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房遗爱,从医治长孙皇后开始》 第1章 魂穿是个技术活 “我的发。” 沈英俊吐槽完,从塌上坐起身。 再打量着木构架体,系柱网对称的榫卯结构古式房屋。 再加上彻底融合了原主记忆,算是彻底相信,自己这是穿越了。 从原主的信息中了解到,现在是贞观十年。 自己魂穿的对象是梁国公府房家二郎,房俊,十八岁,字遗爱。 在大唐,男子未及冠按礼仪规范一般不会起表字。 不过原主老爹是房玄龄,对原主寄予厚望,就提前取了字。 经常出车祸的宝子们都知道,这是最容易穿越的。 沈英俊就是被一辆大运重卡给送过来的,也算是出门撞大运啦。 就这次穿越做出评价的话。 自己会给予四星好评, 原主出身于寒门清河房氏。 老爹梁国公房玄龄是唐太宗李二的重要谋士,宰相之首,官居左仆射。 自己是妥妥的官二代,富二代,是真的香。 唯一的不足,就是原主现在的风评不太好,坊间传闻说是此人诞率无学。 对比自己穿越前糟糕牛马生活来说,这个新身份无疑不要太完美。 前世,沈英俊是一点留恋的都没有,非要对自己穿越这件事感概一下的话。 那就是死的好。 前一世,自己明明中医水平极高,就因为没有医师资格证无法行医,导致半世潦草。 前一世,明明自己对药理认知深刻,熟悉各类中药的性味归经、功效主治及配伍规律。 就是因为没有医师资格证自己无法行医,基本上三天饿九顿。 所以说,沈英俊对前世是一点留恋都没有,甚至迫不及待的要以房遗爱这个名字身份,在大唐开展新生活。 “咕咕咕。” 正感慨着,肚子响了起来,这都饿三顿了,不响才怪。 没办法,是沈英俊还没想好怎么跟这个全新的世界无缝衔接,所以一直在装昏迷。 昨天到今天,有不少的人来看原主,不过都被自己以装睡装昏迷给搪塞了。 现在自己终于调整好了,要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新生活了。 可惜,等了一天都没有等来那一声“叮”,想来是没有系统。 就纯素穿,纯魂穿,毛都没有带来一根那种。 现在的房遗爱唯一比原主多的就是,多了后世一千多年的学问和见识。 “大唐,我来了,此时此刻我就是房遗爱。” 正YY的时候,房间外面传来脚步声,房遗爱马上开始装死。 “吱呀。” 门被推开了,听声音是进来两个人。 前世的职业老中医,房遗爱耳朵不错,望闻听切是中医的必备技能。 昝大医看着卧榻上熟睡的房遗爱,放下随身携带的药箱,问道。 “小郎君这是何故?” “昨日二郎顽皮,我拿棍子抽了几下他就爬到树上去了。” “没成想在树上没抓稳,就摔了下来,至今未醒,有劳昝大医为二郎诊治,救他性命。” 此刻装睡的“房遗爱”内心有些潦草,原主是从树上没站稳掉下,就摔死了? “嗯,你也死的好!省的以后别人给你戴帽子。” “要不还是别装睡了吧?怎么办??” 昝大医了解一下经过,轻轻搭着房遗爱的脉搏,片刻后微微皱眉。 看到昝大医皱眉,房玄龄赶紧问道。 “老神医,二郎可还有救?” 装睡的“房遗爱”内心凌乱,可还有救那得说明房玄龄对原主有多嫌弃。 “房相莫急,小郎君脉象四平八稳,气息也无大碍,按理说不应该这样的。” “难道是惊吓过度加之些许皮外伤导致昏迷不醒?” 房玄龄一听忙不迭道谢。此时房遗爱心里暗笑,嘴角一抽,却只能继续装睡。 昝大医诊脉发现房遗爱什么毛病都没有,再看房遗爱嘴角挂笑,心里明白了。 这小子是装睡的,估计是怕被他爹打,故意说道。 “我有套针法,这便给小郎君下针,此针一下,顷刻醒来,不过要大笑三日不止。” 躺在卧榻上装睡的“房遗爱”不知道自己装睡被昝大医发现了。 但是他丝毫不怀疑昝大医真的有让人大笑三日不止的针灸手法。 印象中,贞观时期姓昝的宫中大医就一位,那就是昝殷。 听到昝大医要给自己下针,“房遗爱”吓的立马坐了起来。 “啊,那什么,我醒了,不用下针了,呵呵,呵呵呵。” 房遗爱尬笑着,一旁的房玄龄也看出来了,这小子分明就是装昏迷。 “遗爱,瞧你办的好事,我今天非得打断你的腿。” 说着,房玄龄就要去找家伙,房遗爱一看,不好要挨打。 “噌”。 房遗爱从卧榻跳起, “阿耶,你听我解释。” 昝大医边收拾药箱,边笑。 这个房遗爱,坊间传闻中出了名的混不吝,不学无术的大纨绔。 一时间,房间内父慈子孝 这时候卢氏来了,房遗爱一看救星到了。 马上跑过去 抱住卢氏大腿,毫无违和感的喊道。 “阿娘,救我。” 卢氏见状心疼的不得了,四个孩子里,就房遗爱她最宝贝。 看着房玄龄要动粗,立马吼道。 “夫君,你要打死遗爱不成?” 强如房玄龄,中书令,太子詹事,左仆射,宰相之首,还是有些小瑕疵,怕老婆。 见卢氏护着房遗爱,也是没办法,恨恨的心里骂了一句“逆子,给阿耶等着。” 宰相肚里能撑船,房玄龄养气功夫实在了得,压住火气,心平气和的对卢氏笑道。 “夫人,准备午膳,中午我要和昝大医小酌两杯。” 昝殷拱手谢过房玄龄,“多谢左仆射,那就打扰卢夫人了。” 这边话还没说完,房外有人急报。 “大唐皇帝令,长孙皇后旧疾复发,命昝大医火速赶往立政殿。” 昝殷和房玄龄对视一眼,暗道一声不好,笼罩皇城的阴云,终究还是压下来了。 “昝大医,坐我的车,我与你同去。” 房玄龄说完带头就走,“房遗爱”在一旁听到清清楚楚。 猛然想起,历史上长孙皇后就是在贞观十年旧疾复发去世的。 见房玄龄和昝殷要走,房遗爱大喊一声。 “阿耶,我能跟你同去吗?” 第2章 救人心切,前往太极宫 “胡闹,你去干什么?老实在家里待着,读书写字。” 房玄龄训斥完房遗爱,马上和昝殷急急忙忙走了,长孙皇后生命垂危,这事难办了。 房玄龄走后,卢氏也一改往日和蔼,语重心长的教育房遗爱。 “二郎,你从未习过医术,去了也是无用,况且皇后凤体乃天下大事,岂容你儿戏!” 一时间,房遗爱就遭受了来自房玄龄和卢氏的压制,无法反驳。 房遗爱真的想告诉他们所,自己是穿越者,是懂医术的。 但是穿越这事吧,听起来就太扯了,没有人会相信。 作为唐粉,房遗爱甚至还专门研究过长孙皇后这个人,一代贤后实至名归。 至于长孙皇后患的是什么病,自己也是查阅过大量资料的。 长孙皇后作为后宫之主,凭借她的宽容大度和公正管理,让后宫秩序井然。 她对待其他妃嫔的子女如同己出,用慈爱和公正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她也深知李二的脾气,经常会巧妙地进谏,魏征能活那么久,这就得感谢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母仪天下的风范,无论是外邦使节,还是在大唐,早就响彻宇内。 举止得体、雍容大方的形象早就深入民心,征服了所有唐人。 现在长孙皇后旧疾复发,估计时日不多了,想到这房遗爱心就难受。 穿越后第一顿午饭,房遗爱吃的没啥滋味,两道肉菜炙羊肉和蒸豚肉,还有三个蔬菜。 第一是口味不合适吃不惯,实则也是看不上这庖厨的手艺。 二是,长孙皇后的病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房遗爱的心里,一想到文德贤淑的长孙皇后要去世了,就隐隐作痛。 房遗爱在写着字,虽然他不喜欢,但这都是房玄龄要求的。 初唐,人人迷恋书法,可以说一手好字就是入仕的敲门砖。 由于李二推崇王羲之的字,所以唐人追捧王字,房玄龄也不能免俗。 可这王字房遗爱半个都写不出来一个,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记忆中关于救治长孙皇后的药方。 据查询的资料,长孙皇后所患的多数是气疾和肺痨,就是心血管疾病和肺结核。 鬼使神差的,房遗爱用王字规规矩矩的写下两篇中药药方。 这两张药方一出,房遗爱想要救治长孙皇后的心情被无限放大。 毕竟医者仁心啊,虽然房遗爱前世没有正式的行医资格证,但也不妨碍他救了许多人的命。 “不行,我一定要去皇宫救人。” 把两张药方揣好,房遗爱打算溜出国公府,原主记忆中只要穿过国子监,很快就能到达皇城。 顺着皇城一直往上,到达太极宫,走长乐门,过太极门,直奔立政殿。 规划好路线之后,房遗爱直接催马扬鞭,直奔太极宫长乐门。 不知不觉间,房遗爱的马速有些快,这还没出务本坊,便被武侯拦下。 “房二郎,大唐贞观律,闹市不可纵马,即便您是国公之子也不可违逆。” 房遗爱勒住缰绳,心中焦急,他冲着武侯抱拳拱手。 “我有要事前往皇宫面圣,几位武侯行个方便。” 房遗爱说完从怀中掏出药方展示给拦路的武侯看,说道。 “此去是为了救治长孙皇后,此乃救命良方,若耽搁了时辰,皇有个万一,你们谁能负责?” 武侯们听闻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头目模样的人不加犹豫后说道。 “房二郎,我马上为你开路。” 有了武侯开路,房遗爱很快离开闹市区,往太极宫而去。 望着房遗爱远去的背影,一位武侯疑惑说道。 “今天的房二郎脾气好得很,以往拦他的马,轻则挨骂,重则挨鞭子的。” “是呀百户长,房二郎拿的那药方会不会是假的?” 听到药方,百户长满面愁容,长孙皇后旧疾复发,大限将至,坊间已经传开了,这事假不了。 甚至,武侯百户长希望房遗爱手中的药方真的可以救治长孙皇后的命。 “继续巡逻吧,房二郎闹市纵马的事,当作没看到。” 房遗爱借着勋贵二代的威势,轻松摆脱武侯,顺利的来到太极宫长乐门口。 “皇宫禁止纵马,下马接受盘查。” 房遗爱迅速下马,将缰绳别在腰间,对着一旁的侍卫,急切地说。 “程世兄是我啊,房遗爱。” 长乐门守门的正是卢国公程咬金之子程处默,皇宫npc,房遗爱自然认识他。 程处默见来人是房遗爱,纳闷道。 “是房二郎啊,听说你从树上掉下来,不在家休养来皇宫干啥?” “最近宫里多事,这里不是胡闹的地方,回去吧。” “程世兄,我进宫有事,快放我进去。” 程处默是了解房遗爱的,当然不信房遗爱的话。 “你能有什么事?” “给长孙皇后看病。” “你跟皇后看病?别闹了,听哥一句劝回去吧,陛下心情不好,万一怪罪下来,你又得挨板子。” 对于房遗爱的给长孙皇后看病这个借口,程处默很鄙夷。 你一个大字牌匾都不认识几个的,你会看什么病? 再说了现在能进皇宫的大医,哪个不是被接引进去的。 “程世兄,我真有事,你看我这有药方,快让我进去。” 接过房遗爱递过来的药方,药方上的字,他认识不少,不过好些看似简单的文字他却不认识。 “字,看上去写的不错,但是我还是不能让你进去,这进出太极宫得有鱼符或者凭证才行。” 看着软硬不吃的程处默,房遗爱郁闷了,程处默不是武侯那般好糊弄。 “我………” 刚想和程处默接着掰扯,一辆马车直奔长乐门驶来,速度不慢。 房遗爱牵着马,往边上靠靠,能坐车进宫的都是大人物。 果然,就见车夫朝程处默展示一张纸,喊道。 “陛下敕书,接引孙老神医进宫 火速放行。” “放行,放行。” 程处默见是孙老神医来了,顿时喜笑颜开,姓孙的老神医只有一位,就是孙思邈。 “哈哈,长孙皇后有救了。” 房遗爱望着笼罩在长安城上空的黑云,越来越重。 第3章 忽悠程处默,前往立政殿 程处默恭恭敬敬的送孙思邈进了太极宫,和被拒之门外的房遗爱形成了鲜明对比。 作为穿越者房遗爱很确定,就目前长孙皇后的病情,哪怕是被称为药神的孙思邈也是束手无策。 要不然,长孙皇后也不会那么年轻三十多岁就死了,现在能救长孙皇后的一定是自己。 可是自己现在进不去啊。 “怎么办?” 对付武侯,房遗爱还可以勋贵身份压之,可同样是勋贵二代的程处默那就不好使了。 小脑瓜转动一下,房遗爱想到一个好点子,可以忽悠程处默啊。 根据自己对历史的了解,程处默现在是个守大门的,空有一身本领,奈何天天守大门,颇有一种郁郁不得志的情况。 “程世兄。” 程处默送完孙思邈,听到房遗爱唤他,扭头一看,房遗爱又朝着自己走来,且笑容满面。 “房二郎,你怎么还没走,都说了不能放你进去,这是俺职责所在。” 房遗爱早就想好了措辞。 “程世兄,眼下有波富贵不知道你接不接得住?” “富贵?什么富贵?” “有个机会,对你百利无一害,你要不要听听?” 程处默眼睛一亮,问道? “你这富贵能让我不在太极宫守大门吗?” “可以。” 程处默在皇宫守大门,这个工作极其乏味枯燥,以前他的崇高理想是上战场,立军功,打突厥。 可是自打李二收拾完东突厥和薛延陀以后,这天下太平就无仗可打了。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脱离守大门,所以他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想到这,程处默一把搂住房遗爱的肩膀,亲切道。 “好兄弟,快跟哥哥说一说是什么机会?” 看到程处默的改变,房遗爱心里一喜,有戏。 “程世兄,你可以亲自带着我去立政殿为长孙皇后看病。” “等我看好了皇后的病,你说这算不算是天大的功劳?” 程处默听到房遗爱这样说,原本高兴的心情,立马暗淡,没好气道。 “话说的没毛病,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长安城谁不知道你房二郎不靠谱。” “就说上次去怡春院,小桃红的缠头(嫖资)还是我给你垫付的,你至今没还我钱。” “还有,赌坊的赌筹你都能欠,你的话哥哥实在是相信不了啊!” “你听哥哥一句劝,赶紧回去吧,陛下心情不好,莫要触了霉头到时候挨板子。” 听着程处默的话,房遗爱一时间尴尬不已,那都是原主干的事,跟我真的没关系,我冤枉啊! 不免又对原主一阵腹诽。 “人设崩塌的原主,你死的是一点都不亏啊。” 吐槽完原主,房遗爱摸出一个龙眼大珠子,在程处默眼前晃了晃。 “程世兄你看。” 程处默一看房遗爱拿出的鲛珠,惊呼。 “我去,这是陛下赏赐你阿耶的鲛珠,我阿耶也有一颗,他宝贝的不得了,看都不叫我看一眼。” “这东西你不会是偷你阿耶的吧?” “这你别管。” 程处默两眼放光,就要伸手去接房遗爱手中的鲛珠,房遗爱手一缩,收回了鲛珠。 “还是那句话,你带我去立政殿,救了长孙皇后,你得富贵,鲛珠还我。” “我若救不了长孙皇后,一切责任我一人承担,鲛珠归你,我可以立字据为证。” 看到鲛珠,程处默就觉得房遗爱的话靠谱多了,好像自己和房遗爱做了笔交易。 自己只需要带路,至于事成不成,他并不会有什么损失,这买卖好像很划得来啊! “房二郎,你不会框我吧?” “瞧你说的,以程世兄的聪明才智,小弟能忽悠的了你?” “那倒是。” 房遗爱递上鲛珠,这是原主偷房玄龄的,跟自己可没什么关系。 “事不宜迟,程世兄咱们快走。” 立政殿。 此刻殿外候着许多人,太医署全员在此,另外皇子皇女跪倒一片。 不乏大唐排的上号的达官显贵,以及皇戚,无不面带惋惜悲愤之色。 太医署已经轮番上阵了,但是奈何他们医术实在是救不了长孙皇后,所以他们恨自己无能,面带羞愧。 孙思邈是他们太医署,乃至全大唐最后的希望,若不能妙手回春,长孙皇则后命不久矣。 “陛下,恕我无能,我救不了长孙皇后。” 孙思邈痛苦的闭上上眼,惋惜的对李二说了实话。 李二早已痛哭流涕,仍然抱着一丝幻想向孙思邈求证。 “老神医,观音婢的病真的就医不能治,药不能医了吗?” 孙思邈摇摇头, “陛下,皇后已无力回天,还是准备后事吧!” 说完之后,对着李二作揖,缓缓退出内殿,将长孙皇后最后的时光留给李二。 他很想救治长孙皇后,可是……………。 立政殿跪坐的众人见孙思邈出来,立马投来关切的目光,他们都很希望能从这个德高望重的老神医嘴里得到一个准确的消息。 ———长孙皇后无恙。 可看到孙思邈摇着头,一时间立政殿里,低声抽泣一片,也不敢大声嚎哭,生怕声音大惊扰了长孙皇后。 软榻上,长孙皇后面白如纸,嘴唇不带任何一丝血色,长久的病魔已经将她的身体耗的几近灯枯油尽。 “陛下,我………不行了,” “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孩子们,” “舍不得……咱们……大唐天下百姓啊。” 短短几句话,断断续续,好像快要抽干长孙皇后的所有力气。 李二哭的同个泪人,帮这个与他风雨同舟的长孙皇后,理顺额前的一丝乱发。 “观音婢,观音婢………” “陛下,” “承乾是个好孩子,太子不可轻易废……兹事体大,我求,我求陛下,慎重啊!” 李二紧紧抱着长孙皇后,边哭边点头,他知道这是他的皇后在安排身后事,在帮他怎么做一个好皇帝。 于此同时,房遗爱才在程处默的带领下赶到立政殿,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一群人,低声哭泣。 “难道长孙皇后死了?来晚了没赶上吗?” 看这群人哭的这么伤心,还以为长孙皇后已经死了,房遗爱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赶过来。 早来一点,兴许皇后还有得救,其实他的本心很简单就是想单纯的救皇后,没有别的。 第4章 房遗爱的药方 房遗爱跪在人群末端,远远看见李二紧紧抱着长孙皇后在哭泣。 “什么?长孙皇后的嘴唇在动。” 房遗爱发现长孙皇后还没有死,不过看样子十分虚弱。 再一看,他老爹房玄龄也跪坐在前面不远处,房遗爱跪爬着爬到房玄龄的身边。 “阿耶,长孙皇后什么情况?” 正暗自伤神的房玄龄,听到身边有人叫他“阿耶”,回头一看不是“逆子”房遗爱还有谁。 “二郎,你来这做甚?” “阿耶,我来给长孙皇后看病。” “胡闹,你会看什么病,还不快速速回去。” “阿耶,我真的会瞧病,我这还有药方呢,你跟陛下说说,让我试试。” 房玄龄对房遗爱那可是太了解了,莫说是看病,就是少给他惹点事,让他少操点心就是祖上积德烧高香了。 现在房遗爱说他会看病,这事能信?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了解吗? “逆子,太医署那么多大医都瞧不好,你能瞧好?” “连孙老神医都确定医不能救,药不能治,你胆敢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听阿耶的话,你先退去,回头我再家法伺候你,退下。” 房遗爱不死心,一本正经地说道。 “阿耶,你信我一次,我真的可以救皇后,你跟陛下说一下。” 说完之后,递上自己写好的两张药方,并主动展开给房玄龄看。 房玄龄开始并没有接房遗爱的药方,只是用余光瞥了一下。 这一看不要紧,心里直呼“好字啊 ”,下笔细腻多变,线条流畅且变化丰富,中锋侧锋互用,笔画形态多样,笔力遒劲,入木两分半。 赶紧接过房遗爱手中的药方,口中啧啧称赞。 “啧啧啧,这王字欹侧多姿,开合有致,笔画舒展,真是难得的好字啊?” 房玄龄看完一张药方,迫不及待的换了另一张药方,竟然忘乎所以的捋起胡子。 “好字啊,好字,笔法平和自然,行云流水,简直是自然天成啊。” “这字谁写的?为何许多字我竟然不认识?” 房遗爱被房玄龄这一出搞懵了,心里不由吐槽唐人对王字的痴迷程度。 “阿耶,重点不该是药方吗?你老评论字干什么?现在不是在说救长孙皇后的事吗?” 房遗爱这一提醒,房玄龄顿感自己失了态,见着好字有点忘乎所以。 药方上的内容,房玄龄说实话看不懂,但就凭这药方上的字,就由不得他不重视。 毕竟能写出这一手好字的人,非大家写不出来,抬头朝太医署的大医门看去,目光刚好与昝殷对视。 房玄龄朝昝殷招招手,昝殷会意悄摸摸的就过来了,接过房玄龄递给他的药方。 昝殷也是眼睛一亮,被药方上的字惊艳了一下,但很快就被药方的内容吸引了。 但是看着,看着,眉头紧锁,因为他看到了一味药,有毒的那种。 “昝大医,这药方有问题?” 昝殷摇摇头,说实话这两味方子,他生灵未见,药方上的药物,有几味他不认识,有些字他也不认识。 “左仆射,这药方我吃不准,不如找孙老神医看看,孙老神医有药王美誉,定能一语中的。” 房遗爱看着药方辗转送到孙思邈的手中,而他自己却不能前进一步。 前面都是李二的儿女,还有各位大佬,他还是没有资格往前靠的。 但是房遗爱的到来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许多人心中的疑问只有一个。 这个纨绔来这干什么? 他和房玄龄的对话虽声音不大,还是被几个人听见了,太医署的人在小声议论。 “左仆射家的房二郎说是来给皇后看病的,真是可笑,想他一个纨绔懂医术还是懂药理?” “说的是啊,咱们太医署那么多人都对长孙皇后的病束手无策,又岂是他一介纨绔说治就治的。” 孙思邈端详手中药方,越看眼睛越亮,忍不住称赞道。 “妙啊,妙啊,这两味药,我怎么没想到呢,六钱地黄分生熟,互克互补,妙啊。” 看着看着,孙思邈也是眉头紧锁,因为他也看到了一味含毒药材———百部。 是药三分毒的道理,孙思邈当然懂,但是这药方下药之人用药也未免太胆大了些。 因为药量一旦控制不好,那可是会死人的,医者仁心救人而不是杀人。 医者大都爱护自己的羽翼,宁愿保守治疗墨守陈规用一些熟知的药也不会冒险开出这样的一味药方的。 房遗爱跪坐在那,盯着前面还在看自己药方,又能决定长孙皇后生死的人。 心里快要急死了,要知道这两味药方绝对是对长孙皇后的病情大有益处的。 早一刻服下,就多一丝生机。 忽然。 房遗爱感觉身后有人在戳他的屁股,转头看去,发现是程处默。 “房二郎,行不行啊,我怎么看着孙老神医摇头了呀,实在不行咱们赶紧走。” 程处默现在心里慌的一匹,他有些后悔带房遗爱来立政殿了。 就目前这形式看上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啊,这要是真捅出篓子来,真够他们俩喝一壶的,即使他们老爹是开国国公也不行。 房遗爱撅着屁股扭头对程处默小声说了一句。 “程世兄放心,你等着瞧好吧。” 孙思邈继续看着药方剩下的几味药,口中低语。 “石蜜,地辛,蜜甘,我明白白了,我明白了,此药方有用可救皇后。” “只需要弄清药方上这几味药材是什么就好,但我肯定这药方绝对良方。” 跪坐一旁的长孙无忌一听孙思邈说这药方是良方,激动的抓着孙思邈的手臂。 “孙老神医,此话当真了?” 孙思邈点点头, “只需要问清楚其余几味药即可,这有些字我不认识,药方是谁带来的?” 房玄龄听到药方有效是良方,放下心来,有些骄傲的说道。 “我家二郎带来的,叫来问问,兴许他知道是药方上写的是什么药?” 于是,房遗爱就被唤了过去,看着孙思邈指着的那些字,内心真想给自己个大嘴巴子。 不知不觉,他把现代字给写上去了,这才闹了误会。 要知道,躺在卧榻上的时候,房遗爱就这考虑一个问题。 这个大唐还有没有别的穿越者,自己要不要低调隐忍一些? 昝殷带人亲自去熬药去了,三碗熬一碗,应该会很快。 第5章 长孙皇后仙逝殡天? 有了这个药方,眼前这些人都明白,起码长孙皇后的病有药可治。 房遗爱带来了看似是两方药方,实则带来的是长孙皇后生的希望。 孙思邈理着他的白胡子,对手里的药方爱不释手,问房遗爱。 “这药方是何人所写?” 房遗爱一听这话就头大,知道自己避不过的问题来了,毕竟这药方出现的太突兀了。 房遗爱看向房玄龄,孙思邈和长孙无忌也看向房玄龄,房玄龄目光落在房遗爱身上。 “问你药方谁写的,哪来的?你看我干什么?” 不慌,房遗爱来时路就想过这个问题,心里有忽悠这帮人的措辞。 “是一个叫牛大胆的人给我的,叫我送来立政殿,说是可以救治长孙皇后。” “什么,牛大胆?房二郎可否说说这牛大胆长什么样子,今年多少岁?” “是一个身穿道袍,须发全白,百岁有余的老者,他说他叫牛大胆来着。” 孙思邈听完,差点没当场摔倒,房遗爱眼疾手快的扶住孙思邈。 就这,孙思邈已经老泪纵横了, “难怪,难怪,想不到啊,想不到,家师居然还活着。” 房玄龄看着孙思邈哭的伤心,提醒房遗爱,毕竟今天房遗爱表现有些反常,跟以往都不一样。 “遗爱,你看孙老神医哭的这么伤心,你可不能乱说啊,谁能证明你说的话?” 房遗爱一指身后不远处程处默。 “程处默,程世兄可以证明,我们俩一起来的。” 程处默现在也高兴极了,房遗爱没骗他,他带来的药方果然有用。 看房遗爱当着老神医还有大唐左右仆射的指向自己,那就说明房遗爱在跟他请功了。 这是开始就说好的,他带房遗爱来立政殿,房遗爱给他求富贵。 程处默看向房遗爱指着自己,以为是在给自己请功,连忙点头。 这边几个人一看见程处默点头,都相信房遗爱说的话。 孙思邈听见房玄龄说自己哭的伤心,赶忙纠正房玄龄。 “左仆射,我这哭的可不是伤心,而是高兴,家师活着我怎能不高兴?” “房二郎的话,我肯定是相信的,因为牛大胆这个名字,鲜有人知,我也从未跟人提起。” 房遗爱见几人相信自家说的话,内心放下心来,还好自己是穿越者。 穿越前本身就是中医的他研究过,孙思邈的老师,极有可能是叫牛大胆。 这不,还真叫自己蒙对了,看来药方的事,应该不会引起别人怀疑了。 孙思邈亲切的拉住房遗爱,就像是拉着亲人,低眉顺眼的询问。 “房二郎,家师可有话要对我说?” 房遗爱还不等想好理由忽悠孙思邈,就被一句噩耗打懵逼了。 也不光是他本人,而是在立政殿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句噩耗震惊了。 “长孙皇后殡天了!!!” 一时间立政殿哭泣声不断,更有人昏厥在地,这声噩耗如晴天惊雷,震碎了立政殿所有人的希望。 “阿娘。” “皇后。” 呜呜咽咽,好不让人心碎。 房遗爱也跌倒在地,莫名的自己对这个大唐少了一些期待。 也或者是对自己多了一些失望。 “还是来晚了吗?” “终究还是来迟一步吗?” 熟读这段历史的他,心里总有三个意难平。 一是文德贤淑的长孙皇后只活了三十五岁。 二是,大家闺秀只活了二十三岁的李丽质,还有小兕子李明达只活了九岁。 这三个人都是病死的,穿越前他还幻想过,要是自己穿越到大唐,一定要救这三个人。 现在他穿越了,可是长孙皇后却死了,这给谁,谁能不遗憾? 就在房遗爱,房玄龄,长孙无忌和孙思邈在大殿外聊的火热的时候。 长孙皇后在李二怀里对李二说了让李二最伤心的话。 “陛下,我好舍不得孩子们,舍不得你啊!” 李二只能痛苦的点着头,眼泪像是落了线的珍珠,一串串的往下滴落。 “陛下,你……要答应我。” “我死以后,一定不要厚葬破费,劳费天下,被有识者笑话” “陛下只需要找个山洞将我埋下,不要起大坟,也不需要用名贵棺椁。” “所需器服,皆以便宜木瓦,也不要金银珠宝,俭薄送我离开就好。” 长孙皇后费力的抬起手,最后一次为他的李二擦去眼角泪水。 “我先走一步,去下面啊,我等着你。” ……… ………… ………… 李二感觉到长孙皇后的手无力的慢慢滑落下来,再一看长孙皇后已经闭眼。 伸手探了口鼻,长孙皇后已无呼吸迹象,于是李二一挥手,张阿难悲嗷皇后仙逝殡天。 房遗爱思索着,他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这样的事情让他难以接受。 甚至,他心里萌生想要为长孙皇后检查一番的冲动。 没来由的,房遗爱觉得长孙皇后不会死,也不应该死,这样温良恭俭娴淑的长孙皇后就该长命百岁。 要知道长孙皇后这一死,对李二打击太大了,对李承乾的打击也很大。 后来直接导致了李承乾和李泰的太子储君之争,这大唐也就开始乱了起来。 有了这个想法,就会无限放大,作为一个医者,房遗爱此刻想法就是想救人。 房遗爱站起身,毅然决然向内殿走去。 甚至,无所畏惧。 房遗爱的反常举动,让周围的几个人摸不着头脑,不过大部分的人,都在低头哭泣。 在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以及孙思邈没回过神的时候,房遗爱已经一脚踏进内殿。 张阿难见房遗爱面生的紧,拦住房遗爱。 “你是谁?速速退下莫要惊扰了圣人。” 房遗爱此刻救人信心无比坚定。 “我是房遗爱,梁国公房玄龄次子,我想为皇后看病。” 张阿难见房遗爱自报家门,放下戒备,但他依然不准房遗爱靠近,并劝诫。 “小郎君且退下,莫要干犯后仪,惹出祸端。” 对于房遗爱,张阿难可以不管不顾,对于房玄龄他可做不到无视。 毕竟房玄龄的面子要顾及,所以张阿难阻止房遗爱实则是为了房遗爱好。 来自张阿难的好意,房遗爱并不领情,甚至还有些愤怒。 第6章 续命之术,转机 “就是你们这些人,一直阻拦我,我并无恶意,只想为皇后瞧上一瞧。” 一次又一次的被人阻拦,房遗爱不免声音提高了许多。 他本意只是想为长孙皇后瞧上一瞧,能有什么坏心思? 房遗爱的愤慨,惊扰了伤感中的李二,李二见房遗爱声音有些大,不悦。 “什么人?” 张阿难心说要糟,这小子不识好歹,还是惊扰了陛下。 “陛下,左仆射之子遗爱想要为皇后看病。” 李二摇头, “不必了,观音婢去了,下去吧。” 显然,李二并不想再有人打扰长孙皇后,碍于房玄龄的面子,也没有和房遗爱计较。 毕竟,想要救治长孙皇后这份心是好的,李二他认。 房遗爱是谁他也并不知道,现在他也不关心,他只想长孙皇后安静走完最后的时光。 这可是连孙思邈都下了决断的,长孙皇后的病医不能救,药不可治。 房遗爱见被李二拒绝,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就让我给皇后瞧一眼,我带来了良方,连孙老神医都说对皇后的病有用。” 房遗爱知道其实现在的做法很不理智,按理说他应该苟着,离任何事情都要躲得远远的。 