和速度,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其余保安见状,脸上都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之色。他们只是来打工挣钱的保安,不是搏命的保镖,眼看队长都被一招重创,谁还敢轻易上前? 就在众人犹豫之际,只听见楚风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真是服了你们这些公子哥,动手之前总是先问别人是谁。怎么,是盘算着遇到比自己厉害的就夹起尾巴做人,遇到实力弱于自己的就雷霆一击,往死里打?” 他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保安队长被踹飞吐血的惨状,姿态依旧闲适,甚至还有空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苏清寒的手背,引得苏清寒忍不住又悄悄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心眼果然不大,刚才跟他说起郑龙青时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转头就用这种方式“宣示主权”,还故意激怒对方。不过,看他为自己出头,竟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受用。 众保安却觉得楚风简直是疯了。自己几个人刚才“请”他出去时他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面对一个能一脚踹飞队长的狠人,居然还敢出言挑衅?真以为牵着苏总的手就安全了?这不是拉着苏总一起找死吗?他们看向楚风的眼神,充满了看“蠢货”和“软饭硬吃小白脸”的意味。 郑龙青被楚风的话和动作彻底激怒,尤其是苏清寒那看似嗔怪实则隐含亲昵的一眼,更是像一把尖刀扎进他心里。他感觉自己头顶仿佛真的绿云罩顶,狂怒之下,再也顾不得许多,暴喝一声:“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蓄满力量的猎豹,脚下发力,皮鞋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楚风!双拳紧握,骨节爆响,带着一股恶风,毫无花哨地直轰楚风面门和胸口,竟是下了狠手,这一击之下不死也残。 楚风眼神不屑,脚下步伐微妙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带着苏清寒向旁侧滑开半步。 “轰!” 郑龙青势在必得的一拳擦着楚风的衣角掠过,狠狠砸在他身后光洁的墙壁上,坚硬的石材墙面竟被硬生生砸出一个蛛网般裂纹扩散的浅坑,石粉簌簌落下。 一击落空,郑龙青眼中戾气更盛,拧腰转身,提气运劲,另一拳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轰出,拳风呼啸,隐隐带起了音爆之声!这一拳,他自信就算是一堵实心砖墙也能打穿! 周围的保安们吓得脸色发白,不少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那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惨烈场面。 然而,预料中的碰撞巨响并未传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只见楚风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一只手稳稳地牵着微微蹙眉却并无惧色的苏清寒,而另一只手……仅仅伸出了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尖点出,如同出鞘的利剑,不偏不倚,正抵在郑龙青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正中央! 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竟被这一根看似纤细脆弱的手指硬生生挡住,不得寸进!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郑龙青只觉一股尖锐无匹的力道顺着拳头直透臂骨,整条胳膊瞬间酸麻难当,他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诧异之色:“一阳指?!竟然能将一阳指练到如此精湛境界?!怪不得敢如此嚣张!” “什么一阳指,不懂就不要瞎说。”楚风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他用的不过是灵力凝聚于指尖的最粗浅运用,岂是凡俗武学所能界定? 话音未落,他抵住对方拳头的那根手指微微一屈,旋即轻轻一弹。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如海啸般的巨力骤然爆发! 郑龙青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惊骇。他只觉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顺着拳头、手臂悍然涌入,摧枯拉朽般撕扯着他的经络骨骼!“咔嚓”一声细微脆响,臂骨已然开裂,剧痛钻心! 他那一百七八十斤的身躯,此刻轻飘飘得如同断线风筝,竟被这一指之力直接弹得离地倒飞出去!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郑龙青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伴随着一声沉闷巨响,重重砸在了他自己那辆无比扎眼的黄色兰博基尼引擎盖上! “砰——!” 昂贵的碳纤维车壳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大坑,尖锐刺耳的防盗警报声疯狂响起,车上放着的昂贵红玫瑰,被震得飞起,花瓣零落。 郑龙青瘫在引擎盖上,胸口剧烈起伏,体内气血翻腾逆冲,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染红了散落的玫瑰花瓣。他试图撑起身体,那条被重创的手臂却软软垂下,只能用怨毒至极却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个依旧风轻云淡的身影。 整个苏氏集团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之前那些还觉得楚风不知死活、暗自责怪他激怒郑龙青连累自己的保安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看看瘫在超跑上吐血的郑龙青,又看看仅仅用了一根手指、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的楚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怪物?! 尤其是那位特种兵退役的保安队长,他最能体会郑龙青刚才那一拳的恐怖力道,自问自己绝无可能接下。可就是这样凶悍的攻击,竟然被对方一根手指……不,甚至不能说是接下,是轻描淡写地碾压、弹飞!他忽然想到之前自己带着人,竟然“请”过这位煞神出门……当时对方那平淡的配合,哪里是懦弱?那分明是巨龙懒得与蝼蚁计较的漠然!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巨大的后怕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浸透全身,想到这里他看向楚风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感激。众保安也是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惨白与惊惶,看向楚风的眼神,仿佛在仰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楚风却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那个手下败将,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恼人的苍蝇。他侧过头,对身旁眸光晶亮看着他的苏清寒说道:“走吧,饿了。吃鸭子去。” 第53章 醉香居 醉香居,京市餐饮界的一块金字招牌。飞檐斗拱的门楼气派非凡,内部装潢更是极尽奢华,是城中权贵富贾宴请的首选之地。此刻,金碧辉煌的大厅内,却弥漫着一股与这华美格调不甚协调的压抑气氛。 孟子怡俏脸含霜,胸脯因愤怒而微微起伏,正对着一位风韵犹存、身着剪裁合体旗袍的美貌妇人据理力争。 “天字号包间明明是我下午亲自打电话预定的,定金都付了!凭什么转眼就给了别人?”孟子怡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委屈和愤怒。下午父亲郑重交代,晚上要宴请清寒姐一家,想到马上又能见到楚风哥,她兴奋不已,立即推荐了这间名声在外的醉香居,并自告奋勇负责订位。孟家不差钱,她直接就锁定了最好的“天字号”包间,确认有空后当即支付了五万定金, 谁知,一家人兴致勃勃提前赶到,这位自称唐经理的美貌妇人却迎上来告知,天字号包间“早已”被订出去了。 唐韵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歉意笑容:“孟小姐,实在抱歉,是我们前台工作的疏忽。包间确实早就订出去了,是下面的人没核对清楚信息,才闹出这场误会。”她说着,转头对身旁垂手侍立的侍者吩咐:“去,把今天当值登记的前台给我叫过来!” 侍者躬身退下,不多时,领来一个穿着制服、模样斯文清秀的小姑娘。她看起来刚入社会不久,眼神中充满了不安与怯意。 “唐经理”小姑娘小声的叫了一声。 唐韵抬手“啪”地一巴掌狠狠扇在小姑娘脸上,声音清脆响亮,引得前台附近的客人纷纷侧目。 “公司高薪请你来,就是让你这样办事的?!”唐韵柳眉倒竖,一脸怒其不争的愤慨,“房间订没订出去,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能搞错?眼睛长到哪里去了!还不赶紧给孟小姐和孟总道歉!” 小姑娘猝不及防,惊叫一声,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她捂住火辣辣的脸,眼圈立刻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带着颤音:“对……对不起” “下次再犯这种低级错误,直接卷铺盖走人!”唐韵厉声教训完,瞬间又变脸般堆起歉意的笑容,对孟子怡道:“孟小姐,您看,的确是下面的人疏忽。这天字号包间是真没有了。其他包间也早就订了出去。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给您安排到大厅这个最好的临窗卡座?这里环境相对安静,视野开阔,窗外夜景也是一绝,绝不比包间差多少。”她指向大厅一侧用屏风半隔开的雅座。 孟子怡被唐韵这突如其来的严厉举动吓了一跳。看着前台小妹红肿的脸颊和泫然欲泣的模样,她心中虽仍气愤,却也不忍再苛责这个似乎刚出社会的小姑娘。她下意识地望向父亲,眼神带着询问。 孟父站在一旁,面色沉静,他是商场老江湖,岂会看不出唐韵实在“演戏”呢,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淡淡的压力,“醉香居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信’字。如今一句‘搞错了’就想轻轻揭过,恐怕不合规矩吧?” 唐韵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又迅速漾开,语气更加恳切:“孟总,您教训的是。这件事千真万确是我醉香居理亏。这样,令千金支付的定金,我双倍退还!您几位今晚的所有消费,全部由我们醉香居承担,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您看……能否通融一次?”她将姿态放得很低。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孟父身边的孟母,轻轻拉了下丈夫的胳膊。她气质温婉,虽是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柔和。她低声道:“老孟,算了。楚风他们应该也快到了,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我看着这个靠窗的位置也挺好,明亮宽敞。反正都是一家人吃饭,不讲究那些虚礼,温馨自在最重要。” 唐韵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趁热打铁,脸上笑出了一朵花:“哎呦,多谢夫人体谅!谢谢夫人!稍后我私人再送一瓶珍藏的波尔多红酒过来,聊表歉意,务必请各位赏光。” 孟父见妻子开口,又瞥了一眼满脸期待望着他的女儿,心中权衡片刻,终究不愿在即将款待贵客前多生事端,便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孟家三人于是在侍者的引导下,走向那个宽敞的临窗卡座。 唐韵见孟家人走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从吧台取来一个冰袋,动作轻柔地敷在刚才挨打的前台小妹脸上,声音也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疼吗?” 小姑娘身体微微一颤,低着头,默默摇了摇。 唐韵看着她年轻而委屈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但我们既然端了这碗饭,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就得我们来承担。两边都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人物。”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现实的冷酷,“这个狗娘养的社会,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她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好了,别多想。从下个月起,你的工资每月涨两千。另外,公司额外给你批一个月的带薪假,回去好好休息,调整一下心情。今天的事,过去了。” 小姑娘终于抬起头,声音带着哽咽:“谢……谢谢唐经理。” 唐韵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望向“天字号”包间那紧闭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沉重大门,心中暗忖:能让老板亲自打电话来强硬换包间的,究竟是何方神圣?这孟总……看来是遇到更硬的钉子了。 就在这时,醉香居的旋转门再次被推开。楚风与苏清寒并肩走了进来,因为郑龙青的纠缠,路上又恰逢晚高峰拥堵,他们比预定时间晚了约莫半小时。 翘首以盼的孟子怡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立刻收起脸上的不快,换上明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楚风哥!清寒姐!你们可算来啦!” 孟父孟母也起身相迎,脸上带着真诚而热情的笑容。孟母更是上前一步,目光感激地看着楚风,声音温和却难掩激动:“楚先生,清寒,你们来了。快请坐。” 楚风对孟母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苏清寒则与孟母轻轻拥抱了一下,关切地低声道:“表姨,您身体刚好,怎么还亲自出来了,应该多休息。” “不碍事,不碍事。”孟母拉着苏清寒的手,眼角的笑意更深。 几人寒暄着落座。这个临窗的卡座确实宽敞,环境也雅致。孟子怡虽然努力活跃气氛,但眉宇间还是能看出一丝未能尽善尽美安排好的懊恼。 临窗的卡座环境确实不差,视野开阔,能俯瞰都市璀璨夜景。孟家三人与楚风、苏清寒依次落座。孟子怡紧挨着孟母正对着楚风,脸上是掩不住的雀跃,目光时不时就飘向对面。 孟父率先举杯,神色郑重:“楚先生,清寒,这第一杯酒,我必须敬你们。楚先生大恩不言谢,但内子能醒来,全仰仗您!这份恩情,我孟家上下铭记于心!”说罢,一饮而尽,姿态放得极低。 孟母也温婉举杯,虽然以茶代酒,眼神却充满了真诚的感激:“楚先生,谢谢您。那天昏迷中,我仿佛见到一道温暖的金光驱散了所有阴冷和沉重……醒来才知是您救了我。” 楚风坦然受了这敬酒,微微颔首:“阿姨刚醒,还需静养,后续调理的方子我稍后写给你。”苏清寒端着酒杯有些茫然,不禁侧目看向他,这家伙,什么时候又悄悄救了孟母?她竟完全不知情。 孟子怡见苏清寒面露疑惑,似乎对楚风救她母亲的具体细节并不了解,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小小的得意和欢喜。楚风哥连清寒姐都没告诉呢!这个秘密好像只有我知道得最清楚!她按捺不住分享的欲望,像是献宝似的,对着苏清寒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 “清寒姐你还不知道吧?楚风哥可神了!那天我妈昏迷不醒,医生都说没办法了,楚风哥就给了我一张黄纸符!”她边说边用手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就是那种上面画着红色字画的符箓!我当时也没当回事,以为是楚风哥的求的平安符,就放在妈妈手里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符箓自己就亮起了金光,‘嗖’一下贴到我妈妈额头不见了!然后……然后我妈就醒了!医生都说这是奇迹!” 她语速飞快,神情激动,将当晚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描绘得活灵活现。 苏清寒听完,彻底愣住了。符箓?金光?自动飞起贴额?这……这听起来怎么像是神话故事?她下意识地看向楚风,这家伙……每当自己以为已经足够了解他时,他总能再次蹦出意想不到的惊喜,仿佛身上笼罩着一层又一层的神秘面纱。他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自己? 楚风感受到苏清寒投来的目光,也不好解释,继续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醉香居招牌的挂炉烤鸭。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夸张的声音打破了这桌微妙的气氛。孟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来人是孟父在医药行业的竞争对手雷安鸣,雷家经营的类目和孟家一模一样,两家明里暗里竞争多年,是不折不扣的死对头。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堆着虚假的热络笑容。 “哟!这不是孟总吗?真是巧啊!怎么在大厅用餐?连个包间都没安排?这也太怠慢贵客了吧?” 他特意在贵客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内心确实放松一些,之前还有些担心孟宴请的万一是个自己惹不起的存在,自己又抢了孟的包间,现在瞧见孟父邀请的不是一队小年轻,那女人的虽然很漂亮,但是明显还不在自己惹不起的范围内。对面的男人更是一般,年纪轻轻,衣服也朴素,估计是孟家的穷亲戚。他却仿佛没看到孟家人的不悦,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本来还想邀请孟总去我的包间坐坐,叙叙旧。可惜啊……”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抬手指了指楼上那间最为奢华、大门紧闭的“天字号”包间,得意道:“我今晚宴请的几位客人,身份实在有些特殊,是唐远山唐神医,还有首长疗养院的李院长他们几位国内顶尖的专家。他们喜欢清静,不太方便打扰。真是不好意思啊,哈哈哈!”他说完,也不等孟振南回应,自顾自地发出一阵志得意满的大笑,仿佛已经稳操胜券,转身趾高气扬地向楼上走去。 孟振南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哪里还不明白,这天字号包间就是被雷安鸣使了手段抢去的!若是平时,他定要争个高低。但听到雷安鸣宴请的对象是唐远山和李明院长这几位医疗界的泰山北斗时,他心头一凛。这些人,任意一个都是他平时想巴结都找不到门路的,雷安鸣什么时候搭上了这条线?这对他和孟家的医药生意,恐怕是极大的不利消息。 第54章 楚神医 苏清寒见状,忍不住小心问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孟子怡这才气鼓鼓地把苏清寒他们到来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肯定是那个雷安鸣搞的鬼!抢了我们的包间还过来耀武扬威!” 苏清寒微微蹙眉,商业上的龃龉她见得多了,但如此下作且当面挑衅的,倒也少见。 此后席间,孟父努力想要活跃氛围,却总是挥之不去雷安鸣刚才嚣张的身影和带来的坏消息,气氛难免有些沉闷。 天字号包间内。 这里的气氛与大厅截然不同,典雅奢华,安静私密。圆桌旁坐着的几位,每一位在华夏医学界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除了首席的疗养院李院长和中医泰斗唐远山之外,还有国内神经外科的权威张教授、药学领域的顶尖专家陈院士,以及一位负责高端医疗器械引进的卫健委重要领导。 雷安鸣恭敬地站在一旁,姿态放得极低,和刚才在大厅对孟父的态度判若云泥。他手上端着分酒器,挨个斟酒,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席间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着早上在陆家发生的奇迹般的救治展开。 “真是不可思议!”李院长感慨道,眼中依旧残留着震撼,“陆老夫人的情况,我们专家组已经判定……唉,没想到那位楚先生,几针下去,竟能起死回生!” 唐远山抚着胡须,眼神放光,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何止是起死回生!那手‘鬼门十三针’已臻化境,更难得的是,他竟能以气御针!老夫行医一甲子,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原以为早已失传,没想到今日得见真容!此子……不,这位楚先生,真乃神人也!” 张教授也连连点头:“关键是诊断之精准,用药之胆大,却又恰到好处。若非楚先生后续的药方,陆老夫人的病只怕很难根治,他对病理和药性的理解,远超我等啊。” 陈院士叹道:“可惜,楚先生走得急,未能留下联系方式。陆老也不愿透露楚神医的联系方式,若能与他交流一二,对我等的研究,必定大有裨益。” 雷安鸣一边竖着耳朵听着这些他平时根本接触不到的顶级内幕八卦,一边心里乐开了花。他暗自盘算:有了这次宴请,再加上适时放出些风声,外界都会认为我雷家与这几位医学界泰斗关系匪浅。这对于自家医药公司的声誉、拿到稀缺代理权、甚至是打通某些特殊审批环节,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狠狠打压孟家一头! 这时,那位曾在陆家病房里激烈质疑楚风的心内科赵专家起身离席,似乎是有些内急。雷安鸣见状,连忙殷勤地小步上前,满脸堆笑地为他推开沉重的包间大门,直到赵专家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又挂着讨好的笑容退回席间。 赵专家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二楼走廊,正欲前往洗手间,目光随意往大厅方向一扫。这一扫,他脚步猛地顿住,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只见不远处那个临窗的卡座上,那个让他和众多专家都惊为天人、念念不忘的年轻身影,正安然坐在那里 楚……楚神医?!赵专家哪里还顾得上内急,他猛地转身,几乎是拔腿就往回冲,一把推开天字号包间那厚重的门扉,因为激动,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的颤音。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拔高:“李院长!唐老!各位!你们猜我刚刚在外面看到谁了?!”他伸手指着门外大厅的方向,指尖都因情绪激荡而微微发颤。 “是楚神医!那位治好陆老夫人的楚神医!他就在外面!就在大厅里用餐!” 赵专家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什么?!” “楚神医在外面?此言当真?!” 李院长和唐远山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急切。 霎时间,整个天字号包间沸腾了!这群医学界的泰山北斗,此刻竟无一人还能安坐。 “快!快带路!” “晨间太过匆忙,老夫尚有诸多疑问要请教楚先生!” 场面瞬间变得有些混乱,众人争先恐后地涌向门口。 而此刻的雷安鸣,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迅速涌现出巨大的惊喜和精明之色! “楚神医?刚才李院长、唐老他们讨论的那位楚神医?”他心中瞬间翻江倒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能借此机会结识这位神医,哪怕只是混个脸熟,对我雷家,对我的公司,都将是天大的助力!说不定……借此机会直接压过孟振南那老东西一头!” 赵专家一马当先,引着身后一众心急火燎的医学泰斗们,步履匆匆地从二楼下来,径直朝着大厅那临窗的卡座走去。雷安鸣则亦步亦趋地跟在队伍末尾,脸上还带着些许能与诸位大佬同行的荣幸,以及即将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楚神医”的期待与兴奋。 然而,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不对啊……这方向……这不是孟振南那桌吗?雷安鸣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开始打鼓。这赵专家,不会是眼神不好,认错人了吧?还是喝多了?怎么直冲冲地就往孟家那边去了?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想看看附近是否还有别的、更像是“神医”模样的人物,这下可闹笑话了!带着这么多泰斗去找孟振南?待会儿发现找错了人,李院长和唐老他们脸上须不好看,这赵专家怕是要吃排头……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待会儿赵专家发现自己指认错误时,那尴尬无比的表情。我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别让诸位前辈白跑一趟,还闹得脸上无光。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凑到前面去低声提醒一句。就在他心念电转,越想越觉得是赵专家搞错了,下意识地张开嘴,准备出声的刹那—— 走在最前面的赵专家已然在孟家所在的屏风外站定。 几乎是同时,他身旁的李院长和唐老,目光灼灼地锁定那个年轻的身影,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激动和敬重的神色,两人竟不约而同地微微躬身,用一种清晰无比、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恭敬的语气,脱口而出: “楚神医!果然是你!” “楚先生,请恕我等冒昧打扰!” “楚、楚神医……楚先生?!”雷安鸣那张开的嘴巴僵住了,已到唇边的话被这突如其来的、石破天惊的称呼硬生生堵了回去,化作一口倒抽的冷气! 他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直直劈中天灵盖,整个人瞬间僵化成一座雕塑,瞳孔放大到极致,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那个被他抢了包间、被他讥讽为“孟家穷亲戚”、被他视若无物的年轻人…… 竟然……竟然就是他们口中那位医术通神、能起死回生的……楚神医?! “嗡——”的一声,雷安鸣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当场瘫倒在地! 他不仅抢了楚神医的包间,还当面羞辱了宴请楚神医的孟家……他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啊! 第55章 敬酒 醉香居,大厅临窗卡座。 “清寒姐,他们的烤鸭可好吃了!以前我没出国留学那会儿,每个月都得来解解馋。”孟子怡仿佛一只欢快的百灵鸟。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拿起一张薄如蝉翼、透光可见指的荷叶饼,动作灵巧得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我还有个独门秘方,你试试,保证好吃!” 苏清寒其实在接手家族生意、被无数报表和会议淹没之前,也是这里的常客,只是后来冗务缠身,鲜少有暇享受这份烟火气。此刻被孟子怡感染,难得地放松下来,纤纤玉指也跟着拿起一张饼皮。 “一片最嫩的鸭脯肉,皮要带着点焦脆,五根粗细均匀的葱丝,一点点白糖提鲜,再配上这秘制甜面酱……”孟子怡一边如数家珍地解说,手上动作行云流水,很快便包好一个饱满匀称、层次分明的卷饼。她见苏清寒也依样画葫芦地包着,便笑嘻嘻地凑过去,“清寒姐,葱丝要选这种,口感才好呢!” 她一边指导着苏清寒酱料的配比,一边自然地将自己手中那个堪称“范本”的卷饼递向楚风,眼眸亮晶晶的带着期待:“楚风哥,你也尝尝我的独门秘方,黄金搭配,不好吃找我!” 苏清寒手上也刚好包好一个,下意识便想递给身旁的楚风,看到孟子怡动作,递出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低垂的眼睫,微微颤了颤,手腕自然一转将那卷饼送到了自己唇边,小口咬下。 孟父孟母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自家丫头那点几乎写在脸上的心思,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那不自觉的亲昵,那看向楚风时毫不设防的崇拜眼神……孟母心中轻叹,有些复杂地看了女儿一眼,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歉意,给苏清寒夹了一块蘸了白糖、酥香异常的鸭皮,柔声道:“清寒,尝尝这个,解腻。” 孟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楚风救妻之恩,他铭感五内,视同再造。但感激归感激,若因此要让宝贝女儿陷入一段注定波折、甚至可能受伤的关系……他身为父亲,不得不深虑。楚风家世虽显赫,可楚风在楚家内部处境微妙,能借力的家族资源恐怕有限。楚风或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奇遇。但这社会,个人勇武与些许神异手段,在盘根错节的现实规则面前,又能支撑多久? 孟父心念电转,正欲寻个由头,开口隐晦提点闺女注意分寸。 就在这时! 几道声音自身侧屏风外传来,骤然打破了这一桌微妙而平静的氛围: “楚神医!果然是你!” “楚先生,请恕我等冒昧打扰!” 孟父闻声侧目,只见屏风旁不知何时已站了乌泱泱一群人,年龄跨度颇大,却无一不是气度沉凝、衣着体面,显然非富即贵。待他凝神看清为首那两人的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握着酒杯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 李院长!唐远山唐老! 后面跟着的几位,神经外科的张教授、药学专家陈院士、心内科的赵专家,还有那位卫健委的刘主任……这、这不正是刚才雷安鸣趾高气扬提及的,他正在天字号包间宴请的那几位华夏医学界的泰山北斗、活化石般的人物吗?孟父心中一沉,目光锐利如电,立刻在人群末尾看到了那个端着酒杯,眼神躲闪的雷安鸣。 果然是他在搞鬼!孟父心下猛地一沉,一股怒气涌上心头。这雷安鸣,抢了包间还不够,如今竟带着这群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来,是想借势压人,当面给他孟家难堪? 楚风心下无奈,他不喜应酬,更厌烦被围观,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对方态度如此谦恭诚挚,。他放下筷子,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示意,算是回礼。目光平静地扫过,除了唐老和李院长因早晨之事留有印象,其余人他确实叫不出名字。 唐远山已是迫不及待地上前半步,双手高高举起酒杯:“楚先生,晨间陆家一会,真是让老朽大开眼界,鬼门十三针重现人间,以气御针,妙参造化!实乃我华夏医道之幸,苍生之福!老朽……敬您一杯!”说罢,竟是将杯中那价值不菲的茅台一饮而尽,姿态放得极低,如同向后辈请教的学生。 李院长紧随其后,亦是满面红光,语气恳切:“楚神医,之前在医院,是我等坐井观天,言语间多有冒犯,请您万万海涵!您妙手回春,将陆老夫人从鬼门关拉回,更是让我等见识了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杯酒,既是赔罪,亦是表达我等对您医术的无限敬意!”言毕,亦是仰头饮尽。 这两位医学界的巨擘一带头,后面的专家们更是按捺不住,纷纷上前,生怕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结识机会。 那位曾激烈质疑楚风的心内科赵专家,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下满满的敬畏与激动,他挤到前面,生怕楚风不记得自己,连忙躬身道:“楚神医,我叫赵庆,是协和医院心内科的。早上……早上是我有眼无珠,言语多有冲撞,请您千万海涵,我……我敬您!”他双手捧着酒杯,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仰头饮尽,烈酒入喉,脸色瞬间因酒意和兴奋涨得通红。 紧接着,神经外科的张教授、药学专家陈院士,以及那位手握实权的卫健委刘主任,也纷纷抢步上前,依次报上姓名和单位,语气恭敬无比,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医学殿堂里需要仰望的丰碑。 “楚神医,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楚先生,您的医术,真乃神乎其技!” “……” 这一幕,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的定格画面,带着无比的冲击力,深深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眼中,心中。 孟子怡早已掩住了小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与有荣焉的骄傲与兴奋,小脸激动得泛红,仿佛此刻被众星拱月、被诸多泰斗顶礼膜拜的是她自己一般。 苏清寒眼波流转,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她不知道的? 孟母不知不觉间已放下了筷子,看着楚风的目光愈发柔和。 而孟父看着被一众平时连他都需小心仰望、谨慎结交的医学泰斗们恭敬围绕楚风早已震撼得无以复加,大脑一片空白。 短暂的寒暄和敬酒过后,楚风心中冷笑一声,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躲在人群后方雷安鸣身上,语气平缓:“雷总,您这天字号包间的主人亲自来敬酒,我这坐在大厅卡座的人,可担待不起您的这杯酒啊。” 此言一出,孟父脸上瞬间涌现出一抹狂喜与扬眉吐气的红光!他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 雷安鸣脸色惨白如纸,险些端不稳手中的酒杯,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远山人老成精,立刻从楚风的话语中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他与雷安鸣的父亲算是旧识,但也仅是认识,远谈不上深交,忍不住蹙眉开口问道:“楚先生,这是……发生了何事?” 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孟子怡,此刻如同得到了尚方宝剑,语速飞快却不失条理,将下午如何预定包间、支付定金,到来后如何被唐经理以“工作疏忽”为由拒绝,以及刚才雷安鸣如何过来耀武扬威、暗示包间是他用来宴请诸位专家等事情,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讲了出来,末了还气鼓鼓地补充了一句:“他还笑话我们只能坐大厅呢!” 诸位专家闻言,脸色顿时都变得有些难看。他们受邀前来,本是学术交流兼带私人聚会,却不想无形中成了他人仗势欺人的工具,这让他们感觉像是吞了只苍蝇般恶心。尤其是李院长和唐老,看向雷安鸣的目光已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见目的已经达到,楚风也未在理会面如土灰的雷安鸣,顺势将身旁的孟振南介绍给众人:“这位是孟振南孟总,来自西南孟家,是我的长辈。孟家在西南深耕多年,于药材一道颇有建树,我所需的许多药材,也多赖孟家相助。”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诸位专家立刻纷纷向孟振南投去友善的目光,主动递上名片,语气热络。 “孟总,幸会幸会!西南孟家,久闻大名了!” “孟总,以后在药材方面,说不定还要多多仰仗……” 孟振南连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热情,与诸位专家交换名片,寒暄应酬,心中却是波澜壮阔。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平日里他需要费尽心力才能搭上线的顶尖人脉,此刻正因为楚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主动向他敞开了大门!他看向这一切的转变的源头,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明,以及一丝放下的释然。不远处,一道风韵犹存的身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面如死灰的雷安鸣,看着意气风发的孟振南,再看向那位被众星拱月却始终平静的年轻人,嘴角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苦笑。她想起了自己下午那番精心的“安排”,想起了接到老板电话时那份不容置疑的口吻。 “这天……变得真快啊。” 她在心里轻轻喟叹一声,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醉香居金碧辉煌的背景之中。她比谁都清楚,在这真正的风浪面前,自己不过是个按规则行事的棋子,连一片浪花都算不上。 第56章 江风心绪 饭后,婉拒了孟父安排车辆的好意,楚风与苏清寒并肩漫步在锦江河畔的漫长堤岸上。 晚风自江面徐来,吹拂着苏清寒额前的几缕发丝,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纷乱思绪。女人天生的敏锐让她清晰地捕捉到晚宴上孟子怡对楚风的特殊情感,崇拜,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少女倾慕。那眼神,如同细密的针尖,一下下扎在她的心口。 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静心园外,那位气质空灵的林婉儿。她与楚风站在一起低语的模样,那种旁人难以介入的微妙氛围……一个孟子怡,一个林婉清,似乎他身边从不缺少出众的女子。 想到这里,苏清寒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明明自己才是他法律上的妻子,却仿佛是个局外人。是因为他们至今仍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夫妻吗?所以他才……才会将目光投向别处? 一个大胆而羞人的念头悄然滋生:如果……如果自己主动迈出那一步,情况是否会不同?这念头刚冒头,便让她脸颊飞起红霞,幸好夜色深沉,遮掩了她的窘迫。 她偷偷侧目,望向楚风在朦胧路灯下显得愈发棱角分明、俊逸出尘的侧脸。他眼神深邃,正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江面,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他……又在想什么呢?是不是……也在想子怡,或者……那位林小姐?”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苏清寒的心口更加窒闷。 与此同时,楚风并未察觉身侧女子百转千回的细腻心思,他神识外放如同蛛网悄然覆盖着周围数百米的范围,心中暗自思忖,这个世界,究竟有没有真正的修仙者?他来到此地时日不短,遭遇的最强者也不过是古武者。古武体系虽有其独到之处,锤炼肉身、激发内力,但与引天地灵气、筑大道之基的修仙之路,终究有着天壤之别。 按理说,这个世界不应完全没有修仙传承的痕迹。否则,他之前淘到的聚灵指环,其内蕴含的精细法阵从何而来?那些偶尔能感知到的、蕴含灵气的古玉、“伪灵石”又是如何形成?此界灵气虽稀薄近乎枯竭,却并非绝对死寂,定是发生过某种惊天巨变,导致灵气衰退,传承断绝。 “欲要恢复乃至超越前世修为,必须探明此界灵气枯竭之秘,寻找可能残存的洞天福地或是上古遗迹……” 就在这时,他散布在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 有人跟踪! 楚风眼神微冷,心底泛起一丝不耐。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如同附骨之蛆……他决定按兵不动,他要放长线,看看这背后究竟是哪条大鱼,等着他们主动露头,再以雷霆之势,一网打尽,永绝后患!念头至此,他侧过头,对身旁的苏清寒温声道:“风有些凉了,我们回去吧。” 苏清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闻言微微一怔,“回去……”似乎想到了什么,苏清寒只觉得一股热气“轰”地涌上脸颊,白皙的肌肤瞬间染上绯红…… 第57章 青龙帮 京市协和医院,特护病房。 深夜的走廊寂静无声,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一种无形的压抑。一间豪华单人病房内,郑龙青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右臂打着厚重的石膏,被悬吊固定着。麻药的效果正在逐渐褪去,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屈辱。 病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藏蓝色中式立领上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六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沉稳,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他正是郑龙青的父亲,青龙集团董事长,同时也是青龙帮当代帮主郑大海。 郑大海身后,跟着两名穿着黑色劲装、气息沉凝的汉子,他们是郑大海的贴身护卫。两人进入病房后,便如同门神般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看到儿子这副惨状,郑大海的眼神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床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儿子打着石膏的手臂,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医生怎么说?” 郑龙青看到父亲,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声音嘶哑:“爸……臂骨裂了,筋脉也受了重创,医生说……就算好了,以后这条胳膊能不能恢复如初还很难说,武功……废了” “废物!”郑大海低喝一声,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连打你的人是谁都没看清?我郑大海的儿子,就这么被人当街废了胳膊,却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 郑龙青被骂得低下头,嗫嚅道:“当时……当时太快了,我只看到他牵着苏清寒的手……然后我就……我根本没看清他怎么出的手……只知道他用了一根手指……” “一根手指?”郑大海瞳孔微缩,脸上掠过一丝凝重。他自己就是内家高手,深知要达到这种举重若轻、一击废人的程度,需要何等精深的修为。对方绝非等闲之辈!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追问道:“你把前因后果,仔仔细细再跟我说一遍!一点细节都不要漏!” 郑龙青不敢隐瞒,将如何在苏氏大厦门口等待苏清寒,如何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牵着苏清寒的手出现,自己如何上前质问、动手,却被对方用一根手指轻易弹飞,重创手臂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苏清寒……又是这个女人!你追求苏清寒,我看在你喜欢的份上,也未多加阻拦。毕竟,若真能人财两得,也算是一桩美事。”郑大海眼中寒光闪烁,他背负双手,在病房内踱了两步,声音冷冽,“这苏氏,以为靠着西山项目和周天豪搭上线,就能和我青龙集团抢地盘。周天豪,也不过是个商人,他都没胆子来跟我青龙集团斗。苏清寒不过是靠着几分姿色和楚家联了姻,可联姻以来,楚家何曾给过她半分实质性的支持?还有那个楚家的废物儿子楚风,更是京城笑柄,烂泥扶不上墙!我本想着,在商言商,制造点负面新闻,打压一下苏氏的股价,再趁机收购,兵不血刃拿下兴隆湖地块……”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儿子手臂上,语气陡然转冷:“但现在,有人坏了规矩。” “他们敢对你下这种重手,就是没把我青龙帮放在眼里。”郑大海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我青龙帮传承三百年,不是只会做生意的软柿子。” “爸……”郑龙青看着父亲杀气腾腾的背影,心中感动。 郑大海转过身,眼神已然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龙青,你好好养伤。这件事,为父会处理。苏清寒……她会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 他对着门口的一名手下沉声吩咐:“加派人手,保护好少爷。另外,给我彻底查清楚,今天动手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还有,针对苏氏的计划,提前启动!” “是,帮主!”手下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郑大海再次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苏清寒…”他轻声自语,“你以为这是商场游戏?现在,我教你规矩。” …… 西山别墅二楼独立浴室内。 水汽氤氲,苏清寒站在宽大的镜前,用柔软的浴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她换上了一身丝质的吊带睡裙,浅杏色的面料贴合着玲珑起伏的曲线,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 温热的水流并未完全带走她心头的躁动。一想到即将再次和楚风同榻而眠,她就觉得脸颊发烫,身体内部仿佛有一簇小火苗在不安分地跳跃。 “不能再想了……”她甩甩头,试图驱散那些旖旎的念头。为了给身体降温,也或许是为了拖延回到卧室的时间,她甚至拿起吹风机,特意调到了冷风档,对着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和脖颈吹了许久,直到感觉肌肤泛起凉意,长发也干得差不多了,才深深吸了口气,做足心理建设,推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然而,当她踏入卧室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她愕然怔住。 只见在那张宽阔的大床与她昨晚睡的地铺之间,赫然拉起了一道“界线”。一根不知从何处找来的结实晾衣绳,横贯而过,上面搭着一条浅色的床单,如同一道简易的帷幕,将床与地铺分割成了两个空间。 “他这是……?”苏清寒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在刻意保持距离吗?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似乎……隐隐有些失落? 楚风平躺在地铺上,双目微阖,《九转混沌诀》在他体内自主运转,周身毛孔舒张,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对他而言,修炼早已不拘泥于形式,行住坐卧皆可进行。 然而此刻,他的注意力并未完全放在修炼上。“一、二、三……”楚风心中默数,发现除了傍晚在江边感知到的跟踪者,此刻竟又多了一拨人马。来人都是气息凝而不散,脚步轻盈近乎无声,体内都有内力的波动,显然都是练家子。楚风不确定和树林里暗杀苏清寒的人是不是同一波人,但是无论如何,敌暗我明,今晚必须继续贴身保护她,确保万无一失。 这个念头刚起,昨夜那尴尬的一幕浮现在脑海,若是再同榻而眠,他不敢保证类似的情况不会再次发生,甚至……可能更糟。他这具经过灵气反复淬炼的身体,气血远比常人旺盛,在某些方面的反应也更为直接和强烈。所有才有了苏清寒进门时看到的一幕。 楚风听到苏清寒进来的脚步声,身体一扭,脑袋很自然的就从悬挂的床单下探了过去,正想开口解释什么,入眼竟是一片炫目的雪白……视觉冲击力堪称毁灭性。 苏清寒走近,正想掀开帘子问问,却见那垂落的床单底部,靠近她脚边的位置,突然拱起了一个包,接着,就是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带着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地钻了出来,发丝甚至轻轻蹭到了她光滑的小腿内侧! “!!!” 苏清寒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电流击中。她下意识地低头,正对上一双同样带着错愕、抬起的眼眸。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啊——!” 下一秒,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划破了卧室的宁静。苏清寒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跳开一步,脸颊瞬间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又羞又恼,指着还半截身子在床单下的楚风,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你……你你……你干什么?!” 楚风也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饶是他道心坚定,此刻也难得地老脸一热,连忙把脑袋缩了回去,隔着床单传来他带着一丝尴尬和急于解释的声音:“别误会!我只是想跟你说件事……外面好像有人盯着,不太安全,我拉这个是为了……为了划分区域,方便警戒!” 他的解释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尤其是在刚才那极其容易引人误会的场面之后。 苏清寒捂着依旧狂跳的心脏,脸颊滚烫,羞愤交加地瞪着那道床单帷幕。划分区域?方便警戒?这理由……鬼才信!这个混蛋,一定是故意的! 而床单另一侧,楚风靠在墙壁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有些紊乱的气息和加速的心跳,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58章 报复与合作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缝隙。 楚风睁开眼眸,结束修炼起身,凝神感应,昨晚盯梢的人员早已不见踪影。可对方既然已经开始跟踪,那么想必动手的时间很快就会来到,苏清寒目前的处境依然危险。 他动作轻捷地拉开帷幕一角。苏清寒似乎还在熟睡。 他悄声走出卧室,通过内部对讲系统,联系上了保镖队长李超。 不多时,李超便带着两名核心队员匆匆赶到别墅门口。这位前特种兵队长年约四十,面容刚毅,此刻眉头紧锁,眼中带着职业性的凝重。“楚先生,”他压低声音,“昨夜我们的人察觉到不对劲,外围似乎有几双‘眼睛’,但我们几次想锁定具体位置都无功而返。” “嗯。”楚风略显惊讶,李超的警觉在他意料之外,看来这个世界的特种兵还是有些过人之处的。他未多解释,目光扫过车库,“苏总那辆宾利我停在了楚家大院,还有一辆她常开的宝马,今天由你们驾驶。李队长,你开沃尔沃打头。组成车队,先绕着小区和附近主干道多转几圈,然后直接驶往苏氏大厦。” 李超瞬间明白了楚风的意图。这是要用保镖车队吸引并试探暗处的敌人,为主目标创造相对安全的转移条件。“明白!”他沉声应下,立刻转身安排。 很快,三辆车引擎轰鸣,鱼贯驶出别墅区,双闪灯在渐亮的晨光中格外醒目。 别墅内再次恢复寂静。约莫二十分钟后,苏清寒已经起床并收拾妥当,此时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正看着楚风条理清晰地安排一切。 楚风转过头对站在客厅的苏清寒道:“我们走吧。” 两人坐进另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沃尔沃,楚风熟练地启动车辆,驶向市区。 车内,楚风并未说话,经历昨晚的事件后他也不知道如何打破沉默。 苏清寒将头偏向车窗一侧,眼睛有些细密的红血丝,她假装欣赏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却回想起昨晚的经历。昨夜那尴尬的走光事件之后,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都未再说话,直到听到旁边传来楚风均匀的呼吸声,他似乎已经睡着了。可是自己却无论如何睡不着,既有被看光的羞涩,更多的是再也找不到前晚那种温暖安全的感觉,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 苏清寒把视线从窗外移开,转向开车的楚风。看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似乎对此并无感觉,苏清寒有些恨得牙痒痒,这个混蛋……算是把自己看光了吧?可他倒好,像个没事人一样,难道自己在他眼里就如此没有吸引力吗?她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曲线玲珑的身段,一股羞恼涌上心头,贝齿不自觉地轻轻咬住了下唇。 楚风对苏清寒的动作并非毫无所觉,只是昨晚发生那么尴尬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沃尔沃平稳地停在了苏氏大厦楼下。 车门打开,苏清寒瞬间切换回了那个清冷干练的苏总模式,她挺直脊背,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矜持,迈步走向大厦旋转门,楚风则自然而然地跟在她身侧。 然而,两人并肩走入大厦的这一幕,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大堂内来往的员工们,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是昨天那个男人!牵着宁助理手上楼那个!” “后面还牵着苏总的手下楼!” “他还打了郑公子!” “今天又和苏总一起来了?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众人不敢明目张胆的直接盯着苏总打量,但手上正在做的事情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眼底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门口的众保安反应更是直接。为首的保安队长不在——昨天已经被送进了医院,断了三根肋骨。苏清寒让财务给他发了一笔丰厚的补偿,放了一年的假。此时其余几位保安见到楚风,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恭敬笑容,一个箭步上前,身体微躬:“您来了!”他们不知楚风姓名,只能用最尊敬的称呼。随后才转向苏清寒,同样恭敬地打招呼:“苏总早!”然后,他们争先恐后地引着楚风走向高管专用电梯,按下按钮,躬身站在一旁,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仿佛楚风才是他们的老板。这一切做得无比自然。 奇怪的是,苏清寒对此竟没有丝毫不满,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两人刚到办公室坐定,就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宁姚推门而入,这位首席助理此刻脸色发白,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慌乱,手中紧紧捏着一份平板电脑。 她刚要开口向苏清寒汇报,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大咧咧坐在旁边沙发上的楚风,娇躯顿时微不可察地一颤,脚步下意识地顿住。昨天被这个男人强行牵着手穿越整个大堂的场景瞬间浮现在脑海,以及昨晚那个荒诞的梦,梦里楚风化身为一个邪魅的恶霸.....那种被迫的、羞耻又带着一丝奇异感觉的梦境片段让她心跳骤然失序。她的脸颊“唰”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苏清寒见宁姚愣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先是惊恐,继而复杂,最后竟染上了一抹红晕。苏清寒自然不知道宁姚此刻脑海中闪过的旖旎画面,只当她是被楚风昨天的唐突行为吓出了心理阴影。她忍不住瞪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楚风,语气平静地问道:什么事?不用避讳,直接说吧。 宁姚被苏清寒的声音拉回现实,猛地回过神来,深深看了一眼楚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走到办公桌前,将平板电脑递了过去,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苏总,出大事了!从今天早上开业开始,我们旗下位于京城各区的十二家大型购物中心,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了严重的顾客冲突!”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滑动平板上的监控画面和现场员工发来的照片、视频。“冲突双方看起来是普通的顾客,但行为异常激烈,一点小摩擦就能迅速升级成全武行!而且他们都在不停地打电话叫人,现场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形势眼看就要失控!” 画面中,可以看见商场入口处围满了人,吵嚷声、推搡声不绝于耳,一些区域甚至出现了桌椅被掀翻、商品散落一地的狼藉景象。 “我们第一时间报警了,但是……”宁姚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这帮人非常狡猾,警车一到,他们立刻就散开,装作无事发生。等警察一走,马上又重新聚集起来,继续闹事!更奇怪的是,有几处辖区接到报警后,出警速度异常缓慢,或者干脆只来了两个人在外围看了看就走了!” “冲突爆发后,正常顾客根本不敢进门,商场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我们一些商场的保安试图上前调解维持秩序,结果……”宁姚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和后怕,“那两帮人像是约好了一样,突然调转矛头,一哄而上,把我们好几名保安都打成了重伤,已经送医院急救了!” 她顿了顿,脸色更加难看:“最麻烦的是,我们收到消息,多家本地有影响力的媒体,包括几家喜欢炒作负面新闻的网络媒体,已经派了记者正在赶往各个事发商场!苏总,这绝对不是巧合!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针对我们苏氏的一次全面、恶意的商业打击和舆论围攻!” 苏清寒看着平板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听着宁姚的汇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放在办公桌下的手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再明显不过的事实——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正在对苏氏集团,发动一场全方位的进攻。 就在这时,苏清寒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她微微蹙眉,这个号码知道的人极少。她抬手示意宁姚暂停汇报,接起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女声,声音透过听筒,竟有几分耳熟:“苏总,冒昧打扰。我是林婉儿。” 林婉儿? 苏清寒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地抬眸,视线越过办公桌,精准地落在了沙发上那个正闭目养神、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的楚风身上。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私人号码?又为何偏偏在这个时间点打来?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头的惊疑:“林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林婉清仿佛洞悉一切:“苏总,看来你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苏清寒心头一跳,对方的消息竟如此灵通!她不动声色:“林小姐指的是?” “还能是什么?早上苏氏十二家大型购物中心发生的事情苏小姐莫非不知?”林婉儿轻笑,“青龙集团郑家那对父子的手段,可算不上光明正大。郑大海手下的青龙帮,在暗处的能量,想必苏总也有所耳闻。” 苏清寒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林婉儿不仅知道得比她快,连对手的底细都一清二楚。她沉声问,语气带着审视:“林小姐特意打电话来,不只是为了提醒我吧?” “当然。”林婉儿的声音变得正式了些,“我想和苏总谈一笔合作。” “合作?”苏清寒挑眉,“对付青龙集团?” “可以这么理解。”林婉儿坦然道,“郑家父子行事张狂,触角伸得太长,有些人早就不满意了……”她话锋微妙地一顿,没有点破,但苏清寒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目光似乎正隔着电波,落在楚风身上。“我对苏总的能力,以及苏氏集团的潜力,很感兴趣。” 苏清寒没有立刻接话,大脑飞速运转。 “苏氏在正当的商业竞争中,无惧任何对手。”苏清寒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我有把握,在商场上一决高下,彻底击垮青龙集团。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如果对方持续使用这些盘外招,甚至动用见不得光的力量,这确实是我,也是苏氏目前防御最薄弱的一环。” 她直接问出核心问题,带着一丝试探:“林小姐的意思是,你能帮我摆平这方面的麻烦?” 电话那头,林婉儿不紧不慢地回应:“‘摆平’这个词或许有些绝对。青龙帮扎根三百年,底蕴不浅。但我可以保证,在我介入之后,他们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将很难再对苏总造成实质性威胁。至少,牵制住他们,让他们无法再肆无忌惮地搞小动作,没问题。”她顿了顿,似乎是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我的提议是:你我联手。由我负责压制青龙帮的暗处势力,让他们无力干扰你的商业运作。而苏总则集中精力,从正面战场,在商场上击垮青龙集团。事成之后,青龙集团的合法产业、商业资源,尽归你苏氏所有。而青龙帮留下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地盘、渠道和人手,则由我接手。 各取所需,苏总觉得如何?” 苏清寒沉默了。办公室内静得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与林婉清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对方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对付青龙集团那么简单,必然有所图谋。可是现在林婉儿不仅提出了合作,更直接将战利品的分配方案摊开,目标明确,思路清晰。而她正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不受干扰的战场,来施展她的商业才能。这个合作提议,精准地切中了双方的需求与底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电话那头的林婉儿也不着急,似乎笃定苏清寒会答应。就在苏清寒犹豫之时,目光再次掠过沙发上气息平稳的楚风,让她纷乱的思绪奇异地沉淀下来。 终于,苏清寒深吸一口气,只要林清寒能牵制住青龙帮,让他们无法再动用那些阴暗手段施加压力和破坏……那么,在纯粹的商业战场上,自己就有绝对的把握,让青龙集团……一败涂地。对着话筒,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决断,一字一句道:“好。成交。” 第59章 猎龙行动 苏清寒挂断电话,对宁姚说道:“立刻通知所有受影响商场的负责人,启动紧急预案。第一,所有受伤员工,不惜一切代价,提供最好的治疗和足额补偿;第二,加派内部安保力量,但必须严令禁止与闹事者发生直接冲突,策略以疏导、隔离和录像取证为主;第三,联系与我们关系密切的媒体,准备通稿,核心基调是强调苏氏为恶意竞争的受害者,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第四,法务部全员待命,立即着手收集、固定所有证据,准备对青龙集团及相关责任人提起正式诉讼!” “是,苏总!”宁姚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快步出去安排。 苏清寒则拿起内线电话,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果决,直接拨通了战略发展部负责人的号码,语气不容置疑:“通知核心团队,半小时后,贺兰山会议室,紧急会议。” …… 半小时后,苏氏集团顶层,贺兰山会议室。 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会议都要凝重。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苏氏集团的核心高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诸位,”苏清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她的目光如寒星般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主屏幕上,“在讨论具体事务前,请大家先看一段今早的现场记录。” 宁姚立刻会意,操作投影设备。瞬间,会议室主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段经过剪辑的视频和图片——画面中,是早上各个苏氏购物中心入口处混乱的场景:两拨看似普通的顾客因微小摩擦骤然升级为激烈冲突,推搡、叫骂、甚至拳脚相向;人群惊恐避让,货架被撞倒,商品散落一地;苏氏保安试图上前维持秩序,却立刻被数名明显受过训练的壮汉围攻,下手狠辣,一名保安被打得口鼻出血,踉跄倒地……特写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几名闹事者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青龙纹身,以及他们之间协同行动的特征。 “这是……?” “今天早上发生的?规模这么大?” “太猖狂了!这摆明了是冲我们来的!” “看那纹身……难道是……”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高管们面露惊愕、愤怒,交头接耳地猜测着。一些消息灵通者已然色变,而更多不知情者则被这赤裸裸的、带有组织性的暴力场面所震惊。 苏清寒任由这压抑的议论持续了十几秒,才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桌面。待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她站起身,指着屏幕上定格的、那名保安满脸是血的画面,声音如同淬冰: “诸位看到的,这不是意外,是今天早上同步发生在苏氏旗下十二家核心商场的、有预谋的袭击!”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如刀:“根据我们刚刚掌握的确凿证据,策划并指挥这一切的,正是青龙集团!” “轰!” 尽管不少人已有所猜测,但当苏清寒亲口坐实“青龙集团”这个名字时,会议室还是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欺人太甚!”一位脾气火爆的高管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商场竞争,各凭本事!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简直无法无天!” “没错!如果我们这次选择隐忍,下次他们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另一位高管也愤然附和。 “必须予以坚决回击!否则苏氏的员工何以自处?外界的投资者和合作伙伴会怎么看我们?”群情激愤! 资历最老的商务部负责人周老沉吟半晌,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苏总,青龙集团的目的,恐怕不仅是想打击我们的股价和声誉,为竞标‘兴隆湖地块’ 制造压力。我判断,他们是想借此机会狙击并恶意收购我苏氏集团! 今天发生的一切,或许只是开胃菜,对方必然还有后手!我认为,事态已至此,有必要直接启动那个计划了。” 之前持反对意见的市场部高管此刻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接口道:“我附议。现在看来,一味求稳只会让对手觉得我们软弱可欺。” 其余众人则是一脸狐疑地看着二人,有人忍不住问道:“老周,什么计划?” 周老闻言,目光微沉。就在一周前,苏清寒提出的那份绝密方案,还被他视为过于激进、不计后果的冒险。他当时坚信那份方案动用的资源过于巨大,手段也太过激烈,一旦启动,便意味着与青龙集团彻底撕破脸,在他看来,为一个项目与青龙集团这样的巨鳄死磕,代价太高,得不偿失。市场部负责人的担忧也言犹在耳:即便惨胜,苏氏也必将元气大伤,只怕会让旁人坐收渔利。 然而,眼前这血淋淋的视频与赤裸裸的挑衅,彻底击碎了他以妥协求和平的幻想。对方的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任何忍让都只会被视作软弱,招致更凶狠的撕咬。想到这里,老周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冷光。他并未直接回答同事的疑问,而是将目光投向长桌尽头的苏清寒,沉声说道: “计划是苏总一手制定的,还是由她亲自告诉大家吧。” 眼见这两位此前最坚决的反对派此刻态度彻底逆转,苏清寒知道反击的火候到了。 她示意宁姚将准备好的一摞材料分发给每一位高管。 众人面露疑惑,低头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精心整理的媒体简报,上面罗列着关于青龙集团的大量负面新闻:“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引发群体性事件”、“多个项目涉嫌使用劣质建材,楼盘质量堪忧”、“违规操作频发,面临监管部门严厉处罚”……一条条标题触目惊心。 不等众人消化完这些信息,宁姚又迅速将另一份文件分发下去——一张打印好的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整整二百个不同的、看似毫无关联的证券交易账户。 苏清寒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如同敲响了战鼓:“诸位手上拿到的,是我们早已准备好的二百个分散账户。里面持有青龙集团总计百分之二的流通股。按青龙集团目前约1200亿的市值计算,这里面是24亿的筹码。” 她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投影幕布前,屏幕上已然切换成了青龙集团近期的股价走势图,显示近期青龙集团的走势低迷。 “一旦我们手上这些关于青龙集团的负面消息,通过合作媒体全面、有序地引爆,市场信心受挫,青龙股价必然下跌。”苏清寒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屏幕上的K线图,“届时,利用这二百个账户,将这百分之二的股份,分批、不间断地抛向市场。这24亿的集中抛盘,在连环利空消息的配合下,足以形成雪崩效应,彻底击穿市场信心,引发恐慌性抛售。” 她略微停顿,随后一字一句地宣告:“我的目标很明确——我要看到青龙集团的股价,在一周之内,暴跌百分之四十以上!这,将是我们对青龙帮野蛮行径的第一轮正面回击!” 这时,一名对金融操作不太熟悉的高管提出了疑问:“苏总,我们制造恐慌抛售,万一手里的股票来不及出手,岂不是我们自己的筹码也会大幅缩水?这……这难道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苏清寒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她对宁姚微微颔首。下一秒,幕布上的图表立刻切换成一个更为复杂的金融模型。 “问得好。但这套方案的真正核心,并非持有,而是做空。”苏清寒的手指精准地划过一条陡峭上扬的收益曲线,“在过去一个月,我们已通过多家离岸关联机构,建立了数倍于自有持股的青龙集团股票空头头寸。我们抛售自己持有的2%股份,根本目的不是为了那点套现,而是作为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旨在引发股价下跌。股价每下跌一块钱,我们的空头仓位都将获得数倍的巨额利润!” 她略微停顿,随后继续道:“我们的负面新闻和集中抛盘必然引发恐慌。当青龙集团股价腰斩、市值缩水、流动性枯竭之时……”苏清寒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他们最大的几个债权方,恰好也是我们的长期合作伙伴。股价暴跌会直接触发其股票质押的平仓线,债权人会强行抛售质押物并向他们追债,届时,青龙集团将腹背受敌,陷入绝境。” “而我们,将用从空头交易中赚取的、远超这2%持股损失的巨额利润,在股价的绝对低点,反向收购市场因恐慌而抛售的流通股,并接手债权人急于脱手的质押股权。 这场行动的目的,从来不只是让他们亏钱,而是要让他们彻底失去对青龙集团的控制权!” 言毕,全场鸦雀无声。 苏清寒环视全场,确认无人再提出异议,随即开始部署任务: “金融投资部,负责执行抛售计划。要求动作隐蔽,节奏精准,绝不能被对方提前察觉。” “市场部与公关部协同作战,全力主导舆论走向。我要在未来三天内,让青龙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占据所有财经版面和社交媒体的头条!” “法务部全程跟进,确保我们的一切操作合法合规,同时,严阵以待,准备迎接青龙集团任何形式的反扑!” 一条条指令清晰决绝,如同编织一张无形而致命的大网,朝着庞大的青龙集团当头罩下。会议室中战意升腾。 这时,有人激动地高声问道:“苏总,我们这次行动的代号是?” 苏清寒玉手轻挥,声音斩钉截铁: “我叫它:猎龙行动!” 第60章 影卫 静心园内,林婉儿(林婉清的新名字)放下与苏清寒通话的手机,身体斜倚在临水的轩窗旁,将指尖的些许鱼食投入池中,瞬间引得锦鲤翻涌争食。 身后,冯坤执事正垂手而立,低声汇报着刚接收到的消息:“圣女,苏氏各大商城外的骚乱,不过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混混在搅风搅雨,我已让刑堂出面,先将人撵走,恢复商场秩序。” “嗯。”林婉儿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争食的鱼群上。 冯坤稍作停顿,语气变得更为凝重:“此外,青龙帮的几处地下赌场、码头区的两条走私链条。这些……都是青龙帮经营多年、油水最丰厚的‘钱袋子’。若是我们出手强行端掉,等于直接砸了郑大海的聚宝盆,青龙帮必然疯狂反扑,与我们不死不休。”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婉儿的背影,谨慎地补充道:“倒不是我们怕了他青龙帮,只是……此番若未经长老会决议或是帮主同意,便调动大量高手与青龙帮开战,后续影响难以预料。各位长老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圣女您看,是否有必要借助官方力量……?” “江湖事,江湖了”林婉儿终于转过身,眸光清冷流转,“若借官方之手铲除对手,我白莲教在江湖上将颜面尽失,日后何以立足?”她缓缓踱步,裙裾微动,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我命令,以我的名义,调动‘影卫’全力协助刑堂。记住,我们的目标并非彻底铲除青龙帮,而是拖住他们。只要让他们在未来一周内,无法再通过那些见不得光的方式干扰苏氏的正常商业运作,便算功成。” “影卫?”冯坤心中一震。那是独属于圣女的特殊护卫,传闻是林家花费巨大代价,网罗奇人异士培养出来的最强护卫,一共7人,个个实力超群,且绝对忠诚,平日里只负责圣女安危,几乎从不外派执行其他任务。此刻圣女竟然同意出动影卫,可见她对苏清寒的重视程度,远超自己预估!冯坤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领命,“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水轩。 林婉儿独自立于窗前,绝美的容颜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 几乎就在林婉儿下达指令的同时,治平路的苏氏购物中心外,一场精心策划的闹剧正上演到高潮。 作为集奢侈品、环球美食与亲子乐园于一体的商业地标,门前早已挤满了等候开门的顾客,人声鼎沸。 就在人群涌动之际,一声尖锐叫喊突兀响起:“你踩我脚了!” 一个染着黄毛、衣着花哨的年轻人猛地跳脚,指着身旁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男子,声音大得刺耳。 “你哪只狗眼看见了?”光头男冷哼一声,眼神凶狠。 “你、你还骂人?”黄毛青年像是被激怒,声音却带着几分刻意,“来苏氏商城的人都什么素质啊?” “骂你怎么了?”光头男上前一步,猛地一推。 黄毛踉跄后退,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动作夸张,破绽百出,更像是演戏。 很快,有“围观者”上前将两人拉开。吃了点亏的黄毛满脸不忿,掏出手机嚷嚷起来:“喂,哥!我在治平路苏氏一号门,被人揍了!对……多带点人!” 光头男也不甘示弱,摸出手机沉声道:“刚子,带人来苏氏一号门,有事。家伙都带上。” 他们的表演逼真,围观群众信以为真,纷纷退避。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很快传来,数辆面包车、出租车仿佛早已候命,瞬间堵死商场门前道路。两拨人马气势汹汹涌下,泾渭分明,有人怀里揣着报纸包裹的长条物,有人手上明显握着钢管。 商场保安见状硬着头皮上前,却不知被谁从背后猛推一把——混乱瞬间升级!拳脚棍棒齐下,几名保安很快受伤倒地,被赶来的救护车接走。两批人马则彻底堵死了大门,吓得顾客纷纷逃离,商场运营几近瘫痪。 就在场面彻底失控之际,几辆黑色皇冠轿车悄然驶近,无声无息地停下。 车上走下一群气场沉凝的男女。他们眼神锐利,步伐沉稳,径直走向混乱中心。原本嚣张的“助拳”者一见到他们,脸色顿变,慌忙推开挡路的人—— 这群人如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划开混乱的人群,直抵闹事核心。 几个带头闹事的“刺头”察觉不对,回头一看,心里同时一紧。光头和黄毛也赶紧迎上去:“哟,虎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被称为“虎哥”的中年人,面容普通,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两人一眼:“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们受谁指使,我心里有数。适可而止,散了吧,别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光头和黄毛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太情愿,似乎还想辩解。 虎哥声音一沉,缓缓道:“杨三爷托我带句话:请你们有空去静心园喝茶。” “杨三爷”三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两人耳边。他们脸色骤变,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挥手—— “散了!都他妈散了!” 命令一下,原本堵在门口、气势汹汹的人群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钻进车里,逃离现场,速度快得惊人。 围观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这虎哥是谁?” 旁边有见识的同伴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嘘!虎哥你都不知道?城南这一片谁不认得他,有名的大混混,手黑着呢!而且听刚刚的意思是他背后……可是杨三爷。” “杨三爷?!”问话者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京市最有名的大混混! 堵路的车辆迅速驶离,商场门前转眼恢复畅通。惊魂未定的顾客们在保安的引导下,开始重新涌入商场,秩序逐渐恢复。京城其他十一处遭遇类似骚扰的苏氏商场门口,相同或类似的情景也同步上演,又同步落幕。 与此同时,青龙帮旗下多个见不得光的场子被不明身份的人冲入,设备被砸,赌客惊散;两处负责放贷收债的窝点被人端掉,账本不翼而飞;甚至几条重要的灰色货物运输线路也遭到了精准的拦截和破坏。 青龙帮总部,书房内。 一名心腹手下小心翼翼地汇报: “帮主,关于打伤少爷那人的身份……有结果了。” “说!”郑大海不耐地道。 手下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我们的人从昨天到今天一直盯着苏清寒……发现跟在她身边的一直都是一个名叫楚风的年轻人,根据体型、穿着看吻合度极高……我们基本可以确认,打伤少爷的人,就是这个楚风。” “放屁!”郑大海想也不想,直接破口大骂,“楚风?那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废物?他能一根手指弹飞龙青?你他妈是不是查错了,还是被对方故布疑阵给骗了?” 他根本不信,也无法相信。楚风的“废物”之名在京城世家圈子里人尽皆知,是典型的反面教材。这样一个垃圾,怎么可能拥有瞬间重创龙青的实力? “可是帮主,我们反复核对过目击者的描述……”手下试图解释。 “够了!”郑大海粗暴地打断。 “继续查!给我揪出那个高手的真实身份!至于楚风……”郑大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残忍,“既然他老婆惹到我头上,他又恰好是个不错的出气筒……等解决了苏清寒,再顺手捏死这只蚂蚁也不迟!” 就在他余怒未消,准备进一步部署对苏氏的行动时,书房门被猛地撞开,另一名心腹踉跄闯入,声音惊惶: “帮…帮主!出大事了!我们城西的两处赌场、码头区的仓库,刚刚同时被人扫了!兄弟们死伤惨重,逃回来的兄弟说…看手法,像是…像是白莲教的人!” “白莲教?!” 郑大海先是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为何会在此刻出现。随即,一股被冒犯、被偷袭的暴怒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慌什么!白莲教又如何?我青龙帮还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竟敢主动挑衅,真当我郑大海是泥捏的菩萨吗?”郑大海双目瞬间赤红。 “帮主,我们现在……”手下被他狂暴的气势所慑,声音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针对苏氏集团的计划暂缓!所有能动用的精锐,重点‘关照’白莲教在京城的所有香堂!我要让白莲教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到极点的冷笑,“至于苏氏……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罢了。先让他们苟延残喘几天,等我跟白莲教算清了这笔血账,再回头慢慢收拾他们!连带着那个废物楚风,一起捏死!” 第61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苏氏大厦,贺兰山会议室内,会议室内苏清寒与众高管敲定着“猎龙行动”的每一个细节,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将至的气息。 楚风对于这些商业术语听得一知半解,便悄然起身,无声无息地退出了会议室。 宁姚似乎刚停下忙碌的脚步,正倚着吧台边缘稍作喘息。一只手的扶着吧台边缘,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穿着精致高跟鞋的足尖点地,裹着浅肉色丝袜的小腿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手指轻轻揉捏着酸痛的小腿肚。 听到会议室门开的动静,宁姚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迅速放下揉捏小腿的手,站直身体,瞬间恢复了首席助理应有的端庄仪态。当她看清出来的人是楚风时,那张清丽的俏脸上,竟“唰”一下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 楚风有些诧异,这姑娘似乎格外容易脸红?难道昨天自己真的给她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心理阴影?他摸了摸鼻子,心中难得地生出一丝歉意。 宁姚似乎还沉浸在某些混乱的思绪里,见他走近,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想要拉开距离。 这一退,恰好绊到了身后吧台配套的高脚凳凳腿! “啊!”宁姚猝不及防,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腰肢向后弯折出一个惊心的弧度,眼看就要狼狈地摔倒。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楚风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身侧,单手探出,精准地揽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微微用力,将下坠的势头稳住。 宁姚惊魂未定,在身体失控的瞬间,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猛地向前一环,紧紧勾住了楚风的脖颈。惊惶未定的美眸对上了他那双近在咫尺、平静深邃的眼瞳。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怦!怦!怦!” 宁姚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她大脑一片空白,一股异样的感觉自心底窜起,让她浑身发软。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苏清寒率先走出,一众高管紧随其后。 众人一眼就看到了吧台边姿势亲密的两人,整个走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宁姚如同惊弓之鸟,猛地站直身体松开手,慌乱地后退两步,脸颊烧得通红:“苏、苏总!” 苏清寒的目光狐疑的在两人身上打量,目光在宁姚绯红的脸上停留一瞬,对宁姚吩咐道:“把会议纪要整理好,发我邮箱。” “是,苏总!”宁姚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几乎是逃离现场般快步离开。 其他高管都是人精,见状纷纷识趣地找借口散去,转眼间走廊里只剩下楚风和苏清寒。 苏清寒这才看向楚风,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和宁姚?” “她差点摔倒,我扶了一把。”楚风本就没有其他心思,此时倒也神色如常。 苏清寒抿了抿唇,正想说什么,楚风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备注,拿着电话自然地朝旁边走了几步,接了起来。 “楚先生,方便出来一叙吗?” 林婉儿那带着几分空灵的声音传来。楚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和苏清寒密谋联手的事情,楚风在电话里都听到了,只是不知道对方这时特意找他干嘛。 他抬眼望了望不远处正注视着自己的苏清寒,对着话筒淡淡回应:“不方便。” 听筒那边似乎料到了他的反应,语气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您若是不出来,那我答应苏小姐的事情,可就全部作废了哦。” 楚风眼神一冷:“你是在威胁我?”区区青龙帮,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臭鱼烂虾,若非顾及暗处还潜藏着另一股势力,他早就亲自出手了。他选择暂不直接介入,正是为了避免将未知的危险彻底引到苏清寒身上。若有更稳妥、更能护得苏清寒周全的途径,他自然乐见其成。眼下白莲教主动跳出来愿意牵制青龙帮,他自然也乐得清闲,可林婉儿误以为他能被这种手段拿捏,可就大错特错了。他作为修仙者,自有其骄傲与考量。 似乎感受到楚风语气中骤降的温度,林婉儿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人家跟你开玩笑的,何必当真呢?我之所以愿意趟这趟浑水,可全都是因为你哟。”她声音愈发轻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嗔怪,“难道约您出来见一面,这样一个小小的请求,您都不能满足小女子一下吗?”那幽怨的语调,仿佛楚风是个占了便宜便转身不认的薄情人。 楚风性格向来吃软不吃硬,对方这般放低姿态,婉转相求,他倒也不好再硬邦邦地拒绝。目光再次扫过办公室内环境,考虑到苏清寒此刻身处公司,安保严密,应当无虞,自己快去快回,料想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挂了电话,楚风对苏清寒道:“我出去一趟,就在公司等我回来。” 苏清寒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但隔着距离听不真切。她几次张嘴想问他出去见谁,话到嘴边,那份骄傲与矜持却让她怎么也问不出口,最终只是化为唇边一丝微不可闻的涩意。 直到楚风转身离开,苏清寒眼中才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刚才和宁助理那般亲密不见他解释,现在接个不明身份女人的电话就要撇下她离去……自己在他心目中,当真是一点份量都没有…… …… 此次会面并未约在静心园,而是距离苏氏不远的一家僻静茶楼,装修古朴雅致。 林婉儿早已在此等候,抬手为他斟了一杯热茶。 “说吧,找我何事?”楚风落座,开门见山。 林婉儿眼波流转,好奇的打量着楚风,“楚先生年纪轻轻,不曾想在炼丹方面有如此卓越的造诣,更同时身负我白莲教绝学与少林功法,实在令人惊叹。不知楚先生究竟师承何门何派?为何以前从未在江湖上听过您的名号?” “我就是我,无门无派。”楚风端起茶杯,语气平淡。 林婉儿本也只是随口试探,见他如此回答,便不再纠结,神色转为凝重:“实不相瞒,楚先生,本次约您出来,是想跟您交个底。白莲教与青龙帮皆是传承数百年的大帮派,底蕴深厚,帮内宗师级的武者不在少数。” 她顿了顿,继续道:“本次我调动力量帮助苏小姐拖住青龙帮的暗处势力,实际上是我个人的决定,教中众位长老乃至帮主均不知情。若是被帮主知晓,我定然会受到重罚。苏小姐若是在正面战场不能速战速决,一举击溃青龙集团,等青龙帮缓过气来,腾出手脚,必然与我白莲教全面开战。届时,我白莲教必将卷入无休止的帮派斗争,损失难以估量。” 见楚风依旧不动声色,林婉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之前我教与楚先生有过一些摩擦,可谓不打不相识。我真心欣赏先生之能,之所以甘冒奇险鼎力相助,是希望楚先生能加入我白莲教。” 楚风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对方因前倾姿势而更显饱满的胸口,随即自然地移开视线,想也不想就拒绝道:“我不希望受到任何约束,也不想加入任何教派。” 察觉到他那瞬移开的目光,林婉儿嗔怪地飞了他一眼,“并非让您受普通教规约束。您可以担任我教的‘供奉’,地位超然,行动自由。教派只会为您提供便利,绝不会限制您分毫。实不相瞒,半个月后便是华夏古武界‘十年一度’的昆仑之会,届时若楚先生愿为我教出手,无论结果如何,您都将是我教的恩人。” 见楚风仍然沉吟不语,林婉儿立刻抛出最实际的诱饵:“我知道楚先生您有炼丹的需求,可能需要大量珍稀药材。我白莲教弟子遍布全国各地,消息灵通,人手充足。若您成为供奉,教中资源可为您所用,所有弟子皆可听您调遣,为您遍寻天下灵药异草!” 这句话确实让楚风心念微动。地球灵气稀薄,修炼资源难寻,若有一个庞大的世俗组织帮忙搜集药材,无疑会省去他无数时间和精力。 思忖片刻,楚风抬眼看向林婉儿:“昆仑之会是什么?” 林婉儿执壶的手微微一顿,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楚先生莫非真不知道昆仑之会?”她仔细端详楚风神色,见他不似作伪,心下更是惊奇。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年轻人,竟对古武界这十年一度的头等盛事一无所知? 她按下心中疑惑解释道:“楚先生既然问起,婉儿自当知无不言。所谓昆仑之会,乃是华夏古武界传承数百年的规矩。起初,各门各派因争夺资源、地盘,厮杀不断,伤亡惨重。后来几位武道泰斗联手倡议,以武定序,以序分资源,约定每隔十年,便在昆仑山脚下设下擂台,举办一次大比。”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继续娓娓道来:“届时,凡是有名有姓的古武宗门、世家大派,都会派出门下三十岁以下、实力最强的年轻一辈出战。” 楚风微微点头表示理解,这在修仙世界也是一样,这个世界的规则既是避免老一辈宗师直接火拼,伤了各派根基,也是为了考校各派未来十年的潜力与气象。 “至于规则,”林婉儿放下茶杯,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所有参赛者通过抽签决定对手,层层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最终的名次。过程虽不似古代那般生死勿论,但也拳脚无眼,伤残在所难免。而最终的名次,将直接决定未来十年,各方势力所能掌控的特殊资源配额,排名越高,分到的份额自然越大,门派未来十年的发展便越有保障。” 她看着楚风,眼波深邃:“说白了,这就是一场戴着文明手套的丛林法则,是各方势力不用全面开战,就能重新划定势力范围、分配修炼资源的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 楚风抬眼看向林婉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白莲教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为何偏偏要找上我?” 林婉儿闻言,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她指尖轻轻转动茶杯,沉默片刻才开口:“白莲教看似势大,实则青黄不接。年轻一辈中,除了我和舍弟林浩宇勉强达到参赛门槛,我因功法特殊,不擅正面搏杀。教中几位长老的亲传弟子,要么年纪已超,要么实力不济。” 楚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示意她继续。 林婉清神色凝重,“我们得到确切消息,西域金刚寺请来了密宗传人,东北出马仙家更是与长白山一脉联姻,请动了那位号称小剑仙的关门弟子。其他几个老对手,也都各有强援。” 她语气变得急切:“楚先生,您能轻易击败舍弟,指点少林净心,我敢断言,您的实力绝对位于最顶尖的那一梯队。” “更重要的是,”她目光灼灼,“您是个变数。其他势力的外援,底细早被摸清。而您,对他们而言完全陌生。这在生死相搏的擂台上,就是最大的优势。” 楚风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忽然淡淡开口:“所以你绕了这么大圈子,甚至不惜私自调动力量帮清寒牵制青龙帮,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在半个月后,让我成为你白莲教在昆仑之会上,那支谁也没料到的?” 林婉儿迎上他那不可琢磨的目光,坦然承认:“是。于我而言,这是挽救危局的唯一机会。” “最后一个问题,”楚风直视林婉清,“你就不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林婉儿嫣然一笑,眼波流转:“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与楚先生合作,会是白莲教近百年来最明智的决定。” 楚风回到苏清寒的办公室时,已是华灯初上,办公室里只余下一盏暖黄的台灯。 宁姚显然已经下班离开了。 苏清寒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眼前的文件上。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馨香悄然弥漫开来。这香气独特而陌生,绝非苏清寒平日用的任何一款香水,也不同于宁姚身上那干练的职业香调。它仿佛初绽的寒梅,幽幽地钻进苏清寒的鼻腔。 苏清寒翻阅文件的指尖猛地一顿。 她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楚风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沉淀为一片冰封的失望。联想到他接着电话避开自己时的模样,再想到他与宁姚在走廊那“不经意”的亲密,此刻这陌生的女人香,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得她心口密密麻麻地疼。一股酸涩的委屈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让她鼻尖发酸,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楚风敏锐地察觉到办公室内的气压似乎更低了,苏清寒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他有些莫名,自己不过是出去了一趟,怎么回来她好像更不高兴了?女人心,果然比最深奥的功法还要难懂。他懒得猜测。 许久,苏清寒“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拿起外套和手包,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走吧,回家。” 回西山别墅的路上,车内依旧是令人窒息的寂静。苏清寒全程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只留给楚风一个冷硬疏离的侧影。楚风虽觉气氛怪异,但他向来不喜多言,更无意去哄一个莫名其妙闹别扭的女人,便也一路无话。 回到别墅,苏清寒径直上楼,反手关紧了主卧的房门。 楚风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挑了挑眉,心中毫无波澜,转身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62章 开战 晨光刺破云层,苏清寒站在苏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前,妆容精致,却难以掩盖眉眼间的疲惫与血丝。她将昨夜那些混乱的心绪狠狠压下,此刻,她必须是那个冷静、决绝的执棋者。 “各位!”她转过身,声音清冷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按照预定计划,执行第一步。” 命令下达,整个苏氏集团的战争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上午九点整,股市即将开盘。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家财经媒体、网络大V,如同收到了统一的指令,开始铺天盖地地发布关于青龙集团的负面新闻。 《惊爆!青龙集团多地项目涉嫌使用劣质建材,安全隐患堪忧!》 《独家深挖:青龙集团恶意拖欠工程款,引发农民工集体维权!》 《监管风暴将至?传青龙集团多个地产项目因违规操作面临重罚!》 一条条标题触目惊心,内容详实,附上了部分极具引导性的“内部资料”。这些消息如同病毒般在网络上飞速传播,瞬间占据了各大财经版块和社交媒体热搜的前列。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持有青龙集团股票的投资者中蔓延。 青龙集团总部,郑大海的办公室。 看着平板上弹出的新闻,郑大海脸色瞬间阴沉。商海浮沉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巧合。 “妈的!”他低骂一声,眼神凶狠,“去查!是哪些不长眼的东西在背后搞鬼!重点‘关照’一下这几家报社!”他抬手指了指平板屏幕。 他麾下的头号打手大寿,立刻领命而去。 九点三十分,股市开盘。 青龙集团的股价如同预料之中,直接大幅低开,跌幅瞬间超过-5%。卖盘汹涌而出,绿色的卖单如同瀑布般刷新着交易屏幕。 苏氏集团,金融投资部。 部门负责人紧盯着屏幕,耳机里不断传来苏清寒冷静的指令。 “A组,开始小单试探性抛售。” “b组,跟进,保持节奏。” “c组……” 那早已准备好的分散账户,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他们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手,化整为零,以中小单的形式,持续不断地向市场投放。 恐慌被迅速放大。跌幅迅速扩大至-8%,直至-10%! 跌停了! 仅仅开盘不到二十分钟,青龙集团的股价便被巨大的卖单牢牢封死在跌停板上,一动不动。 “郑董,股价跌停了!卖盘压得太大了,我们的护盘资金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操盘手紧张地汇报。 郑大海盯着那条被焊死的绿色直线,脸色铁青。他虽然肉疼这瞬间蒸发的一百多亿市值,但老辣的经验让他尚能稳住阵脚。 “慌什么!”他呵斥道,“对手动用这么大的舆论阵仗,不可能只为了这一个跌停。明天的开盘才是关键。”他眼中寒光闪烁,“只要我们明天准备好资金,强势打开跌停,稳住市场信心,这点损失很快就能回来。当务之急,是揪出幕后黑手!” 这时,大寿回来了,脸色却不太好看。 “老板,那几家媒体他们可能真的不知道。撬不开嘴,对方做得很干净。” 郑大海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对手比他预想的更谨慎、更狡猾。 与此同时,苏氏战略室内。 屏幕上的K线图已成一条绝望的直线。 “苏总,目标已达成,股价跌停。我们的抛售行为混杂在恐慌盘中,未被识别。封单量极大,市场恐慌情绪已经形成。”金融投资部负责人汇报。 苏清寒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喜色,成功在预料之中。 “做得很好。”她缓缓开口,目光依旧锐利,“但战斗才刚刚开始。郑大海不会坐以待毙,明天他一定会全力反扑。保持警惕,按后续计划执行。” 她知道,今天的胜利只是让青龙集团流了第一滴血。真正的较量,在明天的集合竞价时就会打响。 “猎龙行动”进入第二天清晨。 新一轮的负面新闻如同精确制导的炸弹,再次覆盖了市场。 恐慌在隔夜发酵后变得更加致命。集合竞价阶段,无数恐慌盘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郑大海面容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深知今天必须稳住阵脚。 上午9:15分,青龙集团官方发布紧急公告,措辞强硬: “近日,我司关注到网络平台出现大量关于青龙集团的不实报道和恶意诽谤,严重误导市场投资者,损害我司声誉。我司郑重声明,目前集团经营一切正常,现金流充裕,所有项目均合法合规推进。对于任何捏造并散布虚假信息、恶意做空的行为,我司已收集证据,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与此同时,郑大海调动了更为庞大的资金,决心要在开盘瞬间强行打开跌停板。 苏清寒在战略室内,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A组b组,集合竞价阶段,按最大比例追加卖单,将我们昨日吸纳的恐慌盘,全部还给他。” 就在青龙集团的买单在公告的短暂提振下,即将冲破封锁线的最后一刻,更加庞大、精准的抛单如同天外陨石,轰然砸下,将刚刚显露的缝隙彻底封死。市场用脚投票,公告在实实在在的抛压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股价被再次牢牢钉在 -10% 的跌停板上。 开盘,依旧一字跌停! 几乎同时,郑大海派去调查的人回来了,所有证据都直指苏氏集团。 “苏!清!寒!”郑大海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额头上青筋暴跳“我要她死!我要她苏氏灰飞烟灭!” 他猛地抓起电话,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对苏清寒和苏氏发动最疯狂的报复。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头顶。 “帮主!不行啊!我们……我们的人手根本调不动!” “白莲教那群疯子跟疯狗一样!现在兄弟们都被拖在各个场子里救火实在抽调不出人手。” 郑大海周身内力不受控制地爆发,蕴含巨力的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 “轰——!” 一声爆响,木屑纷飞!那张价值不菲的实木办公桌,竟在这一拳之下化为齑粉!他终于明白,苏清寒为何敢如此有恃无恐!郑大海第一次陷入了如此被动绝望的双线作战。 …… 第三天。 绝望在蔓延。连续三天的无量跌停,彻底击垮了市场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机构开始不计成本地踩踏出逃,更大的抛压如山崩海啸。 郑大海已经无力组织像样的护盘,青龙集团的流动资金近乎枯竭。银行的通知函雪片般飞来,部分股东的股票质押已然爆仓,强平卖单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引发更恐怖的连锁反应。 办公室内,郑大海仿佛一夜苍老了十岁,眼中布满了血丝和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西山别墅与苏氏总裁办公室。 楚风依旧每日与苏清寒同行,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在苏清寒运筹帷幄、搅动资本风云之时,他则在办公室的静谧角落盘膝修炼。 连续几天的静心巩固,在聚灵指环和自身雄厚根基的作用下,他感觉到丹田内的灵液愈发澎湃精纯,竟然悄然突破至筑基中期。 第63章 联手 京市,某处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茶舍。 烟雾缭绕,三名身着暗红色唐装的男人围坐在一张紫檀木茶台旁。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为首者年约五旬,面容阴鸷,指间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正是红花楼的掌舵人,代号“红财神”。 “黑鸦!查了几天,就给我这个结果?”红财神的声音沙哑,“客户付了重金,要苏清寒的命!结果呢?王长老和他带去的精锐,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就全军覆没!几天过去,就连凶手是谁都还没查到,现在道上的同行都在看我红花楼的笑话!” 他深吸一口雪茄,猩红的火点明灭不定,映照着他阴沉的脸色:“道上谁不知道,就没有我红花楼想杀却杀不了的人!自祖师爷创立红花楼以来,我们的金字招牌何曾蒙过这等污点?这次栽的跟头,太大了!” 坐在红财神右手边,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显得斯文冷静的男子推了推眼镜,他是情报负责人“黑鸦”。他熟练地调出平板上的资料,语气依旧平稳: “老大,我们动用了所有明线和暗桩,对苏清寒进行了最高规格的监控。她身边的保镖队长李超,确实是顶尖特种兵退役,警觉性超乎常人,但也就止步于此。其他保镖,不足为虑。而这几天,与她形影不离的,只有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楚风。” 黑鸦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我在想,那个让我们损失惨重的高手,会不会……就是他?” “楚风?”坐在对面的魁梧汉子忍不住嗤笑出声,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随着肌肉抽动,宛如蜈蚣爬行。他是行动队的头目“血手”。“就那个楚家出了名的废物纨绔?黑鸦,我看你们情报科改名有奖竞猜科吧,搜不到线索,开始病急乱投医,靠竞猜了吧?就算猜,你也猜个靠谱点的啊!” 暗鸦用看白痴的眼神冷冷瞥了名叫“血手”的刀疤男子一眼,继续冷静分析:“雇主反复强调,他哥哥的死,极可能也与苏清寒身边的神秘人有关。而他哥哥一直在追求苏清寒,楚风作为苏清寒的丈夫,他有最合理的动机对他哥哥下手。所以我此外,还有一条重要线索:三天前,在周天豪举办的拍卖会上,楚风曾与少林寺的净心有过交锋,据说……不落下风。” 血手闻言,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反驳:“不可能!之前在河堤我亲自跟踪过他,他身上没有半点内力波动!如果他是高手,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我?” 红财神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浓重的烟圈,眼神锐利如鹰隼:“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王长老的实力你我心知肚明,内家修为已臻化境,带着违禁火器,就算遭遇军方特种小队也能周旋一番。能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对方绝不是善茬。若此高手真是楚风……”他语气凝重,“那他的真实修为,恐怕已远超寻常宗师范畴。” 他屈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叩叩的声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如果真是这样,硬碰硬绝非上策。但无论如何,苏清寒必须死,这是我们的招牌!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把高手从苏清寒身边引开的计划。” 一旁的黑鸦眼中精光一闪:“老大,眼下正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们监控到,苏清寒联合白莲教对上了青龙帮,青龙帮底蕴不浅,虽处下风,但拼死反扑之下,足以将白莲教的大部分力量牢牢拖在泥潭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如果我们此刻下场,集中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白莲教总坛静心园!白莲教被逼入绝境,必然会向他们刚结盟的‘伙伴’苏清寒求援。届时,不管苏清寒身边的高手是不是楚风,只要他想保住这份助力,就很有可能被迫前往驰援。一旦高手被引开,苏清寒身边防卫空虚,就是我们一击必杀的绝佳时机!” 血手眼睛一亮,狞笑道:“好一招围魏救赵,引蛇出洞!到时候,任凭那高手有三头六臂,也分身乏术!” 红财神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残忍而满意的笑容,将手中的雪茄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很好!不必留手,把库房里那几件‘重家伙’也带上!就算那高手真是超越宗师的存在,面对重火力,我不信他能毫发无伤!就算他能侥幸不死,也必遭重创。” 他目光转向暗鸦,下令道:“立刻联系郑大海!告诉他,反击的时刻到了。我红花楼,愿助他一臂之力……” 第64章 白莲之危 静心园,白莲教总坛,议事大殿内。 白莲教教主玉玑子端坐主位,一袭青衫,面容清癯,目光开阖间隐有精光流转。几位核心长老分坐两侧,圣女林婉儿亦坐在下首,只是此刻她螓首微垂,心思似乎并不在眼前的议题上。 “昆仑之会,十年一度,关乎我教未来十年资源分配,至关重要。”一位面容微胖的长老沉声道,“然而,据各地传回的消息,西域金刚寺请来了密宗传人,东北出马仙家与长白山联姻,得了‘小剑仙’的弟子……各方势力皆寻得强援,我白莲教年轻一辈,除了圣女与圣子,竟似无人能挑起大梁。此次若应对不当,恐将……遗憾收场啊。” 另一位身材微胖的长老接口道:“可否效仿他派,请外援以充门面?” 先前说话的长老摇头叹息:“谈何容易!昆仑之会虽允许请外援,却有严规,外援者须与门派有姻亲之谊,方算合乎规矩。如今各家有外援者,无不是通过联姻绑定。且不说我教眼下并无合适的联姻对象,即便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婉儿,苦笑道:“圣女性子刚烈,若非她自愿,谁又能强迫于她?教主,您看……” 玉玑子闻言,目光温和地看向身旁的爱徒。林婉儿感受到师尊的目光,抬起头,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玉玑子心中轻叹,他视婉儿如亲女,自然不愿其受委屈,正欲开口。 忽然,他眼神猛地一凝,原本平和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死死盯向大殿门口,周身气息瞬间紧绷! “教主?”几位长老察觉到异常。 不一会儿,殿门被猛地撞开,一名巡山弟子踉跄扑入,衣衫染血:“报——!教主!各位长老!大事不好!静心园…静心园被大批不明身份的高手包围了!他们…他们已突破前山哨卡,快到广场了!” “什么?!” 满座皆惊!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站起,须发皆张:“何人如此大胆?敢犯我白莲教总坛!巡山弟子是干什么吃的?为何都打到门口了才来报?刑堂的人呢?都是死人吗?!”他声若洪钟,震得殿瓦嗡嗡作响。 众长老面面相觑,皆是惊怒交加。林婉儿也瞬间脸色发白,纤手紧握。 然而,在一片惊怒声中,负责总坛日常防卫的三长老却面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嘴唇嗫嚅着,眼神躲闪,不敢与玉玑子对视。 玉玑子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三长老,声音虽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长老,你有何事瞒着我?” 三长老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教主…属下…属下罪该万死!刑堂…刑堂的诸位执事,皆…皆不在总坛!” “不在?去了何处?!”火爆长老厉声喝问。 “是…是圣女…”三长老伏低身子,颤声道,“圣女前日持…持您的令牌,说奉密令,调走了刑堂精锐,前去…前去协助苏氏集团的苏清寒,对抗青龙帮了…” “胡闹!!!”