可他是打心眼里不想长孙皇后去世,是打没心眼里想让这这名垂青史的长孙皇后继续福阴护佑着大唐。 矛盾的心理,最终还是后者占据了上风,并且他是个信念坚定的人。 李二也是很不高兴,难道他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为什么眼前的年轻人还要坚持己见? “朕,说了。” “观音婢去了,你休要惊扰皇后。” 距离张阿难喊出那一句“皇后殡天”,已经过去一分钟了。 作为穿越者,房遗爱当然知道黄金三分钟的重要性,如果抢救及时,患者生还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房遗爱打算豁出去了,硬刚李二道。 “陛下糊涂啊,我只想给皇后检查一下,陛下为何着急拒绝我呢?” “医者没说话,你们凭什么说皇后殡天?” “让我为皇后检查一下,哪怕陛下打我板子,我也认。” 说完,房遗爱也不管李二答不答应,直接绕过张阿难,走向长孙皇后。 房遗爱的刚猛简直震翻了所有人,敢正面硬刚李二。 要知道这可不是刚猛了,这是在作死啊! 张阿难也不例外,被房遗爱的刚猛唬了一愣,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房遗爱就绕过了自己。 再想去阻止房遗爱,发现已经迟了,连忙开口。 “陛下,他………” 李二摆摆手,示意张阿难无妨。 现在他也算是正眼看这个倔强的年轻人,十五六岁的样子,好像是房玄龄的次子遗爱。 双眼死死盯着房遗爱,一字一句冷冷的说道。 “朕,要打你板子,你怕不怕?” 房遗爱丝毫不躲避李二的目光, “怕,但你打我板子,我还是想为皇后瞧一瞧。” 李二点点头,他在房遗爱的身上看到一种坚持,无惧,期待,也有一些害怕。 但害怕的因素,绝不是因为他李二是陛下,或者是他李二手皇权。 大殿外的皇子皇女们,愤恨的看着房遗爱,因为房遗爱的行为对于他们的阿娘来说,是冒犯。 他们不是武侯,并不会因为房遗爱是尊贵的勋贵二代就原谅他。 毕竟勋贵再尊贵,能尊贵过皇子皇女? 房遗爱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就直接拿起长孙皇后的手开始号脉。 历史上说孙思邈为长孙皇后号脉都是采取“牵丝诊脉”的方法。 房遗爱对此是嗤之以鼻的,因为这会误导医者对患者的判断。 主要一点,房遗爱不会牵丝诊脉,二是时间不允许。 唐朝还是比较开放的,但皇族的身份却是尊贵的,在李二以及所有人看来,房遗爱此举是冒失的行为。 李二估计已经想好了,一会该打房遗爱多少个板子才解恨。 一本正经为长孙皇后号脉的房遗爱,原本复杂的眼神突然变得精神奕奕。 眼睛放光的那种,因为长孙皇后的脉象虽微弱,但是还有跳动的痕迹。 用手掰开长孙皇后的眼睛,发现瞳孔是圆形,边缘整齐光滑,还没有扩散的现象。 “陛下,皇后还没死,还有救!!” 李二听房遗爱这样说,龙躯一震,不敢置信,激动到语无伦次。 “你,你,你说观音婢没死?” “是的陛下,皇后没死透,只是一口气没续上,必须赶紧抢救。” 李二原本死寂的心,猛烈跳动,如果说能让他的长孙皇后活过来,他自己少活几年也愿意啊! “那还等什么,快快救治观音婢,朕,朕有大赏。” 房遗爱也想救,但是事到这个地步了,他也犯入两难地步。 长孙皇后现在是一口气续不上,而要救她就得人工呼吸,这李二还能饶过他吗? 毕竟这可是封建思想的社会,一旦在长孙皇后身上施展人工呼吸,这后续的事情可是不太好处理。 但这个想法在房遗爱脑子中只存在一秒就被赶走了,医者仁心不讲究那么多。 但是心眼子还是要留一个,先给李二打个预防针,万一自己正施救呢,就被李二从后面砍死了,那得多冤啊。 “陛下,我即刻为皇后施展续命之术,难免会对皇后不敬。” “陛下要杀要剐我都认,一柱香之内千万不可打乱我施医法。” “无关人等全部出去,陛下留下辅佐我,关门。” 房遗爱越蛆代苞的下达了命令,现在时间紧迫,医者最大,救人当紧。 李二一摆手,宫女鱼贯而出,张阿难觉得不妥,开口道。 “陛……” “全部出去,关门。” 李二声音拔高,没人可以忤逆他的意思,张阿难最后一个走出内殿,关上门站在殿外。 众人见宫女和张阿难都被撵出来了,还关了门,心中都在打着小九九。 多数都是期待长孙皇后无恙,可以起死回生。 房玄龄不由的为房遗爱捏了把汗,这逆子虽然不听话,但终归是姓房。 “遗爱,你糊涂啊!” 房遗爱已经挽起了袖子,看上去甚是利索。 “陛下,我要施展续命之术了,事后要杀要剐我都认,千万不要在一柱香之内打断我,切记,切记啊!” 第7章 长孙皇后苏醒 “你休要聒噪,快快救治观音婢。” 此刻李二的心情是迫切的想要看到房遗爱施展续命之术,好救回他的观音婢。 而房遗爱一次又一次的磨叽,让李二不免烦躁起来。 房遗爱不再磨叽,指挥李二。 “请陛下为皇后渡气。” 李二有些懵,不是说你施展续命之术吗?怎么让我渡气,怎么渡,我也不会啊!! “朕,该怎么做?” “捏住皇后的鼻子,陛下深吸一口气,将气渡入皇后口中。” 李二照办,但是心里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还能这样救人? 房遗爱扯过原本盖在长孙皇后身上的麻被,稍稍往下拉了一下。 双掌叠加,轻轻的摁在长孙皇后胸口麻被上的位置,有规律的上下按压起来。 李二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这房遗爱简直大胆,此举不光对皇后不敬,对他而言是屈辱。 就凭他现在对长孙皇后“遗体”的亵渎,要是救不活长孙皇后,已经不是打板子的事情了,得砍杀或者诛九族。 此般场景实在是不合礼数,李二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这只是救人之举,若此时阻止,观音婢便没了生机。 但每看一眼,内心就像被油煎一般难受,还好内殿只有他们三个人。 “房遗爱啊,房遗爱,救不回观音婢,你便去死吧!!” 房遗爱重复着心脏复苏的挤压动作,并不知道,李二现在已经给他判了个死缓。 “渡气。” 李二,发着呆,无动于衷,房遗爱也不知道李二在想什么。 “陛下,给皇后渡气,快。” 缓过神来的李二,连忙应道。 “哦哦,渡气渡气。” 持续了盏茶的时间,房遗爱在做心脏复苏,李二给长孙皇后渡气。 但是长孙皇后丝毫没有呼吸的症状,李二心情不免更加急躁。 甚至有些后悔答应允许房遗爱为长孙皇后施展续命之术的决定。 原因很简单,这要救不活观音婢,观音婢死后还得遭受这一遭罪。 盏茶的功夫过去了,(10—15分钟)见长孙皇后没有反应,李二都想叫停房遗爱,不让他施展续命之术了。 但看着眼神清澈的房遗爱,努力的样子,还是决定等上一等。 “房遗爱,朕就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半个小时)观音婢再不醒来,你就去死吧。 房遗爱用胳膊在额头一抹,用袖子擦去汗珠,吩咐李二。 “渡气。” 如此,循环,继续。 一炷香的时间对于房遗爱来说,几乎没有什么概念,他全心全意把精力全放在救人上。 才不会管时间流逝的快慢,甚至房遗爱更希望时间走的再慢些,好让自己有充分的时间抢救长孙皇后。 但一炷香的时间对于李二来说,是煎熬,是期待 ,充满矛盾。 看着一柱香马上就要燃完了,观音婢仍旧没有苏醒,李二的心暗淡了。 心里想着观音婢是真的离他而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心里充满了对观音婢的愧疚,人死了还得遭受房遗爱这一出。 现在他就要终止房遗爱继续折腾他的观音婢了,他要砍了房遗爱的头,否则就对不起房遗爱对观音婢的冒犯。 “房遗爱,终………” 李二“止”字还未说出口,就被房遗爱打断了。 “醒了,醒了,皇后醒了。” 李二原本死寂沉入谷底的心,被房遗爱这一句皇后醒了,瞬间拔高。 甚至都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看向长孙皇后,发现长孙皇后确确实实眼睛动了一下。 长孙皇后觉得自己的眼皮很重,身上很沉,喉咙里堵的难受,透不过气。 “难道死了也会这么难受吗?” 费力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人的脸,说不上太帅,还算过得去。 眼珠子转了转,发现还是在立政殿内,又见李二出现在自己眼前。 气若游丝的说道。 “陛下,我………。” 一句话没有说完,长孙皇后吐出一口血痰,房遗爱赶忙用袖子接住长孙皇后吐出的血痰。 这口血痰吐出来,气顺畅好多,胸口也不再那么难受了。 “陛下,你来扶住皇后。” “哦,哦。” 李二赶紧扶住长孙皇后,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皇后,你身体虚弱,还是不要讲话的好,待养好了身子再讲。” 长孙皇后眼睛闭上又睁开,表示认可,毕竟她现在觉得说话实在是太费劲了。 房遗爱吩咐完,才得以观察长孙皇后吐出的血痰,根据自己前一世的经验来看。 就是肺结核无疑,这个病还传染。 “陛下,皇后所患肺痨我已经确定,我有一良方可治,不过在此之前,我要说明情况。” “这是肺痨会传染,咳嗽打喷嚏都会传染别人。” 房遗爱其实并不确定长孙皇后的病是否有结核分枝杆菌,安全起见就当她是吧。 “陛下,找两个专门的人伺候皇后,我教给她们防止传染的方法。” 李二听闻大惊失色, “肺痨?这是恶疾啊,你果真能治?” 房遗爱边脱衣服边说道:“我带来的良方是孙老神医的师傅叫我送来的,孙老神医已经确定过,良方,有效。” 说着,房遗爱就把沾染长孙皇后唾液的衣服卷起来,丢在地上。 “陛下,我请求让外面的人散了吧,他们帮不上忙,等我弄好了,想来探视皇后还是可以的。” ……… ………… …………… 李二:“准,遗爱你代朕颁布,太医署留下,无忌和玄龄留下,其余人都回去吧。” “吱呀!” 立政殿内殿的门,打开了,房遗爱从房间里走出来,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所有人都眼睛红红的看着房遗爱,这一柱香的功夫,很多人都哭红了眼睛。 “陛下令。” “太医署留下,左仆射和右仆射留下,其余人等全部散去,听候差遣。” 听到房遗爱出来说的是这一番话,李承乾带头冲到房遗爱身边,急切问道。 “我阿娘怎么样了?你快说啊!” 毕竟李承乾看到长孙皇后还是靠在他阿耶身上,闭着眼,跟先前一般无二。 众多皇子皇女也都围了上来,将房遗爱围了个水泄不通 毕竟这靠近内殿第一梯队的就是这些皇子皇女们。 第8章 长孙皇后活过来了,李二看房遗爱很不错 七嘴八舌的声音,瞬间将房遗爱包围起来,秩序甚至有些混乱。 房遗爱清了清嗓门,拔高一个音节说道。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皇后已经苏醒,目前为止需要静养,各位务必记住,万万不可打扰到皇后。” “即刻起,我将临时担任皇后的起居医郎中,负责皇后的起居,饮食,看护。” “每日探视皇后时间为上午巳时,和下午申时,过了这点任何人不得打扰皇后。” “探视皇后期间,必须遮挡口鼻,与皇后保持距离………” …………… …………… …………… 房遗爱说了很多的注意事项,目的只有一个,让长孙皇后的生活规律起来。 休息规律,饮食规律,还要避免肺痨传播,长孙皇后躺在李二怀中,低语。 “陛下,这小郎君是谁呀!” “他呀,是左仆射房玄龄次子,是朕的………,嗯,是朕的福将。” “我的命是他救的吗?” “就是他,就是他带来了药方,又施展续命之术,这才让皇后有医可救,有药可治。” “那陛下一定好好赏赐小郎君才是。” “嗯,算朕欠他一个大大的人情,得好好赏赐他才可以。” 内殿外,房遗爱总算说完最后的要求,这都是他根据后世经验,做出的紧急应对措施。 长孙皇后的病非一日之计,须从长计议,而他只需要带几天这些人,打个样就可以放手了。 “地黄固金百部汤在哪?快快端来,皇后要用药。” 房遗爱说完,也不管众人反应,点了两名宫女,扭头回了内殿。 “陛下,皇后大病未愈,还是与皇后保持一些距离为好。” 说完之后,扯下一段丝帛,折叠成几层围在自己口鼻之上。 而后对着两名宫女说道。 “你们两个,也这样将口鼻遮挡起来,以后就你们俩专门照顾皇后起食饮居。” 宫女接替了李二 ,照顾皇后,很快药汤便送了过来,白瓷小碗里,药汤冒着热气。 “再取一只碗来。” 汤药太热,会烫伤长孙皇后的胃,需要温服才行。 房遗爱将碗里的汤药,倒在另一个碗里,然后再倒回来。 反复几次之后,汤药就变得温热,将汤药分成两份。 “给皇后服下。” 长孙皇后很听话的喝了汤药,可能是汤药实在多了点,她喝不完。 房遗爱将剩下半碗汤药递给李二, “陛下,你喝了吧?” 李二看着房遗爱递过来的药,不确定的问道。 “朕喝?朕没病喝药做甚?” “陛下,肺痨会传染,像感染风寒一样,陛下为皇后渡气,保险起见还是喝了吧。” 李二觉得房遗爱说的有道理,一口气干了碗中汤药 ,咂咂嘴。 “好苦啊。” 苦口良药的道理,李二懂,也没有多说什么。 “陛下当每日服食一次,持续一个月才行。” 李二皱眉,这么苦的药,他要喝一个月,想到长孙皇后可能要喝更久,就更心疼长孙皇后了。 “笔墨。” “唰唰唰,” 房遗爱简单的写了几道菜式,无非都是适合长孙皇后饮食的小米粥之类。 李二在一旁看着房遗爱写字,不由的对房遗爱又充满了好感。 房遗爱写的是王字,很适合李二的胃口,并且房遗爱的王字写的很好。 不愧是房玄龄的儿子,家学底蕴渊源,处世不惊,调遣有度,运筹帷幄间,有点大将之风。 “这是我为皇后制定的养生食谱,陛下可遣人送到尚中省尚食局,食医可按照食谱上时间送过来即可。” 李二接过房遗爱递上来的食谱,由心夸了一句,“好字。” 细看,我的乖乖,这一天要吃六顿饭? “遗爱啊,这六顿饭是不是太多了些。” “陛下,皇后大病未愈,还是要少食轻食,对皇后的病情有好处。” 李二觉得房遗爱说的有道理,刚想对房遗爱说话,就被房遗爱打断。 而且打断的方式,也很奇特,只见房遗爱将食指竖立在唇边。 “嘘。” 房遗爱一指李二身后的长孙皇后,轻声细语的说道。 “陛下,皇后睡下了,咱们出去说。” 细节,全是细节,但就是这些细节却让李二很感动,长孙皇后是他最亲密的人。 房遗爱真心对待长孙皇后无疑就是感动了他李二,瞬间觉得房遗爱是难得的少年俊彦。 “对对对,观音婢睡了,咱们出去。” 李二和房遗爱出来,守候在外面的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赶紧围了上来。 “陛下,皇后她?” 李世民也学着房遗爱的样子,将食指竖立在唇边, “嘘,皇后睡下了,咱们去外殿说。” 几个人跟随李二来到外殿,房遗爱一眼就看到外殿跪着许多的太医署官员。 “哼。” 李二厚重的鼻音,让太医署的人瑟瑟发抖,原因无他,就是这些人,差点让他失去他的观音婢。 太医署的人此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他们亲口对李二说,皇后医不可救,药不能治的,现在长孙皇后活过来,陛下可能会秋后算账。 如果长孙皇后死了,那么他们这群人,就有开脱的理由 ,就算没有功,起码也没有过。 现在房遗爱带来了药方,又施展续命之术救活了长孙皇后,就显得他们太医署这群人有些呆,很庸。 如果李二要是抓着追究不放的话,真够他们这群人吃不了兜着走。 事实就摆在眼前,非是太医署这群人不救不医,而是他们的水平有限。 还好在他们前头还有孙思邈老神医,不然他们这群人,现在吓都得吓掉魂。 李世民还未站定,早有小太监为他拿来柔软的坐垫铺在榻上,必不可少的还有可以靠背的凭几。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自然也有坐垫,不过他们的凭几和李二有所不同。 李二的是半圆形的,而他们俩是长条形的,房遗爱也算是第一次体验这玩意。 房遗爱觉得新奇,体验了一下,有些差强人意,不过靠在上面,或者将胳膊搭在上面倒是挺舒服。 “陛下,老夫有罪,险些酿了大祸耽误皇后凤体,请陛下责罚。” 孙思邈缓步上前,双手抱胸前,弯腰对李二施礼,言语非常的诚恳。 第9章 房遗爱要封爵? 孙思邈在初唐乃至隋在医术界都是极负盛名的,就连现在太医署很多人,也都或多或少或直接受到他的医术熏陶。 就此次长孙皇后殡天事件,他的徒子徒孙包括他自己本人,表现的不太好。 作为医疗界的领袖,孙思邈必须站出来为这些人求个情。 长孙皇后的病,非是己所不救,实在是几所不能。 但帝王之心难以揣摩,孙思邈也能放低姿态,争取宽大处理。 房遗爱见来人是孙思邈,下意识的赶忙从坐垫上爬起来给孙思邈让座。 本身穿越前,房遗爱就是个中医大夫,孙思邈于他来说,就是圣人般的存在。 “孙老,快请坐。” “为兄谢过师弟。” 李二眯眯眼,不由的再次高看房遗爱,他们之间是师兄弟? 还有这层渊源呢? “老神医,你们这是?” 孙思邈微笑对李二说道。 “陛下,是房二郎与家师有渊源,老夫不过是年长托大唤小郎君一句师弟。” 随后孙思邈将牛大胆与他的渊源简单的说了一下,又将牛大胆委托房遗爱带药方的事说了一下。 听得李二啧啧称奇,甚至动了寻找牛大胆的心思,不过被孙思邈话给打消念头。 孙思邈说牛大胆乃世外高人,来无影去无踪,不被世俗所束缚。 房遗爱向李二作揖, “陛下,我这衣冠不整有碍观瞻,想回去换身衣服。” “哈哈哈,去吧,不过皇后的病离不开你,速去快回,这几天暂且在太医署歇脚。” 房遗爱点头应是, “是陛下,长乐门守卫,羽林军程处默打破常规,冒着被打板子的风险护送药方有功,请陛下封赏他。” 李世民现在心情不错,长孙皇后的病是压在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现在被拔除了,自然很开心。 “哦,是知节家的处默,朕记得他,既然有功定当封赏。” “那就封个正六品的上府折冲校尉吧,让他去陪太子习武。” “遗爱替程处默谢过陛下,遗爱还有最后一件事,想求陛下。” “说来。” “陛下,我想为太医署的大医们讲两句,他们对皇后的病束手无策,实则是他们学艺不精。” 房遗爱此话一出,之前议论房遗爱的大医们一下子脑门子冷汗直流。 心想着,完了,这房遗爱要开始给他们穿小鞋了,坊间传闻房二郎可不是善茬。 房遗爱接着讲。 “陛下,若是因为他们学艺不精就要处罚他们,以后谁还敢学医,谁还敢给皇家看病?,所以我请求陛下饶过他们这一次。” 房遗爱讲完,太医署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家的耳朵,房遗爱不是给他们穿小鞋,而是给他们求情的 。 尤其是之前议论房遗爱的那些人 ,此刻脸上火辣辣的。 自己诋毁蔑视人家,结果人家不但不计较,反而还为自己这些人求情。 羞愧难当啊! “哼,看在孙老神医和房遗爱为你们求情的面子上,朕就不再追究了。” ““太医署们每人罚薪三月,官降一级,如有下次不可轻饶。” 李二气哼哼的训斥完太医署的人,就让这群人滚了,然后笑眯眯的对房遗爱说道。 “遗爱,你到朕身边来。” 房遗爱为太医署求完情,就打算要离去的,见李二叫他过去也没多想就过去了。 “附耳过来再靠近一点。” 李二面带微笑,用极小的声音在房遗爱耳边说道。 “为皇后施展续命之术的事情,泄露半句朕让你屁股开花。” 李二的话,让房遗爱鄙夷,心里不由的瞧不起李二。 不就是在你媳妇儿胸上按压一柱香的功夫吗,在我们医者眼中没有男女只有病人。 你无非是想警告我,让我忘记这件事罢了 ,你思想真脏。 心里能这样想,但嘴上却不能这样说, “陛下,你说什么,我不知道啊!我这等着回去换衣服呢,就先告退了。” 说完之后,再对李二行礼,然后假装急匆匆的走了。 李二笑了,很开心,这房家二郎是个明白人,很讨人喜欢啊,得好好赏赐一番才行。 李二的表现让剩余在场几人也都高兴的很,毕竟陛下已经很长时间没笑的这么开心了。 张阿难更是看在眼里,陛下这样对一个人,那就说明这个人注定要飞黄腾达,房二郎以后怕是要起飞了。 “房遗爱,救皇后有功,朕要大赏他,无忌,玄龄你们说说该怎么赏赐好?” 长孙无忌可能是除了李二之外最开心的人了,长孙皇后是什么人,是他的亲妹妹。 自幼,他和妹妹长孙皇后没有父母相依为命,是靠他舅舅高士廉养活大的。 病魔一直折磨着他的妹妹,让他妹妹苦不堪言甚至差点死去。 现在房遗爱救了他妹妹,这个人情得认,看得出陛下很喜欢房遗爱,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顺着李二的意思来好了。 “陛下,房遗爱拯救皇后与大唐或者是对皇室而言都是大功,臣以为该封爵。” “大业十三年,刘文静因辅佐先皇起兵反隋,为唐朝建立立下汗马功劳,被封为鲁国公。” “相比之下,房遗爱拯救长孙皇后性命的功劳毫不逊色,所以获得侯爵册封是理所应当。” “陛下,臣以为,就封个侯爵不过分吧?” 李二靠在凭几上,换了个姿势,伸了伸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理着胡子,看着房玄龄。 “玄龄,你怎么看?” 房玄龄恭敬地说道。 “陛下,微臣以为长孙大人所言不妥,虽说遗爱此功不仅救下皇后,稳定了后宫,但封侯是不是过了。” 李二一口饮尽杯中葡萄酒,往前探了探身子,看向房玄龄,疑惑道。 “哦,朕要给遗爱封侯,你既是他阿耶,你该高兴才对,怎会以为不妥?” 长孙无忌举杯邀房玄龄 ,哈哈一笑。 “左仆射,莫非你是嫌一个侯爵不够,想要一个县公,或者郡公吧?” 房玄龄摇摇头。 长孙无忌瞪大眼睛, “什么?郡公还不行,难道是跟陛下讨要一个国公?” 房玄龄白了一眼长孙无忌,这都什么跟什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是说封赏的太大了,你们却以为我嫌封赏的太小,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啊。 李二也笑着指点着房玄龄。 “玄龄,遗爱最多封个郡公,不能再多了啦。!” 第10章 房家要一门双爵了 “陛下,你和右仆射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嫌遗爱的封赏封赏太小,而是太大了。” 房玄龄此言一出,雷翻李二和长孙无忌,这也太凡尔赛了吧! 居然头一次听说,有嫌给自己儿子封赏太大的。 要知道自贞观以来,这十多年还不曾增加一个新侯爵,侯爵可是很多人穷极一生也无法达到的梦想。 房玄龄居然嫌弃他李二给封赏的侯爵太大,真是大跌眼镜。 房玄龄可能是想的太多了,觉得封爵荣耀背后,尽是危机。 房遗爱自幼锦衣玉食,年少轻狂,行事又冲动,未经磨砺,心性又浮躁。 这小小年纪就封了侯,怕不是要害了他,自己的儿子自己懂。 这个儿子天天惹事生非,可是害苦了他,真怕哪一天房遗爱脑子一热,干出天神共怒的事,那就晚了。 再一个最主要的,陛下问他该给自己儿子封赏什么爵位,自己能说封的少封的小? 李二的脾气性格,房玄龄早就摸得透透的,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这事他最专业。 陛下可以给,但是臣子绝对不能主动要,最好是陛下硬给,还是不要不行的那种最好。 “玄龄,依你之见遗爱该封个什么爵位?” “就封个县男好了。” 长孙无忌提出的意见,封侯,陛下也是没有反对,这给长孙无忌的理解是。 陛下是愿意给房遗爱一个侯爵的,再说了他妹妹长孙皇后的命难道就值一个县男? 见房玄龄要给房遗爱一个县男的爵位,第一个出来反对。 “陛下,臣以为不妥,一个县男不足以封赏房遗爱救皇后的功劳,臣还是坚持己见。” 长孙无忌停顿了一下,然后加重语气说道。 “得封侯。” 李二一拍身前案几,连案几上的葡萄酒杯,都跳起来了。 “对,封侯,必须封侯,朕的观音婢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身份尊贵。” “遗爱救了皇后是大功,封个县男,还让天下人耻笑,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 房玄龄还想再说点什么,推辞推辞,刚一张嘴,还没讲完,就被李二打断。 “陛下…。” “行了,玄龄,这件事没的商量,朕不可能只封个县男,你休要再提县男。” 坐在末端的孙思邈看着前面三个人因为封爵的事情争吵的不可开交。 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就凭之前房遗爱为太医署求情的份上,说明房遗爱这小郎君不错。 而自己跟他和牛大胆都有些渊源,就凭这从关系,这件事他必须得站出来说两句。 “陛下,老夫有话说。” 李二,长孙无忌,房玄龄一看孙思邈说话了,都齐齐把目光投过来。 “孙老神医,你有话请讲。” “老夫不参与朝政,按理说不该参与这样的场合,老夫这就告退。” 孙思邈起身,整理衣服,施礼。 “老夫也觉得,房二郎该封侯,县男实在是磕碜了点。” 孙思邈说完便转身走了,李二指着孙思邈离去的背影,哈哈大笑对房玄龄说道。 “哈哈哈,看见没,看见没,连老神医都说该封侯,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李二就房遗爱封爵一事拍板,封侯已成事实。 长孙无忌拱手朝房玄龄示意祝贺,有些羡慕的说道。 “恭喜左仆射,一门双爵,大唐仅有啊。” 房玄龄内心激动不已,说实话他非常的高兴,甚至想跳起来舞一段祝贺,一门双爵是何等荣耀? 但是以他的行事风格还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故作深沉的对长孙无忌和李二施礼。 “玄龄谢过陛下,谢过右仆射。” 房遗爱出了立政殿,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没走两步,就被人喊住了。 “房二郎留步。” 房遗爱这太极宫并没有什么朋友,对于人喊自己难免有些纳闷。 转头一看,墙角蹲着俩人刚刚从地上站起来, 俩人头戴前低后高,两侧各有一片长翅,用漆纱制成的乌纱帽。 身着紫色圆领袍衫,窄袖,袍身两侧开衩的朝服,腰间束着革带的人,往自己这边走来。 房遗爱略微思索一下,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认识这两人,见二人近到身前,拱手施礼。 “二位是?” “小郎君,我是太医令甄权,他是太医丞昝殷,我们在这里等着小郎君,感谢小郎君为太医署在陛下面前求情。” 房遗爱抱拳,这才想起来,这有个叫昝殷的,上午还给他看过病呢。 “见过太医令。” “见过太医丞,昝大医上午还在国公府为遗爱看病,多谢昝大医手下留情没用针扎我。” “求情的事情不要再提,你们也不容易,我只是凑巧碰到高人指点才救下皇后。” “太医署的诸位不用往心里去,换作是你们,你们也会这样做的,不是吗?” “是啊,是啊。” 甄权和昝殷见房遗爱这样说,连忙应是,没想到这坊间传闻声名不堪的房遗爱这么好说话。 “我这衣衫不整有碍观瞻,得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就先走了。” 房遗爱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住昝殷他俩。 “哦,对了,我一会换完衣服还回来,陛下让我没事就在太医署候着,一会咱们还会见面。” 目送房遗爱离去,昝殷对甄权说道。 “房二郎不愧是左仆射之子,左仆射肚子里能撑船,我看房二郎也不遑多让啊!” “哈哈哈,是啊,这房二郎怎么和坊间传闻说的不一样,这哪里是大纨绔,分明就是谦谦君子嘛。” 二人边聊着天,边往太医署而去, “嗯,就是,看来坊间传闻不可信啊。” 房遗爱来到太极宫的长乐门,老远就看见了程处默,还是像个守门的Npc。 大喊一声。 “程处默,程世兄,我的好兄弟。” 程处默自立政殿出来以后,就继续来到太极宫长乐门口站岗守卫,继续他的无聊至极的工作。 用他的话说,就是职责所在。 不过现在回来以后,心里可是美滋滋的,因为房遗爱确实救了长孙皇后。 事先说好的,他只需要带路,房遗爱负责看病,事成后房遗爱给他请功。 事不成,跟他没关系,现在事成了,他正幻想着这次他能得什么赏赐呢。 “只要是不守这破大门,干啥都行。” 正想着呢,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听声音正是房遗爱这破嗓门。 第11章 晚上程处默要请房遗爱平康坊吃酒? 程处默转身一看,房遗爱正向自己走来,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肯定是有好消息。 “房二郎,你出来了,可想死哥哥了。” 房遗爱看着眼前挂满灿烂笑容的程处默,鄙视他。 你这哪是想我,你是在想好消息吧。 待房遗爱走的再近一点,程处默小声问道。 “房二郎,可有好消息?” 房遗爱摆足了架势,故作高深的样子,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在胸前一压。 “程世兄,你且站稳了。” “陛下亲口允诺。” 程处默马上站立如松,手中长矛还往地上一墩。 “正六品。” 程处默心里一喜。 “上府折冲校尉。” 程处默一哆嗦。 “陪太子习武。” 房遗爱说完,程处默若不是当值,估计能马上跑去喝一杯庆祝一下。 “兄弟,哥哥欠你个大人情,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程处默只顾自己开心了,才注意房遗爱身上的衣服外套不见了,问道。 “兄弟,你这是干嘛去?你的衣服呢?” 房遗爱看着眉飞色舞的程处默,这就成兄弟了吗? 不过得了这么大的好处的程处默,马上就把房遗爱升级为自己兄弟倒是很符合程处默的性格。 勋贵二代之间本来都是熟悉的,有交往的,不过是相处的好不好罢了。 就房遗爱以前,他肯定看不上,打过几次交道,还是他弟弟程处亮和房遗爱他们几个喝花酒没钱付账,他去给付钱捞人的。 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就是帮他带个路,就帮自己挣了个折冲校尉 ,真是天上掉馅饼。 自己啥都没干就捞个折冲校尉,那救人的房遗爱封赏肯定小不了。 他虽然长的五大三粗黑又壮,但是他可不傻,心里明白房遗爱这人可交。 “我那衣服穿不成,这不是回去换身衣服,一会还得再回来。” 程处默一听房遗爱要回去,马上对旁边的小兵喊道。 “快,给我兄弟牵马。” 说完之后,摸出之前房遗爱抵押在自己这里的鲛珠递给房遗爱。 “兄弟,你的鲛珠,收好了,可不敢卖了,当了,或者给那些青楼女子。”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能传家,房相要知道你偷他宝贝,当心你又得挨板子。” 房遗爱收好珠子,翻身上马,觉得程处默说的有道理。 刚要走,就听见程处默朝自己喊道。 “兄弟,今儿下值后,平康坊哥哥请你吃酒,地儿你随便挑。” 房遗爱眼睛一亮,心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平康坊,平康坊,平康坊啊。 说实话,要不是碰见长孙皇后生病这个事吧,房遗爱打算穿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平康坊。 然后好好的玩他几天,哪怕,哪怕虚了也得再玩两天。 看了无数穿越小说,还有大量史记野史之类的都说平康坊怎么怎么样。 这真穿越过来了,还不第一时间去看看? “哈哈,我的好哥哥,今天我必须得给你这个面子,等你下值咱就走。” 房遗爱说完之后,拍马而去。 “嘿嘿,今儿晚上节目有了,实在不行咱就住在平康坊算了,反正大唐宵禁也不让乱跑。” 心里想的美,恨不得早一点去平康坊,见识一下心目中的圣地。 要说诸多穿越者心中向往的,哪个又不是平康坊呢,关键是合法呀! ………。 房遗爱进了坊门,走了一会儿才得以有时间打量这与皇城太庙遥遥相对的大唐第一学府国子监。 房遗爱看着国子监那古朴而庄重的建筑,心中不禁感叹这大唐盛世文化的根基所在。 正在这时,他看到一群学子模样的人围在一起争论着什么。 出于好奇,下马靠近人群, “这次魁首之争非花满楼的幼楚姑娘莫属,幼楚姑娘简直是世间男儿理想啊。” “非也非也,花魁定是宜春园的鱼薇姑娘,我只看一眼,便是万年啊。” “胡说八道,此次魁首定是人间绝色的诗雅姑娘,诗雅姑娘诗画双绝,已经连续三次夺的魁首。” “这一次一定还会夺得魁首。 “对对对,诗雅姑娘一定是魁首。” “岂有此理,要说魁首,那一定是平康坊第一美女如烟姑娘,不接受反驳。” 房遗爱听着他们的辩论,心中暗笑,这些古人还真是可爱。 居然当街谈论青楼女子,还是在国子监门口,也不知道避人。 房遗爱清了清嗓子。 “诸位莫争,花魁我选如烟姑娘,我给如烟姑娘投一票。” 众人闻言,皆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嗨,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房二郎,你怎么今日又没有来学堂?” “有事耽搁了。” 和房遗爱打招呼的是原主的国子监同学,就是因为房遗爱投给他的如烟姑娘一票,把房遗爱当成自己这一派。 可是其余几人不这么想,开口,因为房遗爱没有选择他们中意的姑娘,所以不用给房遗爱面子。 “房二郎,花魁是谁好像跟你关系不大,你这大字不识几个,整天睡大觉的人,是没资格染指花魁的。” “啊哈,王兄所言极是,房二郎胸中无墨,连半阙诗也作不出,恐怕这辈子是与花魁无缘一叙。” “唉,李兄,崔兄,房二郎诞率无学颇有武力,这坊间传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人家房二郎心仪的姑娘就是怡香院的小桃红,小柳绿之流,会不会作诗作对,无所谓啦。” 房遗爱眯着眼睛看着这几个人,家族名声不错,但个人实力也就那么回事的几个人。 房遗爱扭头便走,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没有什么好争论的,那样会显得很愚蠢。 自己穿越了,又不是原主,要是被这样的几句说辞气到讽刺到,那也太丢穿越者的脸了。 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至于他们说的什么如烟,诗雅,鱼薇,幼楚的,那得去睡过才知道。 不对,去看过才知道,房遗爱秉承着一个原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几个人看着房遗爱就这么安静的走了,互相看着,疑惑道。 “唉,房二郎这次怎的不与我等争吵了?” 第12章 长安城四大才子之首? 这几个人看着房遗爱就这么安静的走了,互相看着,疑惑道。 “唉,房二郎这次怎的不与我等争吵了?” “可能是咱们戳到他的痛处了吧,你看他离去的身影多落寞!” “说的是啊,以往咱们挖苦他们这些勋贵子弟,他们都是气个半死,怎的这次就这么安静呢?” “唉,咱们不要议论这些草包了,什么长安四大才子,简直丢人。” “哈哈哈,四大才子还不是崔兄给起的外号,四大才子加起来做不出一首诗,该叫四大纨绔子才是。” “哈哈哈,咱们接着说花魁的事。” …………… 房遗爱驾马前行,国子监作为离皇城最近的一个坊市,大名鼎鼎的人或者建筑不少。 坐落在国子监旁边的孔庙,西南角的郑国公府是魏征的居所。 东南角的西川,齐州进奏院也是务本坊很有名的地方。 进奏院是贞观时期各地官员来长安出差奏报的场所,相当于“驻京办事处”。 而居中的就是房遗爱的家梁国公府,大唐贞观时期第一宰辅房玄龄的宅邸。 作为大唐宰相之首房玄龄,住在这很符合他的身份。 另外大名鼎鼎的鬼市也在务本坊,不过现在时间尚早,房遗爱还没法看到鬼市的繁华。 “房二郎,此行皇宫可还顺利。” 巡值的武侯见房遗爱回来了,跟房遗爱打招呼,他们是官差,房遗爱是尊贵。 这帮勋贵没个好惹的,尽量还是不要惹他们为好,因为他们贯会捉弄人。 房遗爱一看跟自己打招呼的是先前拦他的武侯,随意说道。 “嗯,还算顺利,多谢几位武侯先前为遗爱开道,改天请你们喝酒。” 说完房遗爱继续前行,融合原主记忆,房遗爱了解到,在大唐,勋贵二代就要有勋贵二代的骄傲。 勋贵是高贵的,做错事打错人,我可以赔你钱,但是绝对不会跟你道歉。 因为勋贵二代有这样的权利,特定情况下,勋贵有时候是很团结的。 好不容易捞到勋贵这个身份,不行使勋贵的权利怎么行。 假如说房遗爱今天要是落了勋贵架子,可能第二天不到长安勋贵圈就传开了。 房遗爱回到国公府,为了应付晚上去平康坊的节目,还特地梳洗打扮一番。 怎么着也得给心目中的“圣地”一点尊重。 而衣着华丽则是一个合格的纨绔子弟出门的第一要求,原主是个纨绔子弟,而穿越后房遗爱依然想当一个纨绔子弟。 因为纨绔子弟爽啊,没穿越以前,看着小说中,影视剧中那些纨绔子弟,房遗爱都是羡慕的不得了。 现在有机会了,还不得好好体验一把,当一个纨绔子弟到底是什么样的体验。 “云儿,我今晚要和卢国公的世子参加一个酒会,给我搭配一身衣裳。” 房遗爱对着丫鬟云儿说道,云儿麻溜的为房遗爱准备着衣服。 她是贱籍,是国公府的下人,平常负责房遗爱的衣食住行。 看着云儿为自己挑选的衣服,圆领常服,感觉还不错,用的丝绸面料,皮革腰带上镶嵌珍珠、宝石等昂贵饰物。 房遗爱穿上这身,自己都感觉自己骚的一匹,但这种感觉太好了。 云儿俏生生的问道。 “郎君觉得怎么样,哪里不妥云儿再给您换一下。” “可以啦,可以啦。” 房遗爱骚包的转了个圈,很满意云儿的搭配,心中对原主的审美感觉还行。 作为一个合格的勋贵二代,居住奢华,行为放纵,沉迷娱乐。 整日沉浸于声色犬马,常流连于青楼、赌场等场所,日夜笙歌,不理正事,这些都是常态。 房遗爱觉得自己还有的学呢,这些个好玩的,他都得尝试一遍,要不然不白穿越了吗。 勋贵有勋贵的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干的,也不能太肆意妄为。 比如凭借家族权势钱财,无视法律道德,随意欺凌百姓、抢夺财物、强占民女。 这些会被人不耻,更会被大唐贞观律制裁,被家里打板子。 融合原主记忆后,还没发现哪一个勋贵二代是触犯了大唐贞观律的。 花点钱就能办的事,实在是没必要,丢勋贵脸面,勋贵是极其爱护脸面的。 想着与原主齐名的长安四大才子可能晚上都要去,房遗爱又让云儿给自己挑了双价值两贯钱的鹿皮靴子。 程咬金的二公子程处亮,尉迟恭的二儿子尉迟宝琪,以及卫国公李靖的二公子李思文。 四人合称长安城四大才子,房遗爱居四大才子之首,这四人都是家中世袭无望的次子。 四人同读国子监,个个轻视学业,对知识学问毫无兴趣,不愿花费时间精力学习,逃学旷课是常态。 是实打实无真才实学,没有任何专长技能,只能说些吃喝玩乐之事,遇事就束手无策的大纨绔。 就这样品行不端的四个纨绔子弟,就被国子监的同窗们嘲讽为长安四大才子。 “云儿,我帅不帅?” 云儿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道。 “小郎君好帅,是长安第一大帅哥。” 房遗爱听完很满意,此刻确实觉得自己挺帅的,就高高兴兴的出门了。 丫鬟云儿还是低着头,等了好半天都没有等来房遗爱的回应。 抬头一看,房遗爱已经出了门了,心中顿时慌了,是不是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以往小郎君出门,问自己帅不帅,然后还会拍自己屁股一下当做奖励的。 “奇怪,难道是云儿哪里做错惹小郎君不高兴了?” “没有啊,看小郎君出门时挺高兴的呀?” “那小郎君为什么不拍我屁股呢?” 房遗爱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少拍一下丫鬟云儿的屁股,会让丫鬟云儿纠结一整天。 房遗爱再出门的时候,天空中笼罩长安城的乌云终究快要完全散开了。 明明中午出门的时候,还黑的吓人,怎么几个小时的时间云就散了呢。 房遗爱展开双臂拥抱天空,感受着温热的风,大喊一声。 “贞观大唐,盛世长安,我来了。” 第12章 今儿必须让花魁陪咱兄弟们喝酒 房遗爱展开双臂拥抱天空,感受着温热的风,大喊一声。 “贞观大唐,盛世长安,我来了。” 人靠衣裳马靠鞍,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盛装的房遗爱,走在长安城里,还真有一种春风得意的感觉。 可能是心境的变化,一时间房遗爱有些飘飘然,怪不得小说中的穿越男主都是那么牛逼,原来是真的。 以超脱大唐现在近两千年的目光看大唐,房遗爱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子优越感。 “嘿嘿,哥是主角。” 立政殿。 房遗爱现在已经可以随意进出太极宫,但是活动范围只是局限于立政殿。 去别的地方还是需要报备,被太监或者宫女引导才可以。 说实话房遗爱很想去传说中的太极殿,甘露殿等参观参观的,不过现在还不行。 不过也不急,慢慢来,只要跟李二把关系搞好了,没准哪天就可以好好在皇城游玩一番。 饭点到了,尚食局送来了房遗爱给长孙皇后送过来的养生小灶。 房遗爱检查一下,粟米粥熬的接近拉丝,半流食很适合长孙皇后进食。 四层食盒里,羊肉看见很烂糊,有道鸡肉,还有鱼,一道小青菜 ,份量都不大。 长孙皇后现在精神还不是很好,估计得静养一阵子才能恢复些元气。 在宫女的搀扶下,艰难的躺靠在凭几上,一副病容让人瞧见挺可怜。 长孙皇后并没有吃太多的东西,粟米粥倒是喝了大半碗,牛羊肉吃的不多。 可能是鱼肉比较适合长孙皇后的胃口,食盒中剩下的不多。 房遗爱记录着长孙皇后的饮食情况,作为长孙皇后的临时起居医郎中,这些事得上心。 “皇后用过是器皿要单独用开水煮一下,不可与别人混淆。” “这是为何?” 房遗爱懒得解释,没好气道。 “让你做,你照做就是了,我说这样做是为了消毒,你能懂吗?” “我懂,你说了我就懂。” 房遗爱一看这家伙,嘴挺硬啊,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宝藏,是尚食局一名学徒,小时候跟我阿祖张学过几天医。” 房遗爱一听这人叫张宝藏,顿时来了兴趣,他们会不会是一个人? 史书上记载这位张宝藏贞观年间,唐太宗患肠胃病,张宝藏献出“乳煎荜茇”的方子。 而这张方子治好了唐太宗的病有功,后被封为三品文官鸿胪卿,还是中国医学史上官爵最高的医生。 “张宝藏是吧,你尚食局的活不要干了,来这跟着我干,协助我为长孙皇后看病。” “只要你好好学,好好干,保你赚个富贵。” 房遗爱一说完,张宝藏“扑通”跪在地上,小声说道。 “多谢小郎君提携,大恩大德不敢忘,只是这尚食局的活计…………。” “无妨,无妨,我找人帮你说,打今天起我,你来当我副手,好好干。” 张宝藏磕头如捣蒜,嘴里不停道谢,这样的机会对他来说太难得,可比在尚食局上班强。 “你先起来,领我去一趟尚食局,咱们先把你的事给办了。” 房遗爱带着张宝藏去了尚食局,尚食局一听是房遗爱要把张宝藏调走协助长孙皇后看病。 二话不说,就给办理了相关手续,事情出奇的顺利。 回来以后,房遗爱逐条逐字给张宝藏详细讲解了,有关长孙皇后的病情概况。 几时吃饭,吃几次,几时喝药,喝那种,事无巨细,连这样做的好处都给张宝藏解释一番。 你别说这张宝藏还真是一点就透,学的非常快,学完之后的内容,房遗爱考了他几个问题,都是对答如流。 “现在什么时辰了?” “大概未时三刻。” 房遗爱起身,伸了伸懒腰,对张宝藏说道。 “你晚上可在太医署留值,明日再来一会就按照我教你的检查皇后食谱,记录皇后饮食情况即可,我可能要晚来一些。” 房遗爱潇洒的走了,再不走,长安城就要宵禁,所以在宵禁的时候,他必须到达平康坊。 刚出了长乐门,房遗爱就听见有人喊自己。 “房老二,这边。” 顺着声音看过去,四个人,五匹马,正朝自己招手。 不用想就知道,敢喊自己房老二的,除了原主的几个死党,再就没有别人。 房遗爱咧嘴一笑, “弟兄们,今儿这么整齐吗?” “哈哈,难得小公爷请客,咱们还不得给面子,哈哈哈。” 尉迟宝琪和他爹一样,小小年纪已经满脸络腮胡,长的跟黑炭头一样。 性格直爽快言快语,能说出这样的话,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 “兄弟,就等你了,说好的今天哥哥请你吃酒,他们几个是你的人,哥也给你喊来了,够意思吧?” 程处默微笑着,将马绳递给房遗爱,房遗爱也不矫情,飞身上马。 “兄弟们,今日定要在平康坊玩个痛快!哈哈。” 五匹马齐奔而出,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咱兄弟今日如同蛟龙入海,定要逍遥一番。” 房遗爱喊完,众人齐声应和,呼声震天。 街上百姓纷纷侧目,只见这几位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房遗爱心中豪情万丈,仿佛整个长安都在脚下,一路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华灯初上,一行人行至平康坊外,那热闹景象已扑面而来,这时候暮鼓也响起来。 坊内丝竹之声隐隐传来,还伴随着叫卖声,可以说晚上的平康坊比白天更好看,更漂亮。 “房二郎,想去哪家,你只管说。” 看着青楼林立的平康坊,房遗爱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想起白天国子监同窗的议论,想着那个诗雅姑娘不错貌似还挺不错的。 “去看看花魁诗雅,柳绿桃红胭脂水粉看多了没啥意思,咱也去骑骑那上等马。” 房遗爱说完,几人怪异的看着房遗爱。 “你们这么看我看什么?” “房二郎,去看诗雅姑娘,你是认真的吗?” 李思文一本正经的问着房遗爱,他感觉房遗爱又不知天高地厚了,连诗雅姑娘都敢想了。 “怎么了?诗雅姑娘不让人看?别人看的,我亦看的。今儿就让诗雅陪我弟兄几个喝酒,别人还不行。” 房遗爱等人下马,将缰绳扔给小厮,昂首阔步往花满楼而去。 第14章 渐入佳境的房遗爱 花满楼里丝竹袅袅,脂粉香气弥漫,房遗爱与几个同样出身显贵的纨绔子弟,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迈进楼中。 正在一楼检查各项工作的陈妈妈眼尖,瞅见房遗爱几人迈脚进了花满楼。 立马换了副嘴脸,喜笑颜开的摇着宫扇,扭着丰盈的大屁股,凑了上来。 “哎呦,我就说今儿门前的枣树上喜鹊怎么喳喳叫个不停呢,原来是有贵客到。” 房遗爱就看见程处默的手,呲溜一下从陈妈妈的上胸围钻了进去。 陈妈妈脸上堆笑,手中宫扇悄无声息的折挡在胸前,任由程处默的大手在里面肆意妄为。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亲眼看到这样的场景,房遗爱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兴奋的。 “哎呀,小公爷,您可有些日子没来花满楼了,奴家可想死你了。” 陈妈妈就当着几人的面,从胸口抹胸布里摸出一块碎银子,这是刚才程处默放进去的。 贞观时期进入青楼花费奢靡,从入门就要消费,一般需先支付“花茶费”,相当于门票。 普通青楼可能几文钱到十几文钱,供达官显贵消费的高级青楼,花茶费可能在百文到数百文不等。 显然程处默刚才塞进去的花茶费可不低,足以让陈妈妈眉开眼笑。 至于点姑娘的费用,一般的姑娘,点一次可能需要几百文到一贯钱左右。 稍有才艺和姿色的姑娘,费用在一到三贯钱,像头牌姑娘,点一次可能要五贯钱以上甚至更高。 “老鸨,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姑娘都叫出来!今晚好好伺候我兄弟。” 程处默扯着嗓子喊道,作为东道主,今天说好的他请客。 老鸨满脸堆笑,忙不迭地应和,随后朝楼上喊了一嗓子。 “女儿们,出来接客了。” 不一会儿,二楼的房门逐一打开,冒出一大群的姑娘,凭栏往下观看,陈妈妈一招手,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便簇拥下楼。 姑娘站成一排排,程处默他们四个人马上围上去,挑选各自喜欢的姑娘。 尉迟宝琪更是伸手便揽住心仪姑娘的腰肢,肆意调笑着。 “小美人,今儿个可得好好陪陪大爷我。” 说罢他指尖挑起姑娘的下巴,姑娘佯装害羞低下头,这反倒引起尉迟宝琪的兴趣,哈哈大笑起来。 房遗爱也挑了一个姑娘,就是那种看上去岁数尽量大一些的姑娘,好让自己的心理负担小一些。 几人寻了一楼的一角,不多时,矮几上水酒菜式一应俱全,几人在蒲团上落座。 姑娘们很有眼色的为几位“爷”,倒酒,能被挑上是她们的运气。 可得给这些爷伺候好了,这些大爷可都是摇钱树,傍上了,会让他们的日子好过许多。 这些姑娘岁数都不大,房遗爱甚至都有些下不去手,看着身边的几个禽兽在姑娘们身上大展拳脚,房遗爱好像有些融入不进去。 主要是自己刚穿越,可能是一时半会还无法完全接受,虽然说他是想来见识一下世面。 可这世面摆在眼前,总觉得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有些下不去手啊。 “房二郎,宫里已经传来消息了,明日传旨,让我在国公府候着接旨。” 程处默举杯,其余几人也举杯庆贺,程处默升为折冲校尉的事,现在已经小范围传开了,并不是什么秘密。 “恭喜程世兄。” “恭喜校尉。” “哈哈哈,吃酒,吃酒。” 房遗爱端着手中的酒,颜色有些混浊,不知名的白酒不似后世那般清澈透明。 酒入喉。 想象中的辛辣感并不存在,房遗爱皱皱眉头,咂咂嘴。 心里暗道,“这他么的也叫白酒,叫米酒还差不多。” 十来度的白酒,房遗爱穿越后第一次喝,有点小失望,就像对这个青楼一样的小失望。 “好酒,好酒。” 房遗爱放下杯盏,对程处默他们的口中说的好酒,充满鄙夷。 顺便也对这群土着充满鄙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哪天叫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好酒。 房遗爱挑选的姑娘能感觉到房遗爱的兴致缺缺,因为在她眼里房遗爱与其他几位公子哥不一样。 最起码没一上来就掀自己衣服,或者在自己身上乱捏,像极了一个读书人。 “郎君,可是奴家做的不好?或是郎君不喜欢奴家?” 房遗爱看的着眼前尽量靠近自己,似乎带点小委屈的姑娘,看不出来她是不是装的。 “没有啊,我挺喜欢你的啊,要不然也不会选你。” “可是,小郎君你都不理人家,你也可以像其他几位郎君那般随便一些。” 房遗爱心里妈卖批,老子是刚穿越,老子是明骚,老子只是没放开。 老子不是随便的人,随便起来,管你是不是人。 房遗爱心里正想着,就见那个姑娘主动拿起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胸前。 还朝房遗爱挺挺胸膛,撒娇卖萌。 “郎君,奴家喂你吃酒。” 房遗爱手中感受着姑娘的善意,像是打开了他的某一道封印,释放出他最原始的本能。 酒局继续,房遗爱也是渐入佳境,心道。 “去年吗的,喝了这场酒,咱就彻底是大唐的人,喝大唐的酒,泡大唐的妞。” 张狂,一脚踩在矮几上,一边灌酒,一边大声嚷嚷。 “在这长安城里!以后咱弟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日定要喝个痛快!” 他身旁的姑娘忙不迭地为他斟酒,这啤酒一般的度数白酒,房遗爱喝上都没有什么感觉的。 这时,有个小厮怯生生地说道。 “小郎君们,莫要太喧闹了,其他客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尉迟宝林打断。 “什么其他客人!在这花满楼,今儿个我们哥几个最大!” 说罢,又掏出一小块碎银,朝着小厮丢去。 小厮接过碎银子,不着声色的腕子一翻,抱拳拱手施礼后退。 “小郎君可真是为难小子了,还是希望小郎君还是小声一些。” 小厮说了什么他们几个,好像没人听,就这样在花满楼里肆意妄为,纸醉金迷。 房遗爱瞧见有几个人影进入了花满楼,好像是他的国子监同窗。 第15章 婊砸立牌坊,又当又立 房遗爱抬眼望去,只见为首一人身着月白长衫的公子打扮,手持一把折扇,迈着王八步,着实有些卖相。 这人正是房遗爱下午碰见的国子监同窗崔毅,崔毅面容清秀,眼神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书卷气。 一袭月白长衫在走动中轻轻飘动,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崔毅也瞧见了房遗爱,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随即向这边走来,手中折扇指向房遗爱他们。 “房二郎,就你们也配来花满楼?” “怎么,这地方你家开的?你来的,我来不的?” 崔毅同行的王易之,附和崔毅道。 “我记得,遗爱兄你们都是去怡红院来着,什么时候你们也学会附庸风雅,来花满楼了?” 房遗爱心中纳闷了,我就来喝个酒你们犯得着这么编排我吗? 面上却不动声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 “大家都是来寻些乐子,何必如此大惊小怪。人生在世,及时行乐罢了,须尽欢啊!” 崔毅和王易之眼睛一亮,嘴上揶揄。 “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想不到遗爱兄半日不见,倒是长了几分文采。” 听到崔毅和王易之嘲讽房遗爱,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蹭”的一下站起来,撸起袖子。 几人看着房遗爱,只要房遗爱一声令下,他们三个人就会冲上去,跟他们干一架。 这事,以前他们经常干。 崔毅见这几个人要跟他们动手,丝毫不畏惧。 “怎么,说着痛脚了,你们还想动手?” 房遗爱就更纳闷了,这几个人不会是有病吧?怎么见着自己这么大的恶意? “都是同窗,没必要这样吧?” 房遗爱说完,崔毅几人哈哈大笑,纷纷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乱摆。 “别别别,我们可没有你们这样的同窗,丢不起那人啊。” “五言,七绝,你们随便作出四联,不三联也行,实在不行就首联和颔联,作出来我就承认你们是我同窗。” 崔毅说完,“哗”一下搓开折扇,在身前轻轻扇着风,看上去非常讨打。 “碰。” 程处默把盏杯往矮几上一墩,盏杯内酒水溅起三尺高。 “哪来的的穷酸,耽误耶耶吃酒,去去去,再聒噪俺可使拳头跟你比划啦。” 崔毅一行人见程处默黑着脸,岁数又大他们几岁,不敢招惹,“哼”了一声,便傲娇的走了。 崔毅走后,程处亮他们三个,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落座。 一说到作诗,对对,就是他们几人的痛处,这也不怪他们几个。 一说这些诗对,需要讲究结构,词性,平仄,对仗工整和相互呼应,他们就头大。 国子监祭酒孔颖达让房遗爱他们四个人合力作一首诗,只要作出来就答应他们以后国子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们四个人半天愣是憋出三个字,一人一个字都没摊上,就这还捞个长安城四大才子的臭名。 “来,喝酒,喝酒,莫要理会这些穷酸,咱们是武将之后,不会这些也正常。” 尉迟宝琪为了打破尴尬气氛,热情的招呼几人喝酒,可他一说完,李思文就开始掐他。 “李思文,你掐我干什么?” 李思文朝房遗爱努努嘴,尉迟宝琪才醒悟过来,他们四个是武将之后,房遗爱不是,他爹房玄龄是大文豪,是大唐第一文臣。 “啊那个,房二郎别在意,我不是说你。” 房遗爱举起盏杯,姑娘们马上往栈杯内倒满酒水。 “来,喝酒,耶耶们什么身份,犯得上跟这些破落户生气么?” “什么五姓七望,名门望族,一等姓,穷的叮当响,哪来的底气这么矫情。” 房遗爱说完,几个人十分认同,推杯换盏,一杯酒下肚,很快就忘记了 刚才的不愉快。 房遗爱眼角余光望向崔毅和王易之他们几个,也是打心眼里服气了。 来逛妓院,还你妈带着书,难道逛窑子不就是为了喝酒听曲摸姑娘大腿的吗? 整日流连青楼,将大把光阴挥霍在这胭脂水粉之地,以为饮酒作乐、谈几句诗词,就能自诩风雅之士? 真风雅就是风雅,真俗气就是俗气,甭管风雅还是俗气但你别装啊!!! “诗雅姑娘出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花满楼顿时就躁动起来,房遗爱抬眼望去。 二楼楼梯处,陈妈妈正搀扶着一位蒙面的女子下楼,不快不慢,挺有婊砸范。 第一眼没看见诗雅长什么样,房遗爱马上给予差评,当婊还蒙面,玩什么饥饿营销。 想老子穿越前什么样的夜店没去过,什么样的抖音美颜没见过,老子花钱了你还蒙个面。 别说,还真是勾起老子一点点兴趣了。 诗雅就站在那,身后的侍女手中捧着一卷丝帛,陈妈妈扯着嗓子喊道。 “老规矩,谁对的上女儿今日出对,就可以与女儿诗雅上楼一叙。” “对不出,就按老规矩,价高者得,谁出的钱多,今晚的机会就归谁。” 程处默朝房遗爱挤眉弄眼,有些肉疼的说道。 “兄弟,你帮了哥哥捞了这么大的富贵,今天哥哥豁出去了也让你上楼。” 坊间传闻房遗爱也听过一些,说这诗雅姑娘很有文采,是很多文人士子追逐的对象。 曾经一晚上拍出五百贯的天价,要知道这钱换算成后世人民币怎么也得有二百万的购买力。 