那火爆长老气得一掌拍碎茶几,“私调总坛护卫!婉儿,你眼里还有没有教规!” 林婉儿娇躯一颤,脸色更白,却咬紧下唇,没有辩解。 “铛!锵——!” 殿外广场上,兵刃交击声、惨呼声已然传来! “迎敌!”玉玑子霍然起身,脚尖轻点飞身飘出大殿,众人大步紧随。 广场上已是一片狼藉。入侵者手段狠辣,专废人手脚。为首的血手正狂笑着追杀一名白莲弟子。 林婉儿眼见因自己导致同门受难,目眦欲裂:“住手!”拔出腰间短剑,身法展动,如一朵白莲掠向血手,剑尖直指其背心要害! 血手听得背后风声凌厉,猛地回身,双戟交叉一封!“铛!”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林婉儿武功得玉玑子真传,剑法轻灵,内力亦是不弱。这一剑虽被挡住,但剑身蕴含的阴柔劲力却透戟而入,让血手手臂酸麻。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狞笑道:“小娘皮有点本事!可惜还不够看!”说罢,双戟舞动如风,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林婉儿剑法虽妙,但生死搏杀的经验远不如血手丰富,在对方悍不畏死的猛攻下,顿时落入下风,一次硬碰,她手中长剑险些被震飞,脚下踉跄,露出了极大的破绽。 血手得势不饶人,另一支短戟如毒蛇出洞,直刺林婉儿心口!眼看便要香消玉殒! “婉儿小心!”玉玑子一声急呼,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过十数丈距离,并指如剑,一缕凝练至极、带着刺骨寒意的剑气破空射出,直取正欲趁势猛攻林婉儿的血手! 剑气未至,那冰寒刺骨的意蕴已让血手汗毛倒竖!他大惊失色,顾不得再伤敌,猛地回戟格挡。 “嗤!” 剑气精准地点在短戟戟身之上,发出一声轻响。血手只觉一股阴寒无比的劲力透戟而来,几乎握不住兵器,骇然暴退数步,惊疑不定地看向玉玑子。 “啧啧,不愧是白莲教主,‘寒莲剑气’已臻化境,凝气成罡,隔空伤敌,佩服。”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来人穿着暗红唐装,手中却提着一杆乌黑的长枪,枪身盘龙,枪尖雪亮,散发出惨烈的沙场气息。 玉玑子面露惊讶:“红财神?红花楼此举是何意?我白莲教与贵楼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红财神目光落在玉玑子身上,并未回答这个问题:“玉玑子教主,看来贵教总坛,今日有些空虚啊。既然恰逢其会,不若你我切磋一番,也让在下领教一下贵教威震江湖的‘寒莲剑法’?” 玉玑子缓缓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如一泓秋水,泛着淡淡寒光,正是他的佩剑“霜华”。 “红花楼主的‘霸王枪’霸道绝伦,老夫亦久闻大名。”玉玑子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气息与剑意融为一体,仿佛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冰莲,“请。” 眼见对决将起,两边人员也暂时停止交手,退至一旁,凝神观战。 红财神不再多言,眼中战意升腾,大喝一声:“看枪!”声如炸雷!他一步踏出,地面青石板寸寸碎裂,手中霸王枪如同出海蛟龙,直刺玉玑子中宫!枪风呼啸,竟隐隐带起风雷之声,霸道刚猛,正是霸王枪的起手式——“破阵” 玉玑子心中一惊,此枪竟然如此刚猛。手中霜华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剑尖颤动,瞬间绽放出数十朵寒光闪闪的剑花,如同冰莲绽放,迎向那霸道无匹的枪影,正是寒莲剑法之“莲影千幻”! “叮叮叮叮……!” 枪剑瞬间交击数十下,爆发出连绵不绝的清脆鸣响。霸王枪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石般的巨力;而寒莲剑法则剑走轻灵,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枪锋,以巧劲化解蛮力,剑尖所带的阴寒剑气更是无孔不入,试图侵蚀红财神的经脉。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便过了百余招。枪劲剑气四溢,将广场地面切割得沟壑纵横,周围的立柱、石灯上也布满了深深的痕迹。 玉玑子隐隐感觉自身真气消耗远超预期,对方枪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久守之下必生疏漏。他心念电转,觑准一个空档,体内寒莲真气骤然爆发,剑势由守转攻,一式凌厉无匹的“玄冰刺骨”疾刺而出,剑气凝练如一线寒冰,直指红财神胸前要穴,逼得对方不得不回枪格挡,攻势为之一滞。 借此喘息之机,玉玑子目光疾扫全场,心头更沉。对方阵容强大,目之所及,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内劲高手便有十余位之多,其余人员亦是个个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显然皆是经历过杀伐的好手。反观己方,因刑堂精锐被婉儿调走,留守力量薄弱,仅凭几位长老和普通弟子……今日之局,恐难善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身形微晃,已退至林婉儿身侧,不由分说将她轻轻推向几位勉力支撑的长老方向,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护住圣女,伺机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话音刚落,红财神的霸王枪已如怒龙般刺到!玉玑子挥剑迎上,寒莲剑法全力施展,与霸王枪战在一处。 众人护林婉儿就要撤退,红花楼围观众人也不再观望,冲杀上来。 玉玑子不仅要应对红财神的猛攻,还要分心关注林婉儿等人的情况,身上很快便添了几道伤痕。左臂被枪风扫过,衣衫破裂,血痕隐现。 “师傅!”林婉儿看着师尊浑身浴血、却仍奋力挥剑的背影,泪水夺眶而出。那每一道伤口,都像是刻在她心上的刀痕!无尽的悔恨几乎将她吞噬!都是因为她!都是她的任性妄为,才将师尊、将白莲教拖入如此绝境! “走!”玉玑子头也不回,又是一剑逼退两名敌人,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婉儿心如刀绞,她知道,此刻留下只会成为师尊的拖累。她猛地一擦眼泪,眼中闪过决然,在几位长老的护卫下,边战边退。同时,她用颤抖的手飞快地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打键。 第65章 剑啸静心园 苏氏集团,贺兰山办公室内,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青龙集团的股价正经历着最惨烈的暴跌。苏清寒虽看似专注地盯着屏幕,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瞥向角落里的楚风。宁姚站在苏清寒身旁,汇报工作的间隙,目光也难以自控地偷偷向那个方向飘去。 楚风盘膝坐在办公室的角落,双目微阖,正细细感受着突破至筑基中期带来的、体内澎湃汹涌的力量感。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室内微妙的气氛。楚风刚一接通电话,林婉儿那带着哭腔、甚至隐含绝望的急促声音便炸响在耳边,背景是混乱不堪的兵刃交击与凄厉的惨呼: “楚先生!求您...求您救救静心园!红花楼...红花楼大批高手突袭,师尊他...他为了护我...哇...” 话音未落,便被一声痛哼和更激烈的打斗声淹没,随即通讯戛然而止,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闻言,楚风猛地站直了身体,动作带起一阵微风。办公室内的众人,包括苏清寒和宁姚,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电话那头情况之危急,已不言而喻,稍晚一步,林婉儿恐怕便是香消玉殒的结局。 电光石火间,楚风已然明了。白莲教今日之劫,或多或少是因他而起——其总坛之所以如此空虚,正是因为林婉儿将白莲精锐调来协助苏清寒,牵制青龙帮了。这份“协助”,虽是基于林婉儿想拉拢自己的私心,但客观上确实替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这份因果,他不能不认。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室那巨大的落地窗。 “楚风!”苏清寒看见楚风突然有些怪异的举动,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唤了一声,声音里竟带着些许颤抖。 楚风脚步未停,然后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推开了一扇厚重的落地窗,高空强劲的风瞬间呼啸着涌入办公室,吹得纸张四散翻飞。 他一步踏上窗沿,忽然回头看向人群中脸色苍白的苏清寒。只见楚风嘴唇未动,一道清晰而沉稳的声音,如同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放心。” 是幻觉吗?苏清寒瞳孔微缩。 未等她细想,楚风已纵身一跃! “啊——!”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此起彼伏。几个靠近窗户的女职员脸色煞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腿软得几乎要瘫坐下去,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这里是一百多米的高空!他跳下去了?! 宁姚手中的平板电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但她浑然不觉。 “楚风——!” 楚风踏出窗口的瞬间,苏清寒感觉自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碎胸骨。她以一种近乎本能、完全失态的速度,猛地冲到了窗边,双手死死抓住冰凉的窗框,泪水夺眶而出,她后悔这几天对他的冷漠,后悔没有及时对他表露心意,后悔那些言不由衷的疏离……指甲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不顾一切地向下望去—— 没有预想中的自由落体,没有她脑海中瞬间闪过的、最坏的画面。 在她被泪水模糊的视野里,那道身影并未下坠,而是化作了一道青色流光,如同撕裂现实的闪电,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超越所有常识的方式,瞬间远去,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苏清寒整个人都僵住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在无情地呼啸。 …… 高空之上,罡风凛冽。 楚风负手立于一根芦苇杆之上,芦苇杆是刚才会议室的花瓶里随手取来的,此时芦苇表面被他以精纯灵力覆盖,化作一道凝实的青色流光,破空飞行,速度快得惊人。他筑基中期的修为,支撑这等短途御物飞行,已绰绰有余。 他神识如同水银泻地,全力铺开,笼罩下方大片区域。城市、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他的心神却牢牢锁定着静心园的方向。 神识感知中,静心园方向杀气冲天,显然战况已激烈到极点。 楚风心念一动,脚下芦苇青光大盛,速度再次飙升,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气痕! 静心园,广场已成修罗场。静心园外,几位长老和核心弟子围成一个圆圈,将脸色惨白、嘴角溢血的林婉儿护在中心,人人带伤,勉力支撑。 圆圈之外,红花楼主红财神手持霸王枪,气势滔天,他身上也添了几道剑痕,但战意愈发高昂。血手等一众红花楼精锐如同群狼环伺,一步步缩小包围圈。 玉玑子道长情况最糟,他强行催谷,透支本源与红财神激战,此刻道袍破碎,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枪伤正汩汩冒着鲜血,脸色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他看着身边死伤枕藉的弟子,眼中充满了悲愤与绝望。 “玉玑子老道,何必负隅顽抗?”红财神手持霸王枪,气定神闲地看着强弩之末的玉玑子。他并不急于结束战斗,因为他在等,等那个预料中的强援被引到这里,他埋伏在苏氏大厦周边的杀手才能毫无阻碍地行动。 一旁的血手会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贪婪而戏谑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被众人护在中心、脸色苍白的林婉儿,沙哑地笑道: “教主骨头硬,就是不知道你这如花似玉的徒弟,骨头是不是也一样硬?小娘子,你若肯乖乖跟我们走,把爷几个伺候舒服了,说不定……嘿嘿,还真能给你白莲教留个种。” 这充满侮辱性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每一个白莲教弟子的心上。 林婉儿娇躯剧颤,原本因失血和内伤而苍白的脸颊,因极致的羞愤瞬间涨红,随即又化为一片死寂的惨白。她死死咬住下唇,一缕殷红的血丝自唇角溢出,那双清丽的眼眸中闪过宁为玉碎的决绝。 “狗贼!安敢辱我弟子!!” 玉玑子闻此污言秽语,胸中郁积的悲愤与绝望轰然爆发,竟强行催动已然枯竭的丹田,周身仅存的内力不计后果地疯狂运转,原本萎靡的气息骤然提升,他须发皆张,状若疯魔,霜华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作一道凝聚毕生功力的寒光,舍身忘死地直刺血手咽喉!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老东西,找死!”血手没料到这垂死的老道竟还能爆发出如此一击,心下也是一凛,但更多的是被挑衅的恼怒。他眼中凶光毕露,双戟交错,内力灌注其中,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戟格挡那搏命一剑,另一戟则毒辣无比地直刺玉玑子空门大开的胸膛! “教主!” “师尊!” 白莲教众人目眦欲裂,惊呼出声,却救援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短戟刺向他们的教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嗡!” 一股庞大无匹、浩瀚如海的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倾泻,骤然笼罩了整个静心园! 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心头,连内力的运行都变得滞涩起来。那些正在冲杀的红花楼精锐,更是如同陷入了泥沼,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红财神脸色剧变,猛地抬头望向天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只见高空之上,一道青色流光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如同陨星天降,轰然坠落在广场中央! “轰隆——!” 一声巨响,烟尘弥漫,狂暴的气浪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吹得众人东倒西歪。 烟尘缓缓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逐渐清晰。 楚风负手而立,神色淡漠,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重伤的玉玑子和梨花带雨的林婉儿身上,略微松了一口气。 “楚先生!”林婉儿看到这道身影,心中涌起绝处逢生的狂喜。 玉玑子浑浊的眼中也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看着这个突然降临、气息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血手瞳孔紧缩,死死盯着楚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你?!楚风?!” 他心中翻起惊涛骇浪,黑鸦的猜测竟然是真的!这个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楚家弃少,竟然真的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楚风没有理会红花楼众人,而是先看向林婉儿,微微颔首:“我来晚了。 第66章 一指 血手眼中惊骇,他发现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将他全身连同兵器死死禁锢,手中短戟在距离玉玑子心口仅有三寸时,竟硬生生凝滞,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额角青筋暴起,体内内力疯狂运转,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在场所有人,都被楚风惊世骇俗的出场惊讶,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当场,整个广场,除了风声和伤者微弱的呻吟,竟再无其他声响,陷入死寂。 林婉儿见血手动作诡异地停顿下来,她娇躯一闪,冲至玉玑子身旁,一把搀住师父的手臂,体内残余内力爆发,带着他飞速后退,脱离短戟的攻击范围。 楚风走到林婉儿身边,看了一眼玉玑子及其身后众人的状态,抬手拿出一个玉瓶递给她,说道:“这是疗伤丹药,每人一颗先服下”,然后他转身望向红花楼众人说道:“剩下的,交给我。” 林婉儿听着楚风平静的声音,只觉得无比安心,连忙伸手接过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豌豆大小、色泽莹润的丹药。一股异香瞬间弥漫开来,只是闻上一口,都觉精神一振。她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喂入师父口中。 丹药入口,玉玑子只觉得一股温润的药力瞬间化开,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原本枯竭的丹田竟生出丝丝暖流,剧痛无比的内伤也在缓缓消融,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红润,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更令他震惊的是,胸前那道深可见骨、汩汩冒血的狰狞伤口瞬间止住,伤口边缘的肌肉竟微微蠕动,似乎正在极其缓慢地生长愈合!按照这个速度,恐怕最多三天,这道足以致命的创伤就能痊愈大半! 玉玑子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看向楚风。 林婉儿见师父气息瞬间好转,心中大石落地,也顾不得自身伤势,连忙将丹药分发给周围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长老和核心弟子。 红财神死死盯着场中那道身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楚风的实力恐怕远超预估,已然达到甚至超越了宗师之境!还好自己提前准备了重火力作为底牌,不然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然而重火力威力虽巨,但以楚风方才展现出的鬼魅速度想要击中对方难度太大。他的目光扫过在场那些被惊得目瞪口呆的红花楼部众,不用想也知道,埋伏在暗处的人手此刻也定然是同样的状态。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故意朗声道,声音传遍全场:“不过是以隔空点穴的方式点住了血手的穴道,然后施展绝顶轻功飞来,在落地之时使用千斤坠故意制造这么大的动静,装神弄鬼!” 此言一出,红花楼众人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一些。原来是这样?只是点穴和轻功?虽然依旧惊人,但似乎……并非完全无法理解?内心的恐惧似乎减少了不少。 而白莲教众人原本因楚风出场和丹药神效而升起的狂喜,也被这番话浇了一盆冷水,再次变得惴惴不安,紧张地盯着场上的动静。 只见红财神缓步踏出,缓缓开口说道:“就让在下来试试阁下斤量吧!”话音未落,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轰”的一声,坚硬的花岗岩瞬间龟裂,身形借力冲天而起,如同一只扑食的苍鹰,手中那杆乌黑霸王枪爆发出刺目的乌光! 长枪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凄厉呜咽,枪身因灌注了过于磅礴的内力而剧烈震颤,弯曲如弓!枪尖处凝练的罡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枪芒,携带着崩山裂石、摧毁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楚风当头猛劈而下!这一击,凝聚了红财神毕生修为,是他霸王枪法中最强、最霸道的杀招,他有自信,即便是一座小山头,也能一枪劈开! 面对这恐怖杀招,楚风却依旧站在原地。 而见到他这般举动,身后白莲教众人顿时响起道道惊呼。 “少侠小心!”玉玑子忍不住出声提醒,脸色骤变。他方才与红财神亲自交手,深知其霸王枪法是何等刚猛,自己凭借精妙剑招与阴柔内力四两拨千斤,尚不敢正面硬接其全力一击,只能避实就虚,饶是如此也被那狂猛霸道的枪劲震得气血翻腾、内腑受创。 而此刻,红财神这一式‘破千军’,枪势之盛、罡气之烈,竟比方才与他交手时还要强上数分!以楚风先前展现的恐怖速度,避开此击绝非难事,可此时他却不闪不避,若不是有着绝对的实力,那便是被这恐怖枪势吓得不敢动弹。 林婉儿也是满眼担忧,玉手紧握,指甲掐入了掌心。她知道楚风实力强横,在年轻一辈中绝对属于顶尖,之前邀请他时预估他至少能在昆仑之会排进前八。但现在他面对的,可是江湖成名已久、连师尊都难以匹敌的红花楼主啊! 在场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汇聚着红财神全力、足以撕裂空气的恐怖枪芒,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残影,对着楚风头顶怒砸而下! 就在那黑色枪芒即将临身的刹那,楚风终于有了反应。他右手拇指与中指相扣,指尖一缕淡不可察的灵气流萦绕,对着那怒劈而下的枪尖,随意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悠扬,又似金铁交击的微响,在寂静的广场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 那看似毁天灭地的黑色枪芒,在触碰到楚风指尖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红财神只觉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顺着枪身悍然传来。 “咔嚓!” 他紧握枪杆的双臂,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嗡!” 那杆伴随他征战多年、坚不可摧的玄铁霸王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枪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随即脱手飞出,如同一条死蛇般旋转着倒射向高空,最终“噗”地一声,深深插入远处大殿的梁柱之上,枪尾兀自剧烈颤动不已! 红财神本人更是如遭重锤轰击,胸口一闷,一口逆血控制不住地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青石地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又是“哇”地连吐几口鲜血,面如金纸,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一指! 仅仅是一根手指,轻描淡写的一弹! 不可一世的红花楼主,威震江湖的霸王枪,便已惨败至此! 静。 这一刻,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场中那道淡然而立的身影,刚才的那一幕,令他们有种置身梦幻的感觉。 一指硬接红财神霸王枪全力一击,并将其重创至斯!这般实力,骇人听闻!而且他还如此年轻!恐怕只有传说中长白山的那位“小剑仙”,才有可能做到吧? 这名唤楚风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血手保持着前刺的姿势,看着远处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不断咳血的红财神,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无边的恐惧淹没了他。 林婉儿呆呆地望着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红唇微张…… 玉玑子道长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激动得浑身颤抖。 第67章 火箭炮 楚风一指弹飞红财神,震慑全场,随即目光转向林婉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只见林婉儿虚弱地倚在一旁,肩头一道殷红的伤口仍在缓缓渗血,体内气息紊乱,脸色苍白如纸,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虞。这傻姑娘刚才将丹药尽数分予同门,自己却未服用,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减轻内心的负罪感。 见她如此不顾惜自己,楚风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气恼。他快步上前,不等林婉儿反应,并指如风,在她肩周几处穴道疾点,那不断外渗的鲜血瞬间止住。紧接着,他不容分说地将手掌贴在她背心之上。 “啊…!”林婉儿猝不及防,吓得娇躯一颤。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已紧紧贴在她背心,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的温度似乎要将她融化。众目睽睽之下,与一个男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她感觉到师父、众长老以及无数同门师兄弟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眼神充满了惊愕,甚至带着一丝暧昧。她又羞又急,原本因失血而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动人的红晕,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美得惊心动魄。 楚风面色严肃:“别动!”,感受到掌心传来她玉背的柔软与单薄,心神也不禁微微一荡,但他立刻收敛心神,压下这丝异样。《九转混沌诀》悄然运转,一股精纯温和的混沌灵力,缓缓渡入林婉儿体内。 “嗯……”灵力入体的瞬间,林婉儿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那暖流所过之处,刺痛之感迅速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浸泡在温泉中的舒适,周身经脉贪婪地汲取着这生命能量。极致的舒爽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轻吟出声,贝齿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将那令人羞耻的声音压了回去,只有微微颤抖的羽睫泄露了她此刻正在经历的、前所未有的体验。 她此刻才恍然,楚风是在以这种方式为自己疗伤。随即又面露困惑,楚风渡入她体内的,并非内力,那是一种更精纯、更本源、更……令人沉醉的力量。 待到感觉她体内生机已然稳固,伤势被灵力暂时封住并开始缓慢修复,楚风这才缓缓收功,手掌撤离。那温暖的触感消失,林婉儿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楚风不再多言,转身便欲走向被禁锢的血手,他心中尚有疑惑需要此人解答。 然而,就在他转身迈步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股强烈的危机从心底涌现!神识捕捉到一物体以极快的速度飞射而来,楚风想也不想,身体凭借本能猛地向后一仰! “咻——轰!!” 一枚拖曳着炽热尾焰的火箭弹,带着死亡的咆哮,从楚风刚才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狠狠撞在庭院一角的假山上! 轰隆巨响震耳欲聋!刹那间,乱石穿空,火焰腾起,那座数米高的假山在狂暴的冲击波和火焰中被瞬间炸成齑粉,碎石如雨点般四散溅射,声势骇人至极! “火箭炮?对方竟然有重型武器?!” 刚刚因楚风神威而稍显放松的白莲教众人忍不住惊呼,心弦瞬间再次绷紧到了极限,个个面若死灰。即使他们是古武者,面对这等现代化的毁灭性武器,也与普通人无异,只能束手待毙! 这,也是为何当今武道逐渐式微的重要原因之一,任你武功再高,筋骨再强,又如何能与钢铁火药抗衡? 楚风也被这发炮弹的威力惊了一下,融合的原主记忆让他立刻认出这是单兵火箭筒。他心中凛然,之前神识主要锁定在场武者,竟未仔细探查四周,或许是因为在这个缺乏修士的世界待久了,潜意识里产生的懈怠所致,楚风心底暗想,以后陌生的环境还是要保持警惕才行。他目光如电,迅速环顾,立刻发现了埋伏在远处屋顶的炮手。 而更让他眼神一冷的是,原本瘫倒在地、不知死活的红财神,此刻竟不知何时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嘴角溢血,面容因痛苦和疯狂而扭曲,肩头正扛着火箭筒,对着楚风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得意的狞笑! “去死吧!”红财神嘶吼着,扣动扳机! 又一枚火箭弹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奔楚风而来! 楚风眼神微眯,侧身闪避,以他的速度,避开轻而易举。但就在他身形移动的瞬间,他猛地意识到不对,只见被他躲过的火箭弹飞速的射向他身后,那群重伤虚弱、根本无法闪躲的白莲教众人! “不好!” 白莲教众人眼睁睁看着那死亡的火焰朝自己呼啸而来,绝望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玉玑子若是全盛时期,或可凭借绝顶轻功险险避过,但此刻他胸腹间那道恐怖的伤口限制了他的行动,只能目眦欲裂!林婉儿更是面无人色,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身旁师父的衣袖,在极致恐惧的驱使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楚风,那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复杂,就在这生死一瞬,楚风的目光与林婉儿那绝望而不舍的眼神对上。 这眼神……如此熟悉! 电光石火间,仿佛有一根尘封的心弦被拨动。这眼神,竟与他前世在修仙界,那位为护他而香消玉殒的红颜知己青岚仙子,在最后时刻望向他的眼神,有着惊人的神似!那一瞬的悸动与心痛,穿越了时空与轮回,狠狠撞在他的心口。 “唉……”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仿佛来自悠远的过往。 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实则都发生在火箭弹破空而来的刹那间。 下一刻,楚风的身影动了!他如同鬼魅般,以极快的速度,追着火箭弹的轨迹,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白莲教众人身前!将所有人护在了身后。那枚携带着毁灭力量的火箭弹,在他深邃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第68章 雷霆之怒 林婉儿眼见楚风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迎上火箭弹,用身体挡在众人面前,顿时心如刀绞。她失声尖叫,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闭上,不敢去看那预料中血肉横飞的景象。晶莹的泪珠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她身旁的几个年轻弟子更是吓得抱头蹲下,浑身瑟瑟发抖。 玉玑子道长须发皆张,这位萍水相逢的少侠对白莲教已有救命之恩,此刻竟还要舍身相护,眼见那陌生少年竟要以血肉之躯硬撼火箭弹,他肝胆俱裂的嘶吼脱口而出:少侠闪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空气中的硝烟停止了飘动,飞溅的碎石悬停在半空,连远处红财神狰狞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只见楚风缓缓抬起右手,动作看似缓慢,却在弹头距离他胸口仅剩三寸时,手掌精准地按在了灼热的弹头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悍然响起,炽热的火球与冲击波瞬间将他吞没!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没有发生,只见以楚风的手掌为圆心,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透明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护罩,将楚风及其身后所有的白莲教弟子都笼罩在内! 那恐怖的爆炸力、灼热的火焰、致命的弹片,在触碰到护罩的瞬间,竟如同海浪拍击在礁石上,只能激起层层涟漪! 玉玑子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张大的嘴巴久久无法合拢。这位见多识广的老道长,此刻却觉得自己毕生所学的武学常识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紧接着,其他弟子也陆续睁开了眼睛。当看到那道屹立在火光中毫发无伤的身影,以及周围那道将毁灭性能量完全隔绝在外的透明护罩时,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滞。 这、这是......一个年轻弟子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察觉到身边的异常,林婉儿颤抖着睁开泪眼,当看清场中景象时,她娇躯剧震,玉手死死捂住檀口,才没有失声惊呼出来。 护罩内的众人,虽然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耳中回荡着沉闷的轰鸣,却都毫发无伤,仿佛置身于绝对安全的堡垒之中。而护罩之外,已是人间炼狱。 惨叫声被爆炸的轰鸣淹没。距离最近的红花楼杀手,瞬间被狂暴的冲击波以及飞速爆射的弹片撕碎。 这、这不可能......一个红花楼杀手双腿发软,手中的兵器一声掉落在地。 残存的红花楼杀手们个个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看着场中那道在硝烟中缓缓显露、毫发无伤的身影,再也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甚至有人直接跪倒在地,连逃跑的勇气都丧失了。 楚风缓缓收回手掌,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冰冷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红财神。没有丝毫废话,他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凝练至极的混沌剑气破空而出! 红财神眉心瞬间洞穿,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身躯轰然倒地。 楼主!几个红花楼的高手失声惊呼,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楚风的目光又转向那个仍保持前刺姿势的血手,打了个响指,解开了禁制。他快步来到对方面前,声音冷冽:“是谁指使你们的?” 禁制消失,血手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猛地吸入一大口混合着硝烟与血腥的空气。令人意外的是,他像是精神彻底崩溃般,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风微微皱眉,隔空一抓,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血手的脖颈,将他提离地面。 “你在笑什么?”楚风的声音冰冷如刀。 血手被扼住喉咙,笑声戛然而止,转为痛苦的嗬嗬声,但他眼中疯狂之色不减反增,充满了怨毒。 “不说?”楚风眼神一厉,一股强横的神识之力如同尖锥,狠狠刺入血手的识海! “啊!!!”血手发出了远比肉体痛苦凄厉十倍的惨叫,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惨烈的叫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我......我说!”在灵魂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下,血手终于崩溃,断断续续地嘶喊道,“是王浩!王家因苏清寒家破人亡!王浩出巨资要苏清寒的命!” 玉玑子闻言脸色骤变,与身旁的长老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血手继续嘶吼着:“我们知道他哥哥王琛死得蹊跷,判断苏清寒身边有绝顶高手保护......所以上次树林暗杀做了充分准备,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就在这时,血手一直藏在袖口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楚风神识敏锐,立刻察觉到他这个小动作。一道风刃闪过,血手的手臂应声而落! “啊!”血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喷涌而出。掉落在地的手臂上,一个微型按钮格外显眼,而大拇指正死死按在按钮上。 “你做了什么?!”楚风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 血手强忍剧痛,脸上露出报复性的癫狂笑容:“嘿......没用了!信号已经发出!三分钟!最多三分钟......埋伏在苏氏大厦附近的兄弟就会动手!” 他疯狂地大笑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楚风......你就算现在是神仙也赶不回去了!哈哈哈......苏清寒死定了!!” 楚风瞳孔骤缩,周身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无比。整个静心园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骤降。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炼狱,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你们……全都该死!” “噗通!噗通!噗通!” 根本不见楚风有任何动作,那些残存的红花楼杀手,就如同被无形的巨掌瞬间捏爆! 距离最近的几人,身体诡异地膨胀,随即在一连串闷响中,化作漫天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稍远一些的,则是在极致恐惧中,眼耳口鼻同时喷出鲜血,瞳孔瞬间涣散,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成片地瘫软倒地! 一个之前叫嚣得最凶的小头目,他惊恐地看着同伴们以各种凄惨的方式瞬间毙命,吓得肝胆俱裂,腥臊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竟活活吓死过去! 眨眼之间!在场所有红花楼杀手,尽数殒命!无一生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楚风根本无暇理会身后白莲教众人的震撼。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庭院景观池。并指一引,一根枯黄的芦苇破水而出,落入他掌心。 楚风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仿佛生出无形阶梯,身形瞬间拔地而起,轻飘飘地落在芦苇之上。芦苇发出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狂暴的音爆云在原地炸开,形成一圈巨大的白色气环,将地面的尘土碎石尽数掀起,前一瞬还在静心园上空,下一瞬已然化作天际的一个光点! “这……这是……剑仙临凡啊!!”一位白莲教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楚风离去的方向顶礼膜拜。 众人还沉浸在楚风这神仙手段带来的震撼中时,一段清晰的话语忽然由远及近,仿佛就在每个人耳畔响起: 婉儿,带着大家好生休整。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这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楚风的声音! 林婉儿呆呆的望着楚风离去的方向。那一声再自然不过的,仿佛还在耳畔回响,带着他特有的淡然,却像是在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在她心间漾开圈圈涟漪。 婉儿?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方才场面混乱,众人只顾着惊叹楚风的神通,此刻才猛然想起,这位陆地神仙,似乎与圣女早就相识!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林婉儿,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恍然,随即转为难以抑制的炙热。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玉玑子道长更是目光灼灼,仿佛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激动地捋着胡须,看向林婉儿的眼神中满是欣慰。 第69章 火速回援 苏氏大厦顶楼会议室,众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 “他…他到底…”一个高管声音颤抖,无法组织出完整的句子。 宁姚失魂落魄地蹲下身,捡起屏幕碎裂的平板,指尖被碎玻璃划破,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楚风踏空而去的那一幕,那个强行牵着她手、带着恶作剧笑容的男人,与眼前这如同神只般御空而行的身影重叠,让她心乱如麻。 就在这死寂与混乱之中。 “滋啦!!!”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苏氏大厦!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在会议室门口疯狂闪烁! 几乎是同时,会议室内的灯光“啪”地一声全部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入的天光和应急灯惨绿的光芒提供着有限的照明。 “怎么回事?!” “停电了?” “是跳闸吗?” 高管们一阵骚动,惊魂未定之下又添新的恐慌。 李超作为保镖队长,反应最为迅速。在灯光熄灭的刹那,他如同猎豹般窜到苏清寒身边, 一边迅速通过对讲机联系楼下安保中心,“情况不对!可能是袭击,控制中心,报告情况!” 对讲机那头只有一片滋滋啦啦的电流盲音。 “听到请回答!”李超再次厉声催促,心中的不祥预感急剧攀升。 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一股寒意瞬间从李超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作为前特种兵,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安保中枢被人端掉了! “所有人!立刻寻找掩体趴下!远离门窗!” 李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味道,他一把拉住还有些失神的苏清寒,强行将她带到巨大的实木会议桌后。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 “砰!砰!砰!” 几声沉闷且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声,极其突兀地从楼下以及本楼层走廊外传来!紧接着,便是玻璃破碎、人体倒地的声音,以及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那是留守在外围的保镖!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一名浑身是血、手臂不规则扭曲的保镖踉跄扑入,嘶声喊道:“敌袭!对方太厉害了!兄弟们…挡不住…” 话未说完,他身后一道黑影闪过,一抹寒光精准地抹过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溅,声音戛然而止。 鲜血喷溅,溅了旁边女高管一脸。 “啊!!!”女高管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恐慌瞬间爆发,众高管哭喊着往桌下钻。 那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滑入会议室。他全身笼罩在特制的黑色作战服中,脸上戴着只露出双眼和口鼻的黑色面罩,手持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短突击步枪,动作迅捷,没有一丝多余,如同最有效率的杀戮机器。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混乱的会议室,瞬间锁定了被李超护在身后的苏清寒。 “目标确认。” 面罩下传出毫无感情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保护苏总!” 李超目眦欲裂,拔出配枪,然而他刚抬起手臂。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李超持枪的手腕瞬间爆出一团血花,手枪脱手飞出!他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瞬间被废掉的右手…竟然是弩箭?!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方向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同样装束的杀手。一人封堵了通往内部休息室的通道,另一人则如同壁虎般贴在天花板的阴影处,手中端着的狙击弩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三名杀手,呈品字形,将会议室内所有人,彻底封锁在内。 “混蛋!” 李超强忍剧痛,用左手拔出战术匕首,还想拼命。 “砰!” 天花板上的杀手无声扣动扳机,一枚特制的麻醉镖精准地钉在李超的大腿上。强烈的麻痹感瞬间蔓延,李超身体一软,单膝跪地,只能用匕首支撑着身体,不甘地怒视着杀手,眼中充满了无力感。他带来的其他几名保镖,早已在门外就被解决,甚至没能发出有效的警告。 剩下的高管和文职人员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蜷缩在桌椅下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宁姚也被一名杀手用眼神逼退到墙角,娇躯微颤,脸色苍白。 为首的杀手,代号“幽影”,他无视其他人,迈着如同丈量过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被李超勉强护在身后的苏清寒。他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苏清寒,有人买你的命。” 幽影的声音透过面罩,冰冷而干燥,“放弃无谓的抵抗,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苏清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让她四肢冰凉。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脊梁,那双清冷的眼眸倔强的直视着幽影。 幽影举起了手中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苏清寒光洁的额头。他的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苏清寒能看到对方扣动扳机时手指肌肉的细微收缩,能听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能感受到身后窗外吹来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冷风… …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最后闪过的,竟然是楚风踏空而去时,回望她的那一眼。 “楚风…” 一丝微不可闻的叹息,湮灭在她的唇边。 就在幽影即将扣下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远超雷霆的恐怖巨响,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又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整个苏氏大厦,在这一刻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会议室内未被固定的物品哗啦啦倾倒一片,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幽影扣动扳机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剧震打断,他脸色微变,猛地抬头。李超也顺着幽影的目光看去。 只见会议室那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天花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裂,破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断裂的钢筋扭曲着裸露在外,破碎的水泥块混合着建筑材料如同雨点般落下! 一道身影,缠绕着尚未散尽的青色流光与丝丝电弧,如同陨星,从那破开的大洞中轰然坠下,稳稳地落在了苏清寒与幽影之间! 苏清寒察觉到异样,缓缓睁开眼眸。当她看到那道如同山岳般挡在自己身前的熟悉背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他真的回来了! 来人正是楚风! 他周身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发丝无风自动,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都似乎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楚风目光扫过全场,看到受伤的李超、惊恐的众人,最后落在苏清寒苍白的脸上,看着她脸上的泪痕,他冰冷的眼神柔和下来。 “对不起,”他轻声说,“我来晚了。” 苏清寒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 第70章 舍命相救 她惊喜地望向楚风,随即又意识到现在糟糕的处境,喜悦瞬间被担忧淹没。武功再高,也终究是血肉之躯,楚风他能同时应对三个持枪的高手吗?万一…… 她想叫楚风快走,又怕开口让他分心,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一双美眸盛满了化不开的忧色,紧紧盯着场中那道身影。 楚风的状态远不如看上去那般轻松。连续全力运转灵力长途奔袭,徒手硬撼火箭弹,又瞬杀红花楼众高手,即便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此刻也感到丹田一阵空虚,蓝星灵气匮乏,恢复速度远远跟不上如此剧烈的消耗,体内灵力运转已出现了凝滞。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神识牢牢锁定三名杀手。眼前这三人气势都不弱,为首的幽影,内息浑厚凝练,另外两人也相差无几,绝非庸手。 幽影虽然震惊于对方破开楼板的方式,不知道对方动用了什么武器,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苏清寒身边可能存在的高手,与眼前这个年轻人联系起来。从静心园传来信号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三分钟!就算有高手侥幸从红花楼的围剿中脱身,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跨越几十公里赶回来! 但那股如同实质般压在心头的恐怖压迫感,却是实实在在的。作为红花楼的顶尖杀手,幽影经历过无数生死瞬间,却从未感受过如此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他强压下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恐惧,厉声喝道:“开火!” 命令下达,另外两名杀手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枪口,黝黑的枪口齐齐对准了楚风! 楚风眼神一寒,不能再拖!他并指如剑,气海灵力再次被引动,灵气指风无声射出。 就在幽影准备扣动扳机的一刹那,武者对危险的本能警觉让他猛地向侧后方一个狼狈的翻滚! “噗!噗!” 几乎就在他躲开的同一瞬,那两名抬枪的同伴身体猛地一僵,眉心处赫然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咕咕冒血,瞬间毙命。 这一击看似轻松,楚风却感到经脉传来一丝轻微的灼痛,那是灵力运转过速的征兆。 六脉神剑?不,这威力与速度更甚!幽影瞳孔骤缩,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向后急退。同时手腕一翻,一把闪烁着幽蓝光泽、明显淬有剧毒的匕首滑入掌心,手臂一甩,匕首化作一道索命寒光,猛地掷出! 目标竟然不是苏清寒,而是不远处蜷缩在墙角的宁姚! “啊!”宁姚眼睁睁看着那抹致命的蓝光向自己射来,吓得魂飞魄散,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 楚风神识一直笼罩全场,眼见匕首幽蓝,知道淬了剧毒。想到之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一丝不忍掠过心头。他眼神一凝,再次催动灵力! 一枚碎石裹挟着劲风激射而出,后发先至! “铛!” 一声脆响,匕首被巨力撞得方向一偏,擦着宁姚的耳畔飞过,深深钉入墙壁。 这一次,楚风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搐。一阵眩晕感袭来。楚风猛地咬住舌尖,尖锐的痛楚让他暂时保持了清明。正准备再次抬手解决幽影,突然异变陡生! “轰!”楚风身侧的墙壁轰然炸开!砖石纷飞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入!现身的一刹那,手腕一抖! 楚风神识预警狂响,但身体的反应终究因灵力的剧烈消耗和伤势慢了一线!一道乌光,带着致命的锋锐,直射他左侧空门! “小心!” 一声凄厉而决绝的惊呼响起! 是苏清寒! 她一直紧紧盯着楚风,将他眉宇间那一闪而逝的痛楚看得清清楚楚。当那黑袍人破墙而入,杀机直指楚风时,她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向楚风,双手狠狠的一推,恰到好处地让楚风原本就有些迟滞的闪避动作,幅度增大了几分! “噗嗤——!” 暗沉飞刀深深刺入,锋利的刀尖从后背透出!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之前那些刻意的疏离和冷漠有多么可笑,那些赌气般的不理不睬,那些故作姿态的冷淡,不过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不过是一个陷入情网的女子笨拙的试探。 就在今天,当他决绝地踏出窗外的那一刻,她心中的绝望才让她彻底看清自己的心。原来,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曾经让她鄙夷、如今却神秘强大的男人,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呃啊……”苏清寒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痉挛,几乎站立不稳。鲜血从她唇角溢出,但她看向楚风的眼神,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说不尽的爱意。 “这次...终于...换我...保护你了......” 苏清寒微弱而决然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她纤弱的身躯已软软向后倒去。 “清寒——!” 楚风心如刀绞,身形如电,在她即将倒地的前一刻,堪堪将她温软的身躯稳稳接入怀中。入手处一片湿热,鲜血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衫。 “清寒!撑住!”他声音嘶哑,没有丝毫犹豫,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微弱的灵光,快如幻影般连点苏清寒伤口周围的几处重要穴道! 然而,那汹涌的鲜血只是略微一缓,随即不可抑制地缓缓渗出,楚风心头一沉。 神秘黑衣人和幽影眼见楚风怀抱苏清寒、心神似乎被牵制,岂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两人眼神一对,杀气迸发,几乎同时暴起! 幽影身法诡谲,如同暗影贴地滑行,手中匕首直刺楚风后心! 黑袍人则更为恐怖,他身形一纵,人未至,那凌厉的刃风已吹得楚风发丝飞扬! 前后夹击,皆是致命杀招!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高手饮恨的绝杀之局,楚风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全部心神,依旧停留在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苏清寒身上。 只是在两人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愤怒、焦灼与恐怖力量的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被彻底触怒,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滚!!!”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怒斥直接在所有生灵感官中炸响! 嗡——无形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首当其冲的幽影,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且充满毁灭力量的墙壁,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恐惧! “噗啊——!” 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他口鼻、耳中狂喷而出,全身经脉寸寸断裂!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承重墙上! “轰隆!”一声闷响,墙体凹陷,裂纹蔓延。幽影如同破麻袋般滑落在地,眼中生机瞬间断绝。 而那名黑袍高手,在楚风那声蕴含灵魂冲击的怒斥响起的瞬间,脸色就骤然大变! “不好!” 他反应极快,几乎在感受到致命危机的同一时刻,体内精纯无比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 “嗡!” 一层凝实无比、隐隐呈现出淡金色的护体罡气瞬间将他全身笼罩!这罡气之凝练,远非寻常武者可比,显然其修为已臻化境! 即便如此,当那无形的冲击波悍然撞上他的护体罡气时—— “咔嚓……咔嚓嚓……” 淡金色的罡气护罩上,竟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黑袍人眼中充满了骇然! 但他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身形反而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飞,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轻功显然已臻至踏雪无痕的极高境界! “砰!” 他撞碎了会议室另一侧巨大的钢化玻璃窗,身影在空中灵巧一转,如同夜枭般,精准地朝着对面数十米外的一栋副楼楼顶掠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显然,此人不仅功力深厚,轻功更是超一流! 而会议室内,宁姚以及其他几位高管,在这恐怖的余波冲击下,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般,齐齐昏死过去。 施展完这含怒一击,楚风的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他能感觉到,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丹田空空如也,神魂因过度透支而传来针扎般的剧痛,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追?不可能。他此刻的状态,连平稳走路都难,更何况去追击一个轻功绝顶的高手。 当务之急,是救清寒!对方既然能派出如此高手,医院也绝不安全。 楚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将怀中昏迷的苏清寒更紧地护住,如同流星般从破开的大洞跃出, 楚风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和对方向的模糊记忆,摇摇晃晃地掠过城市上空。体内的空虚和神魂的刺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蚕食着他的意识。怀中的苏清寒气息越来越微弱,伤口依旧有血丝在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手臂和前襟。 终于,一片戒备森严、绿树掩映的院落出现在下方。 楚风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歪,如同断翅的鸟儿般,朝着院落中心那片较为宽敞的练功场坠去。 “砰!” 落地并不轻盈,甚至有些狼狈,他踉跄几步,险些抱着苏清寒一起摔倒,全靠强大的肉身力量才勉强稳住。但他落地时故意制造的动静,已然惊动了宅邸的守卫。 “什么人!” “警戒!” 数道凌厉的气息瞬间从暗处锁定了楚风,脚步声迅速逼近。 几乎在同时,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从主宅方向掠出,正是陆南的护卫净心! 当看清场中情形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楚风浑身浴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而他怀中横抱着的苏清寒,更是左肩一片血肉模糊,脸色金纸,气若游丝,显然身受致命重伤! “楚施主!苏小姐!这…这是怎么回事?!”净心快步上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楚风体内那近乎枯竭的状态,以及苏清寒身上残留的阴寒内息。 楚风强忍着眩晕,语速极快,“净心园和苏氏大厦遇袭,清寒为救我…重伤……请立刻带我去首长疗养院!”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苏清寒,继续对净心道:“我动静可能闹得有点大… 楚风没有详细描述自己如何秒杀红花楼众人、如何破开楼板、如何以威压震毙敌人,但净心是人精,从他此刻的状态、苏清寒的伤势,以及那句“动静有点大”,立刻就意识到,两处战场恐怕已经是一片狼藉。 净心瞬间明白了楚风的顾虑。如此非常规的战斗痕迹和人员伤亡,一旦被普通执法部门或媒体深究,很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对楚风绝非好事。 “我明白了!”净心当机立断,面色凝重,“我即刻禀报陆老,启用最高保密等级预案!” 楚风见净心如此果断,心中稍安。他确实存了借陆家之手善后的心思。他初来乍到,虽然实力强横,但在世俗中的根基和影响力远不如陆南。今日之事,若由他独自处理,后续麻烦必定不断。由陆南出面,既能最快速度救苏清寒,也能将影响降到最低。 “楚施主,你先调息片刻,车马上就好。”净心安排完毕,看着楚风摇摇欲坠的样子,忍不住关切道。他能感觉到,楚风此刻的状态,恐怕比看上去的还要糟糕。 楚风微微摇头,将怀中的人儿护得更紧,他强行催动几近干涸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苏清寒体内,护住她微弱的心脉,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我撑得住…救人要紧。” 很快,一辆外观普通、内部却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至近前。净心亲自驾车,楚风抱着苏清寒与闻讯赶来的陆南一同坐进后排。 车辆无声驶出陆府,融入沉沉的夜色,向着疗养院疾驰而去。 第71章 神魂损伤 京城,首长疗养院,抢救室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无影灯下,苏清寒面无血色地躺在手术台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精密仪器。国内最顶尖的医疗专家团队,由李院长亲自带队,刚刚完成了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手术很成功,至少从外科角度看是如此。血,早已止住。受损的血管和组织得到了精细的修复,伤口缝合完美。 然而,李院长和所有专家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轻松。他们围在监控屏幕前,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一位心内科权威盯着心电图和苏清寒的脑波活动,喃喃自语,“生命体征虽然在手术后就稳定了,没有继续恶化,但……所有的指标都在一个极低的水平徘徊,并且……还在极其缓慢地、不可逆转地下滑。” “就像……就像一棵被抽走了生机的树,外表看似完好,内在的活力却在不断流失。”另一位资深专家补充道,语气沉重。 “各项指标显示,苏小姐的身体机能正在陷入一种……类似深度冬眠的状态,但她的新陈代谢速率却又远低于冬眠的理论值。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刺激手段,都无法唤醒她哪怕一丝一毫的神经反射。”神经科的权威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力感。 结论几乎是一致的:病人陷入了原因不明的深度昏迷,生机正在莫名流失,现代医学手段似乎已经触及了盲区。他们能修复肉体的创伤,却无法唤回那正在消散的“生命力”。 抢救室隔壁的观察室内,楚风盘膝坐在角落,双目紧闭。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从苏氏大厦到陆府,再到这疗养院,他几乎是榨干了最后一丝灵力护住苏清寒的心脉,此刻丹田刺痛感阵阵袭来。 陆南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地看着玻璃隔断另一侧昏迷的苏清寒,又担忧地看了看楚风。他忽然想起一事,快步走到楚风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正是那枚之前拍卖会上得来,只服用了四分之一的“灵韵丹”剩余部分。 “楚小友,”陆南将玉盒递到楚风面前,“此物或许对你恢复有些助益。” 楚风睁开眼看到玉盒中那剩余的四分之三丹药,深深的看了一眼陆南,他心中明白,这丹药对陆南而言亦是珍贵无比,此刻拿出,不仅是雪中送炭,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他略一沉默,没有虚伪的客套,伸手接过玉盒,声音因虚弱而略显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陆老,多谢!此物于您亦是非同小可,这份人情,楚风铭记于心。” 言罢,他不再犹豫,将玉盒中的丹药尽数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的药力瞬间在他体内炸开。楚风立刻运转《九转混沌诀》,全力引导这股药力。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楚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恢复了一丝神采,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虽然远未恢复到全盛状态,但至少压制住了体内的空虚感。 他站起身,走向抢救室。陆南和净心紧随其后。 看到楚风进来,李院长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他们知道,这个年轻人拥有着超越他们理解的医术,或许,他是苏清寒最后的希望。 楚风没有去看那些数据,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苏清寒苍白的脸上。他伸出手,轻轻搭在苏清寒的皓腕上,一丝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体内。 经脉畅通,脏腑的损伤已无大碍,强劲跳动的心脏显示着这具身体的“健康”。 但,就是没有“生机”,没有“意识”的波动。 楚风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收回手,后退半步,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复杂的法印。一股精纯的灵力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化作淡淡的青色光晕,将苏清寒的身体缓缓笼罩。 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医学专家惊得目瞪口呆,仿佛见到了神迹! 在没有任何物理支撑的情况下,苏清寒的身体,竟然缓缓地、平稳地悬浮了起来,离床半米! “这……这……”李院长指着悬浮的苏清寒,手指颤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其他专家更是大脑一片空白,物理学定律在他们眼前被彻底颠覆。 而站在一旁的陆南和净心,虽然不至于如普通专家那般失态,但眼中也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陆南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凌空摄物?!如此举重若轻,……楚风对内力的运用,竟已到了这般匪夷所思的境界?”他自身因缘际会,勉强摸到了内劲的门槛,丹田中有一丝微弱气感,但也仅止于此。别说内力外放,便是将内力运转至四肢百骸顺畅发力都尚需凝神静气。而楚风此刻展现的,不仅是外放,更是将一个人平稳托起,这在他认知的武学范畴内,简直是传说级的手段!他感觉自己毕生追求的武道,在楚风面前,仿佛稚子学步。 相较于陆南的近乎世界观崩塌的震撼,净心虽然同样震惊。他双手合十,眼中精光闪烁,心中默念:“阿弥陀佛!少林秘籍中记载的‘擒龙功’练至化境或可勉强为之,但也绝难如此轻描淡写,更遑论在自身损耗巨大的情况下!楚施主所修功法,远超贫僧所知任何内家心法,莫非是……先天真气?” 他们作为内家高手,更能体会到楚风这一手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实力。 紧接着空气中的微薄灵气如同受到吸引般,汇入那青色光晕,然后融入苏清寒的体内。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则彻底颠覆了陆南和净心作为武者的认知!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苏清寒身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结痂,脱落……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可怕的伤口竟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光滑如初、白皙细腻的肌肤,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这……这不可能!” 这一次,连净心都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骇,“易筋洗髓,脱胎换骨,亦需时日!此等瞬间肉白骨的手段……即使是先天真气也不能达到!” 陆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楚风的目光已经从之前的欣赏,彻底变为了深深的敬畏。他喃喃道:“古籍中记载的仙家手段,莫非……当真存于世?” 与此同时,旁边监护仪器上那些原本低迷、不断下滑的数值,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开始奇迹般地攀升!所有指标,都在眨眼间恢复到了一个健康人应有的水平! “奇迹……这简直是神迹!”一位老专家激动得热泪盈眶,差点当场跪拜。 李院长也是震撼得无以复加,看向楚风的目光充满了敬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医学的范畴! 然而,楚风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他能感觉到,苏清寒的身体已然“痊愈”,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健康、充满活力,但她……依旧没有醒来。 楚风手诀一变,悬浮的苏清寒缓缓落回病床,姿态轻柔。 他深吸一口气,强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苏清寒的眉心识海。神识过处,经脉通畅。但当他的神识试图深入探查那代表一个人本源意识时,楚风猛地一怔,如遭雷击! 三魂尚在,但七魄之中,主管“灵慧”那一魄,形态虚浮,竟是受了严重的损伤!这就好比一盏结构完好的灯,那根最关键的主灯芯却出现了裂痕,无法有效传导能量,灯火自然无法明亮。 “是魂魄受损……”楚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苏清寒的状态近乎植物人!即使肉身再完好,主导意识的魂魄受损,灵识便难以苏醒,与外界沟通! 他这才猛然想起,那黑袍人射向自己的乌光,以及苏清寒中刀之后,伤口处残留的那股阴寒诡异气息,饶是他前世身为元婴修士见多识广,竟也无法立刻分辨出,那究竟是什么歹毒的手段,竟能直接损伤魂魄! 修复魂魄的办法,在修仙界倒是有不少,但眼下这地球材料匮乏,如何办?楚风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丹方秘法。正好有一种丹药,名为“九转还魂丹”,对稳固魂体、修复残魂有奇效。 然而,融合前世的记忆,炼制这“九转还魂丹”所需的一味核心主药——“紫霄灵参”,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根本闻所未闻!那是一种通体紫色、形似人形、能自发吸收星辰精华、散发淡淡荧光的天地灵根。 但楚风还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丝希望。他转过身,看向身旁一脸关切的陆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陆老,您见多识广,可曾听说过,或者在哪本古籍中见过一种人参?它形态酷似人形,但通体呈紫色,并非染料所致,而是在黑暗中能自发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陆南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他一生阅历丰富,接触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但仔细回想良久,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楚小友,恕老夫孤陋寡闻。人参我见过不少,野山参、老林参,甚至一些异形参都见过,但这通体紫色、还能自发荧光的人参……闻所未闻” 周围的专家团队闻言,也是面面相觑,纷纷摇头。他们都以为楚风是关心则乱,急糊涂了。这天下哪有什么会发光的人参?还是紫色的?这听起来更像是神话故事里的东西。 就在希望似乎要彻底熄灭之时,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净心,忽然迟疑地开口了:“楚施主……您说的,莫非是……‘九曲灵参’?” “九曲灵参?”楚风目光骤然一亮,猛地看向净心。 净心双手合十,详细解释道:“阿弥陀佛。据少林古籍残卷记载,确有一种灵物,名为‘九曲灵参’。此物并非生长于寻常山林,而是只存在于极寒高原的雪山之巅,据说因其根茎在地下盘绕九转,形似游龙,故而得名。它吸收雪山冰髓与日月精华,禀性至阴至寒,却又内蕴一丝纯阳生机。古籍记载,其形态确与老山参相似,但表皮呈深紫色,且在月夜或灵气浓郁处,会散发出朦胧的微光,似有灵性。”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说此物拥有增益功力的神效,武者若能得之服用,可凭空增长一甲子功力,乃是武林中人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只是……此物太过罕见,近百年来,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了。” 楚风越听,眼睛越亮。净心描述的这“九曲灵参”的形态、特性、生长环境,与他所需的“紫霄灵人参”几乎完全吻合!看来,两个世界对同一种天地灵根的称呼不同,但指的就是此物!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净心微微作揖,语气恳切:“大师,还请告知,如今何处可能有这九曲灵参?楚风感激不尽!” 净心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不敢受礼,苦笑道:“楚施主折煞贫僧了。此等灵物,可遇而不可求。不过……”他话锋一转,“据贫僧所知,几天后即将举行的,十年一度的盛会——‘昆仑之会’,其最终的优胜彩头之一,据说……就是这一株‘九曲灵参’!” 闻言,楚风猛地一怔,脑海中瞬间闪过林婉儿对他发出的邀请,以及那双带着期盼的眸子。 ‘……半个月后便是华夏古武界‘十年一度’的昆仑之会,届时若楚先生愿为我教出手,无论结果如何,您都将是我教的恩人……’ 彼时他对此等世俗武者间的争斗并无太多兴趣,只因对方承诺能调动白莲教资源为他搜集药材,才勉强应下。虽然经历过今日静心园的事情,林婉儿在火箭弹射来瞬间那绝望而不舍、与记忆深处青岚仙子的身影隐约重合的眼神,已让他心中决定,这一趟昆仑之会他必定要走。却万万没想到,因果循环如此之快,命运竟以这种方式将两条线紧紧拧在一起,救治清寒的关键之物,竟会与这场盛会紧密相连! 楚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一股坚定无比的气势,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升腾而起,使得观察室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几分。 昆仑之会,他非去不可! 那株九曲灵参,他志在必得! 为了苏清寒,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第72章 灭青龙(上) 首长疗养院,特护病房。 暮色渐沉,楚风的身影出现在病房。他取出刚从西山别墅带回的几块伪灵石,放置在苏清寒病床四周,随着最后一块灵石落位时,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嗡鸣,一道无形的力场悄然展开,将沉睡的苏清寒笼罩其中。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来人穿着宽松的乳白色羊绒衫和修身牛仔裤,牛仔裤紧贴着她笔直的双腿,勾勒出流畅而紧致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更显修长,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楚风哥?”楚子怡看到床边的楚风,愣了一下,她下午接到楚风电话就立马赶了过来,随即注意到床上沉睡的苏清寒,“清寒姐这是怎么了?” 楚风转过身,简单说明了今天发生的事。当听到苏清寒为救楚风而陷入沉睡时,孟子怡脸色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这是我布的阵法,能保住她的生机。”楚风指向床周的力场,“我要离开几天,这段时间就要麻烦你照顾她。” 孟子怡看着那些发光的石头,想起之前楚风用符箓救醒母亲的事,立即点头:“你放心,我会守好表姐的。” 楚风看了她一眼,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苏氏集团现在肯定乱成一团,青龙帮虎视眈眈,还有那位黑袍人也不知在何处。虽然他不关心苏氏集团的存亡,但这是苏清寒的心血,距离昆仑之会还有几天,他必须在这之前稳住局面。 又着重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楚风才开门离去。 孟子怡追到窗边,只看到楚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她关好窗,回到床边,重新坐在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表姐的脸上。 此刻,病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以及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楚风哥刚才说,清寒姐是为了救他才……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如此之深了吗?如果……如果清寒姐真的永远都醒不来了呢?是不是就……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一根淬毒的刺扎进心里,让她瞬间惊醒,涌起强烈的自我厌恶。“孟子怡,你还是人吗!”她在心里狠狠斥责自己,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卑劣不堪的想法驱散。清寒姐正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她怎么能有这种念头! 看着这张熟悉又苍白的脸,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孟子怡心底翻涌。这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是那个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挡在她前面的姐姐。童年时她被欺负,是清寒姐站出来保护她;少女时期有心事,也是清寒姐耐心开导,她伸出手,握住苏清寒冰凉的手,低声呢喃:“清寒姐,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们一起等楚风哥回来……” 与此同时,京市郊外,废弃物流园区仓库。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以及痛苦的闷哼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土气息。白莲教刑堂弟子与七名影卫,此刻正背靠着一堆废弃的集装箱,陷入苦战。 他们本是按照圣女密令,主动出击,端掉了青龙帮一个重要的香堂,却没想到立刻遭到了对方凶猛的反扑,一路被埋伏、截杀,边打边退,最终被逼入了这个废弃物流园区仓库。静心园和苏氏大厦的惊天变故被陆老强势封锁,消息尚未传到此处,双方都还以为是寻常的帮派火并升级。 “砰!”一名手持齐眉棍的影卫猛地一个横扫,逼退两名扑上来的青龙帮刀手,棍风呼啸。他喘着粗气,手臂和肩胛处各有两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浸湿了衣裳。他忍不住低声抱怨:“妈的,连续几天任务,手机都不让带!小姐到底为什么要我们死磕青龙帮?这分明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旁边一个年纪稍轻、使双短刺的影卫灵活地格开一把砍来的片刀,反手刺入对方咽喉,闻言也是火大:“哼,你还不知道?外面都传遍了!苏氏集团正在商场上往死里整青龙帮,铺天盖地都是青龙帮的负面新闻!” “苏氏?”使棍影卫一个兔子蹬鹰踹飞一个试图近身的敌人,满脸不解,“哪个苏氏?” “还能哪个?就是那个苏清寒的苏氏!”年轻影卫跟在林婉儿身边自然见过楚风,此时语速飞快,语气带着不满,“而苏清寒的丈夫,就是那个京城有名的纨绔废物——楚风!而小姐和楚风之间……” “住嘴!”一直沉默挥刀御敌的影卫队长猛然厉声呵斥,刀光一闪,将一名偷袭者的手腕齐根斩断,“注意你们的身份!执行任务,不得妄议小姐!” 几名影卫顿时噤声,面色一肃,专心应对眼前仿佛无穷尽的敌人。 那年轻影卫似乎仍有些不服,一边格挡,一边压低声音嘟囔:“头儿,我不是说小姐坏话!只是……我们小姐何等尊贵的身份,何必要跟一个有妇之夫牵扯不清,而且还是个废物纨绔……我是替小姐不值啊!” 这话声音虽低,却清晰地飘入了旁边几名正在奋力厮杀的白莲教刑堂高手耳中。他们手上招式不停,脸色却都阴沉了几分。 “这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队长面色阴沉,手上刀势不停,心中却也忍不住叹息。他何尝看不出蹊跷?他们七人是家族安排在小姐身边最核心的护卫,平日里只负责小姐安全,如今却被派出来当攻坚的打手,还深陷重围。对方先用无数混混喽啰车轮战消耗他们体力,期间夹杂着好手偷袭,打法完全不惜人命。白莲教与青龙帮实力本在伯仲之间,底层人手应该也不缺,但这次行动持续四天,除了刑堂高手和他们七影卫,再无其他像样的支援。这分明是小姐私自调动的力量,教内根本不知情,自然无法调动各地人马。看来小姐对那个楚风,确实用情至深,甚至到了不惜动用家族影卫。此事,必须尽快向老爷夫人禀报了。 眼看四周青龙帮的打手如同潮水般再次聚拢,黑压压一片,起码还有上百人,而且其中明显夹杂着更多气息沉稳的好手。队长一咬牙,挥刀劈翻两人,低喝道:“对方人太多,听我命令,分散突围!” “哼!想走?问过我们兄弟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沉闷如雷的声音陡然炸响,仿佛直接在众人耳边轰鸣,震得仓库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原本嘈杂的战场竟为之一静。形成包围圈的青龙帮众人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两个异常高大的身影,如同两座铁塔般,一步步从通道尽头走来。 左边一人,身高接近两米,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虬结如龙,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青铜牛头面具,只露出一双凶光四射的眼睛,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斧刃寒光闪闪,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右边一人,同样高大,却显得精瘦一些,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脸上戴着一个惨白的马脸面具,眼神阴鸷。他双手各持一柄造型奇特的弯钩,钩刃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牛头……马面?!”影卫队长心中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青龙帮围而不攻,只是在消耗他们的体力,原来是在等这两位煞星! 牛头马面,两位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并非绰号,而是真正的代号。两人皆是内劲大成。青龙帮不知何时竟请动了他们? “杀!”牛头没有任何废话,巨斧撕裂空气,劈向影卫队长。队长不敢硬接,脚下步法急转,身形向后飘退,险险避过斧刃,但那狂暴的斧风依旧震得他气血翻腾。 马面则如同鬼魅,身形在剩余六名影卫的围攻中飘忽不定,双钩划出道道幽蓝的弧光,竟以一人之力将六人尽数牵制。他那双阴冷的眼睛如同毒蛇,时不时就递出阴险的一钩,直指正在全力应对牛头的队长。 另一侧,白莲教的刑堂高手们也被青龙帮的数名好手死死缠住,刀剑碰撞声、呼喝声不绝于耳。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队长为了规避牛头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身形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细微的凝滞,肋下空门微露。 刹那间马面动了!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手中弯钩无声无息地划向队长腰间! 队长惊觉时已然晚了半分,只能凭借多年生死搏杀的经验猛地扭身,毒钩没能刺入腰腹,却在他左臂外侧划开了一道血口。 伤口火辣辣地疼,伤口处的鲜血瞬间就变成了乌黑色! “有毒!”队长心头猛地一沉,他手指如电,连点左臂几处大穴,试图封锁毒素扩散。然而这毒性极其霸道,即便穴道被封,那股麻痹之感依旧让他的身形迟滞! 牛头岂会放过这等天赐良机?雄浑的内劲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臂,那柄门板大小的巨斧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队长当头悍然劈下!这一斧,凝聚了他毕生的修为,斧刃未至,那狂暴无匹的气压已经将队长周身所有闪避的空间彻底封锁,避无可避! “师父!!!”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猛地炸响!是那名年轻的影卫!他眼睁睁看着影卫队长深陷绝境,目眦欲裂,眼眶几乎要瞪出血来!队长于他,其实不仅仅是冷酷的上司和首领,更是从小将他从街头捡回、抚养成人、传授他安身立命之本、如师如父般的存在!正因如此,他之前才敢倔强的出言反驳,因为他心底知道,宠爱他的师父从来不会真的怪罪他。 此刻,眼见师父命悬一线,年轻影卫脑中一片空白,没有丝毫犹豫,他体内内力疯狂运转,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同被煮熟的虾子!化作一道残影,不顾一切地猛地撞向队长! “砰!” 队长被他这舍命一撞,直接撞飞出斧势笼罩的范围,踉跄倒地。 而年轻影卫自己,却完全暴露在了那柄毁灭巨斧之下!森寒的斧刃在他眼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他甚至能闻到斧刃上散发出的金属腥气,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闭眼的瞬间,黑暗中似乎闪过一道模糊的青色身影,有点像……那个他刚刚还在心里痛骂的楚风? “呵……都要死了,还出现这种幻觉?阴魂不散……”一丝自嘲的念头划过他混乱的脑海,“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小姐就不会让我们来打这莫名其妙的仗,我们也不会死在这里……”无尽的怨恨和一丝即将解脱的茫然交织在一起。 然而,预想中被劈成两半、身首异处的剧痛并未传来。 难道是瞬间死亡,没有痛苦?他试探着,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竟然还是那张让他颇为不爽的俊朗面孔——楚风!而且比刚才幻觉里更清晰,就站在他面前! 年轻影卫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随即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愤怒,“妈的!死了都摆脱不了这个家伙吗?!做鬼他还要纠缠我?!” 但紧接着,一股清晰的、火辣辣的疼痛感从他丹田处传来——那是他刚才燃烧潜能、强行爆发时拉伤经脉的剧痛! 鬼……怎么会痛? 我没死?!就在他心神剧震、意识混乱之际—— “哐当!!!” 一声巨响,仿佛整个仓库都随之震颤!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彻底惊醒。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楚风不知何时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一只手还按在他的肩头,那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修复着创伤。 而原本应该将他劈成两半的巨斧,躺在地上。那个不可一世的牛头……竟然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杂物滚落的哗啦声,从仓库的角落传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那个厚重的废弃集装箱侧面,不知何时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处一只粗壮、古铜色、青筋暴起的手臂正从洞口中伸出,艰难地扒住扭曲的金属边缘。接着,牛头那标志性的、戴着狰狞面具的脑袋探了出来,他用力晃了晃头,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彻底的茫然和懵懂。 他挣扎着,有些踉跄地从集装箱破洞里爬了出来,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尘和蛛网,他甚至都没看清自己是怎么飞出去的!记忆只停留在巨斧劈下的瞬间,然后一股根本无法抗拒、如同天威般的力量凭空出现,下一刻,他整个人就失控地倒飞出去,狠狠撞进了集装箱里。 整个仓库,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第73章 灭青龙(下) 牛头晃着发懵的脑袋,古铜色的皮肤上多了几道擦伤,他的目光扫过场中,看到了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穿着普通休闲装的楚风。 气息平平无奇,身上连一丝内力波动都没有,只一眼便没了兴趣,随即又重新把目光聚焦到年轻影卫身上,神色多了一抹凝重。 “他妈的……小杂种……”牛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被蝼蚁挑衅的狂怒,“敢在老子面前扮猪吃老虎!看老子这次不把你全身骨头一寸寸捏碎,拆了你这身贱骨头喂狗!”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脚掌落地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地面随之轻微震动,留下清晰的脚印。 “给老子死来!” 牛头发出一声狂吼,庞大的身躯再次爆发出惊人速度,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砂钵大的拳头凝聚着狂暴的内劲,直取影卫小七胸膛! 年轻影卫名叫小七,此时小七体内武者的危机本能疯狂预警,汗毛倒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拳风中蕴含的那股毁灭性的恐怖力量,远非自己当前状态所能抵挡!刚才电光火石间牛头莫名倒飞出去,他根本没看清是怎么回事,此时见到这煞神暴怒之下再次冲来,那铺天盖地的杀气几乎要将他淹没,小七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但影卫骨子里的血性,让他无法坐以待毙。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压榨着丹田内的内力,汇入右拳,迎向那致命的拳头。 “砰——!!!” 双拳毫无花哨地猛烈碰撞!。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下,那气势汹汹、如同人形坦克般冲来的牛头,尽然以比冲来时更快数倍的速度倒飞回去,再一次狠狠地砸进了那个他刚刚爬出来的集装箱破洞里!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整个仓库!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石化在原地! 影卫队长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他脸上写满了震惊:“小七他……他什么时候……隐藏了如此实力?!” 马面死死盯着保持着出拳姿势的小七,声音有些变调:“不可能!绝无可能!他刚才明明已经内力不济,气息萎靡!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难道……难道这小子一直在隐藏实力?!” 周围那些青龙帮的打手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而作为核心当事人的小七,此刻正一脸懵逼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了看那个集装箱上触目惊心的大窟窿,脑子里一片空白。 “卧……卧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特么真是我干的?我……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逼了?!” 马面死死盯着小七,面具下的脸皮抽搐着。 “好小子!藏得够深!”马面声音嘶哑,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马面吗?刚才不过是牛头大意,着了你的道!” 他嘴上说得凶狠,脚步却不自觉地微微后移了半步。 小七还沉浸在狂喜之中。他反复握紧又松开自己的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难道……我真的突破了?’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血液沸腾。他看向马面的眼神,多了一丝跃跃欲试的意味。 “装神弄鬼!给我拿下他!生死勿论!”马面厉声下令,自己却并未第一时间上前,而是示意周围那些还在发愣的青龙帮众先上。 那些青龙帮打手虽然畏惧小七突然爆发的恐怖实力,但马面积威已久,他们不敢违抗命令。互相对视一眼,从四面八方朝着小七围扑过来! “来得好!” 小七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他低喝一声,竟主动迎了上去!他没有使用任何精妙的招式,只是将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简单粗暴地灌注于拳脚之上。 “砰!” “咔嚓!” “啊——!” 拳影翻飞,腿风呼啸! 小七如同虎入羊群,短短几个呼吸间,冲上来的十几名打手便全部躺倒在地,痛苦呻吟,失去了战斗力。 小七收拳而立,微微喘息,看着满地狼藉,心中那股不真实感再次涌了上来,但更多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这力量……太强了!’ 这一幕,彻底震慑住了剩余那些蠢蠢欲动的青龙帮众,他们惊恐地看着场中如同战神般的小七,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马面紧紧盯小七,此时却看出了门道,内心已经恢复平静。 “桀桀桀,空有几分蛮力,就敢目中无人?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杀人技!”马面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晃,竟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筹! 小七只觉得眼前一花,马面已经出现在他左侧,幽蓝的钩尖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他肋下空门! “好快!”小七心中大惊,慌忙凝聚力量于左臂格挡。 “嗤啦!” 钩尖虽未直接刺入,却依旧在他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小七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右拳携着蛮力狠狠砸向马面,马面早已凭借鬼魅般的身法绕到了他身后! “背后!” 影卫队长的提醒刚到,小七就感觉后背一凉,又是一道血痕被划开,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阴寒毒素蔓延。 他怒吼着转身挥拳,力量狂暴,将地面都砸出一个小坑,但马面却总能避开他的锋芒,双钩如同毒蛇的信子,一次次在他身上增添着新的伤口。 “桀桀桀!给我躺下!”马面觑准一个破绽,右手钩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刺向小七的肋下!这一钩若是刺中,剧毒瞬间就会侵入心脉! 小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静立旁观的楚风,似乎觉得这场闹剧该结束了。他微微抬起眼帘,目光随意地扫了马面一眼。 没有任何征兆,脸上露出狞笑的马面,突然感觉一股来自灵魂层面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如同整个天穹都塌陷下来,重重砸在他的身上! “噗——!” 马面身形猛地一滞,胸口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完全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跪倒在地,浑身剧烈颤抖,看向楚风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你……你……” 他想要说什么,却因内脏的创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让所有人傻眼了。 正准备拼死一搏的小七看着突然跪地吐血的马面,一脸茫然。 剩余的青龙帮众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连马面都莫名其妙地重伤跪地,这还怎么打?! 整个仓库里,只有楚风依旧淡然自若,他缓缓迈步,走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马面,平静的声音在死寂的仓库中清晰地回荡: “桀桀桀,你以为你是魂殿护法啊,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白莲教众人虽然震惊于马面的突然溃败,但大部分人心头仍萦绕着巨大的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面怎么会突然重伤跪下?还有他看向楚风的眼神怎么回事?这一切和楚风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小七突然身体一晃,脸色变得乌青,“哇”地喷出一口黑血,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小七!”影卫队长惊呼。 眼看小七就要重重摔在地上,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是楚风。 楚风神色平淡,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小七另一侧未受伤的肩膀上。 一股熟悉至极的力量,涌入小七近乎枯竭的经脉!那力量所过之处,毒素迅速消融!这股力量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带来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仿佛能一拳打破苍穹的强大感! 这感觉……这充盈的力量感……和刚才击飞牛头时一模一样! 电光石火间,之前所有的不合理瞬间贯通! 为什么自己突然能一拳打飞牛头? 为什么马面会在占尽优势时诡异重伤? 不是自己临阵突破,也不是马面突发恶疾! “是……是你?!”小七猛地抬起头,不顾伤势初愈,死死抓住楚风的手臂,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尖锐变形,响彻了整个仓库。 他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小七,你没事了?什么是你?”影卫队长急忙问道,他看着小七瞬间恢复血色的脸和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同样满心疑惑。 小七激动得语无伦次,指着楚风,对众人嘶声道:“力量!是楚先生!刚才那股力量,是楚先生传给我的!现在也是!我感觉……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龙!” 他猛地又转向楚风,眼神狂热:“是你!刚才就是你!在我和牛头对拳的瞬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手放在我背上,把力量传给了我?!” “轰!”众人感觉脑海中一道惊雷炸响。 原来如此! 一切诡异之处都有了答案! 影卫队长看着楚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之前所有的担忧、所有觉得“小姐所托非人”的念头,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浅薄。 这位楚先生,哪里是需要小姐庇护的纨绔?这分明是潜龙在渊,是真正的谪仙临凡!小姐的眼光,何其毒辣! 几位刑堂高手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 “我之前竟还觉得楚先生配不上圣女……我真是……真是瞎了眼!”另一人狠狠一拍自己的额头,满脸懊悔。 “若能得楚先生相助,莫说昆仑之会,便是让我白莲教称雄江湖,也指日可待啊!”影卫队长深吸一口气,看向楚风的目光充满了炙热和前所未有的恭敬。他现在只盼着自家圣女能加把劲,若能与此等人物联姻,将是白莲教百年未有之大幸! 楚风对身后白莲教众人那炽热的目光恍若未闻。他的视线淡淡扫过仓库角落那个集装箱。 那里,牛头其实已经苏醒,正屏住呼吸,蜷缩在阴影里,只盼着能被当成死人忽略过去。 然而,楚风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铁皮。 他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集装箱方向,虚空一抓。 “呃——!” 一声惊恐的呜咽响起,在所有人骇然的注视下,牛头那庞大的身躯,竟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硬生生从集装箱的破洞里被拖拽出来,双脚离地,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凌空摄到了楚风面前,然后“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这神乎其神的一幕,彻底击溃了牛头和马面最后一丝侥幸。两人甚至不需要任何交流,几乎是同时挣扎着跪好,以头抢地,砰砰作响。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牛头的声音带着哭腔,之前的凶悍荡然无存。 “小人眼瞎,冲撞了前辈,求前辈给条活路!”马面也顾不上内伤,嘶声求饶。 楚风目光掠过他们,扫向仓库内那些噤若寒蝉的青龙帮众。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森然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自断一臂,立刻离开。从今往后,不得再踏入江湖,不得再加入任何帮会。照做,可活。” 话音落下,仓库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响起了压抑的抽气声和绝望的呜咽。 但求生欲压倒了一切。短暂的僵持后,“咔嚓”、“咔嚓”的骨骼碎裂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伴随着强忍痛苦的闷哼。大部分青龙帮众脸色惨白,额冒冷汗,硬生生废掉了自己一条手臂,然后连滚爬爬、相互搀扶着,如同潮水般仓皇逃离这个噩梦之地。 还有三四人面露犹豫,似乎想蒙混过关。 楚风甚至没有看他们,只是眼神随意地往那个方向一扫。 那几人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瞬间空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这恐怖的一幕,让最后一点骚动也彻底平息,剩下的人逃得更快,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转眼间,仓库内除了白莲教众人和跪在地上的牛头马面,便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几具冰冷的尸体。 楚风的目光重新落回抖如筛糠的牛头马面身上,语气依旧平淡: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能能能!前辈请问,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人拼命磕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很好。”楚风微微颔首,“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回去,找到郑大海、郑龙青父子,‘处理’干净。然后,协助白莲教,解散青龙帮。所有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瞬间苍白的脸,补充道:“做得到,你们之前冒犯之事,一笔勾销。做不到,或者阳奉阴违……” 楚风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经让牛头马面如坠冰窟。 “做得到!一定做到!前辈放心,小人一定办得漂漂亮亮!”马面反应更快,连忙表决心。牛头也忙不迭地跟着磕头保证。 他们心里清楚,这是投名状,也是唯一的生路。面对楚风这种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别说青龙帮,就是让他们去刺杀天王老子,他们现在也不敢说个不字。 “滚吧。”楚风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牛头马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仓库,甚至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看着牛头马面离去的身影,白莲教众人知道,这青龙帮算是完了。 第74章 情迷 再次回到苏氏大厦时,已是深夜。 大楼只剩下轮廓灯还亮着,门口值班的保安正打着哈欠,见到楚风走来,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这位爷怎么大半夜跑来公司了?他刚想上前打招呼,一辆白色的特斯拉悄无声息地滑入停车场入口。车子似乎注意到了站在门前的楚风,顿了顿,又缓缓倒了回来,精准地停在了楚风身旁。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庞。 “宁助理!”保安连忙问好。 楚风也有些意外,看着车里的宁姚。 宁姚看到楚风,眼中同样掠过一丝惊讶,先是对保安摆了摆手:“没事,你去忙吧。” 保安识趣地退回岗亭。 宁姚这才开口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到公司来?” 楚风走下台阶,解释道:“早上的黑衣人来得蹊跷,想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宁姚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线索恐怕不会有了。”她继续解释道,“上午我们晕倒后,醒来时官方的人已经到场了。顶层会议室所有经历过这事的高管都被秘密约谈,要求严格保密。而且,大厦里所有被损坏的楼板、玻璃,都被那股介入的力量恢复了原样,看不出任何异常。” 楚风恍然,怪不得楼下保安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看来是陆老的手段起了作用,将事情的影响牢牢控制在了极小范围内。既然现场都被“修复”了,自然也就谈不上寻找线索。 “倒是你,”楚风转而问道,“这么晚了还来公司?” 宁姚拍了拍副驾上的电脑包:“工作还得继续啊,回来拿电脑,晚上在家加会儿班。”她顿了顿,关切地看向楚风,“苏总…她情况怎么样了?” 楚风眼神微暗,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她没事,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公司就要辛苦你挑大梁了。” 宁姚闻言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对于楚风的嘱托没有表现得意外,这本就是她的职责所在,苏总不在,一向是由她主持大局。“我明白。”她应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上了点恳求,“那个…走,陪我上去一趟办公室吧?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楚风倒是没有拒绝。 两人取了电脑,重新回到楼下。灯光透过玻璃门,为楚风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 宁姚看着面前这个英俊男人,指尖微微蜷缩,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今天早上……谢谢你救了我。” “举手之劳而已。”楚风淡然摆手道。 此事本就与她无关,宁姚才是那个被无辜卷入的局外人。再者,若坐视那样一张清丽绝俗的容颜在眼前香消玉殒,饶是他心性沉定,也觉着……太过可惜了。 宁姚见他神色疏淡,以为他嫌弃自己的道谢不够分量,她贝齿轻咬下唇,声音里透出几分委屈,却又带着一股执拗: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感谢太轻了?” 楚风的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尾,思绪却已飘向远方。眼下青龙帮的威胁已除,青龙集团亦有宁姚坐镇,屠龙计划正稳步推进。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提升修为——昆仑之会迫在眉睫,唯有突破至筑基后期,夺取九曲灵参方能万无一失。 见他仍不言语,她指尖收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那……你到底想要我怎样感谢你?” 楚风蓦地回神,没料到她的反应如此强烈,心底倒是被勾起了一丝兴味,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哦?”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照你这么说,救命之恩……确实不算小。