这价格就离谱的很,这诗雅姑娘蝉联两届花魁,是花满楼名副其实的摇钱树。 这花魁每次出的对子也都是绝对,十对九不出,基本上最后夺魁的每次都是拍卖。 “不着急,咱们先看看。” 说着话的功夫,那侍女就抖落手中丝帛,只见丝帛上的字还不少。 十闺九秀精于八绣七弦六艺尚且守四德三从二训一等贤良。 房遗爱一看这对子,心里就淬了一口,这哪是出对子,这是他么的自夸啊。 这不是妥妥的婊砸立牌坊,又当又立吗? “各位看官,郎君,请作对吧!一柱香的功夫,对不出咱们就按老规矩出价。” 第16章 房遗爱卖给尉迟宝琪的对子 “诸君,请出对,时间为一柱香。” 陈妈妈说完,自有小厮点燃了一根香,随着香烟袅袅升起,花满楼下面议论声一片。 “十闺九秀精于八绣七弦六艺尚且守四德三从二训一等贤良。” 崔毅口中喃喃低语,念叨着丝帛上的上联, 舔狗属性瞬间爆发。 “好对,好对啊,从“十”到“一”依次递减,巧妙串联语句富有节奏韵律,朗朗上口,层层递进,佩服,佩服啊。” 崔毅说完,向诗雅姑娘施了一礼, 诗雅姑娘缓缓矮身回了崔毅一礼。 被面纱遮盖的脸庞看不出表情,礼节之处倒是挺有逼格。 王易之也是个舔狗,开始狂捧诗雅姑娘的臭脚,张嘴就来。 “八绣七弦六艺四德三从二训等体现出诗雅姑娘的修养品德和技艺,实在是妙哉,妙哉啊。” 诗雅姑娘对着王易之施了一礼,无疑这两个舔狗的话,很合她的胃口。 将她的贤良淑德、多才多艺体现的淋漓尽致,这也让她的目的达到了。 国子监的学生有家世,有文采,她很需要这样的学子来增加她的威望。 好让她在这青楼林立的平康坊,谋得一个不错的归宿。 “好对,好对啊,十闺九秀开篇,通过对各种技艺和品德的描述,环环相扣,过渡自然,我都忍不住要为诗雅姑娘赎身了。” “你有这么多钱吗?” “唉,可怜诗雅姑娘生在青楼,要不然定是我等良配啊。” “我有一对,请诗雅姑娘校验,请指教。” 崔毅上前一步,摇头晃脑开始构思,右手中折扇在左手掌,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击着。 “崔郎请出对。” 诗雅一开口,顿时又引来楼下狼嚎声一片,房遗爱一听,这诗雅是个夹子。 “十匠九奇擅于八雕七绘六五工亦能通四涛三略二章一分妙绝。” 崔毅对完对,随行之人立马给予回应,开始鼓掌。 “哗哗哗。” “崔兄好对,好对啊,对仗工整,我等佩服,今晚能与诗雅姑娘共度良宵非崔兄莫属。” 崔毅双手抱着扇子,转着圈的朝周围人行礼,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好像今晚他真的能摘得花魁一样。 房遗爱也听见了,崔毅的对子乍一看是对上了,可对的是狗屁不通,看不出来哪好,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骄傲的。 “我也有一对,请诗雅姑娘校验。” 王易之也向前走了一步,与崔毅并行一排,诗雅他也想玩玩。 崔毅眼神一凝,小声说道。 “王兄,你这是?” 王易之小声回应崔毅, “崔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诗雅姑娘强者得之,对不住了。” 诗雅做了个请的姿势,王易之一手举着扇子,左脚迈开王八步,一步一字的开始对对。 “一师二生精于三坟四史五车渐领悟六艺七书八雅九章十道博闻。” 王易之此对一出,楼下哗然一片,包括诗雅姑娘也是眼睛一亮,崔毅更是脸色一变,之前的胸有成竹一下子没了底气。 这对子可比他的对子好多了,诗雅姑娘从十到九至一,王易之的对子是从一到十。 仪仗上,王易之比他的对子还要工整,两个对子一比较,高低立判。 王易之此刻春风得意,正转圈的享受来自周围人的恭维,毕竟他这个对子不错。 “崔兄,承让承让。” 王易之对着崔毅说完,又对诗雅姑娘问道。 “诗雅姑娘,这对如何啊?” 诗雅姑娘点点头,表示对他的认可,这一点头,王易之就更飘了。 程处默看到周围人的表现,连他都看得出这王易之对的不错,遗憾的对房遗爱说道。 “兄弟,他对出来了,看来今晚哥哥是不能帮你上楼与那花魁一叙了。” 程处亮他们三个也是在一旁捶胸顿足,好不可惜。 “唉,这酒喝的没甚意思,要不咱还是去怡红院吧!” “对对对,去怡红院,那没有人作诗作对,咱不用受这鸟气。” “谁说不是呢,吟诗作对不是咱们强项,这地方咱就不该来,走走走。” 房遗爱放下酒杯,安慰他们几个说道。 “耶耶们是来花满楼吃酒看花魁的,今儿就花满楼,别处改天去,今儿这诗雅耶耶还非得看看长啥样。” 几个人看向房遗爱,垂头丧气,程处亮不甘心的说道。 “房老二不是咱们不想看,实在是咱们不会做对,难不成要上去抢吗?” 房遗爱想到一个恶趣味的做法,小声的对程处亮他们说道。 “我前段时间买了一个对子,刚好能对的上,你们谁想出风头,二十贯钱转让。” 房遗爱说完,程处亮几个人马上给予回应。 “当真?” +1。 +2。 +3。 “二十贯,童叟无欺,我就花二十贯钱买的,谁要买二十贯,可赊账。” 尉迟宝琪最果断,从怀中摸出两锭二十两的足银,往房遗爱眼前一推。 “这个风头,我当仁不让。” 程处亮和李思文暗道可惜,叫尉迟宝琪抢了先。 房遗爱勾勾手指头,尉迟宝琪心领神会的凑近耳朵,房遗爱边说,尉迟宝琪边点头,脸上笑意更浓。 尉迟宝琪听完房遗爱的对子,往起一站,大嗓门一下子成了花满楼的焦点。 “俺有一对,你们听着。” “哈哈,哈哈哈。” “刚才我没听错吧,尉迟小傻说他会作对了,不愧是长安四大才子啊。” “哈哈哈,你说他们四人学三字的人,怎么有勇气说自己会作对呢?” “唉,尉迟小傻勇气可嘉,不过以你们四大才子的名声,还是不要出来丢人为好。” 尉迟宝琪一语像是捅了马蜂窝,那些看不起他们的人纷纷出言嘲讽。 尉迟宝琪没有被这些人影响心态,他必须赶紧出对,要不然时间长了,他可能会忘记。 毕竟房遗爱卖给他的对子,确实是有点长,记得有些费劲。 “一将二谋擅于三韬四略五兵……………。” 尉迟宝琪大声唱对,你还别说气势上倒是真的堵住了他们的嘴,毕竟从尉迟宝琪嘴里念出来的对子很好。 所有人都在盯着尉迟宝林,等着他把剩余的部分对出来,可迟迟不见他的声音。 房遗爱一看,暗暗摇头,好家伙,尉迟宝琪还真的把后半截给忘记了。 第17章 老子是纨绔,我们有自己的规矩 “终成六功七业八珍九鼎十全威武。” 房遗爱捂着嘴,小声的提醒尉迟宝琪。 尉迟宝琪本来正尴尬呢,他忘记了后半截,但是现在他被架住那里,也没法开口问房遗爱。 只要他一张口,就必须得对出对子的后半截,要不然就露馅,那丢人就丢大了。 好在有房遗爱提醒,连忙念出来完整的对子。 “一将二谋擅于三韬四略五兵终成就六功七业八珍九鼎十全威武。” 念出完整对子的尉迟宝琪,顿时嚣张无比,将纨绔作风进行到底。 “哈哈哈,姓崔的,姓王的,你们说俺这对子咋样?比你们那对子如何?” 说完双指成剑一指诗雅姑娘,大咧咧的说道。 “还有那蒙面的,你说这对子如何?” 崔毅和王易之有些不敢相信自家的耳朵,是他们听差了吗? 这尉迟宝琪是出名的小傻子,是比他号称尉迟大傻的亲大哥尉迟宝林还要傻的人。 他怎么能就对出这样工整的对子,而且这对子好像很贴切他们武将之后的身份,是比诗雅姑娘更能自夸的好对子。 “好工整啊!” “绝对,绝对啊。” “的确是好对子,比崔毅和王易之两位小郎君的对子要好很多。” 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私下底议论着,程处亮和李思文更是一人一边架起尉迟宝琪的大腿。 来了个全场游行,尉迟宝琪双手搂着李思文和程处亮的肩膀。 李思文和程处亮则是抬着尉迟宝琪,边走边吆喝。 “看到没,这对子我兄弟作的。” “我看谁以后再敢说我们哥四个是长安四大才子,谁再嘲笑我哥几个不会作对。” 这是属于他们纨绔子弟高光时刻,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们以前可从没做到过。 这骑在崔毅和王易之鼻子上的感觉太爽了,任谁日日复复年年被嘲讽,也会憋一肚子气。 这口气撒了,爽。 这二十两,不要太划算。 得意忘形的几人 ,很快引起许多人不满,这花满楼是文人雅士吟诗作对的地方。 叫他们这几个一闹,顿时有点变得不伦不类,搅和的花满楼都有点乌烟瘴气。 陈妈妈脸上有些挂不住,就连诗雅姑娘脸也黑了下来。 就目前来说,确实是尉迟宝琪的对子最好,可是这些人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坊间名声早就坏透了。 相比崔毅这些世家大族子弟,温文尔雅,对她就尊敬许多。 就这群纨绔子弟做派,她更希望今晚夺魁的是世家子,而非纨绔子。 “不对,尉迟小傻你作弊,你一个大字不识的人怎么可能对出这么好的对子。” “你肯定是不知道哪里买的对子是不是?” 崔毅有些失态,全然不顾他以往的儒雅人设,质疑起尉迟宝琪来。 王易之也附和道。 “对,你这对子肯定不是你自己所作,大伙可以打听一下,他们四大才子的名声,就凭他们还做不出这样的好对子。” 尉迟宝琪一听,脸色微微一变,刚要说话,房遗爱却抢先一步道。 “说的没错,对子就是买的,跟对不对的上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就说好不好吧?” 一时间花满楼哑口无言,房遗爱这话该怎么接呢?人家都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对子就是买的。 可对子又是确实好,难道得要他们亲口说出来尉迟宝琪比他们强吗? 花魁诗雅见房遗爱一伙人承认是买对,心生一计,正好借此机会为难他们一下,她是真不想陪这纨绔子尉迟宝琪。 “哦?那宝琪公子可否再作一对,以证才华?” 尉迟宝琪心中暗叫不好,他哪里会作对子,这不是为难他嘛!求助般看向房遗爱。 房遗爱一看,我靠这不是拉偏架吗,这还能惯着你。 上前一步道。 “这位什么来着,哦,诗雅姑娘是吧,今日我兄弟已作出此佳对,若是强求下一对子,反倒失了风雅。” 诗雅还未说话,一旁的崔毅却冷笑道。 “买人的对子还配谈风雅,你们这简直是有辱风雅,有失斯文。” 众人听闻,皆窃窃私语起来。尉迟宝琪涨红了脸,房遗爱则镇定自若。 “唉,斯文儒雅本来就是你们读书人要讲究的,我们又不是。” “长安城你打听打听,我们做事有我们自己的规矩,如果你们不讲规矩,我们就按我们的规矩来。” 房遗爱说完,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诗雅姑娘,再次问道。 “那个蒙面的,你自己说,我兄弟的对子是不是最好的?” 一时间,诗雅姑娘也有些语塞,顿时心中有对房遗爱这些人厌恶几分。 这也太没有君子风度了吧,想哪个人来花满楼不是捧着自己,讨好自己。 这群纨绔子太可恶了,三番两次叫自己蒙面的,自己是清倌人不是妓女,遮挡面纱不是很正常吗?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选择有两个,一是直接贬低尉迟宝琪,抬高王易之。 可这样做的后果,怕不是这几个纨绔子真要在花满楼闹出来。 二是直接从了尉迟宝琪,陪这个纨绔子弟喝点酒,弹个曲。 可是她真的不想这样啊。 诗雅姑娘不愧是花魁,顿时又心生一计。 “尉迟小郎君对子自然是极好的。” 诗雅一宣布完,崔毅和王易之几人顿时垂头丧气,看来还是让尉迟宝琪这个大傻子摘了花魁。 程处默兄弟以及李思文听到诗雅姑娘宣布尉迟宝琪的对子是极好的,还当是尉迟宝琪夺了花魁,顿时狼嚎起来。 “但是,王郎和崔郎的对子也是极好的,所以这一局难以抉择,还是再比一场作诗吧” “什么?” 听完诗雅宣布的这个消息,尉迟宝琪和李思文他们几个如丧考妣。 房遗爱心中冷笑, “我靠,不愧是花魁有两下子,简直是不要脸啊,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哼,老子是纨绔啊,还能被你这个婊砸牵着鼻子走?别人惯着你,老子可不惯着你。” 房遗爱一指老鸨,耍起纨绔作风。 “对子好赖,大家伙都看出来了,这婊砸耍赖,可怪不得耶耶们。” 第18章 将纨绔进行到底 “自古婊砸都得听老鸨的,我就问你,今晚这花魁我兄弟能不能摘?” 房遗爱这话说的,差点没让诗雅姑娘气死,瞬间就对这伙人厌恶到极点。 尤其是这个口无遮拦的房遗爱,果然坊间传闻都是真的,这货就是个诞率无学的大老粗。 他还叫自己婊砸,自己是清倌人,可不是青楼卖身的妓女,这简直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啊。 以往所有来花满楼的人,哪一个不是捧着自己,恭维自己,斥千金博自己一笑。 怎么这帮纨绔子就这么不解风情呢?好在她有一群忠实的舔狗。 崔毅和王易之这些人一听房遗爱直接开口称呼他们的女神诗雅姑娘为婊砸,顿时气急败坏。 “房二郎,休的胡言乱语,诗雅姑娘是清倌人,才华横溢,才不是你口中的婊砸。” “房二郎你太无礼了,快跟诗雅姑娘道歉。” ………… 陈妈妈也是脸上挂不住,诗雅姑娘是她花满楼的头牌,是她的摇钱树,怎么能让房遗爱这伙人这么贬低。 但忌讳房遗爱这帮子纨绔子弟的风格,陈妈妈还是赶紧赔笑道。 “各位公子莫要生气,房二郎许是喝醉了酒说错话,我女儿自是冰清玉洁之人。” 房遗爱却冷哼一声。 “冰清玉洁我不管,跟你们装模作样就罢了,在耶耶们这可不好使。” “今儿她必须陪着我哥几个,这事就算是过去了,要不然可别怪我哥几个拆了这花满楼。 他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愤怒。 “对,不错,老鸨你叫蒙面的下来伺候哥几个,今天耶耶们就不计较她出尔反尔。” “对,下来。” 程处亮,李思文他们几个也是符合房遗爱,他们是纨绔啊。 纨绔有纨绔的规矩,并不能因为你们是花满楼名声大就可以随意欺负咱们纨绔子。 凭什么她说比作诗就得比作诗?好不容易作了个好对子夺得花魁,你说不算就不算了? 陈妈妈看陪笑不好使,便拉下脸,加重语气的说道。 “小郎君,我女儿诗雅是清倌人可不是青楼卖身的窑姐。” “另外,我奉劝几位小郎君莫要在花满楼滋事,这花满楼背后的主人可是姓阴。” 房遗爱这伙人,一听这个可就气笑了,比身世背景是吧,这长安城还有谁能让他们几个害怕? 姓阴的知道不知道都没有关系,只要你不姓李那就行。 “我阿耶是梁国公,左仆射,宰相之首。” 房遗爱上前一步说完,李思文上前一步道。 “我阿耶卫国公李靖,兵部尚书。” 说完一指尉迟宝琪道。 “我兄弟阿耶是吴国公尉迟恭官拜左武侯大将军。” 程处亮上前一步,嚣张跋扈,嗓门大的出奇。 “老子叫程处亮,这是我大哥程处默,我们阿耶是卢国公程咬金,世袭罔替的那种。” 几个人站成一排,直面陈妈妈和诗雅姑娘,那叫一个有去气势。 “老鸨你叫她下来,陪着我兄弟们乐呵一下,此事耶耶就不追究了,不然我管你是姓阴还是姓阳,我照样拆了这花满楼。” 正当陈妈妈和诗雅不知所措的时候,她们的眼睛一亮,他们的靠山阴家人来了。 “呦,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要拆了耶耶的花满楼啊?” 阴弘智最近很膨胀,原因很简单生活好了,变的有钱有人有势了,而且是非常权势的那种。 前几年阴弘智过的还没有这般如意,因为他的父亲阴世师曾任隋朝长安郡守。 李渊起兵时,阴世师杀了李渊的第五子李智云,并掘了李家的祖坟。 李渊攻克长安后,杀了阴世师,其家人被罚入宫中为奴,后来李二看中阴世师之女,纳为妃子,即阴妃。 阴弘智作为阴妃的兄弟,这日子才慢慢好起来,他的外甥齐王李佑,很倚重自己。 借着李佑兄弟众多的理由,说将来需要有武士来帮助李佑发展为借口。 私下底招募许多武士和剑士,现在他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势有势。 这阴弘治人未到声先至,言语中透露的嚣张跋扈可不比房遗爱这伙人少多少,甚至更甚。 房遗爱几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再看向走进花满楼的阴弘治带着几个人。 阴弘治也看到了房遗爱这伙人,这伙人五大三粗黑又硬,一看就是那种爱惹事闹事的人。 “你是谁?就是你要拆了耶耶的花满楼?” 阴弘治走到房遗爱这边,眼睛看天,鼻孔朝下,睥睨说道。 阴弘治身后的人也是紧紧跟随阴弘治,脸颊靠近下颚角微微隆起且饱满,看上去都是个练家子。 房遗爱迎了上去,卯足了力气,一拳砸在阴弘治的左眼上。 阴弘治捂着左眼,往后倒去,口中哀嚎不止,房遗爱出手快很准,又突然。 阴弘治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他左眼全是流星,脑子空白了一片。 “敢在我兄弟面前称耶耶,你也算是第一个,从来都是我兄弟们给别人当阿耶,你踏马找打。” 房遗爱说完之后,又狠狠的踢了一脚在阴弘治的肚子上,阴弘治像个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 房遗爱的凶狠霸道短暂的震慑住了阴弘治身后的几个人。 他们扶住倒地阴弘治,畏惧的看着房遗爱还有房遗爱身后的尉迟宝琪几个人,这几人同样的一脸怒火正在看着他们。 他们虽然只是跟随阴弘治混口饭吃的游侠儿,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傻。 敢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就掏的人,那身份地位肯定不一般。 哪是他们这些人能惹得起的,能做主的阴弘治还懵呢着,一时间他们竟然不敢动弹一下。 房遗爱走上前一步,吓的阴弘治连连躲闪,口中惊恐道。 “你别过来,你要干什么?” 房遗爱蹲在地上,捏起阴弘治的下巴,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 “我阿耶是梁国公,后面几位小郎君是卢国公,卫国公,吴国公家的。” “话说清楚了,今儿打你是因为你敢在我兄弟几个面前称耶耶,你要不服随时可以找我们来。” 丢下阴弘治的下巴,房遗爱站起身,转身一指花魁诗雅。 “给耶耶下来。” 第19章 都穿越了,我还能惯着你们? 花魁诗雅自恃有些才华,还想着顾命清高,磨蹭着不愿下楼。 旁边的陈妈妈倒是有眼色的多,赶紧连拖带拽诗雅往楼下走。 因为连他们花满楼背后的主人都被房遗爱给打倒在地,这帮纨绔子还有什么事不敢做出来? “女儿,委屈你还是下去陪一陪几位小郎君吧,这帮人咱们惹不起啊,你看连阴家的人他都要打啊!” 陈妈妈小声的在诗雅面前提醒,即使不愿,诗雅也不得不下楼陪着房遗爱一伙人。 诗雅缓缓下楼,此刻她多希望这个楼梯可以变得无限长,最好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但是一步一个脚印下了楼梯,崔毅和王易之抢先一步来到诗雅跟前。 “诗雅姑娘,你不能去陪他们,我崔毅今天就站在这里,看他们敢对你怎么样。” 崔毅义正言辞,王易之也是义愤填膺,纷纷站在诗雅姑娘面前,要保护这花魁。 “不错诗雅姑娘,有博陵崔氏和我太原王氏的人在这,今天他们不敢放肆。” 诗雅眉角按捺不住的喜色,楚楚可怜道。 “多谢两位小郎君为妾身出头,待此件事了妾身定当好生伺候两位小郎君。” 诗雅的这番姿态,让崔毅和王易之更加上头,瞬间他俩战斗力爆表。 他们是五姓七望的人,又称五姓七家,是在大隋时代以前就在社会上享有崇高威望和地位的五支世家大族。 他们完全有能力说这个话,就凭房遗爱他们几个人的家世,说实在的还真不够他们看的。 房遗爱看着两个冒出来的出头鸟,摇了摇头,这什么年头都有舔狗啊。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注定是一无所有。 房遗爱一指诗雅, “心机婊,叫你过来听不见是吗?你以为就凭这俩杂鱼就能跟耶耶们叫板?” 崔毅和王易之听见了房遗爱叫他杂鱼,勃然大怒。 “房二,你叫谁杂鱼?你这分明是不把我崔家和王家放在眼里,你意欲何为?” 房遗爱没搭理他俩,画面给的差不多了,直接对李思文他们三个人说道。 “聒噪的厉害,赶紧丢出去,敢反抗就打,打到服为止。” 摩拳擦掌摩拳李思文他们三个,哈哈一笑。 “哈哈哈,房老二早该这样丢他们出去了,叽叽喳喳看见就烦。” “就是,仗着前朝的身份装,就凭你们俩也配代表崔家王家?” 程处亮兄弟俩,尉迟宝琪和李思文四人架着崔毅和王易之,不由分说就往外走。 二人不甘心的扑腾着,嘴里不服气直叫唤。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们是世家大族子弟………。” ……… 花满楼外面传来一阵哀嚎声,随后四个人拍着手走进来,看样子他们四个人打的很尽兴。 兄弟几个人落座,这下花满楼里面明显安静多了,也没有人聒噪了。 “嘿,我说,把你那面纱取下来,叫哥几个看看长啥样?” 诗雅现在明显有些受惊了,他想不到这群人真的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阴家的人敢打,世家大族的人也敢打,还有什么人他们不敢打? 诗雅现在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办,没准他们还得干出什么事情来。 诗雅哆哆嗦嗦的摘下面纱,程处默还好一点,其余三人眼睛一亮,相比较这些胭脂俗粉来说,诗雅确实好看太多了。 房遗爱看了一眼,有些失望,口中不自觉的说出。 “就这?长的也就一般般吧,算不上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啊!” 尉迟宝琪激动的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 “房二,可以了,可以了,我觉得长的还不错。” “我看也不错,倒是也不算辱没了花魁的名头。” 房遗爱见他们倒是真的有些喜欢诗雅姑娘,一摆手霸气说道。 “你,给我几个兄弟几个倒酒,有什么才艺露两手,放心耶耶们给钱。” 诗雅只得强颜欢笑,拿起酒壶为众人依次斟酒,现在房遗爱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一边倒酒,一边轻声说道。 “小女子献丑,为诸位郎君舞一曲。” 说罢,便轻移莲步,翩翩起舞,身姿婀娜,彩带飞舞间却难掩眼中的屈辱与无奈。 别说,跳舞房遗爱倒是看的挺养眼,搂着先前的姑娘,喝着酒,那叫一个舒坦。 正当众人沉醉于诗雅的舞姿之时,突然门外冲进一群武侯。 为首的武侯大声喝道。 “什么人敢在平康坊寻衅滋事?” 原来,花满楼的动静闹得太大,有人报了官。 房遗爱等人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程处亮上前一步说道。 “怎么了,连我们哥几个都不认识了?” 领头武侯将领一缩脖子,心道。 “我靠了,怎么又是这几位爷!” 面上不为所动,假装秉公执法说道。 “原来是几位小郎君在此,想来这是闹了误会,我看这里没什么大事,我们就告辞了。” 说完,便随带着武侯们离开花满楼,只留下一脸惊愕的诗雅和不知所措的陈妈妈。 “借着奏乐接着舞。” 房遗爱一声令下,花满楼丝竹管弦重新奏起,不一会儿诗雅姑娘就已经香汗淋漓。 一曲舞罢,诗雅便要施礼请退,按照这群纨绔子弟规矩。 这酒她也斟了,舞也跳了,面子给了,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她是清倌人,只要她不愿意,房遗爱这伙人还不能真的把她强上了。 现在她已经当众解下面纱,跳舞,敬酒,估计要不了明天,整个平康坊都会知道此事。 都会议论她这个花魁还是不是那么名正言顺,毕竟平康坊的花魁可没有这么抛头露面,如此廉价的先例。 “小女子告退。” 诗雅躬身一礼,施然转身便走,她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伙人面前待着。 “等一等。” 诗雅止步,头也不回的问道。 “小郎君还有何事?难道要强留小女子不成?” 房遗爱看着诗雅的背影,戏谑说道。 “你不是号称诗词双绝吗?我这有首诗,姑娘你给品鉴品鉴。” 诗雅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伙人,尤其是令她难堪的房遗爱,心想你一个诞率无学的大纨绔你懂什么诗? 第20章 消气了,骂人好爽 诗雅止步,倒是有些傲娇的揶揄房遗爱,口气中充满嘲讽。 “那小女子倒是要好好听听小郎君的大作,毕竟小郎君可是有四大才子之首的美誉。” 面对诗雅的嘲讽,房遗爱也没往心里去,毕竟这样的嘲讽对于自己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不了。 况且一会你听完诗,就怕你没这个心情嘲讽老子。 “你且听好了。” 房遗爱也学着崔毅那般摇头晃脑,开始背诗。 “二八鸡婆巧梳妆,洞房夜夜换新郎。” 随着房遗爱念出上联诗句,诗雅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都几乎嵌入掌心。 这句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尖上。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里满是委屈与愤怒。 诗雅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原本她以为房遗爱不会作出什么像样的诗,事实上房遗爱不但作了,还作出了让她十分难堪的诗。 这是骂人啊,而且骂的很明目张胆,很恶毒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小郎君,不知我何处得罪了你,让你这般口出恶言。若有误会,还请明说,何必用如此恶毒的言语来羞辱我。” 她表面上虽然镇定自若,但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愤怒和不甘交织在一起。 “嗨嗨嗨,这不指名不道姓的,你可别往自己身上拉扯,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还有下联呢。” 诗雅现在哪里还有心情赏诗,恨不得赶紧走,这上联都这么难听,那下联不是更难听? 看着诗雅的表情,房遗爱有些小爽,才不管诗雅的面皮,接着念到。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诗雅的身体猛地一僵,迈出的步子像是灌了铅,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转身快步离去,不想在这个让她难堪的人面前多停留一秒。 看着大哭着飞奔上楼的诗雅背影,房遗爱连忙喊着。 “诗雅姑娘,还没点评我这诗作的如何呢?” 诗雅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杀人诛心啊,写诗骂了自己,还得让自己夸他诗作的好? 花满楼的宾客口中反复念叨着房遗爱念出的那两句诗。 二八鸡婆巧梳妆,洞房夜夜换新郎。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二十岁富家公子甲:“嘿,这诗写得真是妙!遣词用句相当精妙,把那女子的模样刻画得入木三分。” “这骂人都骂出了文人的风骨,厉害厉害!他爹不愧是房玄龄房相,这文采着实令人佩服!” 四十岁富家老爷乙:“房二郎这诗,韵律和谐,对仗工整,意境也拿捏得恰到好处,骂起人来还不带一个脏字,这才叫高水准的骂人,实在是高!” 六十岁花甲老人丙:“有一说一,小郎君此诗,既有文采又含深意,借景喻人,将对诗雅姑娘的不满巧妙融入其中,实在是高明。” “话说回来,先前倒是这花满楼和诗雅姑娘做的不对,小郎君这诗当真精彩,这骂人都骂得如此文雅,堪称一绝啊!这一次我挺小郎君。” 与花甲老人对饮的是一位年轻书生,忍不住接着老者的话道。 “单从诗词的角度来看,确实是上乘之作,遣词用句精妙绝伦。” “只是这诗中之意过于尖酸刻薄,用来骂人似乎有些不太厚道。” 老者不以为然,反驳年轻书生道。 “这也恰恰体现了房公子的才情,能将骂人之语化作如此优美的诗句。” 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一口酒下肚,用袖子擦了擦髯角的酒水,豪气道。 “还得是文化人啊,不像俺老粗,没文化真可怕,一句彼其娘之走天下,哈哈哈。” 此刻花满楼已经乱了,都在纷纷谈论房遗爱的这首诗,就连程处默他们几个也好奇道。 “我靠房二,你真的会作诗啊!