那你觉得,该怎么谢才够分量?” 宁姚被他看得脸颊发烫,眼神躲闪, 嗫嚅了半天,忽然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眼,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半真半假地问:“那…以身相许,你要不要?” 楚风一愣,刚想下意识拒绝,却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和试探。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清晰吐出一个字:“要。” 宁姚猛地瞪大眼睛,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如同熟透的苹果。她没想到楚风会这么直接地接话,一时语塞,慌乱地移开视线,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你饿不饿?我请你吃个饭吧。” 楚风也并不是真的要她以身相许,此时经她一提,才感觉到腹中空空。他修为未至辟谷,忙碌奔波一天,竟是粒米未进。摸了摸肚子,他点头:“也行。” 可是这个点外面哪还有饭店开门,宁姚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沉默半晌,才小声说道:“要…要不去我家?我下面给你吃。” 因为的确是有些饿了,楚风倒也没有拒绝。 车上,两人都没再说话。楚风闭眼调息。宁姚目光笔直地望向前方道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掠过身旁的男人。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似乎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 宁姚的居所是一套近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视野极佳。装修是时下流行的现代极简风格,昂贵的岩板与智能家居系统一应俱全,看得出花费了重金。只是此刻,这偌大的空间里却缺乏生活的烟火气,显得有几分空旷冷清。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透窗而入,成为室内唯一温暖的来源。 刚进门,宁姚为他找出一双新拖鞋,低声说了句“你先坐”,便逃也似的钻进了厨房,楚风也没客气,他目光扫过整洁得过分的客厅,落在那个看起来柔软舒适的大沙发上。这时,他才更清晰地感觉到身上还沾着早间战斗留下的干涸血渍与灰尘,一种黏腻不适感紧贴着皮肤。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向客卫的方向,“我先洗个澡。” 痛快地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与污渍,楚风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没有换洗衣服。总不能裹着浴巾吧?正犹豫间,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轻轻敲响。 楚风将门拉开一条缝隙,一只纤细的手腕伸了进来,递过一套叠得整齐的男士睡衣。 “给…给你。”宁姚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闷。 楚风刚接过,那只手就像触电般迅速缩了回去。门外,宁姚似乎怕他误会,急忙解释道:“这…这是我给我爸准备的衣服,买了这房子就想着他们可能会来住…是全新的,他还没来住过。” 楚风道了声谢,关上门换上。衣服是棉质的,很柔软,只是尺寸明显小了些,穿在他身上有些紧绷,尤其是胸部和手臂处,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走出浴室,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旁边还有两碟清爽的小菜,香气扑鼻。宁姚正从厨房拿着碗筷出来,看到楚风穿着那身明显不合身的睡衣,强健的体魄若隐若现,她的脸又红了一下,眼神飘忽地问:“要…要不要喝点酒?” 楚风挑了挑眉,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没尝过这里的酒是什么滋味,便点头道:“来点。” 宁姚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她开酒的动作有些生涩,倒酒时甚至洒了几滴在桌布上。 “尝尝看,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她将其中一杯推到楚风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想借酒精平复过快的心跳。 楚风端起酒杯,学着记忆中这个世界的品酒方式晃了晃,然后喝了一口。酒液微涩,带着果香,入喉后有一丝回甘,对他而言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还不错。”他评价道,又接连喝了几口。这凡俗的酒液,虽无灵力,却别有一番风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两人就着简单的小菜和面条,沉默地吃着。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又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宁姚几乎不敢抬头看楚风,只顾低头喝酒,偶尔偷瞄一眼他被睡衣紧绷的胸膛线条,又迅速低下头,耳根泛红。 楚风倒是吃得坦然,他确实饿了。一碗热面下肚,驱散了寒意和疲惫。酒精也开始发挥作用,让他感觉身体微微发热。 吃完面,宁姚收拾碗筷进了厨房,水流声哗哗作响。楚风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倾泻。他正欲开口道别,天际却抢先传来一声沉闷的滚雷。紧接着,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敲击着玻璃窗,发出噼啪的声响。不过瞬息之间,密集的雨幕便笼罩了整座城市,远处的霓虹与车流尽数模糊在一片滂沱水汽之中。楚风望着窗外被彻底打乱的夜景,微微蹙起了眉头。 “我…我先去洗个澡。” 宁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没等楚风回应,便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浴室。 楚风本想去将浴室换下的衣物稍作清理,再运功蒸干水汽,即可整装离去。至于窗外那场倾盆大雨,于修仙之人而言,原就不足为虑。此时见宁姚进了客卫便不好再开口,只得待宁姚沐浴完毕。他重新坐回沙发,闭目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让楚风睁开了眼睛。 只见宁姚走了出来,身上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她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滑落。浴巾下摆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灯光下,她的肌肤泛着刚出浴后的淡淡红晕,如同初绽的芙蕖。 她显然鼓足了勇气才敢这样走出来,脸颊绯红,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楚风,双手紧张地抓着胸前的浴巾边缘,指节都有些发白。 楚风的呼吸不由得一滞。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宁姚见他匆忙移开视线,原本紧张的心情反而奇异地平复了一些,甚至生出一丝大胆。她走到楚风面前的茶几旁,假装要拿水杯,声音细若蚊蚋:“你…还要喝水吗?” 她俯身的动作,让浴巾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惊心动魄。 楚风暗叫不妙,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体内灵力都隐隐有些紊乱的迹象。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不用了。” 宁姚却仿佛没有听见,反而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距离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刚沐浴后的清新香气,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她自己的体香。 “楚风…”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和苏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苏清寒的名字,楚风眼中的迷离瞬间清明了几分。他沉默片刻,目光平静地看向宁姚:“我就是她的那个纨绔丈夫。”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宁姚耳畔,震得她浑身一僵。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楚风承认,仍让她如坠冰窖。 从楚风第一次出现在办公室时,她就在暗自揣测。虽然苏总从未提及自己的丈夫,但楚风进门时那随意的姿态,之后数日两人形影不离的相伴——更不用说今天清晨,苏总竟连性命都不顾,奋不顾身地为楚风挡下那一刀。 尽管不明白两人之间为何总透着若即若离的疏离感,但这已是她所见过的、苏总身边最亲近,也最让她甘愿以命相护的男人了。 原来,他已经结婚了。 这个认知带着刺骨的寒意,将宁姚彻底浇醒。浴巾下未擦干的水珠此刻格外冰凉,她不自觉地收紧领口,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楚风似乎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变化,此刻继续停留已不合时宜。他目光扫过浴室方向,决定不再耽搁,直接返回西山别墅更换衣物。 见他起身走向门口,宁姚还怔在原地,心头传来阵阵绞痛。无数画面如电光火石般掠过心头,在楚风的手触到门把的瞬间,宁姚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楚风…”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什么都不要,真的…我只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喜欢你看着我的眼神,哪怕你只是偶尔看我一眼,我都觉得心跳加速…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就是喜欢你…” 她说着,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不敢放手,似乎一但放手,楚风就会消失。 她想起初见那日,他牵起她的手穿过整个办公区,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又羞又恼。当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楚风化身霸道总裁,梦里的她明明在挣扎反抗,身体却诚实地沉沦,醒来后的痕迹让她无地自容,这才惊觉心里竟在不知不觉中埋下了一颗羞于启齿的种子。 后来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她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电光火石间,他有力的手臂已揽住她的腰肢——那一揽,让她感受到他臂弯的强劲力道;那一贴近,让她听见自己如擂鼓般失控的心跳;那一缕清冽的气息,就此成了她无数深夜里辗转反侧时挥之不去的念想。 直到今天早晨,眼睁睁看着他从高楼一跃而下——那一刻的心跳停滞、那一刻的呼吸断绝、那一刻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她终于明白,心底那颗种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而后,看着他竟化作一道青光飞向远方,那份震惊、那份难以置信、那份对未知的敬畏,让她彻底意识到,这个男人的身上藏着太多她无法理解的秘密,她想要去了解。 当苏氏集团遭遇不明杀手入侵,他周身萦绕着细碎电光,如天神般御空而来时——那飞身而至的身影、那雷霆万钧的手段、那不可一世的身姿,都化作一记记重锤,深深凿进她的心底,再也无法抹去。 楚风身体猛地一僵。少女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酒精的作用下,他的理智正在迅速瓦解。 “宁姚,你…”他刚想说什么,宁姚却打断了他。 “别推开我…求你了…”她哭着说,手臂环得更紧,“就今晚,让我任性一次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不会让你负责的…” “宁姚,你听我说…”他终究是轻叹一声,转过身来。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宁姚忽然踮起脚尖,用她那还带着泪痕的唇,生涩而坚定地堵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像是一点星火落入了干涸的草原。楚风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原本压抑的燥热瞬间被点燃,化作燎原之势。楚风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前世在修仙界,强者拥有多位道侣也是常事,他对此并无心理障碍。此刻美人在怀,温言软语,加上酒精的催化,他哪里还忍得住? 他猛地将宁姚搂进怀里,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卧室。 第75章 实力提升 卧室的门被轻轻合上,浴巾不知何时悄然滑落。 夜色渐浓,窗外的雨在短暂的停歇后再度落下,渐渐变得急促,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玻璃。雨水沿屋檐流淌,水声与雨声交织不绝,融成一片酣畅淋漓的夜曲。 次日清晨,楚风早早醒来,习惯性地内视丹田,随即愣住了。 昨夜消耗的灵力不仅完全恢复,而且变得异常精纯浑厚。一丝属于宁姚的纯净元阴之气,正与他体内的《九转混沌诀》灵力交融,化作精纯的本源灵气疯狂填充丹田。 筑基后期!自己竟然悄然达到了筑基后期。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九转混沌诀》是他前世机缘所得,助他一路修至元婴后期。即便以他当年的天赋,从筑基中期到后期也花了三年时间。 而现在,才几天时间?这修炼速度,放在前世都堪称逆天。 “为何宁姚的元阴能与功法共鸣产生这般奇异的变化?”他强压下震惊,冷静分析。 处子之身?不对,前世他并非没有经历过处子,却从未有此效果。 特殊体质?他的元婴神识仔细探查过,宁姚的体质并无特殊。 这方式看似采补之术,但观宁姚气息,不仅没有萎靡,反而容光焕发,显然对她无害。 这惊人的提升,究竟是一次性的,还是可以持续? 就在楚风凝神思考之际,宁姚其实已醒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楚风审视的目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紧张得连眼皮都不敢颤动,只能紧紧闭着。 就在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时,脸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意,她再也无法装睡,浓密的睫羽急颤了几下,缓缓掀开,眼中水光潋滟。 入眼便是那张英俊的脸庞,离得那样近,深邃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看着看着,竟有些痴了。 楚风凝视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他喉结微动,低头再次覆上那两片柔软。 不知又过了多久,宁姚蜷在楚风身侧沉沉睡去,脸上神采更加明媚了几分。楚风为她盖好薄被,再次内视,那缕元阴之气竟又充盈了几分!虽然不如第一次磅礴,但这片刻所得,竟堪比一月苦修! 他立刻运转《九转混沌诀》,将这股力量炼化吸收。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隐隐又有突破之感。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楚...楚先生。”电话那头林婉儿略显拘谨的声音传来,“一切已安排妥当,我们需要出发前往昆仑之会了。” “婉儿,以后不必如此见外,叫我楚大哥吧”,楚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踌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林婉儿的声音顿时恢复了往日的娇媚:好呀,楚大哥 楚风看了眼熟睡的宁姚,走到阳台:“昆仑之会不是还有十几天?” “正式比试是十天后,但昆仑山核心区域车辆无法通行,需要提前徒步登山。”林婉儿解释,“最快也要提前五天到山脚,再花两三天登山。” 楚风明白了。此界灵气稀薄,武者能力受限,无法像在修仙界那般御剑飞行,长途跋涉确实需要依赖凡俗手段和时间。 “何时动身?” “如果方便的话,明天一早出发。”林婉儿语气带着询问。 楚风答应下来,挂断电话,目光缓缓落回床上。 宁姚仍在熟睡,楚风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九转混沌诀》对宁姚那特殊元阴之气的渴望。 既然还有一天时间,他自然不会浪费这个提升实力的绝佳机会。 宁姚回到苏氏大厦,已是第二天的早上。 刚踏进公司一楼前厅,就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有些异样。 保安的眼神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路过的员工看似在交谈,视线却总往她这边瞟。 前台小姐一见到她就惊呼:“宁助理,你今天气色真好!好漂亮!”旁边的人也连连点头:“是啊,皮肤状态绝了,用的什么护肤品呀?” 宁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脸:“哪有那么夸张。” 电梯里,她借着门上的倒影打量自己——确实是容光焕发。她不由脸颊微热。早上洗漱时就发现了,难道真是……爱情的滋润?正想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她迅速收敛心神,将微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办公室。 第76章 前往昆仑(上) 楚风赶到约定的地点时,三辆改装越野车已在停车场待命。林婉儿立在头车旁,一袭月白古风长裙在晨风中轻扬,衬得她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头车驾驶座上是刑堂的一名弟子,见到楚风时立即挺直了背脊,眼中闪过敬畏之色——那日静心园外,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位年轻人如何弹指间镇压强敌。 “楚大哥。”林婉儿迎上前,唇边泛起浅笑。 楚风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整装待发的车队:都安排妥当了? 万事俱备。林婉儿为他拉开后座车门,正好路上向您禀报教中近况。 待楚风坐定,她才绕到另一侧上车。车辆启动时,她轻声开口:我师父他伤势未愈,需坐镇总坛主持大局。他特意叮嘱我,定要替他当面致谢。 不必如此。楚风淡淡道。 林婉儿轻轻摇头:若不是您及时相助,我们早就支撑不住了。她顿了顿,浩宇带着大队人马先出发了。那小子知道是您救了我们,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当面道谢。 楚风不置可否地闭上眼,并未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林婉儿仔细观察楚风的表情,见他并未计较,唇角微扬,提着的心也随之放下。她这个弟弟虽然是个死傲娇,但本性不坏,她自然不希望楚风对他有意见。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后,楚风开始运转九转混沌诀,正要炼化体内的元阴之力,周身灵力却骤然失控般躁动起来。这些精纯的灵力仿佛受到了某种的召唤,完全不受控制地想要透体而出,疯狂涌向身旁的林婉儿。那种吸引力霸道而纯粹,几乎要冲破他的压制。 楚风眉头瞬间锁紧,猛地睁眼看向身旁的女子,这通玉凤髓之身,竟对灵力有如此恐怖的吸引力? 林婉儿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转过头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俏皮:“楚大哥是突然发现我比想象中更好看了吗?” “确实特别。楚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灵力。 林婉儿只当他是在夸自己,唇角弯起得意的弧度,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发丝:说起来楚大哥,这次昆仑之会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参赛者必须是各派嫡传弟子,或是与门派有姻亲关系的外援。 她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语调:不知道楚大哥想以什么身份参赛?对外的身份是选择当个挂名弟子?还是……入赘? 你说呢?楚风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他其实根本不在乎,以他的实力,只要找了九曲灵参所藏之处,直接出手抢夺便是。所谓的比武规则,在他眼中不过是儿戏而已。 人家自然是希望你入赘的~林婉儿凑近几分,眼尾带着狡黠的笑意,不过嘛...这样未免太委屈楚大哥了。 她稍稍正色道:还是以弟子身份最妥当。毕竟楚大哥连寒莲剑诀都会,上次和净心切磋时,我可是看得真切...那造诣,连婉儿都自愧不如呢。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楚大哥该不会是我们这一脉哪个不出世的老妖怪转世吧? 话音未落,楚风指尖已凝聚出一朵冰莲,那莲花晶莹剔透,连车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你说得对。他指尖轻弹,冰莲化作点点星光消散,这寒莲剑诀,我确实略懂一二。 林婉儿望着那消散的冰莲,一时怔住。她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楚风对寒莲剑诀竟真到了如此境界。车内寒气未散,她忍不住降下车窗,让秋风吹散了些许冷意。 就在这时,侧方传来刺耳的鸣笛声。一辆扎眼的红色跑车与他们并行,车窗降下,一个剃着光头、头顶隐约可见戒疤的时髦青年探出头来。 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目光贪婪地打量着林婉儿:美女,前面服务区停一下呗?交个朋友啊! 见林婉儿不予理会,青年仔细打量起林婉儿的面容,心中更加笃定,猥琐一笑,以传音入密之法,压低声音说了句下流话。 林婉儿闻言脸色骤变,冷冷瞥了他一眼,直接探出头:回家找你妈去,死秃驴!说完便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关上车窗。 隔绝了窗外的骂声,林婉儿耳根微红,这才意识到刚才情急之下的失态。 楚大哥,我失态了。她轻声道。 楚风略显疑惑: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话一出口,原身的记忆顿时涌来。尼玛,还以为是前世的神兽白虎,看来是自己想岔了。 林婉儿感受到楚风古怪的目光,顿时羞恼:你...你明明知道! 楚风轻咳一声,心想自己也是刚知道,却不好继续这个话题。目光扫过窗外,想起对方头上的戒疤,顺势问道:对方是和尚? 林婉儿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这才整理思绪,方才那是少林外门弟子。少林分内外两门,内门潜心修武,外门专司敛财。 说到此处,她唇角一撇:外门那个住持,人前装高僧,人后养着上百姘头。这些年仗着少林名头,没少打压我们。 十年前,我大师兄死在少林罗汉堂首座手里。 那年我十四岁,第一次跟着去昆仑之会。她声音有些发抖,大师兄待我极好,上场前还说要比完带我去买字帖。 他本来就有伤,一看抽到少林罗汉堂首座,马上就要认输。可那秃驴非说师兄瞧不起他... 林婉儿眼圈发红:师兄被迫出手,可那贼秃却假装失手,一拳就打碎了师兄心脉!后来才知道,他本就是存心要杀人立威。 师父当时死死拉住我,说那秃驴功力深不可测,就算他全盛时期十招之内也必败。 想到对方十年前就那么厉害,如今更不知到了什么境界,林婉儿心头一阵发沉。 这仇,我替你报。 楚风的声音很轻,却让林婉儿浑身一震。 她抬起泛红的眼睛,正对上楚风平静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一刻,林婉儿忽然想起静心园外他弹指退敌的身姿。是啊,自己光顾着伤心,却忘了眼前这位这位可是连红花楼楼主都能一招灭杀的猛人啊。楚大哥若是出手定能为师兄讨回公道。十年来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放下心头那块巨石了。 就在这时,那辆跑车似乎被彻底激怒,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一个加速就窜到了他们正前方。时而急刹,时而加速,挑衅意味十足 后方的两辆越野车也发现了异常,立即加速上前试图包夹,可那跑车性能优越,轻松摆脱了围堵。对方甚至降下车窗,朝他们比了个下流的手势。 妈的!刑堂弟子猛砸方向盘,却拿对方毫无办法。 就在跑车再次恶意别车,几乎要撞上来的瞬间—— 林婉儿忽然摇下车窗,素手轻扬。 砰——砰! 跑车的两个后胎应声炸裂,车子顿时失控,像醉汉般左右摇摆,最后的一声撞上护栏,在路面上擦出一长串火花。 总算清净了。林婉儿关上车窗,这些苍蝇,总是没完没了。 三辆越野车从容驶过一片狼藉的事故现场,刑堂弟子透过后视镜望见那惨状,由衷赞叹: “圣女好手段!” 楚风眼中寒芒微闪,算他们走运,若是他亲自出手,此刻那辆跑车里绝不会还有一个活口。 后方应急车道上,两个光头和尚狼狈地从变形的车厢里爬出来,气急败坏地朝着远去的车队挥舞拳头,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其中一人迅速掏出手机,盯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第77章 前往昆仑(中) 中午在服务区匆匆吃过饭,三辆车再次上路,朝着西北方向开去。窗外的平原渐渐消失,变成了光秃秃的丘陵,景色越来越荒凉。 车里,楚风闭着眼睛,默默感受着体内异常活跃的灵力。自从和宁姚有过亲密接触后,他发现自己对女人的气息变得格外敏感,尤其是身边的林婉儿。 “难道《九转混沌诀》其实是双修功法?”他暗自琢磨,“前世没发现,是因为前世的女人体质不同?宁姚就像一把钥匙,意外打开了这功法的隐藏功能?” 随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荒诞。 旁边的林婉儿有个毛病,一坐车就爱犯困。这会儿她脑袋晃啊晃的,最后干脆枕在了楚风肩上,还舒服地蹭了蹭,完全把他当成了人肉枕头。 开车的弟子从后视镜瞥见这一幕,心里嘀咕:“果然有一腿!”刚走神,突然发现前面堵车了,吓得他赶紧踩刹车。 “吱——砰!” 车还是追尾了。林婉儿刚才嫌安全带勒得难受,偷偷解开了。这一撞,她整个人直接往前排飞出去。 楚风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拽了回来。入手处一片惊人的柔软与弹性,那触感仿佛带着电流,一股奇异的感觉再次窜上来,让他心头一跳。 “这身体怎么回事?”他皱眉,“是原主好色的本性没改,还是功法的影响?” “楚大哥……”林婉儿惊魂未定,俏脸绯红,感受到腰间那只有力的大手传来的灼热温度,声音带着一丝娇媚与慌乱。 楚风闻声,这才收敛思绪,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停留在对方腰上,连忙不动声色地收回。 前面堵得水泄不通,远处还传来嘈杂的声音,看来是出事了。 两人迅速推开车门。后面几辆车上的白莲教弟子们也纷纷下车聚拢过来。众人退到路基边缘,视线豁然开朗,待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放眼望去,前方的道路已然瘫痪,不少车辆首尾相接撞在一起,扭曲的金属、破碎的玻璃随处可见。更令人心惊的是,这混乱的场面向后蔓延,连绵上百米,几乎望不到头! “妈呀……这得死多少人啊……”一位年轻弟子脸色发白,呆立原地,喃喃自语。他们虽是武者,体魄强健,但终究还是凡人,身处和平年代,何曾见过如此惨烈的连环事故现场?一些入门晚的弟子,甚至连死人都未曾亲眼见过。 林婉儿面色凝重无比,眼前这等规模的交通事故,放眼全国恐怕也是罕见的重大惨剧。 她强自镇定,对身旁一名较为沉稳的弟子吩咐道:“立刻打电话联系官方和急救,说明这里的情况,请求他们以最快速度赶来救援!” “是,圣女!”那名弟子领命,迅速退到一旁拨打电话。 “那边!好像还有人从斜坡上滚下去了!”另一边,一个同样站在路基旁的幸存者惊恐地指向侧下方,声音因恐惧而颤抖,腿肚子直打哆嗦。 林婉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中又是一沉。粗略估算,这连绵的车队,涉及车辆恐怕有几十上百台,被困在车内、散落在路旁的人员数量难以想象! 她不再犹豫,加快脚步向事故现场的最前方跑去,希望能看清全局。楚风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混乱。 就在林婉儿跑出约五十米距离时—— “哐当!!!” 后方再次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更剧烈的金属撞击声!显然,队伍末尾又有来不及刹车的车辆高速追尾了! 这声巨响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婉儿带领几名白莲教弟子又往前跑了三十米,当她终于看清事故核心区域的惨状时,瞳孔骤然收缩,娇躯微不可察地一晃,感觉灵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眼前的景象,已非普通的追尾事故,简直堪称人间炼狱! 有的小车车头被完全撞瘪,引擎盖扭曲掀开。 有的车辆被前后夹击,整个驾驶室几乎被挤压成了铁饼。 猩红的血水混合着黑色的油污,从变形的车门缝隙中不断渗出、滴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血腥味以及绝望的气息。耳边充斥着凄厉的哀嚎、无助的哭泣、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路基下的田野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名侥幸从车上逃下来,或伤势较轻,或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每一次后方传来的新撞击声,都像死神的狞笑,让这片炼狱更加绝望。 “这……这……也太吓人了……”刚才去打电话求援的弟子跟了上来,看到眼前的惨状,只觉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官方怎么说?”林婉儿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官方说,这里位置偏僻,他们已经紧急从周边市县调集人手,但最快也要一小时后才能到达!” “救我……救救我,我的腿被卡住了!” “求求你们,先救救我的孩子!” “帮帮我们,车里还有人……” 四面八方的呼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撕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圣女,咱们怎么办?” “我们不是医生,不会治伤啊……” “这可如何是好……” 包括白莲教弟子在内,所有在场还能行动的人都有些手足无措,巨大的灾难面前,个体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林婉儿下意识地抬头,将目光投向始终沉默立于一旁的楚风,白莲教众人也齐刷刷地望向楚风。 楚风性格天生寡淡,对此间凡俗惨剧,心中难起波澜。更何况,他脑海中闪过陆老之前的郑重叮嘱: “楚先生,官方对所有古武者皆有登记在册,唯独您不在其列。上次苏氏大厦之事,信息已做最大程度封锁,但您……已然引起了官方的注意。若无必要,还请尽量不要在公众面前展露实力,以免麻烦。” 他虽不惧,却也不想平添纠缠。既然她们心存善念,欲要救人,他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他微微颔首,“去吧,量力而行。” 得到楚风的许可,林婉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强行压下。她原本娇柔的嗓音此刻变得空灵、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传遍四周: “大家听我指挥!” 她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冷静。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她对着身边的弟子果断下令: “石磊!你立刻组织几名身体无恙的幸存者,沿着路边往车队最后方跑!立即摆放三脚架,同时每隔一百米安排一个人值守,看到有车过来,就大声警示,提醒他们减速!” “雷世奇!你负责组织在场的妇女和轻伤者,留在这片相对安全的区域,帮忙照顾已经转移下来的伤员,检查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和情绪安抚!” 原本因灾难而陷入混乱、茫然无措的人群,见到这位气质超凡、临危不乱的白衣女子站出来清晰指挥,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灯塔,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人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按照林婉儿的指派开始行动。 石磊立刻带着几名反应迅速的年轻幸存者,捡起散落的红色背包或衣物,逆着停滞的车流,朝着看不见尽头的队尾狂奔而去。 几位中年妇女自发地聚集到雷世奇身边,开始用能找到的干净布条为伤员止血、擦拭脸上的血污。 剩下的几十名幸存者和白莲教弟子,则紧紧跟随在林婉儿身后。 林婉儿目光锁定在眼前一辆侧翻变形的小轿车上。司机趴在布满裂纹的方向盘上一动不动,暗红色的血液从车底蜿蜒流出。她正要带人上前查看—— “哐当!!!” 后方再次传来令人心悸的猛烈撞击声,整个停滞的车队都随之剧烈一震,碎玻璃簌簌落下! 林婉儿将悲愤强行压下,对身边另一位年轻弟子喊道:“你带人从车队最前方开始搜寻!把所有没被压住、还有行动能力的伤员,全部转移到车队最前方五十米外的空地上!设立安全隔离区!” 五十米的缓冲距离,应该足以阻挡后续可能发生的撞击。 “是!圣女!”年轻弟子红着眼睛,咬牙应道。 他立刻带人行动起来,或用背驮,或用臂抱,或几人合力抬,奋力将那些躺在车边、陷入昏迷或身受轻伤的幸存者,一个个转移到前方的安全地带。 “剩下的人,跟我去救那些被困住的!”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她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变形更为严重、内部隐约传来呻吟的车辆。她快步走到那辆侧翻的轿车旁,仔细观察。驾驶员的腿被扭曲的中控台死死卡住,人已昏迷。她伸手探向其脖颈——脉搏仍在,但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没有专业的破拆工具,只能尝试强行打开生命的通道。 第78章 前往昆仑(下) “来几个人!一起用力,把这里掰开!”林婉儿指着卡住驾驶员腿部的变形车框喊道。 几名身强力壮的幸存者立刻上前,抓住冰冷扭曲的金属边缘,齐声发力。 “嘿——!” 然而,那厚重的钢板和复杂的结构,远非凡人徒手所能撼动。几人憋得面红耳赤,手臂青筋暴起,那变形处却只是微微晃动,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之前开车的那位刑堂弟子阿力走上前来,他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圣女,让我来试试。” 他示意众人让开,沉腰立马,深吸一口气,体内精纯的内力瞬间奔涌,灌注于双臂。只见他低喝一声,双手如同精钢锻造的铁钳,猛地插入那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之中,全身力量骤然爆发! “嘎吱……吱呀——!!” 在周围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车体,竟被他凭借一双肉掌,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足以救人的缺口! “我的天……这……这还是人吗?!”旁边的幸存者们张大了嘴巴,震撼得无以复加。 林婉儿顾不上解释,立刻探身进入弥漫着血腥味的车厢,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驾驶员拖了出来。他的双腿已是血肉模糊,鲜血仍在不断涌出。 她抬手疾点他腿上几处大穴,鲜血仍在缓慢渗出。照此下去,他绝对撑不到救护车到来。 林婉儿把心一横,也顾不得惊世骇俗,玉手虚按在伤口上方,寒莲剑诀引导内力透体而出!只见伤口处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霜,流血之势顿时被止住。 “啊!这是?” “是气功!世界上真的有气功存在!” “屁,这明明就是高深的内功,你没看过武侠小说吗?” “没想到……真的有内功存在啊!” 周围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议论。林婉儿却无暇他顾,确认伤者情况暂时稳定后,立刻转身,毫不犹豫地投入下一个救援点。 救出一个…… 又救出一个…… 每一次成功的救援,都引来一阵短暂却发自内心的欢呼。而白莲教弟子们偶尔展现出的、超越常人的力量,也让在场的普通幸存者们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变为绝境中燃起的希望。 楚风站在稍远处,静静地看着林婉儿在残骸与鲜血间奔走指挥。她月白的长裙沾染了污渍,精致的发髻有些散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眸子,却在混乱与绝望中,亮得惊人。 楚风的目光又投向了事故现场的另一端。在那里,另一股救援力量也在高效地行动着。 带头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轻小道士,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面容尚带稚气,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坚毅。 这小道士显然也身负不俗的内家功夫。只见他在一辆辆车辆残骸间灵活穿梭,低喝声中,竟也能生生撕开变形的车门或车框,将卡在其中的被困者救出。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效率极高。 然而,持续的爆发显然消耗巨大。小道士的动作渐渐不复最初的迅猛,呼吸变得粗重,但他依旧紧咬着牙关,和远处的林婉儿一样,在拼命透支着体力,与死神争夺着每一条鲜活的生命。 “这个……没救了,已经死了……”一个帮忙打下手的救援人员声音哽咽,不忍再看,转过头默默流泪。 林婉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猛地一沉。 那是一台轿车,出事时应该与旁边一辆满载钢筋的大货车并行。货车司机为了躲避前方突然出现的状况猛打方向盘,轿车则不幸与之发生碰撞,导致庞大的货车瞬间侧翻,整个车厢连带一侧沉重的钢筋,如同巨锤般狠狠砸在了轿车3\/4的车体上。 轿车被压得只剩下原来高度的一半,如同一个被踩扁的金属罐头。 货车驾驶员瞳孔放大,面色死灰,显然已无生机。 林婉儿透过破碎变形的车窗,伸手拨开弹开的安全气囊,驾驶座上,一个年轻女子无力地歪倒在变形的座椅中。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纵然此刻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失血的脸上。 待看清对方的面容,林婉儿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收敛心神。现在不是欣赏美貌的时候,她迅速探手触摸对方颈侧——还有微弱的搏动! “救人!” 仅仅两个字,却如同闷雷在众人耳边炸响,旁边的人立刻围了过来。 林婉儿大脑飞速运转。要把里面的女子直接拽出来不现实,上方有沉重的大货车和钢筋压着,任何一点晃动都可能导致货车的重量进一步压缩女子仅存的生存空间。女子身体具体被卡住的情况无法判断。更重要的是,不确定她是否有严重的内伤,一旦内脏受损,剧烈的拖拽无疑是致命的。 “抬车!”她思考片刻,果断下令,“先把货车上的钢筋卸下来,减轻重量!然后大家一起用力,把货车扶正!这样就能为救援创造出足够的空间!动手!” 此时此刻,林婉儿已然成为了所有人的指挥核心。 闻言,几十名幸存者立刻上前,几人合抱,奋力抬起一捆捆沉重的钢筋。刑堂的弟子们虽然也已精疲力竭,但此刻依旧充当着主力,咬紧牙关,将致命的钢筋一点点从货车上卸下。 眼见大家都行动起来了,林婉儿赶紧趴在严重变形的驾驶室旁边,对着里面焦急地呼唤:“喂!姑娘,醒一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喂!醒一醒!我们来救你了!” 连喊数声,女子仍然双眼紧闭,毫无反应。林婉儿再次探了探她的脉搏,比刚才更加微弱了。这时,她注意到旁边掉落的驾驶证。 司雨楠 这应该就是她的名字了。 “司雨楠,醒醒!司雨楠,我们来救你了!” “千万别睡着!快醒一醒!醒醒!” “司雨楠,你的父母,你的朋友都在等着你回家呢!” “司雨楠,能听到我说话吗?不要睡!” 林婉儿双手紧贴在司雨楠冰凉的胸口,精纯的内力毫不吝啬地源源不断输入其体内,声音因焦急和用力而变得沙哑。 车外围着一群人,有人在默默落泪,有人跟着一起低声呼唤,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不知道是声声呼唤穿透了意识的迷雾,还是林婉儿灌输的内力起了效果—— 司雨楠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醒了?醒了!她醒了!”有人激动地低呼。 林婉儿心中仿佛有块巨石落地,含泪笑道:“好样的!坚持住!一定不要睡!” 司雨楠茫然地看着林婉儿那张近在咫尺、虽布满油污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似乎回忆起了可怕的遭遇,回过神来。眼泪瞬间决堤,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救我……救救我……求求你……我好疼……我还有个孩子,我不能死……”她哭泣着,声音微弱而绝望,那模样像极了在黑夜中迷路、惶恐无助的小女孩。 “放心,有我在,你一定没事!”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令人信服的笃定。 司雨楠死死拽住林婉儿的手,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不断地哭泣哀求:“救我……救我……” “你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吗?外面有几十号人都在想办法救你!你一定会没事的!”林婉儿一边安慰,一边将身体更探进去一些,整个人都进入了狭小的车内空间。她用另一只手灵巧地解开了卡住的安全带,继续宽慰道:“保持冷静,试着轻轻动一下腿,看看能不能活动?” 与此同时,车上的钢筋已被清除大半。众人聚集在侧翻的货车一侧,摩拳擦掌,准备合力将其扶正。 “一!” “二!” “三!” 三声号子过后,十余人同时发力,沉重的货车车身发出一阵呻吟,开始被缓缓拉动,眼看就要被拉回正位! 然而,地上遍布的油污和细碎的玻璃渣,让许多人脚下猛地一滑!数人惊呼着摔倒,导致即将立稳的货车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如同一个失控的巨人,带着剩余的重量,再次朝着下方已被压扁的轿车猛砸下去!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懵了! 站在小车旁围观的人仿佛看到天塌了下来,而推车的人则感觉脚下的地面在陷落! “啊——!” “圣女!” “不要……!” 惊恐的尖叫声再次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货车即将把轿车连同车内的两人一起,压成肉饼!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色的身影快如闪电,猛地从旁边冲出,竟用自己的双手,硬生生撑住了下坠的货车车厢!正是那个年轻的小道士!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楚风不知何时也已出现在他身旁,一只手掌看似随意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货车下坠裹挟的万钧之势,竟然被这小道士用双手堪堪托住?! 小道士自己也是一愣,他原本只是情急之下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早已做好了被压垮的准备。但此刻,他感觉到一股庞大而温和、却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正从按在自己肩膀的那只手掌中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支撑着他完成了这不可思议的壮举。 小道士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灵……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绝非寻常内力,而是更像师父说的天地灵气!师父闭关时,周身萦绕的那丝丝缕缕的气息,就是这种感觉! 他顺着这股力量的源泉望去,看到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再向上,对上了一张英俊却淡漠的脸庞。 正是楚风。 实际上,他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虽然他漠视这些凡人生死,但林婉儿却不能出事。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直接施展太过惊世骇俗的手段。眼见这小道士不顾生死地冲上来,觉得他有些傻气的同时,也动了恻隐之心,便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暗中输送灵力,借他之手,稳住了这千斤重压。 围观众人并未察觉到楚风这细微的动作,只看到那小道士竟神力爆发,撑住了车厢。震惊之余,众人立刻反应过来,一拥而上,齐心协力,终于将货车彻底扶正,稳固在地。 楚风没有理会沉浸在灵气震撼中的小道士,转身走向那辆被压扁的轿车。林婉儿还在不顾自身消耗,持续输送内力,维持着她微弱的生机,神情专注而执拗,尽管她自己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摇摇欲坠。 楚风看着她,心中既心疼,又无奈,还有些难以理解。 他蹲下身,探手握住司雨楠冰冷的手腕,一股精纯的混沌灵力悄然渡入。灵力所至,女子原本微弱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平稳下来,伤口渗血也瞬间止住。 楚风收手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掉落在车内的驾驶证。当看清姓名栏“司雨楠”三个字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不待他细想,刑堂弟子已合力卸下车门。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司雨楠从变形的车厢中移出,安置在临时担架上。 司雨楠虚弱地睁开眼,含泪向林婉儿投去感激的目光。正当她要闭上眼时,视线掠过站在一旁的楚风。 刹那间,她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在她眼中交织。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弟子将她抬往安全区域,目光却始终死死锁在楚风身上。 楚风正思索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忽然臂弯一沉—— 林婉儿内力耗尽,整个人软倒在他怀中。温香软玉盈满怀,微弱的气息拂过他颈侧。 他下意识揽住她的腰肢,抬眼时正对上远处司雨楠复杂难辨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司雨楠像是受惊般别开脸,被弟子抬着匆匆离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救援终于告一段落。劫后余生的幸存者们,纷纷向虚弱的林婉儿投来感激的目光。正当众人准备上前表达感谢之时。 一道突兀、嚣张、与现场氛围格格不入的公鸭嗓音,粗暴地撕裂了短暂的平静,从人群后方传来: “臭婊子,原来你在这儿!可让你爷爷我好找啊!” 第79章 再遇罗汉堂首座 那声公鸭嗓粗暴地撕裂了救援现场劫后余生的宁静氛围。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其中两人穿着花哨,另一人则身着浅蓝色僧袍,三人皆剃着光头,头顶戒疤清晰可见,其中两人正一脸不善地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走来。 正是高速上被林婉儿用暗器打爆车胎的嚣张青年法号虚竹。此刻他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擦伤,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锁定在林婉儿身上。 这个虚竹身份确实特殊,不仅是少林外门第63代弟子,更是少林外门住持的私生子。自幼被住持养在身边,极尽宠溺,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此番昆仑之会,本与外门弟子并无干系。但虚竹耐不住寂寞,又仗着父亲宠溺,软磨硬泡非要跟去“见见世面”。 一路上他与狗腿子慧觉开着跑车疾驰,正觉高速行程无聊,恰逢旁边车辆车窗落下,惊鸿一瞥间,看到那清丽绝俗的侧颜,瞬间惊为天人,魂儿都被勾去了大半。 他当即出言搭讪,没想对方竟完全无视,比直接的拒绝更深刻地刺痛了他敏感又自负的神经。 无视的羞辱感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当即操控着车辆疯狂挑衅,不料这时竟然爆胎了。事后检查车辆,他骇然发现车胎并非无故爆裂,而是被两颗浑圆坚韧、类似女子手串上的珠子精准击穿! 这让他意识到,对方不仅是古武者,而且暗器手法和内力修为都远在他之上。怒火与不甘交织,他立刻打电话向父亲求助。 竹哥,怎么样?住持怎么说?旁边的师弟慧觉眼巴巴地望着张龙挂断电话,连忙追问。 此时虚竹面露得意之色:那还用说?我爸有多疼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慧觉连连点头称是。据说住持在外有几十个私生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住持对虚竹格外偏爱。这也正是慧觉甘愿做虚竹狗腿子的重要原因。 内门罗汉堂首座净空因外出任务错过了大部队,正独自驱车赶往昆仑,他此刻就在我们身后不远。主持帮我们安排了净空师兄出面。虚竹志得意满地说。 “净空师兄?!”慧觉惊喜得声音都变了调,眼中满是狂热,“我的天!就是那位二十岁就踏入武道宗师的绝世天才?听说十年前昆仑之会上,他只用一拳就打爆了白莲教那个所谓的大师兄!之后连续三场,对手连擂台都不敢上,直接弃权认输!” 他激动地搓着手,压低声音:“现在十年过去,这位的修为怕是已经深不可测了!要我说,净空师兄绝对是咱们少林百年来最妖孽的存在,最有希望冲击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 就在这时,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上跳出一个短信,只有一个电话号码。虚竹眼睛一亮,知道这必定是那位内门天骄净空的联系方式,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虚竹脸上的嚣张立刻换成了十足的委屈,用他那特有的公鸭嗓带着哭腔道: “净空师兄!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我是虚竹,住持是我爹…啊不,是住持给我的号码!师弟我被人往死里欺负啊!” 一旁的慧觉立刻屏息凝神,竖起耳朵,脸上配合地露出愤慨之色,对着虚竹用力点头,无声地表示支持。 虚竹得到“鼓励”,戏演得更加投入:“对方二话不说就打爆了我的车胎!您想想,高速上啊!要不是师弟我命大,这会儿早就去见佛祖了!” 慧觉适时地凑近话筒,用他能发出的最“凄惨”的声音帮腔:“是啊师兄,太狠了!我们差点就没了!” 虚竹推开慧觉的脑袋,继续添油加醋,语气变得“悲愤”:“这还不算完!他们仗着武功高,根本不把我们少林放在眼里!说…说我们少林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秃驴,内门的高手更是一群缩头乌龟,只敢躲在寺里念经,根本不敢出来见真章!” 慧觉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对虚竹竖起了大拇指,用口型无声地说:“竹哥,牛逼!” “砰!” 虚竹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什么东西被捏碎的脆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忙音。 挂断电话,虚竹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奸笑和十足的得意,对着慧觉挤眉弄眼。 “高!竹哥,实在是高!”慧觉这次终于能把心里的佩服喊了出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就凭您这手无中生有、暗度陈仓的本事,内门那些只知道练功的木头疙瘩,拍马也赶不上啊!净空师兄肯定气炸了!” 虚竹得意地哼了一声,鼻孔朝天:“等着吧,看师兄怎么收拾他们!那个小娘皮,嘿嘿……” 两人对视一眼,发出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声,虚竹仿佛已经看到林婉儿被自己擒住的场景,想到对方绝美的面容,再结合自己那套龌龊的识人经验——他断定这女子不仅是个雏儿,而且极可能是个罕见的无毛白老虎,心里顿时一片火热。 净空挂断电话,眉毛微微蹙起。虚竹是外门住持私生子这事,在少林内部算不得什么秘密,此子仗着身份横行无忌,劣迹斑斑他亦有耳闻。虽说内门清修,外门俗务,但内门的用度终究离不开外门的供养,这香火情分和宗门颜面,终究是要顾及的。 虚竹的话虽不可尽信,但“打爆车胎”之事应非空穴来风。对方明知是少林弟子,仍下此狠手,确实有轻视少林之嫌。想到此节,他眼神微凝,脚下油门不由得加深了几分,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加速朝着目的地驶去。 当虚竹在混乱的事故现场,一眼锁定那道清丽绝俗的月白身影时,积压的怨毒与瞬间的狂喜让他面容扭曲,他指着林婉儿,尖厉的公鸭嗓划破了空气:“臭婊子!原来你在这儿!可让你爷爷我好找啊!” “放肆!” “找死!” “秃驴!安敢辱我圣女!” 他话音未落,几声饱含怒火的暴喝便如惊雷炸响!侍立在林婉儿身侧的石磊、雷世奇、阿力等几名刑堂弟子看清来人,眼见圣女受此大辱,胸中怒火瞬间被点燃,再也无法遏制! 尽管他们方才救援时内力消耗巨大,气息已然虚浮,但护卫圣女的职责与白莲教的尊严,让他们彻底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 几人双目赤红,强行催动体内残余的所有内力,身形如几头被激怒的雄狮,从不同方位猛地扑向张龙!拳风刚猛,掌影凌厉,腿势如鞭,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将他所有退路彻底封死,竟是同归于尽的搏命打法! 虚竹和慧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被这突如其来的、数人同时的爆发吓得魂飞魄散!眼看那数道携带着惨烈气势的攻击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两人脑中一片空白,瞬间后悔自己为何要冲得这么靠前,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忘了做出! 就在几名白莲弟子的合击即将把虚竹二人淹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浅蓝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虚竹身前! 无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面对白莲教数名弟子这含怒的、搏命的合力一击,净空面色平静无波,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宽大的僧袖随之拂出,动作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气爆声。 只听“嘭嘭嘭”几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如同重锤砸在浸水的厚牛皮上。 三人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沛然气劲迎面涌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米之外的地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全场!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间的逆转惊呆了。眼前这几名刚才救援时展现出的力量,众人有目共睹,此刻数人合力,在这位突然出现的蓝袍僧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林婉儿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巨震:“武道宗师!” 随即,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人……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此刻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让她无暇细想。她焦急地看了一眼被同伴扶起的石磊三人,下意识地侧头望向身旁的楚风。 然而,楚风此刻却微微蹙着眉头,目光似乎投向了远方,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 而刚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虚竹,看着净空那如磐石般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极致的恐惧瞬间被劫后余生的狂喜取代! “臭婊子,还敢对你佛爷出手,待会儿我定要你好好尝一尝佛爷的厉害!” 他探出头,对着林婉儿继续污言秽语。 眼见虚竹当着数百围观人群的面如此不堪,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愤怒与鄙夷,净空眉头一皱,沉声呵斥:“住嘴!” 虚竹那公鸭般的嗓音戛然而止,样子极为滑稽。 “阿弥陀佛!”净空双手合十,面色肃然,目光如炬般射向脸色苍白的林婉儿,“不知贫僧这位师弟何处开罪了施主,竟让施主两次三番,欲要取其性命?” 林婉儿银牙暗咬,对方那些下流话语实在难以启齿,正在斟酌如何回应。 净空却不待她回答,继续道:“纵有万般不是,施主出手便欲夺人性命,未免太过狠辣,视我少林为何物?” 他声音渐沉,缓步向前,“既如此,说不得要请施主随贫僧走一趟,将此事分说清楚了。” “无量天尊!拜见少林师兄,晚辈青城山玄城,家师乃是玲珑真人。” 一直静立旁观的小道士看了一眼陷入回忆的楚风,上前一步,对着净空规规矩矩地打了个稽首。 净空凌厉的气势微微一滞。 玄城趁势继续说道:“依贫道看,这其中定然有些误会。大家同属隐门一脉,何必因些许小事便兵戈相向,伤了和气?” 他说话间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人群,随即不着痕迹地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二人听闻: “师兄明鉴,此地人多眼杂,无数世俗目光正盯着这里。若真在此地动了手,显露了超凡手段……这后果,恐怕不止是违背了隐门公约那般简单。官方特殊部门那边,怕是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追究起来,你我都难以交代。” 听到“官方”二字,净空眼神微微一凝,深深地看了玄城一眼,似在权衡。片刻后,他周身那凌厉的气息缓缓收敛,转头对虚竹和慧觉沉声道:“我们走。” 虚竹两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净空已转身欲走。 “净空师兄!不能走啊!”虚竹急得跳脚,指着林婉儿和楚风大叫,“就是这对狗男女!他们不仅要杀我,还辱我少林!师兄您神通广大,快拿下他们啊!尤其是那个女的,您千万……” 他的话还没说完,净空微微侧首,一道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扫来,顿时让虚竹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后面更加不堪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眼见净空去意已决,周围数百道目光如针般刺来,他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和邪念,灰溜溜地快步跟上。 而在听到“净空”这个名字的刹那,林婉儿的身躯却是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她死死地盯着净空那逐渐远去的浅蓝色背影,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十年前那个血腥的午后、大师兄浑身是血倒在她面前、而那个年轻的僧人冷漠收拳的画面,再一次无比清晰地在她眼前重现。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十年前,在昆仑之会的擂台上,以“失手”为名,一拳震碎了她最敬爱的大师兄心脉的少林罗汉堂首座! 那个让她这十年来,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日夜苦修发誓要超越、要复仇的对象! 一股热血直冲顶门,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也要为大师兄讨一个说法。但体内空空如也的经脉和阵阵袭来的虚弱感,却像冰冷的锁链,将她牢牢钉在原地。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刻骨的悲愤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瞬间红了,贝齿死死咬住下唇,一丝腥甜在口中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按在了她微微颤抖的肩头。 楚风不知道何时已经从那种游离的思索状态中回过神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是他?”楚风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林婉儿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充满了无法宣泄的痛苦和仇恨,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哽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楚风看着她这副强忍悲愤的模样,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肢,将她有些发软的身体更稳地扶住。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冷冽如刀,目光扫过净空即将消失在车流中的背影,淡淡说道: “走吧。” 林婉儿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向他。此刻仇人近在眼前,虽然暂时退去,但楚风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让她暂时忍耐,从长计议吗? 楚风察觉到她的疑惑,低头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淡漠的弧度。 “别误会。”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断,“我这人,一般不记仇。”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车辆,锁定了那个浅蓝色的身影。 “因为有仇,我当场就报了。” 第80章 原主欠下的债 前方不远处,净空正带着一脸不忿、频频回头的虚竹和慧觉,走向他们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师兄!难道就这么算了?”虚竹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满心不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婉儿的方向,却愕然发现,那一男一女竟已不在原地。 “嗯?”净空脚步一顿,心生警兆,霍然转身。 只见楚风与林婉儿,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身后数米之外。 “两位施主,还有何事?”净空双手合十,眉头微蹙,心中却是一凛。他竟未察觉对方是何时追上来的!此等身法,绝非寻常。 楚风没有看他,目光反而落在了他身后的虚竹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 “刚才骂得很开心?” 虚竹被他目光一扫,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但他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楚风和林婉儿——这小白脸身上没有丝毫内力波动,林婉儿更是气息虚浮,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再看自己身旁,净空师兄渊渟岳峙,宗师气度俨然。 此消彼长,优势在我! 瞬间,他胆气爆棚,刚刚升起的些许恐惧被抛到九霄云外,梗着脖子,用那公鸭嗓嚣张地叫道:“是又怎么样?小子,我告诉你,这事没完!等到了昆仑,佛爷我定要当着你的面弄那个臭……”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骤然打断了他的叫嚣! 虚竹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抽得原地旋转了半圈,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破裂,鲜血混着几颗牙齿吐了出来。 他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净空瞳孔骤缩!好快的速度! “你……你敢打我?!”虚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楚风,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对着净空哭嚎:“师兄!他打我!他当着您的面打我!这是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一旁的慧觉也赶紧帮腔,指着楚风尖声道:“你这狂徒,还不快跪地求饶!” 他虽然也被楚风的速度惊到,但同样认为有净空师兄在,对方翻不起浪。 净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对方当着他的面掌掴虚竹,这已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打脸! “施主!未免太过分了!”净空踏前一步,周身气势勃发,僧袍无风自动! “我让你动了吗?” 楚风甚至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话音落下的瞬间,净空体内武者本能疯狂预警,冷汗瞬间从他额头渗出,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师兄你动手啊!拿下他!”虚竹看着僵立的净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声音带着无法理解的恐惧。 慧觉也傻眼了,他从未见过净空师兄如此模样,恐惧如同瘟疫般也传染给了他,让他双腿发软,想跑却挪不动步子。 楚风右手虚握,虚竹顿时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整个人被凌空提起。他双腿在空中疯狂踢蹬,却连楚风的衣角都碰不到。 嘴这么脏,留着何用? 楚风指尖轻划,虚竹的舌头瞬间炸成一团血雾。剧痛让他浑身痉挛,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声。 这双眼睛,看来也没少作恶。 随着楚风指尖轻点,虚竹的眼球如同被挤破的葡萄般爆开,血水混着晶状体顺着脸颊流淌。 魔鬼!你是魔鬼!!慧觉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透,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 楚风看都不看,随手一挥。 聒噪。 慧觉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七窍流血倒地,再无声息。 至于你这双手脚......楚风语气依然平淡,留着也是祸害。 剑气纵横,虚竹的四肢应声而断。诡异的是,伤口处竟不见鲜血喷涌,仿佛被某种力量瞬间封住。他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棍,被楚风随手扔在净空脚边,仍在微微抽搐。 净空目眦欲裂,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眼睁睁看着慧觉被随手抹杀,虚竹在地上承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但随之而来的,并非恐惧,而是被彻底点燃的、压抑了许久的滔天怒火与屈辱! 他身为少林罗汉堂首座,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被人当面残杀同门,自己竟连动弹都做不到?! “呃……啊——!!” 净空双眼赤红,不再隐藏,体内易筋经内力疯狂奔涌。皮肤表面泛起金属光泽,一尊模糊的佛陀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势?!他……他竟然真的触摸到了那个门槛?!”林婉儿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十年前,净空虽强,但也还在宗师范畴内,可眼前这引动天地之力加持自身的景象,分明是唯有触摸到“陆地神仙”之境才能初步掌握的“势”! 佛动山河! 净空双掌合十,身后佛陀虚影随之抬手。整片天地仿佛都在震颤,狂暴的力量在他掌心凝聚,连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林婉儿脸色惨白,下意识抓紧楚风的衣袖。这一击的威势,远超她的想象! 楚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方世界的武者竟能引动天地之力,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就在佛掌压顶之际,一缕冰蓝剑气破空而出。 嗤—— 寒莲剑诀的极致寒意瞬间冻结了佛掌,金色巨掌化作冰晶四散崩碎。 净空满脸骇然,如同见了鬼一般。这……这是白莲教的寒莲剑诀?怎么可能有如此威力?冻结内力,冰封武道异象? “我让你动了吗?” 楚风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话音落下的瞬间,净空骇然发现,自己周身仿佛被无形的水银包裹将他整个人,从发梢到脚尖,死死地禁锢在了原地! 楚风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怀中的林婉儿,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去吧,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他怎么对你师兄的,你可以十倍还之。有我在,他动不了你分毫。” 林婉儿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她走到净空面前,看着这个曾经需要她仰望、带给她无尽噩梦的仇人,此刻却连抬头都显得艰难。她抬起手,掌心白莲真气流转,冰冷的杀机锁定了净空的眉心。 净空艰难抬眼,仔细看着她的脸。那眉眼间的倔强和仇恨,与记忆中十年前那个扑在师兄尸体上痛哭的小女孩渐渐重合。 “是你!十年前白莲教那个小女孩!” 记忆如潮水涌来,那个被他“失手”打死的青年,和眼前少女仇恨的目光,让他心神剧震。 林婉儿的掌风已触及净空眉心,却突然停住。 她缓缓收手,眼中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 “楚大哥,我现在不杀他。” 楚风投来询问的目光。 “十年前,他在大比中一拳害死我师兄,让白莲教被人嘲笑至今。今日我不杀他,并非不敢,而是要等到昆仑之会——”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如霜,“我要在天下同道面前,用白莲教的功夫彻底击败你。” 楚风微微点头,他看向净空:“你的命,是她暂存的。” 说罢隔空一掌。 “嘭!” 净空吐血倒飞,伤势加重,气息萎靡。 “这一掌是利息。滚吧,好好等着昆仑之会上的审判。若敢逃,我灭少林满门。” 远处传来救护车和消防车的警笛声,官方救援终于到了。 几十辆闪着警灯的车在远处停下,车门同时打开,穿着各色制服的人员迅速奔向现场。救援人员们原本已脑补了惨烈的事故场景,到了却发现现场竟井然有序,伤员都已被妥善安置,救援工作正有条不紊地进行,这让匆匆赶来的他们都有些措手不及。 楚风指尖弹出两团火球,慧觉和虚竹的尸身瞬间化作飞灰。他抬手撤去先前布下的隔绝结界——正因有此结界,方才的动静才未引起外界注意。 玄城站在不远处,他看着突然出现的楚风和林婉儿,又看了眼跪坐在地、气息萎靡的净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想到货车侧翻时那只及时按住自己肩膀的手,以及那股涌入体内的奇异力量,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他快步走过来,对着楚风郑重地打了个稽首:多谢前辈方才相助。 楚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一位中年男子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林婉儿面前。姑娘,他声音哽咽,眼中含泪,谢谢你救了我。我的妻子还在医院等着我......要不是你,我们这个家就散了。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位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也走上前来。她怀中的孩子已经睡着,小脸上还带着泪痕。恩人,年轻母亲深深鞠躬,是你把我孩子从车里抱出来的。要不是你及时相救,我们母子恐怕......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鞠躬。 很快,更多被救的幸存者围了过来。有人握着林婉儿的手不停道谢,有人想要跪下被她急忙扶起,还有人拿出随身物品想要表达谢意。 姑娘,你的救命之恩我们永远记得...... 谢谢你不顾危险把我们救出来...... 此起彼伏的感谢声让林婉儿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这些劫后余生的人们,看着他们眼中真挚的感激,忽然觉得刚才所有的疲惫和内力消耗都值得。 大家不必如此,她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这是我应该做的。 救援队的负责人也走过来,郑重地向她敬礼:感谢您的及时救援和专业指挥,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救援时间,挽救了很多生命。。 不远处,司雨楠被医护人员小心地转移到担架上。她体内的伤正在灵力作用下缓慢修复,但此刻的她浑然未觉。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刚才那个身影攫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一张脸突然出现在眼前。楚风不知何时已来到担架旁,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四年未见,她的脸颊清瘦了许多,却平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楚风凝视着这张记忆里面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庞,心中泛起难言的滋味。他实在不明白,原主那个混蛋,当初怎么会忍心玩弄伤害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可是这时候又为什么会有怜惜的情绪? 楚风一时理不清自己的内心。想开口替原主问对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却又无法开口。那种清晰浮现出来的怜惜,又叫他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司雨楠那双冷艳而深藏怨毒的美丽眼睛。 司雨楠对上他的目光,眼中交织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倔强地偏过头去,唯有那只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暴露了她平静外表下的暗涌。 楚风站在原地,凝视着她苍白的侧脸,直到医护人员推着担架缓缓离去。他轻轻叹了口气,原主欠下债,怕是比想象中还要难还。 第81章 这不是我认识的圣女 夜色渐深,事故现场的清理工作仍在缓慢进行,道路尚未疏通。 白莲教众人在路边空旷处扎下帐篷,全套户外装备此刻派上了用场。篝火噼啪作响,楚风随手将一截枯木扔进火堆,溅起一片星火。 得益于楚风赐予的丹药,阿力、林婉儿以及其他受伤弟子的伤势已基本恢复。 楚风与林婉儿并肩坐在主帐篷前的篝火旁,阿力几人极有眼力见地以准备晚饭为由,在不远处另起了一堆灶火,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林婉儿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装,坐在楚风身侧,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她沉默片刻,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残留的震撼:“楚大哥,没想到那净空……竟已触摸到了‘势’的门槛。” 楚风对武者所谓的“势”了解不深,微微侧首示意她继续说。 林婉儿整理了一下思绪,解释道:“‘势’是武者超越宗师境界后,开始初步引动、借用周围天地之力加持己身的体现,可大幅增强招式的威力与范围。据古籍记载,这是通往‘陆地神仙’之境的必经之路,玄妙非常。” 她解释完,忍不住看向楚风,美眸中充满好奇与探究,“楚大哥,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我总觉得完全看不透你。” 楚风略一沉吟,觉得并无隐瞒必要,坦然道:“我并非武者。若按此方世界的理解,我走的,算是‘修道’之路。” “修道?”林婉儿眨了眨眼,“楚大哥是道士?那你会画符箓吗?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样,一张符纸便能呼风唤雨、驱邪降妖?” 楚风微微摇头:“符箓之道,我略通一二。不过并非凡俗想象中的那般玄乎,本质仍是天地规则的引动。 他顿了顿,看着林婉儿好奇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并非道士。所谓修道,乃是感悟天地自然,引天地灵气入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最终追求的是自身超脱,与天地同寿,乃至破碎虚空。”他简单阐述了修仙的基本理念。 这番理论对林婉儿而言颇为玄奥,她听得云里雾里,但并不妨碍她觉得极其厉害。她联想到武者传说中的至高境界,追问道:“那修炼到高深之处,是不是就像我们武者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一样,可以大规模引动天地之力,甚至……飞天遁地?” 楚风点头:“修道本就是与天地交感,汲取灵气强化己身。飞天遁地,于大道而言,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神通。” “那楚大哥你现在的实力,大概相当于武者的什么层次?”林婉儿愈发好奇。 楚风沉吟道:“不好类比。我目前接触过的对手,以净空最强。他的实力应在宗师之上,但似乎还未真正踏入‘陆地神仙’之境。”他顿了顿,“我未曾见过真正的陆地神仙,不知其具体威能如何。” 林婉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问道:“楚大哥,我今天……放走了净空,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很优柔寡断?” 楚风没有立刻回答。按照他的行事准则,有仇当场便报了,干净利落。 但他也理解林婉儿的考量,她想要在昆仑之会那万众瞩目的擂台上,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堂堂正正击败甚至击杀净空,以此彻底洗刷白莲教当年的耻辱,为大师兄正名。这关乎师门声誉,是另一种形式的复仇。 见楚风沉默,林婉儿以为他觉得自己想法可笑,自嘲地笑了笑:“我也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肯定不是净空的对手。但今天看到他的实力层次,我推测他必定能闯入最终决赛。”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决赛是八强混战制,只要我能进入前八,就一定有与他对上的机会!” 楚风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看向林婉儿,似乎有些好奇她为何笃定一定能进前八。 林婉儿被他看得有些羞赧,恰好此时一名白莲弟子拿着碗筷经过,似是晚饭已备好。 她瞥了一眼那边,随即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楚风,带着一丝恳求与期待:“楚大哥,你会帮我的,对吗?上次……上次你输入我体内的那股能量,我发现对我的修行有极大的裨益。那次之后,我的修为不知为何增长了一大截。那种感觉……很舒服,而且效果惊人。楚大哥,你能不能……再来一次?我有预感,若再来一次,我一定能突破目前的瓶颈!” 不远处的灶火旁,白莲教几人一边忙碌,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这边。 雷世奇一脸八卦,压低声音:“你们猜,楚大侠和咱们圣女到底是什么关系?” 阿力笃定道:“这还用猜?肯定是情侣啊!今天在车上,圣女几乎是靠在楚大侠身上睡着的,两人那距离,跟搂在一起也没差多少了。” 石磊却持不同意见,摇头分析:“我看不像。哪有道侣坐得还隔半尺远的?而且你们看,帐篷都特意多准备了一个,要是真那种关系,能不睡在一个帐篷里?” 这时,刚才拿着碗筷经过的那名弟子一脸神秘且兴奋地凑过来:“嘿!你们猜我刚才听到什么了?”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那名弟子激动得脸颊泛红,声音压得极低: “我刚刚路过,隐隐约约听到……圣女对楚大侠说……‘很舒服’,还让楚大侠……‘再来一次’!” 几双眼睛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茫然。 “不可能!”雷世奇率先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慌忙压低嗓音,语气却更加斩钉截铁,“绝对不可能!圣女冰清玉洁,平日里对我们说话都带着三分清冷,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他用力摇头,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听到的惊人之语从脑海里甩出去,脸上写满了“我不信,除非我亲眼看见”的执拗。 阿力张了张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远处——楚风背对着众人盘腿而坐,双手自然地搭在腹部,那沉静的背影与圣女的侧影构成一幅再正常不过的交谈画面。 他结结巴巴地附和:“就、就是啊!楚大哥和圣女明明在好好运功说话……一定是听错了,对,肯定是夜里风大,把话听岔了!” 石磊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沉稳的语气告诫众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慎言!即便……即便两人真是情投意合,以圣女的性子,也断不可能口出如此……如此孟浪之言。”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另一旁,楚风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内心颇有些无语。 一直留意着他神色的林婉儿,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她心头一紧,误以为楚风是不愿帮忙,急忙开口:“楚大哥,若是为难便算了。无论如何,只要你能闯入前八,在决赛中一样可以替我清算这笔旧账。” 楚风也没有解释,其实,他也很想看看,蕴含混沌本源的灵力,在她这具万中无一的“通玉凤髓之体”内,究竟会碰撞出怎样奇妙的反应。 将身后那些嘈杂的臆测彻底屏蔽,他转过头,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对林婉儿道:“无妨,把手给我。” 林婉儿涌上一抹喜色,俏脸因为激动而涌上一抹绯红,她乖巧的伸手放在楚风的掌心。 这个动作,在远处一直偷偷关注这边的众人视角里,却产生了奇妙的误解——只见楚大侠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圣女俏脸上瞬间掠过一抹混合着紧张、激动与无限向往的绯红,随即乖巧地将手伸向了楚风……的下方某处? “……” 空气仿佛凝固了。 篝火噼啪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救援车辆的鸣笛,但在这小小的营地一隅,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雷世奇手里的树枝“啪嗒”一声掉进火堆,溅起几点火星。 阿力张着嘴,忘了给架在火上的烤肉翻面。 石磊正拿着水囊喝水,闻言直接呛住,咳得满脸通红。 楚风自然不知他们脑补了些什么,他握住林婉儿伸来的纤手,只觉触感冰凉柔腻。他灵力缓缓运转,顺着手臂渡入林婉儿体内。 第82章 炼气七层了? 楚风将一缕灵力缓缓渡入林婉儿体内。当灵力进入她经脉的瞬间,楚风便察觉到了不同——这具通玉凤髓之体果然名不虚传,不仅完美接纳他的灵力,更在主动引导着灵力流转,仿佛干涸的土地在贪婪地汲取甘霖。 这让他不禁暗叹:不愧是千年难遇的特殊体质。 突然,异变骤生! 林婉儿周身气机连续震荡,体内仿佛有数道无形的桎梏被接连冲破。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自她丹田深处喷薄而出,沿着特定的轨迹急速循环。灵力在她经脉中奔腾流转,最终稳稳停在了—— 炼气七层! 楚风瞳孔骤缩。仅仅一丝灵力引导,就直接从武者跨入修仙门槛,还连破七层?这体质的效果,饶是他前世身为元婴修士,也不禁为之震撼。 然而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林婉儿境界稳固的刹那,那缕在她体内循环过的灵力,竟以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形态倒灌回他体内! 楚风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他早知道这是绝佳的双修体质,却没想到竟有这般逆天功效——不仅助其连破七层,还能获得如此精纯的灵力反哺。 此刻的林婉儿只觉得自己仿佛脱胎换骨。最直接的变化来自五感六识—— 她不仅能听见篝火燃烧时木柴纤维断裂的细微噼啪声,甚至能清晰地捕捉百米外高速上清障车的引擎轰鸣、救援人员的对话声。这种感知的跃升让她一时难以适应。 你现在感受到的,是比内力更加本源的力量。楚风适时开口,将她从震撼中唤醒,我们称之为灵力。 林婉儿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全新能量,既兴奋又困惑:灵力?这与内力有何不同? 内力源于自身气血,而灵力源自天地。楚风耐心解释,换个姿势,盘膝坐好,我教你如何引导它。 待林婉儿调整好姿势,楚风继续指导:闭上眼睛,静心感受周围的天地气息。用意念引导,通过周身窍穴吸纳灵气。你的体质特殊,这些灵气经过体内关键窍穴的炼化,就能转化为属于你自己的灵力。 林婉儿依言尝试,很快便惊喜地发现周围的空气中稀薄的能量。这些能量正通过楚风指引的窍穴缓缓流入体内,在经过一番奇妙转化后,汇入丹田那新生的气旋中。 太不可思议了!她忍不住惊叹,随即想到什么,疑惑地看向楚风:楚大哥,既然输送灵气有如此神效,为何不继续?她脸颊微红,声音渐低。 楚风轻轻摇头:你今日直接从武者跃升至炼气七层,已是借助了特殊体质的便利。但你的经脉、丹田都需要时间来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才能熟悉运用。 见林婉儿似懂非懂,他打了个比方:就像建造高塔,七层楼的地基若是草草夯实,强行加盖第八层,结果只会是塔毁人伤。修行之路,根基稳固远比境界提升更重要。 林婉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楚大哥。 两人这番关于修炼的对话,语气平和,内容正经。然而在远处那些竖着耳朵偷听,却只听清只言片语的弟子们耳中,却完全变了味。 ......姿势......引导......石磊脸色古怪地重复着听到的词语。 ......特殊体质......继续......阿力目瞪口呆地接话。 ......巩固......熟悉运用......另一个弟子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他们居然还在讨论这些!圣女她......她居然还主动要求继续?! 林婉儿正细细体会着五感六识带来的奇妙变化,那些清晰的私语便不受控制地钻入耳中,让她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话中深意,俏脸“唰”地一下红透,又羞又气,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尽是嗔怒。 楚大哥,我现在该如何运用这份力量对敌? 试试以灵力运转你的寒莲剑诀。 林婉儿依言运转功法。下一刻,她震惊地发现——原本需要凝神静气才能催动的寒莲剑气,此刻竟如臂使指。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蓝剑气在她指尖流转,散发着远超从前的寒意。 记住,以神驭气,以意御剑。楚风的声音适时响起。 林婉儿心领神会,目光冷冷扫过那几个还在交头接耳的弟子,突然并指如剑,朝着他们身旁三丈外的空地轻轻一划。 嗤—— 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在地上划出一道深达尺许的沟壑,寒气四溢,将周围的杂草瞬间冻结。 正在议论的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后退数步,待看清地上那道可怕沟壑时,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不过片刻功夫,圣女的实力怎么就变得如此可怕了? 再敢胡言乱语,林婉儿声音冰寒,下次这一剑就不会偏了。 众弟子噤若寒蝉,这才明白刚才的对话全被圣女听在耳中。 林婉儿不再理会他们,继续感悟着体内的变化。她发现自己的神识可以轻松覆盖方圆百米的范围,每一片落叶飘落的轨迹都仿佛变成了慢动作,整个世界在她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楚风感受到林婉儿正在逐渐熟悉体内的力量,目光落在跳动的篝火上,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司雨楠那张苍白而复杂的脸,心神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记忆潮水淹没。 准确地说,是原主那份深埋的记忆,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将他拖回了四年前的那个夏天。 第83章 司雨楠的过往 那年,楚风十八岁,顶着楚家纨绔的名头入学,挥金如土,桀骜不驯。 而同样十八岁的司雨楠,如同一株突然绽放的空谷幽兰,几乎在入学第一天就毫无悬念地内定了校花的宝座。她美丽,清冷,带着一种出身普通家庭却努力维持的骄傲。 当时的楚风,单纯被司雨楠惊人的美貌和那具青春动人的身体所吸引,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而彼时的司雨楠,内心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家里经营的小厂遭遇变故,被一个名叫赵武的地头蛇以高利贷下套,债务雪球越滚越大,父母整日愁容满面,家庭濒临破碎。 涉世未深的她,看着楚风一掷千金,希望他有能力帮她家解决债务问题,犹豫再三之后接受了他的追求。 对那时的司雨楠来说,这段感情即使谈不上特别的纯粹,也毕竟是她所经历的第一次恋爱。 然而,她并不知道,当时的楚风虽然过着奢侈的生活,但就在两人关系确立后不久,楚风在一次酒后与人飙车,酿成惨祸,当场撞死一人。 此事影响极其恶劣,一直对他恨铁不成钢的父亲楚建国勃然大怒,动用关系压下风波后,对他实施了前所未有的严厉经济封锁,几乎断了他所有的财路。 每月固定的三万块零花钱,还是他母亲心疼儿子,顶着丈夫的压力偷偷塞给他的。 这点钱供自己挥霍还不够,哪里会愿意、哪里有能力替司雨楠家里承担债务? 他甚至认为司雨楠不过是一个贪图他钱财的女孩子,直到司雨楠有一天跟他说可能怀孕了,则果断当成麻烦甩掉。 直到那一天,司雨楠脸色苍白地找到他,告诉他:“我……我怀孕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原主耳边炸响。他仿佛已经看到父亲、母亲雷霆震怒的样子,看到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零花钱被彻底断绝。 “打掉!”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用冰冷甚至带着厌烦的语气说道,“需要多少钱?我给你。” 司雨楠惊呆了,她不敢相信他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决定她和她腹中胎儿的命运。 “这是一个生命,是你的……” “我的?”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着她,目光轻佻而残忍,“谁知道是哪个的种?想讹人也得找个好点的借口。” 后来的事情,如同脱缰的野马。绝望之下的司雨楠,承受着失恋、家庭压力和外界的指指点点,精神崩溃,做出了极端的行为——跳楼、割腕……虽然最后都被救了回来,但事情彻底闹大了。 消息传到了楚建国耳中,勃然大怒的楚父动用关系强行将楚风从学校带走。 听说在他离开之后,司雨楠也退学了,自此音讯全无。印象中,她的老家就是蓉城的,此次事故发生地距离蓉城不远,难道……她是回了老家? …… 蓉城第七人民医院,住院部。 晚上十点,主治医生吴凡像往常一样拿着病历本走向三号病房。推开门的一刹那,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靠窗的病床上,暖黄的床头灯描摹出一个纤细的身影。年轻女孩静静躺着,乌黑长发铺在雪白枕套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剔透苍白。 吴凡在这家医院工作了三年,见过的病人不少,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他走到床边,假装低头看病历,余光却不受控地在她脸上多停了几秒——这样一张脸,就算病着,也叫人移不开眼。 目光下落,停在她盖着薄被的腿上。吴凡心里泛起一阵惋惜。那么重的伤,就算好了,恐怕也会在那片光洁的皮肤上留下永远的痕迹。 “司雨楠,23岁……”吴凡指尖点着病历诊断,在心里默念,试图把注意力拉回专业领域。 可一翻开刚送来的血常规报告,他的眉头就拧紧了——血红蛋白、红细胞压积……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这太不正常了。 他清楚地记得急诊交代过,患者有活动性出血,现场还做了加压包扎。按理说,经历这样的大创伤和失血,这会儿的报告至少该显示贫血迹象才对。 “小张,”他叫住要离开的护士,压低声音,“这报告没弄错吧?是刚抽的血?” “没错吴医生,一小时前抽的,床号姓名都核对了。”护士答得肯定。 吴凡的指尖在纸上轻轻敲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一个大创伤不到十二小时的病人,生理指标居然平稳得像刚睡醒? 他不敢耽搁,立刻拨通了科室主任的电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主任,请您务必来三号病房一趟。” 几分钟后,主任医师快步赶来。听完吴凡的简要汇报,他接过那叠报告,借着走廊灯光反复看了几遍,脸色从疑惑渐渐变成难以置信。 “这……”主任推了推老花镜,看向吴凡,“指标比健康人还平稳?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除非她的造血和修复能力……超出了我们的认知。”吴凡顿了顿,提出一个自己都觉得惊讶的猜想,“主任,您说这世上,真有这种……恢复能力像开了挂的人吗?” 主任没直接回答,又看了眼沉睡的司雨楠,缓缓道:“先不说这个。现在最要紧的,是重新评估她的情况。” 他沉吟片刻,做出决定:“今晚加强观察,等明天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病房门被推开,一个面容沧桑、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他一进来,目光就死死锁在病床上的司雨楠身上,眼眶霎时红了。他深深望了女儿片刻,才强压情绪转向医生,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医生,我是她爸爸,我女儿……她怎么样了?” 吴凡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病床上的司雨楠看起来年轻清丽,没想到她父亲显得这么苍老,尽管从那依稀的五官还能看出年轻时俊朗的影子。 主任看了眼熟睡的司雨楠,示意到外面说话。 走廊上,主任对司父说:“放心,病人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好很多,各项生命指标都稳定了,恢复得很快。现在主要是腿上的伤口深,需要静养和定期换药。因为伤口面积大、边缘不整齐,愈合后……可能会留下比较明显的疤。” 一旁的吴凡想到那张清丽的脸,想到未来她腿上可能留下的疤痕,忍不住补充:“等伤口完全愈合、疤痕稳定后,可以找专业美容机构咨询,现在技术很成熟,有办法让疤痕淡化的。” 司父闻言,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连声道:“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谢谢,太感谢医生了!”他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只是一个劲地道谢。 “嗯,建议今晚再留院观察一晚,情况稳定的话明天可以办出院。家属既然来了,麻烦去一楼窗口把费用结一下。”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又不舍地回头看了眼病房里沉睡的女儿,确认她还没有醒来,这才拿着缴费单快步下楼。 夜色渐深,病房区灯火零星。 楚风站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眼手机上周天豪刚发来的关于司雨楠的资料,又核对了一下门牌号,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病房门。 第84章 医院 病房内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楚风悄无声息地走入,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那道纤细的身影。 司雨楠还未苏醒,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紧蹙着。 楚风神识悄然展开,腿上的创伤虽然经过了初步处理,但在他感知下依旧清晰可见。手腕上有一道淡粉色的、与周围肌肤纹理迥异的陈旧疤痕。 他走到床边,一种并非全然属于他自己,却又切实萦绕在这具身体与因果中的歉疚感从心底传来。 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带着疤痕的手,入手冰凉。体内《九转混沌诀》悄然运转,混沌灵力如同涓涓细流,透过掌心劳宫穴,缓缓渡入司雨楠的体内。 腿部伤口处的坏死组织被温和地剥离,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弥合,血迹被净化,皮肤组织重新排列组合,不过片刻,那狰狞的伤口竟已恢复如初,只留下新生的、略显粉嫩的皮肤,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与此同时,她手腕上那道疤痕,也在灵力的浸润下逐渐变淡、变浅,最终彻底消失。 做完这一切,楚风并未立刻松手。他继续输送着灵力,灵气如同春雨润物,悄然改善着她的根骨,滋养着她的经脉与脏腑,驱散长期郁结的阴郁之气…… 与此同时,医院一楼缴费窗口前。 队伍缓慢移动着。轮到司父时,他慌忙将手里的单据递进去。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头也不抬地说:“司雨楠,住院押金和初步治疗费,一共八千三百七十六块五。扫码还是现金?” 司父愣了一下,赶紧掏口袋,摸出皱巴巴的一叠现金,数了数,脸上顿时露出窘迫:“那个……同志,不好意思,我……我出来的急,没带够钱。你看,我待会儿,待会儿让人送来再缴行不行?” 工作人员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程式化的不耐:“麻烦快点好吧,后面还有人等着呢。我们这有规定,不缴费很多检查和用药没法进行。没钱就让一让,别耽误后面的人。” 后面排队的一对年轻情侣显然等得不耐烦了。女生踮脚瞥了一眼缴费单上的名字,用一种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自顾自地对男友说:“‘司雨楠’……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可惜啊,没钱就是没钱,说什么出门没带钱,骗鬼呢。” 男生立刻附和:“就是,现在谁出门不带手机?微信支付宝哪个不能付?又不是用存折的年代了。真是的,啥人都有,还想欠医院的钱……” “白瞎了这么好听的名字。”女生又补了一句,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周围等待缴费的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司父身上。 司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头埋得更低了,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他讪讪地收回单据,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开了,背影佝偻。 走到缴费大厅的角落,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内心一片苦涩。 八千多……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异于一笔巨款。 曾几何时,他司明远在京市也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五金加工厂,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是小康之家,生活优渥,女儿司雨楠更是他的掌上明珠,从小没吃过什么苦。 一切的转折点,就在四年前认识了那个叫赵武的“投资人”。 当时赵武找上门,描绘了一个诱人的蓝图,声称有门路拿到一笔大订单,利润丰厚,但需要司明远先扩大产能,更新设备。资金不足?没关系,赵武“热心”地表示可以牵线搭桥,介绍“朋友”的低息借款。 急于抓住机会的司明远信以为真,在赵武的忽悠下,稀里糊涂地签下了一份他后来才看明白是陷阱的高利贷合同。 订单自然是子虚乌有。骗局破裂,赵武翻脸不认人,带着高利贷的打手上门逼债。工厂被强行抵债,没多久就被折腾垮了,连家里那套准备给女儿当嫁妆的房子也没能保住。 可即便倾家荡产,那笔高利贷依然像无底洞,越滚越多,永远也还不清。 就在他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时,学校打来了电话,说他女儿割脉了…… 他疯了一样赶到学校,看到的是女儿毫无血色、憔悴不堪的脸,无论他怎么追问,她都紧咬着唇不肯说原因,只是流着泪,反复说要退学。他死活不同意,那是女儿寒窗苦读考上的好大学啊!可当他看到女儿那双曾经明亮、此刻却盛满了绝望和死寂的眼睛时,他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瞬间就软了,只能颤抖着声音同意先办理休学。 他去学籍科办手续,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几个学生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美术系那个司雨楠,就是之前评上校花那个,家里好像出事了,借了高利贷。” “啊?真的假的?怪不得我看她最近同时做好几份兼职呢,白天去画室当助教,晚上好像还去咖啡馆打工,挺拼的。” “哼,光靠兼职哪够还高利贷啊?”一个带着讥诮的女声插了进来,“人家可是走了‘捷径’的!跑去攀附咱们学校那个有名的纨绔,楚家的楚风,听说送上门去给人当了好几个月的‘女朋友’呢。” “楚风?就是那个开跑车、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快的楚家大少?” “不是他还能有谁?圈子里都传遍了,说司雨楠为了钱主动贴上去,楚风那阵子正好跟她玩玩,新鲜劲过了,就给甩了呗。” “我的天……那她现在岂不是人财两空?” “何止啊!听说她受不了打击,前几天在宿舍割腕了!幸亏发现得早,不然……” “啧啧,真是可惜了,长得那么漂亮,干嘛想不开走这条路……” “漂亮有什么用?高利贷那是无底洞,楚风那种人怎么可能真看得上她?不过是玩玩而已,她自己拎不清,怪得了谁?” “啧啧,真是可惜了,长得那么漂亮……” 门外的司明远如遭雷击,浑身冰凉。原来……原来女儿承受了这么多!都是为了这个不中用的家,为了他闯下的大祸!都是他这个当爹的没用,害了女儿! 他踉跄着回到校医院,看着女儿空洞的眼神,所有质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尽的心疼和自责。他再也没问过女儿原因,默默地给她办理了休学。 后来高利贷的人很快又追了上来。那个叫赵武的债主,在一次逼债时,正巧碰见在家的司雨楠,得知她是自己女儿时,色眯眯的眼神来回在司雨楠身上打转,竟提出让她“陪睡抵债”。 司明远又惊又怒,怕对方胡来,连夜带着妻子和女儿,如同丧家之犬般回到了老家,投靠远房亲戚。 直到五个月后,妻子才颤抖着告诉他,女儿……怀孕了。 司明远当时眼前一黑,气血上涌,厉声质问女儿是不是那个楚风的孽种,气得当场就要去学校找楚风拼命。是女儿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腿,哭着求他不要去,他才颓然放弃。 他沉默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沙哑着嗓子对女儿说:“打掉吧,楠楠,就当……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司雨楠跪在那里,一动不动,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抬起泪眼朦胧却异常坚定的脸:“爸,妈…我已经死过两回了,但这孩子都顽强地留了下来,现在我不能那么自私,剥夺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我……我要生下她。” 当时他和妻子都以为女儿是疯了,被刺激得神志不清了。他甚至气得撂下狠话:“你要是非要留下这个孽种,就别认我们这对父母!” 后来再见到女儿,已是半年后,又是一通医院的电话——孩子早产,生下来了,是个女孩。 虽然他们对这个孩子的出生带着复杂甚至不喜的情绪,但当看到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却流淌着女儿血脉的小生命时,那种源自骨血深处的亲情纽带,还是让他们心软了,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外孙女。 从那以后,司雨楠再也没有回过学校。她在蓉城找了一家广告公司,从最底层的设计助理做起,用微薄的薪水艰难地抚养孩子。而他和老伴,为了多挣点钱,起早贪黑地在蓉城火车站附近支了个小摊,卖起了烧饼,本来日子虽然辛苦些,却也还过的去。 就在今天,赵武的人不知怎么又找到了他们在蓉城的落脚点,恶狠狠地威胁,再不还钱,就去幼儿园“接”走他外孙女。 他和老伴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这些年省吃俭用、东拼西凑攒下的所有积蓄都交了出去,只求对方能宽限几日。 在外地出差的女儿听说后,连夜驱车赶回,谁知……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竟在路上遭遇了如此严重的车祸。 想到这里,司明远的老眼里泛起了浑浊的泪花。他用力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女儿的医药费还没着落。还能找谁借呢?这些年为了还债,能借的亲戚朋友早已借遍,人情冷暖早已尝尽,如今还有谁能、谁愿意伸出援手? 他茫然地环顾着冰冷的医院大厅,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拖着沉重的步伐,他回到了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不想让女儿看出异样。他轻轻推开房门—— 下一秒,他愣住了。 只见病床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身姿挺拔,气质不凡。而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个陌生男子,此刻正紧紧地握着自己女儿的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司明远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第85章 司雨楠的惊讶 司父猛地冲到楚风面前,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他将楚风当成了赵武派来骚扰女儿的高利贷打手: “欠你们的钱,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还!但你们要是敢来打扰我女儿……”他猛地攥紧拳头,“老子就跟你们拼命!” 楚风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目光扫过司父苍老憔悴的面容,依稀能从那张被生活重压扭曲的脸上,辨认出几分旧日照片里俊朗的轮廓。他心中暗忖:高利贷?这么多年过去了,竟还未清偿? “你误会了,”楚风松开握着司雨楠的手,语气平静无波,“我是楠楠的朋友,听说她出了事,特意过来看看。”他并未表明身份,就算说了司父也不一定认识他。 “朋友?”司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楠楠根本没什么社交,这几年我从来没见她身边有过什么男性朋友!少在这里花言巧语,你们这些人渣,为了逼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就在这时,刚才的护士去而复返,站在门口问道:“家属,费用缴了吗?单子给我一下,要做记录。” 司父表情一僵,他嗫嚅了半天,才低声道:“对不住,同志,我……我出来的急,钱没带够,明天,明天一定让人送来……”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是公事公办地提醒了一句“尽快啊”,便转身离开了。 待护士走远,司父见楚风仍站在原地,压抑的怒火再次窜起。他猛地抄起墙边的木质方凳,对着楚风低吼道:“滚!你给我马上滚出去!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楚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了一眼病床上依旧沉睡的司雨楠,随即沉默地转身,走出了病房。 就在楚风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瞬间,病床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带着刚苏醒时沙哑的呼唤。 “……爸爸!” 司父闻声,举着凳子的手臂一僵,连忙放下凳子,快步冲到床边,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楠楠!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不疼?”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轻柔,与刚才的歇斯底里判如两人。 司雨楠看到父亲,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司父赶忙上前搀扶,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女儿的手腕,动作猛地顿住,眼中充满了惊疑:“楠楠,你的手……?” 司雨楠不明所以,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同样愣住了——那道跟随她四年、如同耻辱烙印般的淡粉色疤痕,此刻竟然消失无踪。 “这……这是怎么回事?”司父凑近了些,不敢相信地反复查看,眼神里满是迷茫。 司雨楠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体的异常。非但没有预料中的剧痛和沉重感,反而觉得通体轻盈,状态好得出奇。同时,她察觉到皮肤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腻的污垢,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酸涩气味。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心乱如麻。她斟酌着措辞: “爸,我身上不太舒服,想擦洗一下……” 好在第七人民医院的设施不错,这间病房带独立的卫生间和淋浴。 司父虽满心疑惑,但还是依言扶着她缓缓下床。然而,司雨楠的双脚落地时,预想中的钻心疼痛并未出现,她甚至试探性地稍稍用力——行动自如,毫无滞涩感! “我的腿……”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司父此刻更忧心医药费的问题,并未发现异常。他扶着司雨楠进了浴室,走到一旁,掏出那部老旧的手机,给妻子打了个电话。 “喂,老婆……嗯,找到楠楠了……对,在医院。没事,你别担心,医生说观察一晚上,没问题明天就能回家……妞妞睡了吗?你带着她先睡,别等我们了……” 电话那头,司母似乎又嘱咐了许多,司父连连应着:“哎,好,知道了,你放心……”他几次想开口提医药费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家里最后那点钱白天已经全填了高利贷的无底洞,此刻再说,不过是让妻子徒增烦恼,夜不能寐。 挂了电话,沉重的经济压力让司父的眉头锁得更紧。就在他苦思筹措医药费的门路时,浴室里突然传来女儿一声短促的惊呼! “你怎么了楠楠?!”司父心头一紧,一个箭步冲到浴室门口,急切地拍着门,“楠楠!回答爸爸!你别吓我啊!”里面却再无任何回应。 “医生!护士!快来人啊!我女儿可能晕倒了!”司父彻底慌了神,朝着走廊大声呼喊。 很快,刚才那名护士闻声赶来,语气带着责备:“怎么了?她腿上有伤怎么能洗澡呢?真是乱来!” “护士,我女儿在里面突然叫了一声,就没声音了!门还反锁着!求求你快看看!”司父急得额头冒汗。 “司雨楠?能听到吗?发生什么事了?”护士用力拍门,转动门把手,果然纹丝不动。她立刻扭头对走廊喊道:“小何!快把3号病房的备用钥匙拿过来!有病人可能晕倒了!” 一个圆脸的小护士应声跑去取钥匙。 就在这阵忙乱之中,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浴室门竟从里面被打开了。 司雨楠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身上已经换好了干净的病号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你没事?”护士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没事你为什么不吱声?你知不知道你腿上还有伤,不能沾水!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司父连忙上前,紧张地扶住女儿上下打量:“楠楠,到底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你刚才叫什么?” 司雨楠却只是摇了摇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司父见女儿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只得连连向护士道歉,好说歹说才将不满的护士送走。 病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这间三人病房,中午时另一床的病人刚出院,此刻只剩下他们父女二人。 司雨楠心神不宁地坐在床沿。刚才在浴室里,她忍不住偷偷拆开了腿上的绷带——预想中狰狞的伤口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完好无损的肌肤,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这怎么可能?她清楚地记得车祸瞬间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记得被卡在变形的车厢里时腿上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可现在……这一切都消失了,仿佛那场惨烈的车祸从未发生过。 这个完全违背常理的现象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 楚风刚走出病房,手机便在掌心震动起来。他划开接听键,周天豪的声音传来: 楚先生,您让我查的司小姐近况,资料已经发到您手机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说来也巧,司小姐现在任职的应答树影视广告传媒,正好是天豪集团旗下的三级子公司。 周天豪在电话那头暗自思忖:当初看到司雨楠照片时,他确实被那份清丽脱俗的美丽所震撼,甚至暗自揣测楚风是否对她有意。但随着调查深入,特别是查到四年前的旧事,他立刻意识到这涉及楚风的隐私,态度顿时变得更加谨慎。 如果您觉得合适,他小心翼翼地提议,我愿意将这家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司小姐。他有些摸不准楚风的意图,只能开口试探。在他想来,这家公司规模不大不小,年产值约在八百万上下,如果他所料不错,此时拿来做人情,再合适不过。 楚风哪能不明白周天豪的试探,但他并未拒绝:老周,用不着客气。我哪能占你便宜,公司价值多少,我加价收购下来。 周天豪听到楚风开口叫他,不仅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内心狂喜。又见楚风没有拒绝这份人情,心下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这位司小姐在楚先生心中的分量,怕是不轻。不过他是个明白人,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连忙说道:您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我哪里敢收您的钱。我这就安排人去办理相关手续。 哦,还有一件事,要跟您汇报,不待楚风回应,周天豪语气转为严肃,她父亲司明远似乎被人设局欠了高利贷,这些年一直在还债。那个赵武是个职业做局人。我也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 闻言,楚风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对周天豪说:辛苦了,等回京城找你坐坐。 周天豪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像个得到嘉奖的孩子,连声应下。 楚风又陆续交代了几件需要周天豪去办的事,每一件都让周天豪暗暗心惊于楚风对司雨楠的用心程度,却又不敢多问,只能一一记下。待所有事项交代完毕,这才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楚风径直走向一楼缴费处。他看了眼手机上司雨楠的病历信息,对窗口工作人员平静地说:三号病房司雨楠,缴费。 考虑到对方即将出院,他也没有多存,只是结清了当前的费用。在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缴费单上,他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86章 家庭纷争 走廊外,司明远的手指在通讯录上反复滑动,那些熟悉的名字此刻却像滚烫的烙铁。 他打了几个电话,语气从恳求到卑微,得到的回应却大多是无奈的叹息、委婉的推脱,甚至是不耐烦的挂断。 这不怪他们,之前欠下的高利贷,早已将他所有的信用和亲戚情分消耗殆尽,大家都被他借怕了。 踌躇良久,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最终按下了那个他最不愿打扰,却也可能是唯一还存有一丝希望的联系人。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司明远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喂,明远?”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比司明远年纪稍长,此时她似乎捂住了听筒,压低了声音。 “二姐,睡了没?不好意思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他二姐,司明红。家里五个孩子,就数他们年纪最相近,感情也最好。 “还没睡,这不欣欣毕业了吗?这段时间刚好回来了,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我刚收拾完。”二姐的女儿李欣欣,从小就是个皮猴子,今年刚从个二本院校毕业回家。楠楠只比欣欣大三个月,从小就是学习的料子,如果不是被自己这个无能的父亲拖累,今年也该和同龄人一样,顺利完成学业,拥有光明的前程…… 想到女儿,他心口像是被钝器重重击中,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姐…是有个事想求你…楠楠她…住院了。” “楠楠怎么了?”司明红吓了一跳,语气立刻紧张起来,她对这个侄女同样是心疼得紧。 “没、没太大的事情,”司明远连忙解释,“她不小心出车祸了,医生检查了说没什么大问题,观察一下就好。但是……但是现在需要交医疗费,还差五千块钱。姐,想问你借点钱应急……”听到二姐言语中的关心,司明远心里酸涩又温暖。 听到楠楠没事,司明红松了口气,她瞥了一眼客厅正在看电视的丈夫李军,假装若无其事地快步走进卧室,关紧房门,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弟啊,你也知道……主要是以前给你借钱,你……你都没有还过。姐知道你的难处,惹上高利贷那是无底洞啊!你李大哥说了,我要是再偷偷借钱给你,他……他就要跟我离婚……” “姐,是我对不起你!”司明远的声音有些低沉,“弟弟没出息,连累了你家!”想到这些年二姐明里暗里的接济,想到自己成了姐姐家庭的负担,司明远眼眶通红,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几乎是哀求道:“姐,你再帮我最后一次……楠楠已经过得足够辛苦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没给她提供一点帮助,还尽拖她后腿……现在她人还躺在医院里,我实在是……实在是不忍心去问她要钱交医疗费啊……” “别哭,明远,快别哭了…这么大个人了,天塌不下来…”司明红听着弟弟压抑的哭声,心酸得像被泡在陈醋里,“你等着,我…我去跟你李大哥说说,想想办法…” “不行!”就在这时,卧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冰冷的怒喝,吓了司明红一跳,手机差点脱手。她捂着电话转过头,只见丈夫李军正一脸失望和愤怒地瞪着她。 原来,李军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妻子那声突然增大分贝的“楠楠怎么了”就留了心,假装继续看电视,实则竖起了耳朵。 又见妻子鬼鬼祟祟溜进卧室还关上门,他便蹑手蹑脚跟了上来,贴在门外偷听。果然,听到妻子又心软要借钱给那个“无底洞”弟弟,积压多年的怒火瞬间爆发,也顾不得隐藏了。 “你还要帮他到什么时候?我们这个家都要被他拖垮了!”李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欣欣刚毕业,工作还没着落,房子、车子,哪样不得花钱?当年要不是把钱借给他去填高利贷的窟窿,我们那笔钱本来是要付翡翠华庭首付的!你看看现在翡翠华庭的房价涨成什么样了?他们两口子工作这么久,难道连五千块钱积蓄都拿不出来吗?他一定又在骗你!司明红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把这钱借出去,我们就离婚!” “是楠楠住院了!要交医药费!那是我亲侄女!是欣欣的姐姐啊!我怎么能见死不救!” “说起楠楠?欣欣学的也是广告设计!之前让她把妹妹弄进她们公司,她都在那儿干三年了,我不信这点忙都帮不上!可她办了吗?她心里有把你当姑姑,有把欣欣当妹妹吗?!” 司明兰又急又气:“你讲点道理!那是‘应答树’!天豪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待遇福利比外企都好,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楠楠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女孩子,在里面辛辛苦苦干了三年,也才刚站稳脚跟,她一个基层小员工,能有什么话语权安排人进去?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李军自然知道“应答树”不是那种可以靠关系随意塞人的小作坊,侄女未必真有这个能力。但此刻正在气头上,话赶话说到这儿,他哪肯服软认输,只能蛮横地继续吼道:“哼!说得好听!我看她就是不想帮忙!” 电话这头,司明远清晰地听到了二姐和姐夫激烈的争吵声,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虽然二姐家做点小生意,日子比他们宽裕些,但也经不起他这样无休止的拖累。 他虽然早已做好了被拒绝、甚至被痛骂一顿的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因为自己,导致二姐家庭失和,那种深入骨髓的愧疚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他默默地挂断了电话,颤抖着手指给二姐发去了一条短信:“二姐,对不起,让你们吵架了。钱我到别处想办法,你们别因为我伤了和气。欠你们的钱,我一直都记着,这辈子一定还。” 信息发出去,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他用力抹了把脸,揉搓着僵硬的面部肌肉,强撑着站起身,再一次走向一楼缴费大厅。 深夜的大厅空荡寂静,只剩下值班窗口还亮着灯。他犹豫再三,还是走上前,将身上所有皱巴巴的现金递进去,嗓音干涩:“同志,剩下的钱…能不能宽限几天?”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把钱推了回去。 “刚才已经有人帮你缴清了啊。” “我一定想办法,明天,最晚后天就……” 司明远仿佛没听清,话说到一半,才猛地停了下来。 “…缴了?谁…谁缴的?”他一脸茫然。 工作人员将一张缴费单据从窗口递出。司明远下意识接过,看向缴费人签名栏,字迹字迹苍劲,一股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待看清上面的字时,司明远的瞳孔猛的一缩! 只见单据上,赫然写着:——楚风。 第87章 上司的骚扰 “同、同志……缴费的这个人,他……他长什么样?什么时候来的?”司明远扒着窗口,声音有些变调。 工作人员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是个挺年轻的男的,个子很高,样子……没太看清,反正挺有气势。刚走一会儿。” 司明远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病房里,被他误以为高利贷打手那张冷漠英俊的脸——和女儿手机里四年前那张照片上楚风的面容,渐渐重叠。 真的是他! 是巧合,还是……他知道了什么?想到了那个有着清澈大眼睛的外孙女念念,司明远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踉踉跄跄地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向了电梯,疯狂地按着上行键。 当他气喘吁吁地推开病房门时,司雨楠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正坐在床边发呆,眼神似乎比刚才清明了一些。 “楠楠,我们走,马上出院!”司明远扶住女儿的手臂,声音急促。 “爸?怎么了?”司雨楠被父亲的反应弄懵了。 司明远不愿女儿再受刺激,强压下心头的惊惶,找了个借口:“是念念,一直闹着要妈妈,你不回去她不睡觉。” 一听是女儿念念,司雨楠没再多想,起身收拾东西。 “出院手续办了吗?”她轻声问。 “办了办了,”司明远一边应着,一边警惕地探头望向护士站,确认没有那个身影,才低声催促: “走吧,车到楼下了。” 司雨楠其实已能自如行走,但见父亲神色紧绷,自己也心乱如麻,不知道如何解释身体的变化,便任由他搀扶着,匆匆离开医院。 回到家,关上房门,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司明远这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这套租来的三居室虽小,却布置得温馨。司明远放下手上提着的东西,司雨楠则轻轻推开念念卧室的门,念念已经睡着了,小脸在夜灯下显得格外安宁。 母亲张秀琼正坐在床边,轻柔地拍着念念的后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听见开门声,她回过头,见是女儿回来了,停下动作,仔细地为念念掖好被角,这才踮着脚尖走了出来,轻轻带上了房门。 “你们怎么回来了?医生不是说再观察观察吗?”她压低声音问。 司雨楠一怔:“不是你说念念睡不着……” “对啊,你刚才不是打电话说念念不见到妈妈不肯睡,催我们回来吗?”司明远连忙接过话头,暗中对妻子递去一个眼神,又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司雨楠的手背,“路上我看楠楠状态不错,医生也说观察一下没问题,定期复查就行。” 张秀琼虽一时摸不着头脑,但几十年相濡以沫的默契让她瞬间心领神会,立刻顺着话锋说道:“啊……瞧我这记性,是念叨来着,刚把她哄睡着。” 说完,她仍不放心地将女儿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心疼:“楠楠,要不跟公司请两天假,在家好好歇一歇。等妈陪你去医院复查,确定身上哪儿都没事了,咱们再安心去上班,好不好?” 司雨楠垂下眼睫,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我没事的,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处理。” 扶着女儿在沙发上坐定,又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温水,司明远想起刚才二姐电话里的争吵,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对了楠楠,之前你妹妹欣欣说想去你们公司,让你帮忙问问招聘的事……” 司雨楠喉间一哽,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眼前瞬间浮现出刘小进那张令人不快的脸——这位新来的部门领导,到任没多久就借着谈工作的名义,几次三番话里话外地暗示,想让她做他的情人。在她明确拒绝后,对方便彻底撕下了伪装。 关于妹妹工作的事,她确实向人事部门打听过。对方原本很客气,看了简历后甚至表示可以安排面试。可没隔几天,就含糊地回复说岗位临时有了变动。她后来辗转得知,竟是刘小进私下打了招呼。 如今,那人正虎视眈眈地等着揪她的错处,她自身在公司的处境都已如履薄冰,又哪还有能力为妹妹铺路? 见女儿沉默,司明远知道自己不该问,连忙宽慰道:“没事的,楠楠,这个事情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真是的,女儿刚回来就问她这个事情。”张秀琼在一旁轻声抱怨。 司雨楠深吸一口气,将思绪从职场的泥沼中拔出,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沉了下来:“爸,妈,那帮人……又找上门了?我们前前后后给了那么多,难道还不够吗?”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骤然沉寂下来。 张秀琼眼圈一红,声音哽咽:“他们说之前给的只是利息,要我们再凑一百万,否则……就要去幼儿园找念念……” “他们敢!老子豁出这条命不要,也要跟他们拼了!” 司明远情绪激动,声音猛地拔高,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 “你小声点!别把孩子吵醒了!” 张秀琼慌忙拉住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当年就是他们做局骗得我们倾家荡产,如今躲回老家了还不肯放过…厂子没了,房子也没了,他们到底要逼我们到哪一步才甘心?” “爸,我们报警吧。” 司雨楠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我咨询过律师了,这种高利贷是违法的,合同根本无效,之前支付的利息理论上也能追回。” 司明远却只是颓然地摇了摇头,嗓音沙哑:“没用的…楠楠,我当年就试过。他们手段太干净,抓不到把柄。这帮人是亡命徒,现在他们能精准找到念念的幼儿园,就是在给我们下最后通牒……” “他们给了多久期限?” 司雨楠急声追问,漂亮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 “七天”司明远的声音低沉。 这个期限让客厅陷入沉默,一百万对现在的司家来说根本不可能。 司明远心里清楚地知道亲戚朋友的路早就走不通了,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为了这个家能活下去——就算要跪下磕头,他也得去借。 但这一次,他心里和以往不同。他盘算只要借到钱,渡过眼前这一关,他立刻就去重新张罗生意。联系旧渠道、去市场蹲守、哪怕从搬货卸货做起……他什么苦都能吃。他必须让债主看到,他司明远不是赖账的人,他还有能力,也一定会连本带利地把钱挣回来还上。 司雨楠看着父亲佝偻的脊背,心中同样一片冰凉。可她很快咬紧了唇——坐以待毙绝无可能。眼下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周转,也要先应付过眼前这把架在脖子上的刀。 昏暗的灯光下,一家人沉默地对望着,最终达成无奈的共识:工作绝不能丢。在这个节骨眼上,稳定的收入就是救命稻草,多挣一分,肩上那沉重的担子就能轻一分。 …… 翌日清晨,司雨楠从浅眠中醒来。本以为经历昨夜的辗转反侧会精神不济,却不料周身轻盈,头脑清明,连呼吸都格外顺畅。 她习惯性地走进浴室洗漱,却在拿起牙刷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镜面—— 整个人不由得怔在原地。 “妈妈,你真好看,像会发光一样!” 司念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妈妈身边,小手自然地抱住司雨楠的腿,仰头看着镜中的妈妈。圆圆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欢,她努力在有限的词汇库里搜寻,最后认真地选了一个她觉得最贴切的词。 女儿天真无邪的赞叹,让司雨楠更加确认了镜中看到的并非错觉。 只见镜中的她肌肤莹润透亮,仿佛被月光浸透过一般。最奇异的是那双眼眸,清澈如水,流转间竟隐隐含着温润的光泽。 她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如同腿上的重伤莫名痊愈、手腕的陈年疤痕悄然消失一样,这反常的变化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但眼下,那迫在眉睫的一百万债务像一把悬顶之剑,让她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细细思索这些谜团。 她蹲下身,轻捏女儿的小脸,强颜欢笑:“小嘴儿真甜,那妈妈好看还是念念好看?” “妈妈好看!”念念仰着小脸,扎着的小辫子一晃一晃,“念念长大了,也要和妈妈一样好看!” 看着女儿无邪的笑容,司雨楠内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暖的力量。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女儿受到丝毫波及。 一家人沉默地吃完早餐,各自开始奔波。 司明远和老伴张秀琼则骑上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出门继续摆摊。 司雨楠送念念去幼儿园后打车去公司,路上有些拥堵,赶到公司打完卡,刚好九点整,她不禁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设计部主管刘小进已经早早坐在了办公室里。他昨晚收到总经理通知,今天所有管理层必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 他打听了一下,似乎是公司发生了重大变动,总公司也要来人,公司的所有董事也被邀请出席,这阵仗让他有些心惊。不过他也清楚自己职位不高,这些大事与他无关,只要按时参会即可。 然而,他心头依旧笼罩着一层阴霾,这阴霾来源于那个屡次拒绝他的女人——司雨楠。 自从他调来这家公司,第一眼就被司雨楠的美貌和气质吸引,后来打听到她似乎离异单身,独自带着孩子,内心便愈发蠢蠢欲动。 想起几天前她故意当着整个设计部同事的面,毫不留情地回绝他的“好意”,他就感到一阵无名火起,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识抬举。 他抱着笔记本电脑刚走出办公室,迎面就撞见了匆匆进门的司雨楠。 刹那间,他脚步微顿,只觉得眼前的女人今天格外不同,那股动人的风韵让他心头的贪婪与占有欲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但腕表提醒他会议还有半小时就要开始。他强压下此刻找茬的冲动,只是深深看了司雨楠一眼,那眼神如同猎手审视迟早到手的猎物,随即转身快步走向会议室方向。 第88章 刘小进的得意 司雨楠刻意避开刘小进投来的视线,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刚坐下,就听见周围同事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雨楠你回来啦?旁边一个圆脸女同事笑着打招呼,随即凑近些,瞥了眼刘小进空着的办公室,压低声音:你要小心点,上次你当着大家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司雨楠轻轻点头,没有作声。她不想在办公室讨论这件事。 “怕什么!”邻座一个年轻男同事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不满,“雨楠这么漂亮,就算不工作也会有大把的人愿意养着她。”他刚说完就瞥见司雨楠脸色微沉,意识到这话不太妥当,忙补充道:“我是说,雨楠这么优秀,就算不在这干了,哪儿找不到好工作?” 他这一开头,旁边的讨论也热络起来。 “就是,应答树待遇虽好,但以雨楠的能力,想找更好的工作也不难。”另外一个稍微年长些的男同事小声附和。 “你们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另一个谨慎的女同事提醒道。 “没事,听说所有领导今天都被叫去开会了。” “集团那边来人了,看样子公司有大事发生。” “你们说,会不会是刘小进的事被上面知道了,要处理他?” “切,处理他哪需要这么大阵仗。”那年轻男同事再次接过话头,越说越激动,“不过要真是这样就好了!明明结婚了还总骚扰雨楠,也不照照镜子……” 他正说到兴头上,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突然,他发觉周围的气氛瞬间凝滞——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同事们几乎同时噤声,齐刷刷地转回身面对电脑,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他喉头一哽,僵硬地转过头,看清来人,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总、总经理!”他慌忙站起身,声音因紧张而变调。 这声惊呼也让原本背对着的司雨楠回过头,惊讶地发现总经理周道航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面色平静无波。 她心里一紧,周总平时很少来办公区。她担忧地看了眼刚才为她说话的年轻同事,对方此刻也是一脸懊悔——在总经理面前议论上司,肯定留下了极差的印象。 然而周道航并未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司雨楠面前,语气格外温和:“司小姐,麻烦您跟我去一趟会议室。” …… 会议室内,几位高管正低声交换着信息,空气中弥漫着揣测与不安。 “老李,到底出什么事了?昨晚周总亲自给我打电话,语气很严肃。”一位分管副总皱着眉问道。 被问的中年男子摇头:“我也一样,半夜被电话叫醒,只说要开紧急会议,具体内容一字未提。” “连您都不清楚?”旁边一位女总监加入谈话,“我注意到集团法务部的人今天一早就来了。” 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一群人鱼贯而入。原本细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那是周董事长的首席秘书!”有人压低声音惊呼。 “连她都亲自来了?我们这三级子公司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不止,后面那位是集团法务总监,还有战略投资部的负责人……” 一位位集团高管的出现,让会议室内的气氛更加凝重。高管们交换着疑惑的眼神,彼此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到同样的困惑——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需要惊动这么多集团高层? 刘小进坐在会议室角落,表面上正襟危坐,实则脑中已在勾勒待会如何向司雨楠施压的场面——这次定要让她服软。 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总经理周道航率先步入,身后跟着一个身影。 刘小进的角度恰好能看见来人的下半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好腿。” 这个念头就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就在这个轻浮的念头闪过的下一秒,前排就座的集团领导们,包括董事长的首席秘书,竟不约而同地齐刷刷站起身来。这一举动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应答树的董事和高管们虽然不明所以,也慌忙跟着起立。 刘小进下意识地跟着站起来,目光还追随着周总,心里却在快速盘算:周总在集团的地位竟然如此超然?连这些总部的实权人物都要起身相迎?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暗自决定今后必须更加卖力地巴结。 就在他思绪飞转之际,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陆续落座,他才后知后觉地跟着坐下。视线下意识地追随着那个跟在周总身后的身影向上移动,掠过纤细的腰肢,最终定格在那张脸上—— 当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刘小进有些茫然? 司雨楠?!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汇集了集团核心高层的会议室,根本不是她这种基层员工该来的地方!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思绪—— 难道,自己之前那份杜撰司雨楠利用美色、破坏办公室风气的报告,不仅被高层看到,还引起了高度重视?现在是要把她当作反面典型,在这里进行内部批斗,然后再全集团通报? 是了!一定是这样!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她为何会出现在此。想到这里,刘小进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如果这个猜测成真,那么自己这个“揭发者”岂不是也成功的进入集团领导的视野? …… 与此同时,司雨楠亦步亦趋地跟在周道航身后,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紧张和茫然的状态中。以至于周道航那有意无意的侧身引导、言语中异乎寻常的客气,她全然没有察觉。 推开门的一刹那,会议室里乌泱泱的人群,以及齐刷刷投射过来的目光,让她瞬间头皮发麻。 她完全没意识到周总话语里用的是尊称“您”,满心以为自己是被叫来接受训斥的。本已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可眼前这阵仗瞬间将她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击得粉碎。 周道航将她引至会议室前方,集团董事长助理立刻站起身,热情地拉着她在自己身旁的空位坐下。司雨楠虽不认得对方,但看到应答树的各位主管都敬陪末座,心知眼前这些应该就是刚才同事讨论的集团大佬了。 面对这样的安排,她不敢有丝毫违逆,想到可能面临的严厉处罚,甚至失业的后果,无助和委屈涌上心头,眼圈不禁微微泛红。 这一幕,全被角落的刘小进看在眼里。他看见司雨楠进来时眼圈微红,神情无助,此刻又被董事长助理“押”在最前面,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是了,是了!司雨楠果然是被抓了典型!这分明是要在集团领导面前公开处刑,接下来恐怕就是宣布开除和全集团通报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因为“举报有功”而被赏识的美好未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得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第89章 新老板竟然是司雨楠?! 会议室里,人员落定。总经理周道航敲了敲话筒,清了清嗓子。 “大家安静一下。首先,我代表应答树公司,欢迎集团总部各位领导的莅临。” 他侧身,向主位方向示意,“这位是集团董事长特别助理,陈馨女士;这位是集团法务总监,赵明宇先生;这位是战略投资部的刘芳总监……” 每介绍一位,被点到名的人便微微颔首,台下响起程式化的掌声。 周道航继续说着套话:“感谢集团长期以来对我们应答树的关心与支持。此次总部领导专程前来,是为了宣布一项关乎公司未来发展的重要决定。这标志着我们应答树即将翻开崭新的篇章……” 角落里,刘小进听着这千篇一律的开场白,有些不耐烦地挪了挪身子。 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前方、背影僵直的司雨楠,心里嘀咕:‘不是来批斗她的吗?怎么尽说这些没用的?’ 他随即安慰自己:‘肯定是重头戏在后面,这种丢人的事当然要压轴宣布。’ 台上的周道航终于结束了铺垫:“……下面,有请集团法务总监赵明宇先生,就相关法律程序及文件进行说明。” 赵明宇接过话筒,声音平稳而清晰:“根据《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并依据集团最高决策机构决议,现对‘应答树影视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做出如下调整与声明: “集团控股公司名下所持有的,合计100%的公司股权……” 听到这里,刘小进精神有些涣散。‘换股东就换股东呗,公司运转还得靠我们这些中层。新老板来了,摸清脾气好好巴结就是了。’他甚至开始琢磨新股东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在这时,赵明宇的话锋引领了所有人的视线:“……已于昨日完成全部工商变更及法律手续。全部股权,已无偿转让至新任股东名下。” 话音刚落,刘小进看到周道航总经理再次站了起来,但这次他没有走向讲台,而是几步走到了——司雨楠的座位旁! 在全场错愕的注视下,周道航微微躬身,对着一脸懵然的司雨楠做出了一个清晰且恭敬的“请”的手势,语气温和:“司小姐,请您到前面来。” 同时,那位董事长特助陈馨也转过头,对着司雨楠露出了鼓励的笑容,低声说了句:“司总,请吧。” 司雨楠完全愣住了,不知所措。 刘小进心里的不安瞬间飙升到了顶点!他眼睁睁看着司雨楠在周道航的引导和众人目光的洗礼下,茫然地站起身,走向主席台方向。 然后,周道航面向全场,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宣布: “集团最终决定,本公司100%的股权,受让方为——司雨楠女士!” “嗡——!” 整个会议室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巨大的哗然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什么?!” “司雨楠?!哪个司雨楠?设计部的司雨楠?” “我的天!无偿转让?这得值多少钱?” “她……她成了我们老板?!” 人力资源部张总监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猛地想起之前司雨楠小心翼翼来咨询,想推荐妹妹面试,自己当时看在司雨楠能力不错的份上,本来已经松口,可架不住刘小进几次三番来打招呼、明里暗里施压。一边是普通员工,一边是实权主管,她权衡利弊,最终还是找了个借口委婉拒绝了司雨楠。 “都是刘小进!要不是他横加阻拦,我本可以卖给新老板一个天大的人情!现在倒好,人情没捞着,怕是还要被记上一笔!” 想到这里,她看向刘小进的目光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附近几个知道内情的高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挪动位置,默默与刘小进拉开了距离。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刘小进,对周围这些微妙的变化已然毫无察觉。 周道航那句“司雨楠女士”如同九天惊雷,在他耳边轰然炸响!他脸上那副等着看好戏的得意和期待,瞬间凝固、碎裂,变得扭曲而滑稽。 完了! 彻底完了! 那个他昨天还在盘算着如何利用项目考核再卡她一道、逼她低头就范的女人? 那个他今天早上还想着等她被当众批斗、狼狈不堪时,自己再站出来“惋惜”两句,既能彰显权威又能满足变态快感的女人? 一转身她竟然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成了执掌他生杀予夺的……老板?! 司雨楠脑子也嗡嗡作响。不是要批评或者开除她吗?怎么变成了无偿受让股权? 她还以为又是刘小进的新套路,目光看去,却见他眼神呆滞,整个人瘫缩在椅子上,显然也对这个消息难以置信。 赵明宇走到司雨楠面前,温和地说:“司小姐,现在你是这家公司真正的主人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 设计部办公区 司雨楠一离开,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半小时的沉默。每个人都盯着电脑屏幕,却没有人真正在工作。 年轻男同事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中的鼠标,懊恼地开口:都怪我,刚才嘴上没把门,非要当着总经理的面说那些话。 圆脸女同事忧心忡忡地接话:你也真是的,声音那么大干嘛?这下可好,怕是要连累雨楠了。 年长些的男同事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理论上来说不至于被开除,但肯定会在总经理那里留下坏印象。他朝刘小进办公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更麻烦的是,那位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借题发挥。 就在几人低声议论时,只见司雨楠神情恍惚地走回来,身后跟着刘小进。 司雨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那些文件上签下名字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间会议室的。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回自己的工位。 她这个表情落在几人眼里,心里同时咯噔一声。 不会真被开除了吧? 年轻男同事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决心:“不行,这个事情跟雨楠无关,我得去跟总经理认个错!大不了回家继承我爸那个小厂子!”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定在原地—— 只见刘小进踉踉跄跄地走到司雨楠工位前,那张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的脸,此刻却堆满了谄媚与惶恐。 雨……雨楠,哦不,司总,都是误会,其实我一直很欣赏您的工作能力,之前对您严格要求,也是希望您能更快成长。您看,现在这不就证明了我的眼光没错吗? 办公室里的几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刘主管这是在搞什么鬼? 刘小进的心跳如擂鼓。他原本以为司雨楠只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普通员工,可现在...现在她居然成了公司老板! 他想到入职以来利用职务之便在采购项目上收受的好处,那些虚报的各项费用...这些账目要是被查出来,足够他在监狱里待上好几年。 见司雨楠依旧沉默不语,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他,刘小进顿时慌了神。司总,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骚扰您,求求您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个机会…… 司雨楠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怔怔地坐在那里!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这是演的哪一出?圆脸女同事捂住嘴,和其他人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年轻男同事刚要开口,就见周道航带着几名便衣警察快步走来。 刘小进!为首的警察出示证件,声音铿锵有力,你涉嫌职务侵占罪,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话音刚落,两名便衣已经一左一右按住刘小进的肩膀。一声,冰冷的银色手铐牢牢锁住了他的手腕。 司总!我错了!求您放过我!刘小进面如死灰,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被警察从地上拖起来,踉跄着带离了办公室。 周道航目送警察将人带走,这才转向仍坐在工位上的司雨楠,微微欠身:司总,我们早就发现刘小进的账目有问题,所以提前报了警。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另外,考虑到您刚接手公司,我会全力辅助您熟悉各部门的工作。您的办公室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二楼。不知道您是否满意? 司总? 接手公司? “全力辅助?” 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设计部炸开。 年轻男同事保持着要起身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不自觉地张成了o形。仿佛有一道电流窜过全身,脑海中那些零碎的线索瞬间被打通。 圆脸女同事手中的笔一声掉在桌上,滚落到地上也浑然不觉。 年长男同事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其他同事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有人下意识地捂住嘴,有人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在办公区内响起。 第90章 火车站(上) 办公室发生的一幕,此时也在城市的另一端,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上演着。 清晨的火车站广场,早已是人声鼎沸。 司明远和张秀琼费力地将电动三轮车推到老位置,熟练地支起烧饼炉子。刚点燃炭火,烤上第一锅饼,裹挟着旅途疲惫的顾客便围了上来。 卖了不到三张饼,一个穿着花衬衫、身材精干的中年男人便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司明远看见来人,脸上立刻堆起几分讨好的笑容,熟练地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递过去。 “李老板,您来啦。” 被叫做李老板的男人约莫三十五岁上下,顺手接过香烟。 司明远双手捧着打火机,“啪”一声凑上前点火。 李老板就着火焰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眯着眼睛打量着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司明远看着李老板的侧脸,只觉得对方那双看似慵懒的眼睛里,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深沉与故事。 这位李老板,是这一片公认的地头蛇。火车站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无论是开店的还是像他这样摆摊的,要想在这里安安稳稳做生意,都得经过李老板的“点头”。否则,隔三差五就会有不开眼的小偷光顾,或者有地痞流氓前来滋扰,甚至连官方的某些管理人员也会格外“关照”。但只要交了李老板定下的“管理费”,这些麻烦便几乎绝迹。像司明远这样的小摊贩,每月需上交一千元。至于那些铺面交多少,他不得而知。 “生意咋样,司老板?”李天一弹了弹烟灰,随口问道。 司明远脸上挤出一丝苦涩:“您就别取笑我了,我哪里算什么老板。” 李天一瞥了他一眼,目光随即移开:“你也别谦虚。自打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司老板不是普通人,是个有故事的人。” “不过是以前做点小生意失败了,只能摆摊糊口,让李老板见笑了。”司明远心下佩服对方的眼力,知道这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只是个收保护费的混混那么简单。但两人交情没到那份上,他自然不可能多问。 “那你以前生意做得也不小哈。”李老板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正说着话,李老板的目光突然一凝,像一头发现了入侵者的猛虎,死死盯住不远处。 只见七八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膀大腰圆、神色凶悍的壮汉,正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走来。那股扑面而来的江湖气,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司明远也看到了来人,待看清为首那个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男人时,心里猛地一沉!张秀琼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躲到了老伴身后。 几位正在等烧饼的顾客也察觉气氛不对,慌忙扔下钱,匆匆离开。周围路过的行人也纷纷放慢脚步,好奇而又畏惧地向这边张望。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李老板眼神微眯,挡在了司明远的摊前。 那伙人站定,也注意到了挡在摊前的李老板,为首的黑皮微微诧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朋友,哪条道上的?”李老板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黑皮还没说话,旁边一个脾气暴躁的小弟明显不耐烦了,伸手猛地推了李老板一把:“你他妈没长眼啊?杵在这里干嘛?滚开!” 其他几人见状,也一哄而上,你推我搡,瞬间将李老板从摊前挤开。 司明远见状,连忙上前想要阻拦:“有话好说……” 不远处的角落里,李老板的几个手下发现这边情况不对,立刻呼喝着快步冲了过来,眨眼间便呼啦啦围上来十几号人,反将黑皮带来的八人团团围住。 李老板这时才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站定身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字一句地说道:“阁下今天若不能给个合理的解释,那就都别走了,留下吧!” 黑皮显然没料到会碰上硬茬子,他扫视了一圈人数远超己方的包围圈,眼神闪烁,重新审视着李老板,试探性地问道:“你是……李寻欢?” 李老板瞳孔骤然一缩!他本名李天一,江湖外号“李寻欢”,曾是蓉城黑道某位大佬手下的得力干将。自从几年前那位大佬被官方连根拔起后,他侥幸逃脱,蛰伏下来,早已不再使用当年的诨号。此人竟能一眼认出他的根脚? “刘三水是我大哥,我叫黑皮。”黑皮报出了名号。 李老板心头巨震!三水集团的董事长,刘三水?那可是西南地区真正的地下皇帝! 他身边的小弟们听到“刘三水”这三个字,顿时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惧色,刚才那股凶悍的气势瞬间萎靡了不少。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李天一强压下心中的惊惧,硬着头皮问道。对方来头太大,他已心生退意。 黑皮冷笑一声,目光越过李天一,落在脸色苍白的司明远身上:“你要保他?” 李天一回头疑惑地看了司明远一眼,瞬间明白自己可能搞错了,对方不是冲自己来的。但即便是冲司明远来的,若在自己的地盘上让人把事办了,他李天一以后也就没脸再混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缓和气氛:“给我个面子,不要在我的地盘上动手。我跟三水哥……以前也是一起吃过饭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大哥称兄道弟?”旁边的小弟嚣张至极,直接用手一下下戳着李天一的脸颊,毫不留情面。 手指在李天一脸上划出红痕,但他身后的小弟们却无一人敢动。 李天一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如此跋扈,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可一想到刘三水的威名和手段,他终究没敢下令动手,只能咬牙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们缓缓退开,让出了空间。 那几个小弟见状,更加肆无忌惮,冲上去一脚踹翻了司明远的三轮车!“哐当”一声巨响,炉子、面团、油瓶、还有烧得通红的炭火撒了一地,狼藉不堪。 司明远看着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当被毁,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 黑皮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司明远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还有六天时间,我们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如果到时候你不能准时凑齐一百万,别怪我们不讲道义。今天,只是个小小的警告,你不要心存任何侥幸。”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记得……你那个小孙女,是叫司念吧?长得挺水灵,在临江幼儿园是吧?” “你敢!我他妈跟你们拼了!!” 司念就是司明远的逆鳞!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他彻底失去了理智,猛地从翻倒的三轮车底座暗格里抽出一把用来防身的半米长砍刀,嘶吼着朝黑皮扑了过去! 黑皮显然也是个练家子,一个灵活的错步便躲开了这毫无章法的一劈,随即抬脚,狠狠地踹在司明远的肚子上! “呃啊!”司明远痛呼一声,整个人蜷缩着栽倒在地,长刀也脱手飞出。 “明远!”张秀琼哭喊着扑过去,奋力想要扶起丈夫。 一旁的李天一脸色愈发难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看着哀嚎的司明远和哭泣的张秀琼,又看了看气焰嚣张的黑皮一行人,脚下如同灌了铅,终究无法迈出那一步。对方是刘三水的人,他惹不起!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由远及近!只见十几辆黑色的丰田阿尔法保姆车,如同黑色的幽灵,风驰电掣般驶来,一个急刹,精准地停在了事发地点周围,车门齐刷刷打开! 几十名穿着黑色西装、训练有素的壮汉如同潮水般涌出,动作迅捷无比,三两下就将黑皮带来的八个手下全部反剪双手,死死按倒在地! 紧接着,众星拱月般,一个穿着中式立领衬衫、面容威严、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在一群核心手下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此人亲自到来,李天一心头一凉,知道今天这事彻底无法善了了!司明远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惹得刘三水亲至。 黑皮见自己的手下瞬间被制服,也是吓了一跳,但回头看到自己大哥过来,悬着的心又放回了肚子,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大哥,您……您怎么亲自来了?这些都是我的小弟,这点小事我……” 他话还没说完,刘三水眼神一厉,毫无征兆地抬起脚,用尽全力狠狠踹在黑皮的胸口! “我去你妈的!” “嘭!”一声闷响! 黑皮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胸口如同被铁锤砸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两三米远,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半天爬不起来。 这突如其来、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让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包括李天一和他的手下,包括在地上哀嚎的司明远和哭泣的张秀琼,甚至包括那些被按在地上的黑皮的手下,全都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第91章 火车站(下) 只见刘三水看都没看地上的黑皮一眼,他那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司明远和张秀琼身上。 下一刻,这位在西南地区足以呼风唤雨的大佬,脸上那暴怒的神情瞬间收敛。他快步走到司明远面前,竟然对着司明远,直接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干爹!儿子刘三水来晚了,让您和干妈受惊了!” 洪亮的声音,无比诚恳,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广场。 干爹??!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所有人外焦里嫩! 李天一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跪下。他听到了什么?刘三水,西南的地下皇帝,居然喊那个摆烧饼摊的司明远叫……干爹?!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江湖经验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渣渣。 地上的黑皮忘记了呻吟,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荒谬感。 司明远和张秀琼更是彻底懵了,司明远捂着肚子,看了一眼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刘三水,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认错人了吧?我……我不是你干爹……” “干爹,您是我大哥的大哥的岳父,可不就是我干爹吗!” 刘三水抬起头,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急切,“手下人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就是我这个做儿子的失职!您要打要罚,儿子我绝无怨言!” 他今天一大早接到京城周天豪那个电话时,就彻底明白了。电话里周天豪点明司家背后站着的那位,是京市楚家,甚至是陆家都必须恭敬对待的人,是他周天豪见到都要叫一声大哥,而司明远是那人的岳父。 说完,刘三水猛地转头,对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手下们厉声喝道:“都他妈聋了吗?还不快叫干爹!” 几十名黑衣壮汉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齐刷刷对着司明远弯腰鞠躬,声音震天: “干爹!!!” 然后刘三水又弓着腰,转头对张秀琼喊道:“干妈!” 一时间,整个火车站广场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几十号凶神恶煞的江湖人,对着一个穿着朴素、嘴角还带着血迹的卖烧饼老汉和他惊慌失措的妻子,恭敬地喊着“干爹”、“干妈”。 路过的人群远远围观,指指点点,却没人敢靠近。 司明远被这阵仗吓得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张秀琼更是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脸色惨白。夫妻俩脑子里一团乱麻,还没从“大哥的大哥的岳父”这个复杂关系里缓过劲来。 就见刘三水一招手,手下押着黑皮走了过来。 黑皮早已经被吓傻了,忙不迭地求饶:“干爹,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知道您的身份,您放过我吧!” 他又转向刘三水,“大哥,我错了,我真不知道他是干爹啊!都是赵武那个王八蛋,他给我说手上有个借条,让我帮他收账,到时候我六他四。我哪里知道这账是向干爹收啊!” 刘三水一脸冷漠,恢复了地下皇帝该有的气势。“哼,废物,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说着,就见一人被从后备箱里拖了出来,司明远一看,竟然是赵武!只是赵武此时的状态奄奄一息,浑身都是血迹。 “这……?” 司明远愣住了。 黑皮看见赵武,气不打一处来,想要上去打他,却被刘三水的人按住了。 司明远此时再见到赵武,这些年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赵武!你个畜生!!” 他双眼赤红,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冲了上去,抬起脚狠狠踹在赵武的身上!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发了疯似的拳打脚踢,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积压了五年的血泪和恨意! 等他打累了,刘三水的声音才适时响起:“干爹,我已经帮您查清楚了。这家伙当年设计骗了您,但他自己也有了报应,在骗您之后,他又被一个更大的骗局骗得倾家荡产。这次是他走投无路,想找您再捞一笔。所以您以前的房子和厂子……抱歉,都拿不回来了。” 说着,他拿出一张借条,递给司明远,“但是这张借条,您拿着。” 看着这张压了自己五年、害得自己差点家破人亡的借条,就这样轻飘飘地回到了自己手中,司明远感到不可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情:“三水哥……” “干爹,您这是折煞我了!”刘三水慌忙摆手,“叫我三水,或者小刘都行,在您面前,我哪敢称‘哥’啊。” 司明远喉咙有些发紧:“刘…刘总。方便问一下,您刚才提到的大哥……是哪位贵人?” “我大哥是周天豪。” 司明远反复念叨,印象中并不认识这个人。“那您大哥的……大哥是?” 刘三水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心想那不是您女婿吗?您不知道自己女婿是谁?但嘴上还是严肃地回答:“我不知道,我大哥没说。” 司明远一脸失望。然后就听刘三水继续说道:“但是我大哥说那位先生……姓楚。” 姓楚!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司明远心上。 刘三水来得快,走得也快。留下一张名片,便带着面如死灰的黑皮和半死不活的赵武,在一众手下簇拥下迅速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街面上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热闹。 李天一凑上前来,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司老板,没想到您……您还认识三水哥?” 司明远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缓缓收回目光,反问道:“李老板,这刘三水……到底是什么人?” “您真不知道?” 李天一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禁忌,“他是咱们西南地区这个!”他偷偷比了个大拇指,“地下皇帝,手眼通天的人物!黑白两道,谁敢不给他面子?他都得叫您一声干爹……您老这……藏得也太深了!” 他看着司明远的眼神,已经完全像是在看一尊深藏不露的真神。 司明远和李天一又心不在焉地客套了几句,李天一才带着满腹惊疑离开。 现场只剩下司明远和张秀琼夫妻二人,两人相顾无言,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冲击得有些麻木。 压在他们心头五年的高利贷,就这么……解决了? 眼下场面混乱,两人哪还有心思继续摆摊,推着车,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走。 走了好一段路,张秀琼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拉住司明远的胳膊: “明远,刘三水刚才说的……那个姓楚的……你说,会不会是……楚风?” “应该……就是他”,司明远终于将昨天在医院的事情,低声告诉了妻子。 “可是……”张秀琼脸上写满了困惑,“可是楠楠不是说……楚风他……他只是个纨绔子弟吗?他又怎么会是……是刘三水大哥的大哥?” 司明远深深皱起了眉头,内心的震撼和疑惑丝毫不比妻子少,他沉吟道: “可能楚风并非我们想象的那样...当年的事或许另有隐情。” 张秀琼觉得老伴说得有理,连连点头:“回家一定要好好问问楠楠,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话说到一半,她脸色突然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他这次突然出现...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该不会...该不会是想抢走念念吧?”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夫妻俩心里,两人顿时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能听见三轮车轱辘轧过路面的单调声响,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挪去。 远处街角,楚风耳廓微动,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他薄唇轻启,低声重复着捕捉到的名字: “念念...” 第92章 念念出事了 应答树公司,崭新的办公室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司雨楠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短短几个小时,从天而降的巨变让她如同置身梦境。 “陈总,”她终于抬起眼,看向身旁那位气质干练的董事长特助陈馨,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沙哑,“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周董事长他,为什么会……” 陈馨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司总,具体的缘由,我确实不太清楚。周董事长只吩咐我务必办妥所有手续,确保您能顺利接手。” 她略微停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哦,董事长提过一句,说‘楚先生’应该会满意的。不知道是否和这位楚先生有关。” “楚先生?” 这三个字如同冰锥,精准地刺入司雨楠心底,让她瞬间呼吸一窒。 她后来辗转听说,那个叫楚风的纨绔,早已被京城楚家彻底放弃,自身难保,终日沉溺酒色。那样一个废物,怎么可能让周天豪这等商界巨擘俯首听命,轻易送出这家年利润近千万、整体估值上亿的公司? 不,不可能! 可是……除了他,还有哪个“楚先生”会与她这个平凡甚至狼狈的女人产生交集? 难道真的与他有关? 她想起那个在高速上偶然瞥见的身影,即便隔了四年,只一眼,还是让她心口猛地一抽,泛起熟悉的刺痛。 就在她心乱如麻时,尖锐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 司明远和张秀琼夫妇将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推回租住楼下的角落。刚锁好车,司明远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心头莫名一紧,掏出手机接通。 “爸……”电话那头,传来女儿司雨楠极力压抑却仍带颤抖的哭腔,“你快来临江幼儿园……念念……念念跟人打架了……” 女儿的语调让司明远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我们马上到!”他挂了电话,拉起老伴就往幼儿园方向跑,“快走!念念出事了!” …… 临江幼儿园,园长办公室外的走廊。 气氛剑拔弩张。 四个身材粗壮的男人和三个穿着艳丽、满脸戾气的女人,正围着念念的班主任李老师唾沫横飞地叫嚷着。为首的是一名体型肥胖的中年妇女。 “李老师!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小小年纪就敢抓伤我儿子的脸,长大了还得了?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狐狸精生出来的,就是个小狐狸精!”胖女人越说越激动,目光瞥见匆匆赶来的司雨楠,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她早就看这个司雨楠不顺眼了!每次开家长会,自家那个没出息的男人眼睛就跟长在这女人身上似的!有一次甚至说梦话都喊着“雨楠”!此刻见到司雨楠,她所有的嫉妒和怨毒彻底爆发,猛地就朝司雨楠扑了过去,伸出手就往她脸上挠! “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敢打我儿子!我让你勾引人!臭婊子!” 司雨楠猝不及防,她踉跄着后退,试图解释:“王太太,你冷静点,孩子们打架……” “冷静个屁!给我按住她!”胖女人尖声叫道。 她身后的四个男人立刻一拥而上。司雨楠一个弱女子,哪里是这几个大男人的对手,瞬间被死死制住,动弹不得。 胖女人和另外两个女人见状,狞笑着上前,骑在司雨楠身上,揪住她的长发,狠狠地扇着她的耳光。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 “贱人!臭婊子!让你勾引我老公!” “看你长得一副骚样!女儿也不是好东西!” 司雨楠蜷缩在地,衣服被扯破了大半,她愣是压着压一声不吭,使劲拉住自己的裤子,拼命护住最后一道防线,那四个男人中有人在拽她的裤子。 司雨楠口鼻之间已经渗出鲜血。不远处司念趴在地上哇哇的哭,挣扎着爬起来跑了过来,小手拉着行凶的人,哭喊着“妈妈,妈妈,别打我妈妈……” “长大后跟你妈一样,又是个勾人的臭婊子。”骑在司雨楠身上的一个胖女人一巴掌煽去,‘啪’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瞬间浮现在司念白皙娇嫩的小脸上。巨大的力道让小小的她根本站立不稳,惊呼着向后踉跄跌倒,后脑勺“咚”地一声磕在冰冷的墙壁上。 “呜——!”剧烈的疼痛,让司念猛地抽了一口气,那双酷似楚风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惊恐万状地看着那群凶神恶煞的人。 “别打我女儿——!!!” 司雨楠忽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的怒吼,犹如被激怒的狮子,一个柔弱的女人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竟然把身上的两个女人都掀翻在地,六个人一时间竟没能按住她一个。 司雨楠扑到女儿身边,焦急地抚摸着女儿的脸和撞到的后脑: “念念!念念不怕!妈妈在!妈妈在这里!告诉妈妈哪里疼?” 周围,几名幼儿园的工作人员,有男有女,远远地看着,竟无一人上前阻拦,甚至连出声喝止都没有。 “妈的!还敢反抗!”被掀翻的胖女人摔得七荤八素,更加恼羞成怒,她指着司雨楠,对那四个男人尖叫道,“把这贱人给我拖上车!她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老娘今天就成全她,给她找一堆男人!让她爽个够!” 那四个男人闻言,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再次朝司雨楠逼来 就在这时,司明远和张秀琼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幼儿园。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立刻冲了过来。 然而,就在司明远冲出的瞬间,他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一道黑影! 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鬼魅,后发先至。 一名男人刚打开面包车门,看到冲过来的黑影。喝了声:“敢管闲事,连你一起打……” 话还没说完,黑影伸出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脖子,‘咔嚓’一声直接扭断,另一只手抓住车门送来,‘砰’车门将那人给拦腰斩成两截。 来人正是楚风! 昨夜,他心神不宁,始终无法入定。司雨楠含泪的双眼、前身留下的混乱记忆,如同心魔般反复冲击着他的道心。为了念头通达,他决意弥补原主铸下的大错。故而,他让林婉儿带队先行前往昆仑,自己则根据周天豪查到的信息,一路寻来。 本意是处理好司家之事便即刻动身,却在暗中听闻司明远夫妇对话时,捕捉到了一个令他心头微震的消息——那个名叫司念的小女孩。 一种冥冥中的因果牵引,让他循着资料上的地址赶来,恰好撞见了这令他杀意沸腾的一幕! 另一名想冲上来帮忙的男人顿时吓得一哆嗦,被楚风双手抓起一举,往膝盖上一砸,‘砰’腰骨折断,对折成了一团,顺手将喷血的尸体扔到车顶上。 看热闹的人哪见过这场面,全部吓懵了。 另外两名还想上前动手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楚风看都没看,并指如剑,随意一挥。 “嗤!嗤!” 两道微不可察的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贯穿了那两人的后脑。他们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向前扑倒,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已然气绝身亡。 楚风走到两名身着艳丽服饰的妇女身边左右两脚“呼”的飙出,‘砰’‘砰’两声,两名妇女各自发出一声惨叫,飞向了墙壁,带出两道殷红的血痕。 不过顷刻间的事情,地上便是一滩滩血迹,血腥味浓郁。 李老师死死捂住嘴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仅仅是因为忌惮王太太家的背景,不敢在冲突升级时强行阻拦,事情竟会急转直下,司念的家长竟然杀人了,转眼就杀了六个……这对她来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立刻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了地上。 趴在女儿身上的司雨楠,忽然发现世界安静了,回头就看到一脸铁青的楚风,再左右看看,都是死人,立刻吓得‘啊’一声惊叫,当场吓昏过去。 看着到处走光昏厥过去的司雨楠,楚风快速脱下外套,包住司雨楠拦腰抱起,返身走道司明远身前。 司明远下意识地接住女儿,看着楚风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 楚风转身走回,俯身轻轻抱起始终睁着大眼睛望着他的司念,抬眼看向瘫软在地的李老师,声音冷冽: “说,怎么回事?” 李老师浑身一颤,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不远处正靠着墙呕吐的胖女人,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是、是王太太的儿子......骂司念是、是野种......然后孩子们就打起来了。后来她就带了几个人来,说念念妈勾引她老公......然后就、就动手了...... 楚风轻轻捂住司念那双始终注视着他的眼睛,大步向胖女人走去,呕吐的胖女人立刻吓得向后爬去。 楚风一脚踢在对方腹部,胖女人直接擦着地面飞走,‘砰’脑袋撞在了突出的水泥柱上,撞了个脑浆崩裂,杀猪般的惨嚎嘎然而止。 又杀一个!李老师脑袋缺氧,有点晕,差点当场晕倒。 第93章 他就是楚风? 楚风抱着司念,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宝马x7。他拉开副驾驶车门,小心翼翼地将司念放在铺了软垫的座椅上。 这辆车是他昨日抵蓉后特意购置,本想寻个合适的时机赠予司雨楠,权当是对过往亏欠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弥补。却不想,时机未至,竟先撞见了方才那令他戾气冲霄的一幕。 司明远抱着昏迷的女儿,脚步有些发软地跟过来,慌忙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刚坐稳,他回头一看,见老伴张秀琼还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地望着幼儿园方向那一片狼藉,他赶紧探出身,低喊了一声:“秀琼!快上车!” 张秀琼一个激灵,像是被从噩梦中惊醒,踉跄着扑进车里,关上车门后,身体仍在不住地发抖。 楚风坐进驾驶位,系上安全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辆平稳而迅速地汇入车流,朝着花样年小区的方向疾驰。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吹出的风声。不知过了多久,副驾驶座上,司念紧绷的小身体终于一点点软了下来,那原本因恐惧而蜷缩的姿势渐渐松弛,最终,带着满脸未干的泪痕,陷入了沉睡。 司明远双手紧紧攥着,手心里全是冷汗。他透过内后视镜,偷偷观察着楚风的侧脸。 沉默了许久,司明远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颤抖着手掏出手机。他先是翻到二姐司明红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最终找到了二姐夫李明的电话。李明做着工程承包的生意,算是见过些世面,人脉也比他们广,或许……或许能有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 与此同时,李明家中。 李明正和刚毕业在家的女儿李欣欣讨论着工作的事情。茶几上摊着几份招聘简章,父女俩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爸,不是我挑,是我根本没得挑!”李欣欣撅着嘴,一脸沮丧,“就我这二本院校的文凭,在蓉城这地方,好的公司根本看不上我。除了销售还是销售,可现在蓉城都被戏称‘小缅甸’了,去做销售,万一不小心踩了线,哪天被按个诈骗罪抓进去我都说不清!” 她抱着抱枕,眼巴巴地看着父亲:“爸,你说……我能不能去我姐的公司啊?应答树,那可是天豪集团旗下的,待遇好着呢!我妈上次不是说,跟我舅舅提过这事儿吗?我姐那边有回信没?” 李明叹了口气,虽然那天在电话里对司明远放了狠话,但他心里并不希望因此影响下一辈的感情。“哪有那么容易?你以为你姐公司是菜市场,想进就能进?她也就是个普通员工,说话能顶什么用?” 他揉了揉眉心,做出决定:“我看你也别挑三拣四了,我再找找关系,看能不能把你塞进哪个国企,挂个行政岗。” “啊?我不要!”李欣欣立刻反对,“我大学学的就是广告设计,去做行政,那我这四年不是白读了?” 就在这时,李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司明远”三个字,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犹豫片刻,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姐……姐夫……杀……杀人了!”电话那头,传来司明远语无伦次的声音。 李明“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把旁边的李欣欣吓了一跳,不满地嘟囔:“爸,你干嘛呀……” 然而,李明接下来的话,让李欣欣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明远!你说什么?什么杀人了?你冷静点,慢慢说!”李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姐夫……你,你一定要帮帮忙啊……楚……楚风杀人了!” “楚风?”李明一头雾水,这名字他听都没听过,“楚风是谁?他杀人关你什么事?” 只听话筒里,司明远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传来:“是……是念念的爸爸……他……他杀人了!就在刚才,在幼儿园……念念和同学起了冲突,雨楠去解决,被对方家长带人围着打……然后,念念的爸爸就来了……他……他杀了七个人。” “什么?!”李明失声惊呼,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念念的爸爸?那个从未露面,司家话语里被刻意抹去痕迹,让他们一度以为不是死了就是彻底消失的男人,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了?而且一出现,就沾了七条人命?! 张秀琼坐在车里,听着丈夫的话,也张大了嘴巴,不由自主地看向驾驶座的背影。他就是楚风?那个当年玩弄了女儿感情,害得她差点轻生,让他们家陷入无尽痛苦的纨绔子弟? 一时间,怨恨、恐惧、困惑……种种情绪交织在她心头。她恨楚风给女儿带来的苦难,可方才,也正是这个她怨恨的人,如同杀神降临,以最残酷却也最直接的方式,护住了她的女儿和外孙女。 然而,此刻这些复杂的情绪都被一个更残酷的现实压了下去——杀人了!还是七个!这可是滔天大罪,是要偿命的啊! 电话那头,司明远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姐夫,你关系广,认识的人多,求求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能不能保他一下?至少……至少争取少判几年……念念,念念不能没有爸爸啊……” 李明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他是有一些人脉,临江幼儿园所在辖区的派出所副所长就是他中学同学。可……这是七条人命!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他怎么保?拿什么保? 尽管心里对司明远一家有诸多不满,但人命关天,而且涉及到外甥女,他此刻也顾不上那些芥蒂了,沉声道:“明远,你先别慌,稳住!我……我马上打电话问问情况!” …… 楚风专注地开着车,司明远那带着哭腔的哀求,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他原本只是有所猜测,此刻,却从司明远口中得到了证实。 司念……真的是他的女儿。 血脉的确认,带来一股陌生的情感扰动,让他道心微澜。 司明远挂了电话,紧张地左右张望,仿佛警笛声随时会从四面八方响起,将楚风带走。说来也讽刺,就在不久前,他还在提防、甚至厌恶这个可能抢走外孙女的人,此刻却发自内心地担忧起他的安危来。 车辆驶入家天下小区,稳稳停下。 楚风下车,从后座抱出依旧昏迷的司雨楠,快步上楼。司明远赶紧抱着司念,和张秀琼一起跟上。 将司雨楠轻轻放在她卧室的床上,楚风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确认只是些皮外伤和急火攻心导致的昏厥,并无大碍。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司雨楠冰凉的手腕,一丝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滋养着她受损的肌肤和紊乱的心脉。 司明远和张秀琼将睡熟的司念安顿在隔壁卧室,轻手轻脚地退回客厅。两人心神不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如同被困在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楚风从房间里出来,张秀琼忍不住上前,声音带着颤音:“楚……楚风,要不……你去自首吧?态度好点,争取……争取个宽大处理……” “不行!”司明远立刻打断她,他毕竟经历过风浪,想得更深,“杀了七个,这性质太恶劣了!等姐夫消息,如果他那边搞不定……”他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你就赶紧跑!离开蓉城,走得越远越好!” 楚风看着眼前这对为他忧心忡忡的两人,心中微软,摇了摇头。他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语气平静无波: “陆老,是我,楚风。” 他没有寒暄,言简意赅地将幼儿园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最后淡然道:“那几个人,当着我的面,欲行不轨,死有余辜。麻烦您帮我处理一下手尾,算我欠您一个人情。” 电话那头的陆南,心头也是微微一凛,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承下来:“楚小友放心,几个社会渣滓,清理了也就清理了。这事交给我,保证不会有任何麻烦找到你头上。” “多谢。” 楚风挂了电话,看向一脸紧张的司明远和张秀琼说道:“没事了。”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啊?……这就……没事了?”司明远和张秀琼对视一眼,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这种玩笑。 …… 李明家中。 李明刚结束与那位副所长同学的通话,脸色凝重。电话里,同学语气严肃地告诉他,他们确实接到了报警,定性为特大恶性杀人事件,局里高度重视,已经派出警力赶往现场和可能涉案人员落脚点。同学还严厉告诫他,千万不要掺和进来,以免引火烧身,随后就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李明的心沉到了谷底。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然而,就在他放下电话,准备给司明远回拨过去,告知他这个坏消息时,手机却再次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竟然又是他那位副所长同学。 李明满心疑惑地接通电话。 “哎呀!李总!李老板!”电话那头传来的,不再是之前的公事公办和疏离,而是充满了近乎谄媚的热情和惊叹,“我的李总诶!您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老弟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您这能量……通天了!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能让部里直接下发指令,把这案子给定性成‘恶性互殴,双方均有责任,事出有因,不予立案侦查’?!呵呵,呵呵……以往哥哥我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您可千万海涵,多多包涵啊!” 李明拿着手机,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部里……直接下令?定性为互殴?不予立案?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他勉强敷衍了老同学几句,挂断电话后,仍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甥女婿,背景深得吓人! 他下意识就想再次拨通司明远的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猛地顿住。将手机揣回口袋,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朝门口大步走去——他必须立刻亲自去司家一趟! “爸,你要去哪儿啊?”一直竖着耳朵旁听的李欣欣见状,连忙凑上前追问,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精明。 “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李明脚步不停,“我去你舅舅家一趟。” “我也要去!”李欣欣一把拉住父亲的胳膊,刚才那通电话,她可是从头听到尾,此刻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表姐夫好奇到了极点。 李明看着女儿这副模样,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 “你呀,记住,到了舅舅家,只看不说!” 说完,他不再耽搁,带着李欣欣迅速出了门。 第94章 好磕 李明带着女儿李欣欣赶到司家时,已是半小时后。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司明远吓得浑身一激灵,张秀琼更是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以为是警察找上门了。 司明远强作镇定,凑到猫眼前一看,见是姐夫李明,这才松了口气,慌忙打开门,又迅速关上,仿佛门外有什么洪水猛兽。 “舅舅!”李欣欣喊了一声,眼睛却滴溜溜地在屋里乱转。 司明远自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李明重重拍了拍司明远的肩膀,目光急切地在屋内扫视:“明远,没事吧?侄女婿呢?” 司明远苦涩地摇摇头,“走了,姐夫你一直没消息,我心里没底,就让他先……先离开避避风头。” “他真走了?”李明眉头紧锁,心里那点猜测又开始动摇。 司明远叹了口气,神情复杂:“他虽然嘴上说是出去办点事情,但我想……应该是真走了。走了也好,我……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突然,主卧室里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是司雨楠的声音! 几人脸色一变,立刻冲了过去。 只见司雨楠猛地从昏睡中惊醒,直挺挺地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楠楠!” “雨楠!” “姐!” 张秀琼最快反应过来,扑到床边紧紧抱住女儿,连声安慰: “楠楠,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楚风说了,念念也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睡一觉就会好的……”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安抚下,司雨楠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才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安全的家中。然而,幼儿园里那血腥恐怖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在母亲怀里无声地流泪。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最可怕的事情,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我……我好像看见楚风了……他杀人了!妈妈!他把他们都杀了!好多人……好多血……”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只听大门方向传来“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脆响。 紧接着,大门被无声地推开,楚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几个小巧的白玉瓶,瓶身剔透,隐隐有氤氲之气流转,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一股从中散发出的、沁人心脾的奇异药香。 他方才在门外,清晰听到了司雨楠那充满恐惧的尖叫,心知她是惊悸过度,心神受损。司雨楠和念念都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和冲击,非普通的灵气滋养所能立刻平复,需辅以宁神定魂的丹药。 故而他才外出寻了些合用的药材,在附近公园僻静处,炼制了这几瓶安魂丹。 他本欲送药进来,却没想到一开门,就迎上了司雨楠那如同见到魔鬼般的惊惧眼神。 楚风心中微涩,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他将手中的玉瓶递给离他最近的李明,声音平静无波: “她和念念,每日服一粒,连服三日,便可无碍。” 李明第一个反应过来,见楚风去而复返,愈发肯定心中的猜测,连忙双手接过玉瓶,态度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恭敬: “多谢!你就是楚风吧?我是楠楠的姑父,李明。” 李欣欣也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传闻中为姐姐一怒杀人、能量通天的男人。 楚风则是意兴阑珊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没有再去看司雨楠惊恐未消的脸,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雨楠,你刚才那样……楚风心里肯定会不好受的。” 张秀琼看着楚风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开始劝解女儿,“他今天是为了保护你和念念才……才杀人的。要不是他及时赶到,今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说实话,张秀琼自己心里也还在害怕,估计很长时间都无法释怀。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那样恐怖的场景,举手投足间,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那样轻易消逝,杀人比屠夫宰牲口还要干脆利落。那一瞬间,她甚至怀疑楚风是不是从地狱归来的修罗,那种冰冷的杀意,太骇人了! 楚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卧室里压抑的气氛却没有随之散去。 李欣欣年纪小,好奇心最终战胜了恐惧,她忍不住小声问司明远: “舅舅,刚才那个……就是楚风姐夫吗?他……他真的好厉害啊。”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张秀琼搂着还在轻微发抖的女儿,叹了口气,对司雨楠说道: “楠楠,我知道你害怕。可你知不知道,今天要不是楚风,别说你了,连你爸和我,恐怕都……” 司雨楠抬起泪眼,茫然地看向母亲。 司明远便将之前发生在火车站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刘三水?!” 听完司明远的叙述,李明忍不住惊呼出声,直接蹦了起来。 李欣欣听得正入神,被父亲的反应吓了一跳:“爸,你认识?” “刘三水……那可是西南地区真正的地下皇帝啊!”李明转向司明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确定是刘三水?他真叫你干爹?还帮你把高利贷的事彻底摆平了?就因为楚风是他‘大哥的大哥’?” “……” 卧室里一片死寂。李欣欣更是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西南地下皇帝刘三水,喊我舅舅干爹?这比小说还离谱! 张秀琼看着女儿,幽幽补充道:“刘三水亲口说的,他大哥是周天豪。” 司雨楠神情恍惚,仿佛一切都串联起来了,悠悠说道: “今天……周天豪董事长,把应答树公司……10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我了。我现在……是公司的老板。” “天豪集团的周天豪?!” 李明感觉自己快窒息了,这都是什么神仙关系网! 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对司明远说道: “明远!我刚来的路上接到消息,幼儿园那件事……七条人命啊!上面直接定性为‘恶性互殴,事出有因,不予立案’!部里下的指令!楚风他……他根本不用跑!他打个电话就摆平了!” 所有的线索汇聚到一起,楚风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变得无比高大而又神秘莫测。 司雨楠也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忽然想起自己醒来时身体诡异的痊愈,以及手腕上消失的疤痕……难道,那也是他? 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楚风,一个与她记忆中那个冷酷、纨绔、将她弃如敝履的男人截然不同的形象,狠狠冲击着她的认知。 他是她的初恋,是她第一个男人,曾占据了她全部的青春与爱恋。也是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那些冰冷的话语和绝望的日夜,如同跗骨之蛆,折磨了她整整四年。 她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他的本质。可眼前这一桩桩、一件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如同重锤,将她坚固的恨意堡垒砸出了一道道裂痕。 这些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让他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还是说……当年那般对她,是另有隐情?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如燎原野火,瞬间焚尽了所有理智。 她要找到他,问个明白! 下一秒,在家人惊愕的目光中,司雨楠猛地起身,甚至顾不上穿鞋,赤着脚便冲出了卧室。 身后的呼喊她已听不清,她踉跄着冲出单元门,冷风拂过她单薄的身躯。她急切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寂静的庭院、停靠的车辆…… 然而,哪里还有他的踪影。 她腿一软,缓缓蹲下身,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一个被全世界遗弃在寒冷街角的小女孩,孤独又可怜。 忽然,肩上一暖。 追出来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看着楚风将外套披在雨楠身上。 而跟在最后的李欣欣,眼睛瞬间亮了,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那声激动的尖叫冲破喉咙。眼前这画面,这氛围——冷峻强大的男人去而复返,沉默地将温暖给予脆弱无助的女人,这不就是她最爱嗑的经典桥段吗?! 她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打滚,脸上那抑制不住的“姨母笑”几乎要溢出来。 好甜! 好磕! 磕死了! 第95章 我心归处 肩头传来的暖意,让司雨楠再也抑制不住积压了四年的委屈。泪水从无声滑落变成放声痛哭,仿佛要将所有苦楚都倾泻出来。 楚风静立在她面前,没有说话。那哭声中的悲切,让他久经磨砺的道心也微微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止,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楚风这才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将哭得浑身发软、连鞋都没穿的女人打横抱起。 “啊……”司雨楠轻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身体悬空的瞬间,被沉稳的男性气息包围,让她一时忘了挣扎。 楼下,李欣欣一脸“好甜好嗑”的表情,下意识想跟上去,却被李明一把拉住。 “这孩子,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李明瞪了她一眼。 司明远和张秀琼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最终只是默默目送楚风抱着女儿走进单元门。 被家人这样注视着,司雨楠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他身上的气息干净清冽,与她记忆中那个纨绔子弟截然不同。这陌生的气息,竟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楚风抱着她稳步上楼。 眼看他要走进卧室,司雨楠的心猛地提起。 “你……放我下来!”她开始挣扎,声音带着慌乱。 “别动。”楚风托着她腿弯的手臂稳稳用力,另一只手在她臀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司雨楠瞬间僵住,果然不敢再动。 楚风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司雨楠一沾床就蜷缩起来,飞快拉过薄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楚风……你当年……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那么狠心?”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却像刀子般锋利。 楚沉默地看着她。这个问题,他无法替那个混蛋原主辩解。 他直视她的眼睛,目光坦诚而深邃。 “不管你信不信,曾经那个伤害你的楚风……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以前的错无法抹去,但我会用我的方式,代替从前那个我,好好弥补你。” 他的眼神坦荡,没有一丝虚伪。 司雨楠以为他是说自己已经改过自新。 就在她愣神之际,楚风忽然伸手,轻轻一带—— 司雨楠一声惊叫,猝不及防地被他按趴在床上。 你......你想干什么?她惊慌失措,拼命挣扎。 楚风一手稳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精准地贴在她后背的至阳穴上。 别动。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惊则气乱,恐则气下。你受了惊吓,又大悲大怒,导致气机逆乱,心肾不交。若不及时疏导,会落下病根。 感受到他并未乱摸的手,司雨楠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但心里却涌起疑惑。楚风什么时候学会医术了?又或者,这只是他想占便宜的借口?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一股温和的暖流突然从楚风的掌心传来,缓缓渗入她的体内。这暖流沿着她的经络游走,所到之处,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连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温暖驱散。 原来楚风是真的在为她治疗,而不是想要占她便宜。 可是这感觉......好熟悉。这股暖流的温度,游走的轨迹,都与昨夜在医院睡梦中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时她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床边守护,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双手传来的暖意让她全身的疼痛都减轻了。醒来后更是惊讶地发现,不仅腿上的重伤痊愈,连手腕上多年的疤痕都消失无踪。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可此刻,梦里的身影渐渐与眼前的楚风重合。 他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神奇的能力?这些年,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一条小缝。 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念念大眼睛里顿时迸发出好奇的光芒。 “妈妈,你们在干嘛呀?” 司雨楠脸颊瞬间绯红,羞得无地自容。 楚风运转最后一遍灵气,徐徐收回手掌。他看向门口那个小不点,她的眉眼轮廓,竟真的与自己有几分神似,一种奇异的血脉牵动感在他心间悄然滋生。 他压下心头异样,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你妈妈身体不舒服,我在帮她做推拿。” 然而,念念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推拿”上。她歪着小脑袋,纯净无瑕的大眼睛直直望着楚风,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深藏的渴望,小声问道: “你……你是我的爸爸吗?” ??? 两人俱是一怔。这孩子的思维跳跃,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此刻,她不是应该问“你是医生吗”? 没等楚风回答,念念往前挪了一小步,仰起小脸,那双酷似楚风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你能当我的爸爸吗?如果你当我的爸爸,就没人敢欺负我和妈妈了,他们也不敢说我是……是野种了……” “野种”两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楚风心口,喉头竟有些发紧。 他缓缓蹲下身,目光充满了温柔。 “我,就是你爸爸。” 念念的眼睛像是被瞬间点亮的星辰。 “哦!我有爸爸了!我有爸爸了!” 她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雏鸟,猛地扑进楚风怀里,用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小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楚风身体有瞬间的僵硬,这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体验。但随即,他放松下来,稳稳地接住女儿的小身体,感受着她毫无保留的依赖和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 司雨楠早已泪流满面。看着相拥的父女俩,她心中百感交集,欣慰、心酸、释然……种种情绪最终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汹涌而下。 楼下,目送楚风抱着司雨楠上楼后,李明这才收回目光,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远啊,有这么个女婿,往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提携提携我这个姐夫啊。”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与先前在电话里那个愤怒的姐夫判若两人。 还有我还有我!李欣欣立刻跳了出来,挽住司明远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舅舅,以后我可就靠您和姐夫罩着啦! 司明远被这父女俩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个过分热情的女声便从旁边插了进来。 “老司,散步呢?” 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满脸堆笑地走近,她染着一头在这个年纪显得格外突兀的焦黄色短发,身上一件碎花连衣裙绷得有些紧。 司明远见是她,笑着说:“何姐啊,对呢,我们下来溜溜。” 何姐一边打着招呼,一边目光不住往他们身后瞟:“雨楠今天还没下班呢?” “下班了,在家呢。” 这个何姐是去年刚搬来的邻居,家里原是城郊的拆迁户,在市区置办了好几处房产。最近她把市里的房子都租了出去,正好家天下这边装修完毕,便搬了过来。她家有个独子,比司雨楠年长五岁,相貌端正,在本地一家律所当律师。 何姐儿子心气高,年近三十还未成家。何姐平日里最大的心事就是给儿子张罗对象。 去年春节,何姐儿子在小区里偶遇司雨楠,一见倾心,当即就缠着母亲打听情况。得知司雨楠已婚还带着孩子,这才悻悻作罢。 可时间一长,何姐渐渐看出了端倪——司雨楠多半是离异单身。搬来近两年,从不见她丈夫露面,每次问起,司家人总是含糊其词。 这下何姐儿子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何姐暗自盘算:司家条件虽普通,但雨楠这姑娘相貌出众,气质又好,还有份体面工作,配她儿子倒也合适。于是她便时常借着邻里往来,明里暗里地想促成这段姻缘。 我们家小帅昨天还念叨呢,说好久没见着雨楠了。何姐笑眯眯地说,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他最近接了个大案子,收入又涨了。要我说啊,年轻人就该多处处...... 司明远脸上挂着勉强的笑,正琢磨着该怎么回答,何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哎,说曹操曹操到!何姐看了眼来电显示,声音顿时又扬高了几分,特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帅啊,什么事? 她听着电话,眼睛却瞟着司明远,故意拉长语调:哦——你单位发的大闸蟹到了?想送给你司叔叔尝尝? 不等司明远拒绝,何姐就自顾自地接了下去:巧了不是!我正好在楼下跟你司叔叔说话呢!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却又确保周围人能听清,雨楠啊……应该在家吧?要不你直接把蟹送家里去?正好也跟你司叔叔他们多聊聊! 司明远心头一紧。 最近几个月,何姐的儿子唐帅每次在小区里见到司爸司妈都很热情地打招呼,那态度跟对待其他邻居截然不同。 还有,今年端午节,唐帅跟何姐一起给司家送了一次礼物。名义上,说是唐帅单位发的福利,家里吃不了,但怎么看那几样都不像单位福利,而且也超出了邻居之间走动感情常见礼品的档次。 无功不受禄,司爸司妈百般推辞,拉扯半天,何姐母子说什么也不拿走。无奈之下,张秀琼收了礼物,然后跟丈夫上街买了四样礼品,给何姐家回了礼。 当时两口子心里就犯嘀咕,不知道何姐这是唱的哪出。张秀琼也曾问过司明远,司明远当时的想法,怀疑是何姐儿子要结婚了,跟邻居们拉拉关系,希望办婚礼时大家能去捧场。 直到最近两个月何姐总跟张秀琼询问司雨楠的个人情况,司爸司妈才彻底回过味儿来——原来是相中他们家楠楠了! 怎么说呢…… 明白了对方的来意,司爸司妈并不意外,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正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自己家女儿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尽管这些大学没有毕业,但是现在工作也还不错,明里暗里跟司明远夫妇打听司雨楠的老同学、老朋友、老同事已经打发走好几拨了。 司爸司妈这头,对何姐和唐帅不排斥也不亲近,只要对方不把话挑明,他俩就装傻。 两人都了解女儿的性格,是个极有主见的。婚姻大事,她已经在楚风身上栽过一回跟头,受过一次伤了。只要她自己不点头,任谁也别想替她做主。 没想到,今天楚风前脚才到家,后脚何姐和她儿子就要上门。 什么送礼的小把戏,怎么可能蒙得了活了半辈子的司明远和张秀琼? 本来,唐帅这件事很好解决。 两家也没挑明,所以只要司明远或者张秀琼私下里跟和姐透露一句“我女儿有对象了”就行。 可是今天这个局面,实在是有点措手不及。 第96章 挖墙脚 何姐没什么文化,肚子里掏不出“端庄秀雅”、“仪态万方”那种文绉绉的词儿,但她活了大半辈子,自有一套看人的本事。 她心里想着司雨楠的面貌,越发觉得这丫头不一般。那身段,那眉眼,尤其是眉宇间那股沉静透亮的气韵,让她打心眼里认定——这是个有福的,还是大福气! 她心里跟烧了把火似的,越想越热。这福气既然没落在司家,那说不定能拐个弯,落到他们唐家……凭她儿子唐帅的本事,再娶这么个旺夫的媳妇,那还不直接上天? 这念头一起,她赶紧往张秀琼身边凑,一把挽住对方胳膊:“秀琼妹子,不是我说,你家楠楠生得可太好了!这模样,这气派,哎呦喂,我看着就眼热!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生个像楠楠这么乖的闺女!” 她正说得唾沫横飞,一抬眼,瞧见儿子唐帅正往这边走。 唐帅穿着熨得笔挺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表,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里拎着几个印着大牌logo的袋子。 “妈,司叔叔,张阿姨。”唐帅走到跟前打招呼,显得很客气。 他转头看见李明和李欣欣,虽然不认识,也点点头:“你们好。”目光扫过李欣欣时,不着痕迹地多看了一眼。 他提了提手里的袋子:“司叔叔,我们所里发的福利,进口坚果和大闸蟹。我妈不爱吃这些,放着也浪费,拿来给您和阿姨尝尝。” 这个小白眼狼,老娘什么时候说不爱吃了?娶了媳妇忘了娘,这都还没结婚呢! 知子莫若母,她哪会真跟儿子计较这个?非但不计较,反而巴不得他再加把劲。 于是她配合地拍了下大腿,声音扬得高高的:“哎哟喂,这就开始替妈做主啦?行行行,我不爱吃,我不爱吃!都给你司叔叔张阿姨拿去!” 司明远和张秀琼笑容僵在脸上,连连摆手:“太客气了,真不用……” 唐帅却态度坚决:“叔叔阿姨别推辞,一点心意。我们所里经常发,家里都堆不下了。” 说着他又从手提包里拿出个精致的礼盒:“对了张阿姨,我出差带了套国外很火的高端护肤品,给雨楠的。她工作忙,该好好保养。”他语气故作自然,眼睛却往单元门瞟,“雨楠……今天在家吧?” 旁边的李明和李欣欣一开始还客套地笑着,听着听着觉出不对了。 这味儿……不太对啊? 李明挑眉看向司明远,眼神询问:“这什么情况?冲楠楠来的?” 司明远回了个无奈的表情。 懂了! 李明再看何姐母子时,眼神里只剩同情。 他在心里给这母子点了根蜡。 人家楚风随手就送了司雨楠一家价值上亿的公司! 为护着她们母女,眨眼间灭了七个混混,一个电话连部里都惊动了! 一个电话就让西南王刘三水跑来喊司明远干爹! 你唐帅一个小律师,拎点单位发的福利和护肤品,就想来挖墙脚? 李明简直没眼看。这都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这是拿根火柴要去点太阳。 同情归同情,这冷水他得泼。 开特么什么国际玩笑。 以楚风展现出的能量,就是手上漏一点渣渣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了。 自己这个姑夫跟着沾点光是没跑了。 再看看这个唐帅…… 律师?马上升有限合伙人?未来的大主任? 别说司雨楠,就是李欣欣也落不到他唐家。 何姐还在那滔滔不绝,变着法儿地炫耀自己家庭条件,顺带把她儿子唐帅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她脸上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唐帅配合地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挂着矜持而自信的微笑,他将手中的护肤品礼盒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体贴”:“张阿姨,您就替雨楠收下吧。她平时在广告公司工作压力大,需要好好保养。这套是国际高端线,国内很难买到的。” 一旁的李明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他干咳两声,脸上挤出一个看似随和的笑容,插话道:“何大姐,唐律师,确实年轻有为啊。不过……现在雨楠的工作,可能没那么大压力了。” 何姐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有点不悦,瞥了李明一眼:“哦?广告公司哪有不加班的?压力大着呢!” 李明斟酌着用词,尽量显得不经意:“咳,可能是我没说清楚。雨楠她……现在不在广告公司上班了。” “不在广告公司了?”何姐一愣,随即自以为明白了,声音又扬了起来,“哎呀!是不是辞职了?没事没事!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抛头露面不好,以后啊……”她意有所指地瞄了自己儿子一眼,“找个靠谱的人嫁了,在家享清福多好!” 唐帅也微微蹙眉,似乎觉得司雨楠贸然辞职有些欠考虑,但语气依旧保持着“精英”的宽容:“现在就业环境是不太好。不过没关系,我们律所正好也在招行政和品牌岗位,如果雨楠有兴趣,我可以帮忙引荐一下。” 李明看着这对自我感觉良好的母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摇了摇头,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点:“不是辞职。是……她们公司,就是那个‘应答树’,嗯……现在归她了。她是老板,不用给别人打工了,自然就没那么大压力了。” “哦,自己是老板了啊……”何姐下意识地接话,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几秒钟后,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啥?!老……老板?!应答树?那公司……归她了?!” 唐帅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是律师,比母亲更清楚一家运营良好的广告公司价值几何!那可不是开个小卖部! “您……您没开玩笑吧?”唐帅的声音有些发干,“应答树……我记得是天豪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估值……” “估值上亿!”李欣欣看准时机,脆生生地抢答,还故意扬起小脸,“是我姐夫送给我姐的礼物!” 姐夫? 哪个姐? 送公司?? 这几个词像一个个惊雷,在何姐母子耳边炸开。 何姐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颜色变得十分难看。张秀琼心里叹了口气,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李欣欣却抢先一步,对着司明远故意大声问: “舅舅,姐夫不是说好了,要带你和舅妈去应答树公司转转吗?到底啥时候去呀?” 得。 这话一出,等于直接把窗户纸捅破了——司雨楠有主了!而且这个“主”,豪横到能随手送出一家公司! 什么参观公司,自然是李欣欣现场编的,目的就是彻底堵死何家的念想。 司明远立刻领会了侄女的意图,配合着点点头:“你姐夫刚回来,这事还没顾上商量呢。” 他们这一唱一和,把何姐母子晾在中间,场面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何姐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如果只是她自己丢脸也就算了,可儿子也在旁边,跟着她一起成了笑话!