我看他们说的挺有道理,你这诗作的还挺不错啊。” “房二郎,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学会作诗了,咱们哥几个怎么不知道这事。” 房遗爱端起盏杯,邀几人喝酒。 “嗨,我哪会作诗啊,我这都是花钱买的诗,我会不会作诗你们还不清楚吗?” 尉迟宝琪实在的很,接着房遗爱的话说道。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会作诗,但是话说回来,你那诗哪里买的,回头我也去买几首。” 程处默:“对对对,我也来几首。” 程处亮+1。 李思文+2 看着这几个纨绔望向自己希冀的眼神,房遗爱好像嗅到了一丝商机。 自己是穿越者,带来的知识要变现,卖诗词无疑是最快最捷径的渠道之一啊。 “好说,好说,改日我带兄弟去瞧一瞧,每人给你们挑几首极好的诗,看以后谁还敢笑话咱们哥几个是长安城四大才子。” 房遗爱说完之后,收住笑意,加重语气,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家诗社诗词皆贵,你们得多带些钱才是。” 画风一转,房遗爱用非常笃定的语气说道。 “店家承诺,诗词皆上品,且可以买断冠名,兄弟敢打保证……………。” 房遗爱说完一拍胸口,噔噔作响,信誓旦旦的说道。 “几位兄弟若是得了首诗拿出去那么一宣传,我敢保证,第二天全长安都会争相传抄,传播。” 房遗爱把程处亮几个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看几个人眼中的小星星,估计是信了大半。 房遗爱看着这姑娘也看了,气也撒了,感觉这酒喝的没啥意思,于是提议要去怡红院找小怜香。 几人立马附和,站起身就要走,程处默怀中摸出两锭银子往矮几上一墩。 “结账。” 陈妈妈恨不得房遗爱几人赶紧走,奈何这几人她又不敢招惹,见他们主动要走,连忙道。 “小公爷慢走,银子就不必了,这顿酒当是贱婢请几位小郎君好啦。” 房遗爱不领情,一字一句的对着陈妈妈说道。 “耶耶们有自己的规矩,是纨绔不是无赖,谁会欠下你的钱,你收下便是。” 说完之后,自己也从身上掏出一小块碎银子,塞进之前给自己陪酒的姑娘怀中。 真软。 第21章 张阿难扒出房遗爱的黑历史 “哈哈哈。” 在几位陪酒姑娘的搀扶下,房遗爱一行人离开了花满楼。 “小郎君欢迎下次再来啊!” “小郎君慢走啊!” 陪酒姑娘似乎很不舍房遗爱几人的离去,站在门口给他们一行人送行。 甘露殿。 李二正在看着房遗爱制作的病历本。 李二已经去探望了长孙皇后,长孙皇后身体依然虚弱,还有咳血的症状。 但是现在太医署的太医们看了说是并无大碍,暂时也就放下心来。 虽然房遗爱救了长孙皇后的命,但是他还是没有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就完全依赖房遗爱 。 依然会向太医们,大医们去求证,以确保他的观音婢长孙皇后的病情无忧。 “阿难,观音婢目前来说好像是最好的结局了,朕真的好希望他会快点好起来。” 张阿难将油灯的灯芯调拨的长一些,好让油灯更亮一点。 “陛下,皇后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过去这道坎的。” 作为李二的大太监,张阿难对李二心思把握极其精准,就刚才李二将纸张靠近观看的细节,他马上就为李二挑大灯芯。 “房玄龄家的二郎好像还未婚配吧?” 李二放下手中长孙皇后的病历,看这详细的病历记载,以及长孙皇后的饮食情况,说明房遗爱很用心。 现在他对房遗爱的兴趣很足,不说别的,就说房遗爱在太医署留下张宝藏留值夜守就很合他的心意。 不知不觉间,李二就开始打探了房遗爱的情况来,张阿难见李二放下手中病历本,就将油灯挑的小一些。 油灯灯芯长自然会很亮,但是它冒出的烟很大,闻多了会不舒服。 “是的陛下,房二郎不曾婚娶,也无婚约。” “那遗爱的风评如何?” 自打房遗爱走进李二的视线,张阿难就已经对房遗爱作了调查。 可能不太精细,或者也不太全面,但摸个七七八八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不李二张嘴一问,自己不就用上了吗。 “陛下,房二郎的风评不太好,据坊间传闻说是诞率无学,颇有武力。” “每天或多或少都会做出一些离谱的事情,和尉迟宝琪,程处亮,李思文被人戏称称长安城四大才子,房遗爱四大才子居首。” 李二一听张阿难这样说,倒是来了点兴趣, “哦,怎又会被戏称四大才子?这几个人是敬德,知节,药师家的孩子吧?” “正是,他们四个是同读国子监的同窗好友,孔祭酒让他们四人合力作一首诗,结果他们四个人半天就憋出三个字。” “所以,才会被人戏称四大才子,这几人是长安城有名的纨绔子,名声糟糕透了。” 李二往后靠了靠凭几,金杯中的葡萄酿,随着他的动作在杯中荡漾。 “哈哈哈,那玄龄,敬德他们几个是很头疼的,毕竟有这样的儿子不省心啊。” “还是朕的儿子们比较听话,教育儿子这一点朕比玄龄他们强多了。” 张阿难随即打蛇付棍上配合李二道。 “那是自然,这几个小子哪能跟陛下的皇子比,太子殿自幼聪慧过人,自束发受教以来,于经史子集、治国理政之道,皆能潜心研习。” “且其性情宽厚,心怀仁爱,待身边之人皆以礼相待,从不恃宠而骄,宫中上下,无不对其赞誉有加。” “魏王殿下,天资卓越,才情出众,博闻强识,通古晓今,所作文章,辞藻华丽,意境深远,堪比建安七子。” 李二摆摆手,打断张阿难对他的捧臭脚行为,眉头微皱问道。 “这几个纨绔子有没有触犯我大唐贞观律?” “这倒是没有听说。” “那就好,朕虽不喜纨绔之风,但只要不犯律法,倒也无妨。” 李二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陛下圣明,其实这几人虽行事荒诞,却也有几分赤子之心。” “听闻那房遗爱对朋友极为仗义,程处亮曾与人争执惹上麻烦,房遗爱二话不说便出面解围。” 李二笑着摇头不语,少年心性仗义执言倒是很对他的胃口。 ……… ………… 梁国公府。 房玄龄今天回来本来挺高兴的,打算好好夸一夸房遗爱,没成想这小子又溜了,还是彻夜未归。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房遗爱每次胡闹,房玄龄是又气又爱。 可以说房遗爱的每次胡闹,之所以他还能容忍,就是他希望房遗爱能搞点事情出来。 有了房遗爱这个惹祸精,起码达到了他变相自污的目的。 他又何尝不知道爱在家里穿衣打扮的尉迟恭,抱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李靖,不都是这样自污的吗。 他官居左仆射,众相之首,位高权重,经他提拔的官员数不胜数。 说到底他还是有些心虚的,李二何其强大房玄龄比谁都清楚。 李二需要什么什么样的臣子他同样清楚,这也是他跟了李二创业这么多年,虽然没有什么像样的政绩却还能作为宰辅之首的原因。 有没有政绩自己能不知道?李二能不知道吗?大臣们能不知道吗? 都清楚,自己不过是把功劳都丢在李二身上,丢在其他人身上而已。 “夫君,二郎真的要封侯了吗?” 卢氏很兴奋,房玄龄回来跟她说了这个事以后,她已经问了不下五遍了。 “都说几遍了,你能不能别问了,遗爱是要封侯了。” 卢氏撇撇嘴,对房玄龄的不耐烦不屑一顾,口中喃喃自语。 “真好啊,大唐已经十几年没封爵了,想不到遗爱倒是给自己挣了个侯爵。” “咱家也算是一门双爵了,这在大唐还是头一份吧!哈哈哈。” 说到一门双爵这件事,房玄龄心里也是暗爽的不行,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遗爱以后你一定要严加管教,切不可肆意妄为,生出事端,毕竟他都要封侯爵了。” 房玄龄语气顿了顿,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原本躺下的身体又坐起来。 “陛下跟我允诺,会下嫁一位公主给房家,我跟遗直谈过了,他不愿意。” 第22章 李承乾探视长孙皇后 “陛下跟我允诺,会下嫁一位公主给房家,我跟遗直谈过了,他不愿意。” 卢氏撇撇嘴,好像对这门婚事不太感冒,倒是替房遗直报起委屈来。 “夫君,遗直性格老实木讷,又不善言谈,公主们又大多娇蛮,这与公主结亲怕不是一门好亲事啊!” “倒是二郎遗爱性子跳脱,这也快封了爵位,也不算辱没了皇家,不如让二郎遗爱迎娶一个公主算了。” 房玄龄觉得卢氏说的有道理,点头道。 “如此甚好,我明天去找陛下说说,但是以后遗爱你一定要严加管教,万不可再胡闹了。” 几人来到怡红院,又继续喝起酒来,不愧是他们经常来到地方,一直闹到了后半夜,才在姑娘们的搀扶下,各自找了房间睡去。 翌日。 “铛,铛,铛,铛。” 来自钟鼓楼的撞击晨钟的声音,震醒了房遗爱,房遗爱推开自己胸口上的小怜香惊慌做起。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什么声音?” 小怜香披上一层薄纱,揉了揉朦忪睡眼,她很困也累坏了,毕竟昨天房遗爱把她折腾的够呛。 几天没见的老熟人像是变了个人,怎么就会那么多羞人的姿势和手段。 “小郎君,这是卯时晨钟的声音,还是快些再睡会吧,往日不都是辰时才起床吗?” 房遗爱倒头便睡,心道。 “造孽啊,这晨钟的声音也太大声了吧,这不是扰人清梦吗。” 很明显,才睡没一会的房遗爱就被晨钟吵醒了,哪里会有好心情,心里开始吐槽。 “寅时,寅时………。” 房遗爱忽然又坐了起来,这寅时在古代可真不早了,自己还有重要事情要办呢。 “快,快,更衣,我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不敢耽搁了。” 小怜香见房遗爱一副着急慌忙的样子,不敢问,也不敢耽搁。 迅速的帮房遗爱穿好衣服,打来温水洗脸,就见房遗爱匆忙而去。 “小郎君,今晚还来吗?” 房遗爱听见身后传来小怜香的声音,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开玩笑,大家都是出来玩的,认真可就不对了,咱将来是要当纨绔,玩贵女的人,哪能在这温柔乡里昏了头。 房遗爱没管其他几个好兄弟,自顾自骑马奔皇城,六月的早晨,不算热,还很舒服。 有了皇权特许的房遗爱现在出入太极宫如入无人之境,丝毫不受阻拦。 现在进入立政殿,宫女牵引,太监引道,简直就是座上宾。 宫里绣娘的手艺很是不错,昨天房遗爱画出样式,交代下去的口罩已经做出来了。 现在所有靠近长孙皇后三米之内的人必须带上口罩,并且要定期开水煮沸消菌,这是房遗爱要求的。 张宝藏在太医署战战兢兢的待了一个晚上,他生怕长孙皇后晚上病疾复发,而他又束手无策,最终被怪罪杀头。 现在看见房遗爱来了,就比见到他爹还亲,看见房遗爱眼睛里都有了光。 尚食局按照食谱规定上的时间送来了药膳,长孙皇后依然虚弱的只是吃了一点点,但是比昨天的多一些。 这伤了元气的身子,没个十天半月,怕不是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 要说李二和长孙皇后也真是狠人,9年时间生了5个孩子,多好的身体也遭不住啊。 张宝藏亲自从太医署取了药回来,在长孙皇后不空腹的情况下喝了第一副药。 过半个时辰还要喝一副药,这些房遗爱都事无巨细的记录下来。 由于房遗爱随手拿起的是一只狼毫细笔,并不太适合写王字,所以这次改用瘦金字体记录。 你还别说,这瘦金字体倒是很适合记录,看上去金钩铁划,赏心悦目。 忙完一切之后,房遗爱就在立政殿的外殿找个地方打盹。 昨夜太疯狂,觉得有些虚,就让张宝藏又跑了一趟尚食局,炖了碗人参炖鸡汤补身子。 当然这都挂在长孙皇后账上,一说是立政殿要的谁敢不给熬,谁敢过问是谁喝的。 房遗爱正睡的香的时候,就被李承乾叫醒了。 “房遗爱。” “房遗爱。” 李承乾见房遗爱睡的挺香叫不醒,干脆手动叫醒房遗爱。 房遗爱被李承乾这么一拍,感觉像是从万丈悬崖跌落,陡然睁眼惊醒。 打盹的时候,身体歪倒就会有这种感觉,很不爽。 李承乾见房遗爱睁开眼,着急问道。 “房遗爱,孤问你,我阿娘怎么样了?” “哦,太子啊,皇后身体暂无大碍,这么早你来干嘛?” “孤来给阿娘问安,孤想第一时间看到阿娘好起来。” 李承乾的语气很诚恳,表情一看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房遗爱心想这不是挺孝顺的一个人吗? 怎么会造反呢?就是说话语气有点招人烦,孤你妹呀孤。 “太子殿下,你来早了,还未到探视皇后的时间,巳时再来吧!。” 房遗爱对李承乾发出逐客令,语气很坚决,天大地大,医生最大,目前这立政殿,除了李二,我说了算。 说白了还是长孙皇后的病情最大,一切都要为长孙皇后的治病配合。 李承乾讪笑一下。 “啊那个,我知道未到时辰,那什么我不进去,就在这殿外候着,等巳时我再去给阿娘问安。” 看着李承乾态度明显转变,也不称孤道寡,倒是也不那么讨厌了。 房遗爱假装为难道, “皇后需要静养,待着可以立政殿禁止喧哗。” “话说回来,太子你不是应该去读书吗写字吗?待在这会不会耽误你的课业?” 李承乾嘿嘿一笑,一招手,马上有人端来笔墨纸砚。 “嘿嘿,我都带着呢,我就在这外殿书写,不会耽误课业。” 说完之后,李承乾正了正衣冠,恭敬的朝房遗爱一拜,事发突然,房遗爱都没时间躲闪。 “房遗爱,你救了我阿娘的病,算我欠你个大人情,只要你开口,我保你一次。” 房遗爱眨巴眨巴眼睛,看李承乾态度不像是开玩笑,疑惑问道。 “真的?” 第23章 别人家的孩子 李承乾看着笑容中略带贱兮兮的房遗爱,心中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立马重新定义他的说辞。 “不过咱们事先说好啊,你的要求不能触犯大唐贞观律法,不然我可帮不了你。” 房遗爱打了一个响指,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说道。 “oK。” 李承乾看着怪你怪样的房遗爱,疑惑道:“oK是什么意思?” 自知说漏嘴的房遗爱,搪塞李承乾。 “咳咳,不重要,不重要,。” 现在房遗爱不由重新审视起李承乾,这个出身显赫的李二嫡长子来。 记忆中据史书记载,李承乾幼年聪慧,早期表现中规中矩,贞观初年少年监国理政时就有颇识大体的评价,就连李二都赞其能断大事,是个政治潜力不错的储君。 只不过是后来因为足疾与心理压力,行动不便,逐渐自卑敏感,担忧失宠。 为宣泄压力,渐渐沉溺突厥文化,离谱做出命东宫仆从扮作突厥人,自称可汗等行为。 乃至后来长孙皇后死后,说这家伙宠信宦官,纵情声色,弑师(未遂),弑父篡位(失败)等一系列失败操作。 房遗爱大致明白,李承乾性格转变以及前后如此反差行为,基本上都是从失去母亲长孙皇后教导开始的。 穿越前房遗爱就在想,如果长孙皇后还活着,能压制李二,李泰,他们。 恐怕李承乾也不会落个最终那般凄惨流放下场,房遗爱心中巨震。 “我救了长孙皇后,这个举动会不会改变历史走向?会不会改变大唐格局?” 李承乾见房遗爱陷入沉思,不说话,就打断房遗爱的沉思。 “房遗爱,你在想什么?” “喔喔喔,没,没想什么,太子殿下要学习课业请自便,我为皇后医治颇耗心神,乏了要睡一会。” 房遗爱刚说完,张宝藏就拎着食盒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小郎君,给皇后娘娘熬的鸡汤熬好了。” 房遗爱眼睛一亮,鸡汤到了,正好自己有些饿了,还没吃早餐呢。 “拿过来。” 房遗爱接过张宝藏手中的食盒,打开,盛了一碗,端起来。 “滋溜。” 有些烫嘴,鸡汤上的浮油有些大,用嘴往碗边吹了吹,又是“滋溜”一小口。 “差评,鸡汤不够浓,不够白,凑乎喝吧。” 评价完之后,夹起碗中的小半截看上去有些年份的人参,放在嘴中“嘶哈,嘶哈”吞咽下肚。 李承乾和张宝藏看着房遗爱的迷之操作,瞪大眼睛。 张宝藏不敢说,也不敢问。 李承乾的手指在房遗爱和食盒的鸡汤之间来回切换,不可思议道。 “这,这,这,这鸡汤难道不是给我阿娘准备的吗?” 房遗爱咽下人参,又喝了口鸡汤,边咀嚼嘴中的鸡肉含糊不清道。 “不是啊,我这为皇后医治颇耗心神,这鸡汤是给我进补的。” “再说了这鸡汤过于油腻,并不太适合皇后食用,等有机会我亲自熬制一锅鸡汤给皇后服用。” 房遗爱看李承乾一直盯着自己碗里的鸡汤看,于是将鸡汤往李承乾面前一递。 “来点?” 李承乾摆摆手,示意不喝。 “我不喝,你喝吧。” 房遗爱在李承乾的注视下,心安理得的喝完鸡汤,喝完之后见李承乾还是看着自己。 感觉不好意思,便岔开话题,将最后一块鸡骨头嗦完吐出,说道。 “太子殿下不是要完成课业吗?为何不见你开始?” 李承乾经房遗爱提醒,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没干,自己的课业,孔夫子是要检查的。 进入学习状态的李承乾,说实话还是很有别人家孩子的感觉的。 最起码国子监的那些优秀同窗是没有这般定力的,更别提尉迟宝琪几个大傻蛋了。 当然这里面也包括自己穿越前的前身,可能现在自己也做不到李承乾这般模样。 半个时辰,李承乾就完成了课业,期间一气呵成,看的房遗爱都越发觉得这家伙是个三好学生。 房遗爱凑过去,对李承乾说道。 “太子殿下,我能看看你的课业吗?” 李承乾头也不抬的说道。 “你看不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我找人打听了,坊间传闻你是纨绔子,笨如家豚。” 房遗爱一听,顿时不高兴了,这都是谁说的啊,真不爱听,今儿必须得给自己正名。 “放…………。” 本来想说放屁的,感觉不合适,生生把屁给咽回来,改口道。 “那是他们羡慕我长的帅,摸黑我罢了,想我熟读四书五经,经史子集信手拈来怎会笨如家豚。” 李承乾不信房遗爱的鬼话,心想你一个臭大街的无学之人,怎么好意思吹这个牛逼。 将案头那卷《论周礼井田制与今时均田法得失》的策论递给房遗爱。 “你看吧!” 房遗爱大大方方接过纸张,心道:“看不起谁呢!” 一看,书面整体整洁没有没有涂改,字也写的有模有样,有股子笔劲锋芒。 “殿下这篇策论,倒让我想起《盐铁论》里桑弘羊与贤良文学的激辩。"; 房遗爱捧着尚带墨香的纸张,指尖划过“阡陌纵横而民有恒产”几个字,忽而抬眸笑道。 “只是殿下将《周礼》的九夫为井,与圣人在陇右推行的计口授田比照,倒让臣想起西域商队说的笑话。” “胡商拿波斯地毯换长安锦缎,偏说自己的花纹更古雅。” 李承乾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 “你真看的懂?” “略懂,略懂。” 房遗爱谦虚的说道,李承乾自然是不信的,要知道昨夜为这篇策论,他可是翻烂了《通典·食货志》。 此刻听着房遗爱绵里藏针的点评,倒像饮了盏醒神的苦茶。 你说你略懂? 接着房遗爱对李承乾说道:“殿下引《郑注》释';不易之地家百亩';,却未提永业田可传子孙的弊端,就像胡商的地毯虽美,经不得河西道的风沙。” 李承乾不可思议道:“不会吧,连这你都知道,坊间传闻不是说你诞率无学吗?” 房遗爱一挺胸膛,昂着头,骄傲道。 “我都说了是他们嫉妒我长的帅,污蔑我的,有时候你听见的未必就是真实的。” 李承乾望着自己誊写工整的“耕者有其田”,忽然觉得房遗爱说的话,很有道理。 第24章 初见长乐公主和兕子 房遗爱侃侃而谈,越说越起劲。 “太子殿下,虽然大唐现在正处于国力上升期,但你有没有想过均田制已显露疲态?” “门阀世家通过永业田制度兼并土地,府兵制根基已经开始动摇了呀。” 李承乾听完,后背一凉,房遗爱所说跟他了解到的,大相径庭。 “遗爱,你是说均田制不好,还是说门阀世家不好?还是说我这策论中土地改革将直接撼动整个统治集团的利益而注定失败?” 李承乾紧紧拉着房遗爱的手,很希望房遗爱能给他答案,完全忘记了之前自己还嘲笑他看不懂自己策论的事实。 “唉唉唉,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是你自己说的!赶紧撒开,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房遗爱挣脱李承乾的手,这家伙太热情了,野史记载他这人好男风,也不知真假。 李承乾也不恼,居然毕恭毕敬对房遗爱施了一礼。 “请房兄教我!” 房遗爱一看李承乾的态度,这也太好学了吧,态度还好,要知道同龄人之间,兄是尊称。 “看你这么好学的份上,附耳过来。” 接下来房遗爱小声点与李承乾交谈,告诫李承乾这土地均田制与永业田的事,最好别直接参与。 因为这些东西必定会触动统治阶级和世家大族的利益,就李承乾目前太子的身份来说,肯定是不合适的。 不妨将问题列出来,然后交给李二去头痛,毕竟李二手下牛人多。 “太子殿下,说句不好听的你还不是陛下呢,有时候太着急不是好事。” “怎么讲?” 房遗爱思考一下, “锋芒毕露我倒觉得不如中规中矩,我觉得永业田的事你只需要发现问题,提出来,丢出去就好了。” “你倒不如推广一下新式农具,提升一下亩产,以技术破局倒是很适合你现在做。” 李承乾听完之后,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他作这篇策论,总感觉差点什么。 现在房遗爱为他补齐了,房遗爱既然这样说,就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兄弟,我的好兄弟,你知道新式农具对不对?你知道提高亩产的方法对不对?” 房遗爱一摊手,耸耸肩。 “我不知道啊!我说这些不是告诉你我会做什么,而是证明我不是坊间传闻说的笨如家豚。” “殿下,你告诉我,是不是他们妒忌我长的帅,污蔑我诞率无学,颇有武力,笨如家豚?” 李承乾没有从房遗爱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细想一下确实有些不妥,甚至冒失。 大唐重农业,新式农具和提高亩产的方法,都是可以直接换取好处的,给谁,谁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但是,李承乾确定房遗爱一定知道新式农具的制作方法和提高亩产的方式。 更发现房遗爱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似乎这个人对自己并不因为自己是太子就阿谀奉承。 “嗯,我可以为你证明,你并非诞率无学,笨如家豚,至于是不是颇有武力…………” 李承乾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一下房遗爱, “我也时常练武,哪天咱俩比划比划,但有一点,你确实错了。” 房遗爱不服气,梗着脖子问李承乾。 “你说我哪错了?” “哼,面白无须,你一点都不帅,你看我这胡子,告诉你有胡子的男人才叫帅,哈哈哈。” 李承乾说完之后,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臭美的很,房遗爱看着李承乾沉默了。 确实,现大唐的男性以蓄须为美,胡子被视为男性魅力,成熟和阳刚之气的象征。 有胡子的男人会给人一种稳重,可靠的感觉,符合当时社会对男性的角色期待,在婚姻和社交中可能更具吸引力。 完了,被鄙视了,房遗爱看着李承乾爆笑,还有张宝藏也在旁边憋着笑。 手指指向张宝藏, “笑什笑,你去尚食局,切两片生姜过来。” 张宝藏憋着笑,耸着肩,跑掉了,再待着,生怕会笑出声。 气氛陷入短暂尴尬,生了会闷气,就被新来的人打断了。 “阿兄。” 房遗爱抬头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女子背着阳光,抱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 “长乐皇妹,你来了。” 房遗爱看着已为人妻的李丽质缓缓走来,梳着反挽髻,簪着白玉簪、明珠,点缀海棠花,步摇轻晃。 面庞白皙泛着红晕,柳叶眉杏眼,鼻梁挺直,唇若樱桃。 身着浅粉窄袖衫、同色半臂,搭配月白高腰牡丹纹长裙,披淡紫山水帔帛。 房遗爱有些痴呆了,这就是逢穿越必被抢的长乐公主吗? 这要不被抢也太没有天理了,一时间房遗爱居然有些恨自己穿越到太晚了。 原主记忆中,这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已经结婚三年了,心道。 “唉,好可惜啊,孩子都这么大了。” 长乐怀中抱着的可爱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跟李承乾说了句。 “阿兄,兕子也来看阿娘了。” 李承乾走上前,接过长乐公主怀中的小女孩,捏着兕子的小脸蛋。 “兕子最乖了,有没有听你阿姐的话。” “听话,兕子最听话了。” 奶萌奶萌的声音,真的很治愈人,房遗爱都快被这小奶娃萌化了。 同时房遗爱心里暗笑,差点闹了笑话,还以为这孩子是长乐的呢,原来是长孙皇后的小女儿李明达。 长乐公主李丽质走到房遗爱跟前,对着房遗爱表示感谢。 “你就是左仆射之子房二郎吧,谢谢你救了我阿娘的命,长乐在此谢过小郎君。” 说完,矮身一礼,房遗爱见状连忙往一边避开,口中忙说这都是臣子该做的。 长乐微笑,昨日她有事耽搁,未曾来到立政殿。 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知道立政殿发生的事情,就是眼前的少年郎救了她阿娘的命。 长乐见房遗爱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不免有些脸红,心想这人怎么回事,就这么直勾勾的看人,礼貌嘛? 第25章 房遗爱要迎娶公主? “小郎君,干嘛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花吗?” 虽然说,长乐公主发现房遗爱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神看,但是却未从他的眼神中发现猥琐。 甚至她还发现房遗爱的眼中有惊艳,还带着一些惋惜的神情。 房遗爱也确实正是这样的心情,这么好看的公主,二十三岁就死了? 这也太可惜了吧,这看着好端端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短命鬼啊! 出神间,房遗爱见长乐公主问话,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失态,回道。 “我只是未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公主,一时间竟失了神,还望长乐公主海涵。” 长乐捂嘴轻笑,这小郎君还真是不害臊,夸人都这么直接。 房遗爱又看向李承乾抱着的小公主,伸开双手,想逗弄一下这么可爱的萌娃。 “兕子殿下,让我抱抱。” 兕子转过身,抱住李承乾的脖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拒绝房遗爱。 “不要,我不认识你。” 房遗爱讨了没趣,见兕子手中抓着两块糕点,就打趣道。 “兕子殿下拿的什么好吃的,能给我吃一块吗?” 兕子见房遗爱又想讨要自己的好吃的,果断拒绝道。 “不行的哦,好吃的是给阿娘吃的,阿娘身体不好,吃了好吃的就会好起来的。” 天真烂漫的兕子逗的几人哈哈大笑,快乐真的会传染人。 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去很快,期间李泰和李治也来到立政殿。 这几个皇子皇女都是李二和长孙皇后亲生的,才有资格或者这么轻易的进出立政殿。 其余皇子皇女虽然也称呼长孙皇后为母后,但是来探望长孙皇后也是需要在殿外等候报备的。 辰时四刻。 长孙皇后又吃了一顿饭,又喝了一碗药汁之后,房遗爱就准许他们探视长孙皇后。 不过,这要听从安排,戴上口罩,并且不得离长孙皇后三步之内。 随后殿外候着的皇子皇女们,也都陆陆续续的来到立政殿,并且或多或少都会备着一些礼品。 其中有一个皇女,房遗爱特别上心,那就是高阳公主,十四五岁,看上去很骄傲的样子。 庶出的皇子皇女们只是在内殿给长孙皇后磕了头,然后说了句客套话,就被打发了。 不是长孙皇后嫡出,是没有资格靠近的,也只有长孙皇后嫡出的李承乾李泰李治几人才有资格靠近长孙皇后的卧榻。 期间,高阳公主也是瞥了一眼房遗爱,然后全程两人目光就没有任何交集。 就好像,高阳公主天生尊贵像只天鹅,不会瞧上房遗爱这个人一样。 甘露殿。 散了大朝会的李二,此刻正在甘露殿,陪同的有左右仆射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还有郑国公魏征。 房玄龄开心了一早上,房遗爱封爵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同僚见面总是要恭喜一下的。 