再想到这几个月司家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转向张秀琼,皮笑肉不笑地阴阳怪气起来:“哟,搞了半天,你家姑娘早就有对象了啊?老张,你这可太不地道了,姑娘有主了也不吱一声,看我们在这儿瞎忙活,很有意思?” 张秀琼天性温和,不想邻里闹得太僵,赶忙解释:“何姐,你误会了。之前两个孩子是闹了点别扭,这不最近才刚和好……” “哦,闹别扭?”何姐根本不听,声音尖刻地打断,“闹别扭就能在外面勾勾搭搭,吊着别人家儿子?真当别人是傻子糊弄呢?!” “你说谁勾勾搭搭呢!”李欣欣一下子就炸了,叉着腰就站了出来,小脸气得通红,“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嘴巴放干净点!自己一厢情愿还想怪别人?有没有点素质和教养!” 何姐被一个小辈当面这么怼,气血嗡一下就冲上了头,指着李明尖声道:“这是你家姑娘吧?!你们家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李明一把将女儿拉到身后,脸色也沉了下来,挡在前面,语气硬邦邦地回敬:“我家怎么教育孩子,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何姐气得浑身发抖,彻底没了风度,一把夺过唐帅手里还提着的礼品袋,恨恨地骂道:“还送个屁!人家拿咱们当猴耍呢!你个没用的东西,屁都不放一个!” 张秀琼也冷冷接话:“谁耍你了?何大姐,说话要凭良心。我们家人答应过你什么吗?收过你家一分一厘吗?两家一没订婚,二没下聘,甚至我家楠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有你们家这回事。” 李欣欣也挣脱父亲的手,小嘴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不停:“一直以来不都是你们母子俩在这儿自说自话,自我感觉良好吗?怎么着,你们家看上的姑娘,还不许人家自由恋爱了呗?” 她是真急了,眼看楚风是条金光闪闪的粗大腿,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律师居然想挖墙脚?她倒不是担心姐姐会看上这人,就是怕这些乱七八糟的纠缠和传言,万一传到姐夫耳朵里,惹得他不快。 何姐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向司明远和张秀琼:“你们……好,好!咱们走着瞧!” 李欣欣看她居然还敢指着舅舅舅妈语带威胁,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一步上前。 “把你的手放下!你再指一下我对你不客气?” 唐帅终于发话了:“我倒想听听,你准备怎么个不客气法?” 李明眉头紧锁,沉声道:“女人家拌嘴,你一个大男人掺和什么?不嫌丢份?” 他常年与三教九流打交道,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唐帅被李明那带着压迫感的目光一扫,气势顿时弱了三分,咬了咬牙,搂住还在不依不饶想骂回去的母亲肩膀,强行将她往后带:“妈,别说了!今天我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司家几人,撂下句场面话:“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何姐快步离开。 一直走到小区门口,何姐猛地甩开儿子的手,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越想越气,越想越亏,唾沫星子横飞地骂道: “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还送公司?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好糊弄呢?真要有那么阔气的女婿,他司明远还用得着天天起早贪黑,跟个要饭的似的在火车站摆摊卖那破烧饼?” 她啐了一口,眼神阴毒:“我看那司雨楠就是个贱货!指不定是给哪个老胖子当小三,人家玩腻了拿点小钱打发她,还装模作样说送公司?我呸!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唐帅扶了扶眼镜,脸上闪过阴鸷:“妈,跟他们废话没用。我认识应答树的法务总。明天就让他‘关照’一下那个贱人,让她知道职场不是那么好混的。” 何姐眼睛一亮:“对!咱们也得盯着点,看看来接她的到底是什么货色。要真是个见不得光的,非得把他们这层遮羞布扯下来,让全小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玩意儿!” 母子俩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算计的冷笑。 第97章 买房 次日清晨,楚风在酒店套房内缓缓睁开双眼,眸底一缕混沌灵力流转,旋即隐没。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有数条未读消息。 林婉儿发来最新定位:“楚大哥,我们已到昆仑山脚,明日弃车步行。路上遇见不少古武门派的年轻一辈,本届参赛选手高手不少呢。”随后,她又跟了一句:“你何时出发?”并配了一个害怕的表情包。 楚风看着屏幕,不禁莞尔。他点开之前的定位,的确很远,即便以他之能,也无法凭一道遁光直达。待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出发吧。 孟子怡发来的是一张苏清寒的照片。照片中,苏清寒静静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面色在他的阵法维系下红润如常,宛如沉睡。只是那过分平静的容颜,反倒让楚风心头一阵刺痛。 宁姚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想你。”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搅动了他周身气机,体内灵力险些失控翻涌。 再往下,是陆南、周天豪等人的消息。 他一一回复,心思却早已飘向远方。 此行除了参会,若能寻得足够药材,炼制一批筑基丹甚至更高阶的丹药,或许能让身边这些人——苏清寒、宁姚、林婉儿、司雨楠、念念,乃至周天豪、陆南——都踏上修行之路。 这个念头一起,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何时起,他竟开始不自觉地想要庇护这么多人? 是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意识在影响他,还是……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思绪及此,前世陨落时的画面猛地刺入脑海! 九重天劫,最后一道紫霄神雷即将溃散之际,他本胜券在握。然而,一股阴冷彻骨的执念毫无征兆地从心口窜起! “是心魔……” 他闭目,冷汗渗出。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青岚仙子为他损耗百年修为,他却连头都未回;洛凝为他挡下致命一击,魂飞魄散前他只冷冷拂开她的手…… 前世他只当心魔是绊脚石,以为靠蛮力就能碾碎。后来才明白,那些被他辜负的深情、漠视的牺牲,早已埋下祸根。无情大道,终究是空中楼阁。 更讽刺的是,前世他也试过“化凡”,在江南隐居百年。可他始终是旁观者,看凡人悲欢只觉得愚蠢可笑。那样的化凡,不过是自欺欺人,反而让心魔更深。 楚风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这一世,阴差阳错,倒是给了他真正“入世”的机会。那就借此,好好感受这红尘滋味,补全缺失的道基。 他拿起手机,飞快的给司雨楠发了条信息。 …… 小区楼下,司雨楠抱着念念,心情复杂,昨晚母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楠楠,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 她答不上来。 四年前那个将她推进深渊的人,如今却为了她和念念不惜双手染血。这份决绝的守护真实得让人心惊,可曾经的背叛也痛得刻骨铭心。她怕这一切又是镜花水月,怕自己稍一动摇,就会再次万劫不复。 他要不是真把你们放在心上,昨天绝不会做到那种地步。 母亲的话让她更加混乱。被坚定守护的温暖是真的,被无情背叛的伤痛也是真的。两种截然相反的体验在心头拉扯,让她站在这里,既忐忑不安,又忍不住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怀里的念念不知道妈妈忐忑的心情,听说今天能见到爸爸,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开心,兴奋了一早上。 司明远和张秀琼也早早收拾妥当。女儿说楚风要去看房子,老两口心里猜测,这莫不是小两口要和好,楚风打算在蓉城安家了?这么一想,自然是满心欢喜。 压在头上几年的高利贷大山一朝搬走,他们也不用再起早贪黑去摆摊受气。 司明远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等安定下来,就找个正经生意重新开始,总能慢慢把之前欠亲戚朋友的钱还上。 几人正心思各异地等待着,一辆黑色宝马x7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至面前,车窗降下。 “爸爸!”念念的大眼睛瞬间被点亮,伸出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呼唤。 这一声,让司明远和张秀琼下意识对视,眼神复杂中透出一丝宽慰。 楚风脸上线条柔和了一瞬。他没多话,只简短道:“上车。” 几人依言上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他们全然未觉,不远处的绿化带后,何姐正探着头,眼睛像钩子一样死死剜着这边。昨天颜面尽失,她憋了一肚子邪火,天不亮就来蹲守,铁了心要揪出司雨楠那个“野男人”的真面目,盼着能抓住什么把柄,好看司家的笑话。 可惜从她的角度,根本看不清驾驶位的正脸。 “呸!开个宝马了不起啊?我儿子还开的奔驰呢!”何姐酸溜溜地啐了一口。她只认得宝马和奔驰的牌子,却压根分不清宝马x7和她儿子那辆入门级奔驰之间的差别。眼见宝马启动,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窜到路边,慌里慌张拦下出租车,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指着前方急声道:“师傅,快!跟上前面那辆黑宝马!别跟丢了!” 楚风瞥了后视镜一眼,然后平稳地驾驶着车辆,朝着自己在手机上筛选出的目标地址驶去。 黑色的宝马x7稳稳停在了“卡地亚”那气派非凡的售楼部门前。黑色车身与奢华的环境融为一体,却让车内的司家几人感到一丝拘谨。 何姐乘坐的出租车紧随其后。 她正准备付钱下车,目光却猛地定格在刚从驾驶座下来的楚风身上,她愣住了。 她想象过司雨楠傍上的可能是个脑满肠肥的土大款,或者是个年纪不小的油腻男人。却万万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男人。他神色平静,眼神深邃,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气场,与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形象都截然不同! “这……这小白脸是哪来的?”何姐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眼前这男人的形象竟然比她儿子唐帅还要出色。 楚风下车带着司雨楠一家,径直朝着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售楼部大门走去。 “他们真要进去?在这里买房?”何姐第一反应就是荒谬,“不可能!这里可是‘卡地亚’,蓉城顶尖的楼盘!就凭他们?司明远一家卖一辈子烧饼也买不起这里的一个厕所!” 她能知道这个楼盘,还是因为她儿子唐帅所在的律所,正好是“卡地亚”开发商的法律顾问之一!唐帅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感叹,能在这里买房的人非富即贵,言语间充满了羡慕。她依稀记得儿子提过,这里随便一套房子,至少都要八百万往上! 八百万啊!何姐心里盘算着,她家把手上那几套拆迁分的房子全卖掉,倒是勉强能买一套。可那又怎么样?就为了买这么一套房子,把家底全掏空?在她看来,这简直是有钱没处花的傻子行为!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的,住在自己那拆迁房里不也挺好? 一个念头窜进她脑海:难道……他们发现了我在跟踪,故意做样子给我看,想撑场面把我吓走?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腰杆一下子又挺直了,整理一下衣服,也朝着售楼部入口走去。 一踏入“卡地亚”的售楼大厅,司明远和张秀琼就感觉呼吸一窒。 十米挑空的大厅,水晶灯晃得人眼晕。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两边站着整排迎宾,清一色高挑身材,明黄旗袍开叉到大腿根。她们齐刷刷鞠躬问好,声音甜得发腻。 这阵仗,让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司明远瞬间红了老脸,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张秀琼也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就连司雨楠,也被这扑面而来的奢华气场震了一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跟在后面进来的何姐将司家三口的窘态尽收眼底,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先生女士上午好,欢迎莅临卡地亚。我是您的置业顾问Amy,很荣幸为您服务。”一位身着合体职业装、妆容精致的销售顾问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一行人,在楚风沉稳的气度和司雨楠出众的容貌上稍作停留,态度愈发恭敬,“请问是想了解我们的平层还是别墅产品?我可以先带各位参观一下沙盘和样板间,为您详细介绍我们项目的核心优势……” Amy引着他们走向巨大的沙盘,开始流畅地介绍起来。 她正介绍着小区采用的某种进口石材和智能化家居系统时,司雨楠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李欣欣。 “姐!你们在哪儿呢?我跟我爸妈到你家楼下了,没看到人啊!”李欣欣的声音充满活力。 “我们……在陪楚风看房子。”司雨楠看了楚风一眼轻声回答。 “看房子?在哪看房子?发个定位给我!我们也去瞅瞅!”李欣欣立刻来了兴趣。 司雨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卡地亚”售楼部的定位发了过去。 没过多久,就见李明、司明红和李欣欣一家三口急匆匆地赶到了售楼部门口。 司明红看见楚风的面容时,她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低声对李明说:“你们没夸张,这孩子……看着确实不错,跟楠楠站一块,郎才女貌的。” 李明的心思则更多放在了房子上。他做工程多年,对蓉城的顶级楼盘如数家珍。“卡地亚”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这是蓉城真正意义上的顶豪盘之一,不仅价格骇人,更代表着一种圈层和身份。 他虽然知道楚风能量惊人,随手就送了价值上亿的公司,但那些总感觉有些“虚”,而房子,在普通人认知里,依然是最大最实在的硬通货。亲眼见到楚风来看这里的房子,他才对这位侄女婿的财力有了更直观的冲击。 他一边打量着这极致奢华的售楼大厅,涌起一股对侄女的羡慕。他拍了拍妻子的手,感叹道:“雨楠这孩子,苦尽甘来,是真的好命啊。”随即内心泛起一丝苦涩:“哎,我这辈子,怕是没本事给欣欣买上这样的房子喽。” 唐帅今天正好来“卡地亚”的开发商的法务部处理一些合作事务。刚办完事准备离开,经过售楼大厅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司雨楠。而她身边,还站着一个气质冷峻的年轻男人,两人身后跟着的,正是昨天让他和他母亲颜面扫地的司家、李家一群人。 一股被羞辱和轻视的怒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他想起昨天回家后,特意给他那位在“应答树”公司法务部的同学打了电话,旁敲侧击地问公司是否换了老板,对方明确表示没有。他又问起司雨楠,对方只说设计部是有个叫司雨楠的,长得挺漂亮。 这更让唐帅确信,昨天司家和李家说的什么“送公司”,纯粹是为了撑场面、打发他们母子而编造的谎言!一个公司换了老板,法务部怎么可能不知道? 此刻,看到他们竟然装模作样地来看“卡地亚”的房子,他只觉得无比讽刺。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挂着虚伪的冷笑,径直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司总吗?真巧啊。”唐帅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目光扫过楚风,带着审视和轻蔑,“怎么,带着全家来看房?这里的房子,也是你一个普通打工人能看得起的?怕是连这里最小户型的首付都凑不齐吧?演戏也要找个合适的舞台,来这里,不觉得太自不量力了吗?” 他的声音不小,顿时引来了售楼部里其他客户和销售人员的侧目。Amy微微蹙眉,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立刻出声。 楚风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唐帅身上,那眼神深邃如同古井,无波无澜,却让唐帅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第98章 楼王 楚风在修仙界千载岁月,这般聒噪蝼蚁何其多,若个个都要碾死,岂非平白时间?他只是淡淡的看了唐帅一眼,又重新看向Amy。 “我需要一处足够安静,视野开阔,能纳天光绿意,且……气息流转最为通畅之位。” Amy心头一凛,这位客人的要求虽独特,但那不容置疑的气场让她不敢怠慢,立刻指向沙盘核心区域: “先生,若论极致视野与静谧,当属我们项目的楼王,8号楼。它不仅是社区制高点,俯瞰千亩公园毫无遮挡,私密性绝佳,南北通透,您要求的‘气息流通’,在此处堪称完美。” 激光笔点在精致的模型上:“这套是精装修交付,附赠近百平米的空中露台,非常适合打造为私人观景庭院……” 恰在此时,李明一家走了过来。司明红脸上笑开了花,拉着司雨楠的手,目光却不断飘向楚风,越看越是欢喜。 李明则完全被“8号楼”和“楼王”这几个字震住了。他干工程多年,太清楚“卡地亚”楼王的分量,那价格绝对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他凑近司明远,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惊骇:“明远,楚风……这是要买楼王?这……这得多少钱才能拿下?” 司明远对具体行情懵懂,但看李明的脸色和这售楼部的排场,也知非同小可,只能茫然摇头。 被彻底无视的唐帅,脸上青白交错。他母亲何翠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见李明那副震惊模样,更笃定对方是在硬撑场面,音量拔高,意图让周围所有“高端客户”都听见: “呵,戏倒是越演越真了。Amy顾问,我劝你还是把精力放在有真实购买力的客户身上为妙。这位司总,不过是一个普通设计师,月薪顶天一两万。” “至于这位……” 她目光挑剔地扫过楚风简约的衣着,“怎么看也不像家底丰厚之辈。来看楼王?简直是天方夜谭!怕是连这里的物业费都承担不起!” 此言一出,周遭果然投来诸多审视、怀疑,甚至隐含鄙夷的目光。能踏入此地者,非富即贵,最是厌恶“打肿脸充胖子”的行径。 Amy的笑容略显僵硬,但专业素养让她维持着礼貌:“感谢提醒。不过,卡地亚向来欢迎所有意向客户,我们会提供同等细致的服务。” 李欣欣气得牙痒痒,却被李明死死拉住。李明虽知楚风不凡,但具体财力几何,他心中无底,唯恐侄女一家下不来台。 司雨楠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看向楚风,也担心他因此难堪。 楚风目光落在沙盘8号楼处,神识微展,已感知到那片区域确是此地灵气相对汇聚之点。 他抬眼,直接问Amy:“这套,多少钱?” Amy深吸一口气:“先生,这套楼王,建筑面积580平,总价是……一亿两千万。” “嘶——!”众人同时倒抽冷气。 唐帅脸上瞬间绽放出讥讽的笑容,他几乎能预见对方会如何找借口,诸如“还需考虑”、“格局不合”之类。 然而,楚风面色如古井无波,他低头柔声问怀中的念念:“喜欢带大露台的房子吗?晚上可以在上面看星星。” 念念虽不懂亿万千金之重,但对星星的喜爱纯粹无比,立刻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喜欢!念念最喜欢看星星了!” 楚风抬头,对Amy淡然道:“就这套。” Amy一时怔住,她接待过不少豪客,但如此迅捷平静决定购买上亿楼王的,实属首见。“先……先生,您的意思是……确定购买这套?” “嗯。”楚风点头。 销售经理王经理闻讯快步赶来,脸上堆满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先生您好!鄙姓王,是这里的销售经理。您确定要购买我们的楼王单位是吗?太好了!Amy,快,立刻准备购房合同!” 他一边说着,一边恭敬地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准备引着楚风一行人走向更为私密的贵宾室。 楚风融合了前身的记忆,对此间规则并非一无所知。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一旁因为经理介入而略显失落的Amy。 “不必去贵宾室了,”楚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就在这里办理。”他又看向王经理,“麻烦你去准备合同。” 王经理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表情略显尴尬。他没想到这位客户如此直接,点名要让最初的接待顾问Amy来主导这单。这意味着,这高达数百万的佣金,将与他这个经理无关了。但他不敢有丝毫异议,能全款买下楼王的人物,绝不是他能得罪的,只好讪讪地收回手,强笑道:“啊,好的好的,当然可以,我这就去!” Amy先是一愣,随即立刻领会到楚风这是在将这份丰厚的佣金留给了她!这一单的佣金,足以改变她的人生轨迹!一股巨大的惊喜和感激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几乎要晕眩。看向楚风的目光变得无比炙热。 “装,继续装!我看你们能装到什么时候!”何翠花双手抱胸,撇着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看热闹的人听见,“待会儿付不出钱,看你们怎么圆!” 唐帅也冷笑一声,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架势。他甚至还“好心”地提醒周围几个面露好奇的客户:“诸位待会儿可要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现场打脸’。” 合同很快准备好,王经理恭敬地将合同和笔推到楚风面前:“先生,请您在这里签字确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风手中的笔上。司雨楠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李明一家也屏住了呼吸,一亿两千万,这数字实在太吓人了。 然而,楚风拿起笔,并没有签下自己的名字,而是手腕一转,轻轻将笔塞到了司雨楠的手中。 “你签” 司雨楠彻底愣住了,拿着笔的手微微颤抖,茫然地看着楚风:“我……我签?” “嗯,”楚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给你买的,自然是你来签。”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司明远和张秀琼惊呆了,李明和司明红张大了嘴巴,李欣欣更是眼睛瞪得比刚才听到房价时还要圆! 这价值一亿两千万的楼王……竟然是送给司雨楠的?! 唐帅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然和更加浓烈的讥讽! “哈!”他忍不住嗤笑出声,“司总,你看到了吧?他这是怕自己待会儿付不出钱丢人,想把责任推到你头上!让你签字,到时候违约了,追责也是追你!” 他甚至还提高了音量:“司总,作为律师,我好心提醒你!这购房合同一旦签订,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如果你方不能在约定时间内付款,将视为违约,需要按照合同总价款的10%承担违约金!也就是一千两百万!你确定要签这个字?看来你的眼光,还真是不怎么样,找了个遇事只会让女人顶锅的懦夫!” 他这话极具煽动性,一些不明真相的销售和客户看向楚风的眼神都微微变了,带着几分审视和鄙夷。是啊,让女人签字担责任,自己躲在后面,这行为确实不怎么光彩。 司雨楠感受周围那些对楚风指指点点的目光,一股莫名的勇气涌上心头。她不想让楚风被人这样嘲笑!哪怕……哪怕这真的是一个坑,她也认了! 她一咬牙,不再犹豫,俯下身,快速在合同签字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疯了吗司雨楠?!”唐帅看到她真的签了,一脸不可思议地低吼,“一千两百万的违约金!你拿什么赔?!” 楚风没有理会周围怪异的目光,随手从口袋中取出那张没有任何银行标识、质感特殊的黑色卡片,递给了旁边等候的王经理。 王经理双手接过卡片,心脏砰砰直跳,他亲自将卡片在早已准备好的poS机上划过,然后恭敬地将机器递到楚风面前。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台小小的机器,现场鸦雀无声。 唐帅和何翠花脸上还挂着嘲讽看好戏的表情,等着听那声刺耳的“交易失败”提示音。 楚风神色如常,手指在poS机键盘上随意按了几下。 “嘀——”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poS机开始“滋滋”地打印交易凭证。 成……成功了?! 王经理几乎是颤抖着手,将那张缓缓吐出的、代表着一亿两千万全款支付成功的交易凭证撕了下来。 “先……先生!交易成功!全款支付完毕!恭喜您,也恭喜司女士,成为我们卡地亚楼王的新主人!” 司雨楠呆呆地看着凭证,大脑一片空白。价值上亿的楼王……真的就这么……属于她了? 而一旁的唐帅和何翠花,脸上的嘲讽笑容缓缓凝固,像是被冻住的劣质石膏像。他们母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如同见鬼般的不可置信。 “不……这不可能……”何翠花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唐帅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惊天交易已然落幕时,楚风却目光随意地扫过沙盘上另一处区域。 他抬手指向沙盘边缘一栋独栋别墅模型,问向刚刚平复些许激动的Amy。 “这一套,多少钱?” 闻言Amy心脏再次狂跳起来。她强压着激动,迅速报出价格:“先生,这套独栋别墅,建筑面积240平,带私家花园,总价是一千四百万。” “嗯,”楚风微微颔首,甚至没有还价,直接道:“准备合同。”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再次让整个售楼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还……还要买?!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司雨楠一家人。李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承受不住了,今天受到的冲击一波接着一波。 Amy几乎是凭借着强大的职业本能,才让自己没有失态,她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了第二份购房合同。 当她把合同和笔恭敬地递到楚风面前时,楚风却没有接。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李欣欣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楚风轻轻将那支笔,推到了李欣欣面前。 李欣欣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楚风看着的确实是自己,手指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姐……姐夫……?给……给我的?” 楚风看着她那副傻乎乎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平和:“这些年,承蒙你们对楠楠和念念的照顾。这套房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轰! 这话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一千多万的独栋别墅!当作……谢礼?!随手就送了?! 李欣欣整个人都傻了,看向自己的父母。李明和司明红也彻底石化,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在楚风平静目光的鼓励下,李欣欣颤抖着手,拿起那支仿佛有千斤重的笔,如同梦游般,在购房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 poS 机再次发出那声象征着交易成功的清脆“嘀”声,又一张交易凭证被打印出来时…… “噗通”一声! 何翠花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对方随手送出的一套房子,其价值就堪比她家全部的身价!自己之前竟然一直在嘲讽这样一个存在?巨大的后悔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唐帅看着那第二张交易凭证,看着瘫坐在地的母亲,看着被巨大幸福笼罩的李欣欣一家,再看着始终平静如水、仿佛只是买了两个玩具般的楚风…… 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构建的世界观和优越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裂!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是自己能得罪的吗?!自己之前到底做了什么?!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同学明明说应答树没有换股东?! 就在他心神崩溃,几乎要癫狂之际,他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正是他那位在应答树公司法务部的同学! 唐帅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声音嘶哑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同学急切又带着震惊的声音:“喂?老唐!你昨天不是打听司雨楠吗?你猜怎么着!我之前一直在外面出差,今天刚回公司,听到一个爆炸消息!我们公司的股东真的变了,现在100%控股的大老板,就是司雨楠!我的天哪,这简直……” 同学后面还说了什么,唐帅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手机从他无力滑落的手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上,双目失神,面如死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第99章 昆仑界 楚风付完款,剩下的交接手续便由Amy、司雨楠和李欣欣去处理了。 他甚至没再去看瘫坐在地上的唐帅何翠花一眼。这样的人物,今日之事足以成为他们余生挥之不去的阴影,已不值得分神关注。 事实也正如楚风所料。后来司明远偶然提起,唐帅一家在极度惶恐中,没过多久便悄无声息地变卖房产,举家迁往了遥远的滇南,再未在蓉城出现过。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刻,楚风的注意力全然落在了怀里的小司念身上。他逗弄着女儿,指尖轻点她小巧的鼻尖,引得念念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那轻描淡写的模样,仿佛刚才买下的不是楼王,只是随手买了件寻常玩具。 这番姿态,更是让周围那些暗中观察的客户与销售人员窃窃私语。 “这位到底是哪家的公子?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一个多亿啊,眼睛都不眨一下,还送了套别墅出去……这手笔……” “看他那气度,绝对不简单。蓉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尊真佛?” 投向楚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都带上了几分敬畏。 司雨楠看着楚风的宽厚背影,心中那块冰封了四年的坚冰,正在加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安心与甜蜜。 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这一笑,宛如冰雪初融,清丽不可方物。 旁边几位原本就在偷偷打量她的男士,眼睛瞬间直了。但瞥见旁边那位深不可测的楚风,谁也不敢流露出半分觊觎之色,只能假借环顾四周,目光躲闪地偷瞄几眼。 卡地亚是精装现房,全款支付后,一切流程都畅通无阻。没多久,一位身着笔挺制服的物业管家便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恭敬笑容,对司雨楠和李欣欣说道: “司小姐,李小姐,您们的购房手续已经全部办理完毕,这是房屋钥匙和门禁卡。园区和房屋都已完成最终保洁与调试,随时可以入住。后续有任何需求,24小时管家服务中心随时为您服务。” 司雨楠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心中却浪潮翻涌。 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不用再担心追债和骚扰——这是她过去几年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楚风随手就把它变成了现实。压在司家头上几年的阴云,好像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吹散了。 她下意识看向楚风,他正把念念举高高,逗得女儿咯咯笑。 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 新房很大,房间很多。 但如果今晚就搬进来……她要和楚风住一间吗? 这想法让她脸颊一热,心跳都漏了一拍。虽然他的归来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但毕竟分开了四年,中间隔着太多……骤然要同床共枕,她还是觉得太快了,有点不知所措。 正当她心乱如麻之际,楚风已抱着念念走了过来。 司雨楠没来由地一阵紧张,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我要走了。”楚风开口,声音平静。 走?司雨楠心猛地一沉,像是骤然踏空。刚才的甜蜜与温馨瞬间被不安取代。 “去……去哪?”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楚风看着她写满不安的脸,心里叹了口气。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已经结婚了。” 楚风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开。 司雨楠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险些站立不住。刚刚重新构筑起的、充满希望的世界,在这一刻寸寸碎裂,化为齑粉。他……竟然已经结婚了? “一年前,家族联姻。”楚风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她叫苏清寒。最初,这段婚姻对她而言,只是负担。当时的我……在她眼中,大概只是个不堪的纨绔。” 他的思绪似乎飘远了一瞬,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新婚夜的漠然,日常相处的冰冷,以及她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甚至厌恶的眼眸。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继续道,语气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我变得不同了,她也……不再仅仅把我当成一个名义上的丈夫。我们之间,有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靠近和改变。” “直到不久前,”楚风的声音沉了下去,“一场袭击,她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我面前……重伤,昏迷不醒。现代医学已经无能为力。” “无论我和她之间未来会如何,我必须救她。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我便不能再耽搁。” 他看向司雨楠,目光沉静坦诚。 司雨楠仿佛又被拉回了四年前那个被无情抛弃的雨夜,巨大的失落和委屈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她。 她有太多问题想问。 想质问他既然已婚为何还要出现在她的世界,给她希望又让他绝望!想问他那个在高速上惊鸿一瞥容貌不输自己的女子是谁?想问他心里究竟有没有她……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你……你还会回来的,对吗?” 她仰起脸,泪眼婆娑,像一只被遗弃后好不容易找到归处、却又即将再次被抛弃的小兽,孤独而无助。 楚风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司雨楠没有抗拒。 楚风任由她无声哭泣,大手在她后背轻抚。 记得我昨天的承诺吗? 司雨楠身体微颤,昨日话语清晰回响: 曾经那个伤害你的楚风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我会好好弥补你。 她一言不发,只是用尽全力抱紧他,仿佛要将自己融进他的骨血。 我会回来的。楚风语气坚定,照顾好念念,也照顾好自己。 …… 昆仑山脚,某处人迹罕至的僻静之地。 楚风收起手机,屏幕上最后显示的是司雨楠发来的那条消息: “你还记得大学时你对我说的那个要求吗?我答应你。” 他微微蹙眉,神识沉入原主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搜寻……片刻后,他明白了。 当年,那个纨绔原主,曾提出让司雨楠做他的地下情人。那时还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司雨楠,断然拒绝。她现在同意了? “哎……” 楚风轻轻叹了口气,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峰,目光深邃。他不明白,为何世间有些女子,明知前方可能是焚身的火焰,却依然选择义无反顾地化作飞蛾,振翅扑上。 下一刻,楚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昆仑山脉深处疾驰。 周遭景物飞退,初始还能见到零星现代建筑痕迹,越往深处,人烟越少,山势透出苍茫古老的气息。 昆仑并非单一山峰,而是连绵不绝的巨大山脉群,置身其中只觉自身渺小,常常忘记正身处一座山脉之内。 他注意到,踏入昆仑地界后,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似乎活跃了几分。更奇特的是,下方零星建筑风格趋向古朴,飞檐斗拱、青石小路,仿佛一步踏入另一个时空。 长时间飞行,即便以楚风筑基巅峰的修为,灵力消耗也颇大。眼见前方出现古朴小镇,他压下遁光,改为步行。 按照林婉儿提供的信息,这应是进入昆仑墟前的第一个落脚点,也是各方势力汇聚的前哨。 天色转暗,微风拂过流云。 楚风边走边运转九转混沌诀恢复灵力。这时,身后官道上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借着月光,可见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马蹄带起尘土。马背上坐着劲装中年男子,面容精悍,背后交叉负着一对蛇头短杖。 中年男子也瞧见了独自走在官道上的楚风,目光在他身上一顿。快马擦身而过时,他察觉这年轻人体内毫无内力波动,嘴角不由掠过一丝轻蔑,原本按在蛇杖上的右手随之松开。 他未减速,反而一夹马腹,速度再增。到了小镇外,中年男子不等马匹停稳,便按鞍腾空,身形如游鹰掠过墙头,没入参差房舍之间。 楚风眼神微动。这中年男子修为在他眼中如蝼蚁,但在此界,对比之前遇到的“古武者”,算得上一把好手。 更让楚风感兴趣的,是对方轻功运转的独特韵律。虽比他御风飞行差了不知多少,但其中发力技巧和对身体的掌控,别有一番奥妙。 自从来到地球,他对这个世界的能量运用方式和武学体系,始终抱有探究之心。 他正模拟中年男子的运气法门,神识微动,又察觉另一股气息接近。 抬眸望去,远处山岭间,一道白色幽影翩然而至。那是一名雪色长裙女子,头戴帷帽,身姿飘渺。她的行进方式特别,看似闲庭信步,速度却极快,步履带着奇异韵律,仿佛与周围天地相合。 更让楚风注意的是,白衣女子前行的路线,精准踩着中年男子留下的气息痕迹。 就在她即将掠过楚风身后的刹那,身形却毫无征兆地一顿。帷帽轻转,她倏然回首,清冷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楚风身上。 方才擦身而过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掠过心头。那感觉转瞬即逝,却让她这等修为的人也本能地警觉。 然而此刻仔细审视,眼前年轻人气息平常,周身毫无内力波动,除了相貌颇为俊朗,确实感知不到任何异常。 “错觉么……”她帷帽下的眉头微蹙,连日追踪或许真的耗费了太多心神。不再犹豫,她身形轻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暮色深处。 “有点意思。”楚风嘴角微勾。 刚到昆仑山脚,随便遇到的两个人,展现出的功力,都远超以往所见。这昆仑之会,果然汇聚了此界真正的精英。 待那缕清冷气息彻底远去,楚风身形微晃,下一瞬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小镇之内。若那二人得见他这般完全违背常理的移动方式,只怕毕生信念都要为之动摇。 第100章 同行 楚风在镇上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镇上唯一的客栈前。客栈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用朱漆写着“同福客栈”。 大堂内已是人声嘈杂,座无虚席,楚风刚进门,店小二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客官,也是来参加昆仑之会的吧?”店小二一边招呼,一边习惯性地朝楚风身后望了一眼,“您一个人?” “ 嗯。”楚风微微颔首,“同门已先行一步。” “哦哦!”店小二恍然,随即压低了些声音,“看客官面生,应是第一次来。小的多句嘴,咱这地界叫狮驼岭,是进昆仑墟前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能正经补给的地方了。再往里走,山路险峻,马匪猖獗,不少好汉没到比赛会场就折在了路上。客官若是独行,最好能结个伴,互相有个照应。” 楚风点头道谢。 店小二见他听进去了,脸上笑容更盛,侧身引路:“客官楼上请。” 楚风跟着店小二,缓步走上木质楼梯。 二楼是间宽敞的阁楼,同样摆满了厚实的实木桌椅,虽边缘被磨得光滑,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此刻这里气氛比楼下稍显克制,但交谈声依旧不绝于耳,话题多围绕着“昆仑之会”、“各派高手”、“此次彩头”等展开。空气里弥漫着酒香、茶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松木气息。 楚风神识微扫,在座之人大多气血旺盛,筋骨强健,显然是外家功夫的好手,但体内真正蕴生出内息的,不过十指之数,且气息也算不上多么浑厚。 他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靠窗的角落。 那里,之前官道上遇见的那位白衣女子,正独自占着一张四方桌。帷帽垂下的轻纱依旧遮掩着她的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她手边放着一壶酒,一只白瓷酒杯,自斟自饮,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奇怪的是,尽管她如此醒目,堂内这些老江湖们却无人上前打扰,甚至连放肆打量的目光都极少。能在这龙蛇混杂之地打扮的如此漂亮,还能安然独处的女子,绝非寻常。 练武的人又不是傻子,这点眼力,在场的人都不缺。 楚风上楼时,原本的喧哗声略微一滞,几道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白衣女子依旧望着窗外层叠的山峦,仿佛外界一切与她无关。 恰在此时,一阵山风穿堂而过,吹得支摘窗轻轻作响。邻近几桌客人的衣角发梢皆有拂动,但那女子帷帽上的轻纱,却似被无形之力定住,纹丝不动。 这一细微之处,让堂内几位有见识的内家好手眼神一凝,彼此对视间,皆看到了一丝惊容。对内力掌控竟精妙如斯,此女修为,深不可测! 楚风目光扫视,寻找空位。整个阁楼,唯有两处尚有空座:一是那白衣女子桌旁,她独占一方,另三方空着;另一处则是一位精神矍铄、须发皆白的青衫老者那桌,老者身旁坐着一位身着紫衣、眼神灵动的少女,以及一位腰佩君子剑的蓝衣青年,他们那桌恰好还有一个空位。 那青衫老者见楚风气度沉静,便开口邀请:“这位少侠,若是不嫌拥挤,可来老夫这边同坐。” 楚风闻声,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径直迈步,在众多目光注视下,走向窗边,坦然在那白衣女子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 这一下,阁楼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不少人都暗中提起了精神,或明或暗地关注着窗边,想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会有什么下场。 老者那桌,紫衣少女眨了眨大眼睛,小声对老者说:“爷爷,您好心邀请他,他怎的理也不理?” 老者见状,倒是并未动气。他目光在楚风身上细细打量,心中暗忖:这年轻人气度沉静,步履扎实,确是块好材料。只可惜……周身竟无半分内力流转的迹象,看来是只修了外家功夫。可惜了这副好根骨。也不知是哪家子弟,师长竟未传他内功心法? 旁边的蓝衣青年见郑老沉吟不语,立刻接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忿:“师妹,我看此人就是轻浮孟浪,定是见那女子漂亮,便贸然凑上前去,只怕要自讨没趣,碰一鼻子灰!” 紫衣少女闻言,俏皮地反问:“咦?师哥,人家戴着帷帽呢,你怎知她漂亮?” 青年一时语塞,脸色微红:“我……我观其坐姿举止,自有气度!猜的!”引得紫衣少女掩口轻笑。 对于身后的议论,楚风浑不在意。他安然落座,仿佛本就该坐在这里,抬手招来候在一旁的店小二,声音平静无波:“一壶你们这最好的酒,再上两样清淡小菜。” 自始至终,那白衣女子都只是保持着浅酌的姿态,眼帘微垂,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楚风的靠近与落座,也未能让她的目光从窗外的山景偏移半分。 眼见风波未起,阁楼内的众人也渐渐收回注意力,重新沉浸在自己的话题中,只是眼角的余光,仍会不时瞥向窗边这奇特的一桌。 楚风自斟自饮,看似悠闲,神识却已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四周,捕捉着空气中流动的纷杂信息。 就在这时,客栈一楼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桌椅碰撞的声音。这阵骚动立刻吸引了阁楼内所有人的注意,众人纷纷探头向下张望。 同时白衣女人目光微动,转眼看向了镇子侧面一道飞速远去的人影。 “结账。” “好咧……诶?” 正探头关注一楼情况的小二闻声回头,伸手去接,却见窗边的桌子上已空空如也,哪还有白衣女子的身影?只剩下几张银钱,被一只白瓷酒杯稳稳压住。 小二眼神茫然,愣了半晌,才喃喃道:“……见鬼了。” 楚风目光掠过窗外。远处林梢微微晃动,那道白色身影已然消失在密林深处。 他收回目光,此行的首要目的是昆仑之会,以及可能存在的“九曲灵参”。这狮驼岭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正是收集情报的好地方。他决定在此休整一夜。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楚风结束了一夜的打坐,结了房钱,信步走出客栈。 清晨的镇口已有不少人在集结,多是准备结伴上路的江湖客。楚风刚走到镇口,便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日客栈二楼的那位青衫老者,以及他身边的紫衣少女和蓝衣青年。他们似乎也在准备出发。 那老者一眼便看到了楚风,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拱手道:“少侠,真是巧了,看来我们同路。” 楚风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回礼。 老者笑道:“老夫姓郑,单名一个‘岩’字。这是小孙女郑琳,和她的师兄赵闯。” 那名叫郑琳的紫衣少女见是楚风,小嘴微微一撇,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显然还对昨日楚风“无视”她爷爷邀请之事耿耿于怀。而蓝衣青年赵闯,目光在楚风那张俊朗面容上扫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敌意,只是碍于师父在场,勉强抱了抱拳,并未说话。 郑岩仿佛没看见两人的小动作,继续对楚风道:“少侠独行,前路凶险莫测。既然目的地一致,不如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楚风略一沉吟。既然已在昆仑地界,倒也不必急于一时。与这郑岩同行,或许能从他口中了解到更多关于大会以及各方势力的深层信息,毕竟这老者看起来阅历颇丰。 想到这里,楚风便点了点头,抱拳道:“在下楚风。既然如此,那便叨扰郑前辈了。” 郑琳见楚风竟然真的答应下来,小巧的鼻子轻轻皱了一下,目光在楚风身上转了转:“喂,你叫楚风是吧?你……你的行李呢?这山路可长着呢,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吧?” 楚风只简单回了句:“略有准备,不劳挂心。” 郑琳见他答得平淡,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不甘心,又补充道:“哼,那就好!不过我可提醒你,前面山路难走,你得跟紧点,万一掉队迷路了,我们可不好找你。” 一旁的赵闯见师妹注意力似乎总在楚风身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也忍不住开口:“楚兄既然是外家功夫的好手,脚力想必不差,跟上我们应该不难。”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认可,实则带着点较劲的意味,生怕楚风显出弱势引来师妹更多关心。 郑岩如何看不出两个年轻人的小心思,无奈地摇摇头,对楚风笑道:“楚少侠,年轻人玩笑话,莫要在意。我们这便出发吧。” 楚风岂会计较,微微颔首:“无妨,前辈请。” 于是,一行四人结伴上路。郑琳和赵闯走在前面,起初还时不时加快脚步,想看看楚风是否会跟不上。但无论他们走得多快,楚风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郑岩身侧,气息平稳,步履从容。 走了一阵,郑琳偷偷回头瞄了几次,见楚风一脸轻松,忍不住小声对赵闯嘀咕:“师哥,他好像……没有掉队啊?” 赵闯心里也有些惊讶,但嘴上不肯认输:“不过是些基础功夫,这路段还算好走,算不得什么。” 他们的对话虽轻,却逃不过楚风的感知。他并不点破,只是继续前行,心中对这淳朴的师兄妹二人,倒没什么恶感。 经过一天的跋涉,天色渐暗,四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准备休整。郑岩经验老到,指挥赵闯捡来干柴,生起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起来,驱散了山间的寒意和黑暗,也似乎驱散了一些陌生人之间的隔阂。一路同行,彼此间虽谈不上熟络,但至少不再像开始时那般僵硬。 郑琳似乎把先前的闷气发泄得差不多了,而赵闯见楚风一路上目不斜视,从未主动与师妹搭话,心中的那点芥蒂也淡去了不少。 四人围坐在篝火旁,郑琳取出干粮和水囊分给大家。又见楚风两手空空,就知道这家伙死鸭子嘴硬,竟然是个完全没有经验菜鸟。 少女撇了撇嘴,心里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拿起一块压缩饼干,递了过去:“喏,给你!” 楚风微微一怔,看着眼前这嘴硬心软的少女,不禁莞尔。他虽远未到辟谷之境,但凭借深厚修为,数日不食也并无大碍。不过,他并未拒绝这份善意,伸手接过饼干,道了声谢,便就着火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郑岩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他拨弄了一下篝火,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楚小友,观你根基扎实,气度不凡,不知师承何派?” 楚风咀嚼的动作未停,抬眼看向老者,语气平静地吐出三个字:“白莲教。” “白莲教?”郑岩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恍然笑道,“原来是玉矶子道友的高足!玉矶子倒是收了一个好弟子啊。”他一路观察,觉得楚风外家功夫的根基打得异常牢固,只是奇怪为何感应不到内力波动,还以为是玉矶子另有安排或是涉及门派隐秘,便很识趣地没有深入追问。 几人围着篝火,一边吃着干粮,一边闲聊起来,气氛倒也融洽。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飘忽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嘿嘿嘿……” 这笑声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时而似在左近,时而又似远在数十丈外,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其来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郑岩脸色骤然一变,原本温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将郑琳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漆黑的树林,沉声喝道:“何方高人驾临?还请现身一见!” 树林中的笑声似乎顿了一下,带着一丝意外,但随即又继续响起:“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华山剑派,如今竟没落至此,带着几个娃娃,就敢在这狮驼岭深处晃悠。”这声音依旧飘忽不定,充满了揶揄。 此言一出,郑岩、郑琳和赵闯三人脸色都是剧变!对方不仅能一口道破他们的门派根脚,更能如此诡异地隐藏行迹,其实力显然远在他们之上!敌暗我明,形势瞬间变得极为不利。 郑琳紧张地抓住了爷爷的衣角,下意识地四下张望,眼角余光却瞥见旁边的楚风——他居然还坐在那里,一手拿着那块没吃完的饼干,神情自若,仿佛周遭这诡异的气氛和潜在的杀机与他完全无关,甚至还又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第101章 韩金龙 森然冷笑从四面八方传来: “嘿嘿……识相点,《紫霞神功》心法自己交出来,就放你等离去。” 篝火旁空气骤然凝固。 郑岩尚未答话,身旁赵闯已按捺不住,厉声喝道:“放肆!哪来的鼠辈,也敢觊觎我华山至宝!” 郑琳俏脸含霜,纤手已按上剑柄。 郑岩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紫霞神功》乃华山立派之基,纵然门派式微,早已不复五岳剑派之首的盛名,近百年《紫霞神功》更是无人能真正入门,但祖宗传承岂容轻授? 他须发皆张,气息陡然凌厉,缓缓抽出腰间君子剑。剑身映着篝火,寒光流转。察觉对方似乎只有一人,他心稍定,若能速战速决…… 念头至此他不再多言,他屏息凝神,闭目感应声源。突然双眼猛睁,精光爆射,脚下发力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侧前方浓密树丛! “咦?”树丛中传出一声惊噫。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四溅! 郑岩剑法沉稳老辣,瞬间将逼出的黑影笼罩。然而那人身法诡异如烟,竟在间不容发之际扭身避开锋芒,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带着阴寒腥气直袭肋下。郑岩变招亦快,剑身回环格挡。 “嘭!”掌剑相交,一股阴柔歹毒内力沿剑身透体而来,郑岩手臂酸麻,气血翻涌,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 不待他稳住,黑影如影随形,速度更快,角度刁钻,一指弹出,凝练指风无声射向胸口要穴! 郑岩旧力刚尽,新力未生,闪避不及,只得强行横剑于胸! “叮!” 指风精准击中剑身!君子剑悲鸣,巨力传来,郑岩如遭重击,长剑险些脱手,人向后抛飞,重重摔在篝火旁,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 “爷爷!” “师父!” 郑琳惊呼出声,扑上去将爷爷扶住。赵闯怒吼一声拔剑冲去。但武功相差太远,黑影身形一晃,轻松扣住其腕,稍一用力,长剑易主。冰凉剑刃瞬间架上赵闯脖颈。 “心法交出来,不然先杀他。”黑影声音戏谑。 “且慢!”郑岩强忍剧痛急喝。 “师哥!”郑琳看着剑下的赵闯,眼泪在眶中打转。 郑岩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道:“我给……但望阁下信守承诺,拿到心法后,放我等离去。” “那是自然。”黑影答应得极为爽快。 郑岩忍住胸口翻腾的气血,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贴身收藏的油布包,里面正是一本薄薄的、封面泛黄的册子,封面上正是《紫霞神功》四个古字。他万分不舍地将册子抛了过去。 黑影一把接过,迅速翻看了几页后,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随即,他飞起一脚,重重踹在赵闯腰眼,将其踢得滚回郑岩脚下。 “师哥!”郑琳连忙上前和郑岩一起扶起痛苦蜷缩的赵闯。 郑岩拉起赵闯另一只胳膊,对着黑影一抱拳,强压着屈辱和愤怒,准备缓缓后退。 “慢着!”黑影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俩可以滚了,这小妞,得留下。” 郑琳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露出一抹惊恐。 “前辈!”郑岩又惊又怒,“心法已给你,我孙女不通高深武功,留下她有何用?” “嘿嘿,”黑影贪婪的目光在郑琳窈窕的身段上扫过,“谁需要她会武功了?这般姿色,带回去做个炉鼎,正也是她的造化!” “你!”郑岩气得浑身发抖,“我华山派也有些积累,你就不怕引来官方围剿?” “哈哈哈!”黑影狂笑不止,“若是百年前的华山派,老子或许还忌惮三分!至于官方?哼,在这茫茫昆仑山,官方算个屁!更何况……只要把你们全都宰了,谁知道是老子干的?” 话音未落,他气息暴涨,阴冷凶戾更胜之前! 他掏出一柄黑蛇杖,较楚风昨日在官道上见到中年男人手持的那柄蛇杖稍短,上有几个小孔,竟是个笛子,只见他凑嘴吹奏,怪异韵律如波纹散开。 树林两侧顿时响起密集窸窣声!这季节竟涌出无数毒蛇!毒蛇拱起身子蓄力,然后咻咻的犹如箭矢般,对着几人爆射而去,这般密密麻麻的景象,犹如下起了毒蛇雨一般,看起来颇为恐怖。 面对铺天盖地的毒蛇,郑岩几人顿时面露绝望之色,握紧长剑的手紧了紧,准备拼死一搏。 嘭!嘭!嘭! 毒蛇遮天蔽日而至,距郑岩等人不足丈许时,身形陡然凝固,旋即噼啪作响,化作团团火球,顷刻间灰飞烟灭,黑灰簌簌飘落… 变故突生,郑岩、郑琳、赵闯乃至黑袍人俱是惊愕愣住! 这……? 黑色灰烬徐徐飘落,在地面覆上薄薄一层灰烬。诡异景象令所有人心生寒意,连黑袍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精心培养的毒蛇瞬间成灰,对变故缘由却丝毫不知。 寂静笼罩山林,周边毒蛇似发出不安的嘶鸣,令气氛更显阴冷。 郑岩与赵闯对视,缓缓变换方位将郑琳护在中间,警惕盯住黑袍人。 寂静持续片刻,黑袍人方才回过神来,目光略微迟疑的四下扫视,最终定格在郑琳娇俏的面容上,眼神再度恢复火热。他一咬牙,拿起黑杖发出尖锐哨声,林中毒蛇略一犹豫,眼中凶芒再现,身躯扭动,如利箭般再度射向三人! 见到毒蛇再度攻来,郑岩等人急忙催动功力,然而还不待他们发动格挡,那诡异的嘭嘭声响,再度在天空响彻,无数道火球浮现而出,旋即如昙花般的迅速湮灭,最后化为灰烬,徐徐而落。 望着这一幕,郑岩等人眼中也是涌上一抹狂喜,到了这个份上,他们也是能够猜测到,应该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师父,”赵武脸上涌现兴奋,看了师父一眼,低声道。 郑岩微微摆手,缓缓的在周围扫过,但却并未发现丝毫的痕迹,当下眉头微皱,难道他们运气真的如此好不成?居然在这荒不见人烟的地方也能遇见强者相助。 紫衣少女郑琳也四下打量,目光鬼使神差落在篝火旁那道背影上——只见楚风仍静坐原地保持着吃饼干的姿势,仿佛漫天毒蛇与他无关。 不待她深思,黑袍人阴冷声响起:“不知哪位高人在此?在下金蛇门韩金龙,若有得罪还望海涵。今日之事乃私怨,请朋友莫插手。” 声音回荡,却无回应。正当他不耐,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滚吧。”声音从天而降,在众人耳边回荡。郑岩等人心中大喜,果然有高人相助! 沙哑声音响起的瞬间,少女的目光也从楚风身上移开,也试图找出这位神秘强者。 “阁下当真要插手此事?”韩金龙眼中凶光闪动,碍于方才的诡异情形,暂时不敢妄动,阴恻恻地问道。 “三息之内,不滚,就死!”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冷笑与嘲讽。 接连两次被如此呵斥,韩金龙眼神彻底阴沉下来。他在此地作威作福多年,背后更有金蛇门撑腰何曾受过这等气?他面上不动声色,抱拳道:“好,既然朋友执意要保,这个面子,韩某给了……” 话音刚到最后一个字,他眼中寒芒暴涨,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竟直接出现在郑琳面前!雄浑内力爆发,气浪直接将郑岩和赵闯震得连连后退。 “小美人,我看上的人,还没几个能跑掉的!”他淫笑一声,手掌直抓郑琳肩头。 “找死!” 一声蕴含杀意的冷喝骤然响起!一道无形劲气如同电芒,瞬息间便已轰在韩金龙胸膛之上,猛然炸开! “嘭!” 一声闷响,韩金龙鲜血狂喷,胸骨明显塌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不堪。 郑琳惊魂未定,呆呆地看着瞬间惨败的韩金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韩金龙实力如此强横,竟连对手的面都没见到,就落得如此下场?那位出手之人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恐怕即便是放眼整个华山派,也找不出这样的强者! 第102章 下药(上) 赵武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探了探黑袍人的鼻息,回头道:“师父,他……没气了。” 周围的毒蛇仿佛失去了主心骨,窸窸窣窣地退入林中,转眼消失不见。 赵武这才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今天可真是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幸好……幸好没事。” 郑岩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空旷的四周郑重地拱手行礼,恭声道:“晚辈华山派郑岩,今日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能否现身一见,也好让晚辈知晓恩人名讳,永铭于心?” 片刻寂静后,一道淡淡的、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似在耳边响起,令人难以捉摸其方位: “顺路而已,不必记挂。走吧。” 话音落下,山林间便彻底恢复了寂静,再无声息,仿佛那位神秘强者已然远去。 郑琳望着空荡荡的四周,失望地轻轻叹了口气。 话音落下,山林间便彻底恢复了寂静,再无声息,仿佛那位神秘强者已然远去。 郑琳望着空荡荡的四周,失望地轻轻叹了口气。 郑岩从赵武手中接过《紫霞神功》的册子,小心翼翼地抚平折痕,重新收入怀中,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略作调息,尽快上路。” 几人转身回到篝火旁,却见楚风仍静坐原地,神色如常。 郑岩只当他被方才的凶险场面震慑,温言问道:“楚兄弟,你没事吧?没想到真遇上这等凶徒。” 赵武接口道:“而且不是普通路匪,是近几年崛起的‘金蛇门’。这门派行事诡秘,专挑各派弟子下手,不知在图谋什么。” 楚风将最后一点饼渣放入口中,拍了拍手,淡然道:“我没事。” 郑岩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歉意:“今日倒是我们连累你了。对方一眼认出我等跟脚,显然是冲着各派心法而来……只是不知他们搜集这些功法,究竟意欲何为。” 郑琳在一旁忍不住小声嘀咕,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埋怨:“刚才那人之所以没针对他,还不是看他武功差,身上肯定没什么内功心法,不值得费心对付罢了。” 此话一出,气氛微微一滞。这话虽是她自己说的,但说出来后,心头那股因楚风全程无动于衷而产生的失落和火气,非但没消,反而更清晰了几分。她虽与楚风相识不久,但心底已将他视为同行伙伴,见他自始至终安坐不动,全然没有同舟共济之意,难免感到失望和委屈。 赵武虽未言语,心中亦有同感:方才那黑袍人分明是要杀人灭口,楚风与他们通行,岂能独善其身?即便武功低微,起身示警或做出戒备姿态也是人之常情,可他竟连这点反应都欠奉,未免太过冷漠。 郑岩察觉气氛不对,轻斥道:“琳儿,不得无礼。楚少侠初入江湖,应对不及也是常情。” 郑琳撇撇嘴,低声道:“本来就是嘛……若不是恰好有高人路过,我们怕是连昆仑之会的的会场都到不了。” 郑岩正欲再训,却见楚风忽然起身,目光投向侧方密林深处。 “楚少侠,怎么了?”郑岩见他神色有异,疑惑问道。 楚风察觉到林中隐约传来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细细感应之下,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竟是她? 楚风转身,对郑岩微微一揖:“郑老,我突然想起尚有一事未了,恐不能与诸位同行了。这一路多谢照应,我们大会再会。” 说罢,他向郑琳、赵武也拱手作别,不等回应,便转身步入林间小道,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郑琳见他竟因自己几句话便要离去,张口欲言,却又被少女的矜持绊住了话音。 郑岩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只道是年轻人气盛,被孙女言语所激才负气而走,不由瞪了郑琳一眼,心中却泛起一丝感慨:这少年骨子里的那份孤傲,倒与当年的自己颇有几分相似。 …… 流云悄然遮住圆月,深山老林陷入更深的黑暗。 密林深处,一片松林静默矗立。黄褐色的松针在地面堆积了厚厚一层。 一位身着雪色长裙、头戴白纱帷帽的女子,正于这昏暗松林中缓步穿行。她步履轻盈,踩在松软的松针之上,竟如鸿毛点水,未带起半分声响。 女子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长三尺三寸,剑身四面打磨得光亮如镜,映着微弱天光,流转着森然寒气。此剑名为“风鸣”,位列天下名兵榜第四。 其排名如此之高,并非因其材质工艺有何惊天动地之处,更多是源于其主——青城山上一任掌教清风道人。此剑随他纵横江湖数十载,战绩赫赫,故得此殊荣。 松林表面看似平静,但若光线充足细看,便能发现不少松树的树干上,残留着些许细如发丝的黑针,以及一些凌厉剑痕,无声诉说着不久前此地曾有过一番凶险缠斗。 白衣女子的裙袂随着幽冷的夜风轻轻飘动。她目光如炬,在林中仔细搜索片刻后,停下脚步,空灵中带着几分慵懒散漫的嗓音响起,在这寂静林中格外清晰: “出来吧。中了我一掌,你逃不远的。” 这声音颇为成熟,似御姐般淡雅轻柔,不疾不徐,却又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意味,让人一时难辨正邪。 话音落下,密林深处果然传来一道男子低沉的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虚弱: “妖女!你中了我的‘焚心针’,大罗金仙也难救!现在弃剑求饶,我或可给你解药,留你一条活路!若再苦苦相逼,大不了同归于尽!” 女子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转身朝着声音来源方向悠然走去,口中轻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这话,你从三个时辰前说到现在,已有七八次了。之前的‘血蛇散’、‘三步断魂瘴’,你也次次都说无药可解……” “我……我那是对你手下留情!”林中男子声音更显气急败坏,“你这妖女,为何偏偏紧追着我不放?你到底要怎样?再追,给你上春药,然后将你扔进狮驼岭那客栈里去!” “叮——”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一枚细如牛毛、近乎无形的飞针,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射出,却在接近女子身侧时,被风鸣剑随意一荡,轻易扫落。 女子帷帽轻纱微动,似在轻笑:“哦?这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只盼莫要像市面上那些化学迷药一般,只能让女人失去意识,却无半点滋味。” “呸!无耻妖女!”林中男子似被彻底激怒,声音都变了调,“你别欺人太甚!再敢上前一步,老子今日便与你拼了!” 白衣女子脚步未停,反而又近了几分:“你已是强弩之末。交出那部经书,我让你活着离开。” “我没有什么经书,我说过无数次了!”藏身之人语气憋屈至极,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 白衣女子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嘲讽,继续逼问:“没有?你们金蛇门近年迅速崛起,江湖传闻不正是因为在那昆仑虚中找到了那部经书的残篇?而你这一身登峰造极、连我都险些追不上的轻身功夫,敢说不是得益于那部经书?” 被点出来历和功法隐秘,林中之人愈发恼怒,却也更显虚弱:“我轻功好是因本门功法向来偏重轻灵!至于经书,我们确实在找,但尚未得手,就被你像冤鬼一样缠了这么久…… “哦?”白衣女子声音微扬,帷帽下的面容似浮现出几分真正的好奇,“你们……也在找?看来,你们确实知道些有意思的事情。” 哗啦—— 两人对话间,前方松树忽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 一道黑影应声从树冠跌落,重重摔在厚厚松针上,正是先前官道上与楚风有过一面之缘、手持双蛇杖的中年男人。他挣扎欲起,却闷哼一声捂住胸口,咳出一口瘀血。 白衣女子提剑缓步逼近,在十丈外驻足: “我尚在半里外,你便能察觉遁走。这般灵觉,若说与那部经书无关,实在难以取信。” 黑衣人瘫坐于地,怒目而视:“我说过,我功法特异,林中蛇虫鼠蚁皆可为耳目……” 白衣女子反手将长剑负于身后,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若存杀心,你早已毙命。我急需此经书,你若有,我必取之。交出经书,我许你安然离去,若是不交……” 她略顿,声音转冷:“我本不愿行恶,但师恩如山,不得已时,也只好得罪了。” 中年男人见她再度逼近,咬牙自袖中滑出一柄匕首,直抵咽喉: “再进一步,我立时自绝!” 白衣女子步履不停,恍若未闻: “你死了,我照样搜身。” “经书下落只有我知晓!我若死,你永远都找不到!” 白衣女子脚步微滞,又继续向前走去: “你这么惜命,舍得自杀?说出下落,大家都省事。” “你……” 中年人眼神悲愤交集,把心一横,匕首竟真向颈侧抹去! 飒—— 白影一动,女子身形瞬间逼近,欲出手阻拦。然其刚掠至黑衣人坠落的树下,脚下松针忽地爆开一团浓郁白雾,瞬间将其身形吞没。 第103章 下药(中) 黑衣人匕首在触及皮肤前悄然收势,眼中悲愤尽散,一个翻身跃起,动作迅捷如初。 白雾中,白衣女子并未慌乱,只是驻足垂首,声线依旧慵懒: “这次又是什么新花样?春药?” 黑衣人持匕护身,冷声道:“哼,此为我压箱底的秘药‘仙人跪’,中毒者气血运行越疾,发作愈速。你最好莫要妄动真气。另给你参了一些合欢散,不能用功逼出哦,你运功越快,仙人跪的药效发作越快。” 白衣女子略一感应,点了点头: “这次确实有点东西,毒性够劲。不过要逼出去,估摸着一刻钟也够了。” 黑衣人将信将疑,但不敢大意,他紧握黑色蛇杖,缓步逼近,想再补上几下确保万无一失。 嚓—— 长剑被随手插入身旁的地面。 白衣女子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方手帕垫在地上,腰背挺直,盘膝坐下,双手掐了个诀,淡定开口: “让你先跑一会儿,待会儿见。” 见她如此镇定,中年男人心里反而没了底,这妖女手段莫测,他实在不敢贸然近身。补刀的念头瞬间打消,他咬咬牙,转身便全力向山林深处窜去。 待那人脚步声远去,白衣女子周身衣裙与帷帽上的白纱竟开始无风自动,额头上也迅速渗出细密的汗珠。 楚风赶到时,打斗早已结束。月光下,白衣如雪的女子静坐林间,周身散发着飘逸出尘的气息,若是一般人见到这幕,怕是会以为撞见了山精鬼魅。 但楚风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客栈里那个神秘女子。果然自己所料不差,此时近距离观察她此刻运功的路线路数,与高速上遇到的玄城小道士同出一脉。那小道士挺对楚风胃口,既然与他有关,这个闲事就不能不管了。 “姑娘,你中毒了?”楚风并未隐藏身形,缓步走近,松针在脚下发出细碎声响。 白衣女子察觉有人靠近,抬眼认出是官道上相遇、客栈里又有过一面之缘的俊朗少年。 此刻她身中奇毒,万事需小心为上,更不能让人看见自己这般略显狼狈的模样,以免破坏往日积累的形象。 综上所述,走为上策。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起身,拔起地上长剑倒持身后,留给楚风一个清冷孤高的背影,步履从容地向外走去。 “姑娘莫怕,在下或可为你解毒。”话一出口,楚风自己便觉不妥——对方中的是混合着春药的毒药,自己这话听起来,确实容易引人遐想,更像是登徒子的轻薄之言。 果然,话音未落,那原本缓步离去的白色身影似乎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骤然加速,化作一道左右闪烁的残影,瞬息间已在十余丈外。 白衣女子强压体内翻腾的毒性,身法依旧快得惊人,脚尖在树干间轻点,如惊鸿般掠出数丈。然而刚飞出数百米,胸口猛然一痛,原本压制的毒素瞬间失控。她身形一个踉跄,旋转着从半空跌落。躺倒在厚厚的松针上,感受着体内乱窜的药力和逐渐升腾的燥热,意识开始模糊。 朦胧间,楚风的脸庞映入视野,她用最后一丝清明死死盯住对方,最终像是认命般闭上了眼。陷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竟是荒谬地闪过:此人虽武功看似平平,但至少……长得还算好看。 月光清冷,映照着她的模样。帷帽早已不见,露出一张清丽面容。她双眼紧闭,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原本绾好的长发散了,墨色长发铺在枯黄松针上,几缕湿发贴在额角腮边。 楚风快步上前,俯身将她抱起。手掌不可避免地环过她腿弯和后脑,触感温软,鼻尖闻到一丝清冽中带着异样的香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念。 现在最要紧的是救人。他抱着怀中温热的身躯,快步走向不远处隐约可见的山洞。心念一动风鸣剑轻轻颤动,自行跃起,化作一道流光悄然跟随。 山洞是楚风来时留意到的。里面比想象中干燥整洁,石桌石床俱全,虽简陋,但有人工开凿和长期使用的痕迹。楚风猜测这是往年参加昆仑之会的人开辟的临时落脚处。 他将女子轻轻放在石床上,能清晰感觉到她体内两股不同的猛毒正在肆虐。但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气流牢牢护住了她的心脉,保住了最后一线生机。 楚风伸出手指,神识如细流探入,仔细探查毒素。但当他的神识触到对方丹田时,猛地愣住——这是……灵气?虽然微弱,但确实是炼气三层左右的波动! 这白衣女子,竟是修仙者! 这发现让楚风震惊不已。来到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这么久,他几乎以为自己是个异类,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第二个有灵根、踏上修行之路的人。 更让他惊讶的是,她体内同时存在着内力和灵力两套体系。内力较为深厚,显然是主修,而灵力微弱且运转生涩,似乎不是主修,或者说她并不完全懂得运用这股力量。怪不得之前几次接触,都没能立刻察觉她修仙者的身份,因为她从未主动动用过灵力。 楚风取出一枚自炼的“清灵丹”,小心地放入她口中。但她昏迷太深,无法吞咽,丹药只能含在嘴里,靠唾液慢慢融化,释放出的药力远远不够化解那霸道的混合毒素。 这时,石床上的女子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身体微微痉挛,那护住心脉的微弱灵气开始不稳。混合毒素的霸道超出预期,若不是有这丝灵气本能护主,她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楚风不再犹豫。他伸手轻轻按在女子胸口上方。掌心传来的绵软触感让他的心微微一荡,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其体内,开始一丝丝炼化盘踞在经脉中的剧毒。 但当他的灵力触到女子经脉深处那丝微弱却精纯的护体灵气时,异变陡生!他体内的变异灵气仿佛受到同源力量的强烈吸引,主动缠绕上去! “该死!又是这样!” 第104章 下药(下) 楚风心中暗骂一声,但这次的灵力失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在这灵气稀薄的世界里,两股同源的力量意外相遇,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共鸣。他体内的灵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向女子,修为正肉眼可见地飞速跌落。 楚风心头一紧。实力是他立足的根本,若任由灵力流失殆尽,他恐怕又要变回那个任人拿捏的废人。 他拼命收束心神,试图稳住狂泻的灵力,但巨大的消耗带来阵阵脱力感。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鸣不止,意识如同陷入泥沼,越来越模糊,难以集中。 不知过了多久,“仙人跪”的毒性终于清除,但石床上的女子并未醒来。她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随即就感觉体内像是燃起了一团火,胸口传来的热力让她无意识地发出呻吟。原本因毒素褪去而恢复白皙的脸颊,再次涌上艳丽的潮红,身体不安地扭动着。 合欢散的药效发作了。 女子完全被药力掌控,失去了清醒。 楚风的意识也陷入模糊,全靠本能支撑。 在灵力的牵引下,两个几乎失去思考能力的人,在混沌中本能地靠近…… 楚风做了一个绚烂而香艳的梦。梦中他与一位热情似火却看不清面容的绝色佳人缠绵许久,那个女人要了一次又一次,似乎总也不满足,让他深陷入了温柔之乡,再也无法自拔。 恍惚间,他感到浩瀚的灵力自女子体内反馈而来。梦境中周围的天地似乎都变了颜色,黑云压顶,银蛇乱舞。无数灵气汇聚奔流,最终在他丹田内压缩凝聚。 待外界异象渐渐平息,内视之下,一枚圆融金丹正静静悬浮——竟是结丹成功了?前世苦修四十载才达成的境界,在梦境中竟然只需要一瞬间。 果然梦里什么都有。 然而美梦终有醒时。当楚风从那片旖旎中挣扎而出,缓缓苏醒时,剧烈的头痛和灵力耗尽的虚脱感让他瞬间清醒大半。 紧接着,他感受到臂弯中温软滑腻的触感,以及空气中未散尽的特殊气息。 可当他睁眼时,对上的是一张艳丽无匹的娇容和一双冰寒似雪的眼眸。 楚风心里咯噔一下。 “你醒了。”女子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却让楚风感到一丝凉意。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赤身裸体,正紧紧抱着同样一丝不挂的佳人。 女子脸上先是一红,随即柳眉倒竖,冷声道:“够了没有?退出去,不然我一剑割了它。” 楚风这才惊觉梦中种种竟是真实发生。那结丹之事……他急忙内视,果然见一枚金澄澄的金丹悬浮丹田之中,心中不由一喜。 见他不但不退,还低头查看,女子厉声道:“小心你的眼睛!” 楚风连忙松开环抱的手。女子一见挣脱,急忙单手撑住石床,凹凸有致的娇躯立即从楚风怀中起身。 但她柳腰刚一绷直,就“哎呦”一声痛苦地花容失色,身子一晃,再次跌入楚风怀中。 楚风自认不是小人,但也绝非君子。如此温香软玉在怀,哪里还能把持得住?当即不客气地双手齐上,将女子紧紧抱住,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女子本想反抗,但渐渐在楚风的强势中眼神变得迷离。 “也罢,都怪这合欢散过于霸道”,女子心中轻轻呢喃。 接下来的一切,便水到渠成。 楚风和女子在清醒中,再次体验到销魂的滋味。这比方才意识模糊时的体验更加让人沉迷、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的气息终于平稳,脸色恢复正常。她轻轻睁开双眼,推开仍在胸前作怪的手,一言不发地坐起身,开始拾起地上散落的衣物。 不一会儿她便穿戴整齐,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当她回头看向楚风时,却不由一愣。 只见楚风早已衣衫整齐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身姿挺拔。正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这目光竟让她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门派的,也是来参加昆仑之会的?”女子将宝剑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楚风问道。 “楚风,此行代表白莲教。”楚风回答着,目光依然落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上。 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听到他的回答,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参加大比?” 她的目光在楚风身上打量了一番,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就凭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还去参加大比? 楚风并未解释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我叫陆青提。你虽帮我解了毒,但你也……总之,我们两清了。”女子握紧了手中的宝剑。 “嗯。”沉默片刻后,楚风应了一声。 “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否则我必取你性命。”陆青提忽然语气转冷。说罢,她手中宝剑“呛”的一声出鞘,抬手对着洞外一挥,一道白色剑气凌厉射出,没入洞外一棵合抱大树。不一会儿,大树发出吱呀声响,齐根而断,切口平滑如镜,轰然倒地,声响回荡在山林之间。 楚风嘴角微微一动,忽然觉得她这般举动有些可爱。在金丹强者面前展示武力,但他并未点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见楚风望着洞外倒塌的大树出神,陆青提以为他被自己震慑,语气稍稍缓和:“我和你是不可能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嫁人。” 说着,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楚风。相貌倒是不错,可惜体内空空如也,只是体魄强健些。自己竟然和这人有了夫妻之实,这怎能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她,不苦闷万分。 “玉矶子那老道也没传你真功夫啊。”她轻声嘀咕,想到“体魄强健”这一点,不知又忆起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 似乎是为了让他死心,她又补充道:“即便要嫁人,我陆青提也要嫁一个盖世英雄,武功必须胜过我,而且……要入得了我的眼。” “知道了。我不会纠缠你的。”楚风淡笑一下,温声说道。 “哼,你知道就好!”陆青提见楚风答应得如此干脆,心中反而生出一股莫名的懊恼,语气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话音落下,两人间陷入一阵沉默。洞内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气氛微妙地凝滞。 陆青提虽出身显赫,却自幼在道观清修,年少时便被冠以武道天赋第一人之名。但是小时候一直在练武中度过,长大后又不得不忙于各种事务,如今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对男女之事,实则与寻常少女并无二致。此刻虽强作镇定勒令楚风保密,内心却早已乱作一团,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 楚风静立一旁,目光落在她故作清冷的侧脸上。望着这个与自己有了肌肤之亲的女子,他心中竟也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触动。 “你方才……为何要追那中年人?”他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陆青提指尖微紧,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抬手将面纱戴好,然后慢慢往外走去。迈出两步后她脚步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倏然转身,声音依旧清冷: “今年的昆仑之会,你最好不要去了,一旦踏上擂台,再想抽身便由不得你了。” “不行”提及昆仑之会,楚风眼神骤然坚定,“此番大会的彩头,我志在必得。” 陆青提只当他年轻气盛,为了颜面硬撑,微微摇头:“玉矶子老道那里,我自会去分说。至于白莲教今年所需的资源用度,我亦可代为周旋,必不让你师门吃亏。” 楚风闻言,心下有些好奇她的身份,甚至一瞬间闪过向她直接索取彩头的念头,但随即按下——方才之事已让关系变得复杂,他不愿再添纠葛,更何况,反正凭实力也能拿到,不过是时间问题。 “多谢好意,”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但我必须亲自参加。” 陆青提唇角一瞥,心里有些生气,本欲就此转身离去,但还是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一本蓝皮封面的线装书,递了过去。 楚风接过,只见封面上以遒劲笔法写着《太极两仪功》五字。 “武学一途,讲究内外兼修,心随意动。你外功根基扎实,却无相应内功心法相辅,终究难窥上乘境界。” 陆青提看着他,语气郑重了几分。 “此功法你仔细参详,潜心修炼,十年之内,宗师可期。切记妥善保管,不可轻易示人。 是回去潜心修炼,等待他日大成,还是非要此刻去闯那吉凶未卜的大比……相信你自有判断。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言毕,她深深看了楚风一眼,转身离去。衣袂飘动间,几个起落,那道身影便已消失在洞口葱郁的林木之中。 第105章 军方的注视 楚风虽有些失望陆青提的离去,但能感觉到她与昆仑之会定然有关联。只要抵达主会场,必有再见之日。他收敛心神,沉下内视。丹田之中,一枚龙眼大小、圆融无瑕的金丹正静静悬浮,缓缓自转,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力量波动。丹体之上,隐约有玄奥纹路自然生成,引动着周遭天地间稀薄的灵气,自行吐纳。 来到此界后,修为精进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甚至偶尔让他产生一丝不真实的恍惚感,仿佛仍置身于一场未醒的大梦之中。 但体内奔腾如江河的浩瀚灵力,以及神识范围内纤毫毕现、感知入微的清晰世界,无一不在确凿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金丹之境,已经能够沟通天地能量,其威能已非神通二字所能概括。举手投足间山川异形,江河倒流,若是全力施为,甚至能将一方天地打回混沌虚无。 他强压下立刻动身前往会场的冲动,决定先短暂闭关,将刚刚突破、尚有些浮动的境界彻底稳固。 与此同时,华夏军队最高指挥中心。 庞大的作战指挥室内,巨型全息沙盘悬浮中央,数据流如瀑布般在四周光屏上滚动。军官与技术人员步履匆匆,各司其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有序的气氛。 最内侧的主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卫星遥感图像与高空气象数据。几位肩章显赫的中年将领和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凝神注视着屏幕上的异常区域。 “就是这里”一位面容刚毅的少将指向昆仑山脉某处,“监测到持续约两小时的强烈地磁扰动,伴随异常高频的雷电活动。前沿哨所确认,该区域确有近一小时的极端天气现象。” 众人陷入短暂沉默,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息。 “查!”首位的老者沉声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地距天竺国实际控制线仅五公里。对方近期活动频繁,必须弄清缘由,排除一切潜在威胁。”命令即刻被传达下去,整个指挥系统的运转瞬间提速。 “首长”一位戴眼镜的大校谨慎开口,“附近区域正在举办十年一度的‘昆仑之会’。这种能量异动,会不会是那些‘古武者’引发的?” 话音刚落,一位脾气火爆的唐姓将军立刻冷哼道:“又是这群以武犯禁之徒!他们眼中可还有法度?上次那个叫楚风的家伙在京市净心园连杀数十条人命,又苏氏大厦闹出惊天动静,虽然事后查明死者确有取死之道,但国有国法,岂容他们滥用私刑!还有前日蓉城幼儿园的七人……若非保密署及时介入,舆论早已失控!” 旁边几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为首的老者,李部长抬手制止了唐将军的愤慨,语气平稳却带着分量:“老唐,注意措辞。幼儿园事件已有结论,楚风所杀皆是该杀之人,现场证据确凿。” 脾气火爆的唐姓将军还欲在说什么,却被老者抬手制止,他稍作停顿,让众人消化这一前提,继而将话题引向更深层: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看待问题需要辩证。古武传承是我们文明数千年来积淀的瑰宝,而古武者,在特定战略层面,是我们手中一张不可或缺的王牌。 他环视众人,继续道:“官方允许其存在,是因为他们早已深度融入社会肌理,无法简单切割。更重要的是,在现代国际规则下,大国博弈并非只有热武器对决。边境线上的较量往往无声却更加残酷,各位应该明白,我们拥有古武者,其他大国难道就没有对应的特殊力量吗? 唐将军闻言,内心一震,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由古武者组成的特殊力量,在诸多非对称冲突中,为我们筑起了一道无形的战略屏障。这正是我们不能失去古武者支持的原因。李部长的声音沉稳有力,昆仑之会,正是我们在默许下,为古武界建立的一套规则体系。它既能够约束各方行为,又能相对和平地解决资源分配问题,是维持特殊领域稳定的有效机制。” 这番深入浅出的剖析,让在场众人纷纷露出恍然的神情。 “但我们对这个楚风,是否过于宽容了?”另一位肩扛将星的将领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上轻叩,“调查显示他是商务部楚建国副部长的次子。说来也巧,楚家长子戍守边疆,屡立战功,这次子却是个纨绔子弟。虽说楚风近期应该是有所奇遇,实力突飞猛进,,但行事作风依旧张扬,屡次罔顾法度,造成的影响相当恶劣。” 李部长微微颔首,目光沉静:“此事我会留意。若有必要,适当敲打即可。”他稍作停顿,道出实情,“不过这几次楚风的事端,都是陆老亲自来电过问。这个面子,我们不得不慎重考量。” “陆南”二字出口的瞬间,指挥室内空气骤然凝滞。虽然这位老人已退隐多年,但那个名字依然让在座众人不约而同地正了正身形。 就在这时,之前奉命调查的军官快步返回,敬礼汇报:“报告!初步侦察显示,天竺方面在边界异常区域附近确有异常调动,意图不明!” 李部长眉头紧锁。 一位参谋适时建议:“首长,陆老的女儿陆青提将军即将前往昆仑之会。会场距离天竺调动区域不远。是否可请陆将军顺路探查?以她的实力和身份,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也能摸清对方虚实。” “陆青提……就是陆老五十多岁才得的那个女儿?”一位主要负责后勤系统的将领确认道,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他常年负责内部统筹,对一线作战单位和特殊力量体系的将领并不如其他人熟悉。 另一位情报系统出身的将领沉稳回应:“正是她。陆青提将军不仅是陆老的女儿,更是我八十万边军的总教头,昆仑之会的主要承办者之一。其武学修为已至‘天人合一’之境,有她坐镇边境,本身就是一种战略威慑。” 李部长颔首补充:“她常年深入简出,专注边务,你们当中有人不熟悉也属正常。但她在边境线上的威望与实力,无人能及。” 李部长最终拍板,“立即加密联系陆青提,通报情况,请她酌情前往探查。务必查明天竺国的真实意图!” 命令下达,一条加密信息迅速发出,指向昆仑山巅那个即将风云汇聚之地。 …… 时日飞逝。 昆仑之巅,云海之上。 经过长途跋涉,林婉儿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昆仑之会的核心会场。 远远望去,眼前的景象,令她心神都被深深的震撼。 所谓的会场,绝非一个简单的擂台或比武场,而是一片依山势而建、绵延铺开的宏伟建筑群。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殿宇庙堂,一应俱全,彼此以悬空廊桥或汉白玉石阶相连,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峦与云雾之间,远远望去,竟宛如一座悬浮于云端的天上宫阙,气势磅礴,恢宏无比。 与其说这是一个赛场,不如说是一座功能齐全的小型城市,只是其建筑风格统一为仿古式。坊市、客栈、酒肆、甚至简易的交易所应有尽有,往来人流如织。 林婉儿美眸中难掩惊叹。十年前随师父前来时,此地规模远不如今日,看来这十年间,昆仑之会的影响力和规模又扩大了数倍不止。 “姐!” 一声呼唤传来,只见林浩宇从人群中快步迎来,脸上带着兴奋,他身后还跟着白莲教的众多弟子,也都纷纷对着林婉儿行礼。 林婉儿身后的雷世奇等人见到来人连忙恭敬行礼:“圣子。” 林浩宇随意摆了摆手,目光直接掠过他们,在林婉儿身后搜寻,随即眉头微皱,带着几分质疑问道:“姐,那个楚风……没跟你一起来?” 林婉儿闻言,纤细的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浩宇,注意你的称呼,要叫楚大哥。”她顿了顿,语气略显不确定,“他有些事耽搁了,应该……快到了吧。” 她不久前尝试联系楚风,却未得到回复,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楚大哥,你可一定要赶上啊”,她在心中呢喃。 “呵”林浩宇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我看是不敢来了吧?姐,我承认他或许有点本事,但你也别把他想得太神了。这次昆仑之会汇聚了天下真正的精英翘楚,藏龙卧虎,他那点能耐,放在这里根本不够看!” 他对楚风始终心存芥蒂。先前因王琛之事结怨,后来他被家族急召返回,期间听闻白莲教总坛遭袭,竟是楚风出手解围,还救了他姐姐。这让他一口气堵在心里,发泄不出。再后来,更听到教中传闻,说什么楚风一剑败退红花楼红财神,徒手硬接火箭弹……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认定这要么是以讹传讹,要么就是姐姐为了让自己对楚风改观而故意夸大的说辞。 看着弟弟这副模样,林婉儿心中无奈,知道有些事若非亲眼所见,很难让他信服。也罢,大赛即将开始,事实胜于雄辩。 她转移话题道:“我们先去完成登记,尽快入场吧,也好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对了姐”林浩宇像是想起什么,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我来的早,看到少林寺的净空了,他就住在前面的云来客栈。奇怪的是,他好像受了不轻的内伤,气息虚浮得很。真是怪事,谁能在赛前把他伤成那样?他可是本届公认的夺魁热门之一啊。” “是楚大哥。”林婉儿语气平静地陈述道。 “哈哈,真是天佑我白莲……啥?!”林浩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化为极度的难以置信,他瞪大眼睛看着姐姐,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姐!我知道你向着他,可也没必要什么功劳都往他头上按吧?净空那是什么级别的高手?就算楚风有点本事,也不可能……” 林婉儿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打断了他的话:“大赛快开始了,我们先去登记,然后入场。”说完,率先向那宏伟建筑群入口处的登记大殿走去。 林浩宇站在原地,看着姐姐的背影,又回想她那确信无比的眼神,心里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一丝动摇和惊疑。 难道……那些传闻……竟是真的?! 就在这时,林浩宇注意到身后走来三人——一位身着紫衣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身旁跟着一名蓝衣青年,还有一位青衫老者。少女撅着嘴,一脸不高兴,旁边的青年正低声哄着她。少女长相甜美灵动,林浩宇不由多看了一眼,正欲转身去追姐姐林婉儿,却被那三人走近时的对话猛地钉在了原地。 只听那蓝衣青年温声道:“师妹,别生气了,师父也是一时情急,说话才重了些。” “哼,他凭什么凶我!”紫衣少女嗓音清亮,带着明显的委屈,“我又没说错!那楚风明明就是实力不济,才没被那位神秘前辈放在眼里。你瞧见没,强敌一来,他连站都不敢站起来……” 这少女正是郑琳。与楚风分别后这一路,爷爷不断数落她,起初那点因言语伤人而产生的小小内疚,早已转为满腹怨气。都怪那个楚风!要不是他,爷爷怎么会一直说自己? 楚风?他们说的难道是那个楚风?林浩宇心头一动,就想上前问个明白。 却听见前方一直沉默的青衫老者忽然回过头,语气沉稳地说道:“白莲教毕竟曾是大教,底蕴岂容小觑?楚小友虽未修内功,但观其气度体魄,外家功夫定然已臻化境,想必是玉矶子另有安排,自有深意。看人看事,不能只看表面。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三人说着便渐渐走远,可这几句话已足够林浩宇消化了——楚风肯定就是他心中所想那人。楚风曾与他们同行,遭遇强敌时竟畏缩不动,还引得这少女如此鄙夷。 果然如此!楚风若真有什么本事,怎会在强敌面前动都不敢动?再说,这一路能遇着什么像样的高手?无非是些山匪路霸,不入流的货色罢了。这发现让他瞬间安下心来,甚至觉得方才自己那一闪而过的担忧简直可笑。 想到这儿,林浩宇脸上不禁露出释然的笑意,脚步轻快地朝姐姐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106章 战徐牧 贵宾席上,气氛庄重而肃穆。由天下武林共同推举选出了五大执事均已落座,皆是江湖上德高望重之辈。然而,居于主位的那道身影,却显得格外年轻夺目。 那是一位身着锦云色长袍的女子,腰悬一个朱红酒葫芦,身边摆放这一柄长剑,正是天下名兵榜排名第四的风鸣剑,女子容貌绝丽,看似不过二十七八年纪。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周围一众须发皆白的老者却不敢有半分轻视。 少林内院住持释永强收回望向下方广场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参赛名录,眉头微微皱起:“阿弥陀佛。不知道诸位是否发现,今年与会者,生面孔多了不少,可许多往年的熟面孔,却也未见踪影……” 一旁,逍遥派前任掌门逍遥子抚着雪白长须,神色凝重地接话:“释住持所言极是。而且,老道近日听闻一个消息,关于一个名叫‘金蛇门’的门派,不知诸位可曾留意?” “金蛇门?可是那个近几年如彗星般崛起的门派?”座中有人疑惑反问。 “正是。”逍遥子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夫已通过特殊渠道向官方核实,此门确在登记之列,表面看平平无奇。但据闻,其门下弟子近年间功力暴涨,行事亦渐趋诡秘,根源似乎在于……他们得到了一部特殊的功法残卷。” “仅凭一部残卷,就能让一个无名小派迅速崛起?”另一位执事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那到底是何等逆天的功法?莫非比各派的镇派绝学还要厉害?” 释永强缓缓摇头,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主位上面容平静的女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眼前这女子年纪轻轻便已达到无数武者毕生难以企及的境界,这本身就如传奇,难免让人心生联想,她是否也是因为修炼了某部特殊功法? 他收回目光,沉声道:“功法之事,暂且不论。老衲更忧心的是,不少前来参会的门派反映,途中屡遭不明匪徒袭击,手段狠辣,武功奇高,似是专为抢夺各派心法秘籍而来,已有同道因此殒命。” “昆仑地界辽阔,往年也有些不开眼的毛贼。”浮游子沉吟道,“但若说专为抢夺心法,且武功奇高……这倒是前所未闻。莫非……” 他话音未落,众人心中已是一动,一个念头浮上水面。 释永强眉头锁得更紧:“我等亦有此怀疑,怀疑是那金蛇门在暗中动作,意图搜集各派武学,补全那部神秘功法。只是,眼下尚无确凿证据。” 一时间,贵宾席上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疑虑与一丝不安。 释永强转向主位,双手合十,语气带着请示:“首席,此事关乎大会安稳与江湖秩序,您如何看待?” 陆青提似乎刚从某种思绪中被拉回,绝美的面容上不见波澜。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先着手调查,若查明各派遇袭确系金蛇门所为……”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虽未提高声调,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凛冽之气,“那便让他们从此在江湖上彻底消失。”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在座几位见惯风浪的执事心头皆是一凛。没有人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以这位的手段和背后所代表的能量,要让一个新兴门派消失,绝非难事。 说罢,陆青提缓缓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贵宾台边缘的汉白玉栏杆前。山风拂过,吹动她锦云色的袍角,宛如仙人临世。她俯瞰着下方如蚁群般涌动的人潮,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白莲教所在的区域。 没有看到楚风的身影 她快速收敛复杂的心思,朱唇轻启。声音并不高昂,却似蕴含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哗,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时辰已到,请所有参赛选手,依抽签结果,前往各自擂台。” …… 下方广场,林婉儿低头看了看手中温润的玉牌,又抬眼望向广场中央巨大的光幕。她被分在五号擂台,第一场的对手是崆峒派的徐牧。而楚风的玉牌信息显示,他同样被分在五号擂台,只是排在她之后登场,对手是嵩山派的何坤。 “姐,加油!让大家都看看我们白莲教的厉害!”林浩宇在擂台下方用力挥手。他被分在四号擂台,比赛在后一场,便先过来为姐姐助威。 五号擂台周围,此刻已是人山人海,不知为何,围观者竟比其他擂台多出一倍不止,各种目光交织,汇聚在台上那道淡青色的倩影上。 “咦?那不是白莲教十年前那个小丫头片子吗?”有见识广博的老一辈人物认出了林婉儿,语气中带着惊讶,“十年不见,竟出落得如此标致,这般风姿,当真世间罕有。” “嘿,你可别光看相貌。她不仅是白莲教的圣女,更是林氏的千金,真正的天之骄女。”旁边有人低声补充,语气中带着一丝羡艳。 “林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既有这般家世,何必还来这昆仑之会,与我们争抢这些资源?” 知情者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听闻林家老爷子当年起家时,曾受过白莲教的大恩。为了延续这份香火情,才将孙辈送去白莲教学艺,兼任圣子圣女。这既是报恩,也是一种联盟。她此行是代表白莲教又不是林氏。” 众人闻言恍然,再看向擂台上的崆峒派徐牧时,目光中不免带上了几分同情或幸灾乐祸。这架,可不好打啊。 台上,裁判已然就位,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徐牧听着周遭隐约传来的议论,心中压力如山。林氏的千金!这……这该如何下手?万一失手伤了她,日后岂还有安宁日子?可若是不战而退,崆峒派的脸面又将置于何地? 他目光复杂地望向身前不远处的倩影,却见她并未看向自己,一双美眸正焦急地在台下人群中搜寻,似乎在找什么人。 这时,台下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牧儿,既上擂台,便只论江湖规矩。林姑娘既以圣女身份参赛,你便当她是对手,无需顾虑其他,放手一搏便是!” 徐牧循声望去,见是自己的师父正目光鼓励地看着自己。他心头一暖,瞬间抛开了杂念,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抱拳沉声道:“林师妹,崆峒徐牧,请赐教!” 林婉儿也被这声音拉回现实,将目光转向对手,怀抱长剑,优雅还礼:“徐师兄,请。” 话音甫落,徐牧便动了!他知道白莲教剑法精妙,而崆峒派长于拳脚近战,唯有拉近距离方有胜算。只见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强弓骤然释放,疾射而出!双拳之上,隐隐泛起一层淡黄色的拳芒,破空之声呼啸,直取林婉儿中宫! 然而,面对这凌厉的抢攻,林婉儿竟未拔剑。她身姿如风中柔柳,仅以剑鞘泄力,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攻势。两人身影在台上快速交错,劲气四溢,卷起阵阵尘埃,引得周围观众惊叹连连。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那道翩若惊鸿的淡青倩影。 如此交手十数回合后,徐牧身形一顿,主动后撤半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朗声道:“林师妹,师兄虽学艺不精,却也不需你刻意相让。这般只守不攻,怕是打到天黑也难分胜负,未免辜负了这擂台,也辜负了台下诸位同道的期待。” 林婉儿心中轻叹一声,知道自己的拖延之计已被对方看破,且再继续下去,确有轻视对手之嫌。 也罢,若楚大哥最终未能赶来,守护白莲教荣誉的责任,便由我一肩承担! 想到此处,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再犹豫,手腕轻轻一振,那古朴的剑鞘之上,竟瞬间凝结出一层晶莹剔透的淡淡寒霜,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随之降低了几分。下一瞬,她玉臂一送,连鞘长剑如一道青色电光,精准无误地点向徐牧! 徐牧瞳孔微缩,大喝一声,将全身内力灌注右拳,悍然迎上!拳风猛烈,竟带出风雷之声! “嘭!” 拳鞘相交,发出一声闷响!徐牧只觉一股冰寒的磅礴劲力汹涌而来,他闷哼一声,脚下再也无法站稳,“噔噔噔”连退七八步,直至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气血一阵翻涌,脸上满是骇然。 林婉儿已然收势,长剑不知何时回到她手上。她对着徐牧微微躬身,姿态优雅无可挑剔:“徐师兄,承让了。” 徐牧苦笑之色更浓,但眼中却无半分怨怼,反而带着一丝敬佩,拱手道:“婉儿师妹修为高深,手下留情,徐牧输得心服口服。多谢指教!”说罢,洒脱地一跃而下,回到了崆峒派阵营。 裁判见状,立刻高声宣布:“此局,白莲教,林婉儿胜!” 青衣少女翩然下台,衣袂飘飘,对四周投来的或惊叹、或爱慕的炽热目光恍若未睹。 “婉儿,打得漂亮!”看台旁,一位身着素雅道袍、气质雍容的中年美妇冲她微笑着招手。 “静玄师叔!”林婉儿见到美妇,冷艳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快步上前,执弟子礼,神态恭敬。 第107章 他来了 林婉儿走下擂台,随即看向看台旁的一群女子,微笑着朝其中一人打招呼:“青姐姐。” 一名身着云色长裙的女子笑着迎上来,她身形高挑,双腿修长,走动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小妮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连徐牧都被你一招打败,看来这次你很有机会进决赛。” “希望如此吧。”林婉儿浅浅一笑,又和南青身后的几位女弟子打了招呼,随后走到静玄师太身边,低声与她交谈起来。 静玄是峨眉派现任掌门,因她与白莲教玉矶子交好,南青又是峨眉大弟子,林婉儿从小就与她们熟识。 “姐,楚风还没来吗?”林浩宇快步走近,瞥了一眼林婉儿看似平静却隐隐透着焦虑的神情。 “楚风?谁啊?不会是你心上人吧?”南青打趣地问。 林婉儿脸颊微红,“青姐别取笑我,就算我愿意,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呢。” 静玄师太和周围几位女子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互相看了看,显然没想到林婉儿会这么说。难道真是单相思?以林婉儿这样的家世和容貌,竟也会有主动倾心却未必得到回应的人? 林浩宇有些着急,“姐,你就是被他骗了!”接着就把刚才在外面听到华山派几人议论楚风的话重复了一遍,说楚风遇到敌人时不敢出手,全靠别人相救。 这时,不远处华山派的郑岩、郑琳和赵闯正好经过。听到林浩宇的话,郑岩脸色一沉,狠狠地瞪了郑琳一眼。 郑琳委屈地低下头,小声嘀咕:“我本来就没说错……谁知道会被别人听去。而且他们自己门派的人都这么看他,这总该说明问题了吧。” 众人听了林浩宇的叙述,神色都有些微妙。 南青看向林婉儿,语气认真:“婉儿,姐姐得劝你一句,感情容易让人看不清真相。身边人的意见,有时候更客观。我相信你弟弟不会害你。” 林浩宇见有人支持自己,情绪更加激动:“你跟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看,他连比赛都不敢来,这种言而无信又懦弱的男人就是垃圾……” 婉儿突然转身,扬手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看来。 林浩宇捂着脸,火辣辣的痛感让他一时愕然:“姐,你……” 林婉儿语气坚决:“我喜欢他,不需要任何条件。不管他今天来不来,不管他能不能拿到名次,这辈子,他是男人,我在下面;他是女人,我就在上面,你懂了吗?” 她目光直视林浩宇:“不管楚大哥是否接受我,我都不准你再诋毁他半句。否则,你以后就别再叫我姐。”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安静。众人都没料到她会说出如此彪悍的话语。 静玄师太见姐弟俩争执愈烈,微笑着拉过林婉儿,柔声打圆场:“好了好了,你弟弟也是关心你。”接着她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好奇:“那你也跟姨说说,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静玄确实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楚风充满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子,能让林婉儿如此不顾一切地维护? 林婉儿眼前仿佛浮现楚风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人长得帅,身材也好。” 在场众人表情一僵,有些懵。 在几人低低的窃窃私语中,那广场之中,第一轮比赛已经全部结束,而在他们隔壁擂台的一名男子闪掠而上,手中长枪猛的触地,蕴含着侵略性的炽热目光,毫不掩饰的对着林婉儿所在的方向扫了过去。 “下一场,嵩山派何坤对战白莲教楚风。” 随着裁判席上的声音落下,原本喧闹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林婉儿的方向。 面对众多视线的注视,林婉儿不自觉地握紧手掌,脸上浮现出一抹难掩的焦虑。 “楚风?不过是个胆小到不敢露面的懦夫,根本不配称为男人。”在看台上一处视野颇佳的位置,一名身着汉服的青年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屑,“他配不上林家千金。” 这汉服青年名叫严宽,是本届昆仑之会夺冠的热门人选。方才林婉儿那番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对这位敢爱敢恨的女子生出几分好感。 广场上的寂静持续了约莫一分钟,细碎的议论声才渐渐响起。 陆青提站在高处的看台上,目光落在白莲教众人所在的方向,耳尖微动,将下方的对话尽收耳中,此时也是饶有兴致的盯着场中的林婉儿,眼里似乎带着欣赏。 释永强缓步走到她身边站定,顺着她的视线望了一眼,轻叹道:“那姑娘是林家的千金吧。说起来,十年前白莲教那桩旧事……真是罪过啊。”他想起当年净空为求一战成名,故意激怒白莲教大弟子,导致对方惨死的情景,不禁摇头,“没想到她已经长这么大了。他们这是在等谁?” 陆青提正要移开目光,却忽然眉头一蹙,面露惊疑地望向远方。 释永强察觉到她的异样,也跟着凝神感应。几个呼吸后,他脸上同样露出一丝讶色。 此时裁判已经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按照规则,若倒计时结束楚风仍未上场,嵩山派将直接晋级。 “走吧,我们先去休息区。”南青不忍看林婉儿失落的样子,轻声提议,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周围白莲教和峨眉派的弟子们也纷纷叹息着站起身,准备离开。然而林婉儿刚迈出的脚步突然顿住,娇躯微微一颤,猛地抬起头,喃喃道:“他来了。” “什么?”身旁的南青等人一怔,没听清她说什么。 咻—— 就在南青发问的刹那,一道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划破广场上空,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道黑影从天空疾射而下,轰然砸在广场中央,坚硬的地面顿时碎裂,扬起一片尘土。 “什么人?”那名叫做何坤持剑青年冷声喝道。 林婉儿紧紧盯着那片被灰尘笼罩的区域,俏脸上难掩激动:“他来了!” 听到林婉儿这话,静玄师太和南青等人都是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投向场中。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灰尘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在这片寂静的广场上,那脚步声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口,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咚、咚……” 脚步声渐渐清晰,一个背负双手的青年身影在尘土中若隐若现。片刻后,他终于完全显现在众人面前。 “白莲教,楚风!” 青年向前一步,微微抬头,淡淡的声音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刚刚有些骚动的广场再度陷入寂静。一道道带着惊讶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擂台中央那位负手而立的青年身上。 一时间,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楚风哥……”林婉儿望着那道背影,精致的脸庞上绽放出一抹清雅笑容,那笑容让周围不少男子都为之心动。 “嘻嘻,婉儿,这就是你口中的楚风吗?没想到他最后一刻赶到了呢。”南青美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虽然从这个角度还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这出场方式确实帅呢。 第108章 这就完了? 陆青提目光复杂的看向擂台上的那道身影。 这家伙……之前在她面前隐藏了实力?看来他执意参赛并非全无底气,她心下微松,目前看来即使打不过,至少自保应当无虞。 一旁的释永强并未察觉陆青提的细微变化,他的目光深沉地锁定在五号擂台那道身影上。净空的汇报言犹在耳:“是一个名叫楚风的人,仅用一招便将我重创,他还杀了外门的虚竹与慧觉。”起初他尚有疑虑,但此刻亲见楚风那匪夷所思的入场速度,若非身负绝世轻功绝难办到。他开始倾向于相信净空所言。然而,台上那青年气息内敛近乎于无,难道他也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可他才多大年纪?想到这里,释永强心头不禁蒙上一层阴翳。 广场五号擂台周遭。 峨眉派的女弟子们望着台上那道挺拔身影,美眸中异彩连连。 “好帅!” 刚从不远处擂台跳下的林浩宇恰好听到这声赞叹,忍不住低声嘀咕:“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擂台上靠的可是实力。”他方才的对手直至倒计时结束都未现身,算是侥幸晋级。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吗?”南青听到他的嘀咕,偏过头打趣道。 林浩宇一时语塞,心知自己刚才不战而胜的情形已被看去。他内心一阵抓狂,这些“颜狗”刚才还帮着自己说话,楚风一出现风向就变了?我长得也很帅好吗! 静玄师太目光如炬,冷静分析道:“即便他此刻赶到,形势亦不容乐观。嵩山派的何坤已接近宗师战力,一手寒冰真气更是炉火纯青。”她能清晰感知何坤的修为,反观楚风,除了出场声势惊人,气息却平平无奇,看不出更多特殊之处。 南青等人闻言,眉头微蹙,不约而同瞥向一旁神色镇定自若的林婉儿。 “他便是林婉儿刚才说的那个楚风?”另一处看台上,身姿挺拔的严宽,略带诧异地望向擂台上的青年。他未料到,此人竟真在最后一刻赶到。 “气度倒是不凡,可惜,也仅止于此了。”严宽见楚风面对周遭人山人海却泰然自若,眉梢一挑,淡淡评价,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 擂台上,何坤背负单手,另一手握剑,眼神冰冷地锁定楚风。 “你就是楚风?”他的目光在楚风身上打量,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你,配不上她。” 楚风心下无奈。 他虽因巩固金丹修为稍迟抵达,但神识早已如无形的蛛网笼罩全场,台下那些议论、那些或倾慕或敌视的目光,乃至林婉儿与旁人的对话,他都了然于胸。 若依着前世元婴修士的脾性,神念微动,便足以让这些嗡嗡作响的“麻烦”彻底清净。但眼下,他终究是代表着白莲教站在这擂台上,也罢,既然不能下杀手,那便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让他们安静下来。 何坤见楚风点头,冷笑一声,手腕翻转,长剑挽出一朵凌厉的剑花,寒气四溢,说道: “我会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将你彻底击败。” 楚风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何坤,以及看台上那些或审视或敌视的目光: “剑若比嘴硬,倒还算把好剑。” 说完,他偏头看向一旁的裁判:“可以开始了么。” 裁判看了双方一眼,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高声宣布: “开始!” “始”字尾音尚在空气中震颤,何坤手腕一抖,剑花才绽开一半,楚风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自原地消失! 下一刻,何坤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自裆部传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整个人便倒飞出去,飞过几座擂台,重重的砸在一号擂台边缘。 全场死寂。 这就……结束了? 观战台上,严宽原本慵懒靠坐的身姿微微挺直,双眼眯起,锐利的目光锁定擂台上的楚风。 “好快的速度……”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不错不错,决赛圈,我要亲自会会你。” 广场边缘,何坤被人搀扶着勉强站起,模样狼狈不堪。他的长衫被方才那记猛击产生的劲气震成了布条,嘴角还挂着一缕血迹。 他的双手仍死死捂住裆部,嘴唇颤抖,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惊恐。刚才若不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调动所有内力护住要害,并用剑柄格挡,他毫不怀疑自己将成为蓝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太监,届时自己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他抬起头,目光怨毒地看向擂台上的楚风,愤恨难平。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自己双手时,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上头顶。那精钢锻造的长剑,连同剑鞘,竟是从中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硬生生崩断,断口如一盆冰水浇下,他心中所有不好的念头瞬间熄灭,只剩下深深忌惮与恐惧。 在场不少眼力高明之辈都看清了那柄断剑,心中无不凛然。这一手,即便是许多浸淫武道数十年的老一辈强者,也自问难以如此干净利落地办到。而何坤,这个半只脚已踏入宗师门槛、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天才少年,竟被楚风用这种最直接、最狂野的方式瞬间击溃!那么答案只有一个——楚风,是一位真正的宗师强者! “嘶……” 想到这种可能,擂台周边顿时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一道道目光再次投向楚风时,已充满了震惊、审视与莫名的敬畏。这般年轻的宗师,除了多年前的净空,恐怕也只有传说中的那几位妖孽能与之相提并论了。 “好……好强!” 林浩宇站在台下,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南青等峨眉派众人看得分明,红唇微张,俏脸上写满了错愕。她们望着擂台上那道以雷霆之势解决对手,却明显游刃有余、气息平稳的背影,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其后一名年纪较小的师妹,更是忍不住眼冒星光,失声低呼:“太快了!太帅了!我好喜欢!” 就在前一刻,她们还在私下讨论楚风能在何坤手下支撑几招,转眼间,讨论的对象便以这样一种震撼的方式赢得了胜利。 楚风耳力极佳,听到这话忍不住嘴角一抽。有夸男人快的吗? 一旁,静玄师太从震惊中回过神。她望着楚风的背影,眼中仍带着难以置信。回想刚才那近乎瞬移的速度,她暗自思忖:若是换作自己,恐怕也躲不开这一击。 “难怪能让婉儿这般出色的女孩子都倾心不已,此子……的确有着令人侧目的本钱啊。”她偏头望了一眼身旁俏脸含笑、目光紧锁楚风的林婉儿,在心中喃喃低语。 另一边,华山派所在处,郑琳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他他……” 郑岩与赵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骇。 “宗师……没想到楚风小友,竟然是宗师境!” 郑岩声音干涩。 这个结论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那晚在树林中神秘出手、救他们于危难的前辈。但随即,两人又几乎同时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楚风隐藏实力是真,可那晚树林中的强者,出手方式玄奥莫测,那等手段分明是超越了宗师、踏入“陆地神仙”之境的象征,与楚风方才纯粹依靠速度和力量的战斗风格迥异。 尽管如此,眼前这一幕依旧让他们内心翻江倒海。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郑琳。 郑琳察觉到爷爷和师兄的目光,回想起自己之前对楚风的种种轻视与误解,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委屈。她气恼楚风明明有这么强的实力,却偏偏装作一副平平无奇的样子,更委屈于他为何从不辩解,任由自己误会…… 贵宾席上,几位执事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场瞬间结束的战斗。 蜉蝣子沉声道:此子方才一击,劲力凝而不散,速度与力道掌控已臻化境,确实是宗师手段。 另外一名执事诸葛相如抚须点头:如此年轻的宗师,江湖已多年未见。看来本届大会,要热闹起来了。 陆青提放下酒葫芦,释永强双手合十,二人远远望着擂台,俱是沉默不语。 此时,擂台中央,楚风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转向似乎还在消化刚才那一幕的裁判,再次平静开口: “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裁判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连忙高声喊道: “啊!哦!可、可以了!本场比试,白莲教,楚风胜!” 第109章 去你,妈的 裁判宣布结果后,楚风跃下擂台,走向林婉儿。 “路上有事耽搁,来晚了。”他语气平静。 林婉儿眉眼弯弯,笑意清浅:“不晚,刚刚好。” “喔——!” 峨眉派的女弟子们立刻笑着起哄。 林婉儿脸颊微红,仿佛方才大胆宣言的不是她。她为楚风一一引见静玄师太、南青等峨眉派众人。 南青目光看着楚风,又看了看林婉儿,抿唇一笑,未多言语。静玄师太则细细端详楚风,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几人简单交谈后,便一同前往休息区,准备下一轮比赛。 后续赛程中,林婉儿轻松击败对手晋级。楚风运气不错,抽到轮空签,直接进入下一轮。林浩宇则运气欠佳,抽中了出马仙家那位已达宗师巅峰的“小剑仙”,他果断选择了弃赛。 休息区内,林浩宇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恭喜姐姐、楚大哥晋级!你们加油,杀进前八!这样我们白莲教就能优先分配资源,好处多多!”他对自己弃赛毫无心理负担,富家子弟的生存哲学便是打得过就往死里踩,打不过就果断认怂。楚风展现的实力显然征服了他,这声“楚大哥”叫得无比自然。 他继续分享打听来的消息:“今天比赛结束,还剩六十四人。明天决出最强的八人,后天总决赛定名次。凡是进前八的,都有资源优先分配权!”他压低声音,“而且,听说第一名还有额外奖励。” 静玄师太在一旁补充:“应是那‘九曲灵参’,传闻能增一甲子功力。” 楚风心头微动。 林浩宇挤眉弄眼:“师太说得对!但我还听说个小道消息,本届被誉为‘昆仑第一美女’的薛琪似乎有意招亲,对象就是本届比赛的第一名!” 第一美女? 林婉儿下意识看向楚风。 楚风捕捉到她的目光,笑问:“看我做什么?” 林婉儿但笑不语。 楚风摇头失笑,略感好奇:她怎么确定第一名一定是男子?若是女子又当如何? 林浩宇也反应过来,对啊,万一第一名是个女的呢,总不能是为了磨镜子吧? 林婉儿可不知道弟弟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看向林浩宇:“今晚的晚宴,那位薛琪会参加么?” 林浩宇立刻点头:“肯定会!她还是主办方的主持呢!” 林婉儿转向楚风,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俏皮:“到时候楚大哥你看看,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楚风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众人回到客栈稍作休整,便动身前往晚宴。这是历届惯例,主要宴请年轻一代弟子,提供一个交流平台,也算是赛前放松。 下午,楚风换了身黑色长袍,更显身姿挺拔。他走到林婉儿房门前轻叩。 “稍等!”房内传来林婉儿的声音。 片刻,房门打开。今日的林婉儿身着一袭水蓝色流仙裙,裙摆曳地,衬得她肌肤如玉,气质出尘。眉目如画,五官精致无双,行走间宛若仙子临凡。发间一枚蝴蝶簪子随着步伐轻轻颤动,平添几分灵动。 她走到楚风面前,嫣然一笑:“走吧。” 楚风目光微亮,真诚赞道:“你今天很漂亮。” 林婉儿眨了眨眼:“是吗?” 楚风点头肯定。 她嘴角微扬,旧话重提:“那待会你可得帮我看看,是我漂亮,还是那位第一美人更漂亮!” 楚风脸上顿时露出些许无奈。 见他这般,林婉儿笑容加深,摇了摇头:“走吧!” 与林浩宇、南青及几位峨眉弟子会合后,一行人步行前往宴会地点。 暮色渐合,通往宴会礼堂的青石小径上,几人并肩而行,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今日的擂台赛况。 “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 林浩宇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未散的兴奋,“那个出马仙家的‘小剑仙’剑雨华,好家伙,剑气都能外放了!对手刚上台,他剑都没完全出鞘,就那么一道白光闪过,人就飞下台了,简直锋芒毕露!” 南青闻言,神色凝重地点头:“确实惊人。那‘小剑仙’的剑气凝练如实质,破空之速,寻常高手怕是连剑影都未能看清,便已落败。此子剑心通明,锋芒无匹,是本届夺冠的大热门之一。” “少林的净空大师也不遑多让,”一位年纪较小的峨眉女弟子忍不住插言,语气带着敬畏,“他今日出手,看似平平无奇,却总能在三招之内寻得对手破绽,一击制胜。那份沉稳与精准,根基之深厚,实在可怕。” 提到“净空”这个名字,白莲教几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林浩宇脸上兴奋的神色褪去,抿紧了嘴唇。 一直静听的楚风,眼神微动,心下明了净空的伤应是好了。他当初随手一击,本意只在惩戒,并未断绝其恢复的可能。看来这世间,倒也并非全无能人。 南青心思细腻,立刻察觉到因自己同门的话引发了白莲教众人的低落情绪,想起那桩旧事,连忙巧妙地将话题引开:“说起来,那个金蛇门的袁晨才叫邪门!我看他几场比试,对手往往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着了道,晕头转向地败下阵来。此人堪称今年最大的一匹黑马,让人防不胜防。” 林浩宇经她提醒,也收敛心神,顺着话头说道,语气带着明显的忌惮:“还有逍遥派的严宽,他的北冥神功据说已修炼到极高境界,与人交手,最怕的就是被他近身。一旦被他黏上,内力便会如江河泄洪般被他吸走,多年苦修恐毁于一旦。明日抽签,姐姐、楚大哥你们若是碰上他,千万要小心,不可与之缠斗!” 这时,南青将好奇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楚风,唇角含笑道:“相比之下,楚师弟倒是真人不露相。除了首战对阵何坤时那石破天惊的一击让人记忆犹新,后面接连轮空,这运气……反倒让大家都看不清你的真正深浅了,心里跟猫抓似的痒呢。” 林婉儿闻言,唇角微扬,侧头看向身旁的楚风,眸中光华流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楚大哥的实力,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待到必要时,他们自然会看到。” 正谈论间,前方一道人影挡住了去路,议论声随之小了下去。走近一看,一名男子手持折扇,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立于路中。 林浩宇一惊,低声道:“说曹操,曹操到。” 眼前之人正是严宽。 南青显然认得对方,微微一礼:“严师兄。” 名为严宽的男子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南青修长的双腿上一扫而过,笑着回礼,随即看向林婉儿,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却掩饰得很好:“想必这位便是白莲教的婉儿师妹吧,幸会。” 他语气温和,姿态从容。 林婉儿虽不认识对方,但对方主动打招呼,便也回了一礼。 严宽像是才注意到楚风,问道:“请问这位是?” 林婉儿抢先一步,语气自然地说道:“这是我未婚夫,楚风。” 未婚夫? 几人皆是一愣,南青更是深深看了林婉儿一眼。 严宽怔了怔,看向楚风:“楚风?姓楚……楚中泽是你什么人?”他提及的是一位在国安担任要职的大人物。 楚风摇头:“不认识。” 严宽心下了然,既然与那位无关,便不足为虑。他笑了笑,不再多问,转而从身上取出一个精致木盒递给林婉儿:“婉儿师妹,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什么东西啊?”南青一把接过,抢先打开,随即愣住。 盒内是一块黝黑的膏体。 “这是……?”南青有些不敢置信。 “不错,正是黑玉断续膏,”严宽语气带着一丝自得,“一点见面礼,希望师妹不要嫌弃” 南青有些为难了,她本是想帮林婉儿解围,没想到礼物如此贵重。黑玉断续膏万金难求,可续接经脉,对于需要的人来说堪称无价之宝。她不好替林婉儿做决定,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将盒子递给林婉儿。 林婉儿看了一眼盒中之物,没有去接,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严师兄好意心领了” 严宽愣了愣,随即笑道:“婉儿师妹是怕楚师弟多想?”他目光转向楚风,带着几分轻慢,“我想,楚师弟应该不会如此小气才是?当然,恕我直言,楚师弟的想法,我并不十分在意呢。” 说着,他再次将盒子递到林婉儿面前,脸上自信笑容不变,因为他又加了三颗能增一年功力的大还丹,价值丝毫不逊于黑玉断续膏。他深信,没有哪个习武之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在他看来,对待女人,无非一字诀“钱”。若不行,那就“加钱”! 林婉儿黛眉微蹙,严宽的言行不仅是在针对楚风,更是在侮辱她。 她正要动怒,楚风却轻轻拉住她的手臂,笑道:“婉儿,既然是人家一番心意,那就收下吧。免得严师兄觉得我小气。” 林婉儿看向楚风,见他对自己微微一笑,立刻会意,当下接过了木盒。 楚风直接从中拈起一颗大还丹,在众人注视下,如同吃糖豆般扔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点评道:“味道挺甜。” 严宽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楚风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生气了?哎呀,别生气嘛。因为你越生气,我就越高兴……” 说着,他又拈起一颗丹药扔进嘴里。 众人:“……” 南青在一旁看得有些无语,没想到楚风看上去温和,报复心却这般强。这般得罪严宽,虽会场规定不能场外动武,但擂台上生死各安天命。若明日擂台上相遇,他是真有本事,还是真的蠢? 楚风此刻纯属逗弄小孩子的心思,他发现自己步入金丹期后,心态似乎也随意了许多,或许是绝对实力带来的底气。 严宽盯着楚风,目光阴沉,半晌不语。 楚风笑道:“严师兄,不会真这么小气吧?几颗糖豆而已。” 严宽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楚师弟,东西虽好,但也得有命才能享用得起。” 这时,林婉儿突然道:“严师兄!” 说着,她直接将盒子甩到严宽面前,“去你.妈的!” 第110章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 “去你.妈的!” 林婉儿手腕一甩,那装有黑玉断续膏和大还丹的精致木盒,带着一股劲风,被直接甩回到严宽脚下。 闻言,楚风表情微微一僵,有些意外地看向身旁的林婉儿。在他面前,林婉儿总是表现得乖巧温顺,让他几乎忘了,她可是林氏财团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小姐,长大后更是执掌白莲教部分事务的圣女,骨子里怎会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份乖顺,不过是独独对他一人而已。 严宽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林婉儿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有之前的欣赏与热切,只剩下被羞辱后的森冷。 一旁的南青见气氛剑拔弩张,急忙上前一步打圆场:“都是一些小事,大家同属隐门一脉,何必伤了和气……” 严宽猛地收回目光,眼神如毒蛇般剐了林婉儿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转身便要离去。大会期间,会场范围内严禁私斗杀人,林婉儿的背景也让他有所顾忌,不能当场取其性命。但废其武功,或在擂台上杀了那个毫无背景的楚风,他有的是办法! 楚风看懂了他离去时那个充满杀意的眼神,身形骤然自原地消失。 严宽感受到身后袭来的恶风,脸色瞬间剧变,他万万没想到楚风竟敢在会场范围内直接动手!猝不及防之下,他只能仓促调动内力,回身格挡。 然而,他的速度,比楚风慢了太多!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突兀地在场中炸响。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严宽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扇得离地飞起,翻滚着摔出数丈远,才狼狈落地。 众人全都愣住了! “楚风!”严宽挣扎着爬起来,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血。他死死盯着楚风,眼神怨毒,神色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狰狞。 楚风甩了甩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不爽。你若是不爽,可以打我啊。” 众人:“……” 南青等人心中震惊,她们也没想到,楚风的实力竟然如此深不可测,连严宽这等高手在他面前也如同稚子,毫无还手之力。 远处,严宽脸色铁青,他不再废话,体内浑厚的内力轰然爆发,周身气浪翻滚,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强大的压迫感让南青等人都感到呼吸不畅,想要开口劝解,而严宽又是极其看重颜面之人,此刻如何能劝得住?南青焦急地望向远处,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就在严宽气息攀升至顶点,准备全力反击的刹那—— “住手!” 一声清冷的娇斥传来,伴随破风声,一道倩影疾掠而至,身后还跟着一名气喘吁吁的峨眉派弟子。 来者正是那位昆仑第一美人薛琪。作为今晚晚会的主持人,她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官方的秩序。先前南青见势不妙,已悄悄吩咐一名师妹前去请她,希望能借官方身份平息冲突。 薛琪身着一袭暗红色绣银丝云纹的劲装,既不失庄重,又便于行动。她容颜清丽,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此刻刚落定,目光便扫过场中局势。 然而,盛怒之下的严宽仿佛充耳不闻,眼中只有楚风,他低吼一声,身形猛地前冲,凝聚了毕生功力的一掌,直取楚风心口,竟是存了一击必杀之心! 薛琪内心一急,眼看严宽这含怒全力一击就要命中,楚风恐有性命之危,她连忙运转内力,想要上前格挡。 但就在此时,楚风的身影再次从原地消失。 严宽和薛琪的眼瞳同时骤然一缩!严宽战斗经验丰富,左手下意识猛地横挡在胸前! 砰! 又是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严宽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格挡的手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再次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十几丈外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刚想挣扎起身,楚风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只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胸口。 噗! 严宽胸口剧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双手死死抓住楚风的脚踝,眼中充满了疯狂与怨毒,北冥神功瞬间发动! “小心!” 身后传来薛琪、南青、林浩宇等人焦急的惊呼。峨眉派的几名女弟子更是吓得捂住了眼睛。北冥神功吸人内力,恶名昭彰,一旦被其抓住,一身苦修的内力顷刻间便会被吸干,连带着精气神也会被掠夺,瞬间苍老。 林婉儿虽然信任楚风,也知道他修炼的并非普通内力,但那特殊的“灵气”是否会被北冥神功所克,她心中没底,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目光紧紧锁定楚风,体内灵力暗自运转,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众人预想中楚风内力狂泻、瞬间萎靡的情形并未发生。 他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北冥神功对他毫无作用。 “你……你为什么没有内力?!”严宽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骇,他感觉自己抓住的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深不见底的浩瀚海洋,他的北冥神功竟如泥牛入海,感受不到丝毫内力可以汲取! 楚风脚下微微用力,平静地俯视着他。 “呃啊……”严宽又吐出一口鲜血,抓住楚风脚踝的手无力地松开。他自知不敌,却仍不甘心,用尽最后力气,嘲讽地看着楚风,嘶声道:“你杀我啊!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风身上。 杀? 这可是在会场之内,并非擂台。在此杀人,便是公然破坏大会规矩! “楚公子!”薛琪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严肃。她走到近前,看着楚风,脸上虽然还带着礼节性的笑容,但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大会的规矩,可不能坏呢。” 楚风沉默片刻,低头看向脚下的严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严宽咧开染血的嘴,狞笑道:“我说……杀我啊!” 话音未落,楚风脚上骤然发力,猛地向下一踩!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传来。 严宽双眼猛地向外凸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头一歪,眼中神采彻底涣散,气息断绝。 众人脸色顿时大变! 这楚风……竟然真的敢杀!而且是在薛琪出言阻止之后! 薛琪看着楚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楚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面向薛琪,微微拱手一礼,语气依旧平静:“姑娘,你也看到了,是他一再要求我杀他的。我不过是,照着他的要求做了而已。” 严宽:“……” 众人:“……” 这番说辞,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薛琪盯着楚风,半晌没有说话,眼神复杂难明。 楚风神色坦然,与之对视。 就在两人对峙间,数道强横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逼近。几名身着统一制式服装、气息沉稳内敛的中年人已然赶到现场,他们眼神锐利,扫过场中情况,最后目光落在楚风身上,隐隐将这片区域包围。这些人内力雄浑,远非南青、林浩宇他们这些年轻弟子可比。 南青等人面色瞬间凝重起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主办方的执法队来了!上一个在大会期间公然杀人的,还是几十年前的丐帮。彼时号称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就因为触怒了主办方,高手被雷霆镇压,偌大基业顷刻间分崩离析,最终在江湖上除名。白莲教能承受得住主办方的怒火吗?今日之事,恐怕无法善了了! 然而,片刻之后,薛琪突然展颜一笑,仿佛冰雪初融,她摆了摆手,对那几名执法队员示意了一下,然后走到楚风面前,轻声道:“楚公子,这事,就这么算了。” 薛琪随即招呼众人清理现场,将严宽的尸体带走,然后便带着执法队转身离去,干脆利落。 这就……结束了? 不追责了吗? 直到围着他们的人全都散去,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消失,南青等人才感觉呼吸重新顺畅起来。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楚风一眼,心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撼。这个楚风,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让代表官方的薛琪如此轻易地揭过了当众杀人的大事? …… 一处位于会场深处、陈设古朴却不失雅致的豪华大殿内。 薛琪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饮了一口,平复着方才有些波动的心绪。 而在她面前不远处的主位上,坐着一名女子。女子年纪看起来与薛琪相仿,但周身自然散发出的那股渊渟岳峙、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薛琪不敢直视,只能微微垂眸。 女子穿着一身简单的锦色常服,未施粉黛,容颜清丽绝伦。她身边随意放着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为其平添了几分落拓不羁的气质。正是陆青提。 “首席,那楚风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您要让我特别关照他?”薛琪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今日若非接到陆首席的暗中指示,她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过当众破坏规矩的楚风。 陆青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仰头灌了一口酒。清冽的酒液顺着她精致的唇角滑落,流过线条优美的雪白脖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随性之美。 薛琪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到,静静地等待着回应。 半晌,陆青提才放下酒葫芦,用袖口随意地擦了擦嘴角,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的身份保密,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不要对外说。” “可是他今天杀了严宽,”薛琪还是有些担忧,“逍遥派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青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反问道:“谁看见了?他长得那么帅,人,会是他杀的吗?” 薛琪闻言一愣,彻底懵了。这……这是什么逻辑?长相和杀人有什么关系? 看着薛琪呆住的样子,陆青提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哼,教徒无方,纵容门下如此跋扈,迟早有这么一天。如今不过是提前了结罢了。逍遥子那个老东西那里,我自会去打招呼,你无需再管。” 薛琪不敢再多言,恭敬行礼后悄然退下。 寝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陆青提一人。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望向了极远处。 回想起方才薛琪汇报中楚风瞬杀严宽的情景,她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那个家伙的实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强上太多。她不由得想起山洞中那段荒唐又清晰的记忆,他曾语气平淡却笃定地说:“昆仑之会的头名,我志在必得。” 当时她只当那是年轻人在那种情境下,为了维持颜面说的玩笑话,甚至带着几分不自量力的可笑。可现在看来……第一可能有难度,但闯入前八,为白莲教争取到核心资源份额,应该是十拿九稳之事。 “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脚……”她低声自语。 袖中的加密通讯器已轻微震动了数次,边界线上风云诡谲,暗流涌动,她必须亲自前往坐镇了。不过,在动身前往那片风雪弥漫的边界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她需要亲自去确认一下。 念头既定,陆青提不再停留。她拿起桌上的朱红酒葫芦系在腰间,身影一晃,便已如一片轻云般消失在寝殿之中,只余下淡淡的酒香,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逍遥子结束打坐,周身萦绕的磅礴气息缓缓收敛。他轻吐一口浊气,正欲起身休息,身形却猛地一僵,浑浊却锐利的双眼骤然收缩,死死盯向房间角落。 只见靠窗的梨木桌旁,不知何时,竟悄然坐着一位白衣女子。她姿态闲适,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正拿着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旁若无人地仰头饮了一口。清冽的酒香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老头,”女子放下酒葫芦,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功力倒是越发深厚了,气息内敛,圆融贯通。看这架势,恐怕离突破到那陆地天人境,也只差临门一脚了吧?” 逍遥子闻言,心头剧震。他确实已在陆地神仙之境浸淫数十年,距离传说中的陆地天人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则隔着天堑。此刻让他惊骇的不是这句评价,而是对方竟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近在咫尺——这不仅意味着她的修为远胜于他,更可怕的是,她似乎比上次相见时,又精进了。 这个认知让他脊背发凉。若她方才心存杀意,自己恐怕连一招都来不及使出便会殒命。冷汗悄然浸湿了内衫,他眼中精光闪烁: “陆首席……深夜到访,不知有何指教?” 第111章 眼睛长屁股上了 陆青提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口:“老头,你那个叫严宽的徒孙,已经被我杀了。” 逍遥子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 陆青提的目光紧紧盯着逍遥子:“这是他自找的。这件事,到此为止。”话音落下,她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逍遥子,全程陪笑,不敢有丝毫不满。 …… 昆仑宴会厅内,琉璃灯盏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各方年轻才俊陆续入场,厅内已是人影绰绰。 快看那边!人群中响起低呼。 只见一名灰衣青年缓步走入,身姿挺拔如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柄古朴长剑,即便在宴会上也未曾解下。他眼神淡漠,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仿佛被无形的剑气所慑。 小剑仙剑雨华!有人压低声音,今天擂台赛你们看到了吗?那手御剑术简直神乎其技! 难怪被称为小剑仙,果然名不虚传......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剑雨华径直走向角落的座位,旁若无人地开始用餐,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这时门口光线一暗,一个铁塔般的身影迈入厅内。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让地面微微震动。来人竟是身高近两米的巨汉,古铜色的肌肤上疤痕交错,赫然是金刚门的怒目金刚巴图尔。 他环视全场,凶悍的目光所及之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随后陆续又有几人入场,就在众人还在打量这些风云人物时,宴会厅入口再次传来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楚风、林婉儿、南青以及白莲教、峨眉派众人并肩而入。 刹那间,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林婉儿和南青身上。 林婉儿,绝美的容颜在灯火映照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清辉,瞬间将在场所有精心打扮的女修都比了下去,真正称得上艳压群芳。 而她身旁的南青,一身云色劲装,将她高挑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那双笔直修长的玉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白得晃眼,吸引了不少男性火热的目光。 “那就是白莲教的林婉儿?果然名不虚传……” “她旁边是峨眉派的南青吧?那双腿……真是绝了!” 低声的赞叹在人群中蔓延。 然而,当这些惊艳的目光移到二女中间的楚风身上时,却瞬间变得嫉妒无比。 “那就是楚风?那个靠轮空晋级的?” “运气倒是不错,可惜实力嘛……呵呵,明日擂台就见真章了。” “真不知道林婉儿这样的天之骄女,怎么会跟他走在一起……” 议论声虽小,却清晰地传递着不屑。在大多数人看来,楚风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平庸之辈,根本配不上站在林婉儿身边。 林婉儿微微蹙眉,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楚风,却见他面色如常,仿佛根本没听见那些刺耳的声音,依旧从容淡定。她见状,心下稍安,也不再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人群中,早早便来到宴会厅的郑琳和赵闯也看到了他们。郑琳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不敢与楚风对视。倒是赵闯深吸一口气,主动上前抱拳打了声招呼:“楚…楚兄。” 他的表情带着几分尴尬和怪异,显然还没从之前对楚风实力的误判中完全调整过来。 楚风对此并不在意,反而觉得这两人秉性不坏,当初在林中也算共过患难。他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抱拳回了一礼:“赵兄,郑姑娘。” 赵闯见楚风笑容温和,不似作伪,知道他并未将之前的轻视放在心上,心中对他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暗叹此人心胸开阔。他当下便和楚风寒暄了几句,询问是否安顿妥当。 然而,楚风身边此刻几乎全是白莲教和峨眉派的女弟子,她们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赵闯身上,让他顿感压力倍增,浑身不自在。又见师妹郑琳在一旁低着头,脚尖几乎要在地上抠出洞来,他只好匆匆对楚风抱拳道:“楚兄,那…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明日再会。”说完,便拉着神色更加不自然的郑琳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他们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南青不禁莞尔:“楚师弟,没想到你和华山派的人也有交情?” 楚风便将路上相遇、同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南青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她美眸流转,带着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道:“我看那华山派的小师妹郑琳,刚才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怕是…对楚师弟你有点意思呢?” 林婉儿闻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也立刻转向楚风,虽未说话,但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探寻的意味。 楚风有些无奈地看向南青,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是什么时候瞎的?” 他选择了懒得接这个话题,目光再次在场中扫过,目光并未在剑雨华、净空、巴图尔那些备受瞩目、气场外露的所谓天才身上停留,反而在经过角落中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袍人时,目光停了下来。那人独自坐在阴影里,全身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气息微弱,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林浩宇顺着楚风的目光看去,立刻发挥他“包打听”的本事,介绍道:“哦,那是金蛇门的人,叫袁晨。算是今年的一匹黑马吧,今天连胜三场晋级了。不过……”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下午已经有人把他今天所有的对战信息都扒了出来,发现他对上的都是些往年垫底门派的弟子,实力很一般。他能晋级,多半是运气好,抽签抽到的对手太弱,真实实力估计也就那样。” 听到林浩宇这番带着轻视的介绍,楚风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有点意思。”他的神识感知远超常人,此人绝非林浩宇所说的“侥幸之辈”。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另一桌。少林净空正与几位同门低声交谈。当他发现楚风看过来时,立刻垂眸敛目,拨动着手里的念珠,但那微微绷紧的指节,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察觉到楚风的目光移开,才送了一口气。 “师兄,你怎么了?”身旁的小师弟察觉到他的异样,小声问道。 净空微微摇头,没有解释。见识过楚风那深不可测的手段后,他深知对方的可怕。若非师门荣誉所系,他绝不愿再与这等煞星正面交锋。直到确认楚风的目光已彻底移开,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背后却已惊出一层薄汗。 几人说话间,楚风他们找到位置落座。 恰在此时,一身盛装的薛琪款款登上前方主持台,声音清越地宣布晚宴正式开始。 悠扬的乐声响起,一队身姿曼妙的舞姬翩然入场,水袖翻飞,觥筹交错间,宴会的气氛逐渐升温。 楚风对眼前的喧闹兴致缺缺,随意尝了几口,便觉索然。他侧过头,对身边的林婉儿道:“这里太吵了,出去透透气?” 林婉儿眼眸微亮,立刻点头:“好。” 离开喧嚣的宴会厅,外面的空气清新不少。。 今夜城中仿佛格外热闹,街道两旁的古朴建筑上挂满了一串串大红灯笼,柔和的光晕连成一片,将青石板路映照得暖意融融。 两人顺着人流,在挂满灯笼的长街上慢慢走着。 楚大哥,林婉儿轻声问,你是不是认识主办方的人?今天的事怎么这么快就压下去了? 楚风知道她说的是杀严宽的事。他想起山洞里那个白衣女子。 算认识。他说。 林婉儿虽然惊讶于楚风竟真的与主办方相识——而且这位高层地位绝对不低,否则不可能将当众杀人的事情如此迅速压下。但她很聪明地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问道:你今天一点面子都不给薛琪,是因为觉得她不够漂亮吗? 楚风摇头:她很好看。但她的好看,和我没关系。 和她没关系……那我呢?林婉儿想问,却没问出口。 就在这时,远处有绚丽的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绽开五彩斑斓的光弧,引来阵阵欢呼。 林婉儿看着四周热闹的景象,轻声道:“我喜欢这种感觉,很有烟火气,很真实。” 楚风也随之望去,看着那些平凡而温馨的画面,感受着这份不同于修炼厮杀的宁静与温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似乎也开始眷恋起这种感觉。他点了点头:“我也喜欢。” 晚风拂过,带着烟火气和一丝凉意。林婉儿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更轻,带着一丝忐忑:“听说,越是走向武道巅峰的人,路途往往就越孤独。我不希望我的路……是一条只有一个人的路。”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在灯笼的光晕下格外明亮,像是鼓足了勇气望着他:“楚风哥,你……愿意陪我一起走下去吗?” 楚风闻言,转头看向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平静地反问:“你爱我吗?” 林婉儿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微微一怔,同样反问:“那你爱我吗?” 楚风认真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林婉儿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眼神黯淡了几分。她沉默地往前走了一段,又鼓起勇气抬起头:那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这次楚风回答得很快,没有一丝犹豫。 林婉儿眼中重新泛起光彩,嘴角悄悄扬起一个弧度。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不讨厌就好。 两人并肩走在灯笼映照的长街上,谁也没有再说话。远处又有一簇烟花升起,照亮了林婉儿微微泛红的脸颊。 楚风正要说话,就在这时,一名衣着华贵的男子突然走到林婉儿面前,拦住了去路。 男子微微一礼,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这位姑娘,在下蜀中唐家唐俊。初见姑娘,便觉姑娘宛如仙人落凡尘,心中顿生爱慕之情。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林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还没等他说完,她突然伸手主动拉起楚风的手,紧紧握住,语气冰冷:你看不出来我刚才正在向他表白被拒绝吗?眼睛长在屁股上了吗? 唐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周围几个原本想看热闹的路人也纷纷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这尴尬的一幕。 林婉儿不再多看他一眼,拉着楚风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直到走出很远,她才轻轻松开手,耳根微微发红。 …… 第112章 群英荟萃 翌日,晨光熹微,沉寂一夜的会场再度人声鼎沸。人流从四面八方涌出,不约而同地朝着城市中心的比武场汇聚。 越靠近比武场,人流越是密集。各派弟子身着不同服饰,形成一道道鲜明的人流。交谈声、脚步声、兵器与地面的摩擦声混杂在一起,气氛逐渐升温。 楚风和林婉儿随人潮来到比武场时,看台上已坐了大半。 贵宾席上,除陆青提外的几位执事已然就位。薛琪换了一身利落劲装,代替首席核对比赛名单。她抬头时目光掠过远处的楚风,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在一路灼热目光的注视下,楚风一行人走向规定的席位。有林婉儿这等绝色相伴,自然吸引了全场绝大部分的视线。 楚风的比赛被安排在第一轮。然而,他的对手,流云阁以掌法闻名的张远,在登场前因急于调整至最佳状态,行气过猛导致内力岔了经脉,当场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连站立都困难,只得在同门搀扶下,无奈向裁判示意弃权。 “白莲教楚风,胜!” 裁判宣布声落,场间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又是不战而胜?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张远怎么回事?关键时刻掉这种链子!” “我看这楚风就是走了狗屎运,一路靠轮空和对手出状况晋级……” 楚风面色平静地走下擂台,对周遭的窃窃私语与各异目光充耳不闻,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台下,静玄师太等人面面相觑,这楚风的运气,确实有些好的不合常理。 林浩宇更是眼热不已,低声嘀咕:“我要有楚大哥这运气,少说也能混进前三十……” 一旁的郑岩几人也是一脸古怪,砸吧着嘴,不知该如何评价。 贵宾席上,薛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清晰记得严宽临死前句“你为什么没有内力?” 她猜测昨晚楚风能瞬杀严宽,或许是功法特殊恰好克制。本想借此轮比赛再观察他一番,谁知竟是这般结果。但她没有纠结,随即将目光转向隔壁擂台,那里有她真正看好的选手出马仙家的剑雨华。 恰在此时,旁边传来一阵更大的惊呼。原本还围在楚风擂台附近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被吸引,如同潮水般涌向隔壁。 那里早已人山人海,此刻更是万众瞩目。 被称为“小剑仙”的剑雨华静立台上,对手是来自北海的狂刀客赵昆。此人一手破浪刀法刚猛无俦,此前连胜晋级,气势正处在巅峰。 “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未落,赵昆一声暴喝,身形如炮弹般冲出。手中厚背大刀撕裂空气,化作连绵刀幕,如惊涛骇浪般卷向剑雨华!刀气纵横,凌厉的劲风逼得前排观众纷纷后仰。 “好猛的刀!” “狂刀客名不虚传!” 面对这汹涌攻势,剑雨华依旧静立,眼神淡漠如古井深潭。直至那狂暴刀幕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才终于动了。 他并未拔剑。 只是右手握着剑鞘,对着漫天刀影轻轻一点。 “铮——!” 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起,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剑气自剑鞘尖端迸发!细如发丝,却锐利无匹,速度快逾闪电! “嗤啦!” 白色剑气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轻易便将那狂猛的刀幕从中撕裂,精准无比地点中狂刀客持刀的腕脉。 “当啷!” 狂刀客只觉手腕一麻,一股尖锐气劲透体而入,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厚背大刀脱手坠地。他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僵立原地。 全场死寂。 剑雨华缓缓收回剑鞘,未看那失魂落魄的对手一眼,转身飘然下台。自始至终,他背后那柄古剑未曾出鞘。 片刻后,震天的喝彩与惊呼轰然爆发,几乎要掀翻屋顶。 “看……看到了吗?剑气外放!” “连剑都没拔,就破了狂浪刀法!” “这就是‘小剑仙’的实力?太可怕了!” 与楚风引发的质疑相比,剑雨华以绝对强横的实力,赢得了所有人发自内心的敬畏。 现场的火热远不止于此。不远处的一号擂台,同样引人注目。 擂台上,一名身材魁梧、肤色呈现古铜色泽的金刚门弟子巴图尔稳立中央。他双足微分,气息沉浑如山,面对对手疾风骤雨般的攻击,竟是不闪不避。 他的对手,一名使单刀的青衣汉子,霸刀的传人包闻名,此刻已是额头见汗,呼吸粗重。他咬紧牙关,将周身内力疯狂灌注刀身,手中钢刀化作一片片雪亮寒光,带着凄厉的破风声,不断斩向巴图尔的脖颈、胸腹等要害! “铛!铛!铛!” 然而,刀刃砍在对方身上,发出的竟是如同劈砍在厚重铜钟之上的沉闷巨响!火星偶尔从碰撞处溅射开来。那古铜色的皮肤之下,仿佛蕴藏着一层无形气墙,不仅将凌厉的刀气尽数抵御,更有一股反震之力,震得包闻名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这便是金刚不坏神功的强悍之处! 包闻名久攻不下,眼神中已透出几分惊惧与绝望。他猛地后撤一步,深吸一口气,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只见他身形急速旋转,人随刀走,整个人化作一道更为凌厉骇人的刀轮,以决绝之势猛冲而去! “锵——!” 这一刀,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巴图尔的肩颈交界处!声音刺耳欲聋。 可结果依旧令人瞠目。巴图尔身形仅是微微一晃,脚下未曾移动半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刀锋,竟连他体表的油皮都未能划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旋即消失不见。 反观那包闻名,却被巨大的反震力道猛地弹开,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手中钢刀嗡鸣不止,几乎脱手。他面色潮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内力消耗过度,已近强弩之末。 “我……认输!”包闻名喘着粗气,满脸苦涩地抱拳。他倾尽全力,却连让对方移动一步都做不到,这仗根本无法再打下去。 巴图尔这才缓缓收势,周身那沉浑如岳的气息随之收敛。他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番狂猛攻击只是清风拂面,对着对手微微颔首,便转身下台。 台下观众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爆发出阵阵议论。 “太强了!这防御简直无解!” “刀枪不入,这还怎么打? “看来本届大会,这金刚门弟子和‘小剑仙’一样,都是夺魁的大热门啊!” 三号擂台此时也是异常激烈。少林的净空大师,对阵来自海外神龙岛的高手张东权。 神龙岛弟子身形灵动如游龙,他的身法诡异多变,时而如浪里翻波,时而如龙潜深渊,道道残影环绕净空,手中分水刺的尖锋专攻眼、喉、关节等脆弱之处,招式阴狠毒辣,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然而净空大师始终稳立如松,面色沉静无波。他并未主动抢攻,只以一套古朴严谨的少林罗汉拳应对。拳风浩荡,中正平和,每一拳击出都带着隐隐风雷之声,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那神出鬼没的分水刺每每袭来,总被他或拳或掌,间不容发地格挡开来,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脆响,任凭对方攻势如疾风骤雨,却难越雷池半步。 “不愧是净空大师,防守得真是滴水不漏!” “神龙岛的身法也太诡异了,防不胜防啊!” 两人转眼间已交手数十招,场面看似胶着。神龙岛弟子久攻不下,眼神一厉,身形骤然加速,速度与威力竟比之前强了数倍!显然是要拼命了。 净空大师一直半阖的眼眸骤然睁开,精光乍现。 “阿弥陀佛。” 他低宣一声佛号,一直以守为主的拳势陡然一变。体内磅礴内力再无保留,汹涌而出。只见他右掌猛地拍出,看似缓慢,却在瞬间后发先至,掌心隐隐泛起淡金光泽,一股沛然莫御的刚猛力量喷薄而出——正是少林绝学,般若掌! “轰!” 拳刺相交,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一股无形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吹得靠近擂台的人衣袂翻飞。 那张东权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沿着分水刺狂涌而来,虎口瞬间崩裂,整条右臂如遭雷击,剧痛难当。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擂台边缘,那柄淬毒的分水刺也脱手飞出,“哐当”落地。 他挣扎着想站起,却气血翻腾,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已然失去了再战之力。 净空大师缓缓收掌,再次恢复那古井无波的模样,双手合十,对着倒地对手微微躬身:“承让。”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与议论。 “不愧是少林高僧!这般若掌刚猛无俦!” “原来他一直未尽全力……” “看来净空大师,同样是问鼎冠军的强力人选!” 众人惊叹不已。 楚风对这些激烈的战况似乎并无太大兴趣,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相对冷清些的擂台。林婉儿注意到他的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 那个擂台上,交手的一方竟是金蛇门的袁晨。他的对手攻势凌厉,棍法绵密,已将袁晨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林婉儿看了一会儿,微微蹙眉,轻声道:“袁晨要败了。他的身法虽奇,但内力不济,久守必失。” 然而,楚风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肯定:“不,袁晨会赢。” 一旁的南青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战局,听到楚风的话,有些不解地看过来:“明显是金蛇门的人快不行了啊,招式都已散乱,再有几招估计就要落败了。楚师弟为何觉得他能赢?” 楚风目光依旧停留在擂台上,并未解释,只是淡淡重复道:“看着便是。” 第113章 御剑术 在楚风话音落下不久,擂台上局势骤变。 眼看凌厉剑锋即将刺中袁晨肩头,他却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向侧后方滑开,险险避过。与此同时,他左手袖口几不可见地轻轻一颤。 一点淡金色的微光倏然闪过,没入剑手小腿。 剑手身形猛地一滞,脸上掠过一丝痛楚与茫然,整条右腿仿佛瞬间脱力,动作变得异常僵硬。 袁晨岂会错失良机?一直被压制的右手疾探而出,双指并拢,带起一缕阴寒劲风,直点对手胸前要穴。 “砰!” 剑手胸口被点个正着,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几步后重重跌倒在地,长剑也脱手飞出。 裁判怔了片刻,才高声宣判:“金蛇门,袁晨胜!”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占着上风吗?” “难道是旧伤复发?” “这赢得也太蹊跷了!” 绝大多数人都未察觉那道微光,只当是剑手自身出了状况。 南青蹙眉看向楚风:“楚师弟,你可是早看出了什么?” 楚风目光仍追随着正走下擂台的袁晨,语气平静:“金蛇门惯用隐僻手段,应是暗器之功。” 他心知肚明,袁晨所用绝非暗器,而是一道凝练的灵力,直接封住了对手腿部经脉。只是此事关涉修仙界,不便点破,便以寻常武理遮掩过去。 林婉儿闻言细想,恍然道:“是了,他左手确有细微动作。” 静玄师太面色凝重,对身旁二人肃然道:“听闻金蛇门行事诡谲,门人手段难测。你二人若在擂台上遭遇,务必保持距离,谨防其暗手。 贵宾席上,释永强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不可思议。他这突兀的举动立刻引起了旁边几位执事和薛琪的注意。 “方丈,怎么了?”薛琪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擂台,只见金蛇门的袁晨正默默离场,场面并无特殊之处。 释永强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困惑:“老衲方才巡视擂台,那袁晨刚才的比式……不对劲。可细看之下,又难以发现哪里不对劲” 他修行数十载,眼力毒辣,却一时难以看透那电光火石间的玄机。 薛琪闻言心中一惊。连释永强这样的强者都如此失态,难道这个袁晨才是本届大会最深藏不露的黑马? 她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远处白莲教的坐席,恰好看到楚风也正注视着袁晨离开的方向,对不远处“小剑仙”剑雨华等人引发的阵阵喝彩充耳不闻。 薛琪心中疑窦更甚:他也发现了?不可能……释方丈是何等修为,他楚风怎么可能与方丈处在同一层次,或许,只是巧合吧。 就在众人还在为袁晨的诡异获胜而议论纷纷时,擂台上的裁判已经高声宣布了下一场对决的名单。 “下一场,七号擂台,白莲教林婉儿,对阵,出马仙家剑雨华!” 原本嘈杂的观战席瞬间安静了一瞬。 “啧,可惜了!林仙子怎么偏偏对上了剑雨华这个煞星?” “完了完了,这么个大美人,偏偏对上了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怕是要香消玉殒了。” “希望小剑仙能下手轻点吧……”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林婉儿最引人瞩目的便是她的绝世容貌和林家千金的身份,至于实力?能在第一轮击败崆崆峒峒派的徐牧,或许有几分本事,但面对剑雨华这种级别的怪物,结果毫无悬念。 听到周围的议论,林浩宇紧张得手心冒汗,南青和静玄师太面露担忧。唯有楚风,眼神依旧淡然。 贵宾席上,薛琪也微微摇头,她对林婉儿的印象更多是家世与容貌,此战在她看来,恐怕难有波澜。 林婉儿面色平静。她深吸一口气,对楚风投来的目光微微点头示意,随后走上了中央擂台。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这场在众人看来结局已定的对决,正式开始。 剑雨华依旧面无表情,右手随意地握着连鞘长剑,身形一动,便如鬼魅般贴近林婉儿。那带鞘的长剑在他手中,仿佛没有了重量,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点林婉儿手腕要穴,速度快得惊人,角度更是刁钻狠辣。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纯粹依靠招式速度的压迫感,让许多人都替林婉儿捏了一把汗。 “完了!一招都接不住……”有人已经下意识喊了出来。 然而,林婉儿却仿佛提前感知到了他的攻击轨迹。她手腕一翻,手中长剑并未硬接,而是顺着剑鞘来势轻轻一引,同时脚下步法流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凌厉一击。 “咦?”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轻咦声。 一击落空,剑雨华剑势不停,带鞘长剑如附骨之疽,化作重重影影,将林婉儿周身要害笼罩。每一招都简洁有效,直指破绽。 但林婉儿却在这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中守得异常沉稳。她并不与对方硬拼力量,而是凭借一种超乎常理的预判和灵动的身法,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 “姐……?”擂台下的林浩宇已经看呆了,嘴巴微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姐姐展现出如此精妙的身法和预判能力,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周围的议论声也彻底变了调。 “挡住了?真的挡住了?” “不是运气!你们看,她又化解了一招!” “我的天,林仙子原来这么厉害的吗?这身法也太诡异了!” 贵宾席上,薛琪微微前倾身体,眼中讶色更浓。释永强方丈的目光凝重起来,低语道:“好敏锐的感知……竟能完全看透雨华的剑路?” 剑雨华久攻不下,眼神中的淡漠终于被一丝认真所取代。他身形后撤半步,与林婉儿短暂拉开了距离。“我承认,看走眼了。”他平静地开口,右手终于握上了那柄古朴长剑的剑柄,“你值得我拔剑。” “铿——!” 长剑出鞘,声如龙吟。一股远比之前凌厉数倍的锋锐之气瞬间弥漫整个擂台。此刻的剑雨华,人与剑仿佛合为一体,气势陡然攀升。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都知道“小剑仙”要动真格的了。 剑光再起!冰冷剑锋划出致命寒光,速度、力量、角度都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林婉儿顿时压力倍增,锋锐的剑气让她肌肤生寒。她立刻按照楚风所授的方法,将心神沉静下来,努力调动体内那股尚不驯服的灵气,将其凝聚于双目与感知之中。 霎时间,在她眼中,剑雨华那迅若奔雷的剑招轨迹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极快,却不再是无迹可寻。她能隐约“看到”剑气破空时引动的微弱气流变化,能提前一丝感知到对方劲力将发未发的那个瞬间。 这就是楚大哥教的法门的神奇之处!然而,她毕竟初学乍练,对灵气的运用极为生疏。 “铛铛铛铛!” 双剑交击之声急促响起,但明显是林婉儿在节节后退,每一次格挡都显得惊险万分,她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额头沁出细汗。在旁人看来,她已是险象环生,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剑雨华越打越是惊疑。对方的剑招明明平平无奇,可偏偏总能在他招式将发未发之际,提前做出最有效的应对,数次化解了他的杀招。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一切意图都被对方提前看穿了一般,憋屈无比。 数招过后,剑雨华决定不再试探。他剑势陡然一变,使出了一招极精妙的剑法,剑尖颤动,化作数点寒星,虚实难辨,直刺林婉儿胸前几处大穴,意图一举定胜负! 这一招极快极险!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瞬间,林婉儿在巨大的压力下,对灵气的掌控竟短暂地顺畅了一丝!她清晰地“看”到了对方剑势中那一闪即逝的薄弱点!她不再格挡,也无力后退,而是将所有力量孤注一掷,手腕以一种近乎本能反应的角度向上疾挑,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剑雨华长剑力道最为薄弱的剑脊之处! “叮——!” 一声清脆悠长的震音响起! 剑雨华只觉手腕一麻,一股巧妙至极的力道沿着剑身传来,精准地打断了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让他五指不由得一松! “铛啷!” 在满场惊愕的注视下,那柄古朴长剑竟脱手飞出,划过一道短弧,落在了擂台外的地面上。 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的一幕。 林浩宇眼睛瞪得滚圆,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比谁都清楚姐姐的实力,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那可是小剑仙剑雨华!对于剑客而言,长剑脱手几乎就等于败北!难道……姐姐真的赢了?!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激灵。 不仅是林浩宇,原本分散在其他擂台的目光,此刻几乎全部被吸引了过来。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中央擂台涌动,窃窃私语声汇成了巨大的声浪。 “剑……剑雨华的剑掉了?”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 擂台之上,剑雨华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微微愣神。 整个演武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不少人都以为,这位心高气傲的小剑仙遭遇如此挫败,恐怕要主动认输了。 然而,在众人的注视下,剑雨华缓缓闭上了双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即将开口认输的瞬间—— 他双眼猛然睁开,眸中精光暴涨,并指朝着地上那柄古朴长剑遥遥一指,口中发出一声清越的断喝: “剑来!” 话音未落,那柄掉落在地的古朴长剑竟应声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剑身剧烈震颤起来,随即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自行离地浮起,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飞回剑雨华手中。 不,并非“手握”! 长剑悬停在剑雨华身前寸许之地,剑尖直指林婉儿,微微上下浮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御……御剑术?!” “天啊!他竟然能御剑!” “这才是‘小剑仙’真正的实力吗?!” 全场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贵宾席上,几位见多识广的执事也纷纷动容,这等以气御剑、如臂指使的境界,在年轻一代中堪称凤毛麟角! 薛琪美眸中异彩连连,释永强方丈则缓缓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擂台之上,林婉儿脸色一白。面对这完全超出常理的手段,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那悬浮的飞剑灵动异常,攻击角度将更加刁钻诡异,她赖以周旋的预判能力,在绝对的速度和诡异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剑雨华剑指一引。 “去!” 飞剑化作一道惊鸿,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射向林婉儿!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时而盘旋,时而突刺,防不胜防! 林婉儿只能将楚风所授的感知法门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方寸之地极力闪转腾挪,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 “铛!铛!铛!” 密集的格挡声不绝于耳。她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格开飞剑,但明显更加吃力,额角已然见汗,手臂被震得发麻。飞剑上传来的力道奇大,且蕴含着一股锐利的“气”,不断冲击着她的经脉。 眼看林婉儿已左支右绌,剑雨华眼神一凝,剑指变幻。 那飞剑骤然在空中一分为三!虽然其中两道略显虚幻,显然是高速移动产生的残影,但真假难辨,同时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袭向林婉儿! 这下,几乎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林婉儿瞳孔微缩,感知在瞬间被混淆。她知道,自己最多只能挡住其中一道,另外两道……避不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凝神,静气。左三,右一,退中宫。” 是楚大哥!林婉儿心中一震,几乎是本能地遵从了这声音的指引。向左横移三步,同时长剑精准地向右前方那道看上去最虚幻的剑影格去! “铛!” 火星四溅!她成功格开了真正的飞剑本体!而另外两道剑影则擦着她的身体掠过。 “咦?”剑雨华发出一声轻咦,对方竟能看破他这招“三分剑影”?是巧合,还是…… 他心念一动,飞剑攻势再变,愈发凌厉。 而台下,楚风依旧平静地站着,目光专注地看着擂台,只有离他最近的林浩宇隐约感觉到,刚才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从楚风身上传出,但转瞬即逝,让他以为是错觉。 有了楚风那关键时刻的指点,林婉儿心中大定,虽然依旧处于绝对下风,但不再像刚才那般慌乱,竟又在飞剑下支撑了十余招。 剑雨华越打越是心惊,对方的韧性远超他的预期。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他身形后撤,重新握紧长剑,将周身内力催谷至巅峰! 只见他手中长剑嗡鸣作响,一道肉眼可见的、凌厉无匹的剑气自剑尖喷薄而出,瞬间延伸,化作一道长约十丈的巨型气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林婉儿当头斩下!这一剑,声势骇人,仿佛要将整个擂台一分为二! “剑气化形??他之前竟然还没用全力!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不少年轻弟子更是吓得连连后退。这等程度的剑气外放,在场九成以上的人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面对这惊世骇俗的一剑,林婉儿脸色煞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在这极致压力下,她福至心灵,她隐隐感觉,自己似乎也能挥出蕴含灵力的一剑与之抗衡!她拼命集中精神,试图将灵力灌注于剑上,可越是焦急,那灵力越是滞涩不听使唤,剑身只是微微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光晕,便再无动静。 在旁人看来,她就像是完全被这惊天一剑吓傻了,呆立原地,连格挡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姐!”林浩宇惊恐大叫。 不少围观者甚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忍看接下来香消玉殒的一幕。 剑雨华也注意到了林婉儿的异常,他本意只是逼对方认输,并非要取其性命,眼见如此,心中一惊,想要强行收回部分力道,但这全力一击已然发出,岂是那么容易收回的?剑气只是略微一滞,依旧以雷霆万钧之势斩落! 千钧一发之际!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掠上擂台,瞬间出现在林婉儿身前。 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擂台剧烈晃动,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强烈的气浪吹得靠近擂台的人睁不开眼,连连后退。 待得烟尘稍稍散去,众人骇然看到,擂台中央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正是被那十丈剑气所斩出!然而,沟壑的尽头,却不见了林婉儿的身影。 “人呢?” “难道……被打得尸骨无存了?”有人颤声道。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擂台边缘传来: “你的确不是他的对手,认输吧。”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楚风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怀中正抱着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的林婉儿。 这一刻,全场鸦雀无声。 在那样恐怖的剑气下,后发先至,从剑雨华全力一击中毫发无伤地救人……这需要何等恐怖的速度?! 剑雨华也彻底愣住了,他缓缓收剑,第一次用无比凝重的目光,正视着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的白莲教青年。 楚风将林婉儿轻轻放下,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平静地看向裁判。 裁判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咽了口唾沫,高声宣布: “此战……出马仙家,剑雨华胜!” 第114章 混战开始 剑雨华深深看了楚风一眼,收剑归鞘,转身跃下擂台。 楚风扶着林婉儿回到白莲教休息区,众人立刻围了上来。静玄师太上前搭住林婉儿脉搏,眉头微蹙:“内息紊乱,但未伤及根本。” 林婉儿脸色苍白,勉强笑了笑:“只是体力透支,调息片刻就好。” 南青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目光在楚风身上停留片刻,终究没有开口。 林浩宇急忙扶住姐姐:“刚才太险了!那一剑要是落下......” 林婉儿轻轻推开弟弟,目光却始终落在楚风身上:“多谢楚大哥相救。” 四周议论声渐起:“没想到白莲教还藏着这样的高手......” “那速度,你们看清他是怎么上台的吗?” 贵宾席上,几位执事低声交谈。 逍遥子眼神复杂。他早查清严宽死在楚风手中,虽首席出面担下此事,但他对楚风实在生不出好感。此刻亲眼见识楚风的身手,却也不得不承认此子确有实力。 “下一场,金刚门巴图尔,对断浪刀门高远!” 观众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断浪刀门的“分海刀法”以刚猛着称,高远更是门中翘楚,这场硬碰硬的对决令人期待。 巴图尔迈步上台,古铜色肌肤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高远手持厚背砍山刀,刀锋寒光凛冽。 “请。”巴图尔声音低沉。 裁判话音刚落,高远骤然前冲,刀锋破空直劈面门。 巴图尔不闪不避,左臂硬撼刀锋。 “铛!”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刀锋砍在手臂上,连道白痕都未留下。 高远脸色微变,刀势一转横扫腰腹。这一刀更快更狠。 巴图尔依旧不动,右拳直击刀面。 “砰!” 拳刀相撞,高远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高远眼中厉色一闪,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旋转,刀光化作银幕罩向巴图尔。 “惊涛骇浪!” 刀风呼啸,攻势如潮。 巴图尔终于动了。他双足扎根擂台,拳出如龙,每一拳都精准击中刀光薄弱处。 “铛铛铛!” 碰撞声不绝于耳。任凭高远如何猛攻,始终无法突破防御。 突然,巴图尔看准空当,一拳直取中宫。这一拳朴实无华,却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高远急忙回刀格挡。 “轰!” 拳劲爆发,高远连人带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他挣扎着想站起,却发现精钢打造的砍山刀竟已弯曲变形。 “我认输。”高远苦笑着拱手。 巴图尔收势抱拳:“承让。” 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力量......太可怕了!”一个壮汉摸着胳膊,“高远的刀背有一指厚,居然被打弯了!” 旁边老者眯眼道:“最可怕的是,他还没用全力。你看他气息平稳,这一拳怕是收着力了。” “收着力还这么强?”年轻弟子咂舌。 与此同时,其他擂台激战正酣。 三号擂台,嵩山派弟子一剑挑飞对手兵器,剑法行云流水,引来阵阵喝彩。 五号擂台,两个使棍的汉子战得难分难解,棍影翻飞,砰砰作响。一棍扫过,擂台边旗杆剧烈摇晃。 “好!”围观人群不时爆出欢呼。 七号擂台传来惊呼。点苍派女弟子身法轻灵,剑如蝶舞,将对手逼得连连后退,一个不慎跌下擂台,引来哄笑。 各擂台喝彩声、兵器碰撞声、裁判哨声交织在一起,整个赛场沸腾如滚水。观众应接不暇,这边刚分胜负,那边又战至酣处。 贵宾席上长老们不时交换眼神,对今年年轻人的实力颇感意外。 楚风随后的比赛都结束得很快。对手往往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以诡异速度逼至擂台边缘,或是被轻巧夺下兵器。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他怎么出手的。” “速度是不错,但是......”老武师摸着下巴,“遇上巴图尔那样的硬功,快有什么用?” 众人纷纷点头:“是啊,巴图尔站着让你打都破不了防。楚风再快,伤不到人也是白搭。” 议论声中,原本看好楚风的人也开始动摇。 贵宾席上,薛琪轻声问:“方丈以为,楚风的速度对上巴图尔的防御......” 释永强缓缓摇头:“难说。巴图尔金刚不坏体已臻化境,楚风若不能破防,速度再快也是徒劳。” 两人交谈间,裁判已大步走上中央主擂台,运足内力,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经过今日激烈角逐,本届昆仑之会八强已然诞生!”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众人屏息凝神。 裁判展开手中名录,高声宣读: “少林派,净空!” “金刚门,巴图尔!” “白莲教,楚风!” “出马仙家,剑雨华!” “金蛇门,袁晨!” “武当派,张清远!” “天山派,岳凌云!” “昆仑派,周芷云!” 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便爆发出阵阵欢呼和议论。这八人是从数百名年轻高手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代表着武林新一代的最高水平。 林婉儿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但亲耳听到楚风的名字被正式列入八强,依旧忍不住露出欣喜的笑容。 就在这时,薛琪正饶有兴致的望着台下的盛况,忽然轻咦一声,面露诧异。她转过身看向身旁几位执事,确认了刚刚收到的消息。然后缓步走到贵宾席前方,示意击鼓。三声鼓响后,全场渐渐安静,上千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除前八名外,其余名次均已确定。各派资源将按名次分配。” 台下有人欢喜有人愁。名次靠前的门派弟子喜形于色,成绩不佳的则摇头叹息。 稍作停顿后,薛琪继续宣布:“与往届一样,跻身前八者,除享有资源优先分配权外,前三名更可获得额外重奖!” 她抬手示意,三名弟子从两侧捧着红绸覆盖的托盘走上台来。 薛琪走到第一个托盘前,轻轻掀开红绸:“第三名,将获赠少林《易筋经》手抄本一册!”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本泛黄的古籍,向四周展示。书页虽然陈旧,但封面上“易筋经”三个古朴大字清晰可见。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易筋经!这可不是市面上那种假的瑜伽术,而是真正少林至高内功心法!”一位老武师激动地站起身,“这可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功法!” 旁边有人接话:“听说练成此功,能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薛琪将经书轻轻放回托盘,走向第二个托盘。她掀开红绸,一柄通体金黄的长剑静静躺在锦缎之上。 台下不少眼力高明之人已经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中露出惊疑之色。 剑雨华原本淡漠的眼神骤然一凝,身体不自觉前倾,目光紧紧锁定那柄金黄色的长剑,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狂热。 薛琪小心地捧起这柄剑,又从身旁弟子手中接过另一把寒光闪闪的精钢长剑。众人认得,这后一把剑乃是昆仑派制式佩剑,虽非神兵,但也堪称利器。 只见薛琪双手各持一剑,轻轻对碰。 铿—— 一声轻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把精钢长剑竟如朽木般被轻易削断,断口平滑如镜!而金黄色的长剑丝毫无损,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光华。 果然是天子上兵!台下有见识广博的老者失声惊叹。 薛琪还剑入鞘,朗声宣布:第二名,将获赠此剑——天下名兵榜排名第五的天子剑 哇——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竟是天子剑!名兵榜第五的神兵! 据说此剑是前朝皇室珍藏,以天外陨铁所铸,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排名仅次于第四的凤鸣剑 提到凤鸣剑,不少人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贵宾席上空着的主位。谁不知道,当今凤鸣剑的主人,正是那位被誉为华夏最年轻将军的陆青缇! 看到这柄仅次于凤鸣剑的天子剑,台下众人眼中都露出炽热之色。习武之人谁不渴望拥有一柄神兵利器?若能得此剑,实力必将大增。 金蛇门席位上,袁晨的目光却越过前两个托盘,紧紧锁定在第三个盖着红绸的托盘上,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期待。 薛琪将天子剑小心放回托盘,走向第三个盖着红绸的托盘。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期待看到第一名的奖品会是什么稀世珍宝。 然而当红绸掀开时,托盘上却空无一物。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袁晨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薛琪环视全场,微微一笑:这第一名的奖品嘛...是一味特殊的草药。因其保存条件极为苛刻,不便在此展示。 她顿了顿,清晰地说道:获得头名者,将得到九曲灵参一株。 九曲灵参!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就是那个传说中能增长六十年功力的灵药? 何止!听说哪怕不会武功的人吃了,也能生死人、肉白骨! 这可是真正的天材地宝啊! 楚风敏锐地注意到,当看到第三个托盘空无一物时,袁晨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这个细微的变化让楚风心中一动:难道袁晨也和自己一样,原本打算若灵参展示出来就出手抢夺?想到这里,楚风心里升起一丝古怪——这袁晨不过初入练气的修为,哪来的底气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待场内的议论声稍歇,薛琪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神色,宣布了最令人意外的消息:经大会执事团决议,明日八强赛,规则将有所变动。不再进行一对一擂台比试,改为八人同场,自由混战! 哗——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混战?那岂不是可以结盟? 这不公平!要是其他七个人联合起来对付一个,就算小剑仙也顶不住啊! 薛琪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解释道:我明白诸位疑虑。但真正的战场就是如此——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战场瞬息万变,我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筛选出真正智勇双全、能应对各种复杂局面的强者。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的确,江湖险恶,很多时候并非单打独斗,这种混战模式,或许更能考验一个人的综合能力。 夕阳西下,一天的比赛正式落幕。但关于明日混战的讨论,却在每个角落热烈地进行着。八强选手们各怀心思,都在为这场前所未有的混战做着准备。 楚风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深邃。 ……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将昆仑主峰染上一层金辉。比武场看台上早已人山人海,比昨日更加拥挤。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亲眼目睹这场前所未有的八强混战。 广场正中央的巨大擂台已经准备就绪,足有六十七个篮球场大小,气势恢宏。几位选手已经提前到场,静立台上。 待所有选手都到齐后,几位大会执事踏空而来,轻飘飘地落在贵宾席上。这一手轻功引得台下观众阵阵惊叹。 踏空而行……华山派的郑琳一脸敬仰,爷爷,这需要对内力有多精妙的掌控才能做到啊? 郑严神色凝重地点头:是啊。华山派昔日的剑圣风清扬惊才绝艳,据说就达到了陆地神仙之境,紫霞神功修炼到最高境界也能做到这一步。可惜紫霞神功已经多年无人练成,如今华山派势微,连六十四强都无人进入。若再找不到强有力的依靠,华山派的前途堪忧啊。说罢,他长叹一声。 释永强方丈内力浑厚的声音响彻全场:比赛开始后,出场者即为输。我们有专人计数,因此在乱战中多坚持一刻,名次就可能提升许多。坚持,就是胜利。 这种淘汰模式,倒也有趣。楚风目光缓缓在场中参赛者身上扫过。 你们都明白比赛规则了吗?释永强目光在场内扫视一圈,朗声问道。 明白!场内响起整齐的应喝声。 好,既然都明白了,那么我宣布——释永强手掌缓缓举起,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猛然落下:最后一轮淘汰赛,现在开始! 随着手掌落下,原本安静的场地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的身形猛然间爆发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随着一道道闷响声传出,场中人影急速闪掠,大多数人都在飞快地向广场边缘退去,生怕在这种处处是敌人的场中被人下阴手轰出场外。 只有楚风还站在原地。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这家伙是不是傻?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一个人站在中间,准备单挑全部人吗? 哈哈哈,看来是昨天赢了几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等着看吧,不出三分钟,他肯定第一个被轰下场! 白莲教席位上,林浩宇急得直跺脚:楚大哥怎么还站在中间啊!这不是成了活靶子吗? 峨眉派那边,南青和静玄师太对视一眼,都露出无奈的神色。南青轻声道:昨晚我们不是特意提醒过他混战的要点吗? 静玄师太微微摇头:年轻人终究是年轻气盛,看来是没把我们这些过来人的建议听进去。 华山派席位上,郑岩和赵闯等人也都露出诧异之色。郑岩皱眉道:楚风此举未免太过托大,八强之中哪个不是高手? 就连贵宾席上的几位执事也都注意到了楚风的异常举动。释永强微微蹙眉,薛琪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只有逍遥子依旧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场中,楚风对看台上的各种议论浑然不觉。他静静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正在快速移动的对手,仿佛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危险处境,又或是根本不在意成为众矢之的。 第115章 六打一 演武场上,八强选手各自站定,无形的气机在空气中交织。观众席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场上泾渭分明的阵营所吸引。 “快看!少林、武当和金刚门的人站到一起了!” “净空大师、张清远道长和巴图尔联手了!这阵容太强了!” “剑雨华还是一个人,不愧是‘小剑仙’,够孤傲。” “袁晨和岳凌云靠在一起,看来是结盟了。” “周芷云落单了……楚风也落单了!” “楚风危险了!他站在最显眼的地方,肯定第一个被针对!” 议论声中,张清远与净空、巴图尔眼神交汇,瞬间达成默契。他足尖轻点,道袍微扬,身形如云般飘起,施展武当绝学“梯云纵”,倏然掠向擂台中央的楚风。 “好轻功!”台下有人赞叹。 只见张清远凌空出剑,剑尖划出数道弧光,剑影交织,如一张光网罩向楚风头顶。 “剑法确实精妙,”有见识的武者沉吟道,“但想伤到楚风,恐怕不易。他的身法……” 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如擂鼓轰鸣!金刚门的巴图尔低吼一声,周身肌肉贲张,如同狂怒的犀牛,埋头冲向楚风!他每一步踏下,擂台地面都随之轻颤。没有繁复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冲撞,似要碾碎前方一切! 几乎同时,净空低诵佛号,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悄无声息地绕至楚风身后。他右掌瞬间转为暗沉之色,体内内力奔涌,凝聚刚猛劲力,直拍楚风后心! “是一拍两散!”识货之人骇然惊呼,“少林绝技!” 此掌化繁为简,讲究一击必杀,将内力凝于一掌,威力惊人! “他们想合力先淘汰楚风!” 看台上,众人屏息凝神,眼睛瞪大,生怕错过任何细节。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在这三方夹击下,楚风绝无侥幸,必败无疑! 林婉儿紧张得攥紧双拳,指甲深掐入掌心。 千钧一发之际—— 处于风暴中心的楚风,嘴角几不可察地微扬。 正好借此观摩此界顶尖武者的路数。 心念电转间,他的身影骤然模糊。 面对头顶笼罩的剑网,他侧身如风中柳絮,在剑影缝隙间从容游走,同时右手食中二指并拢,看准时机疾弹而出。 “叮!叮!”两声脆响,精准点在张清远剑势流转的关键节点。张清远只觉手腕一麻,绵密剑网顿时现出一丝凝滞。 面对巴图尔战车般的冲撞,楚风脚下如滑冰般流畅侧移,身形微侧,恰好让过最强冲势,劲风只拂动他的衣角。 而对身后净空那凌厉一掌,他甚至连头都未回,只是肘部微沉,肩背肌肉以奇妙韵律轻抖,带动身体如陀螺般旋开半尺。 “呼——”掌风凌厉,净空志在必得的一掌,竟以毫厘之差擦着楚风背脊掠过,重重击在空处!掌力将擂台地面震出裂痕! 电光石火间,楚风竟于间不容发之际,同时化解了三方杀招! “怎么可能?!”台下惊呼如潮水涌起。 张清远持剑落地,握剑的手微微发麻,眼中满是惊疑。 巴图尔勉强刹住脚步,巨大惯性让他踉跄一下,铜铃般的眼中充满困惑。 净空更是心中骇然,他全力施为的绝学,竟连对方衣角都未沾到? 三人对视,脸上皆感火辣。他们联手合击,竟未能逼退对方半步? “再来!”巴图尔怒吼,不服输的性子被彻底点燃。他周身古铜肌肤泛起金属光泽,将硬功催至极致。双拳齐出,一招“罗汉撞山”挟带风雷之势,似要碾碎万物! 张清远剑法立变,施展太极剑“粘”字诀,剑势绵密悠长,如春蚕吐丝,意在缠绕楚风身法。 净空掌法亦变,“大慈大悲千叶手”应势而出,掌影重重,虚实难辨,如千叶纷飞,封锁楚风所有退路。 刚猛强攻、绵密缠斗、虚实封锁——三人此番配合,几近天衣无缝! 然而,身处风暴眼的楚风,眼中却闪过一抹兴味。在他强大的神识下,三人招式轨迹、劲力流转,皆清晰无比。 他身形飘忽,总在攻击临体前一瞬,以最小幅度挪移。时而顺巴图尔拳势摇曳,时而点向张清远剑势薄弱处,时而在净空掌影缝隙间穿梭。 偶尔出手,或点关节让拳势偏斜,或拍剑脊扰乱剑势,或格开暗掌。每一次都轻描淡写,却精准打断三人攻势节奏。 久攻不下,张清远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虚晃一剑,抽身后撤,强压喘息,沉声道:“楚兄好身法!只是这般闪避,未免不够痛快。莫非白莲教之人都是像楚兄这样藏头露尾的吗?” 他这番话力求不失风度,却仍引来台下低声议论: “三打一还要人家不躲?” “武当派这话说得……” 张清远面皮微热,却强自镇定。 就在这时,一直游走的楚风,忽地停住脚步。 他静立擂台中央,目光扫过气息已显凌乱的三人,嘴角微扬。 “好。”他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你所愿。” “愿”字余音尚在,楚风动了! 静立的身影骤然前冲,如离弦之箭,直取三人! 首当其冲的巴图尔,见楚风竟以“罗汉撞山”迎击,心中惊怒交加:“敢学我招式?”他心一横,将全身力量灌注拳中,要以正宗拳法教训这个狂妄之徒。 台下观众也发现端倪: “楚风这招式……” “是金刚门的拳法!” “现学现用?太冒险了!” 在众人注视下,双拳悍然对撞! “砰!” 一声闷响,巴图尔只觉一股远胜自己的刚猛力道涌来,身不由己地连退七八步,方才稳住身形,整条手臂酸麻不止,脸上满是惊愕。 几乎同时,楚风身形微侧,面对张清远刺来的长剑,并指如剑,招式竟与武当“仙人指路”如出一辙! 张清远心头火起:“用我派剑法?”剑势更疾,要让他知道厉害。 然而楚风指剑后发先至,精准点在张清远腕脉。张清远只觉手臂一麻,长剑脱手落地,“蹬蹬蹬”连退数步,披头散发,满脸不可思议。 楚风攻势未停,左掌反手拍出,掌风沉雄,竟是少林“一拍两散”! 净空瞳孔收缩,惊怒之下运足功力迎击。“嘭”的一声,他只觉一股精纯掌力透体而来,气血翻涌间连退十余步,直到擂台边缘才堪堪站稳,看向楚风的目光中尽是骇然。 电光石火间,楚风以三人得意绝学,将他们悉数击退!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撼。 同样的招式,在楚风手中却焕发出截然不同的威力! 楚风负手而立,衣袂轻扬,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演练。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惊魂未定的三人,淡淡问道: “现在,可还满意?” 楚风平静的声音在擂台上回荡,张清远、巴图尔和净空三人脸色铁青,气息紊乱,虽未受重创,但那被对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挫败感,远比身体上的不适更让他们难以承受。 张清远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急速扫过擂台上其他几位尚未出手的选手——抱剑独立、神色冷漠的剑雨华;并肩而立、眼神闪烁的袁晨与岳凌云;以及秀眉微蹙、略显犹豫的周芷云。 他心念电转,深知单凭他们三人已绝难取胜。楚风展现出的实力太过骇人,那鬼魅般的身法,尤其是瞬间模仿并精进他人武学的诡异能力,简直是前所未见的变数!绝不能让他留在场上!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却尽量维持着沉稳,朗声道:“剑雨华兄,袁晨、岳凌云两位,周姑娘!想必诸位也看到了,此子身法诡异,若任其留在场上,恐生肘腋之变,对我等皆是不利!何不暂且放下成见,先联手将他清出擂台?待此变数消除,我等再各凭本事,决一高下,岂不更加公平?” 此言一出,台下观众一片哗然。 “张清远这是……要联合所有人对付楚风?” “七打一?这……规则是允许混战,但这未免太……” “虽然听起来有点那啥,但好像也没犯规……” “楚风这下真麻烦了!看他怎么应对!” 擂台上,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剑雨华怀抱长剑,冷漠的目光在楚风和张清远等人身上扫过,鼻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他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向后飘退半步,清冷的声音响起:“以多欺少,非剑者所为。你们自便。” 竟是明确拒绝了联手,依旧选择冷眼旁观。 袁晨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他狭长的眼睛眯起,目光在楚风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此言倒也不无道理。”袁晨慢悠悠地开口,向前迈出一步,与岳凌云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此等人物留在场上,确实让人难以安心。岳兄,你觉得呢?” 岳凌云面无表情,但手中长剑已然微微抬起,冰寒的剑气若隐若现,用行动表明了态度。他沉声道:“清除最大威胁,符合规则,也合乎情理。” 两人这一表态,几乎就等于金蛇门与天山派结成的同盟,决定参与这场针对楚风的围攻! 压力瞬间来到了周芷云这边。她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秀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她本性不喜以多欺少,但张清远的话又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楚风展现的能力太过诡异,若他真有碾压全场的实力,自己坚持中立,恐怕最后也难逃落败。在宗门利益和个人原则之间权衡片刻,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低叹一声,玉手按上了剑柄,向前走了两步,虽然没有说话,但姿态已然表明,她选择加入。 至此,除了依旧抱剑而立、冷眼旁观的剑雨华,擂台上的形势已然明朗——张清远、巴图尔、净空、袁晨、岳凌云、周芷云,六人呈半包围之势,将楚风围在了中央! 六对一! 台下观众的呼吸都屏住了,谁都没想到,这场八强混战,竟会演变成如此局面! “我的天……真的联手了!” “六个人打一个,这楚风再厉害也顶不住吧?” “剑雨华倒是沉得住气,居然不动。” “完了,楚风怕是要被瞬间轰下去了!” 林婉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林浩宇都忘了叫嚷,紧张地看着擂台。 “也好。”面对六名高手的合围,他只说了两个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战斗轰然爆发! 张清远、巴图尔、净空三人憋着一口气,见状更是毫不犹豫地再次猛扑而上!张清远剑走轻灵,点向楚风周身大穴;巴图尔怒吼着又是一记毫无花巧的冲撞,如同人形战车;净空掌影翻飞,笼罩楚风上身! 就连稍慢一步的周芷云,也娇叱一声,剑光如虹,带着一丝犹豫,却依旧坚定地刺向楚风侧翼空档! 六人攻击,有快有慢,有正面强攻,有侧面牵制,有背后偷袭,有范围限制!虽非经过长期演练的合击阵法,但凭借各自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对时机的把握,竟也形成了一张几乎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罩向楚风! 劲风呼啸,剑气纵横,掌影如山! 擂台上,六道身影如同狂风暴雨般扑向楚风! 面对这绝杀之局,楚风眼中精光一闪,再次将鬼魅般的身法施展到极致!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模糊的青烟,在刀光剑影、拳风掌影的缝隙间穿梭游走。 台下观众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惊呼声此起彼伏。 “好险!” “差一点就打中了!” “我的天,这身法也太神了!” “六个人围攻,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不过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只要有一次失误……” 在任何人看来,楚风都像是在凭借超凡身法苦苦支撑,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张清远等人起初也是这般认为,他们攻势如潮,配合愈发默契,坚信只要持续施压,楚风总会出现破绽! 然而,几十招过后,一些敏锐的人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种诡异的感觉起初只是丝丝缕缕,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明显! “不对!” 袁晨第一个忍不住厉声喝道,他猛地收势,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你……你在偷学我们的武功?!” 他这一声大喝,如同惊雷,让其他几人也瞬间醒悟过来! 第116章 可敢一战 他这一声大喝,如同惊雷,让其他几人也瞬间醒悟过来!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恍然大悟!楚风那看似惊险万分的闪避,根本不是什么狼狈支撑,而是一场现场观摩学习!他在用他们六人做陪练,在生死搏杀中,飞速地解析、复刻、甚至优化着他们的独门绝学! 这个发现,比楚风直接以强力击败他们,更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荒谬感! 全场观众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过来,顿时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哗然! “边打边学?现学现用?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妖孽啊!” “六大高手的压箱底绝活,就这么被他看一遍就……” 楚风目光平静地扫过眼神中充满震惊的六人,嘴角微微上扬:“游戏时间结束。” 见到这一幕,观战台上的南青不禁面色古怪,低声喃喃:“这楚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说着,她不禁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婉儿,眼里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艳羡。 静玄师太也是一脸“姨母笑”,目光在楚风和林婉儿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快咧到耳根了。林婉儿被她看得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心中却甜丝丝的。 峨眉派的女弟子们早已按捺不住: 楚师兄刚才那个转身太帅了! 又强又从容,这才是真男人! 几个胆大的女弟子甚至朝擂台方向挥手:楚师兄加油! “我靠我靠!楚大哥牛逼啊!”林浩宇此刻才清晰感受到楚风的实力,心里的紧张和阴霾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扬眉吐气的畅快感。他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只觉得楚风的强势让白莲教大大长脸,也让他这个圣子与有荣焉,仿佛在台上大显神威的不是楚风,而是他自己,光是代入一下就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 郑琳咬着嘴唇,大眼睛里写满困惑和委屈:“楚风竟然这么厉害?可这个家伙为什么要隐藏实力?就为了看自己笑话吗?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山林里救助他们的那位绝世高手。那位前辈救人不图回报,举手投足间尽显高人风范,不像楚风,明明武功很高,却装作被吓傻的样子,看着他们被人欺负……” 赵武此时也顾不得安抚小师妹的情绪了,而是征询地看了一眼师父郑岩。 察觉到赵武的目光,郑岩微微摇头。他知道赵武是再次询问上次树林里救助他们的会不会就是楚风。说实话,他心里也有一丝动摇,但眼前楚风的实力,和在树林里见到的那位前辈展现出的、近乎“非人”的手段比起来,似乎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想到那位前辈那诡异莫测、令他遍体生寒的出手方式,他依旧难以将两者完全画上等号。 贵宾席上,释永强方丈看了半天,突然开口说道:“不对,他的运气法门不对。” 他沉吟半晌,然后抬头看向身旁一样皱眉沉思的逍遥子问道:“这莫非是你们逍遥派的小无相功?” 小无相功可以通过催动内力模仿天下武学,以无相为要旨,不着形相,无迹可寻。 他如何习得我派的上乘武学? 逍遥子闻言也有些迟疑,但是打量片刻之后惊疑到:“不对,此子身上并无半点内力波动。莫非……”随即他想到一个可能,“他莫非到了天人境?” 陆地神仙之上便是陆地天人境,讲究的是天人合一,若为同一境界根本难以察觉对方深浅。 其他几位执事闻言也有些惊讶:“这么年轻的陆地天人境?” “不可能,除了陆首席,天下还没有人在这个年纪就达到过那个境界。”几人细想之下又觉得荒谬,哪有那么多的妖孽?“一定是他修行功法特殊,白莲教似乎有一种隐匿气息的功法,据说失传很久了,此子很有可能就是修炼了这门功法。” 薛琪听着几位执事的讨论,也看清楚了眼前的形势。虽然楚风的表现让她觉得眼前一亮,但他的行为在她看来,却并非明智之举。 在她看来楚风虽然依靠身法取胜,而且或许是学了类似“小无相功”的奇术,但眼前这些人都是各派的天之骄子,擂台赛并非生死搏杀,这些人未必动用了全力底牌。此时楚风如此挑衅,无疑会让这些原本还互相防备的人,彻底放下成见,不遗余力地先对付他。说实话,她对楚风最终的结局并不看好,也开始对首席的眼光产生了一丝质疑。她又看了一眼仍然抱剑而立、面不改色的剑雨华,眼里升起一抹赞赏,这才是她心目中沉着冷静的强者风范。 就在几人讨论之时,擂台上异变陡生! 袁晨不知何时已悄悄退至岳凌云与张清远身后,眼中狠厉之色一闪,毫无征兆地双掌猛然拍出!掌风阴狠凌厉,直取二人后心! 小心!周芷云惊呼出声。 岳凌云和张清远骇然转身,仓促间运掌相迎。却在四掌相接的刹那脸色剧变——一股阴寒劲力如细针刺入经脉,内力瞬间凝滞! 噗!噗! 两声闷响,身形剧震,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袁晨这蓄谋已久的两掌直接轰得离地飞起,越过擂台边缘的绳索,向着台下坠去! 两人在空中勉强提聚有些晦涩的内力,狼狈地调整身形,踉跄落地,避免了头着地的惨状,但脸色已是难看至极,又惊又怒地望向擂台上的袁晨: “你……” 几乎在同一时刻,巴图尔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精光,眼底也瞬间恢复了清明,哪里还有半分呆傻的样子?他对着怔住的周芷云咧嘴一笑:对不住了,周姑娘。 蒲扇般的大手轻按在她肩头,一股柔劲将她稳稳送下擂台。 周芷云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惊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这股力道带着向后飘飞,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之下。 她踉跄两步才站稳,一双杏眼圆睁,难以置信地望着擂台上的巴图尔。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大个子,竟然会在背后偷袭? 周芷云年纪尚轻,在宗门里被保护得很好,此刻只觉得一股被信任之人背叛的委屈直冲心头,眼圈立刻红了,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楚风那句游戏时间结束的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原本联手围攻他的六人阵营竟从内部土崩瓦解!袁晨的偷袭,巴图尔的发难,瞬间就将岳凌云、张清远和周芷云三人清出了擂台! 台下观众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惊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哈哈哈哈——袁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狭长的眼睛斜睨着巴图尔,有意思,真有意思!大个子,看你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没想到也是个阴险的主。你们金刚门的人,莫非都像你这般,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巴图尔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原本见袁晨率先出手,知道对方与自己存着同样的心思——擂台赛少一个对手,就多一分胜算。这才毫不犹豫地对周芷云出手。此刻被袁晨当众嘲讽,他面皮有些挂不住,瓮声瓮气地反驳: 擂台竞争,各凭手段。事后我自会向周师妹赔罪。倒是阁下,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袁晨,金蛇门近年来强势崛起,江湖上早有传言说你们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专干这等背后偷袭的勾当! 袁晨闻言却不恼,反而慢条斯理地开始解开自己的黑色长袍。这个诡异的举动让巴图尔眉头紧锁,正要开口质问,却听袁晨淡淡说道: 既然你要给周师妹赔罪,那就先下去陪她吧。 巴图尔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竟是找上了自己!他不由得怒极反笑: 哼,狂妄!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你们有没有觉得,袁晨好像变了个人? 确实,之前他从不主动出击,招式也以诡异刁钻为主。可现在... 莫非他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楚风对这出人意料的发展也颇感意外,他双臂环抱,饶有兴致地看向场中对峙的二人。 就在众人议论间,巴图尔也敏锐地察觉到袁晨身上的变化——对方周身散发出的气势,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想到袁晨那神出鬼没的暗器手法,他不敢怠慢,当即运起全身功力,右手猛地一拍额头! 嗡—— 一点金漆自他眉心迅速扩散,转眼间覆盖全身,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更令人震惊的是,一口造型古朴、若隐若现的金色大钟缓缓浮现,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金刚不坏神功!他居然练到了凝气成钟的境界!台下有识货的武者失声惊呼。 据说这金刚罩大成之后,就连现代武器狙击步枪都无法击穿! 不止如此,这罩子还能反弹攻击,你使多大劲,它就反弹多大劲回去! 这还怎么打?根本无解啊!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袁晨动了!他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而起,变掌为爪,直取巴图尔咽喉!这一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他脚下的青石板应声碎裂,留下一个深坑! 巴图尔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沉腰坐马,将金刚不坏神功催至极致。那口金色大钟越发凝实,钟身上隐约可见梵文流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必然到来的惨烈碰撞。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袁晨的手爪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号称无敌防御的金刚罩!在巴图尔惊恐万分的目光中,那只手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下一秒,这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竟被袁晨单手轻而易举地举到了半空中! 你...你...巴图尔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袁晨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手爪猛地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擂台上格外刺耳。巴图尔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后便软软地垂了下来,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还残留着震惊与不甘。 杀…杀人了?! 虽然昆仑之会的擂台规则并未明令禁止伤亡,但开赛至今,大家或多或少都留有余地,重伤者有之,力竭落败者有之,可像这般在胜负已分、甚至对方已无反抗之力后,还如此干脆利落地下死手,还是头一遭! 净空瞳孔骤缩,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容,连低诵的佛号都顿住了。就连始终抱剑旁观、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剑雨华,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头,按在剑鞘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几分。 袁晨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手将巴图尔那已然僵直的庞大身躯像丢垃圾一样扔下擂台,发出沉闷的响声。 净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他目光复杂地看向袁晨,又瞥了一眼自始至终都风轻云淡、仿佛局外人般的楚风,心中念头急转。他之前将在高速上偶遇楚风、察觉其深不可测的事情告知巴图尔和张清远,本意是联合众人先清除这个最大的变数,却没想六人联手竟连让对方认真起来都做不到。 转眼间,所谓的联盟分崩离析,巴图尔横死当场,张清远、岳凌云被偷袭出局,周芷云也被“请”了下去,如今台上,竟只剩下自己、楚风,以及这个突然变得陌生而危险的袁晨。 局势已然完全失控。 他一咬牙,压下对楚风的忌惮,转而直面眼前更直接的威胁,沉声向袁晨质问道: “袁施主,你这是何意?” 净空的声音在安静的擂台上响起,带着警惕。 袁晨慢慢转过身,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光。他没有回答,反而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让人不舒服的笑。 “什么意思?”袁晨的嗓音变得沙哑,他歪着头看看净空,又看看一直没说话的楚风,“大师是出家人,心软很正常。但擂台比武,生死由命。他打不过我,死了,不是很正常吗?” 他说得轻飘飘的,好像刚才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净空脸色严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袁施主,巴图尔已经输了,你何必下死手?而且你现在的气息……完全变了,这绝不是金蛇门的功夫!” 袁晨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听着不像人:“正统?哈哈哈哈……大师,你说的正统,不过是弱者的借口。你们这些凡人,根本不知道力量为何物!” 他边说边向净空逼近一步。就这么一步,一股阴冷凶狠的气势猛地散开,连空气都好像变重了,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至于这力量哪来的……”袁晨血红的眼睛盯着净空,嘴角咧开,“大师想知道,不如亲自试试?” 话音未落,袁晨身形如鬼魅般闪至净空面前,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净空面对袁晨带来的压力,知道自己到了拼命的时候。他不再保留,将全部力量提起,整个人的气息变得不一样,仿佛和周围天地连在了一起。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起,声音传遍四方。净空身后出现一尊大佛虚影,这佛影很清晰,几乎像真的一样。佛影抬起一只金色大手,掌心有个发光的字,朝着袁晨压下去。这一掌带着强大的力量,好像能净化一切邪恶。 贵宾席上,逍遥子惊讶地说:“净空师侄竟然摸到了那个境界的门槛?释永强,你们少林出了个好苗子。 释永强方丈脸上带着笑,轻轻点头:“这孩子确实有天分,这场比试后可以专心冲击更高境界了。”他觉得净空这一掌肯定能赢。 金色佛掌压下,台下众人都感到一股庄严的气势。 但袁晨面对这一掌,眼中红光更盛,嘴角扯出个凶狠的笑容。 “假佛光也敢嚣张?给我破!” 他不退反进,身上冒出黑红色的气,那气凝成一道带着死亡气息的刀刃,对着金色佛掌直直劈去。 “嗤——!” 没有巨大的碰撞声,只有刺耳的撕裂声。金色佛掌被从中劈开,碎成光点消失了。 “噗——!”净空喷出一大口血,身上佛光散去,软软地倒下去,气息微弱。 秒杀! 全场安静。逍遥子笑容僵在脸上,释永强猛地站起来,不敢相信。 袁晨狞笑着出现在净空身前,五指带着黑气抓向他的头顶:“老和尚的好徒弟?正好拿来立威!” 就在这时—— “咻!” 一道朴素的剑光后发先至,正好点在袁晨手腕的神门穴上。 袁晨觉得手腕一麻,凝聚的死气瞬间消散,整条手臂使不上力。他吃惊地转头,看见楚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普通的青钢剑,正缓缓收剑。 “他的命,”楚风看着袁晨,语气平淡,“是我的。” 袁晨心头一紧。这家伙怎么出的剑,他竟然完全没发现! 这一幕让另一个人激动起来。 一直抱剑旁观的剑雨华,此刻眼睛发亮,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剑意冲天。 “好!好剑法!”剑雨华一步踏出,目光紧紧盯着楚风,战意沸腾,“我以为这次大会很无聊,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对手。楚风,与我一战!” 他完全不理刚刚展现恐怖实力的袁晨。 袁晨被楚风阻止已经很恼火,见剑雨华也不把他放在眼里,更加愤怒:“剑雨华!你找死!想跟他打?先过我这关!” 说完,袁晨身上再次冒出黑红气,化作一道残影扑向剑雨华。 剑雨华皱了皱眉,他甚至没正眼看袁晨,只是随手并指如剑,对着扑来的身影随意一划。 一道清澈凝练的剑气凭空出现,瞬间斩在袁晨胸口。 袁晨前冲的势头突然停止,他脸上露出惊骇痛苦的表情,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挣扎几下,再也站不起来。 一剑! 只是随手一剑,就把刚刚轻松打败巴图尔和净空的袁晨打得失去战斗力。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着剑雨华,眼中充满敬畏。这位“小剑仙”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剑雨华却像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目光仍然紧盯着楚风:“现在,碍事的人没了。楚风,可敢与我一战?” 楚风随手把青钢剑扔回兵器架,面对剑雨华凌厉的剑意,淡淡一笑:“好。” 第117章 你们都得死 擂台上,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四方。 所有人都被剑雨华那随手一剑彻底震慑。方才还凶威赫赫、接连重创巴图尔与净空的袁晨,竟连他一招都未能接下,瞬息溃败! “小剑仙……这、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台下有人声音发颤,几乎语不成调。 “太强了……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贵宾席上,薛琪眸光流转,异彩涟涟,视线几乎黏在剑雨华那孤高冷峻的身影上。这才是她心中真正的天之骄子,实力深不可测,风姿绝世。相比之下,那个只知闪躲取巧的楚风……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一丝若有似无的失望悄然压下。 释永强方丈与逍遥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剑雨华此子,恐怕已半只脚踏入陆地神仙之境,年轻一辈,恐无人能撄其锋。 几乎无人再看好那看似狼狈的楚风。 然而剑雨华对周遭惊叹置若罔闻,他眼中唯有楚风,那是顶尖剑客遭遇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才会燃起的纯粹炽热。 没有多余言语,剑雨华并指如剑,遥指苍穹,清叱一声: “剑来!” “嗡——!” 刹那间,擂台兵器架上所有长剑齐声震颤,发出兴奋嗡鸣,随即纷纷脱鞘而出,化作八道凛冽流光,呼啸着汇向剑雨华! 八柄长剑如有灵性,环绕他周身飞旋穿梭,带起道道割裂空气的凌厉剑气,将他映衬得宛如剑中帝君,睥睨尘寰。 “八……八剑齐飞!”台下一位老剑客骇然失声,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御使一柄飞剑已是剑道宗师……他、他竟能同时操控八柄!这是何等境界?!”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御剑之术本就超凡入圣,同时驾驭八剑,简直是传说中的神话! 薛琪呼吸一窒,看向剑雨华的目光中,惊叹与倾慕几乎满溢。 剑雨华眼神锐如电芒,并指一挥。 环绕飞旋的八柄长剑骤然在他身前一字排开,剑尖齐刷刷指向楚风,剑身轻颤,发出渴战的低鸣。 紧接着,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每一柄飞剑的剑影一阵模糊,竟再次分裂,一化为三!眨眼之间,二十四道寒光烁烁的剑尖密布虚空,剑气交织成网,彻底锁死楚风所有闪避方位! 剑气纵横,嗤嗤作响,空气仿佛被无形利刃切割开来。 剑雨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 “此乃我自悟‘幻剑无形’,化剑光为实,二十四剑齐发。请楚兄赐教。” 台下陷入死寂。二十四道凝若实质的剑光!这该如何抵挡?如何招架? 所有人都认定,楚风必败无疑,甚至可能命丧当场! 然而,楚风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而露出一抹满意的浅笑,仿佛见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物。他忽地转头,望向台下白莲教方向,对林婉儿微微一笑,随即抬手虚招。 林婉儿身旁一名女弟子腰间佩剑竟“锵”的一声自行出鞘,乖巧落入楚风掌中。 楚风信手挽了个剑花,动作行云流水。他持剑而立,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冰寒彻骨的剑意弥漫开来,擂台温度骤降,如坠冰窟。 “白莲剑诀,寒莲式。”楚风缓缓开口,声彻全场,“请剑兄指教。” 此言一出,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白莲剑诀?寒莲式?” “他用的竟是白莲教的剑法?” “不是说白莲教早已势微,剑法传承断绝了吗?” 剑雨华眼中诧异之色更浓,战意却愈发高昂:“好!看剑!” 他剑指一引,二十四道剑光发出一阵刺耳尖啸,如同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射向楚风!剑气撕裂长空,声势骇人至极! 楚风动了。 他脚下步法玄奥,手中长剑舞动,施展的正是正宗白莲教寒莲剑诀。剑光流转,如寒梅傲雪,似冰莲绽华,在他周身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冰冷剑幕。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骤雨打芭蕉的碰撞声瞬间响彻全场!火星迸溅,剑气四溢!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死死盯住擂台。 只见楚风的身影在二十四道剑光的疯狂攒射下辗转腾挪,手中长剑化作道道残影,精准无比地将每一道袭来的剑光或格挡、或引偏、或点碎! 竟真的悉数接下了! 众人只见楚风手中长剑挥洒之间,寒意凛冽,剑光绽放如冰莲旋转,不少门派长老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看来江湖传言有误!白莲教并非无人,而是深藏不露!” “十年前昆仑之会,白莲教核心弟子不堪一击,上台即败……当时就有人疑心他是身负重伤,强撑出战。如今看来,只怕传言非虚。” “唉,若真如此,倒是我们错怪白莲教多年了……” 这些低语虽轻,却清晰传入白莲教众人耳中。林婉儿胸脯微微起伏,眼圈泛红,她凝望着台上那个为她、为白莲教挺身而出的身影,美眸中水光潋滟,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汹涌澎湃的情愫。 林浩宇更是狠狠一挥拳,低吼道:“楚大哥!好样的!” 白莲教弟子区域,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惊天动地的欢呼与呐喊直冲云霄! 然而,很快便有围观的眼尖之人发现端倪:“你们看!楚风的衣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风虽剑法超绝,挡下所有攻击,但身上的黑色长袍,却被凌厉剑气划破多处,留下数道裂口,显得略有狼狈。 反观剑雨华,依旧气定神闲,仅以剑指操控,分明游刃有余。 “果然还是小剑仙更胜一筹!” “楚风虽强,但明显落入下风,仅是勉力支撑。” 峨眉派的女弟子们不禁为楚风揪心。南青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婉儿,却见她似乎并不太忧虑。 “婉儿,你怎的……”南青忍不住低声相询。 林婉儿轻轻摇头,低语道:“楚大哥……他好像并未动用真正实力。”她初涉修炼,能隐约感知到,楚风周身上下并无半分内力或灵力波动,纯粹是以剑术技巧在对抗! 南青闻言,不禁莞尔,心道这丫头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眼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楚风在剑雨华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守多攻少,袍袖破损,显然落了下风。 她不忍泼冷水,便顺着话头,带着几分调侃低笑:“好好好,知道你楚大哥最是厉害。不过眼下他能与剑雨华战至这般地步,已是极为难得了。你瞧这满场英豪,哪个不是惊掉了下巴?” 擂台之上,剑雨华见久攻不下,眼神一凝,剑诀倏变。 所有飞剑骤然倒卷而回,不再强攻,转而在他头顶上方高速汇聚、盘旋!剑气疯狂凝聚,发出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 八柄实体长剑竟首尾相衔,剑气交融,凝成一柄更为巨大、更为凝实的恐怖光剑!剑身长达十丈,凝练的剑气吞吐不定,散发着足以开山断河的毁灭气息! 感受到那巨剑中蕴含的可怕力量,台下众人脸色剧变!贵宾席上几位执事亦豁然起身,面色无比凝重。 “这一剑……已近乎神通!”逍遥子骇然出声。 剑雨华目光锁定楚风,声音依旧冷冽: “此剑名为‘开天’,乃我剑意极致。你若不敢接,可退下擂台。” 他给了楚风认输的机会。 所有人都以为楚风会顺势而下,毕竟这一剑威势惊天,退避并不丢人。 然而,楚风却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愕然的举动。他将手中长剑往身前擂台地面轻轻一插,负手而立,仰头望向那柄恐怖巨剑,淡淡吐出两字: “来吧。” 他竟要硬接?! “他疯了?!”台下一片惊哗。 剑雨华不再多言,剑指猛地向下一划! 那柄十丈巨剑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震耳剑啸,携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势,缓缓朝着楚风当头斩落!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压得爆裂,现出肉眼可见的扭曲纹路! 就在巨剑即将临头的刹那,楚风双手于胸前合十,众人隐约瞥见他那双掌之上,竟覆盖了一层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凛冽寒冰! 寒莲诀! 下一刻,他竟以肉掌,精准无比地合拍在了那巨大无比、凝练至极的剑尖之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爆发! 巨剑与冰掌碰撞的刹那,时间都为之凝固一瞬,随即,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如同挣脱束缚的洪荒巨兽,以粉碎的擂台为核心,向四面八方咆哮着扩散开来! “不好——!” “快退——!!” 惊呼声刚刚炸响,那恐怖的罡风已如实质般压到面前!站在最前方的湘西派掌门首当其冲,他面色剧变,只来得及将毕生内力疯狂灌注于双臂,交叉格挡。 “噗啊——!” 在无数道骇然的目光中,他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鲜血混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被狠狠砸飞出去,生死不知! 静玄师太脸色“唰”地惨白如纸。湘西派掌门功力与她仅在伯仲之间,竟连一丝余波都抵挡不住,瞬间濒死?! “峨眉弟子,结阵!!”惊骇只在一瞬,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嘶声厉喝,与几位长老同时将内力催谷至巅峰!一道凝聚了数人之力的淡青光墙骤然升起,堪堪将身后的核心弟子以及近处的林婉儿、林浩宇姐弟护在其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周遭各派高手也终于从震骇中惊醒,五颜六色的内力光华疯狂爆闪,惊呼声、尖叫声、气劲碰撞声、狼狈后撤的脚步声混杂一片,场面彻底失控,乱如沸鼎! 就在湘西掌门被轰飞、静玄等人刚撑起光墙的千钧一发之际—— 贵宾席上,释永强方丈瞳孔缩成针尖,黄色僧袍无风自鼓,身影已如大鹏冲天而起! “走!”逍遥子等三位执事亦是脸色剧变,毫不迟疑地化作三道流光紧随其后! 四道身影快得撕裂空气,瞬息间便已占据广场四角高空! “合力!” 释永强声如洪钟,四人磅礴精纯的内力再无保留,轰然爆发,在半空中交汇、融合,瞬间编织成一道厚实凝练、覆盖了小半个广场的巨型气墙,宛如一只倒扣的透明巨碗,将最密集的观众区域死死护住! 轰——!!! 毁灭性的冲击波狠狠撞上气墙,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半透明的气墙剧烈扭曲震颤,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高空之上,释永强四人身体齐齐剧震,竟被这股蛮横无比的力量推得同时向后滑退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四人脸上同时涌上一抹异样的潮红,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逍遥子喉头一甜,声音干涩发紧,几乎失语。他们四人联手,竟被两个小辈对招的余波生生震退?! 台下,劫后余生的众人看得心胆俱裂,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若非这四位顶尖人物反应神速,今日这昆仑之会,怕是真要血流成河,沦为修罗场! 烟尘渐散,一片狼藉的擂台中央景象,缓缓映入众人眼帘。 那柄恐怖的十丈光剑已消失无踪,八柄实体长剑散落一地,每一柄都覆盖着一层晶莹薄冰,灵气尽失,黯淡无光。 楚风的身影重新清晰。 他依旧站在原地,上身的黑色长袍早已被狂暴的剑气撕扯成褴褛布条,近乎赤裸,露出其下精壮挺拔、肌肉线条流畅完美的身躯。阳光洒落,那肌肤竟隐隐流动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 另一边,剑雨华缓缓自半空落下,站在废墟边缘,衣袂飘飞。 谁赢了? 看这情形,似乎是剑雨华占据了上风? 就在众人心头疑云密布,窃窃私语渐起之时—— 剑雨华却缓缓归剑入鞘,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面向楚风,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他的声音清晰传遍死寂的广场: “你很强,我输了。” 什么?!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明看上去是剑雨华占尽上风,衣衫完整,气息平稳,而楚风却袍袖破碎,略显狼狈——他怎么就认输了? “明明稳赢却主动认输?这……小剑仙为何如此?” 台下有人愕然低呼。 另一名资深剑客目光锐利,猛地一拍大腿,仿佛发现了真相: “我明白了!你们忘了第二名的奖品是什么了吗?是‘天子剑’!天下名兵榜第五的神兵!对于我等武人,神兵利器可遇不可求,远比虚名重要!” 旁边一位老者抚须点头,眼中尽是激赏:“原来如此!好一个剑雨华!为得神兵,甘舍虚名,这份对剑道的极致追求与清醒认知……此子未来,当真不可限量!这才是真正的剑仙气度啊!” 这番分析迅速在人群中传开,众人再看剑雨华时,目光中的不解化为了深深的敬佩,剑雨华那不可战胜、光风霁月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愈发高大,不少女弟子看向他的目光,更是充满了仰慕与痴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剑雨华为了天子剑主动放弃了第一名时—— 异变,骤生! 刚要转身掠回门派休息区的剑雨华,身形猛地一僵,骤然定格在原地。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眼睁睁地,看着一截漆黑如墨、缠绕着不祥气息的剑尖,悄无声息地从自己胸膛正中,透体而出! 殷红的血珠,顺着那诡异刀刃的锋刃,一滴,一滴,砸落在脚下的碎石之上。 在他身后,本该重伤濒死、倒地不起的袁晨,不知何时竟已悄然站立,脸上扭曲着疯狂而怨毒的笑容。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袁晨胸口那处原本致命的创伤,此刻竟已完好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台下众人全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去思考,以剑雨华的修为和感知,为何竟未能察觉这近在咫尺的袭杀…… 就在这片死寂的惊骇之中,一个声音,仿佛从极其遥远的虚空之外传来,由远及近,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深处。 那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彻骨的漠然,让闻者心底寒气直冒,汗毛倒竖。 “哈哈哈哈……愚蠢的凡人……” “……本尊,终于活过来了。” 那声音继续着,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你们,都得死。” 第118章 请前辈出手 他刚说完,看台高处猛地炸开几声怒吼! “华儿!” “敢动我出马仙家的人!拿命来!” 几位穿着出马仙家服饰的老者眼睛全红了。剑雨华是他们家族百年难遇的天才,现在却在眼前被人从背后捅刀,生死不知。几位长老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身影一闪就冲到了半空。 他们站成一个奇怪的阵型,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竟然个个都摸到了半步陆地神仙的门槛!联手之下,连释永强都感觉压力倍增。 “斩!” 带头的长老胡子飞扬,双手好像握着一把看不见的巨剑。嗡的一声,一把完全由内力凝成、比刚才剑雨华那把更吓人的光剑凭空出现,带着一股要把一切都劈开的气势,朝着袁晨的脑袋狠狠砍下!剑还没到,那股锐利的气息已经把下面破烂的擂台又割开几道深沟。 面对这能把山都劈开的一剑,“袁晨”只是抬了抬头,嘴角歪了歪,露出一个让人心里发毛的笑。 “正好,拿你们试试这身体能发挥出本尊几成实力。” 他自言自语,然后慢悠悠地抬起手,对着那把吓人的光剑,用手指轻轻一弹。 “叮!” 一个很轻的声音。 紧接着,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那把凝聚了好几位长老全身力气的光剑,剑尖的地方,突然裂开一道缝。裂缝蔓延,眨眼间就爬满了整把剑。 哗啦一下,光剑碎成了无数光点,消失不见了。 “噗!” 几位长老好像同时被人用大锤砸在胸口,身子猛地一震,嘴里喷出血来,向后倒飞。 但他们还没落地,身子就定在了半空。 而“袁晨”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头顶。那件扔在地上的黑长袍,无风自动,化作一片黑云当头罩下! “啊——!” 黑袍中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只见几位长老的身体在黑雾中疯狂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 两三息之间,惨叫戛然而止。 黑雾散去,几具干尸重重砸落在地。 “袁晨”轻飘飘落回地面,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一脸满足。 “爽啊,没想到在这灵气稀薄的世界,还能有你们这些人作为本尊的养份” 这邪门又吓人的场面,让广场上所有人从脚底心凉到天灵盖。好多女弟子脸唰的白了,吓得叫出声。 “他在吸人!连血肉精气都吸干了!”逍遥子声音都变了调,手指着袁晨,“这不是北冥神功!这是吃人的魔功!” 释永强脸色铁青,因为他发现,“袁晨”那双贪婪的眼睛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饿鬼看到了好吃的?! “阿弥陀佛。”释永强压下心里的寒意,和另外三位执事快速围上去,“你到底是什么来路?在昆仑会上杀人,你跑不掉。” 唰唰唰,四周脚步声密集响起。穿着统一黑衣的执法队冲了上来,明晃晃的刀剑对准袁晨,把他围在中间。 执法队和四位执事都在,让慌乱的人群稍微踏实了点。 “袁晨”看看四周,不但不怕,反而笑得更大声了:“好!好极了!来的越多越好!老子正饿着呢!” 听他疯言疯语,逍遥子眉头拧成疙瘩,大喝:“你不是袁晨!你到底是谁!” “袁晨”的目光一下子钉在逍遥子脸上,那眼神又冷又邪,看得逍遥子后背发凉。 “我就是袁晨啊。”他拖着腔调,像在玩一样,“你忘了?昨天晚上,不是你偷偷摸摸来找我,让我联手其他人,在擂台上先做掉楚风吗?”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台下顿时炸了锅。所有人都看向逍遥子。 “你胡说八道!”逍遥子脸涨得通红,急得跳脚,“我什么时候找过你!” “袁晨”不急不慢,接着说:“你说楚风藏得深,功夫比我们都高,让我们先弄死他,给你那宝贝徒孙严宽报仇。怎么,现在不敢认了?” 台下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严宽?怪不得昨晚就没见他。”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擂台有黑幕?” 逍遥子听着下面的声音,冷汗湿透了衣服。他知道,这事要是坐实了,让陆首席知道,他就完了。想到陆青提那看不透的武功,他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放你的狗屁!”逍遥子扯着嗓子喊,想把声音压下去,“你们金蛇门,扮成马匪在路上偷袭各派,抢女弟子,抢秘籍!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这话又让众人一愣。 释永强看向逍遥子:“查实了?” “千真万确!”逍遥子一口咬死,“我们的人拿到了证据!就是他们干的!” 旁边那位面容儒雅的诸葛执事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正如逍遥子所言,我等最初是因发现本届大会,竟有超过十家往届必至的门派未能如期抵达,心生疑虑之下便着手调查,经多方查证,所有线索均指向同一个来源——金蛇门!” 人群中立刻有人反应过来,失声惊呼: “怪不得!我说怎么没看到百巧门的人!” “还有七星宗!” “澜沧派的妹子一个没见……难道……” 华山派郑岩与赵闯对视一眼,面色难看——他们来途中也曾遭伏击,正是金蛇门所为。 逍遥子暗松一口气,趁势上前,指着袁晨厉声喝道:“证据确凿,岂容你这魔头狡辩!奉陆首席谕令,祸乱江湖、残害同道者——立地格杀!” 他必须立刻拿下此人,绝不能再让其胡言! 话音未落,逍遥子身形暴起,将逍遥派绝学催至极致,人如流光直取袁晨要害!右爪探出,内力吞吐,竟是施展北冥神功,欲强行吸取对方功力,令其闭嘴! 这一击快如闪电,蕴含陆地神仙境的全部修为,势在必得! 然而袁晨静立原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不闪不避。 双掌交接的刹那,异变陡生! “你……你为何没有内力?!” 逍遥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惊骇。他修北冥神功一生,从未遇此情形!人体岂能没有内力?这彻底违背武学常理! 但他的惊叫下一秒便化作凄厉惨嚎! “呃啊——!” 在众人惊恐注视下,逍遥子的肉身急速干瘪萎缩! “不……!!!!!” 他发出最后一声绝望哀嚎,随即声息断绝。 “噗通——” 一具彻底失去生机的干尸,摔落尘埃。 称雄数十载,贵为大会执事的逍遥子,陆地神仙之境——竟连一招都未能接下! 全场死寂。 贵宾席上,薛琪与峨眉南青心中同时一凛。逍遥子临死前那句“你为何没有内力”,听着莫名耳熟?但眼下危急关头,根本容不得深思。 释永强面沉如水,与身旁两位执事交换一个决绝眼神。三人同时踏前一步,成三角之势围住“袁晨”。 “不能再留手了!”释永强声如洪钟,“请二位全力施为!” 话音落下,三人气势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三道磅礴气息冲天而起,相互交织,竟引动天地变色! 轰隆隆——! 苍穹骤然昏暗,乌云自四方翻涌汇聚,云层中电蛇窜动,雷声闷响如擂战鼓。浩瀚天威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天地异象……唯有陆地神仙方能引动!”台下有见识的老辈高手声音发颤。 “三位陆地神仙合力引动天威……这、这太可怕了!” 所有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擂台。年轻弟子面无人色,掌心沁满冷汗。各派掌门俱已起身,神情凝重至极。 三位陆地神仙全力联手,这般场面,江湖已百年未见! 面对这天威骇人的阵仗,“袁晨”脸上戏谑之色终于收敛,首露凝重。他不敢托大,翻手间取出一枚刻满古符的青铜圆盘。 恰在此时,释永强一声暴喝:“落!” 云层中积蓄的天地之威轰然爆发——一道碗口粗的炽白雷霆撕裂天幕,携毁灭之势直劈袁晨天灵! 千钧一发之际,“袁晨”已将一股灰黑灵力注入圆盘。圆盘嗡鸣骤起,悬浮头顶急速旋转,绽放朦胧光晕,悍然迎上骇人天雷! 两股力量竟僵持不下! 这超乎想象的对抗,令全场震骇。 有人试图上前助阵,刚接近战圈便被逸散的电蛇瞬间焚为焦炭,吓得再无人敢动弹。 僵持约一炷香后,“袁晨”眼中厉色一闪。 “破!” 他低吼一声,更庞大的灵力疯狂涌入圆盘!圆盘转速暴增,猛地爆出强烈灰色冲击波! 轰! 释永强三人如遭重击,同时喷血倒飞,重重坠地。两位执事当场昏死,唯释永强凭借深厚功力勉力保持清醒,眼中尽是惊骇。 “袁晨”微喘一声,不满咂嘴:“哼,若非尚未适应这躯壳,收拾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何须如此费力?” 说罢,他贪婪目光落向昏迷的两位执事,不紧不慢走去,黑袍再次无风自动,笼罩而下。 在众人惊恐注视下,两位昏迷执事迅速干瘪成尸。而“袁晨”周身气息,明显暴涨一截! 吸干二人后,他缓步走向尚清醒的释永强,如同享受猎物的恐惧。 他淫邪目光扫过全场,在年轻女弟子身上流转,最终停在贵宾席薛琪身上,舔了舔嘴唇: “嘿嘿,都是上好的鼎炉啊……” 薛琪如坠冰窟,双腿发软,见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淫邪,心中涌起巨大恐惧。 他行至释永强身旁,目光扫过峨眉派,在南青修长玉腿上停留一瞬,最终,定格在白莲教席位。 待看清林婉儿那绝美容颜与空灵气质,“袁晨”眼中猛地爆骇人精光,面容因极致贪婪而扭曲。 “妙!太妙了!此等绝色,真是天赐瑰宝!看来降临此界,也非全无好处!” 他收回目光,狂笑着走到释永强面前,干枯手掌缓缓抬起,按向其天灵。 释永强眼睁睁看着索命手掌落下,却因重伤无力反抗,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然而,就在掌落刹那,“袁晨”身形猛僵,动作骤停。他一点点扭过头,目光死死盯在白莲教方向,失声惊呼: “通玉凤髓之体??!”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他怪笑一声,又翻出一杆布满邪符的黑色骨幡。骨幡邪气冲天,飞至广场高空猎猎作响!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灰光幕如倒扣巨碗轰然落下,将整个广场彻底封锁! “怎么回事?!” “放我们出去!” 察觉异常的人群顿时惊慌,纷纷运功轰击光幕。然而无论刀剑掌拳,光幕仅微微荡漾便将所有攻击吸收,岿然不动 这超乎武学理解的一幕,令所有人胆寒。 袁晨得意怪笑:“徒劳无功!此乃本尊从元婴老怪墓中所得的‘噬灵阵’阵旗!凭你们这点微末内力也想破开?乖乖成为本尊恢复修为的养料吧!” 他话音方落,众人顿觉苦修内力正一丝丝不受控制地外泄。虽缓慢,但那清晰的流失感令人魂飞魄散! 现场彻底陷入混乱,绝望蔓延。 袁晨不再理会骚动人群,步步逼向白莲教席位。 “完美……太完美了……”他喃喃自语,眼神痴迷,“元阴未泄,纯净无瑕……真是绝佳的鼎炉资质!得了你,本尊何愁不能恢复修为,甚至更进一步!” 言辞愈发露骨,意图昭然若揭。 白莲教众人面色大变! 林婉儿娇躯剧颤。通过方才言语,她已然明白——眼前这人竟与楚大哥一般,是真正的修仙者!且此人散发的阴邪气息,似乎比楚风更胜一筹!这个认知让她玉容失色,寒意彻骨。她甚至不敢望向楚风,生怕连累他也卷入死局。 林婉儿看着步步逼近的魔头,感受着窒息的邪气,绝望闭目,清泪滑落。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平静却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混乱和喧嚣,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区区筑基期,也敢妄称本尊?还弄出这等不入流的残缺阵法,真是……丢人现眼。” 听到这个声音,华山派的郑琳第一个反应过来,娇躯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失声叫道:“是…是他!是那位前辈!” 旁边的郑岩和赵闯先是一愣,随即也猛地醒悟过来! 郑岩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运足内力,朝着天空激动地大喊一声:“前辈!请前辈出手,救救我等!” 第119章 此剑,名为天罚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众人纷纷四处张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急切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是谁在说话?” “一定有前辈高人在场!” “请前辈出手相救!” 窃窃私语与期盼的呼喊交织在一起,仿佛黑暗中点燃的一丝微光。 袁晨脸上的狂笑骤然僵住。他目光凶狠地扫视全场,从看台到废墟,从各派高手到普通弟子,试图找出那个隐藏的说话之人。 扫视一圈无果,却突然似有所感,猛地转身,浑浊的眼珠看向擂台上的楚风,嘶哑的声音中带着惊疑: “是你?” 楚风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他确实没料到对方感知如此敏锐,这人身上果然藏着不寻常的东西。 袁晨这一声厉喝,将全场所有人的视线硬生生拽向楚风。许多人脸上写满错愕——方才那声音苍劲沉稳,怎么听都不该出自这个年轻人之口。 郑琳眉头紧锁,看看袁晨,又看看楚风,脑中一片混乱。楚风接下剑雨华那一剑明明十分勉强,衣衫尽破,怎会是袁晨所指之人? 在无数道混杂着惊疑、茫然与审视的目光中,楚风动了。 他仿佛完全无视步步紧逼的魔头,也未察觉笼罩全场的绝望氛围,只是不紧不慢地踱到昏迷的剑雨华身边,从怀中取出一颗乌黑药丸,旁若无人地塞入其口中。 这从容到近乎诡异的举动,让所有目光都凝固在他身上。 袁晨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浑浊眼珠中的警惕之色层层加深。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剑雨华胸前那触目惊心的血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收口、生出新肉!不过几次呼吸之间,那致命创伤竟只余淡淡红痕! 剑雨华喉结滚动,眼皮颤动,缓缓睁眼。他眼神由涣散迅速聚焦,昏迷前被偷袭的记忆瞬间回涌,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楚风却先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你的剑意尚可,但路子走偏了。运气法门尤为滞涩。”他边说,边随手在空中虚划几下,勾勒出几道简练轨迹,直指关键。 尽管生死悬于一线,仍有人按捺不住,嗤笑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好大的口气!”一个尖锐声音响起,“连小剑仙一剑都接得那般狼狈,也配指点江山?” “我看他是怕了袁晨,不敢直面,在此装神弄鬼拖延时间!”另一人低声附和,语气笃定,仿佛讨好了袁晨就能让袁晨放他一马。 楚风对周遭议论置若罔闻。他直起身,微阖双眼,似在感应什么。随即,周身气息开始以某种玄奥韵律流转。 所有人都注视着他,包括那些嗤笑之人。 袁晨也彻底停下脚步,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白莲教众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在楚风身上,试图看穿他的把戏。 楚风依旧闭目,只轻吐二字: “剑来。” 话音方落,如敕令下达。 锵啷!嗡——!嗖! 场中数千人的兵刃——长剑、短刀、铁尺——尽数剧烈震颤,脱手飞出!化作道道流光,直射灰黑色结界!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那困住众人、连各派掌门联手都无法撼动的结界,在这些飞射兵器面前,竟脆弱如纸! 噗噗噗噗—— 利刃穿透之声密集响起,结界瞬间千疮百孔,随即无声碎裂、消散。 结界破碎的刹那,众人只觉浑身一轻,那不断流失内力的诡异感觉骤然消失,原本滞涩的真气重新畅流经脉。 “内力回来了!” “阵法破了!我们得救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席卷全场,许多人激动难抑。 袁晨脸色瞬间铁青,周身黑气剧烈翻涌。 一把、十把、上百把兵器破空而起,在众人头顶汇聚盘旋。 刚才嗤笑最大声的那人,嘴巴张大,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兵器如百川归海,在天空中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寒光烁烁,遮天蔽日。 兵刃被夺的恼怒早已被震惊取代。所有人仰首望天,心神震撼,几乎忘了呼吸。 “这……怎么可能……” “小剑仙也只能操控八把剑……” 兵器洪流仍在不断增加,森然寒气刺入肌肤。 剑雨华勉强撑起身子,望向头顶无边无际的剑之海洋,双目圆睁,脸上再无半分傲气。 郑琳看到此处,身子一软,心中那点怀疑彻底烟消云散。树林中那个如神似魔、抬手间灭杀强敌的身影,与眼前这看似普通的青年完全重合。想到自己此前的种种轻慢言行,她脸上血色尽褪,不自觉地咬破了嘴唇。 赵闯仰望着遮天蔽日的剑幕,喉头发干,涩声道:“师父……我们之前还怀疑他……还觉得他……”话语卡在喉中,只剩满心震惊与羞愧。 郑岩强压翻腾气血,一手按住赵闯,一手按住郑琳肩膀,声音沙哑: “闯儿,琳儿,现在可看清了?这便是天外有天!岂可仅凭表象妄下断论!今日之景,你二人须终生铭记!” 薛琪猛地掩口,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她望望空中如神迹般盘旋的万千兵器,再看向擂台上那道衣衫破碎却恍若神光披覆的身影,心中波澜万丈。 原来他并非退避,而是根本不屑在意。 原来他始终……在俯瞰这场闹剧…… 释永强方丈蓦然抬眼,素来平静的脸上裂开惊愕的纹路。他望向楚风,眼中尽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明悟,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阿弥陀佛……老衲……着相了。” 净空在弟子搀扶下,亦艰难合十,低声长叹: “阿弥陀佛。肉眼凡胎,妄测深浅……今日方见真天。” 静玄师太倒吸凉气,下意识攥紧身旁南青的手臂,声音微颤: “青青……这就是失传已久的‘以气御物,万剑归宗’!白莲教竟潜藏着如此真龙!” 南青感其手上力道,美眸圆睁,凝视楚风那不算宽阔却似能擎天的背影,再忆及自己先前评价,颊生红晕,心绪纷乱,一时无言。 峨眉弟子间惊呼四起: “天啊!那是楚师兄?” “我方才竟以为他不及小剑仙……” “这何止是胜过?分明是云泥之别!” 议论声中充满了震惊与崇拜。 白莲教处,气氛更是沸腾。 林浩宇一跃而起,抱住身旁师兄,语无伦次:“瞧见没!那是我楚大哥!不…是我姐夫!我就知道!姐夫他一直都在相让!哈哈哈哈!” 其余白莲教弟子亦挺直腰板,激动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姐夫威武!” “早知姐夫深藏不露!” “看谁还敢小觑我白莲教!” 林婉儿未似其弟失态,只静望楚风背影,紧握的拳缓缓松开,苍白面颊恢复血色,唇角微扬极小弧度,眼中水光流转。 在场众人,无论此前是鄙夷、担忧亦或绝望,此刻望向楚风,心中皆掀滔天巨浪。 空中,数千兵器发出整齐嗡鸣,彼此靠拢、挤压、融合!金铁交鸣震耳欲聋,终化作一柄横贯长空、庞然无比的超级巨剑! 剑身古朴,线条凛冽,散发着斩裂苍穹、碾碎山河的恐怖威压。 剑尖缓缓下指,正对袁晨。 楚风俯视着他,如视蝼蚁,声若九幽寒冰: “此剑,名为天罚。” 第120章 邪魔歪道 巨剑悬空,杀意如冰,将袁晨死死锁在原地。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袁晨面目狰狞,拼尽全身灵力灌入手中罗盘!那面曾硬撼三位执事引动天雷的至宝,再次挡在他身前。 罗盘黑光大盛,一道刻满邪异符文的灰黑光盾瞬间成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盾,连天雷都劈不开! “轰——!” 两股力量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滚,吹得台下众人东倒西歪。 “挡住了?!”有人惊呼。 袁晨脸上刚露出喜色——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光盾竟从中心开始,瞬间布满裂痕! “不——!”他眼中的喜色化为绝望。 下一秒,光盾彻底崩碎!巨剑携着无可匹敌的力量,轰然斩落! 在无数道骇然的目光中,袁晨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躯便如同沙雕般寸寸瓦解,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颤声道:“结……结束了?” “赢了!我们得救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引爆全场,许多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楚风面无表情,走到袁晨消失的地方,弯腰捡起一枚古朴戒指和一面布满裂痕的罗盘。 他捏着戒指,冷淡道:“出来。” 一缕黑烟从戒指中飘出,在空中扭曲、凝聚成一个模糊不清、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人形虚影。 “鬼…鬼啊!” “那是什么东西?!” 台下离得近的弟子吓得惊声尖叫,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不少人连连后退,场面一时有些骚乱。这超出常人理解的一幕,比刚才的魔头更让人心悸。 楚风微微蹙眉,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瞬间形成,将他与那虚影笼罩在内,隔绝了内外所有的声音。外面的喧嚣惊呼顿时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玻璃。 屏障内,一片死寂。 那虚影怨怨毒地瞪着楚风,刚要开口咒骂—— 楚风眼神一厉,一道无形波动刺向黑影。 “啊——!”黑影发出凄厉惨叫,形体剧烈扭曲,仿佛随时会消散。 楚风收回神识,黑影立刻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灵魂攻击!你……你也是修士?!” “我问,你答。”楚风语气不容置疑,“否则,魂飞魄散。” 黑影拼命点头。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附身袁晨?” “我来自天岚大陆,死后魂魄附在这戒指上,流落到这里。修仙界规矩,不能夺舍凡人,所以我教袁晨修炼,等他到练气期,才借剑雨华的手重创他,趁机夺舍。” “怎么穿越的?” “不知道,遇到空间风暴,醒来就在这儿了。” 楚风微微皱眉,有些失望。他还指望能找到自己穿越的线索。 “还有谁和你一起来的?” “还,还有我师父,他受伤更重,现在附在金蛇门门主身上,等待夺舍时机。” 楚风立刻想到被陆青提追踪的那个中年人。 “你们来昆仑之会的目的?” “主要是找九曲灵参,帮我师父恢复神魂。” 楚风点头,这点和他目标一致。“还有呢?” “还有就是找《长春功》上半部。金蛇门主练了后半部,改不了功法。我们必须找到前半部,让他练到第四层,才能安全夺舍。” “所以你们到处抢功法?” “对,我们猜前半部肯定藏在哪个门派里。” “为什么抓女弟子?” 黑影语气变得暧昧:“我们来自合欢宗,主修双修之法。” 他偷偷观察楚风,试探道:“我看道友的灵力运转,似乎和我宗秘法有些共鸣……莫非道友也修此道?” 楚风心中一震。想到和宁姚、陆青提接触后修为暴涨的情况,他不禁怀疑:《九转混沌决》真是双修功法? 见楚风沉默,黑影以为说动了他,急忙劝道:“道友!我师父是元婴强者,只要您帮忙,等他恢复修为,整个蓝星都是我们的!资源、权力、美女,要什么有什么!何必为了这些凡人浪费时间?不如合作,共掌天下!” 楚风冷笑一声,指尖灵力吞吐:“想得倒美。” “等等!道友饶命!我知道很多秘法,可以都告诉您!”黑影吓得连连求饶。 楚风目光闪烁。眼前这人确实诡异,穿越的时候竟然把法宝都带过来了,暂且先留着他吧,下了一个神魂禁制,然后将虚影收回戒指,戴回自己手上。 屏障撤去,在外面的视角看来,楚风只是随手一挥,黑影就消散了。 待到烟尘散去,楚风的身影显现,广场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劫后余生的狂喜感染着每一个人。 这时,一道窈窕身影越众而出,一身劲装,将高挑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来人正是薛琪。 她声音清越:“诸位,虽然本届大会波折横生,但最终胜者,想必已无争议。” 众人异口同声,声震四野:“楚风!第一当属楚风!” 释永强随之开口,声如洪钟:“老衲提议,借此契机,重立武林盟!今日之祸,若非楚风少侠力挽狂澜,我隐门一脉恐有覆灭之危。若日后再生变故,需得同气连枝,方能共渡难关。” 此言一出,各派掌门纷纷点头。今日遭遇远超武林争斗范畴,成立武林盟确有必要。 既然要成立武林盟,那谁来当这个盟主?人群中不知谁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让现场安静了一瞬。盟主之位关系重大,不仅代表着至高荣誉,更意味着能够调动整个武林资源。各大门派盘根错节,影响力早已渗透到社会各个层面,谁能坐上这个位置,无异于掌握了半壁江山。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场中那个黑衣青年。 释永强环视四周,缓缓道:看来大家心中已有共识。老衲推举楚风担任武林盟主,诸位意下如何? 同意! 除了楚风,还有谁配得上这个位置? 欢呼声持续良久,方才渐渐平息。 就在楚风准备开口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青衫弟子红着眼眶站出来:你既然有这么强的实力,为什么不早点出手?要是你早点出手,逍遥子掌门和几位执事就不会死..... 他话音未落,另一个声音立即附和:就是!明明可以早点解决那个魔头,非要等到这么多人牺牲之后才出手! 那带头哭嚎的青衫弟子,正是方才讥讽楚风“好大的口气”的红星帮弟子唐发强;而随声附和的,则是先前断言楚风“怕了袁晨”的点苍派长老金佩。 这两人一带头,场中顿时响起零星的附和声。显然,有人对楚风心存不满,只是碍于他的实力不敢明说。 林婉儿眉头一皱,正要反驳,薛琪却先一步开口:诸位此言差矣。楚风方才与剑雨华激战在先,又与那魔头周旋在后,何来故意拖延一说? 南青也站了出来,语气冰冷:若不是楚风,我们现在都已经是那魔头修炼的养料了。不知感恩,反倒责怪救命恩人,这就是名门正派的做派? 一时间,场中分成两派,争执不下。 楚风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淡淡道:你们所谓的武林盟主,我从未说过要当。 唐发强被楚风看得心里发毛,但想到身后还有不少人支持,便壮着胆子道:怎么,被说中心事就想逃避责任?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楚风眼神一冷:我楚风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你......唐发强还要再说,却见楚风抬手一指,邪魔外道,尽然敢夺舍凡人,该死。 天空中尚未散去的巨剑突然调转方向,一道剑光闪过,那两名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 唐发强:“……” 金佩:“……” 众人:“……” 第121章 宁姚被打 京市,火车西站。 宁姚穿着一身米白色针织长裙,外搭浅咖色风衣,站在出站口的人群中,身姿挺拔,肤光胜雪,十分惹眼。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皮肤状态好得惊人,水润透亮,连粉底都省了。想到某种可能,她脸上微微一热——难道那种事真的养人? 思绪飘到楚风身上,几天前他说要去个没信号的地方,有事留言。也不知道他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姚姚!” 一个熟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宁姚抬头,看见一个四十多岁、面容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正是母亲徐德英。 虽然精心打扮过,但徐德英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常年劳碌在她眼角刻下了细纹。 宁姚心里一酸,赶紧迎上去:“妈,路上累了吧?箱子给我。” 徐德英避开女儿的手,自己拉着箱子,目光却在宁姚身后扫了一圈,失望地问:“你怎么一个人?” 宁姚莫名其妙:“啊?就是一个人啊,不然呢?” 徐德英瞪她一眼:“男朋友啊!你都二十五了,还不谈恋爱?再这样下去,都要成老姑娘了,我能不急吗?” 宁姚知道又是老生常谈,挽住母亲的手臂撒娇:“我不嫁人,一辈子陪着你和爸不好吗?” 徐德英闻言,没好气地抬手轻轻拍了下宁姚的脑袋: “说什么胡话!女人哪能一辈子不嫁人啊?” 正说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猛地停下脚步,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宁姚,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你该不会是个‘啦啦’吧?” “扑哧——”宁姚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她这一笑,宛如冰雪初融,明媚生动,顿时惹得身边不少路过的男子都偷偷看了过来。 察觉到那些视线,宁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上飞起两朵红云,连忙拉着母亲快步往车站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忍着笑问: “妈,你连这都知道?” 徐德英见女儿这般反应,心里更紧张了:“什么意思?你真是啊?” 宁姚见她真误会了,赶紧解释:“不是不是!你想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新奇的东西。” 听到女儿否认,徐德英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是你表妹给我说的。她今年不是刚上大学吗?这次寒假回来,跟我们聊天,说她们学校里现在好多‘啦啦’,我就好奇问她什么是‘啦啦’,她就给我解释了一下。” 徐德英说的表妹是宁姚小舅家的孩子。 宁姚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那个印象里还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确实也该上大学了,不由得轻声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但徐德英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女儿的人生大事上,语气变得严肃:“上次我推给你的那个微信,你为什么不同意?” 宁姚一听这个就头疼,无奈道:“妈!求你了,别把我的微信随便推给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你都推的些什么人啊? 就那天,一个微信名叫‘你要可爱多还是养乐多’的人来加我,我当时在忙没立刻看到,好家伙,他连着发了十条添加验证信息!这叫什么事儿啊?” 徐德英却一脸不服气,辩解道:“那可不是乱七八糟的人!人家现在在建设局工作,今年才三十二岁,已经是正科级别干部了! 而且小伙子长相也很周正,家庭条件也好。听说他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就是因为眼界高,挑得很。后来你王姨把你的照片发给那小伙子一看,人家立马就同意了,满意得不得了呢!” 见宁姚抿着嘴不说话,明显是左耳进右耳出,徐德英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妈私下里替你见过一面,这个小伙子真的不错,说话办事特别稳妥,以后前途无量的! 为人处世那叫一个圆滑,不管跟谁、聊什么话题,他都能接得住,一看就是个能在体制内混得开的料!” 宁姚听得直撇嘴,忍不住开口吐槽:“三十二岁?比我大了整整七岁,跟老妈你也就相差十三岁而已。这么算起来,他可能跟你更有共同话题一些。要是我爸不介意的话,你俩在一起得了,我先表态,我绝对没意见!” 说完,宁姚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松开母亲的手臂就往前跑开了。 “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还敢打趣起你妈来了!”徐德英被女儿这番言论弄得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笑着追赶上去。 母女俩一路嘻嘻哈哈,来到了火车站外的马路边上,准备拦出租车。 宁姚今天限号,来时就坐了地铁,但考虑到母亲带着行李,回去还是打车更方便。 刚在路边站定,就有一辆私家车缓缓停在她俩面前,司机探出头热情地问:“美女,去哪儿啊?”宁姚瞥了一眼摇了摇头,那车便悻悻地开走了。 接着,又过来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顶上放置的的士灯牌显示的也不是正规的“tAxI”,而是模糊的“代步”二字。那车同样停在她们眼前,司机投来询问的目光。宁姚依旧摇头拒绝。 不久,一辆正规的、顶灯鲜明的出租车稳妥地停在了两人跟前。宁姚拉开后座车门,正想弯腰问司机去“东原·印江山”大概多少钱,可还没等她开口,那司机就语速飞快地、带着一丝急促跟她说:“快点上来,上车再说!” 话音刚落,司机就利落地下车,打开后备箱,动作迅速地帮她们把行李塞了进去。 宁姚虽然觉得这司机有点过于着急,但想着既然是正规出租车,应该问题不大,便和母亲徐德英一起坐进了后座。还没等她们坐稳、车门也没关严实,司机就猛地一踩油门,车子立刻窜了出去,汇入车流。 司机这副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表现,让徐德英心里直打鼓,她赶紧用眼神询问女儿是怎么回事。可宁姚自己也完全不明白司机为什么这个表现,只能回给母亲一个困惑的眼神。 不过,她们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车子刚刚开出火车站管辖的核心区域,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辅路,几个原本蹲在路边、穿着随意、身材粗壮的中年男人一下子从路边窜了出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根短棒,不由分说就大力砸向出租车的车门,发出“砰砰”的巨响,同时大声骂道:“操!敢在这接活?你,妈,逼的给我下车!下车!草,你,妈,的,还敢开?找死是吧!” 徐德英透过车窗看到那几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和狠厉的动作,脸“唰”的一下变得煞白,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女儿的手。 对方一伙人气势汹汹,出租车司机显然不敢停车,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开,试图加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那几个男人见司机不仅不听吆喝,还敢加速,顿时更加恼怒。其中一个反应极快,猛地快跑几步,竟不顾危险地直接冲到了车头前面!出租车司机这下再也无法避让,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车子结结实实地把跑到车前的人给撞倒了! 这下不停也不行了,再往前开就要从人身上碾过去了,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了! 车子被迫急刹停下。另外几个男人立刻冲到车头前看了一眼被撞倒的同伙,随即猛地拉开车门,其中两个壮汉站在车外,伸脚就狠狠踹向驾驶位上的出租车司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司机被打得不敢还手,只能用手臂死死护住头和要害,身体痛苦地蜷缩着,向副驾驶位倒去。 车外的男人踹了几下似乎还不过瘾,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伸手探进车内,粗暴地将司机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几人立刻围了上去,对着倒在地上的司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殴打,拳脚相加,毫不留情。 遇上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无法无天的暴力事件,不仅徐德英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就连一向冷静的宁姚此刻也是心跳如鼓,有些不知所措。 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对着司机的收款码,快速地扫码付钱。她们刚上车,起步价就够了,但看着外面那个因为载了她们而正在挨打的司机,宁姚心里过意不去,手指顿了顿,又多付了一百元。 付完钱,宁姚深吸一口气,就准备开门下车拿行李。 然而,还没等她伸脚出去,车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一下推关上了!车外一个小眼睛男人,此刻正用一种闪烁着不怀好意光芒的眼神盯着宁姚,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 他走近车身,用手敲着宁姚这边的车窗玻璃,流里流气地说:“什么意思啊?美女,不坐我们的车?嫌我们的车脏啊?嗯?” 宁姚被那眼神看得极不舒服,眉头微微皱起,再次伸手去推车门,想尽快带母亲离开。那小眼睛男人见状,则故意伸出一只手,用力按着车门,不让宁姚推开,嘴里还嬉皮笑脸地说:“不给哥几个一个解释,今天别想下车哈。” 宁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她不再试图推车门,而是掏出手机,准备直接报警。 车外的男人眼尖地看到了她的动作,脸色一沉,猛地一把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就抢走了宁姚的手机,拿在手里掂量着,语气带着威胁:“干啥啊?想报警?我帮你报呗!哥告诉你,警察我们都认识,经常一起喝酒!怎么样,晚上有没有兴趣一起喝点?哥哥请你……” 见这男人越说越不像话,宁姚心中一阵厌恶,猛地用力关上了车门,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隔绝在外。 这时,对出租车司机的殴打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然而,令人心寒的是,周围店铺里的经营者们似乎对这样的事已经司空见惯,个个神情麻木,没一个人出来劝阻,也没一个人主动打报警电话。 这辆静止的出租车旁边,仿佛形成了一片法外之地,一片充斥着暴力和恐惧的真空区域。 见那个抢走自己手机的男人又转身过去参与对司机的辱骂和踢打了,宁姚立刻用身体挡在母亲身前,隔绝开那些暴力的画面,然后侧过头,用极小的声音跟母亲说:“妈,快,用你的手机打电话。” 徐德英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声音发颤地问:“打……打给谁啊?刚才那人不是说……说警察他们都认识吗?” 宁姚强自镇定地分析道:“他吓唬人的!打110,快!” 徐德英这才颤抖着手,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110,语无伦次地说明了情况和地点。 和110通完话,徐德英紧紧握着手机,脸上的恐惧并未消退,她担忧地跟宁姚说:“你爸跟我说过,110是指派最近的辖区派出所出警,他们……他们要是真认识来的警察怎么办? 姚姚,你在京市待了这么多年,大学也是在这儿读的,有没有……有没有家里有背景的同学或者朋友啥的?赶紧给他们打个电话,一会儿警察来了,好歹也有人能帮咱们说句话,镇镇场子啊!” 徐德英在小城市做生意的,深知人情社会办事的规则,处理任何事情首先想到的就是找有背景的熟人。若是在老家,宁姚的父亲找找关系,说不定真能摆平几个小混混。但这里不是她的主场,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 宁姚的手机被抢走了,所有联系人的号码都存在手机里。她的手机通讯录里,确实存着苏氏集团保安队长李超的电话。这段时间她代替苏清寒处理苏氏集团的事务,只要电话打通,李超肯定会带人立刻赶来。可是现在…… 见宁姚沉默着不说话,徐德英更焦急了,追问道:“没有认识的人吗?一个都想不起来?” 宁姚苦涩地摇摇头,实话实说:“电话号码都在我手机里呢,我……我记不住。” 听宁姚这么说,徐德英立刻降低了标准,不再要求对方必须“家里有背景”:“一个同学的号码都记不住?不用多有背景,只要能来几个人,帮咱们壮壮声势,别让咱们娘俩被欺负了就行啊!” 其实,除了自己的手机号和父母的手机号,宁姚还牢牢记住了一个手机号码,清晰得仿佛刻在脑海里,那就是楚风的手机号码。只是他现在不一定有信号,而且她也不想给他惹麻烦,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母亲报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十分钟,警察却依然没有出现在现场。 车外,那伙人对出租车司机的殴打似乎暂时停止了,但辱骂声却一直没断。司机根本不敢还嘴,只是瘫坐在地上,用袖子一下一下地擦拭着自己脸上的血污,模样凄惨。 警察迟迟不来,周围的气氛越来越压抑,那几个混混时不时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让宁姚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担忧和恐惧开始蔓延。 宁姚也担心起来,于是她把楚风的手机号背了出来,让母亲给楚风打电话—— 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 “喂……是楚风吗?我是宁姚的妈妈,我和宁姚坐出租车被人打了,你能来一下吗……火车站附近……龙之梦大酒店门口……喂?” 第122章 到场 徐德英对着手机“喂”了两声,只听到急促的忙音。她放下手机,眉头紧锁地看向女儿:“姚姚,你让我打电话过去的这到底是什么人啊?话都没让我说完就挂了,这也太不靠谱了!” 语气里是压不住的不满和疑虑。 宁姚没有去纠正母亲话里夸张的“两人都被打了”,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却异常平稳:“妈,别急。电话打通了,他知道就行了。” 她对楚风有种近乎本能的信任。此刻她心里更乱的,是待会儿该如何向母亲解释自己和那个男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接到电话时,楚风正从释永强方丈手中接过一个做工古朴的玉盒。打开盒盖,里面竟还套着一个更小的玉盒,他不禁有些无语——难怪之前神识感应模糊,原来是双重隔绝。不过用玉盒保存,说明这些人也并非全然不懂。 他小心地打开内层玉盒,一股清冽异香瞬间逸出,伴随着精纯的灵气波动,让他精神一振。 一旁的释永强仔细看着他的神色,忍不住开口:“楚前辈……” “叫楚风。” 他打断道,目光仍停留在盒中那株九曲灵参上。 “好的,楚风前辈。” 释永强从善如流,继而提出心中疑惑,“贫僧有一事不明,这九曲灵参,究竟有何神效?” 楚风也懒得再去纠正,头也不抬:“不是传说能增一甲子功力么?” 释永强却摇了摇头,面露赧然:“实不相瞒,此乃推测。我们发现时实有两株,几位执事分食了另一株,除体内感到一阵暖流外,并无其他神异,更谈不上增长功力。” 楚风闻言一愣,抬起头,表情古怪:“那你们还把它当头名奖品?这不是……坑人么?” 释永强脸色更显窘迫,急忙解释:“楚风前辈有所不知。此参出世时,确实引动天地异象,风云翻涌,绝非凡品!只是……只是我等才疏学浅,无法参透其中玄奥,更遑论发挥其真正药效了。” 他语气惋惜,却笃信灵参不凡。 楚风心下明了:没有对应灵力引导和炼化法门,仅凭武者内力,确实如同隔靴搔痒,无法激发这灵参潜藏的神效,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不由得暗自吐槽:这不就是坑人么?若非自己恰是修行者,换个武者拼死拼活拿了第一,换来这么个“无用”之物,还不得气吐血?也不知是哪个不靠谱的家伙想出来的主意。 与此同时,远在西境防线。 正凝神盯着边境全息投影的陆青提,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身后一众高级将领神色立刻一紧。 一位将领连忙上前:“将军,您近日太过辛劳,还请务必注意休息。” 陆青提目光如电扫过他,声音清冷无波:“这里是战场,我不需要听这些。做好本职,就是最好的表现。” 那将领顿时噤声低头,不敢对视。 陆青提收回目光,心下微疑:以她的修为,怎会无故打喷嚏?莫非有人在背后议论? 她思绪微转,想到了楚风。昆仑之会该结束了吧,以他的本事,拿个前三十名应该问题不大。可惜此行执行绝密任务,通讯设备无法携带,也没法打电话问问情况。 楚风收起玉盒。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有些诧异——这里不是没信号吗? 释永强见状,立刻解释:“为免隐门之事外泄,会场区域装有信号屏蔽器。此地本就信号微弱,加上屏蔽,基本与世隔绝。想来是方才激战,余波损毁了屏蔽装置。” 楚风掏出手机,见是个陌生号码,略一迟疑,还是接了。听筒里立刻传来嘈杂背景音,夹杂着粗俗咒骂。他眉头一皱,正欲挂断,一个焦急的中年女声清晰传出: “喂……是楚风吗?我是宁姚的妈妈,我和宁姚坐出租车被人打了,你能来一下吗……火车站附近……龙之梦大酒店门口……” 站在近处的释永强隐约听到内容,敏锐地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无形压力弥漫开来,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心下凛然。 楚风面色阴沉地挂断,立刻翻找通讯录。他先打给陆南,数声后无人接听;又迅即拨给周天豪,听筒里依然是忙音。 一旁的释永强看在眼里,心念急转,意识到这是个机会。他面上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小心道:“楚风前辈,少林在俗世的产业,恰在火车站附近。若您不嫌弃,贫僧可立刻安排人手,最快速度到场协助。” “好。” 楚风毫不犹豫。这一刻,他清晰意识到,自己以前过于依赖个人实力,对经营和调动世俗势力,实在疏忽了,此番回去须得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好!贫僧这就安排!” 释永强心中暗喜,一边应承,一边翻找电话,随即补充:“贫僧还可安排直升机送您……” “不用。” 楚风直接打断,语气斩钉截铁,“你帮我安排足够人手,最快速度赶到火车站龙之梦酒店门口。保护一个叫宁姚的年轻女子。” 他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帮我交代:在我赶到之前,谁敢碰宁姚一根手指,就往死里打。” 释永强还想问“您怎么过去”,下一刻,眼前一花,楚风身形微动,已化作一道虚影冲天而起! “轰——!!!” 沉闷音爆炸响,气浪翻滚!楚风身影瞬间突破音障,速度仍以惊人幅度飙升,眨眼化作天际黑点,消失于视野尽头。 释永强持着手机,呆望楚风消失的方向。 这速度……怕是导弹都难企及!他发现自己对楚风实力的预估,还是差得太远!不敢再耽搁,他连忙对着电话厉声交代起来。 挂断后,释永强强压震撼,对身旁弟子沉声道:“快!立刻通知所有门派掌门紧急集合!既然楚风前辈不愿当盟主……那我们就‘强行’推举他!” 高空中,楚风极速飞驰,周身灵力自然形成梭形护罩,隔绝猛烈气流。他再次拿出手机,回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徐德英惊魂未定的颤抖声:“喂?” 楚风言简意赅,不容置疑:“把电话给宁姚。” 徐德英下意识拒绝:“她……她现在不方便,手机要被抢……” 话未说完,车外那小眼睛男还是看见了徐德英又在讲电话,骂咧咧地拉开车门,伸手欲抢。 宁姚立刻用身体护住母亲,挡住那只手,大声斥责:“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一再抢手机?!还有没有王法?” 电话那头,楚风清晰听到宁姚的呵斥,心中更急,自己没在身边,保不齐对方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他对着手机提高音量,声音冰冷:“把电话给那男的,让他跟我说话!” 徐德英怕男人伤到女儿,颤巍巍递出手机。 小眼睛男一把夺过,看也不想就欲挂断。这时,听筒里传出一个低沉压迫的男声:“我不管你是谁。敢动这手机有关的女人一根手指,我要你的命。” 小眼睛男起初没在意,但那杀气腾腾的最后一句清晰入耳。他脸上顿时露出极可笑的表情,把手机凑到耳边,语气轻佻嚣张:“呦呵?你说啥?没听清,你他妈再说一遍试试?” 楚风一字一句,清晰重复,每字都像冰珠砸落:“我说,我不管你是谁,敢动这手机有关的女人一根手指,我要你的命。这次,听清了?” 小眼睛男朝地上用力吐口唾沫,嗤笑:“谁他妈裤腰带没拴紧把你露出来了?隔电话吹牛逼吓唬谁?老子不光碰了,还想多碰几下,你能怎地?” 楚风一边将灵力催至极致,身形再次加速,一边对着手机冷冷道:“龙之梦酒店门口是吧。建议你,最好别走。你不走,事是你一个人的;敢走……” 他顿了顿,声里杀意几乎溢出来,“我杀你全家。” 一股莫名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小眼睛男不由一颤。他硬着头皮强撑:“行!你牛逼!雷哥我就在这儿等你!看你……” “咔哒。” 电话挂断,只剩忙音。 就在这时,三辆黑色的奔驰E级轿车无声而迅速地驶来,精准地停在了现场旁边。 车上来的是远山集团本地分公司的安保负责人张东泉。几分钟前,他的工作手机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言简意赅地让他立刻带人到龙之梦酒店门口保护一位叫宁姚的女士。他当时就懵了——这人谁?怎么知道自己这个不对外公开的工作号码的? 没等他理清头绪,分公司董事长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进来,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只传达了八个字:“按‘上面’的意思办,不计代价!” “上面”?张东泉一个激灵。能让董事长用这种语气,亲自打电话交代的“上面”,其分量可想而知!他瞬间意识到,这不仅是任务,更是一个天大的机会!表现好了,前途无量! 他立刻丢下所有工作,火速集结了分公司安保部最能干的十来个好手,亲自带队,开着公司的车就赶了过来。 张东泉刚带人下车,附近辖区的两名捕快也慢悠悠地到了。 两个捕快瞥了一眼坐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出租车司机,语气带着惯常的懒散:“怎么回事啊?怎么弄的?” 就这么一句话,出租车司机心里彻底凉了。他常年在火车站跑活,太明白这种问话方式意味着什么——今天这顿打,怕是白挨了。 另一边,张东泉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迅速锁定目标。他大步走过去,尽量让表情显得和缓,拉开车门,微微躬身问道:“请问,是宁姚小姐吗?” “宁姚小姐……”这个客气的称呼,让车内的徐德英愣了一下。她老远就看见这个豪华车队了,开始还以为是路过的,直到对方径直朝她们走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听到对方如此客气,难道是女儿刚才那个电话搬来的救兵?她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张东泉,这人看着成熟稳重,像是个人物,就是……年纪是不是比姚姚大了点? 诶不对,听话音,他好像不认识姚姚。 “我是宁姚。” 宁姚可不知道母亲的内心戏,保持着镇定回答道。 “宁小姐,您好。”张东泉态度更恭敬了些,“我们郑总正在赶来的路上,吩咐我先护送您和这位女士到我们车上休息,这里的事情我们会处理。” “郑总?”宁姚微微蹙眉,保持着必要的警惕,“我不认识什么郑总。” 张东泉立刻解释:“郑总是我们远山集团的董事长。是郑总亲自来电,说‘上面’有交代,务必确保您的安全。” “上面是谁?” “不清楚,似乎姓楚。” 闻言宁姚松了一口气,不再犹豫,扶着母亲下车。 徐德英不动声色观察着,当听到“远山集团”时,不禁倒吸凉气。远山集团主营酒店,全国皆有产业,她自然听过。这个楚风竟直接叫来了远山的人!宁姚这朋友,似乎不简单啊。 下车时,徐德英一眼瞥见那个小眼睛男,立刻拉住张东泉的胳膊,指着他说:“就是他!他抢了我们俩的手机,现在还在他手里呢!” 张东泉点点头,示意手下护好宁姚母女,自己则转身走到那小眼睛男面前,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手机,还回来。” 小眼睛男见对方阵势不小,心里有点发虚,但仗着自己人多,又有“打点”过的捕快在场,他梗着脖子,耍起无赖:“什么手机?谁拿你手机了?我跟你很熟吗?” 张东泉懒得跟他废话,语气平静却带着压力:“跟你不熟。但你拿了我朋友的手机,现在还回来,可以当没事发生。”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拿她手机了?”小眼睛男翻着白眼,开始胡搅蛮缠。 张东泉不再多言,回身对带来的保安们使了个眼色。几名训练有素的保安立刻上前一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小眼睛男的同伙见状,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堵在张东泉面前,气势汹汹地嚷道:“喂!哪儿来的?懂不懂规矩?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附近的两个捕快也走了过来,其中带队的那个站到张东泉和小眼睛男中间,歪着头看向张东泉:“你干什么的?你带来的都是什么人?” 听见捕快这么说,徐德英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果然!这帮混混认识这片的捕快! 带队的捕快摸了一下自己的腰带:“把你身份证拿出来,还有你带来那些人,把身份证都拿出来,所里刚下了抓通缉犯的文件……” 张东泉作为分公司的安保部长,隐约中也知道远山集团是少林产业的一部分,这样一个巨无霸,要说没有背景不可能,而且今天是董事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若是出了事有上面兜着。 他平静地回答:不好意思,出来得急,没带身份证。 你没带,他们呢?捕快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保安们。 见无人应答,捕快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看着对方的气度和阵仗,心知不是善茬。他不动声色地朝小眼睛男使了个眼色。 小眼睛男会意,悄悄往后挪步想溜。 几个训练有素的保安一直盯着他们,见状立即上前擒拿。对方拼命挣扎,保安们熟练地使出擒拿手法将其制服。 呦呵......带队捕快脸色阴沉,当着我的面动手? 他叉腰大喝:聚众滋事!一个都别想走,全给我带回所里! 张东泉转向宁姚:宁小姐,您二位先上车。 不准走!捕快厉声喝止,都跟我回所里! 凭什么?徐德英忍不住反驳,我们做错什么了? 捕快冷笑一声,目光在她们身上逡巡:我怀疑你们涉嫌卖Y嫖c。 宁姚和母亲顿时涨红了脸。 这是一个执法者该说的话吗?宁姚上前一步,你对得起这身警服吗? “少扣帽子!”那捕快不以为然,语气带着几分蛮横,“我说的是事实。等到了所里,看你还嘴不嘴硬!”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密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列警车呼啸而至。看到为首那辆车的车牌,带队的捕快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小跑着上前,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制服的中年男子沉着脸下了车。两人立刻凑到一起低声交谈了几句,那胖男人的目光随即越过人群,毫不掩饰地在宁姚身上来回打量。 张东泉看清来人,心里猛地一沉,此人是分局的副局长,出了名的难缠,看来今天这事真要闹大了。 杨兴翔刚陪完领导,在回来的车上就接到汇报,说火车站这边出警遇到点麻烦,场面有些僵持。他特意绕道过来,就是想看看怎么回事。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张东泉,然后开口道: “你是什么人?” 张东泉压下心中的不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回答:“杨局,我是远山集团安保部的负责人,张东泉。” “哦?”杨兴翔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上次区里组织的企业家安全年会,您上台做过重要讲话,我有幸在场。”张东泉谨慎地回答。 确认对方只是远山集团一个安保部门的普通员工,杨兴翔心里有了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里现在处理的是一起性质恶劣的交通肇事,并且涉嫌组织卖Y的案件!没你们远山什么事了,带着你的人,赶紧离开!” 张东泉深吸一口气,坚持道:“杨局,恕难从命。车里的两位女士,是我们集团‘上面’点名要求我们必须确保安全的贵客,我们不能走。” “‘上面’?哪个上面?”杨兴翔嗤笑一声,言语间充满了不屑,“一个小小的远山集团,我给你面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今天就是你们总经理站在这儿,我高兴了给他个面子,不高兴,连他一起带回去!赶紧给我让开!” 听到这话,被护在中间的宁姚和徐德英,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然而,就在杨兴翔话音刚落的瞬间—— 只见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悄然驶近。紧随其后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足足二三十辆之多! 车门同时开启,黑衣人们鱼贯而下。他们没有言语,只是静立车旁,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如同实质的刀刃。 所有的嘈杂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一个年轻男子从为首的路虎上缓步走下。他穿着古朴的黑色劲装,步履从容地朝他们走来。 这个年轻人出现的刹那,徐德英明显感觉到女儿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徐德英心中一动,一种直觉告诉她:这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和自己女儿的关系,绝不寻常。 来人正是楚风。他在路上接到了周天豪的回电——原来对方刚才在开会,手机静音。得知情况后,周天豪立即调集人手赶往现场。 楚风接近龙之梦大酒店时,正好遇见周天豪派来的车队。神识扫过,确认宁姚安然无恙,同时也“看”到了她身边那位面容与她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妇人。 想起刚才电话里宁母焦急的声音,楚风心头莫名生出几分异样——这感觉,竟像是要去见家长似的。为免吓到她们,他选择收敛气息,安静地坐在车里,直到此刻才现身。 杨兴翔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震慑,强撑着气势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楚风目光直接落在宁姚身上:“没事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宁姚轻轻摇头,眼眶微红。 第123章 你有女朋友吗 张东泉并不认识楚风,但从楚风下车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个迎面走来的年轻人。 直到楚风走近,张东泉才看清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这一看,他心里猛地一震——竟然是周天豪。 天豪集团主营房地产业务,在全国都排得上号。而周天豪本人,更是人脉广博,在各行各业都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虽然眼前的周天豪看起来年轻了不少,但张东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看来最近那个传言不假——周天豪确实服用了某种丹药,重返青春了。 最让张东泉吃惊的是,周天豪此刻正亦步亦趋地跟在楚风身后,态度恭敬,分明是以这个年轻人为首。这个发现,让张东泉对楚风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楚风目光转向张东泉,开口问道:“你是释永强安排过来的人?” 听到“释永强”这个名字,张东泉心头一凛——这位可是少林方丈,德高望重。眼前这年轻人竟敢直呼其名?他不敢怠慢,连忙点头称是,正想恭敬地回话,却听对方已然继续道: “我是楚风。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张东泉恍然,眼前这人就是董事长口中那个姓楚的贵人。张东泉原以为会是一位年高德劭的长者,万万没料到竟如此年轻。他连忙微微躬身,客气地回应: “不敢当,您太客气了。” 那几名捕快也像是被震慑住了——他们都认出了周天豪,更看清了周天豪站在楚风身边那恭敬的姿态,一时间心跳如鼓。 楚风目光转向一旁的捕快,张东泉会意,侧身让开。 这几名捕快常年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眼光毒辣。楚风这一眼扫过来,三人心里顿时有些没底。 楚风简单扫视了几人,又回头看向宁姚。 一直留意楚风神色的徐德英发现,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冰冷转为温和,这变脸的速度让她暗自咋舌。 楚风对宁姚说:“你先去车里休息,这里交给我处理。” 宁姚和徐德英闻言,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三名捕快。 带队的捕快看了看宁姚,又看了看楚风,转身对着围观的人群喊道:“都别看了,散了散了!” 见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捕快态度骤变,徐德英眼里闪出一蓬火花!只凭一个电话号码,就叫来这么厉害的人物!楚风一句话没说,仅仅一个眼神,就镇住了三个捕快,果然是兵贵精不贵多。 周天豪招手叫来一名保安,示意他带宁姚和徐德英上他们开来的车。 宁姚这段时间处理苏氏事务也与周天豪认识,此时也客气的和周天豪打着招呼,周天豪连忙客气回应。 在黑衣人的带领下,两人坐进宽敞奢华的路虎车里,透过深色车窗膜,徐德英紧张地望向窗外。 楚风问张东泉:“抢宁姚手机的是哪个?” 张东泉伸手指向那小眼睛男人。 见楚风朝自己走来,小眼睛男暗吸一口气,还想拿出以往那套耍横的架势蒙混过关。在他心里,有钱人大多爱惜羽毛、贪生怕死,通常不愿跟他们这种光脚的一般见识。 他正想挤出一个自以为凶狠的表情,却见一只拳头迎面而来! “砰!” 离得最近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小眼睛男已满脸是血地倒在地上。 “咔嚓!”楚风紧接着一脚,干脆利落地踩断了他一只脚的踝骨。 小眼睛男的同伙们脑子一片空白,既没上前帮忙,也没想到逃跑,只是傻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周天豪虽知楚风身手极好,但若事事都要他亲自出手,还要他们这些人何用?他立刻一招手,身后的黑衣人们同时动了。 这些保镖全都受过专业训练,尤其今天来的都是骨干,极擅站位。他们不动时还不显山露水,一旦行动起来,几乎瞬间封死了小眼睛男所有同伙的逃跑路线。 那些没怎么挣扎的,只是被反剪双臂制住;有两个激烈反抗的,则被两名安保分别扭住关节,死死按在地上。 三名捕快见状,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头同时浮现一个念头:手法这么专业,这伙人难道是……部队出来的? 被按在地上的其中一人深吸两口气,突然大声喊道:“杨所!杨所!他们行凶!你都看见了!抓他们……快抓他们……” 胖子杨所长听见这喊声,气得眼前一黑——这蠢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他“杨所”,是什么意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关系?这下就算想帮也帮不了了,简直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杨所……杨所……” “让他们放了我,我跟你回所里……杨所……” 车内的徐德英见楚风竟当着捕快的面下如此重手,又看到后面警车上迅速围拢过来的更多捕快,不由得紧张起来。 现场,杨所长抬手制止了正要围上来的手下,咬着牙权衡片刻,清了清嗓子,走到楚风身后:“我是……” 他话未说完,楚风忽然抬脚,踩在小眼睛男另一只完好的手上。 “啊——疼……疼啊!”小眼睛男疼得浑身抽搐。 楚风挪开脚,低头看着他:“雷哥是吧?我们刚才通过电话,还记得我吗?” 躺在地上的雷哥已经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楚风继续道:“雷哥你运气不错,你没跑,所以今天这事你一个人扛。要是你真走了,我说到做到,一定会找到你全家。” 雷哥“嘶嘶”吸着冷气,表情扭曲,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哭。 周围人都以为事情到此为止,谁知楚风再次抬脚,踩在雷哥另一只手上:“回头我会问当事人。如果她说你碰过她一根手指,你放心,我会兑现电话里说的话——让你死,或者生不如死。” 听到这句,旁边的杨所长又重重咳嗽一声,意在提醒:我这个执法者还在这儿站着呢! 楚风收回脚,目光终于落到杨所长身上。 杨所长以为总算轮到自己说话了,没想到楚风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与他擦肩而过,径直对周道航吩咐:“把地上这位雷哥扶起来,先送医院治治。等他能开口了,顺便问问,是谁在背后给他撑腰,让他这么嚣张。” 杨所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由红转青。他在这片区也算个人物,从没被这样当众无视过,更何况手下和这么多路人都在看着。 一股火直冲脑门。对方关系再硬,背景再深,说到底也就是个商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伤人,人证物证都在,自己依法办事,谁也挑不出毛病! 想到这里,杨所长彻底豁出去了,指着楚风的背影气极反笑:“好!很好!年轻人,你以为有几个臭钱,认识几个人,就能目无法纪了?” 楚风闻言,停下脚步,眯起眼睛冷冷地扫了他身穿的衣服: “你不配穿这身衣服,既如此,那便脱了吧。” 杨所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哈!我不配?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扒了我这身警服!” 他环顾四周,扯着嗓子喊道,带着鱼死网破的架势:“我给你十分钟!就十分钟!要是十分钟后,我这身警服还穿在身上,就别怪我依法办事,谁的面子都不给!” “领导?” “杨兴翔!” 电话里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杨所长站直身子。 “是。领导。您指示。”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杨所长的脸从发白变成灰白,眼神暗了下去。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了。 周围的几个捕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最先出警的两位捕快此时也看清了形势,脸色同样灰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路边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有人悄悄举起手机,又很快放下。几个原本嚣张的混混此刻缩着脖子,眼神躲闪。楚风没往那边看,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他对周天豪点了点头。 周天豪明白意思,开始安排后面的事。 楚风转身走向路虎车,拉开车门,看向宁姚。 “解决了,送你们回去。” 车子正要开走,一个穿警服的男人突然冲到车前拦住去路。 “是刚才那个所长。”徐德英惊讶地说。 楚风眉头微皱,摇下车窗。 “我错了,我错了!”男人扑到车窗前,“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个机会。我家里还有老母亲,下面还有孩子要养,求求您放过我吧!” 楚风看着他:“如果今天不是我,而是别人落在你手里,你会给机会吗?” 男人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车子启动,继续前进,窗外的街景快速向后掠去。 徐德英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所长,现在竟然跪着求人原谅。 她的目光在楚风和宁姚之间来回扫视,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打破了沉默:“楚……楚风是吧?你和我们姚姚是怎么认识的呀?” 宁姚身体僵了一瞬,没等楚风开口,她便抢先答道:“妈,楚风……他跟苏氏集团有业务往来,我们是在工作接触中认识的。” “哦——工作认识的啊。”徐德英拉长了语调,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官方答案,她转向楚风,笑容更亲切了些,“楚风年纪轻轻,本事可真不小。刚才那个阵仗,真是……啧啧。”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女儿的反应。 楚风能感觉到身旁宁姚瞬间绷紧的身体线条。他自然明白徐德英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也清楚宁姚此刻的紧张与为难。 他虽为修行之人,行事不拘常理,但面对一位关心女儿的母亲,那种“吃干抹净”却无法给予世俗名分的事情,终究是难以启齿。 他接收到宁姚传递来的回避信号,便顺着她的话,淡然地点了点头,对徐德英说:“阿姨过奖了。我和宁姚确实是普通朋友。” 徐德英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普通朋友?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哪个“普通朋友”能一个电话调来这么大的阵仗,更没见过女儿会把一个“普通朋友”的号码记得这么牢。 她并不死心,换了个方式,开始旁敲侧击:“楚风这么优秀,想必家里人也都很为你骄傲吧?你有女朋友吗?” 宁姚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指节有些发白。她几乎不敢去看楚风的表情。 楚风面上依旧平静,心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这位阿姨的攻势,倒是直指要害。他略一沉吟,选择了一个模糊但真实的回答:“我个人生活比较低调。目前,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处理一些必要的事务上。” 这个回答,听在徐德英耳里,可以理解为事业为重,无暇顾及家庭。 就在这时,楚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周天豪打来的。 “楚先生,事情已经处理完毕,杨兴翔和他那几个手下都被带走了。后续还需要我这边做什么吗?” “不用了,辛苦。”楚风简短地回答,挂断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陆南打来的。 陆南在电话里面交代刚才那三个捕快已经被监察带走了,初步调查显示他们都涉嫌严重的腐败问题。 宁姚看见楚风接电话,悄悄松了口气。她生怕母亲再问出什么更尴尬的问题,连忙插话,试图转移话题:“妈,你这次来打算住几天?我明天请假陪你去逛逛商场吧?最近天气不错……”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车子很快到了宁姚住的小区。楚风帮她们把行李搬到家门口。 “楚风,真是麻烦你了,进去坐坐喝杯茶吧?”徐德英热情邀请。 “谢谢阿姨,不过我真有些事要处理,下次一定专程拜访。”楚风婉拒得恰到好处。 徐德英接过行李箱:“那行,你一路小心啊。”然后对宁姚说道:“好好谢谢你朋友啊,和他约个时间咱娘俩请人吃个饭。”说完就打了个招呼,转身进屋放行李去了。徐德英之前来过女儿这里装修,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儿。 徐德英刚转身离开,宁姚突然踮起脚尖,柔软的双唇印在了楚风的唇上。 楚风微微一怔,但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灼热而急促,仿佛要在这一刻耗尽所有的氧气。 意乱情迷间,宁姚感觉到一只带着滚烫温度的大手抚上她胸前的柔软,掌心的热度几乎要将人灼伤,指尖收拢的力道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咔哒。” 卧室门打开的声音传来,宁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推开楚风,脸颊绯红,气息微乱,眼中水光潋滟,低声道:“快走吧。” 楚风看着她难得娇羞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低声道:“好,有事打电话。” “姚姚,你胸口扣子开了。”徐德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啊?”宁姚的脸更红了,连忙低头去检查扣子,却发现扣子好好的。 她一抬头,正对上母亲意味深长的目光。 第124章 参见盟主 京市天亚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天豪坐在主位,面色平静,但指间缓缓转动的金属打火机透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身边,雄踞西南的刘三水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对面,汉龙集团的张啸林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总,刘总,”张啸林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点儿懒洋洋的调子,“事情到了这一步,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刘三水冷哼一声:“张总想怎么个亮法?” “长安那个矿呢,是咱们两家共同勘探的,”张啸林摊了摊手,“按理说,该共同开发。可谁也没想到,底下埋着的是预估将成为全国第一的大铜矿场。这分量……太重了,我怕咱们两家都端不稳啊。” 周天豪抬眼看他:“张总的意思是?” 张啸林身体前倾,笑容收敛:“我的意思很简单。这矿,我们汉龙要了。当然,不会让两位白忙活。前期勘探的费用,我们汉龙双倍补偿。” 刘三水猛地一拍桌子:“张啸林!你他妈打发要饭的呢?!那是全国最大的铜矿!双倍勘探费?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张啸林脸色也沉了下来:“刘三水,别忘了,是你们先不守规矩!勘探队刚确认储量,你的人就想把我们的人清出去!怎么,想吃独食?” “放你娘的屁!”刘三水怒极反笑,“是谁先动的手?你们汉龙的人想在山里把我们整个探测队都埋了!要不是老子的人机灵,现在早他妈成化肥了!跟老子玩黑吃黑?老子在西南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张啸林眼神阴鸷:“所以你就动用那些见不得光的力量,打伤我们几十号人,抢了勘探数据?” “彼此彼此!”刘三水寸步不让,“你们汉龙养的那些打手,也没见得多干净!” 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周天豪沉声开口:“够了。” 他看向张啸林:“张总,事已至此,追究谁先动手没有意义。你今天登门,如果只是想让我们拱手相让,那就不必谈了。” 张啸林忽然笑了,身体向后一靠,恢复了那副悠闲姿态:“周总快人快语。好吧,既然不让,那就合作。” “怎么合作?”周天豪问。 张啸林竖起两根手指,“我们八,你们二。” 刘三水气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二八?你他妈做梦!这矿是我们两家一起找到的,要分也是五五开!你张口就要八成,凭什么?” 张啸林咂了咂嘴,一副“你太沉不住气”的样子:“你看你,又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周天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抬手对着刘三水虚按了一下,示意他先冷静。 刘三水胸口剧烈起伏,恶狠狠地瞪着张啸林,但还是咬着牙坐了回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张啸林这才慢悠悠地继续道:“我说的二八分,指的是由你们天豪集团负责所有的开采投入、人工、设备,承担所有成本和风险。而我们汉龙,只等最后分走纯利润的八成。” 周天豪立刻听明白了,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冷意:“张总,你是觉得我周天豪好欺负,还是觉得我天豪集团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刘三水作为西南地下世界称王称霸的人物,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他此刻就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死死盯着张啸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张啸林,我劝你想清楚。有些钱,怕你有命挣,没命花!” 话音刚落,刘三水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千钧!他心中大骇,拼命想要站直身体,全身肌肉绷紧,骨头都发出了咯吱声,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那股力量都纹丝不动! “噗通!” 一声闷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这位雄踞西南的地下皇帝,竟被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威压持续增强,刘三水额角血管凸起,双目瞬间布满血丝,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抗衡,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猛地抬起头,惊骇的目光越过张啸林,死死盯在角落那个一直闭目养神、毫不起眼的灰袍道人身上,嘶声道:“古……古武者!” 张啸林得意地看着跪地挣扎的刘三水,嗤笑道:“你看你,连站着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还放狠话?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谈谈,换来的却是威胁。行吧,我不装了,摊牌了。” 周天豪没有去看地上狼狈的刘三水,他的目光平静却锐利,直接落在那个灰袍道人身上:“据我所知,你们隐门自有规矩,不得随意对普通人出手。资源分配,也自有昆仑之会定夺。阁下今日行径,是想公然与整个隐门规则为敌吗?” 那灰袍道人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周总不愧是天豪集团的掌舵人,竟然对隐门之事如此了解,倒是让贫道有些意外。” 他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周天豪没有接话。 道人继续道:“不过,周总此言差矣。隐门公约约束的是涉及现有资源、传承的分配。而这座铜矿,不在其列。今日之事,说白了就是两家企业的商业纠纷,各凭本事罢了,隐门规则……管不着。” 他话锋一转,指向刘三水,“倒是你这位朋友,先动用地下力量,意图不轨,那就别怪我们动用相应手段反制。这,很公平。” 听到对方如此颠倒黑白,明明是他们先下杀手,刘三水才被迫反击,现在反而被倒打一耙,周天豪心中怒火更盛。他知道,跟这些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他们的逻辑很简单——拳头大就是真理。 周天豪冷哼一声:“即便是隐门中人,也要在世俗规则下活动。我周天豪纵横商界这么多年,也不是毫无根基任人宰割的!我就不信,你们真能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只手遮天!” “哈哈哈哈!”张啸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周天豪看着他莫名其妙:“我的话很好笑吗?” 张啸林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周天豪,“我笑你……我笑你竟然想和我们武当比拼实力背景?哈哈哈哈……周天豪,你可真敢想啊!” “武当?”周天豪心里猛地一沉,他仔细看向那灰袍道人,只见对方面容古朴,气息沉凝,道袍之上隐约有太极云纹,竟真是武当派! 只要是华夏之人,谁不知武当之名?但是周天豪却知道,真正的武当派比明面上的更加恐怖,底蕴深不可测,据说当年曾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与大内关系匪浅,影响力盘根错节,远非寻常商业集团可比。 怎么办?打,打不赢这个超级古武门派。拼关系和背景,似乎也远远不及武当这棵参天大树。难道……真要接受这屈辱的二八分成?可若是答应,天豪集团投入巨资开发,最终却只为他人做嫁衣,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周天豪心念电转,试图做最后的争取,他强压着屈辱感,语气带着一丝妥协:“张总,两成利润绝无可能,这等于让我们白干。你们这与强取豪夺有何区别?我看,我们各退一步,我们占三……” “我们就是抢!” 张啸林粗暴地打断周天豪的话,脸上再无半点笑意,只剩下赤裸裸的嚣张与威胁,“周天豪,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这条件,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我们就让你天豪集团,从京市彻底消失!” 周天豪此时面沉如水,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 “好大的口气。” 一个平淡却清晰的声音,突然在会议室门口响起。会议室大门,不知何时已被推开。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神情淡漠。 来人正是楚风。他与宁姚分开后,便回到别墅着手炼制丹药。唤醒苏清寒所需的丹药还差几味关键药材,他已吩咐白莲教的人加紧寻找。 手头现有的药材虽不足以炼制那味灵丹,但以他如今金丹期的修为,许多以往受限于实力无法炼制的丹药,如今已能轻松驾驭。他耗费了一晚时间,炼制了一批丹药。 准备先给周天豪送一些过来。却不想,刚来到天亚大厦,正好听到了张啸林那番嚣张至极的言论。 周天豪看到来人,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脱口而出:“楚兄弟!” 楚风径直走入会议室。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刘三水,随意地一挥手。 灰袍人整个人却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数步,直到后背“砰”地一声撞在坚实的墙壁上,才勉强停下,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刘三水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让他绝望的压力彻底消失了。他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四肢,目光灼灼地看向楚风,充满了震惊与好奇。 他脑子飞快转动:姓楚?这么年轻?实力如此恐怖?难道……他就是大哥周天豪之前提及的那位高人——楚风?! 想到这里,这位雄踞西南的地下皇帝,脸上竟然露出了像是找到靠山的孩子般的激动神情,脱口喊道:“大哥大!” 楚风闻言一愣,大哥大?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认自己身后没有其他人,对方那炽热的目光确实是落在自己身上。 “你叫我?”楚风有些疑惑。 刘三水连忙点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恭敬:“您是我大哥的大哥,那不就是我刘三水的大哥大嘛!” “你大哥?”楚风还是没完全理清这关系。 一旁的周天豪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之前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楚兄弟,还没来得及给你介绍,这是我早年闯荡西南时结拜的兄弟,刘三水。三水,这位就是我一直跟你提起的楚风,楚先生。” 刘三水听到周天豪亲口确认,更是激动,对着楚风就是一个躬身:“大哥大!早就听大哥说起您,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张啸林面色阴沉地看着他们三人自顾自地叙旧,完全把自己晾在了一边,厉声问道:“小子!你是什么人?!” 闻言,楚风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张啸林身上,嘲讽道: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张啸林被这话噎得一滞,心头火起,但看到海老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又不敢造次, “我给武当一个机会。”楚风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里,“一天之内,汉龙集团所有人撤出矿区,所有手续交接给天豪,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否则我不介意让武当从此在隐门除名。” “噗……哈哈哈!”张啸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除名武当?你他妈是疯了吧!你以为你是谁?玉皇大帝吗?!” 楚风眼神一冷。 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目光如实质般扫过。 “嘭!” 张啸林如同被无形重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这诡异的一幕让刘三水看得两眼放光,内心狂呼:卧槽!眼神杀人!大哥大这是神仙手段! “阁下!”灰袍人强忍惊惧,挡在张啸林身前,“你真要与我整个武当为敌?我武当千年底蕴,绝非你一人能抗衡!” 周天豪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焦急之色。他知道楚风很厉害,能和少林高手净心过招,还能炼制神奇的丹药。但楚风背后似乎并没有强大的靠山,而武当传承悠久,高手如云,势力盘根错节。他怕楚风不清楚这些超级古武世家的真正可怕之处,担心他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卷入无法抗衡的漩涡。 急忙上前一步,拦在楚风身前,咬牙看向张啸林:“我们认栽!就按二八分,我们合作!” “晚了!”张啸林在灰袍人的搀扶下挣扎站起,眼神怨毒地盯着楚风,“你很能打?我武当像你这样的高手成百上千!敢不敢留下姓名?!” 周天豪和刘三水心中同时一紧,周天豪连忙给楚风打眼色。 楚风却悠然走到会议桌旁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张啸林,淡淡吐出两个字: “我叫楚风。” “楚风…楚风…” 张啸林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似乎要将这个名字刻在骨子里,以便日后报复。然而扶着他的海清,身体却猛地一僵,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目光难以置信望向楚风。 张啸林发现了海清的异常,“海老,您……?” 话音未落,只见灰袍人猛地松开搀扶他的手,一个箭步冲到楚风面前。 “噗通!” 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晚辈武当山海清,不知盟主驾临,罪该万死!参见楚盟主!” 第125章 送丹药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周天豪和刘三水瞪大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灰袍道人,又扭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的楚风,一时说不出话。 张啸林捂住发疼的胸口,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海清长老是武当内门长老,地位高,功夫深,怎么会向一个年轻人下跪,还喊他“盟主”? “海、海老……您这是做什么?”张啸林声音发颤,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海清像没听见一样,仍然单膝跪着,额头上冒出细汗。 就在楚风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海清突然想起一个传闻——关于昆仑之会上,一个年轻人独自压住全场,被各门派推举为武林盟主的事。那个年轻人,就叫楚风。 再加上门里传来的照片,和刚才楚风轻松破掉自己气机的实力,海清彻底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武林盟主,楚风! “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盟主,请盟主处罚!”海清的声音发抖。 楚风淡淡地看他一眼:“现在知道错了?” “是是是!晚辈知错!”海清赶紧回答,头更低下去。 “你刚才说,武当千年根基,高手众多,我一个人对付不了?”楚风语气平静,却让人感到压力。 海清身子一颤,冷汗湿透了衣服:“晚辈胡说八道!在盟主面前,武当根本不算什么!” 听到这话,张啸林彻底呆住。他最大的靠山,居然在楚风面前这么低声下气,连自己门派都贬低。 楚风看向脸色发白的张啸林,没说话。 张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恐惧抓住他的心,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了多可怕的人。 “盟主饶命!盟主饶命!”张啸林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跪下,不停磕头,“是我瞎了眼,冒犯了盟主!铜矿我们汉龙集团不要了,全都送给天豪集团,当做赔罪!” 楚风没理他,转头问周天豪:“这样处理行吗?” 周天豪还有点懵,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嚣张的张啸林和灰袍人变成这样。 “楚兄弟,这是怎么回事?您是什么盟主?” 海清想到自己听到的那个传闻,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见周天豪还不明白,他便心有余悸地将昆仑之会上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他讲到楚风如何一人一剑,独战各大门派精心培养的精英。那手神乎其神的剑法,以及那声仿佛能开天辟地的“剑来”之下,是如何力压全场,无人能挡。 接着,他又说起后来那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全场高手无力反抗之际,楚风又是如何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化解危局,救了所有人的性命。 最后,他语气敬畏地总结,正因如此,各派掌门才心服口服,共同推举楚风为武林盟主,统御群伦。 刘三水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认楚风当大哥大真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他想起小时候看的武侠小说,浑身热血沸腾。他就是因为羡慕江湖生活才出来闯荡,现在虽然是西南地下皇帝,但和楚风这真正的武林盟主一比,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周天豪知道楚风厉害,但没想到他竟做出了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成了统御武林的盟主。这身份地位,简直一步登天! 楚风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对海清说:“把武当在长安的所有房地产项目,都转给天豪集团,就算赔罪了。” 闻言周天豪心里猛地一沉,呼吸都窒住了。据他所知,武当在长安的项目何止百亿,楚风一句话就要让武当拱手送出?这已经不是割肉,这是要放武当的血!他几乎能预见到武当高层的震怒,以及随之而来的疯狂报复。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后背渗出冷汗,但目光却更加坚定——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都得和楚兄弟一起扛。 他紧紧盯着海清,准备迎接对方的激烈反应。 然而,海清只是身体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哆嗦了两下。他深深低下头,声音干涩发哑:“是……晚辈遵命。回去后,立刻……办理交接。” 这就……答应了? 周天豪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来,武当长老竟连一句争辩都没有,就这么屈服了?他怔怔地看向楚风,这一刻,他才真切地体会到“武林盟主”这四个字,究竟蕴含着何等恐怖的份量。 楚风却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依旧平淡:“带你的人,走吧。”他目光扫过海清,最后落向虚空,仿佛在透过他看向整个武当,“记住我的话。若武当再敢打天豪集团的主意——”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不介意亲自上武当山。” “是是是!晚辈一定把话带到!”海清如获大赦,赶紧起身,拉起还在发愣的张啸林就要走。 “等等。”楚风突然说。 海清身体一僵,小心地回头:“盟主还有什么吩咐?” “回去告诉武当掌教,”楚风语气变冷,“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规矩,但从今以后,隐门中人要是再靠武功欺负普通企业,别怪我不客气。” “是!晚辈一定传到!”海清连连点头,拉着张啸林快步离开,生怕楚风改变主意。 看着两人狼狈逃跑的背影,刘三水忍不住大笑:“痛快!真痛快!大哥大,您太厉害了!武当长老在您面前像孙子一样!” 周天豪也松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楚兄弟,这次又靠你了。” 楚风从怀里拿出几个玉瓶递给周天豪:“这是我新炼的丹药,你拿着。” 周天豪接过温润的玉瓶,刚拔开塞子,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便弥漫开来,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他低头一看,瓶底静静躺着十几颗圆润的丹药,色泽比上次见过的更加纯粹。 “楚兄弟,这……这太贵重了,我真不能要。”周天豪连忙推辞。 他清楚记得,上一批丹药在拍卖会上每一颗都拍出了十亿以上的天价,还有港岛富豪通过各种关系私下找他,开出百亿求购一颗。而眼前这些,光是药香就更胜从前,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楚风不在意地摆摆手:“周哥,你收下。这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他语气诚恳继续说道,“你先服一颗,感受一下效果。周哥,我们是自己人。” “自己人”三个字让周天豪心头一热,他不再犹豫,倒出一颗丹药便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下一秒,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热流从丹田处轰然炸开,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向四肢百骸。周天豪忍不住闭上眼睛,只觉得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像在温水中舒展、欢唱,通体说不出的舒畅。 “大哥!你、你身上……”刘三水惊愕的声音让他回过神。 周天豪睁开眼,顺着刘三水手指的方向看去,自己也吓了一跳——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正从毛孔中不断渗出黏稠、油腻的黑色物质,还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气味。 周天豪老脸一红,也顾不上多问,转身就冲进了隔壁办公室自带的浴室。 他在浴缸里反复搓洗了将近半小时,直到皮肤发红,才将那层令人不适的黑泥彻底洗净。怕楚风等得太久,他匆匆擦干身子,换上一身干净的备用衣服就走了出去。 “大哥!你、你……”刘三水看到他,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 “怎么了?”周天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出来得急,没顾上照镜子。 “大哥,你这也太神了!”刘三水激动地凑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你现在这模样,说你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都有人信!脸上的皱纹都没了!”他边说边掏出手机,对着周天豪“咔嚓”拍了一张照片递过去。 周天豪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当看清屏幕中的自己时,他也愣住了。照片里的人,面色红润,皮肤紧致,眼角的鱼尾纹和松弛的脸颊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整个人容光焕发,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又惊又喜。 “楚兄弟,”他压下激动,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我觉得身体里好像多了一股气在流动,很温暖,也很……有力量。” 楚风点点头:“丹药帮你洗经伐髓,排出了积攒几十年的杂质。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已经脱离了普通凡人的范畴。” “什么意思?”周天豪和刘三水异口同声地问,都被这句话震住了。 “通俗点讲,”楚风解释道,“你现在的寿命极限,大概能轻松活到一百二十岁。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回到了巅峰状态,甚至更好。今后如果你按照我教的方法坚持修炼,寿命还会继续延长,身体素质,包括力量、速度和反应,都会全面提升。” 说着,楚风并指如剑,轻轻点在周天豪的眉心,将一段基础的引气入体法门直接传入他的意识中。 刘三水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羡慕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楚风,又看看周天豪,那模样活像个看着别人吃糖的孩子。 楚风手腕一翻,又是一个相同的玉瓶出现在掌心。他看向激动得手足无措的刘三水,开口道:“这瓶是你的。上次火车站,你做得不错。” 楚风指的是刘三水在火车站帮司明远出头,摆平了高利贷的事情。 刘三水眼睛瞬间瞪圆,死死盯着那玉瓶,喉咙不自觉地狠狠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就伸手想去接。可手伸到一半,他又猛地缩了回来,使劲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楚先生,这、这太贵重了!我……我不能要!上次是豪哥吩咐,说是您的事,我就是跑跑腿,真没帮上什么大忙!”他嘴上拒绝得坚决,可那眼神却像被磁铁吸住一样,牢牢黏在玉瓶上,怎么也挪不开。 楚风看着他这副想要又拼命克制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人还是懂得分寸的,知道什么能拿,什么不能轻易拿。 “拿着吧。”楚风不再多言,随手将玉瓶抛了过去。 刘三水吓得“哎哟”一声,手忙脚乱地赶紧双手接住,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接住的不是瓶子,而是自己的命根子。 他将温润的玉瓶紧紧攥在手心,因激动而脸色涨红,语无伦次:“谢谢……谢谢楚先生!我刘三水……我……”他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索性不再废话,迫不及待地倒出一颗丹药,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 丹药下肚,熟悉的暖流立刻席卷全身。不一会儿,他裸露的皮肤上也同样开始渗出黑乎乎、油腻腻的杂质,腥臭味弥漫开来。 可刘三水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臂,张开满是黑泥的手掌,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猛地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刘三水兴奋得像个抢到糖的孩子,扭头朝周天豪喊了一嗓子:“大哥!借你浴室用用!”话音未落,人就带着一身污秽和压不住的狂喜,冲进了办公室附带的卧室里。 他站在浴室镜子前,仔仔细细搓洗着全身。看着镜子里那张连眼神都透亮了几分的面孔,他心里乐开了花,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直咧嘴——不是梦,真不是梦!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扎下了根:之前认司明远这个“干爹”,多少有点逢场作戏的意思。可从今往后,他刘三水打心眼里认定,这就是他亲爹!不,比亲爹还亲!这可是实打实的通天大腿,必须得抱稳了! 等他换上周天豪备用的衣服,神清气爽地走出来时,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褪。他左右张望:“大哥,大哥大人呢?” “已经走了,”周天豪看着他红光满面的样子,笑了笑,“感觉怎么样?” 刘三水活动了下筋骨,把自己的感受一五一十说了,浑身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他接着说道:“大哥,我打算去趟蓉城。” “去做什么?” “去找我干爹,”刘三水语气认真,“大哥大神龙见首不见尾,咱们这点心意他肯定看不上。我想着,得去蓉城好好孝敬干爹,把这份感激回报给他。” 周天豪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赞许地点点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三水,你这么想就对了!做人不能忘本。”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深沉的感慨:“说起来,能结识楚兄弟,绝对是我周天豪这辈子最走运、最正确的一件事。” 就在两人说话间,楚风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南山脚下,站在了陆南老爷子那处清幽的居所之外。 第126章 寿宴(上) 楚风来到陆南居住的那处位于南山脚下、闹中取静的四合院。刚走近巷口,他就发现今天这里与往常不同。 院门外的空地上,停着七八辆轿车,虽然都不是特别扎眼的豪车,但车牌号码和车型都透着低调的份量。 他停下脚步,正考虑是否改日再来,院门从里面打开,净心走了出来。 净心看到楚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双手合十,深深一躬:“楚前辈!您来了!” “我找陆老。”楚风直接说明来意。 “首长正在家中,前辈请随我来。”净心态度恭敬。 楚风跟随净心走进院子。穿过影壁,步入内院。院子里比平时热闹不少,客厅里传来隐隐的谈话声。净心引着楚风走向客厅。 客厅是典型的中式风格,摆放着红木家具,墙上挂着水墨字画,博古架上陈列着一些瓷器。 此时,客厅里坐满了人,大多是些中年男女和几个年轻人,衣着得体,气氛融洽。 净心注意到楚风的目光,在一旁低声解释: “楚前辈,今天是陆老的七十大寿。但他向来不喜张扬,所以只叫了儿孙辈回来小聚,没有邀请外人。” 楚风闻言说道:“既然如此,我这样贸然进去恐怕打扰,要不我改天再来。” “不打扰,陆老可是每天都在念叨您。”净心连忙说道,语气诚恳,“特别是听说了您在昆仑之会的事迹后,念叨得更勤了。” 他说话间,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打量楚风,心中暗叹自己当初还是看走了眼,眼前这位年轻人实力恐怕比传闻中的陆地天人境还要高深莫测。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进了客厅。 陆南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笑呵呵地看着满堂儿孙。 他身旁坐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太太,正是他的老伴赵素琼。得益于楚风之前的治疗,她此刻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太多。 楚风的突然出现,让客厅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带着好奇投向他。 陆南看到楚风,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竟直接站起身迎了过来:“楚小友?你怎么来了?快,快请进!” 老爷子这一起身相迎,让客厅里的陆家晚辈们更是惊讶不已。以陆南的身份地位,即便是见到一些重要人物,也极少如此主动热情。 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来头?刚才听到陆南称呼他为“楚小友”?姓楚……不少人心中开始暗自猜测楚风的身份。 陆南没理会众人的惊讶,拉着楚风的手,热情地把他引到老伴面前,介绍道: “素琼,你看谁来了?这位就是楚小友!上次李院长他们当时都束手无策了,多亏了楚小友用神奇的医术,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赵素琼闻言,情绪有些激动,想要站起来,被楚风轻轻按住。 她握着楚风的手,眼眶微红,连声道:“孩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这把老骨头……” 客厅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议论。陆家晚辈们都是刚刚从陆南口中得知,赵素琼前些时日曾命悬一线,幸得一位神秘高人出手相救,才转危为安。 此刻听到救人的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众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奶奶之前病得那么重吗?我们怎么都不知道?”一个清脆又带着讶异的女声响起。说话的是陆家二房的女儿陆景月,今年十九岁,正在读大学,今天特地回来参加爷爷的寿宴。 她生得极为明丽,肌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杏眼清澈灵动,顾盼间自带一股青春朝气。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部线条,即使穿着简单的休闲装,也难掩其出众的姿容。 她身旁姿色稍逊的秦思彤是三房的小女儿,也压低声音接口,目光好奇地投向楚风:“是啊,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不过……这人竟然这么年轻?” “听起来好厉害……”几个小辈开始低声讨论起来,目光在楚风与陆南、赵素琼之间来回移动。 “诶,景月,你有没有发现他身上好像有种特别的气质。”秦思彤碰了碰陆景月的胳膊,她比陆景月小一岁,但是她向来不习惯叫陆景月姐姐。 陆景月没有在意称呼,她的目光落在楚风身上,感觉这个年轻人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但身上确实有种难以言喻的沉静气质,即使在面对满屋子人的注视时,依然显得不卑不亢,波澜不惊。 然而,人群中一个穿着名牌休闲装、神色倨傲的年轻人,脸色却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此人正是陆少卿。他今天才第一次详细听说奶奶之前病危的经过,更万万没想到,那个被爷爷推崇备至的“神医”,竟然会是楚风!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强烈的质疑和不满: “爷爷!您是不是搞错了?李院长他们是国内顶尖的专家团队,肯定是他们的治疗方案起了效果!这个楚风,不过是碰巧在场,故弄玄虚,捡了个现成的功劳罢了!” 秦思彤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有可能,我就说嘛,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医术。” 陆景月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场中事态的发展,眼神中带着思索。 陆少卿见有人附和,更加来劲,提高了音量,指着楚风说道:“大家可能不太了解他吧?这位,就是楚家的楚风!” 他特意加重了“楚风”二字。 “楚风?莫不是……楚家那个有名的纨绔子弟?”陆家老二陆博文,陆景月的父亲,闻言带着疑惑开口。 陆少卿对他比了个赞同的手势,说道:“二叔,您果然对京市的形势了然于胸。” 客厅里的目光瞬间变了,从刚才的好奇和惊讶,变成了怀疑、审视,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 楚风过往的“纨绔”名声,显然在场不少人都有所耳闻。 “楚家那个……” “哦,听说过,名声是不太好……” “原来是他啊……” “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不学无术!他懂医术?还是能起死回生的医术?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陆景月显然也听说过楚风的一些传闻,但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沉静的青年,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这样的人怎么会像是传闻中的那样不堪。 “少卿!闭嘴!不许胡说八道!”一声暴喝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陆老爷子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陆老爷子戎马一生,在家族中威望极高,此刻他一发火,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与他对视。 陆少卿却梗着脖子,不服气道:“爷爷,我是怕您被骗!” 这时,一个穿着得体、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人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爸,今天您大寿,别为小事生气。少卿也是关心则乱。” 美妇人是陆家老三,名叫陆美玲,虽年近四十,但保养得宜,看上去如同三十许的少妇,身上有股成熟女人独有的韵味。 陆美玲接着巧妙转移话题:“是不是小妹今天没回来,您心里就不高兴了啊?” 提到小女儿,陆南的脸色稍缓,说道:“我知道她有特殊任务,回不来,不怪她。” “又是忙忙忙,要我说,小妹长得那么好看,集合了您和妈全部的优点,何必要去当什么将军。女人就应该找个好归宿嫁了。”陆美玲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妹妹的心疼和不解。 她自身便是这套观念的受益者,嫁的极好,夫婿是中央最年轻的部长,前途无量,家世也与陆家旗鼓相当。这段婚姻带给她的是旁人难以企及的荣耀与安稳。 正因如此,她愈发不能理解小妹为何要舍弃这条看似轻松许多的“坦途”,而非要自己去军中搏杀,走那条充满艰辛与风险的路。 陆南瞥了她一眼:“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配得上她?” 陆美玲脑海中回想起小妹那绝世的容貌和气质,失望地叹了口气:“这……还真想不出来。也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男人能镇得住她。” 此时,正好轮到给陆南献礼环节。 众人纷纷上前,向陆南拜寿献礼。客厅里一时笑语喧阗,洋溢着喜庆气氛。先是陆家的几位长辈依次送上寿礼,多是些贵重的艺术品或古玩。 待长辈们礼毕,便轮到了小辈们。秦思彤第一个上前,她笑盈盈地捧出一个锦盒,里面躺着一枚质地细腻、莹白润泽的羊脂玉平安牌。 “爷爷,祝您福寿安康!” 旁边一位对玉石颇有研究的姑父仔细端详后,点头称赞:“思彤有心了。这玉牌玉质极佳,雕工也流畅,是块上好的料子,怕是得要几十个。” 几位女眷闻言,都投来赞赏的目光。 陆南接过玉牌,在掌心感受了一下那份温润,温和笑道:“玉养人,爷爷很喜欢这份心意。” 秦思彤开心地退到一旁。接着陆景月捧着个素雅的长条形礼盒,步履从容地走到陆南面前。她轻轻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支品相极佳的狼毫笔与一叠色泽温润的古法宣纸。 “爷爷,知道您闲暇喜欢练字静心,这是我用平时积攒的零花钱,加上前阵子设计比赛获得的奖金,特意托人寻来的老字号‘周虎臣’定制狼毫,还有这‘汪六吉’的特制宣纸。希望您用着顺手。” 她话音清晰柔和,将礼物的来历道来,这份礼物相较于玉牌的贵重,更多了一份贴心与雅致。 方才点评玉牌的姑父再次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欣赏:“周虎臣的定制笔,汪六吉的特制纸!景月丫头真是懂行,更是懂你爷爷!这礼物,送到心坎里了。” 一位婶母也笑着附和:“关键是孩子这份心难得,自己努力得来的,意义非凡。” 陆博文听着周围对女儿的称赞,目光落在亭亭玉立的女儿身上,满是藏不住的欣慰与自豪。 陆南接过笔纸,先是仔细端详笔锋,又轻轻触摸纸面,脸上露出比方才更为开怀欣慰的笑容,连声道:“好,好!还是景月最懂爷爷的心思,这份礼物,爷爷非常、非常喜欢!” 陆景月浅浅一笑,安静地退回到人群中,姿态优雅从容。 待几位堂兄妹依次献礼后,陆少卿这才不紧不慢地越众而出。他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长盒,木质细腻,色泽深沉,光是这盒子就透着不凡。 他脸上目光在众人面前缓缓扫过,最后刻意在楚风身上停顿了一瞬,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取出一卷古旧卷轴,缓缓展开部分,露出了里面狂放不羁、墨气淋漓的草书。 “爷爷,孙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是……”陆家老二陆博文,第一个凑近,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微变,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笔意,这气韵…这难道是明代祝枝山失传已久的真迹《春夜宴桃李园序》?” 他这一声惊呼,瞬间将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陆美玲和陆少卿的父亲——老四陆鸿志,立刻起身围拢过去,俯身仔细端详。 陆美玲仔细看过落款、印章,又用手指轻轻感受纸张的质地后,忍不住掩口低呼: “这确实是祝枝山的真迹无疑!你们看这笔意纵横的气韵,还有这纸张的自然老化痕迹……与文献记载完全吻合!这……这份礼实在太贵重了!” 陆鸿志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赞许:“呵呵,我竟然都不知道这孩子还准备了这样一份礼物,少卿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少卿哥,这…这得值多少钱啊?”一个小辈咋舌问道。 陆鸿志深吸一口气,代替儿子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这种级别的国宝,早已超越了金钱范畴。若非要论价…起拍价恐怕就不止一亿!而且,此物绝迹市场多年,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瑰宝!” 客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所有目光都灼热地聚焦在那幅仿佛带着历史尘埃的字帖上。 陆南端详着展开的卷轴,眼中确有欣赏之意,但随即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少卿,你这孩子,太过破费了。 陆少卿见爷爷表情,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谦逊:爷爷喜欢就好,这点心意算不得什么。” 一旁的秦思彤凑到陆景月耳边,压低声音:他为了讨爷爷欢心,真是下了血本。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陆景月不自觉地微微侧身。她的耳朵格外敏感,这是她鲜为人知的小秘密: 各凭心意罢了,只要是真心相赠,爷爷都会珍视的。 这时,陆少卿突然将目光转向始终静立一旁的楚风,故意提高声调:楚大少今日来为爷爷祝寿,该不会空手而来吧?莫非准备了什么与众不同的? 厅内顿时寂静下来,众人神色各异。谁都看得出楚风两手空空,但碍于陆南的态度,无人敢出声。此刻陆少卿公然发难,倒是勾起了众人的好奇。 陆少卿带着看好戏的神情盯着楚风。他早已打听清楚,楚风似乎早就被楚家断了经济来源,如今囊中羞涩。此刻更是笃定楚风拿不出像样的礼物,就等着看他当众出丑。 陆南不悦地瞪了陆少卿一眼:楚小友是我临时请来商议要事的,并不知今日寿宴。 他转向楚风,语气温和:小友莫要见怪,家中晚辈缺乏管教。 楚风却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少卿的表演,对陆南摆了摆手:陆老言重了,我既与你平辈论交,又怎会与晚辈一般见识。 说着他又看向陆少卿,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调侃:你说是不是,大孙子? 噗——秦思彤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陆景月也抿唇强忍笑意,肩头微微发颤。 陆少卿当众被占了便宜,顿时面红耳赤。他强压怒火,反唇相讥:楚大少就只会耍嘴皮子功夫吗?即便未备寿礼,连句吉祥话都吝于出口?莫非楚家的家教便是如此? 谁说我没准备贺礼? 楚风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只见他手掌随意一翻,一个素白玉瓶突兀地出现在掌心。那玉瓶质地温润,在灯光下泛着莹莹光泽。 陆老,区区薄礼,聊表心意,愿您身体康健。 陆少卿看清那朴素无华的玉瓶,忍不住嗤笑:这是什么地摊货色?楚风,你就拿这个糊弄我爷爷? 不待陆南开口,楚风已淡然道:不过是我闲暇时炼制的几枚丹药。 你自己炼的丹药?陆少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当自己是得道仙师不成?莫不是从哪个江湖术士那儿弄来的假药?吃出问题谁来担待? 连陆美玲也忍不住劝道:“楚风,你的心意我们明白。只是这等来路不明之物,还是谨慎些好。父亲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 然而,陆南却是浑身一震,双手微颤地接过那在众人看来无比廉价的玉瓶。他端详片刻,说出的话让所有人为之愕然。 只见他面向楚风,郑重其事地道:“楚小友,这份礼……太过珍贵!老夫……受之有愧!” 第127章 寿宴(中) 陆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激动情绪,目光凝重地看向楚风,沉声道:“楚小友,这份礼……太过珍贵!老夫受之有愧!” “陆老太客气了。”楚风神色平淡,语气随意,“您将之前在静心园拍卖会上拍下的丹药转赠于我,这份情,我一直记得。” “等等……”陆少卿猛地踏前一步,眼睛死死盯着楚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爷爷,您之前花二十一亿拍下的那颗丹药,送给他了?” “二十一亿?”旁边有人失声低呼。 陆博文眉头紧皱,看向陆少卿:“什么二十一亿?” 陆少卿见二叔、三姑以及自己的父亲陆鸿志都面露疑惑,显然还不知情,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解释道:“之前,周天豪在静心园办了一场私人拍卖会,压轴的一颗丹药,最终成交价就是二十一亿。” 陆博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场拍卖会我也有所耳闻,据说那丹药能让人脱胎换骨,年轻二十岁不止。” “真有这样的丹药?”陆美玲纤眉微挑,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怀疑,“听起来太玄乎了,跟话本里的仙丹似的。” 陆博文看向她,语气肯定:“我知道这听起来难以置信。但周天豪服药前后的变化,我是亲眼所见的。 之前的他,虽说不上老态龙钟,却也难掩疲惫之态,可服药之后,我再见他时,他整个人少说他年轻了二十岁。那变化,确实惊人,做不得假。” 陆鸿志在一旁接话,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我也听说了,后来还听说,这丹药在黑市上已经被炒到了一百亿一颗,而且有价无市。周天豪对外宣称,丹药已经绝版,再也炼制不出来了。” “一百亿?!”这个数字让客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可这跟你爷爷拍下丹药又送给楚风有什么关系?陆美玲追问道,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陆少卿声音有些压抑:那颗拍出二十一亿的丹药,就是被爷爷买下的! 众人齐刷刷看向老爷子,没想到那颗被炒到上百亿的丹药竟然在他手里。但很快有人意识到事情不对,就听见陆少卿接着说道: 可现在,楚风却说爷爷把丹药送给他了! 客厅里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转向楚风,一时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不错。陆南坦然承认,我是花了二十一亿拍下那颗丹药,本想给你奶奶治病。但试了四分之一后,发现药性跟她体质相冲,不但没用,反而加重了病情!剩下的我看楚小友需要,就送给他了,有什么问题? 陆南说完,整个客厅顿时鸦雀无声。 价值近百亿、足以让任何家族疯狂的丹药,就这么轻易送给了一个外人?所有人都被这个惊人的消息震住了,一时间各种复杂的目光在楚风和陆南之间来回移动。 陆家三兄妹——陆博文、陆美玲、陆鸿志,看着父亲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困惑。 陆鸿志喉结滚动,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楚风,莫非……是老爷子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这个念头并非陆鸿志独有,客厅里不少陆家旁系和年轻一辈,脸上都浮现出相似的惊疑与揣测,目光在楚风和陆南之间来回逡巡。 秦思彤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陆景月,凑近她耳边,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喂,你说,他会不会是那个?” “不像……别乱猜。”陆景月下意识地轻声反驳,秀气的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投向楚风,仔细端详着他的眉眼轮廓、鼻梁唇线。 她发现,这人不仅乍看之下惊艳,五官组合在一起竟还有种独特的韵味,越看越觉得耐看,沉静的气质下仿佛藏着难以捉摸的深度。 然而,嘴上虽否认着,一个念头却在她心底悄然盘旋,挥之不去:这个突然出现、能让爷爷如此破例对待的楚风,难道真的和她们陆家,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缘关系? 莫名的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感在陆景月心底蔓延。 陆南显然看穿了众人的想法,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都给我收起你们的龌蹉心思!”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 “你们说的那颗能让周天豪起死回生、拍出二十一亿、现在一百亿都买不到的丹药——” 他故意停顿,伸手指向始终安静站在一旁的楚风: “——就是你们眼前这位楚风炼制的!” “什么?!”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客厅炸开。 陆博文手中端着的茶盏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溅出,浸湿了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陆少卿更是如同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脱口而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爷爷,您是不是被他骗了?他楚风一个众所周知的……” “闭嘴!”陆南一声厉喝打断他,声若洪钟,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我还没老糊涂!” 陆少卿被吼得浑身一颤,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陆南不再看他,而是小心翼翼地将楚风所赠的白玉瓶的瓶塞轻轻揭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冽药香瞬间逸散出来,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整个客厅。 这药香……难道传说是真的? 所有人震惊地看向楚风,陆少卿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难看至极。 陆南将瓶口微微倾斜,看到里面滚动着的数十颗圆润饱满、色泽深邃的褐色药丸,每一颗都散发着比他在拍卖会上见到的那颗更浓郁的灵气与药香。 他的手微微颤抖,抬头看向楚风,声音带着一丝干涩:“楚小友,这……这数量也太……如此厚礼,老夫实在……” “陆老不必推辞。” 楚风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丹药炼来本就是用的。您和老夫人服用,正得其宜。” 陆南见楚风态度淡然,知道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便将这份情谊牢牢记在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 说罢,他从玉瓶中倒出一颗丹药,就要送入口中。 “不可!爷爷万万不可!” 陆少卿见状,也顾不得方才的呵斥,一个箭步冲上前,满脸焦急地阻拦,“这根本不符合科学常识!如果世上真有能让人返老还童的丹药,现有的生物学、医学体系早就被颠覆了!全球的资本、势力都会为之疯狂,怎么可能悄无声息?”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楚风和他手中的药瓶: “而且您看他,像倒糖豆一样随便就拿出几十颗!若这丹药真有如此神效,他早就该富可敌国,成为世界瞩目的焦点,怎么可能还籍籍无名?” 他这番话说得急促,却也有几分歪理,让客厅内一些原本被药香震撼的人又产生了动摇,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陆少卿见有人露出思索神色,趁热打铁: “我在国外留学时,接触过一些高端违禁药物的研究报告!很多效果神奇的所谓‘灵药’,里面都添加了强效致幻剂或者特殊的兴奋剂成分,短时间内能让人感觉身体变好,实则是在透支生命,后患无穷!他这药香气味如此特殊,难保里面没有……” “混账东西!你给我住口!” 陆南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陆少卿,周身气势骤然爆发,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再敢多言半句,立刻给我滚回英国!陆家没有你这样是非不分的子孙! 陆老爷子显然动了真怒。他原本对陆少卿寄予厚望,此刻却发现自己看走了眼。那决绝的语气让所有陆家子弟都不寒而栗。 陆少卿被这股气势压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陆鸿志见状,连忙上前用力拉了自己儿子一把,眼神严厉地示意他绝对不能再开口。 陆南不再看他,又从瓶中倒出一颗丹药,先递给自己身旁的老伴赵素琼,自己则拿着另外一颗,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我,信楚小友。” 说完,毫不犹豫地将丹药放入口中,仰头吞下。 赵素琼看着丈夫决绝的眼神,又感受着手中丹药传来的奇异温润感,没有任何犹豫,也直接将丹药吞服入腹。 丹药入口,甚至无需吞咽,便瞬间化作两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热流,分别涌入二老腹中,随即如同拥有了生命般,主动向着四肢百骸、奇经八脉游走而去。 丹药入腹,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秦思彤突然指着陆南,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声音都变了调: “爷爷你……你的脸!” 陆景月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杏眼中满是惊骇,失声喊道:“奶奶……你的手!” 只见陆南和赵素琼裸露在外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毛孔中不断渗出一种黏稠、油腻的黑色物质,并且迅速覆盖了原本的肤色。 一股难以形容的、类似陈年淤泥混杂着腥秽气的恶臭随之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陆家子女顿时围了上来,扶着二老,怒视楚风。 陆博文一步上前,气势逼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少卿站在人群后,眼中闪过幸灾乐祸。 陆景月担忧地看着爷爷奶奶,又瞥向楚风,却发现他依然面色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楚小友,”陆南却并未惊慌,他仔细体会着那股在经脉中自行流转、温暖而充满勃勃生机的气感,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我感觉……身体里好像多了一股气在流动,很温暖,也……充满了力量。” 他看向楚风的眼中带着求证。 楚风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淡然解释道: “丹药正在为二老洗经伐髓,排出的是积攒在体内数十年的杂质和毒素。这是脱胎换骨必经的过程,是正常现象。二位去彻底清洗一下便好。” 两人闻言,不再耽搁,立刻起身,在佣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快步走向浴室。 就在陆南和赵素琼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后,客厅里压抑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瞬间爆发。 “楚风!” 陆少卿第一个跳了出来,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畏惧,“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看看爷爷奶奶都成什么样子了!你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看你就是存心下毒!” 他话音未落,几个平日里与陆少卿走得近的陆家年轻子弟也纷纷出声附和: “就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排毒!” “怕不是江湖骗子的把戏,弄巧成拙了吧!” “赶紧叫医生!别真出了什么事!” 厅内顿时一片嘈杂,指责和质疑声如同潮水般涌向楚风。 陆博文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沉声道:楚风,不是我们不信你。但现在这情况实在不正常。在我父母出来之前,请你留在这里。 陆美玲直接掏出手机,冷冷盯着楚风:我已经叫了医疗团队,也通知了安保。要是我爸妈出什么事,你今天别想走出陆家大门! 还等什么?先把他扣下!陆少卿立即对旁边几个安保喊道。 角落里几位安保人员慢慢围了上来,把楚风困在中间。 陆博文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他心里也乱得很,虽然觉得侄子做得过分,但眼下情况不明,先把人控制住总没错。要是误会,事后道歉就是了。 少卿哥,没必要这样吧?陆景月皱着眉开口,人就在这里,又不会跑。等爷爷奶奶出来问清楚再说。 楚风有些意外地看了清丽少女一眼。 陆景月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微热,赶紧移开视线。 不会跑?陆少卿像被踩了尾巴,指着陆景月厉声呵斥,景月!里面生死未卜的是最疼你的爷爷奶奶!你不担心他们,反倒替一个外人说话?你安的什么心! 这话说得太重,陆景月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眼圈顿时红了。 还不动手!陆少卿不再理她,对着那几个安保吼道。 住手! 净心快步从外面进来,看到厅里这阵仗,脸色一变。 陆少卿像见到救星:净心大师,快帮忙抓住他!我爷爷奶奶被他害了! 净心沉声道:“少卿少爷,先别急。楚前辈不是一般人,说不定另有隐情。” “我等不了!动手!出了事我担着!”陆少卿彻底撕破脸,对着那群精锐安保嘶吼道。 命令一下,那七八个浑身散发着煞气、明显是特种兵退役的安保高手瞬间动了。 他们配合默契,步伐精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各个角度封死了楚风所有可能的退路。 当先一人,眼中精光一闪,蒲扇般的大手带起风声,直拿楚风肩胛骨,这一下若是抓实了,足以让壮汉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陆景月不忍地侧过头。 客厅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仿佛已经看到楚风被粗暴制服的场景。 然而,下一瞬——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响起。 众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最先接触楚风的魁梧身影,就以比冲上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像个破麻袋一样狠狠砸在几米外的红木花架上! “哗啦——咔嚓!” 名贵的花架应声碎裂。那名安保蜷缩在地,竟是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而自始至终,楚风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一丝晃动。 死寂! 整个客厅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第128章 寿宴(下)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客厅。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安保人员,又看向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楚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陆少卿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比谁都清楚这八名安保的实力。这些人可不是街边的普通混混,而是陆家花费重金和心血培养、从特种部队乃至古武门派中招揽来的好手,个个都能以一当十! 他刚才盘算得很清楚,就算楚风能和净心大师过招,在八人默契的联手围攻下,也绝对会被轻易制服。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仅仅一个照面,其中一人就毫无反抗之力地躺下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陆少卿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剩余的七名安保反应极快,彼此眼神交汇的瞬间便已散开,形成标准的战术队形,动作整齐划一。七把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枪,死死锁定了楚风! 对于普通人而言,枪械是遥远而危险的存在,但在陆家这样的门第,顶级安保人员配备武器是默认的规则,用以应对极端情况。 “不许动!” “再动我们就开枪了!” 厉声的警告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七名枪手的手指紧扣在扳机上,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沉稳有力、如同闷雷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众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通路,只见一位身着朴素灰色布衣的中年男子,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面容古朴,眼神开阖间精光内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骨节异常粗大、布满厚厚老茧的手掌,仅仅是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就给人一种能轻易捏碎顽石的压迫感。 “陈师傅!” “是陈师傅来了!” 人群中响起几声压抑着兴奋的低呼,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来人正是陆博文的贴身护卫,陈天雄!在外界或许名声不显,但在古武界内,他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拳魁”! 陈师傅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全场,视线定格在了风暴的中心——那个被七把枪同时指着的年轻人身上。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陈师傅一生经历的风浪无数,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亡命之徒、死士、武林高手……但在被这么多枪口指着,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绝没有人能拥有如此眼神。 那绝非强装出来的镇定,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源自骨子里的漠视!仿佛那些能夺人性命的枪械,在他眼中不过是几根无用的烧火棍! 这种超越常理的平静,让经历过无数生死瞬间的陈师傅,心底竟不由自主地冒出一股冰冷的寒意! 陆少卿见到陈师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声叫道:“陈师傅!快!一起上!拿下这个狂徒!他竟敢在陆家撒野,还打伤了我们的人!” 陈师傅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将目光投向陆博文。 陆博文脸色阴沉似水,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七名枪手见到陈师傅,也都没了顾忌,握紧枪柄一步步向前逼近。 “误会!都是误会!”净心急了,快步上前走到陈师傅身边,急切地解释,“陈师傅,这位楚风小友是陆老的贵客,绝无恶意!切不可冲动啊!” 陆景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鼓起勇气喊道:“把枪放下!太危险了!事情还没弄清楚!” 秦思彤看着楚风,觉得他并不像穷凶极恶之徒,但一想到爷爷奶奶刚才浑身污秽、昏迷不醒的样子,心里又乱成一团麻,不知该相信谁。 见有人再三阻拦,陆少卿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他此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一心只想让楚风当众出丑,付出代价。 “动手!给我按住他!谁敢反抗,就地开枪!留口气就行!”陆少卿嘶吼着,语气中带着几分失去理智的疯狂。 “不准!”陆景月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勇气,猛地冲上前,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挡在了楚风前面,“在爷爷出来说清楚之前,谁都不准动他!”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温婉乖巧的女孩。 陆博文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景月!回来!太危险了!” 陆景月倔强地摇头,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爸!不能让少卿哥一错再错了!万一……万一是我们误会了呢?” “陆景月!你非要跟我作对是不是?!”陆少卿气得脸都歪了。 “是你太冲动了!”陆景月迎着他愤怒的目光,“万一爷爷说的是真的呢?万一楚风给的药真的有效呢?你现在这样做,想过后果吗?如果真的伤了他,或者引发了更严重的冲突,等爷爷出来,你怎么交代?!” 陆少卿心里闪过一丝心虚,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转向陆博文,语气急促: “二叔,不能再等了!他打伤了我们的安保,还给爷爷奶奶吃了来历不明的东西。必须先控制住他!如果事后证明是误会,我亲自给他赔礼道歉!” 陆博文权衡利弊,眼下局面混乱,优先控制住疑似危险源是稳妥的做法。他最终对陈师傅点了点头。 陈师傅会意,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便到了陆景月身边。 “小姐,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出手如电,在陆景月身上轻轻一点。 陆景月顿时感觉身体一麻,整个人僵在原地,不仅动弹不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用焦急万分的眼神看着楚风,随即被几名反应过来的女佣连忙扶到一边。 陆少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再次一挥手:“上!拿下他!” 七把枪重新抬起,冰冷的目光和枪口一起聚焦在楚风身上。 “你笑什么?”陆少卿看见楚风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嘲讽弧度,莫名火大,“你以为自己很能打?能快过子弹?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 楚风仿佛没有听到威胁:“我笑你,蠢而不自知。” “你他妈……”陆少卿暴怒,脏话还没完全出口。 楚风淡淡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很轻,却像带着某种无形的魔力。 陆少卿保持着张嘴欲骂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竟然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那七名持枪的安保,也同样化作了泥塑木雕,举着枪,僵在原地,脸上定格着惊骇欲绝的表情!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了?!” 楚风目光转向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的陆景月,随手隔空轻轻一拂。 陆景月只觉得一股温和的暖流掠过身体,被封锁的穴道瞬间解开,身体恢复了控制。她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看向楚风的目光充满了惊奇。 “怎么可能?!”陈师傅惊呼,“我的独门点穴手法……他隔空就解了?!” 楚风没有理会他的惊讶,慢悠悠地踱步到被定住的陆少卿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打在陆少卿的左脸上。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陆老对我有恩,我今天本是来还人情的。”楚风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啪!”反手又是一个耳光,陆少卿的右脸也迅速肿起,对称了。 “本来送了药,我便离开。” “你非要跳出来找事。”又一巴掌落下,力道不轻。 “非要惹我生气。”再一巴掌。 楚风每说一句,便打一巴掌,节奏稳定,力道十足。陆少卿的脸很快肿得像猪头一样,嘴角破裂,渗出血丝,屈辱的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偏偏身体被定住,连惨叫和躲避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承受。 “要不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楚风终于停下手,眼神冰冷如刀,“像你这种货色,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楚风又看向几名枪手,只是随意地一抬手。 那七名被定住的枪手,只觉得手上一轻,紧握的手枪突然脱手飞出,然后整齐地堆叠在客厅的墙角。 “擒龙功?!” 陈师傅瞳孔收缩,通过楚风展现出来的手段,此刻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楚风的对手了,但武者尊严让他无法后退。 他脚步一沉,真气运转,正要出手。 净心猛地拉住他,急声低语几句。 陈师傅浑身剧震,蓄势待发的劲力瞬间消散。他死死盯着楚风,声音颤抖: “你……你是楚风?!”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在场不少人都愣住了。他不是早就自报家门是楚风了吗? 一直静观事态发展的陆美玲一脸错愕:“陈师傅,你怎么了?他当然是楚风啊!” 陈师傅却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疑问,眼睛死死盯着楚风,继续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那个……昆仑之会的楚风??!” “什么昆仑之会?” 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陆景月也看向陈师傅,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面对陈师傅的追问,楚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见到楚风点头确认,陈师傅再没有丝毫犹豫,他大步走到楚风面前,在所有人惊愕至极的目光注视下,竟然“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拳宗末学陈天雄,拜见楚盟主!不知盟主大驾光临,先前门下之人多有冒犯,陈某监管不力,更是眼拙未能识得泰山,请盟主治罪!” 这一幕,让整个客厅第三次陷入了死寂。 盟主?什么盟主?陈天雄可是号称“当代拳魁”的顶尖人物,地位尊崇,此刻竟然对着一个年轻人单膝跪地,口称盟主,还请求治罪? 陆博文终于忍不住,沉声问道:“陈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昆仑之会?什么盟主?” 净心大师见状,知道必须解释清楚了。 他上前一步,面向众人,将昆仑之会上发生的事,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大致叙述了一遍。 他讲到楚风如何一人一剑,轻松写意地独战各大门派精心培养的精英弟子;那手神乎其神的剑法,以及那声仿佛能引动天地之威的“剑来”,是如何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全场,无人能挡其锋芒。 接着,他又说起后来那场突如其来的巨大危机,连各派掌门和宿老都无力反抗,全场陷入绝望之际,楚风又是如何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化解浩劫,拯救了所有人的性命。 最后,净心大师语气充满敬畏地总结道:“正因如此,与会的各派掌门、武林名宿,才心服口服,共同推举楚风先生为当代武林盟主,统御群伦,维持古武界的秩序与和平。” 净心大师的话音落下,客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震惊、敬畏、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楚风。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他们最初臆想中那个需要巴结陆家的纨绔子弟。 他所站的高度,所拥有的实力和身份,早已超越了世俗权贵的范畴。陆家引以为傲的权势和财富,在他眼中,或许根本微不足道。他们之前的种种质疑、嘲讽和冒犯,此刻显得何其可笑和愚蠢! 楚风对眼前的发展也有些意外,他对仍跪在地上的陈师傅随意一摆手:“俗世之中,不用讲这些虚礼,起来吧。” 他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楚…楚风,” 一个轻柔中带着怯意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众人看去,只见陆景月再次站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楚风: “你能…先把少卿哥解开吗?” 陆景月并非认同陆少卿的行为,只是出于一份亲情和不忍。他们毕竟是堂兄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不错。 她知道堂哥向来最看重面子,注重仪容,如今被当众打成这样,颜面尽失,这对他而言已经是极大的惩罚了。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在知晓了楚风“武林盟主”的身份后,即便有人心里觉得陆少卿可怜,也不敢轻易开口求情。 况且谁都看得出,陆少卿刚才的举动是何等过分,几乎是要致楚风于死地。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楚风几乎想都没想,只是随意地一挥手,仿佛有无形的枷锁被解开,僵立原地的陆少卿身体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上,如同烂泥一般。 陆景月松了口气,没有想到楚风这么好说话,真诚地说道:“谢谢你。” 楚风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不客气,我们扯平了。” 陆景月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深深地看了楚风一眼。 这时一声饱含惊怒的暴喝如同炸雷般从客厅门口传来: “小畜生!你敢!!” 只见刚才去洗漱的陆老爷子和赵素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陆老爷子目眦欲裂,脸上充满了惊恐和愤怒,死死地盯着客厅内的景象。 顺着老爷子的视线,众人这才看到瘫倒在地上的陆少卿,不知何时竟然悄悄摸到了墙角,捡起了一把掉落的手枪! 他脸上带着疯狂扭曲的笑容,枪口对准楚风的额头,狠狠扣动了扳机! “去死吧!!”陆少卿疯狂地大喊。 陆景月也看见了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突变,眼睛瞬间惊恐地睁大,心中瞬间被无尽的悔恨所淹没! 如果不是自己刚才替他求情……如果不是自己让楚风放了他……就不会发生现在这种事情!她仿佛已经预见到楚风倒在血泊中的惨状,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客厅里的其他人,也愣愣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那即将发生的血腥场面。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客厅里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众人能看到枪口喷出的耀眼火舌,能听到子弹高速射出时撕裂空气的尖啸。 然后……然后他们看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那颗致命的子弹,在离楚风额头仅有寸许距离时,竟被他随意地抬起手,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徒手接子弹?! 楚风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冰冷无比,仿佛蕴含着万载寒冰。他摊开手指,那枚黄澄澄的弹头竟如同风化了一般,化作一撮粉末,簌簌飘落。 陆少卿脸上那疯狂狰狞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第129章 炼丹 “孽障!!” 陆老爷子如同暴怒的雄狮,须发皆张,几步冲上前,对着瘫软在地的陆少卿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他虽年迈,但此刻盛怒之下,加上丹药初效,力气竟是不小,打得陆少卿蜷缩在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爸!爸您息怒啊!”陆鸿志见状,心疼儿子,连忙上前想拦住老爷子。 “滚开!”陆南一脚踹开陆鸿志,指着地上的陆少卿,气得浑身发抖。 “我陆家怎么会出你这种是非不分、恩将仇报的蠢货!楚小友是我陆家的大恩人!你竟敢对他动枪?谁给你的胆子?!” 直到这时,其他人才从楚风徒手接子弹那匪夷所思的震撼中稍稍回过神,同时也终于看清了陆老爷子和赵素琼此刻的模样。 这一看之下,客厅内顿时响起一片更加响亮的倒吸冷气之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 “爸?妈?你们……”陆博文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和惊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两位老人,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老态龙钟? 陆南原本花白稀疏的头发,此刻竟乌黑浓密了大半,脸上深刻如沟壑的皱纹也明显淡去了许多,皮肤变得红润紧致,泛着健康的光泽。 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浑浊,而是炯炯有神,精光内蕴,开阖之间竟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旁边的赵素琼变化同样惊人,白发转青,面色红润,以往需要人搀扶的腰杆此刻挺得笔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仿佛一下子从风烛残年回到了知天命之龄,年轻了何止二十岁! “天啊……这,这真的是爷爷奶奶?”秦思彤捂着小嘴,惊得语无伦次。 陆美玲也是又惊又喜,冲上前拉住赵素琼的手,上下打量着,激动得声音发颤:“爸妈,你们……你们真的变年轻了!这……这太神奇了!” 陆南和赵素琼对视一眼,他们在浴室清洗时,看到镜中自己焕然一新的容貌,感受到体内那充满活力的暖流,就已经明白,楚风所赠的丹药,是何等逆天的神物! 陆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澎湃,没有理会儿女们的惊叹,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陆少卿,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滔天怒火。 若非楚风实力通玄,刚才那一枪,后果不堪设想!他陆家更是天大的恩将仇报! 他猛地转头,对候在一旁、同样震惊不已的老管家厉声下令: “陆福!立刻把这个畜生给我扔出去!从今天起,我陆南没有这个孙子!立刻冻结他名下所有家族信托基金、银行卡、股权! 派两个人‘送’他回英国,给我看紧了!永远不准他再踏足华夏一步!否则,我亲自打断他剩下的两条腿!” “爸!不要啊!”陆鸿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陆南的腿,“少卿他是一时糊涂,他知错了!求您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糊涂?”陆南一脚踢开他,眼神冰冷,“他这不是糊涂,是蠢!是坏!我陆家立足之本是什么?是知恩图报,是明辨是非! 你看看他今天做的什么事?质疑恩人,颠倒黑白,甚至动用枪械行凶!我若饶他,如何对得起楚小友?如何对得起陆家的列祖列宗?再敢求情,你跟他一起滚!” 陆鸿志被老爷子眼中的决绝吓得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只能面如土灰地看着保镖将烂泥般的陆少卿拖了出去,心中一片冰凉。 处理完陆少卿,陆南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快步走到始终淡然旁观的楚风面前,竟是要躬身行礼: “楚小友,老夫治家无方,让这孽障冲撞了你,实在是……惭愧至极!老夫向你赔罪了!” 楚风伸手虚托一股无形气劲发出,阻止了陆南下拜,淡然道:“陆老言重了。” “楚小友宽宏大量,老夫……唉!”陆南感激又惭愧地叹了口气,随即想起楚风此来的目的,连忙问道:“对了,小友方才说来送丹药,还有何事需要老夫效劳?” 楚风点点头:“丹药已送,另有一事。我需借一处清净之地炼制一味丹药,过程可能有些动静,需避开世俗耳目。” 陆南闻言,毫不犹豫地拍板:“没问题!我在西山有一处私密别院,依山傍水,守卫森严,绝对清净!净心!” “首长!”净心立刻上前。 “你亲自带楚小友过去,一切听从楚小友安排,所需物资,尽全力满足!没有楚小友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别院百米之内!”陆南郑重吩咐。 “是!”净心恭敬应下。 楚风对陆南微微颔首:“多谢陆老。事不宜迟,我这便过去。” “小友请便!”陆南连忙道。 楚风不再多言,随着净心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客厅门口。 等到楚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客厅内那凝重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但众人心头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 陆鸿志脸上满是悔恨和不甘。他凑到陆南身边,还是忍不住低声嘟囔: “爸……少卿他……他固然有错,但……但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逐出家门,永不回国……这等于毁了他啊……” 陆南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自己这个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的儿子,眼中充满了失望和一种更深沉的无奈。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重?我告诉你,我这是在保护他!保护你这个蠢货儿子,也是在保护我们陆家!” 他看着陆鸿志茫然的眼神,语气愈发凌厉: “你以为楚风是什么人?是你能用常理度之的普通年轻人? 你看看你老子我现在!再看看你妈!这叫返老还童!这叫仙家手段!他随手拿出的丹药,能让周天豪起死回生,能让黑市炒到百亿! 他弹指间定住七名持枪精锐,徒手接下子弹!” 陆南每说一句,陆鸿志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但眼底深处却始终盘踞着一丝难以释怀的不服与怨怼。 “这等人物,早已超脱世俗!他若真动怒,就是我们整个陆家,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我将他逐出家门,不是给楚小友一个交代,是避免他将来再惹出弥天大祸,连累整个家族给你陪葬!你懂不懂?!” 陆鸿志被骂得低下头,不敢与父亲锐利的目光对视,浑身冷汗淋漓,看似瘫软,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烧。 他承认楚风手段神异,但那又如何? 他陆鸿志活了半辈子,身处权力核心,见过的奇人异士难道还少了吗? 莫说是接子弹,就是他那个天赋异禀、被誉为军中战神的妹妹陆青提,据说也能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自如,展现非人战力。 这些“高人”,在普通人眼中如同神魔,但在真正的国家机器、在导弹、在成建制的军队面前,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最终不还是要寻求与他们这些掌握资源与权力的家族合作,甚至依附? 炼丹之术确实神奇,但正因如此,更应被掌控,被约束,成为他们这等门阀更进一步的阶梯,而非凌驾于他们之上。 老爷子如此看重楚风,甚至不惜牺牲亲孙子来讨好,在陆鸿志看来,简直是老糊涂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楚风再强,也不过是一介武夫,一个技艺超群的“方士”,岂能与他陆家百年积累的权势相提并论? 他内心甚至萌生了一个念头: 等此事风头过去,定要动用自己的人脉和力量,好好“敲打”一下这个楚风,让他明白,在这片土地上,个人勇力永远要服从于秩序和权力。 他要让老爷子看看,谁才是真正能支撑陆家屹立不倒的力量! 但此刻,面对盛怒的父亲和刚刚经历的混乱,陆鸿志只能将这一切不甘与谋划死死压在心底,不敢表露分毫,只是喏喏称是,仿佛已被彻底说服。 陆南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儿子眼中的闪烁与勉强? 他心中失望更甚,重重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清澈坚定的陆景月身上,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景月,你过来。” 陆景月乖巧地走到爷爷身边。 陆南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了许多: “丫头,今天你做得好!明辨是非,心存善念,关键时刻还能保持冷静,为我陆家保留了一份善缘。爷爷很欣慰。” 得到爷爷的肯定,陆景月心中暖流涌动,轻轻点了点头:“爷爷,我只是觉得,楚风不像坏人,我们不能恩将仇报。” “说得好!”陆南赞许道,“记住今天的事,记住楚小友。我陆家能否更进一步,或许契机就在于此。” 他意味深长的话语,让在场所有陆家核心成员都陷入了沉思。 …… 西山别院,静室之内。 楚风屏退左右,意念一动,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得自袁晨的黑色纳戒幽光一闪,一株灵气逼人,根系宛然活物的九曲灵参便出现在掌心。 紧接着,数味同样珍稀、散发着药香的辅药依次浮现。 “九转还魂丹,逆阴阳,夺造化……清寒,待丹成之日,便是你苏醒之时。”楚风眸中闪过一丝温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双手如幻影般掐动玄奥丹诀。体内金丹缓缓旋转,精纯的混沌灵力汹涌而出。 “嗡——!” 一尊完全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丹炉凭空出现,悬浮在静室中央,炉身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楚风小心翼翼地将所有药材投入其中。 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网络,瞬间笼罩丹炉,精准操控着每一缕丹火的强弱,引导着药力的萃取与融合。指间的聚灵指环微光闪烁,竭力汲取着周围稀薄的灵气汇入。 陆家主宅。 “咦?天怎么阴了?”秦思彤望着窗外的天空,疑惑地嘟囔了一句。 众人闻言望去,只见方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浓厚的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滚而来,不过片刻功夫,窗外竟已漆黑如墨,仿佛瞬间从白昼跳到了深夜! “怎么回事?这才下午四点!”一个年轻子弟下意识地看了看腕表,失声惊呼。 “快出去看看!” 所有陆家人都被这诡异的天象惊动,纷纷涌到院子里。 抬头望去,天空已被厚重如铅的乌云彻底覆盖,云层低垂,仿佛就压在屋顶之上,其中隐隐有令人心悸的银色电蛇游走,散发出毁灭性的压抑气息。 “这……这是什么鬼天气?!”陆鸿志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几辆挂着军牌的绿色越野车和一辆装备着天线的指挥车疾驰而至,停在了陆家宅院外。 一名肩扛中将军衔、神色肃穆的老者在警卫簇拥下快步走来,径直找到陆南。 “陆老!”中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急促而凝重,“情况紧急!我军监测到西山区域出现异常强大的能量汇聚现象,源头不明, 能量等级正在急剧攀升,极度危险!上级命令我部立刻前来,保护您和家人的安全,并准备随时组织强制撤离!” 陆南心头一凛,面上保持镇定:“李将军,具体是什么情况?” 李中将也不多言,挥手示意。两名技术兵立刻从指挥车上搬下一台带有雷达屏幕的便携式能量监测仪。 仪器启动,屏幕亮起,发出轻微的嗡鸣。 随着雷达波扫描,一张清晰的军用卫星鸟瞰图呈现出来,只见以西山别院为中心,一个巨大的、如同风暴眼般的能量漩涡正在形成,无数代表高能反应的光点正疯狂向中心汇聚,屏幕上的能量读数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疯狂飙升,发出刺耳的“滴滴滴”警报声! 李中将指着那风暴中心,沉声道:“就是这里!所有的未知能量都在向这里汇聚!其强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 “这里……这里不是楚前辈炼丹的别院静室吗?!” 净心看清那位置,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 陆南闻言,瞳孔骤然收缩! 第130章 丹成 陆南听到净心的惊呼,瞳孔猛地一缩。 “快!快去通知楚小友,让他马上出来!这里太危险了!”陆南顾不上许多,急声对身边的人喊道,抬脚就想往别院方向冲。 李中将反应极快,一把拦住他,神色无比严肃: “陆老!不行!现在绝对不能靠近!监测显示,能量中心的汇聚已经达到临界点,极度不稳定,随时可能爆发!现在过去,无异于送死!”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天空中那翻滚如墨海的乌云中心,刺眼的银色闪电骤然变得狂暴,如同无数条银蛇乱舞,发出“滋啦——滋啦——”的恐怖声响。 李中将指着能量监测仪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语气沉重地补充:“能量还在攀升,这种未知的能量汇聚,一旦失控宣泄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陆南心中焦急万分,他猛地掏出手机,想要联系楚风,却发现屏幕右上角信号格空空如也,一个电话也拨不出去。 “没用的,陆老。”李中将摇头,扬了扬手中那部带有粗壮天线的特殊电话,“这里的能量场已经彻底紊乱,普通通讯设备完全失灵。只有我这台连接军用卫星的加密电话还能勉强接收外部信息,但信号也极差。” 陆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陆博文快步走到陆南身边,劝诫道:“爸,您是我们陆家的主心骨,绝对不能有事!李将军,请立刻安排撤离吧!” 陆美玲也上前拉住父亲的胳膊,规劝道:“是啊爸,我们先离开这里,从长计议。楚风他……他或许有自己的办法。” 一直对楚风心怀不满的陆鸿志见状,也趁机开口: “爸,我承认楚风很厉害,很有本事,若是能平安度过此劫,将来必定能成为我陆家强大的助力。 但是,不能为了他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就让我们陆家核心成员全都去冒生命危险啊!这值得吗?”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一部分人的心声。此刻,他们即使站在外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越来越恐怖的威压。 身处风暴最中心的楚风,是生是死尚且未知。为了一个生死未卜的人,让整个陆家核心层涉险,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显然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陆南抬头,望着云层中那越来越密集、仿佛随时会劈落下来的巨大电弧,脸色变幻不定。他心中天人交战,一边是家族的责任和众人的安危,一边是对楚风的恩情与赏识。 片刻的权衡后,陆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沉声下令:“李将军,你立刻带着他们所有人,撤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不等众人反应,他目光扫过家人,语气不容置疑:“我亲自去看一眼!若事不可为,我自会退回!” 话音未落,陆南竟凭借服用丹药后远超常人的身体机能,猛地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风暴中心冲去! “陆老!” “爷爷!” 李中将和陆景月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陆景月看着爷爷决绝的背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咬银牙,竟也迈开步子,紧跟着冲了过去! “这……胡闹!”陆博文见女儿也跟了上去,又急又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一跺脚,招呼着净心和陈天雄,“快!跟上保护老爷子和景月!” 净心与陈天雄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立刻运起身法追了上去。 陆美玲见状,也咬牙跟上。 陆鸿志脸色难看地低骂了一声,最终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了后面。 一些年轻小辈,如秦思彤等人,既害怕又带着强烈的猎奇和兴奋,互相看了看,也有几个胆大的快步跟上。 剩下几个胆子小的,则留在原地,惴惴不安地等待着。 …… 与此同时,别院静室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楚风盘膝坐于虚空,身下是由精纯灵力勾勒出的玄奥阵法。他双目紧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面前的“灵力丹炉”之中。 那完全由他混沌金丹灵力构筑的半透明丹炉,此刻正剧烈地震动着,炉壁上符文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炉内,各种珍稀药材早已化为最精纯的药液,正在他的神识精确操控下,围绕着最核心的那株九曲灵参药性,进行着最后的融合。 楚风的凝神看着即将成型的丹药,炼制这“九转还魂丹”远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 他能感觉到,天空中凝聚着一股强大的意志,一股排斥与毁灭的意念牢牢锁定了这间静室,锁定了丹炉中即将成型的丹药。 “此界天道……果然不能容忍此等逆天之物现世么?”楚风嘴角却勾起一丝淡漠的弧度。 他并未放在心上,反而更加专注地催动金丹,将更精纯的混沌灵力注入丹炉,加速最后的凝丹过程。 丹炉的震动愈发剧烈,炉内金光大盛,一股磅礴的生机混合着奇异的魂力波动开始弥漫开来。 …… 静室外,陆南凭借强化后的身体,第一个冲到了楚风炼丹的小院外。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院外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仿佛世界末日。 然而,就在这风暴的中心,那座别院却静静地矗立着,仿佛与世隔绝。 仔细看去,别院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空气中荡漾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透明纹路,将所有的狂风与混乱都隔绝在外。 “这是……?”陆南惊疑不定。 这时,净心、陆景月、陈天雄等人也陆续赶到,看到这诡异的场景,也都是一脸愕然。 陆南尝试着伸出手,去触摸那层水波般的纹路。指尖刚触碰到,一股柔和却无比庞大的力量瞬间传来,将他的手轻轻弹开,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爷爷!”陆景月赶紧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陆南摆摆手,朝着寂静的别院放声大喊:“楚小友!你在里面吗?外面突发异象,非常危险!赶快离开这里!” “楚风!楚风你能听到吗?快出来!”陆景月也双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用尽力气朝着里面呼喊。 别院依旧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陆老,烦请让开!”陈天雄沉声喝道,脸色凝重。他走到那层结界前,摆开标准的马步姿势,深吸一口气,体内内力疯狂运转,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陆南见状,连忙拉着陆景月退到一边。 只见陈天雄低吼一声,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轰然碎裂开来,陷下去两个浅坑。围观的陆家子弟看得眼皮直跳,心中暗惊陈师傅内力之深厚。 力量从脚底贯通至腰腹,再传递到手臂,陈天雄吐气开声,一拳狠狠轰在那透明的结界之上!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传来。 那层水波般的结界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纹丝不动。 陈天雄却感觉自己的拳劲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层柔韧的屏障轻易化解。他不信邪,不再保留实力,一拳接着一拳,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在结界上。 “嘭!嘭!嘭!” 闷响声不绝于耳,众人只觉得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但那层看似薄弱的结界,却依旧稳固如山。 陆鸿志看着这超乎常理的一幕,声音有些发颤:“爸,我们……我们还是走吧!这太诡异了,完全没法用科学解释!楚风说不定……说不定已经死在里面了。就算没死,有这个诡异的罩子保护,他应该也没事。”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再生! 一道柔和却无比纯粹的金光,自别院静室的位置冲天而起!紧接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耀眼金光的物体,缓缓从别院中升腾而起。 那金光如此璀璨,甚至将周围被乌云笼罩的昏暗天地都映照得亮堂了几分,仿佛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那是什么?”有人惊叫。 陈天雄停止攻击,凝神看去,下一刻,他脸上露出惊骇之色,失声叫道:“那……那好像是一枚丹药!” “不可能!哪有这种颜色的丹药?金光闪闪的,怕是天地异象的一部分吧?”有人质疑。 陆南目光紧紧盯着那枚金色丹丸,沉声道:“不,那就是丹药。楚小友说过,他要借此清净之地炼制一味丹药。莫非……这枚丹药,就是他炼制出来的?” “这……这恐怖的天降异象,难道也是他搞出来的?”陆鸿志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干涩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如果眼前这宛若天威降临的景象,真的是楚风炼丹引来的,那他还是人吗?这已经不能用“神奇”来形容了,这简直是……神魔手段! 就在众人心神震撼之际,李中将那部加密电话再次响起,里面传来夹杂着强烈电流干扰的、焦急万分的声音:“警报!能量正在以比刚才快十倍的速度疯狂增加!急速饱和!云层中积蓄的能量足以……足以毁灭整个西山山脉!撤!快撤!来不及了——!!” 通讯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绝望,通过设备的公放,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绝望的情绪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仿佛是为了执行这毁灭的判决,乌云中心疯狂旋转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中,所有的银色闪电不再分散,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凝聚在一起,化作一条横亘天际、庞大无比的银色雷霆巨蟒! 巨蟒栩栩如生,鳞爪狰狞,散发出湮灭一切的恐怖意志,悬浮天际。 净心见状,再也顾不得其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低喝一声:“陆老,得罪了!”出手如电,在陆南身上疾点数下,暂时制住了他的行动能力,然后一把将陆老背在背上,就准备强行带他撤离。 其他人见状,也面色惨白,准备跟着逃离这绝地。 然而,就在此时,天空中的雷霆巨蟒彻底成型,那完全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巨大龙头,缓缓低下,仿佛俯瞰蝼蚁般,锁定了下方的静室。 下一刻,龙头猛地张开巨口,一道撕裂天地、粗壮得足以覆盖整个别院的银色光柱,带着湮灭一切的终极意志,朝着静室狠狠劈落! 光柱尚未完全落下,仅仅是其散逸的余波接触的瞬间,那层连陈天雄全力轰击都纹丝不动的坚固结界,便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般,“咔嚓”声中,寸寸碎裂,消弭于无形! 紧接着,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层层掀起,树木化为齑粉,整个山巅仿佛都在这一击之下下沉了一尺! 冲击波眼看就要将陆家众人吞没,一些人甚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料中的毁灭并未降临。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如同最温暖的屏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前,将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冲击波尽数挡下。 他们惊愕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等人安然无恙,但身后的树林和远处的建筑,却已在刚才那一击中化为乌有。 还没等他们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回过神来,秦思彤指着天空惊叫道:“快看那枚丹药!” 只见那枚金色丹药,非但没有损毁,反而光芒更加耀眼,如同一个小太阳般持续升空,散发出的药香更加浓郁扑鼻,沁人心脾,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 银色巨龙在高天之上再度凝聚。体积倍增,毁灭气息滔天,恍若要将万物归于混沌。 它死死锁定下方的金丹与静室,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轰然劈落! 毁灭之光在众人骇然的瞳孔中极速放大。所有人的心底,都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彻底的绝望。在这等天地之威面前,人力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在那毁灭雷光即将吞噬一切的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青色身影竟逆势冲天而起,不退反进,直直迎向那咆哮而下的雷霆巨蟒! “是楚风!” 陆景月失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骇住了。 陆鸿志心头剧震,他想做什么?难道他想…… 李中将瞳孔紧缩,身为军人的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超越常识的行为,这无异于自杀! 在所有人混杂着惊骇、绝望与一丝荒诞期盼的目光中,楚风悬立于半空,面对那足以吞噬天地的恐怖雷蟒,他脸上不见半分波澜,眼神冷冽如冰。 下一刻,在众人呆滞的注视下,他对着那已近在咫尺、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霆源头,一拳轰出! “破。” 一声淡漠的冷喝,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那不可一世、足以荡平山岳的雷霆巨蟒,在与那渺小拳头接触的瞬间,竟如同脆弱的琉璃撞上了亘古神山——从狰狞的头部开始,寸寸碎裂!节节崩解! 化作亿万道四散逃逸的凄惨电弧,发出一连串刺耳欲聋的“噼啪”爆鸣,最终彻底湮灭,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空中厚重的乌云仿佛失去了支撑,开始飞速消散,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便已无影无踪,露出其后清澈的天空,仿佛刚才那灭世般的场景只是一场幻觉。 下方,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张着嘴,望着空中那道身影,脑海中轰鸣作响。 就在这时,李中将那部加密卫星电话传出声音:“能量读数……能量读数正在断崖式下跌!所有异常能量信号全部消失!重复,异常能量场已经消散!发生了什么?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是否安全?请回答!” 第131章 大杀器 天空中的乌云彻底散去,阳光重新洒落,照亮了西山这片狼藉的土地。 以楚风炼丹的别院为中心,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犁过一遍,地面下陷,树木摧折,唯有余烬和焦土诉说着刚才那场堪比天灾的恐怖景象。 别院本身,连同周围一小圈土地,却奇迹般地完好无损。 楚风的身影轻飘飘地落下,站在别院残存的门槛前,神色平静,仿佛刚才一拳轰碎雷霆的不是他。 他抬手,那枚金光内敛、龙眼大小的九转还魂丹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手中的一个玉瓶内,被他小心收起。 直到此刻,下方死寂的人群才仿佛被解开了穴道,爆发出各种压抑的抽气声和难以置信的低呼。 陆景月扶着刚刚被净心解开穴道的爷爷陆南,一双美眸死死盯着楚风,里面充满了震撼、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刚才,竟然差点以为这个家伙要死了…… 陈天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拳头,又看了看空中那道年轻的身影,脸上火辣辣的。 他拼尽全力连结界都打不破,而人家,一拳就把那灭世雷龙给打没了。这差距,云泥之别。 陆鸿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之前所有的不甘和那些隐秘的“敲打”念头,在这一拳面前,彻底化为了齑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楚风,根本就不是他能揣度,更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李中将是最快回过神的,他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物。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着加密电话快速而沉稳地汇报: “报告总部,异常能量场已消失,危险解除。源头……已被控制。” 他斟酌了一下,用了“控制”这个词,虽然他知道,这所谓的“控制”并非由他们军方完成。 他收起电话,整理了一下被冲击波弄乱的衣领,带着几名神色同样震撼而警惕的警卫,快步走向前方的陆南和楚风。 “陆老,您没事吧?”李中将先向陆南敬了个礼,关切地问道。 陆南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楚风身上,感叹道:“没事,多亏了楚小友……” 他这话是发自肺腑,刚才若不是楚风最后护了他们一下,光是雷霆被击碎后的余波,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李中将点点头,他想起昆仑边境正在发生的冲突,那边情况不乐观。如果楚风这样的力量能用在关键时刻……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楚风的出现,或许意味着在未来的某些困难时刻,国家手里能多一张谁也不知道的底牌。看向楚风的目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火热。 “楚风……同志。”李中将选择了一个相对中性的称呼,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刚才的景象,我们都看到了。感谢你出手,化解了这场……潜在的危机。” 楚风目光平淡地看向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并没有接话。他看得出来,这军官肩扛将星,地位不低,但他并不在意。 李中将见楚风态度冷淡,也不绕圈子,直接说道:“我是军区李振邦。楚风同志,你刚才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常规的认知范畴。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谈什么?”楚风开口,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关于你的能力,关于你的身份,以及……你的态度。”李振邦语气严肃起来,“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它的用途和归属,我们必须有所了解。这关系到社会的稳定和国家的安全。”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潜台词就是:你这么厉害,想干什么?会不会危害社会?能不能为国家所用? 陆南在一旁微微皱眉,想开口打个圆场,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这是军方和楚风之间的事情,他不好过多插手。 楚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嘲弄,虽然很快消失,但李振邦清晰地捕捉到了。 “李将军,”楚风平静地说,“我楚风行事,自有我的准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所做之事,炼丹、救人、或是自保,从未主动危害过谁。至于归属?”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我楚风,不会为任何组织服务。我的力量,只归于我自己。”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李振邦身后的几名警卫神色顿时一紧,下意识地做出了戒备的姿态。李振邦本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楚风这种态度,正是他们最担心的。不受掌控的个体伟力,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楚风同志,你要明白,任何个人都是生活在国家和社会之中的。”李振邦加重了语气,“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国家需要稳定,也需要像你这样的……特殊人才贡献力量。” “维护稳定,未必需要加入你们。”楚风淡淡道,“如果真有危及这片土地安宁的事情发生,我若遇到,或许会出手。但这出于我本心,而非谁的命令。” 他看向李振邦,眼神深邃:“你们不必费心思想要掌控我,那是不可能的。彼此保持距离,相安无事,对大家都好。”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李振邦盯着楚风,楚风也坦然与他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压力在碰撞。 陆南的心提了起来,生怕双方一言不合就冲突起来。他可是亲眼见过楚风实力的,真要动起手,李振邦带的这些人根本不够看,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李振邦紧绷的脸色忽然缓和了一些。他似乎是接到了什么新的指示,或者是在瞬间权衡了利弊。他深深看了楚风一眼,开口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今天的事情,我们会如实向上汇报。” 他话锋一转,语气不再那么充满压迫感:“不过,楚风同志,我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维护这片土地的安宁,也是我们的职责。希望将来如果真有需要的时候,我们能有一个沟通的渠道。” 这话等于是暂时退了一步,承认了无法强行收编楚风的现实,但同时也留下了一个“沟通”的尾巴,为日后可能的合作埋下了伏笔。 他们看到了楚风的强大和难以掌控,但也看到了他并非滥杀无辜、无法沟通之人。 至少,他愿意讲道理,并且明确表达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甚至在危机时愿意出手庇护陆家众人。 这对于军方来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也看到了一丝未来或许可以引导乃至有限合作的曙光。 楚风看了李振邦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他答应的是“沟通”,至于沟通之后如何,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李振邦似乎也达到了初步的目的,不再多言。他转向陆南:“陆老,此间事了,我们需要回去详细汇报。后续可能还会有相关部门的人来跟进,希望您能配合。” 陆南连忙点头:“一定配合,李将军辛苦了。” 李振邦最后对楚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带着手下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他们需要尽快将关于楚风的第一手资料和评估报告送上去。 军方的人一走,现场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陆南长长舒了口气,走到楚风面前,苦笑道:“楚小友,今天真是……一波三折,让你看笑话了。” 楚风摇摇头:“与陆老无关。”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瓶,丹药已成,接下来就是要去救治苏清寒了。 陆景月这时也走了过来,她看着楚风,眼神依旧复杂,轻声道:“楚风,刚才……谢谢你。” 她指的是最后那保护了他们的屏障。 楚风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孩在关键时刻表现出的勇敢和明辨是非,让他略有印象。 “顺手而已。”他说道。 陆鸿志等人此刻是彻底不敢上前搭话了,远远站着,神色敬畏。 净心和陈天雄走了过来,两人对着楚风,都是深深一礼。陈天雄更是诚恳道:“楚盟主,之前陈某多有冒犯,眼拙不识泰山,还请盟主海涵。” 楚风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他对于这些虚礼并不看重。 “楚小友,丹药既已炼成,想必是要去救治苏家丫头了吧?”陆南关切地问道。 “嗯。”楚风点头,“还需准备一些东西,即刻动身。” “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尽管开口!”陆南立刻说道。他现在是铁了心要牢牢抱住楚风这条大腿。 “暂时不用。”楚风说完,顿了顿,看向陆南,“陆老,今日之后,军方乃至其他方面,或许会通过你这边来接触我。你可以把我的态度直接转告他们:我不喜欢被打扰。若真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通过你联系我,但我是否出手,看我心情。” 他这是给了陆南一个中间人的身份,也算是给了各方一个台阶和下。毕竟他也不可能真的与整个世界隔绝。 陆南闻言,心中大喜,这是楚风对他的信任啊!他连忙郑重答应:“楚小友放心,老夫知道分寸,绝不会让闲杂人等打扰到你!” 楚风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身形一动,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回荡在众人耳边: “我先走了。” 看着楚风消失的方向,陆家众人久久无言。 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一个人,竟然可以强大到硬撼天威,视军方如无物。 陆景月望着空荡荡的前方,心中怅然若失。 陆南则是目光深邃,喃喃自语:“潜龙出渊,风云际会啊……这天下,怕是都要因他而变了……” 他转头,神色严肃地对所有陆家人下令:“今日之事,列为家族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外泄!尤其是关于楚小友的一切,谁敢多嘴,家法处置!” 所有人都凛然称是。 …… 李振邦坐在疾驰返回军区司令部的越野车内,脸色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车内气氛压抑,同行的几名参谋和警卫都默不作声,显然还未从之前的震撼中完全恢复。 “首长,”坐在副驾驶的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参谋回过头,打破了沉默,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显示着初步的数据分析。 “能量监测仪的记录……太惊人了。最后那道雷霆的瞬间能量峰值,超过了我们已知的任何常规武器,甚至……接近了小当量战术核武器的水平。”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干涩:“而目标……楚风,他仅凭肉身一拳,就将其彻底击溃,能量反应瞬间归零。这……这不符合任何物理定律。” 李振邦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定律是用来解释已知现象的。当现象超出认知,定律就需要更新,或者……承认我们认知的局限。”他睁开眼,目光锐利。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用现有的框架去套他,而是重新评估,如何与这样一个‘超规格’的存在共处。” “可是,首长,他的态度……”另一名较为年轻的军官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担忧,“他明确拒绝为国家服务,这种不受控制的力量,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太危险了!” 李振邦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危险,是肯定的。但正因为危险,才更需要谨慎处理。你想怎么控制他?靠我们这些人?还是靠飞机大炮?你今天也看到了,那玩意儿对他有用吗?” 年轻军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振邦继续道:“他并非嗜杀之人,他有自己的行为底线。这,就是我们目前能抓住的最重要的一点。” “那我们下一步……”中年参谋询问道。 “立刻成立专项小组,保密等级提到最高。”李振邦果断下令,“全面搜集、分析所有关于楚风的情报,从他出生到现在,一点细节都不能放过。重点分析他的性格倾向、人际关系、行为模式。同时,对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员进行严格的保密谈话。” “是!” 第132章 医院(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章 医院(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章 出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5章 你睡床上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章 圆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章 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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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6章 这是我姐的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7章 冲突(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8章 冲突(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冲突(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回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轰回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金身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3章 楚顾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4章 前往黑风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5章 她是不是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章 秒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7章 阵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8章 开战准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章 导弹来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0章 直播惊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章 核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章 你相信我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章 深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章 我是他的妻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5章 两个妻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6章 并蒂莲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章 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8章 王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9章 开碑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0章 家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道钟自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2章 武林盟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3章 小贼会医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4章 古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真仙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传送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别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见宁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家族决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林婉儿筑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0章 天岚大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1章 无极帝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章 暮云关(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3章 暮云关(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4章 暮云关(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5章 灭封不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6章 极帝城顾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7章 万宝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聚气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9章 顾如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0章 我与顾家有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实力恢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古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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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听风落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前辈,都是误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古剑门老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战(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战(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量产金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你就是未来的女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大阵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镇国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抢阵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大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激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镇国剑之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血丹到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化神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聚窟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陈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天地囚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准备回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灵气复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兽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君主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新的盟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古遗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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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金麟岂是池中物(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金麟岂是池中物(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圣女殿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擦肩而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想去北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有眼不识真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北极冰原基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旧人相见不相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凡人亦可斩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逆天狗屎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抢军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价值一亿万千万的名额(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价值一亿五千万的名额(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风雪故人来(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涅盘都市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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