魏征首先开口, 贞观十年魏征的国公称号是郑国公,官职是特进。 “陛下,历时8年,臣不负所托领编修撰的《隋史》总算完成了。” “臣望陛下恩准,准许臣辞去侍中,左光禄大夫职位,以休养晚年。” 李二听到前半截还是很高兴的,八年的时间修撰好隋史,无疑是大功一件。 可是听到后半截他就不高兴了。 咋啦?修部书就要辞官养老了,都像你这样谁还来给我打工? 李二是霸道的,他才不允许魏征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他是自己的镜子,得时刻盯着指出自己的不足。 “魏征,这件事你办的不错,朕准你辞去左光禄大夫和侍中职位。” “但朕和大唐离不开你,就授予你特进,仍任知门下省事,直接参与朝廷核心决策。” “身体不好就在家休养,朕需要你的时候,你仍然得来朝堂议事。” 魏征刚想拒绝,就被李二打断。 “此事无须再议,就这么定了。” 魏征没辙,只能点头应是,他这官这么一折腾,非但没小,反而变大了。 特进拥有宰相之权与职责,所以从职权和地位等方面来看,魏征无疑也进入宰相之列。 短暂安静之后,右仆射长孙无忌开口道。 “陛下,臣请辞户部尚书和尚书右仆射之位。” 李二吹胡子瞪眼睛,不解道。 “怎么?连无忌你也要请辞?” “陛下,臣妹是皇后,臣是外戚,皇后前些日子苦口婆心劝诫我,让我远离权力中心。” “预防给外人留下口舌,说臣乃外戚干政,现皇后大病未愈,臣不忍皇后再费心神,故请辞。” 李二思索一下,确实。 类似的话,观音婢长孙皇后也跟李二讲过,本意是真真正正想为李家江山好 ,为长孙家好。 “嗯,准你辞去尚书右仆射之位,官拜司空,开府仪同三司。” 对于自己第一好哥们,李二不相信长孙无忌会外戚干政,再说自己还看着他呢。 要说这朝堂他李二最倚重谁,第一当属长孙无忌,然后才是房玄龄,之后才能排到魏征之流。 李二有些头痛的,五月份,李靖率军大破吐谷浑,回来之后就推辞掉了西海道行军大总管,兵部尚书,到现在还是在家半休养的状态。 现在魏征和长孙无忌也要请辞,他当然不会放过他们离开,要不然他还能用谁? “好了,下面咱们来议一议尚书右仆射和兵部尚书,诸君可有建议?” ………… ………… …………… 一番商议之后,终于敲定方案,温彦博任尚书右仆射,侯君集任兵部尚书。 小朝会散去,几人陆续离开甘露殿,房玄龄等到最后都没有走。 李二见房玄龄没走,问道。 “怎么,玄龄有事?” “陛下昨日下嫁一位公主与房家一事,我想和陛下商量一下,让我家遗爱迎娶公主,陛下以为如何?” 房玄龄没有磨叽,直接开门见山,李二听见房玄龄的话,放心不少,只要不是请辞的就好。 不过李二对自己闺女嫁给谁好像并不关心,只要下嫁是房家就好。 “嗯,遗爱也是侯爵,倒也不算辱没公主,那就让遗爱迎娶公主吧!” 第26章 一碗鸡汤 “嗯,遗爱也是侯爵,倒也不算辱没公主,那就让遗爱迎娶公主吧!” 李二摩挲着唇边的胡须,掰着手指头,心中盘算该把哪个公主嫁给房遗爱。 “长乐公主贞观七年下嫁无忌嫡长子长孙冲,襄城公主下嫁萧锐,南平公主与王敬直有婚约。” “而遂安公主下嫁窦逵,豫章公主下嫁唐俭之子唐善识,眼下适合下嫁的公主只有高阳和城阳公主。” “如晦去世后,朕甚是想念他,已经有把城阳公主下嫁如晦次子杜荷的打算。” 李二清了清嗓门,对房玄龄道。 “玄龄啊,朕打算把高阳公主下嫁给遗爱,高阳是朕的爱女,聪慧伶俐、性格活泼,就是骄傲了一些 ,与遗爱倒是一对良配。” 房玄龄听完顿感高兴,要说这高阳公主,确实是李二众多皇女中比较受宠的一位皇女。 以才思敏捷着称,具有较高的文化素养和智慧,在宫廷及贵族圈子里小有名气,对她的才华较为认可。 就是性格较为直爽、大胆,有个性,独特的气质也与众不同,是一个有特点、有魅力的公主。 自家二郎这个臭小子能迎娶到到这样的一位公主,那还真是他走了狗屎运,房家祖坟冒青烟了。 房玄龄纳头便拜 ,谢过李二,这样一位好公主,可不能放跑了。 尚食局。 巳时已到,房遗爱将立政殿的时间留给了皇子皇女们,而他本人则是来到了尚食局。 他要亲自为长孙皇后熬制一锅不油腻,有营养的鸡汤补补身子。 一缕阳光刚刚洒进尚食局,房遗爱背靠阳光,面前已准备好一只肥美的老母鸡,以及人参、当归、枸杞等珍贵的补药。 房遗爱挽起衣袖,平日里养尊处优不沾阳春水的他,此刻看去倒是有些样式。 “你说郎君能做出鸡汤吗?他不会怕是水开都不知道吧,你说他做的鸡汤能喝吗?” “说的是啊,你说他这是捣什么乱呢,没听说哪个勋贵公子哥会庖丁之术的啊!” “唉,别管啦,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陛下怪罪下来也找不到咱们头上。” 尚食局身后的人,小声议论着,对于房遗爱下厨,对他们来说好像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要知道,这个时代庖丁属于下九流,但凡有点能耐的都会远离,谁会没事钻厨房,躲还来不及呢 。 别人的议论,房遗爱听不见,倒是跟着来的张宝藏听见了,但是他也不敢反驳啊。 就是他想为房遗爱说两句话,也说不上,在他看来,房遗爱此举也太胡闹了些。 原本他就是尚食局打杂的一个小伙计,平日里这里的大师傅们也都念叨着什么君子远庖厨之类的话。 由此看来,房遗爱此举无疑是非常下头的表现,其次他也不认为房遗爱会做出什么样的鸡汤来。 再说了,什么样的鸡汤不油腻?不油腻还叫鸡汤吗? 房遗爱动了,他先将老母鸡仔细地清洗干净,每一个缝隙都不放过。 接着,他烧了一锅热水,将鸡放入其中焯水,然后将鸡剁碎,再焯水。 焯水三遍之后,鸡身上的血水和杂质渐渐浮出水面,房遗爱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将浮沫撇去,动作轻柔而又熟练。 “咦,小郎君看上去好像懂一些庖丁之术啊,三焯母鸡去血水之法 ,可行。” 焯水后的鸡块被放入砂锅中,房遗爱又往锅中加入适量的清水,水要没过鸡身。 拿起一根人参,仔细端详后,用小刀将其切成薄片,放入锅中。 随后,他又取来当归和枸杞,依次放入锅中,对着烧火的伙计道。 “大火。” 富含油脂的松树木,很是易燃,不一会儿,汤锅中鸡汤翻滚,就见鸡汤肉眼可见的变白,像是牛奶一样。 “文火。” 房遗爱就是采用大火将水烧开,然后转小火慢慢炖煮的方法熬制这锅鸡汤。 火焰在炉灶中跳跃,奶白的鸡汤在汤锅中“咕咚”,“咕咚”的冒着泡。 直到浓郁的鸡汤香气弥漫了整个尚食局,房遗爱揭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只见锅中的鸡汤色泽金黄,鸡肉已经炖得软烂,人参、当归和枸杞的味道也完全融入了汤中。 他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尝了一口,味道鲜美醇厚,却又不油腻,恰到好处。 尚食局的几位大厨全程围观,看着房遗爱熟练的手法和专注的神情,眼中满是震惊。 原本在他们的刻板的印象中,养尊处优平日里只知骑马射箭、吃喝玩乐的勋贵竟能如此细心地为皇后熬制鸡汤。 “小郎君,您这手法,怕是比我们这些在尚食局干了十几年的人还要熟练啊!” 一位大厨忍不住赞叹道,房遗爱抬起头,微微一笑。 “皇后娘娘待民如子,如今她卧病在床,我心里实在难受。” “这锅鸡汤,是我的一片心意,你们都学会了吧,以后鸡汤就要这样熬制。” 几位大厨听了,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敬佩之色。他们知道,房遗爱这看似简单的一锅鸡汤,饱含着对皇后深深的敬爱和孝心。 鸡汤熬好后,房遗爱小心翼翼地将其装入食盒中,拎着往立政殿而去。 李世民处理完公事,刚好在立政殿门口碰见他房遗爱拎着食盒。 “遗爱,这食盒中是何物?” “陛下,这是我亲手为皇后熬制的鸡汤。” “遗爱,你有心了。” 李世民眉头舒展,眼睛一亮,这房二郎还懂庖丁之术呢? 李世民的到来,众皇子皇女都退出立政殿内殿,李二亲自将鸡汤端到长孙皇后的床前。 长孙皇后看着眼前的鸡汤,这鸡汤看着与以往不同,看上去很有食欲。 有了食欲,长孙皇后吃的也比以往多了许多,看着长孙皇后的吃相,李二是打心眼里的高兴。 长孙皇后喝了一口鸡汤,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鸡汤,真好喝。” 李世民看着长孙皇后脸上的笑容,心中也感到一丝欣慰。 “观音婢,这鸡汤是遗爱这孩子亲自熬制的,朕打算给他封侯,让他迎娶高阳,你意如何?” 第27章 简单的封个侯爵 长孙皇后依靠在李二的身上,享受着李二为她梳理着头发。 听到李二说要给房遗爱封侯赐婚的事情,难得的来了一丝精神。 高阳这个孩子她是清楚的,是她很看好的一位皇女,房遗爱虽不了解,但就这两天的表现来看。 嗯,倒也算是一桩良媒,李二的意思长孙皇后自然不会有意见。 “陛下,我看不错,就依陛下所言,待我身体好些,会亲自操办。” 梁国公府。 梁国公府后院有棵怀抱粗的歪脖子梅树,梅树上挂满了青梅。 这棵就是原主掉下来摔死的大树,此刻两只喜鹊在上面叽叽喳喳的上下跳跃。 梁国公府上下此刻都在大门口等待天使降临,这是昨天就通知过的。 一个小厮跑的飞快,边跑边喊, “来了,来了,天使进了坊门,现在快过牌楼了。” 小厮叫三郎,是原主的狗腿子,生性机灵,是“家生奴”中与原主房遗爱关系最好的仆人。 他爹是房家的仆人,这三郎在主家梁国公府出生,子承父业继续伺候主人房遗爱。 梁国公府一众听见三郎汇报,顿时高兴的不行,大多都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准备迎接这个光荣的时刻。 房遗爱自然也在此行列,今儿他可是主角,连夜赶制出来的行头,看上去骚包极了。 三郎跑到房遗爱的身边,嘴咧的快到耳朵了,看上去特别的骄傲。 好像封爵的不是房遗爱,而是他一样,没办法,他也被压制的太久了。 作为房遗爱的狗腿子,平日里房遗爱胡闹,他背锅,没少挨罚挨打,作为仆人的他自然没的选。 现在他主人要封爵了,得意的他所展现出来的嘴脸,就是要告诉其他仆人。 做狗到底有什么不好,这是属于房遗爱的高光时刻,自然也是他的高光时刻。 不多时,房遗爱就看见一队人马过了牌楼,队伍最前方彩旗开道。 象征皇权的华盖居中,左右雉尾扇交叉,更显队伍隆重。 两侧侍卫手持戈戟分布在队伍两侧,伴随着鼓、锣、笙、箫等乐器的声音,房遗爱一眼就瞧见。 骑着高头大马的天使,不是李承乾还是谁,队伍后面还跟着乌压压的看热闹的人群。 只见太子李承乾身着锦袍,手持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下马正立于梁国公府门前。 这差事本不该是李承乾来宣旨,奈何房遗爱救了长孙皇后的命。 再加李承乾今日与房遗爱相处的不错,李承乾就自告奋勇接下这个天使的差事。 “大唐皇帝令,良家子房氏二郎接旨。” 房遗爱连带房家上下呼啦啦跪倒一地, “参见陛下。” 李承乾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大唐皇帝令,诏曰:房氏二郎房遗爱救治长孙皇后有功,特封开国县侯,封地蓝田,食邑八百户,赏万金,帛千匹,授从三品待遇,世袭罔替。” 房遗爱听罢,心中既惊且喜,李二还是可以的,挺大方,一万两金子,还给个侯爵,当然世袭罔替他也是听懂的。 房遗爱接过圣旨连忙叩首谢恩:“臣房遗爱,叩谢陛下隆恩!” 这一跪,太值了。 房遗爱打量圣旨,看着“皇帝行宝”印玺的落款,暗道好可惜,不是传说中的什么“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李承乾亲自扶起房遗爱,朝他挤眉弄眼,笑道。 “兄弟,恭喜了。” 房遗爱朝着狗腿三郎喊道。 “给本侯找最好的裱匠裱起来,本侯要挂在床榻之上,日夜膜拜。” 房遗爱笑的合不拢嘴,打发下人赶紧给宣旨的仪仗发了点喜钱,得了钱的众人眉开眼笑。 “太子殿下,进府一叙。” 两人并肩从梁国公府正门往里走,房遗爱停下脚步,望着后面许多看热闹的人群。 对着狗腿子三郎笑道, “给坊里乡亲们也发点,今儿高兴,每人给发两个大钱。” 房遗爱说完,身后顿时传来震天欢呼, “恭喜蓝田县侯,恭喜房家一门双爵。” 老夫人卢氏高兴的很,马上差人从账房直取许多的铜钱,眼看着丫鬟们挨个的给坊民们发钱。 今儿大喜,花点钱大家伙一起高兴,这钱值啊。 李承乾和房遗爱两人并肩来到会客厅,落座之后两人相谈甚欢。 两人感情迅速升温,闲聊之余,李承乾更加佩服房遗爱的博学多才。 以后谁再敢在他李承乾面前说房遗爱诞率无学,他李承乾第一个不答应。 这哪里是废柴,分明是块美玉,想英名一世的房玄龄怎么可能会生出一个草包儿子。 果然,坊间传闻不可信。 房遗爱与李承乾的相处,也对这个少年郎好感倍增,这样的人当皇帝,可能是全大唐的福分。 想不明白,怎么就能在长孙皇后死后,被李泰和李世民等等各方因素生生给逼成一个变态。 于是,房遗爱心中冒出一个想法,不如就帮他一把,看能否改变李承乾的命运。 “太子殿下,你我相见如故,你既然尊我为兄弟,我也应该待你如手足。” 李承乾哈哈大笑。 “理当如此。” “我对相面之术也有点研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承乾亲切拉着房遗爱的手,大咧咧说道。 “你与我阿娘有救命之恩,你跟我俩谁跟谁,藏着掖着就是不拿我当兄弟。” 房遗爱思索一下,有好多话想说,想想还是算了,说多了以后不好解释。 史书上记载,李承乾是骑马摔断腿以后,李二才逐渐变得不喜欢他,大臣说太子有脚疾,有失国体的。 那就从劝诫李承乾骑马开始吧,最起码也得小心骑马才行。 房遗爱会屁的看相,只能摊开手掌,大拇指在几个手指头乱点,假装掐指一算。 心中默念, “一二三,三二一,一二三四五六七。” “我观兄弟你与马犯冲,一年之内不要骑马,出行最好乘坐马车。” 瞧着有模有样,一本正经神棍模样的房遗爱,李承乾半信半疑的问道。 “兄弟,你说真的,没跟我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 李承乾摇摇头,“不像。” 房遗爱点点头, “信我没错,不就是一年不骑马吗,做马车还不是一样。” 李承乾思索一下, “行,就坐车不骑马。” 两人正谈的起劲,房玄龄从门口笑着进来了。 第28章 娶高阳公主?我不要!!! “哈哈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李承乾听到这个笑声就知道是大唐统领三部左仆射,宰执之首的房玄龄回来了。 关于房玄龄这个人,李承乾了解到极多,关于他的故事和传说那是耳目能详。 手中掌管着吏部、户部、礼部,可以说房玄龄也是文官之首。 李承乾连忙起身,恭恭敬敬的去迎接房玄龄,弯腰施礼。 “见过左仆射。” 大唐贞观律,三品以上官员见了皇子可以不下马,不跪拜,所以房玄龄自然也不需要如何低姿态面对李承乾。 但以房玄龄的性格,还是礼貌的向李承乾问好。 李承乾身为太子,打小受到的都是最顶级的教育,帝王之术乃是必修,这里面的门门道道门清的很。 自打李泰住进武德殿开始,他已经嗅到了不一样的危机。 所以对手中掌握负责官员任免、考核、升迁等事务的吏部,掌管国家的财政经济,包括土地、户籍、赋税、财政收支的户部。 以及掌管礼仪制度、祭祀、科举考试、接待外宾礼部的房玄龄,他没理由不尊敬,甚至是讨好。 这也是他今天主动来梁国公府为房遗爱宣旨的目的之一。 给予国公府,房玄龄,乃至房遗爱都是最顶级的规格,都是面子。 房玄龄自然是知道房遗爱已经封爵的事,现在不光是务本坊,长安一百零八坊早就传开了,相信明日房间头条,就是房遗爱封爵的事情。 “遗爱,阿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说到这,房玄龄还清了清嗓子,加重语气说道。 “陛下已经答应把高阳公主下嫁与你。” 要知道这门亲事,已经完全达到了房玄龄的预期,他心想着,房遗爱封爵又抱得美人归,那是好事连连,喜上加喜啊。 房遗爱听房玄龄前半截的好消息,自然是极高兴的,心中对这个好消息的期待也是拉满的。 但是他听到房玄龄下半句的时候,大脑宕机了,整个人当场石化。 一个穿越者,熟知历史,野史,了解高阳过往的人来说,这哪里是惊喜。 这是踏马的惊吓好嘛,房遗爱宕机的大脑浮现出一个碎片。 什么叫惊喜? 什么叫——踏马的惊喜? 踏马的———什么叫惊喜? 踏马的———什么叫———踏马的———惊喜? 终究还是发生了吗? 终究还是要成为护林员吗? 终究…………… 李承乾看着房遗爱陷入了沉思,也是万分高兴。 为他的皇妹高阳找到这样一位好夫君,好归宿高兴。 也为他的好兄弟房遗爱找到他这么优秀的妹子而高兴。 “恭喜蓝田侯,贺喜蓝田侯,你我兄弟这是喜上加亲,以后咱就是一家人啦。” 李承乾说这句话,一是给房遗爱听,而是给房玄龄听,他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看着呆若木雕的房遗爱,李承乾对着房遗爱和房玄龄请辞。 “左仆射,蓝田侯,孤还要回宫复命,就先告辞了。” 李承乾还没走多远,就听见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 “啊!!!!” 李承乾听着这鬼叫,不是房遗爱的声音还有谁,心中想到。 “遗爱兄这是高兴的大叫出声了啊,看来他是太高兴了。” 回去的路上,李承乾心里重复着与房遗爱的对话,从中提取了三条重要信息。 一,不要骑马。 二,主动按时完成孔颖达布置的课业。 三,趁着长孙皇后生病期间,将孝道进行到极致,对于其他的不争不抢,做李二的乖宝宝,做文官的好太子,大唐的好储君。 房遗爱与他细谈,分析的东西,细思极恐,在正值壮年的父皇面前,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短时间,自己父皇是不会允许自己觊觎那座龙椅的,房遗爱这招高过自己学过的任何帝王之术。 梁国公府此刻房玄龄正拿着玉带追着房遗爱抽,边跑边喊。 “逆子,你给我下来。” 房遗爱此刻正爬在原主跌落摔死的那棵歪脖子梅树上。 房遗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爬树,可能是肢体记忆,看梅树树干上光滑的包浆,就能看出来,这是经常爬树磨出来的。 “我不下,这高阳公主谁爱娶谁娶,反正我是不娶。” 房玄龄仰着脖子,举着玉带朝着树杈上房的房遗爱怒道。 “胡闹,陛下金口玉言,说出来的事怎能轻易更改,何况这门亲事,是你阿耶我为你争取来的,怎能轻易更改?” 房遗爱一听这话就更不好受了,还你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我谢谢你啊。 你要是穿越者,知道你三十年为房家辛苦拼搏下来的家业被高阳败完,搞得家破人亡你就不争取了。 要知道这高阳给原主戴了层层叠叠的绿帽子,让房氏家族蒙羞你就不争取了。 但是这话,能说吗? “不行,我不要迎娶高阳公主,要不让大哥迎娶高阳,或者你自己迎娶高阳,反正我是不娶。” 房玄龄喘着粗气,显然是被房遗爱气坏了,这混蛋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公主是可以随便让的吗?这李二能愿意别人肆意践踏皇室威严? “逆子住口,你阿耶我这么大岁数,怎么可能迎娶公主。” 房遗爱说那句话的时候,刚好闻讯赶来的卢氏也听见了。 本来她听说房玄龄在打儿子,怕打伤了房遗爱才赶来劝房玄龄消气的。 一听见他儿子房遗爱要他夫君房玄龄去迎娶高阳公主,这一下算是触碰到她的逆鳞龙。 “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 卢氏一怒,河东狮吼。 这位可以硬刚李二的卢氏,发起火来,那可是太可怕了。 想当年,李二赐给房玄龄俩美女小妾,都被卢氏赶走了,李二杖天子之威,威胁卢氏违逆天意就喝毒酒去死。 卢氏不畏,端起毒酒就干了,好在李二的毒酒是醋,要不然卢氏就死了。 现在听见她儿子要给老子找小老婆,那叫一个生气,河东狮吼,恐怖如斯。 房遗爱被这一嗓子吓的差点掉下梅树来,讪笑道。 “阿娘,我说的是气话。” 第29章 房遗爱的无奈 卢氏余怒未消,叉腰指着房遗爱。 “我只问你,高阳公主你娶是不娶?” 高阳公主声名在外,圈子里勋贵主母们,时常议论的三个女子无非三人。 一是性格样貌随长孙皇后,而且是加强版的长乐公主,可惜已经嫁人。 二是,聪明伶俐,富贵美貌才华并存的高阳公主。 三是江夏郡王李道宗之女李文成,也是唯一可以媲美高阳的大唐郡主。 她也觉得,高阳公主真的是房遗爱的良配,这种好事,那是打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啊。 房遗爱听见卢氏也是问他到底要不要迎娶高阳公主,立场坚定,意志不移的回答。 “不娶,我不要迎娶高阳,实在要是非娶不可,阿耶你去求李二,让他给我换一个公主。” 房遗爱话毕,房玄龄嘴唇哆哆嗦嗦,快要说不出话来。 “竖子无礼,陛下名讳岂可直言,你以为公主是大白菜,你想换就换,你给我下来,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是你阿耶。” “你当我傻,下去挨揍吗,今天说破天,我也不下去,除非不娶公主,想让我娶也行,给我换一个公主。” 房玄龄气得直跺脚,一旁的卢氏添油加醋。 “倒反天罡,这孩子今天不打,以后指不定还惹出事端。” 望着房遗爱却梗着脖子,一脸倔强,卢氏怒道。 “遗爱,平常往日,阿娘任你胡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阿娘非给你点颜色瞧瞧,取我马鞭来。” 房遗爱一看这架势,好家伙夫妻混合双打啊,双手抱着树杈,“蹭蹭蹭”又往上爬了一个树杈。 用力过猛,树叶和梅子,“簌簌簌”往下掉落不少。 一个没抓稳,差点掉下梅树来,看的树下的房玄龄和卢氏心惊胆战。 前天房遗爱从树上掉下来,摔昏迷一天一夜还历历在目,这又差点失手滑落,实在揪心。 到底是自家孩子,卢氏的心不由揪了一下,语气也缓和不少。 “二郎,听阿娘的话,你先下来,阿娘不打你,也不让你阿耶打你,听话慢慢下来,别摔着了。” 房遗爱卡在树杈上,卡的有些难受,树杈摇摇晃晃的,看着也不是很安全。 想想原主都是从这棵树上掉下摔死的,心生畏惧,见卢氏给了台阶,慢慢爬到较粗的树杈开始跟房玄龄讲条件。 “说好的不打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们不能反悔。” 见房遗爱下来,卢氏放心不少,苦口婆心的问房遗爱。 “二郎,你为什么不愿意娶高阳公主?” “高阳公主……………” 话到嘴边,房遗爱咽回来,未发生的事情,没法说,自己是穿越者更没法说。 便找了个借口说道。 “高阳公主我不喜欢,给我换一个公主。” 卢氏眯眯眼,好家伙高阳公主这样优秀的女子你都看不上,今儿我倒要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公主。 “那依二郎的意思,哪个公主你喜欢?” 听到这话,房遗爱不由的想到了初见长乐时候的场景情形,脑海中浮现出长乐的影子,不由脱口而出。 “长乐公主。” “胡闹,长乐公主已经嫁为人妇,高阳公主阿娘见过,不比长乐公主逊色,甚至有过往而不及,二郎,娶到高阳是你高攀了。” 房遗爱蹲在树杈上,心中五味杂陈,甚至有松手学原主从梅树上掉落摔死的冲动。 知道自己无法向房玄龄和卢氏解释清楚高阳公主未来的所作所为,也无法让他们理解自己为何如此抗拒这门婚事。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他作为一个穿越者,虽然知晓未来的走向,却无力改变既定的命运。 房玄龄见儿子依旧不肯下树,心中怒火更甚,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失望。 他放下手中的玉带,长叹一声:“遗爱,你可知这门亲事对房家意味着什么?陛下赐婚,不仅是恩宠,更是对房家的信任和倚重,你能不能懂点事?” 房玄龄突然的深沉,让房遗爱内心有些触动,此刻房玄龄真的像是为他好。 房遗爱低下头,沉默不语,自己当然明白房玄龄的苦心,但自己更清楚,高阳公主的婚姻将是一场灾难。 他脑海中浮现出历史上房家的结局——高阳公主与辩机和尚的丑闻,房家的衰落,父亲的晚节不保…… 这一切都让他不寒而栗。 但好像,赐婚这件事并不是自己现在一哭二闹三上跳就能解决的事情。 缓缓从树上滑下来,站在房玄龄和卢氏面前,低声道:“阿耶,阿娘,这件事我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来,我要练会字静一静。” 房玄龄和卢氏听到儿子终于松口,心中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感到一丝疑惑。 房遗爱怎么就突然像换个人一样,什么时候房遗爱不用打着骂着逼着才会去练字了。 房遗爱走后,房玄龄心中一阵欣慰,他以为儿子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苦心。 “高阳公主虽贵为公主,但陛下既然将她许配给遗爱,自然是看中了遗爱,遗爱只需尽心尽力,好好待她,这一世富贵可无忧。” 卢氏点了点头,附和房玄龄道。 “我家二郎可真是个有福气的人,居然可以娶到高阳这样的女子。” “唉,我跟你说啊,勋贵圈子明天指不定怎么羡慕我呢。” ………… …………… ……………… 房遗爱真的就躲在房间里写字,一直写,一直写,期间房玄龄来看两次,满意的理着胡须笑着走了。 卢氏来了三次,看见房遗爱真的在练字,也是非常满意的走掉了。 甘露殿。 李二此刻有些生气。 与李二对峙的是高阳公主,看上去气呼呼的样子,显然他是为李二把她赐婚下嫁房遗爱的事情来的。 “阿耶,你怎么能把儿臣嫁给房遗爱那样的人,他的名声坏透了,儿臣不喜他,求阿耶下旨解除这门亲事。” “胡闹,君无戏言,下旨赐婚岂能朝令夕改,再说了朕观蓝田侯是个挺不错的少年郎。” “你就想想,我大唐自武德至贞观,十八岁封侯的还有谁能做到?” 高阳还要说什么,李二便挥手斥退高阳。 “退下吧,此事休要再提,待皇后好些,会亲自操办此事。” 高阳恨恨一跺脚,连句“儿臣告退”也不说就走了,此刻她恨死了房遗爱。 第30章 房遗爱打算开家诗社赚钱 李二见高阳气呼呼的走了,也是有一点儿无奈,叹息。 “唉,都是朕平时惯的,相信朕的眼光,遗爱这少年郎基本上还是很不错的。” 高阳前脚出了甘露殿,张阿难就禀告李二,说是阴德妃求见。 作为李二四妃之一的阴德妃,因其容貌出众,平时很得李二宠幸。 其子李佑,获封齐王,母凭子贵,阴德妃的地位也是相当的稳。 阴德妃进来,面容不悦,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一样。 “德妃,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李佑又惹你生气了?” 阴德妃摇摇头,只是眼睛中雾气朦胧,貌似快要哭出来。 “陛下,我胸口堵得慌,我唯一的弟弟,被人无缘无故打个半死。” 李二听完神情一凝, “什么,何人如此大胆,置大唐贞观律于不顾,就敢伤人?德妃莫哭,你细细与我道来。” 阴德妃将她从弟弟阴弘治那添油加醋听过来的话,又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 将房遗爱,程处默兄弟,李思文,尉迟宝琪几个人说的简直人神共愤,坏的流脓。 李二开始还挺生气,但听着听着好像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阴弘治被打,是因为他嘴贱,是咎由自取,就你阴弘治还想当这几个人的阿耶,不打你才怪。 阴德妃见李二神色犹豫,心中顿时一沉,虽然长孙皇后要求后宫不得干政,她但并非不懂朝堂之事,自然明白房遗爱四人背后的势力非同小可。 “陛下,”阴德妃声音微颤,眼中泪光闪烁,弘智虽言语有失,但他们下的手也太重了。” “房遗爱四人当街行凶,目无王法,若不严惩,只怕天下人会以为陛下纵容权贵欺压百姓,有损陛下圣明。” 李二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他何尝不知阴德妃所言有理,但房遗爱四人背后的家族——房玄龄,尉迟恭,程咬金,李靖,皆是朝中重臣。 若因这么点小事与这些勋贵家族翻脸,恐怕这几人也会对自己有意见。 再说了,错的首先是你阴弘治,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算了。 “德妃,” 李二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 “此事朕已知晓,但房遗爱四人毕竟是功臣之后,且弘智也有言语冒犯之过。朕会命人严加训诫他们,并责令他们向弘智赔礼道歉,你看如何?” 阴德妃听罢,心中一阵冰凉。 她明白,李二这是在搪塞她,不愿深究此事。 她缓缓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不言语也不动作,以此表明,她对李二这个决定不满意。 李二见她如此执着,心中也有些烦躁。 他站起身来,背对着阴德妃,语气略显冷硬。 “德妃,此事朕自有分寸,朕会派人赏赐弘智一些礼品差太医署的大医为弘治医治,你就莫要再为此事劳心伤神。” 阴德妃闻言,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李二这样,是赶人了,再要叨唠,怕是要被怪罪。 她向李二行了一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臣妾告退。” 阴德妃回到掖庭宫,阴弘治就连忙围了上来,迫切问道。 “阿姐,陛下怎么说,是不是要将房遗爱几人抓回大理寺审判?” 阴德妃摇摇头,然后将李二的决定和阴弘治大概说了一遍。 阴弘治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知道自己可能要白挨一顿打了。 李佑见舅舅神情低落,母亲暗自神伤,自告奋勇道。 “阿娘,舅舅,此事我有办法。” 阴德妃和阴弘治齐齐看向李佑,李佑则不慌不忙的说道。 “他们几人无非是倚仗国公府的家世逞威,论尊贵他们能尊贵过我李家皇族?” “此事交给我,舅舅我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定叫房遗爱几人好看。” 李佑敢说这句话,自然是有他的底气,自己豢养了许多游侠剑士,又是李氏皇族,明里暗里他都不怕房遗爱几个人。 梁国公府。 房遗爱写累了,揉了揉有些僵硬的手指关节,欣赏一下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朝辞白帝彩云间,轻舟已过万重山。”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又看了看旁边的,墨迹已干的作品,则是“兔丝附蓬麻,引蔓故不长”。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房遗爱满意极了,心思开一家诗社,这些暂时差不多够了吧。 寻常诗社,有个一两首名家大作,那就很了不起了,何况自己一下搞成这么篇。 这次一定要狠狠的赚他一笔,卖个好价钱,当个有钱人。 房遗爱很庆幸自己穿越前是个诗词爱好者,唐诗三百首,背的滚瓜烂熟。 要不然这笔钱,指定是赚不上了,自己连诗社的名字都想好了。 就叫谪仙诗社,像李白杜甫白居易各位大家的作品,房遗爱打算就大大方方的署上他们的大名。 自己只为求财,没想着把这些千古名篇,都归拢到房遗爱的这个名下,房遗爱不配。 守在书房外的狗腿子三郎,快要睡着了,他主子在房间里已经写了快两个时辰的字了。 要知道平时,能待上一柱香的功夫就不错了,正无聊的时候,听到房遗爱在房内喊他。 “进来。” 狗腿子三郎立马推门而入,看到房遗爱写了这厚厚的一摞稿纸,咽了咽唾沫。 “小郎君,这些都是你写的吗?还有这字,写的也太好了吧!” 来自狗腿子的发自内心的马屁,房遗爱没好气道。 “你眼瞎啊,没看见这些上面都有落款吗?这都是别人写的,我只是抄别人的而已。” 字,狗腿子三郎自然是认识的,再看去每首诗下面还真有落款,李白,杜甫,白居易,高适等等等等。 狗腿子三郎指了指那纸上有的还未干的墨迹,表示怀疑房遗爱的话。 房遗爱眼睛一横, “这不马上快到梅雨季节了吗,湿气重。” 然后恶狠狠的对狗腿子三郎威胁道。 “记住,这些诗都是落款人所作,如果泄露半点消息,你就去死。” 第31章 赏万金是十贯钱? 狗腿三听到房遗爱的死亡威胁,缩了缩脖子,他倒不是怕房遗爱真的会搞死他,但惩罚他是肯定的。 这是房遗爱一贯的作风,也是他和房遗爱之间的相处模式,也是偏偏在那么多下人里头,房遗爱能青睐自己的原因之一。 开诗社需要钱,还好大气的李二赏赐了自己一万金子,想到这,房遗爱张口问狗腿三。 “一万两金子在哪?” 狗腿三听到金子,有些懵,脑海里思索着房遗爱为何有此一问。 “小郎君,你说的金子是?” “陛下赏赐的,我封侯的时候不是说赏万金吗?金子呢?” “小郎君,我想你是误会了,陛下赏赐万金不是一万两金子,而是一万个大钱,就是十贯钱。” 房遗爱听完,瞪大眼睛,你妹的李二,我刚刚还心里夸你大气,搞半天你赏赐的是大钱不是金子啊。 “什么?十贯钱?” “是的小郎君,就是十贯钱,不过钱被你分给坊里乡亲了,乡亲们现在都夸你,念着你的好呢!” 房遗爱颓废的瘫坐榻上,心中不免对李二充满了鄙夷,小气鬼啊。 想到自己的封地,蓝田县,食邑八百户,房遗爱不由问道。 “李二封我的蓝田侯食邑八百户,不会也是糊弄我的吧,你告诉我蓝田县是不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有一说一,作为穿越者,房遗爱还真的不了解蓝田县,也对这个食邑八百户具体是个什么概念。 自己一个穿越者都不知道,想必这狗腿子也不会知道蓝田县是个什么东西。 “算了,你一个奴仆怎会知道蓝田县,我再找人打听吧!” 狗腿三刚想回答,听到房遗爱这样说,连忙回道。 “小郎君我知道,我知道。” 房遗爱高看了狗腿子一眼,疑惑道。 “你知道?” “我祖上就是蓝田县人士,蓝田县前一阵子我去过,倒是挺富庶,肯定不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想来食邑八百户不会少,小郎君以后咱就是有钱人啦。” 房遗爱眯眯眼,对这个狗腿子三郎有些怀疑,他一个奴仆知道的有点多啊,这些东西原主都不知道。 “看来你懂的不少啊,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狗腿三不知道房遗爱的想法,只当是房遗爱夸奖他,骄傲道。 “国公爷六月初刚被任命为宋州刺史,改封爵号为梁国公,宋州就在河南道一带,食邑一千三百户,府中下人都知道。” “咱们国公府上下百十口人,就靠国公爷这封邑就足以丰衣足食。” 房遗爱真替原主难堪,连下人都知道的东西他居然不知道,看着狗腿三眉飞色舞的样子,纳闷道。 “怎么,你很骄傲?” 狗腿三一挺胸膛, “那当然,国公爷已经很厉害了,不过最厉害的还是小郎君,十八岁就封了侯,现在府中下人说,您可比国公爷年轻的时候厉害哆啦!” 房遗爱看着狗腿三,不明白他的这种骄傲来自哪里,难道我封爵就能改变你是奴仆的事实嘛? “小郎君,你想啊,以后三郎娶妻生子,我儿子一生下来就是侯府的下人,难道这还不够骄傲吗?” 听到狗腿三这样说,房遗爱觉得就离谱,还有为儿子能当奴仆骄傲的,这是什么思维? 房遗爱难得的想跟一个人说一说,人生来就是平等的,但是一想到这是封建社会还是算了。 脑海中仔细搜索了一下,关于封建等级划分制度,也就理解了狗腿三为何这么骄傲了。 唐朝社会等级森严,有士、农、工、商四民之分,贱籍不属于四民之列。 贱籍主要包括官奴、私奴、娼妓、皂隶、倡优、乐户、丐户、堕民、疍民等。 这些贱籍群体社会地位极其低下,被剥夺了参加科举考试的权利,无法通过科考改变命运。 就像是狗腿三是家生奴一样,他爹是奴仆,生了他是奴仆,他以后有了儿子也一样是奴仆。 而他们的奴籍是不会改变的,除非是主人解除他们的奴籍,否则他们的一切全凭主人一念之间。 哪怕贞观律明规主人不可随意处死奴仆,但是弄死一个奴仆也是杀鸡一样简单随意。 房遗爱站起身,拍拍狗腿三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以后跟着我好好干吧,改天本侯就革除你的奴籍,这样你儿子以后就不用当奴仆了。” 听到房遗爱这样说,狗腿三当场就给跪下了,这些年他赌对了人,也跟对了人。 也不枉跟着主人背了那么多的黑锅,挨了那么多的打,现在房遗爱开出的条件,他这辈子都没想过。 奴仆的一切都是主人的,现在主人居然开口会解除他的奴籍,这谁敢想啊,解除奴籍他狗腿三就可以入族谱,或者重新启动他们的族谱了。 “噗通。” 狗腿三跪倒在地,不停叩首,口中悲泣 。 “谢小郎君,谢侯爷,大恩大德不敢忘,刀山火海莫敢不从。” 房遗爱见不惯这种动不动就跪下痛哭的做派,自己也没有那么深的封建主义蒂固思维。 一脚踹在狗腿三的屁股上,起来去唤云儿来,收拾一下本侯要出门。 狗腿三“唉”了一声,爬起来就去找去找云儿,心情舒畅,小郎君这一脚踹的那叫一个舒服。 在国公府,小郎君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被少爷踹,这是属于他狗腿三的专属宠爱。 收拾好自己写下的大家名篇,就往自己的住处走去,这出去办事儿得好好捯饬一下。 以真面目示人可要不得,毕竟原主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这一下子搞出这么多的名篇大作出来,万一引起轰动不说,实在是不好解释。 得画个妆,闷声发大财才是硬道理。 专属丫鬟云儿的审美很在线,一会儿就给房遗爱捯饬的像模像样。 瞅着铜镜中的自己,房遗爱瞅着有一些别扭,这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还是沾个胡须吧。 “给我沾个胡子,可不能让人认出我来。” 第32章 逼格拉满的房遗爱 房遗爱带着云儿和狗腿三出了门,打听了一下,就直奔平康坊。 平康坊青楼林立,丝竹靡靡,亦是文人雅士喜爱流连的场所。 所以这里也是有很多的书肆,诗社,雅集,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曲水流觞。 房遗爱踏进曲水流觞,华贵的服饰以及带着的仆从丫鬟,很快吸引了掌柜的目光。 “掌柜,最近可有好的诗词大作,我家主人想买几首极好的诗。” 掌柜一听狗腿三大咧咧的声音,再看房遗爱这气派,心想,“霍,来买卖了。” 连忙出来招呼客人,不过他没有搭理狗腿三,而是直接越过他跟房遗爱打招呼。 做买卖的,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这咋咋呼呼的一看就是个随从,正主该是房遗爱才是。 “这位郎君,可是喜欢何种诗词?” 房遗爱逼格拉满,没有搭理他,只是抬高鼻孔,眼光在这曲水流觞内游离。 “唰。” 房遗爱搓开折扇,故作潇洒的扇着风,这掌柜也不恼,越是这样的人越有身份。 可他一眼瞅见房遗爱打开的折扇,就离不开了,扇面上的字金钩铁划,一看就是大家书写。 扇面上书写的“文曲与我见,唤我谪仙人”,掌柜心惊,好大的口气。 敢说文曲星见面都得喊一句谪仙人,这人要么是真狂,要么是白痴。 “小二,看茶。” 房遗爱不说话,狗腿三便对掌柜说道。 “将你店里最好的诗词拿过来,我主人看上便有大赏。” 掌柜的不敢怠慢,亲自取了高价收购来的诗词,与房遗爱观赏。 只要看对了,那么今天就会狠狠的赚一笔钱是跑不掉的。 “郎君,请用茶。” 房遗爱看着油乎乎的茶汤,甚至有些倒霉口,这玩意也叫茶,确定不会喝死人吗? 嫌弃的背过身,不看小二端过来的茶汤,掌柜见状,非但没有怪罪房遗爱无礼,而是觉得房遗爱的逼格更高深。 要知道,店内只有来了贵客,他才会上茶汤,房遗爱看不上他的茶汤,他以为是房遗爱平时喝的可能是更高级的茶汤。 毕竟房遗爱那嫌弃的表情,真不像是装出来的。 房遗爱自顾自翻看着掌柜拿来的诗词,问道。 “这篇诗词,多少钱?” “十贯钱。” “这篇呢,五贯钱。” “那这篇呢?” “郎君好眼光,这篇诗词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一百贯钱概不讲价。” 掌柜见房遗爱丢了前两篇,唯独捧着他的镇店之宝,不由得对房遗爱的眼光佩服至极。 一百贯钱倒不是他漫天要价,而是他九十贯钱收来的诗词。 曲水流觞之所以在众多诗社雅集出名,就是他有这首诗。 房遗爱点点头,倒是对这诗词市场略微有了些了解,就这样的垃圾也配叫价一百贯钱还不讲价,你见过好诗词吗? “这首,这首,还有这首………” 掌柜一听房遗爱连选三首诗,还以为三首诗词他都要,心道,果然是来了个大买卖。 “这三首都是垃圾,还有没有更好的诗词,像这类诗词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掌柜懵了, 他不是应该说,这三首诗我全要了的吗? 怎么成垃圾了? 掌柜怎么也算是个读书人,没有马上抽刀砍死房遗爱,也算是他有读书人的修养。 他眯了眯眼,忽然感觉这主仆三人,好像不是来买诗的,倒是像来拿他这开涮的。 “垃圾?” “好的很,既然郎君称我的诗是垃圾,那便请连文曲星都称呼你为谪仙人的拿出你的诗来。” “坏我曲水流觞的名头,我自然不依,拿不出就麻烦你跟我到万年县衙门走一趟。” 狗腿三戏精立马上附身,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领,大喝。 “我家主人说了你的诗是垃圾,它就是垃圾,连陛下都称赞我家主人…………” 狗腿三没说完,云儿立马出声打断。 “住口。” 狗三假装失言,立马闭了嘴,掌柜的倒是敏锐的捕捉到一个词。 陛下。 眼前这个郎君的诗连陛下都得称赞。 那么,今天他曲水流觞是真的来了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云儿喝退狗腿三,便对着掌柜道。 “掌柜,我家主人身份尊贵,不屑与你争论,就是告到衙门,倒霉的也只会是你。” 云儿这一说,掌柜就更确信房遗爱确实是连当今陛下都称赞的人。 现在他哪还有心思要拉着房遗爱去衙门,当然是赶紧求一幅墨宝才行。 “郎君,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愿用绢三百匹,” “不,用五百匹绢求郎君为我留下一幅墨宝,望郎君万万答应在下,感激不尽啊。” 狗腿三嗤鼻一笑, “哼,区区绢帛我主人要有何用,拿着都嫌累赘,我主人不出手则已,出手必是金子,不济也是这个。” 狗腿三说完,拿着一锭十两的银锭,这是上次房遗爱从尉迟宝琪那敲诈来的。 掌柜一看,连个仆人随手都拿的出价值十贯钱的银锭,就更相信房遗爱是个大人物了。 要知道金银可是勋贵,富商之间的大额交易才会动用的货币,寻常人都是用铜钱,甚至连绢帛都用不上。 掌柜急了,连忙道。 “郎君只要你愿意留下墨宝,我愿出等价五百匹绢的金子交换。” 说完之后便“噔噔噔”跑去柜台,翻箱倒柜摸出一袋金子,展开便给房遗爱观看。 房遗爱看着这一袋子足足有两三斤的金子,眼睛有些直了。 五百匹绢折合金子是五十两,原以为五十两金子是斤把重而已,可自己忘记了这是贞观时期,半斤是八两,一斤就是十六两。 房遗爱假装叹口气, “罢了,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我便写诗一首与你。” “但你记住,我不求人富贵,人须求我文章,将来如果有人买我的诗,低于百两金不可卖。” 掌柜听完大喜,这位郎君总算松口为他留副墨宝了,但是他并不傻,得看房遗爱写出来的诗,值不值五十两金子。 房遗爱看着掌柜死死抱着金子的样子,知道这人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笔墨。” 第33章 曲水流觞赚取第一桶金 掌柜且唤出小儿赶紧笔墨伺候,房遗爱检查了一下,发现这毛笔笔头太软。 “换狼毫粗笔来。” 云儿开始研磨,磨的差不多的时候,新的狼毫笔被送了过来。 房遗爱检查了一下,对这只笔较为满意,之所以选狼毫笔是房遗爱的书写的一种习惯。 这种笔弹性较大,笔力劲挺,聚锋好韧性又强,笔锋灵活回锋速度还快,能很好地表现出笔画的力度和节奏感。 房遗爱饱蘸墨汁,提笔假装思索一下,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掌柜紧张的看着房遗爱,很期待房遗爱能笔下生花,写出让他满意的诗词来。 就见思索片刻的房遗爱开始落笔,长安平康,曲水流觞,时维六月,梅子黄时。 房遗爱打算抄录一段王勃的滕王阁序,反正这个时候他还未出生,而滕王阁也还未建造。 所以房遗爱可以放心大胆的抄,且没有版权纠纷,当然也不用全抄,就抄一段意思一下就好。 作为千古第一骈文,房遗爱以为只要一小段就值掌柜开出的价码了。 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 掌柜看了房遗爱写下的这一点点,就丝毫不怀疑房遗爱是个大才之人。 心中不免对房遗爱一顿夸赞,这字写的,好。 这诗写的更好,反正就是一个,若不是怕影响房遗爱书写,这掌柜忍不住都要赞美房遗爱。 层峦耸翠,上出重霄。 ………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 …………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 雁阵惊寒,声断衡阳浦。 房遗爱收笔,就表示这骈文诗已经完成了,期间一气呵成,写的倒是很认真。 贞观唐人多好王字,房遗爱也就迎合了他们的爱好,这一段骈文也算是房遗爱毛笔字的最高水平了。 掌柜凑到房遗爱跟前,看见宣纸上落款王子安二字。 将手中金袋子双手托举送到房遗爱面前,城隍诚恳道。 “原来是王子安王郎君,小老儿先前言语多有冒犯,还望王郎君恕罪啊。” “哦,你知道我?” 房遗爱确定王勃本人现在还未出生,掌柜这么一说,房遗爱倒是纳闷起来。 掌柜赔笑。 “先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出三日,长安城无人不知王子安。” 说完之后再将金袋子往高举了举,现在看了房遗爱的字和诗,他居然害怕房遗爱会反悔,不将这墨宝留在曲水流觞。 房遗爱看着金袋子,很想伸手去接,但接了又怕有损自己打造的高人形象。 朝狗腿三眨了眨眼睛,狗腿三心领神会,主动出手从掌柜手中接过金袋子。 金子到手了,这买卖就算是成了,房遗爱也怕这掌柜的反悔,不给他金子。 一方求诗词,一方求金子,这交易出奇的顺利,主要是房遗爱的字够好,王勃的滕王阁序也够吊。 毕竟这首骈文可是连少年李白看了都无法下笔,感叹难以超越的千古第一骈文诗。 签字画押之后,房遗爱这首改写的骈文就算是卖给了曲水流觞。 房遗爱见金子到手了,第一想法是走,也不说话,扭头便走。 云儿见状,赶忙跟上,和狗腿三追随房遗爱的步伐,出了曲水流觞,很快三人就消失不见。 掌柜子激动极了,现在他有了这幅墨宝,曲水流觞第一诗社的名头算是坐稳了。 房遗爱大气从容,是金子如粪土的劲儿让他更感觉房遗爱不愧是连陛下都赞赏的人。 这个消息也值不少钱,得好好利用一波,宣传宣传,商人逐利,任何提高自己诗社的机会,绝不放过。 掌柜撵着胡子,又是细细打量房遗爱的诗来,长安平康,曲水流觞,有这一句,自己诗社的名声就更上一层楼,简直无敌了要。 房遗爱三人到了街头拐角处,寻了个人少的地方,打开金袋子,眼睛有些直了。 就这些金子,可太香了啊,诗词能换钱,能换很多很多的钱。 想着无数穿越小说中的那些穿越者,拿着李杜韩柳欧王曾苏三的诗词去青楼装逼。 简直弱爆了好嘛,跟个妓女卖弄哪里有卖钱来的实在,有钱了不照样要啥有啥。 “小郎君,我演的怎么样。” 狗腿三兴奋的问房遗爱,关于他今天的表现,都是经过房遗爱亲自教导的,可不敢出了纰漏。 “嗯,不错不错,言语中语音顿挫还待提高,神态下次还可以再浮夸些,再跋扈一些就完美了。” 狗腿三眼睛中冒着小星星,他也觉得自己演的不错,小郎君夸奖了自己就是最好的肯定。 丫鬟云儿也赶紧问道, “小郎君,你看我演的如何?” “你也演的不错,切入时机刚刚好,下次记得面皮再厚一些,少一些脸红就更像了。” “小郎君,我有些怕,下次,下次我一定演好点。” 房遗爱点点头,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金袋子,丢给狗腿三。 然后又对云儿鼓励一番,指点一番,作为团队的一份子,她凭什么拖后腿。 丫鬟云儿听完有些懊恼,懊恼自己胆子不如狗腿三大,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 “云儿能行,下次一定演好。” 房遗爱整理了一下衣装,手中折扇在身前轻摇,恢复在曲水流觞诗社内的神态问道。 “怎么样,我的胡子脱落了吗?别人会不会认出我来?” 云儿和狗腿三认真打量房遗爱一番,齐齐摇头。 “认不出,要不是跟着小郎君一起出的门,恐怕我也不认识小郎君。” 丫鬟云儿附和道。 “就是,就是,若不是云儿亲自给小郎君更衣粘的胡子,我都认不出你来。” 房遗爱很满意,做这种事还是隐姓埋名的好,万一到时候别人认出来,解释麻烦不说,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打着李二的名声出来招摇,谁知道小心眼的李二要知道了会怎么对自己。 能拿十贯钱打发自己的李二,房遗爱不认为他是个多么大气的人。 “走,咱们去下一家,这一次咱们打着长孙无忌的旗号卖诗,可千万别搞混了。” 前方有家书肆,在平康坊也算是赫赫有名,与曲水流觞不相上下。 选定目标,主仆三人大大摇大摆的走进墨韵阁,做派如同进入曲水流觞一模一样。 “客官,是买诗还是卖诗。” 小儿热情的跟房遗爱主仆三人打招呼,瞅着房遗爱这派头,一看就是有钱人。 第34章 李承乾和程处默打架了? 房遗爱依然是逼格拉满,打开他的谪仙人扇子,装逼就完事了。 其余的都交给狗腿三和云儿来打配合,本就是纨绔子弟的房遗爱,身上就带着一股子优越感和傲气。 “掌柜,将你们店里最好的诗词书法拿出来,只要我主人看的上,钱少不了你的。” 小六子说完,将在曲水流觞赚取的金袋子,大咧咧展示给掌柜看。 掌柜一看,这么多钱,心道果然是条大鱼,能随身带着这么多钱,要求肯定不低。 省略一些不必要的程序,直接拿出店内最好的诗词还有书法。 不过无一例外,房遗爱不是摇头就是痛批垃圾,不堪入目。 搞得掌柜一阵火大,慢慢的就失去了耐心,打定主意房遗爱这三人是来他店内砸场子的。 还是一样的套路,房遗爱打着长孙无忌的旗号,卖出一首李白的蜀道难,获得等值四百匹绢帛的金子。 倒不是李白的诗不如王勃的好而是墨韵阁的经济能力不如曲水流觞强大。 就这样,房遗爱带着狗腿三和云儿马不停蹄的扫荡了平康坊内所有的书肆。 墨香阁卖出白居易“琵琶行”,所获等值四百匹绢帛的金子。 打的是魏征的名号。 文韵轩卖出柳宗元的“小石头潭记”,获取金子一袋,打着虞世南的名号。 打着上官仪的旗号在知遇书坊卖出欧阳修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金子一袋,外加绢帛百匹。 绢帛也被房遗爱转手低价处理换成了金子,房遗爱才罢休。 三人鬼鬼祟祟回到梁国公府,钻进房遗爱的私人房间,三人都累的够呛。 “小郎君,你以前就很厉害了,想不到现在你更厉害啊,这小半天的时间,你就赚了这么多钱啊。” 狗腿三整理着金子,发自内心的拍着房遗爱的马屁,他从没见过谁可以小半天赚这么多的钱。 丫鬟云儿在给房遗爱捏着肩膀,看着狗腿三拿出来的金子眼睛发亮。 要知道下人奴仆们,一个月的例钱也不过是三五百文大钱。 这要是换成铜钱的话,估计能堆满半个国公府,云儿看着这些金子。 就像是一天赚三五十块的人,面前突然出现几千万上亿的现金一样震撼。 “这金子给你们你也花不出去,甚至还会被抓去拷问一番。” “回头换成铜钱,每人取十贯钱,就当是给你们的奖励。” 房遗爱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金子,说实话房遗爱有种暴发户的感觉。 “要不回头找人打一条大金链子戴戴。” 这个想法只在房遗爱心中停留一秒,就被房遗爱忘记了,真这样做那就太招摇,会显得不伦不类,引人耳目。 这钱房遗爱有大用,买卖诗词估计也就是一锤子的买卖,保不齐这卖诗的举动会在长安掀起什么风浪。 都是名篇大作,也定会在长安流传,慕名而来一睹原本风采的人肯定不会少。 文人都有个特点,追根问底,到时候找不到原着本人,就会找原着的渊源。 这一追肯定会追到李二,长孙无忌,虞世南等人的耳朵里。 然后坊间传闻一发酵,李二几人再不认识李白杜甫白居易的,这事就算是暴雷了。 不过,钱已经赚到了,无所谓,大不了不卖就好了。 诗也是好诗,那些书肆自然也不会以为上当受骗,肯定会靠着这些大作稳赚不赔。 等风声过去了,再乔装打扮一下,再去赚一笔也不是不行。 得知主人会赏赐十贯钱之后,狗腿三和云儿高兴的不得了。 要知道这十贯钱,可是他们足足三年的例钱,看狗腿三扬起的眉毛就知道,他也有种暴发户的感觉。 “一会你出去找牙人,看看平康坊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小一点无所谓,位置一定要好,价钱要问清楚。” 打发狗腿三去看看开诗社房子的事,然后使唤丫鬟云儿开始更衣。 立政殿要去,长孙皇后的病可马虎不得,毕竟这样的粗腿可得抱紧了。 立政殿外头,房遗爱一眼就瞧见程处默耷拉着脑袋,好似在生闷气。 “程世兄,这是怎么了?” 程处默抬起头,房遗爱发现程处默的嘴角肿了起来,胸前衣服也扯了个口子。 程处默还没说话,房遗爱便先嚷嚷起来。 “这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好事,兄弟你放心我这就跟你去干他。” 程处默听见房遗爱嚷嚷,起身赶紧捂住房遗爱的嘴。 “兄弟,小声点,我这是太子所伤,你骂他王八羔子不是骂陛下是王八吗,当心陛下听见打你板子。” 房遗爱听完赶紧闭了嘴,左右瞅瞅,除了不远处站如木雕的羽林卫,再无旁人。 心虚的拍了拍心脏,好险,这要传到小心眼的李二耳朵里,自己肯定要挨打。 “怎么回事?” 程处默叹了口气, “嗨,太子体弱武艺跟个菜鸡一样,陪他练武实在没意思,我不过嘲讽他几句,他不讲武德偷袭我一拳。” “陪太子练武实在是没啥意思,我还不如回去守大门呢。” 房遗爱看着程处默的神态不像是装的,安慰他道。 “太子也真是的,怎么下这么重的手,看这嘴角都打肿了,你不要紧吧?” 程处默抽抽嘴角, “我皮糙肉厚没事,借着练武的由头,稍稍指点了太子几招,他应该比我严重些。” 说完之后,程处默还朝着房遗爱“嘿嘿”笑几声,不难看出他好像并不吃亏。 闲聊两句,房遗爱来到立政殿内,李承乾正在完成他的课业,说实话李现在的承乾真的是个很努力的人。 房遗爱并没有打扰李承乾,就坐在他对面看,好家伙。 顶着个黑眼圈,想来这一拳力道控制的很好,即让李承乾吃疼,还不会伤着他眼睛。 左脸颊明显比右脸颊胖一些,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滑稽。 房遗爱憋的难受,想笑又不敢笑出声,笑出声就显得有些不礼貌。 李承乾完成了课业,看着房遗爱鳖成涨红的脸,说道。 “想笑就笑吧!” 房遗爱肩膀抖动的更厉害,见李承乾要骂人了,才慢慢平复。 第35章 房遗爱忽悠李承乾 李承乾的表现比房遗爱预料中的还要平静,房遗爱问道。 “好好的练武,怎么还伤着人呢?” 房遗爱说完之后,就将张宝藏打发去了尚食局,余下时间好跟李承乾说会话。 “张宝藏去尚食局取两片生姜,再拿两个煮熟的鸡蛋,一点眼力劲都没,没看到太子受伤了吗?” 张宝藏刚想说什么,就被房遗爱一瞪眼,赶忙去了。 边走边想,太子受伤我看见了,我问过了太子说无事,这怎么还不叫人说话了呢? “程处默敢小瞧与我,陪我练武不出真功夫,处处敷衍我,别以为看不出来。” “我气不过,便打了他一拳,然后那厮竟趁此机会对我下黑手。” 李承乾吐槽,说话的牵动嘴角幅度太大,痛的李承乾龇牙咧嘴。 “嘶。” 房遗爱看了直想笑, “我还以为你不疼呢。” “那个啥,程处默是我兄弟,大老粗一个但都自己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砰";。 一声脆响,李承乾将茶盏重重扣在案几上,琥珀色的茶汤在青瓷碗中荡起涟漪。 “怎么,他是你兄弟,我不是你兄弟?你看这脸给我打的,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房遗爱赶紧“嘘”了一声,一指内殿的长孙皇后住处,小声道。 “你小点声,皇后这还生着病呢,可别惊扰了她。” 反应过来的李承乾,赶紧降低声音,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调整一下情绪道。 “对对对,别惊了阿娘。” ";太子可知程咬金将军为何官拜右武卫大将军之职?"; “那自然是阿耶信任他。” “太子可知为何我大唐诸多国公爷的爵位唯独只有程家的可以世袭罔替不降爵位?” “这,我倒是不知道,怎么你知道?你给我讲讲呗!” 房遗爱三言两语就影响了李承乾,将李承乾纠结程处默的事转移出去。 窗外蝉鸣刺耳,立政殿的青铜兽首漏壶滴答作响,倒影中房遗爱在跟李承乾滔滔不绝。 “只见一支利箭劈空而来,直奔陛下面门。” “众人都忙着随陛下杀敌,包括陛下自己也没有注意这飞来的流矢。” 李承乾 一把抓住房遗爱的胳膊,紧张问道。 “啊,我阿耶中箭了?” 房遗爱摆脱李承乾的手,没好气的数落他。 “你能不能专心听,别老打断我讲故事。” 李承乾乖巧的点点头,像个犯错的小孩子,这也不怪他,主要是房遗爱讲的太真实,太逼真。 战场步步惊心,而他父皇李二又步步惊险,这一会的功夫,他阿耶李二都快死七八次了。 房遗爱借着讲道:“就在箭矢离陛下面庞半米远,这时候一道身影飞身替陛下挡了这一必杀之箭。” “陛下杀的正酣,忽然被人压倒在地,一看爬在陛下身上的正是程将军。” 李承乾拍拍胸口,心道:“好险,还好程咬金替他阿耶挡下箭矢,不然他阿耶又死一次。” 李承乾看房遗爱古怪的看着自己,尴尬的笑了一下。 ";那程老将军...怎么样了?"; ";这支箭射进了程老将军的胸膛,那血当时就喷了两三米高。"; 李承乾“嘶”了一声,没上过战场的他,听房遗爱说什么信什么。 “陛下见程老将军为救自己受了伤,大发神勇以三千破十万,击败刘黑达。” “战后,陛下亲自眼看着行军大夫给程老将军治伤,发现行军大夫从程老将军怀中抽出一卷泛黄帛书。 ";帛书展开的刹那,陛下瞳孔骤缩,当场忍不住落泪,直呼程老将军的名字啊。” “帛书,什么帛书,帛书上写了什么为何我阿耶会痛哭?” 李承乾这次打断,房遗爱没有怪罪他,相反还很满意李承乾的表现。 这你得接,你不接我怎么忽悠你呢! “帛书竟是程将军亲笔所书《护龙策》,写的就是老程家生来就是守护李唐江山的事。” “而且末行朱砂批注,就是太子殿下看了也得动容,这老程家真是忠君爱国啊!” “兄弟,你说说那末行朱砂批注的是什么?” 房遗爱清了清嗓门,拔高一个音节,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吾儿处默,当以命守东宫。"; “这八字殷红如血,太子殿下想必不用我多说,你就知道为何程老将军可以任职左武卫大将军敕封国公世袭罔替了吧?” 李承乾点点头,房遗爱说的这事可能是言语夸大其词,但是道理很明显。 程处默将来会世袭罔替的国公爷,是可以用命守护他的存在。 李承乾代入的很好,听着房遗爱的故事,他脑海里生出一个场景。 暮色渐沉时,他东宫七十二盏长明灯突然尽数熄灭。 黑暗中刀锋破空声里裹挟着突厥语的低吼,李承乾还未及反应,就被程处默拦腰扑倒,三支淬毒弩箭擦着发冠钉入身后屏风。 ";趴下!"; 程处默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却在转头时看见程处默左肩绽开的血花。 程处默为护他周全,竟用肉身挡下破甲箭。 李承乾回过神来,心中满是愧疚。 “看来我今日确实不该与程处默计较。” 房遗爱笑了笑, “太子明白就好,程处默这般忠勇之人定是殿下的得力帮手。” 李承乾点头, “我这便去找他,向他致歉。”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来是张宝藏回来了,手上拿着生姜和熟鸡蛋。 房遗爱接过生姜和熟鸡蛋,边剥鸡蛋边对李承乾说道。 “这人叫张宝藏,负责协助我照顾皇后起居,你以后可别亏待他。” 然后对张宝藏说道。 “去门口守着,把折冲校尉叫进来,太子有话要跟他说。” 张宝藏眼角朦胧,这一次对房遗爱的指使再没有半句怨言。 在太子面前为他美言几句,胜过他自己努力几年,这一刻他认准了房遗爱这人。 品德高尚,简直是他再生父母。 房遗爱把剥皮的鸡蛋递给李承乾,李承乾摇头说不吃。 “谁说给你吃的,这是给你消肿用的,轻点揉,别揉烂了。” 房遗爱用生姜在嘴角摩擦,李承乾用鸡蛋消肿,和程处默三人一起开心的聊着天。 李承乾感觉没了隔阂的程处默比亲兄弟李泰还亲。 内殿的门打开了,走出一位宫女,对房遗爱说道。 “小郎君,皇后喊你进去说会话。” 第36章 和长孙皇后聊会天 房遗爱进了内殿,看到长孙皇后已经靠在凭几上,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面色已经些许红润不似前些日子那样苍白,看来这两味汤药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见过皇后,你的身体好些了吗?”房遗爱恭敬行礼,关切问道。 长孙皇后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柔声道。 “多亏了你寻来的药方,本宫感觉好多了,说起来要是没你恐怕本宫已经与陛下天人永隔了。” 房遗爱嘿嘿一笑, “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就连阎王爷也不敢请你过去。” “就是没有我带来的药方,您也一定会迈过难关,再活一百岁呢!” 长孙皇后莞尔一笑 ,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可不敢拿神灵开玩笑,知道吗?” 房遗爱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看长孙皇后想往上挪挪位置,就赶紧上前往凭几上塞了一条垫子,好让长孙皇后靠的舒服一些。 “承乾在外面是和程处默在一起吗?” “正是。” 长孙皇后欣慰一笑, “你有心了,本宫其实早就醒了,你讲的故事我也听见了。” “很精彩,但编排陛下九死一生可不好,你呀下次可不敢这样胡闹了,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有你好受的。” 房遗爱不好意思地连连点头,故事不过是逗李承乾玩呢,咋就被长孙皇后听见了呢。 长孙皇后话锋一转。 “本宫明白你的苦心,知道你是想解开承乾和程处默之间的隔阂,你做的对。” “承乾这孩子打小就没什么朋友,你以后可时常陪陪他,教教他怎么做一个好太子。” 房遗爱听到长孙皇后这样说,连忙拒绝道。 “皇后别这样说,我何德何能可以教太子,再说了太子真的很优秀,课业又认真,我向他学习还差不多。” 长孙皇后摇摇头, “话不是这样说的,承乾的课业本宫不担心,只是他的性子孤傲,多一个玩伴也是不错的。” “你以后有困难尽管来找本宫,本宫都可为你做主。” 房遗爱内心一喜。 哇,长孙皇后都这样说了,咱不是抱上皇后大腿了,正好趁这次机会求长孙皇后让李二解除他和高阳的婚约。 “皇后娘娘,我还真有一事求您,您那个能不能跟陛下说说,解除我与高阳公主的婚约啊?” 长孙皇后想不到自己刚说完要为房遗爱做主,房遗爱就有事求他了。 可是他求的这是什么事?娶个公主还不乐意了?更何况还是数一数二的高阳公主呢! “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纪,怎么听你说,你和高阳公主的亲事,你心里还有些不情愿?” 房遗爱身子一僵,面露难色,嗫嚅着。 “皇后娘娘,此事……” 长孙皇后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眼神满是慈爱。 “高阳虽不是本宫所生,却也是本宫一手养大,她性子活泼,心地善良,日后定能与你琴瑟和鸣,你不必担忧。” “听本宫的劝,好好待高阳,不会辱没你和房家,高阳绝对是个好孩子。” 房遗爱迷糊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说高阳公主是好人,是好公主,说自己娶到高阳公主赚到了? 难道是史书有误?还是说高阳公主一开始并不是史书上记载的那样,而是与原主成婚以后,对婚姻失望而变成史书上记载的那样的。 房遗爱无奈,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应下。 他能怎么办? 昂,总不能对长孙皇后说我是个穿越者,我知道高阳公主是个贱货渣女吧? 以后还会造反,给自己戴帽子,将房家闹得鸡飞狗跳,满门抄斩吧! “唉,我太难了。” 房遗爱心里叹了口气,不想在高阳公主这件事上过多纠缠,反正自己心里是不想娶高阳的,谁爱娶谁娶。 “皇后,我观你身体好些了,要不明日咱出去溜达溜达,呼吸点新鲜空气啥的?” 长孙皇后眼睛一亮,这躺了好些时日了,身子骨酸的不行,房遗爱这一说她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本宫也有些闷了,倒是想出去晒会太阳,只是太医令说需要静养,尽量不要走动。” 房遗爱脑子瓜一动,听医嘱是对的,但是不动也可以走的呀,咱打造一个轮椅不就行了吗? “皇后,此事交给我,保你明日不动也照样可以到处溜达,想去哪就去哪。” 听到房遗爱这样说,长孙皇后的眼睛变得明亮,不过马上又黯淡。 她以为,房遗爱会想出用轿子抬着她到处溜达这样的法子,他是文德贤淑的长孙皇后,这方法她不允许自己用,会带坏宫内的歪风邪气。 “遗爱,还是算了,让轿子抬着本宫不喜,让陛下知道,恐怕又会让陛下为难。” 房遗爱疑惑道。 “轿子?什么轿子?我没说用轿子抬着皇后娘娘到处溜达啊。” “不用轿子本宫也能到处溜达,用走的话恐怕本宫的身体承受不住吧!” 听到不用轿子长孙皇后很疑惑,想到自己身体未愈,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不用轿子,也不用皇后行走,我打算造一辆轮椅,有了轮椅,就可以代步了。” 听到轮椅这么新鲜的词,长孙皇后目光希翼,迫切问道。 “何为轮椅?造价几何,要是耗费许多金银,那还是算了,本宫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耗费大量钱财。” 长孙皇后不愧是一心为李二,为大唐节俭的好皇后,哪怕苦自己,也不忍心耗费钱粮满足私欲。 这点就很让人感动,史书上说长孙皇后跟李二安排自己后事。 说自己死了不要金银珠宝陪葬,也不要上好棺椁这件事,现在房遗爱是信了。 “哎呀,皇后,根本花不了几个钱,这轮椅我送你,陛下封我蓝田侯,做臣子的自掏腰包送您一辆轮椅,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长孙皇后大喜,打心眼里越看房遗爱越喜欢,这孩子懂分寸,识大体,还聪明,跟高阳公主简直就是绝配。 打定主意,等身体好了,就亲自操办高阳公主和房遗爱的婚事。 “嗯,那本宫倒是要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好孩子,本宫愈发喜欢你了,到时候你和高阳成婚,本宫许你十里红妆。” 听到前半截,房遗爱受宠若惊,可算是给长孙皇后留好印象了。 可是听到后半截,心里拔凉,惊喜变惊吓,长孙皇后已经认定自己会是她的好驸马好女婿了。 这内殿没法待了,找了去坐轮椅的由头,对长孙皇后行礼。 “多谢皇后娘娘夸赞,遗爱这就去找人打造轮椅去,就先行告退。” 第37章 打造一辆轮椅 这内殿没法待了,找了去做轮椅的由头,对长孙皇后行礼。 “多谢皇后娘娘夸赞,遗爱这就去找人打造轮椅去,就先行告退。” 房遗爱出了内殿,见到正在聊的火热的李承乾和程处默,看来解除隔阂两人相谈甚是愉快。 “别聊了,来搭把手,本侯要送长孙皇后一个礼物,笔墨伺候。” 房遗爱仰头看着房顶,心里回忆起轮椅的样子,矮几上笔墨纸砚已经准备齐全。 “笔不对,要细笔,越细越好。” 房遗爱涂涂改改好阵子,才绘画出轮椅的样子,以及零部件的详细图及其尺寸。 房遗爱忽然将细笔往矮几上一拍,惊得李承乾手中茶盏泼湿了半幅袍角。 程处默探过身来时,正见纸面上横斜的线条竟勾勒出个奇怪的物件。 “这是何物好似一架马车,为何如此奇怪,这两大两小的好像马车的轮子啊。” “厉害厉害,这马车画的挺像啊,房二郎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哥哥真是小看你了。” 程处默和李承乾趴在矮几上研究房遗爱的图纸,空中啧啧称奇。 房遗爱白了程处默一眼,你什么眼神,这是轮椅好不好,还想不到我有这手艺,你看不起谁呢! 哥会的多呢,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我全活好嘛。 ";此物可载人而行,名曰轮椅。"; 房遗爱指尖划过图纸,墨迹染蓝了虎口,一指图纸上的轮子说道。 ";此处用铜铸,以铁桦木作辐条。"; 李承乾蓦地起身,腰间玉饰叮当乱响。 ";这...这比工部造的指南车还要精妙啊!这轮椅需要几匹马拉着?"; 房遗爱已抄起两枚砚台在石桌上推演轮轴转向,墨汁溅得满脸都是。 ";轮椅是人推的,不需要马拉。” 又一指轮子外头说道。 “若在轮毂包铁皮,雨天也不怕打滑!"; 房遗爱一指图纸上轮椅的靠背说道。 ";这是轮椅靠背,要垫三指厚的丝绵,用蜀锦包裹,这样皇后坐着不会颠簸。” “你们看这是扶手——";指尖敲在图纸一处。 ";此处仿造军中床弩的绞盘,能让椅背后仰三寸,娘娘犯心疾时便可半卧。"; 程处默和李承乾现在闭了嘴,因为房遗爱说的东西他们不懂,但是听房遗爱一说,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但最后他俩还是想参与一下,每人提了一个意见说道。 ";轮辐用柘木如何?此木纹如豹尾,入水即沉。"; 程处默说完,李承乾却盯着椅背处若有所思。 ";此处该有雕花,就刻百鸟朝凤,反正我阿娘使用也不逾制..."; 房遗爱很欣赏他俩的孝心,但还是无情拒绝他们。 “你们出钱啊!皇后娘娘可是说了,从简从简,不要金银懂吗?” 李承乾吐了吐舌头,他阿娘的脾气他是知道的,房遗爱打了响指。 “走,太子你领我去趟工部匠作监,咱们得连夜将轮椅打造出来。” 工部匠作监的铜炉喷着青烟,三十余名大匠围着图纸窃窃私语。 房遗爱挽起绯袍蹲在木料堆上,上好的木料都是现成的,不用花钱。 选完木料,手中黄杨木尺敲得铁砧叮当作响。 ";我说重点,前轮小些,两掌打小后轮大,二尺三寸。"; 大匠们点点头,表示这问题不难,接下来又对许多细节疑问询问房遗爱,房遗爱事无巨细详细解答。 ";今夜掌灯时分完工者,再赏绢十匹!"; 程处默将钱袋哗啦倒在案上,开元通宝滚过刻着";将作少监";的铜印。 李承乾解下腰间鎏金蹀躞带。 ";此物熔了够打两副铜轴。"; 房遗爱还是低估了李承乾和程处默,看来受人尊敬的长孙皇后,就连程处默对长孙皇后的敬爱都不会比自己少。 更何况李承乾还是长孙皇后的亲儿子,连他最爱的腰带都给熔掉了。 “今天加班加点给本侯做出来,本侯赏十贯钱,明日长孙皇后要用,大家费点心。” 这三十多名大匠一听是长孙皇后要用的,马上更加上心,什么赏钱不赏钱的,他们打完心眼里想为生病的长孙皇后做点什么。 “我以命担保,保证完成任务,明日日出以前就把轮椅做出来,大家伙说对不对?” “对。” “对。” 匠作监传出整齐划一的欢呼声,众人分工明确,在老匠人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房遗爱他们三人见帮不上忙就走了,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更鼓初响时,值房忽然爆出欢呼,老匠人颤抖着推出一辆檀木轮椅,轮辐上密布着房遗爱设计的鱼鳞纹防滑槽。 房遗爱三人走了以后没过一会又回到了匠作监,大匠见三人又回来了,连忙上前询问。 “太子殿下怎的又回来了,可是有什么遗漏?” 李承乾对房遗爱道。 “你自己跟大匠说吧!” 房遗爱走了想起来明日带长孙皇后出去溜达,不如就在外头吃顿烤肉也是不错的。 这又折返回来想打造一块厚一些的铁板,或者铜板烤肉用,这东西没什么难度,有手就行。 “这样的,我需要打造一块烤盘,底子厚一些烤肉不会糊,带耳朵不烫手,还需要一把剪刀和夹子。” 接下来房遗爱将制作要求和大匠说了一遍,大匠一听表示无压力,差遣最低等级的匠人去制作,而他本人就开始忙活轮椅去了。 三人离开匠作监,程处默提出要请房遗爱去平康坊潇洒。 李承乾受不住房遗爱的热烈邀请和忽悠,最后也跟着去了。 听了房遗爱的劝告他不能骑马,李承乾一出东宫,坐着马车向着平康坊前行。 一路上,他透过车窗,看着那些平日里向往的街景,心中满是新奇。 踏入平康坊,就感觉嘈杂声瞬间将他耳朵包围,街边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食客们的谈笑声、酒肆中传出的丝竹声,交织成一曲热闹非凡的市井乐章。 独属于市井的烟火气息充满眼睛,与东宫那庄重肃穆、规矩森严的氛围截然不同。 第38章 纨绔子 独属于市井的烟火气息充满李承乾的眼睛,与东宫那庄重肃穆、规矩森严的氛围截然不同。 掀开了马车的围帘,李承乾好像嗅到空气中弥漫的都是房遗爱说的一种叫自由的味道。 讲实话,去花满楼看诗雅姑娘房遗爱是很抵触的,看过了也没什么新奇的,都赶不上小怜香好玩。 奈何花魁的名声连久居东宫的李承乾都知道,还指名道姓一定要来看一看。 长安城四大才子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早早等候在花满楼前。 瞧见程处默和房遗爱骑着马来了,赶紧打招呼。 “怎么才来,我们可是等一会了。” 房遗爱没好气道。 “不是我来晚了,而是你们来早了,一听来逛窑子,没人比你们着急。” 三人发出“嘿嘿”怪笑,瞅见乔装打扮的李承乾撩开马车门帘,目光齐齐看向李承乾。 “这位瞧着面生的紧,他谁啊?” “没见过!” “不知道,好像长安城没这号人。” 李思文几人窃窃私语。 当李承乾扶着车辕下来时,几个纨绔都被李承乾这身装扮震住了。 尉迟宝琪盯着他腰间螭龙纹玉佩,忽然捅了捅李思文。 ";这成色怕是内造的,这家伙讲究啊!就是青面獠牙的怪吓人..."; 话音未落就被程处默一巴掌拍在后脑。 ";瞎琢磨什么!这是李郎君,房遗爱表亲家的。"; 房遗爱一一给李承乾简单介绍这三个人,三人也都跟李承乾点头问好。 既然是房遗爱表亲家的,自然就是自己人,自是有资格和自己玩耍的。 众人簇拥着往楼里走时,二楼雅间的菱花窗后,陈妈妈正捏着绢帕擦汗。 瞧着房遗爱一伙人进了花满楼,心里惊呼。 ";妈呀,这几个瘟神又来了,快去请阴郎君,就说房二郎又来了。"; 她可没忘上次房遗爱把阴弘治痛打一顿的事,阴弘治特意交代,房遗爱这伙人再来,先通知他。 谁能想到阴弘治会被个纨绔当街揍得鼻青脸肿?好歹也算是个国舅爷吧! 陈妈妈一溜小跑下了楼,赶紧来堵房遗爱这几个人,同时也喊了阴弘治留在花满楼里的打手跟在她身后。 几人才进了花满楼,陈妈妈没个好脸色的迎了上来。 “呦,小公爷来了,真不凑巧,今儿客满,几位爷还是去别处寻乐子吧!” 李承乾一头雾水,什么情况,自己满腔热血来看花魁诗雅,怎的就客满了。 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暗道可惜,一睹花魁的愿望这次怕是要落空了。 房遗爱眯眯眼,咋啦上次在这闹了一通是被花满楼拉进黑名单,不接待了呗? 要不是李承乾非要来,就跟谁乐意来这花满楼一样。 尉迟宝琪大咧咧的骂道。 “少踏马胡咧咧,不看看什么时辰就客满了,拿我们兄弟几个当傻子呢?” 李思文阴鸷鸷的凑上前去,不怒反笑道。 “莫说有没有客满,就是真客满也得给耶耶们腾出地来,少废话赶紧招呼着。” 几个恶狠狠的打手往陈妈妈身后一站,死死盯着李思文。 “想跟耶耶们动手是怎么着,多新鲜啊,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房遗爱几人一看这架势,好家伙胆肥了,敢动手,看来是有倚仗了。 李承乾看着房遗爱几人夸张放肆大笑,心里就想不明白了。 这几人什么情况,人家不接待这是要强行进入.? 不过看到这几人这么说话,怎么心里感觉好刺激的样子。 这样的话他这辈子都没说过,这样的事他这辈子都没做过,一刹那李承乾既有些羡慕房遗爱他们几人来。 房遗爱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几个人,嚣张跋扈道。 “我是谁,他们是谁,就不用我们介绍了吧,想动手我哥几个陪着,打输了不让你们赔钱。” 房遗爱带头迎上去,双拳关节捏的“啪啪”作响, “老鸨你可打听好了,长安城就没有人我哥几个不敢打,打不过的,来啊!” 陈妈妈傻了,她身后倚仗的打手,人房遗爱几人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房遗爱瞅着没人动手,大声嚷嚷道。 “不敢动手就给耶耶们让开,好生伺候着,少不了你半个铜子。” 陈妈妈见状属实无奈,身后的打手吓唬寻常人可以,可吓唬房遗爱几人,显然是不太行。 就这眼前几人,她确实不敢动一下,真要打起来,谁知道这几人能干出什么事来。 房遗爱没再看一眼陈妈妈,更不被她身后的打手们吓唬,而是直接越过她,找了个地方落座。 此刻平康坊的齐王府里,李佑正捏着酒盏跟阴弘治诉说着什么。 ";舅舅放心。"; 李佑将酒盏重重一放,鎏金酒液溅在蜀锦袍服上。 ";打人者人打之,有机会就让那帮纨绔知道,这长安城到底姓什么!"; 正说着话,下人来报,说房遗爱一伙人又来花满楼,陈妈妈正带人堵着呢。 李佑和阴弘治对视一眼,嘿嘿笑道。 “来的巧,正愁没机会呢,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舅舅你且先过去,随后我就带人去打了这几人给你消气。” 花满楼里正是热闹时候。李承乾望着满堂红袖招摇,忽然低声问房遗爱。 “咱们这强摘花魁不好吧,是不是太没有君子风度?” 房遗爱鄙视瞅了李承乾一眼,低声道。 “我们是纨绔,有咱自己规矩,又不是不给钱,他们的规矩对我们不好使。” 被迫营业的诗雅姑娘,又是抚琴,又是唱曲的,好像受了莫大委屈。 心思放宽的李承乾渐入佳境,也就不计较太多了,自己难得溜出来玩一下,不玩爽怎么行。 “咣当。” 二楼突然传来铜盆坠地的巨响,十几个夹刀带棒游侠破门而入,惊得乐工断了琵琶弦。 阴弘治来了,带来了豢养的游侠儿,一时间将房间内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人。 房遗爱朝李承乾投去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眼神,看着阴弘治,揶揄。 “怎么的,上次挨打受的伤疤好了,就忘记疼了吗?” 阴弘治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胸有成竹的说道。 “上次我带的人少,今天你胆敢动手,我叫你们爬着出去。” 有李佑壮胆的阴弘治,现在自然是没把房遗爱几人放在眼里。 比权贵比身世比背景是吧,你还能比的过皇子不成,今儿就是要告诉你房遗爱,你那套以权势压人的方法不好使。 第39章 你要教孤的朋友规矩? 比权贵比身世比背景是吧,你还能比的过皇子不成,今儿就是要告诉你房遗爱,你那套以权势压人的方法不好使。 李思文向前一步, “老阴逼,好胆。” 尉迟宝琪向前一步。 “我阿耶告诉我,说做人要低调,看来今天是低调不成了。” 程处默兄弟俩向前一步,与房遗爱并肩站立。 “在长安城,没见过谁敢对勋贵动刀子的,老阴逼你也算是头一个,你这个。” 说完之后,程处默朝阴弘治竖起大拇指,房遗爱更是不惯着阴弘治。 “平康几条街,打听一下谁是爹,不给我兄弟几个面子,你都开不了这花满楼。” 李承乾内心燥热,很想站起来跟房遗爱他们几个掺和胡闹一把。 如果像他们几个这样做,也太刺激,太过瘾了,无奈想到自己是偷摸溜出来的,并不好抛头露面。 心中暗道好可惜,受过太多压力和高强度学习的他,是真的很想放纵一下,不用考虑什么礼仪规范之类。 房遗爱一口干完盏杯内最后一口酒,盏杯直直砸向阴弘治。 落了纨绔子的面子,今儿必须得找回来,不然明儿传开了,会被人笑话。 阴弘治带来的随从,见盏杯飞来,举起手中横刀,用刀鞘拍落了盏杯。 阴弘治气急败坏,想不到房遗爱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说动手就动手,跳脚叫唤。 “蓝田侯,你别欺人太甚,知道这花满楼谁开的吗?还轮不到你撒野。” 但阴弘治也就局限于叫唤,给他胆他也不敢真对房遗爱怎么样。 对勋贵出手,罪名可不小。 “废什么话,不敢动手就别逼逼,给耶耶们滚出去。” 对着乐师们温和地说道。 “接着奏乐。” 一指诗雅姑娘,说道。 “请继续你的表演。” “兄弟们坐下咱们接着喝酒。” 几人才坐下,盏杯还刚斟满酒水,就被人打断了。 ";几位好雅兴啊。"; 李佑摇着金丝折扇缓步而入,阴弘治跳到李佑身后头冷笑,雅间内霎时又鸦雀无声。 酒局被打断,众人再次不悦,房遗爱刚要起身,程处默已经率先起身。 ";原来是齐王殿下,这是要扫兄弟们的兴?” 指着诗雅笑道。 “这婊子你要喜欢,让给你也不是不行。"; 诗雅气急败坏,这几人一来,她准没好事,婊子长婊子短的,实在没礼貌。 李佑,程处默认识,房遗爱也见过一面,看着阴弘治躲在李佑身后露出的嚣张嘴脸。 ";我道是这老狗怎么敢咬人,原来是仗着殿下的威风。"; ";放肆!"; 敢当着他的面子数落他舅舅,简直是不给他留面子,怒道。 “今儿就叫你们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李佑折扇";啪";地合拢,游侠们";唰";地拔出横刀。 阴弘治突然抢上前来。 ";当日之辱..."; 话到半截突然噤声——他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就见李承乾转过来的脸。 那张与圣人有七分相似的面容,此刻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太...太子殿下?"; 阴弘治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李佑也是被阴弘治这句太子殿下惊的不轻。 太子不是在东宫吗?怎么跑到花满楼来了,还跟这几个纨绔子混在一块。 仔细一瞧,不是太子本人还有谁。 李佑脸色煞白,他记得三日前父皇才训斥自己";不修德行";,就是太子代李二惩罚的他。 此刻兄长却出现在这烟花之地..., ";五弟要教孤的朋友规矩?"; 李承乾擦净手指,玄色锦袍上的银线云纹在灯下流转。 这一声五弟催得李佑额角冒汗。 “原来是太子哥哥在,倒是皇弟有些孟浪了,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一番嘴炮过后,李佑被嘲讽的体无完肤,最后还是阴弘治给房遗爱几人道了歉才算完事。 李佑败走,之后没多久李承乾便辞去回东宫,再不走就要宵禁了。 回府路上,李佑的马车碾过宵禁前的最后一片月光。 他放下车帘低吼, “太子逛青楼,这一次本王倒要看看父皇怎么处置!"; 是夜。 东宫崇文殿里,李承乾正在临摹《兰亭序》。 狼毫突然折断在";惠风和畅";的";畅";字上,墨汁污了半幅宣纸。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月色,忽然对侍墨太监说:";明日请房相来,就说孤要请教《礼记》。"; 而齐王府的书房彻夜亮着灯,李佑盯着奏疏上";蓝田侯怂恿太子狎妓";九个字,笔尖的朱砂像要滴出血来。 更漏将尽时,他忽然将奏疏凑近烛火,看着火舌舔上";房遗爱";三字,低笑道。 ";大哥,这次看你怎么跟父皇解释..."; “房遗爱,这次你不死也得脱层皮,哈哈哈。” 声音如夜枭,阴弘治在一旁赔笑,这主意就是他想出来的。 在这看似寻常的宵禁时刻,却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金吾卫中,暗藏着皇帝李世民的耳目,这些暗哨隐匿于人群之中,如同隐匿在黑暗里的猎手,时刻关注着京城中的一举一动。 他们看似普通的巡逻,实则肩负着特殊使命,那便是为皇帝收集各方情报,确保京城的安稳,以及洞悉那些可能威胁到皇室统治的潜在危机。 今晚房遗爱带着李承乾的身影出现在花满楼,这本是极为私密的行动。 却被李佑的出现暴露出来,也没能逃过金吾卫暗哨的眼睛。 房间内有人在写奏表,上书。 “太子出现青楼,并无出格,与齐王佑有冲突,蓝田侯可能怂恿太子押妓。” 翌日。 小怜香这次没有为房遗爱更衣,她昨晚可是被折腾坏了。 无限花招加持续动力输出,现在她基本上跟条死鱼差不多。 房遗爱倒是溜回了梁国公府在丫鬟云儿儿的伺候下换了身衣服,就直奔立政殿。 太极宫。 房遗爱安排完长孙皇后喝了汤药之后,就告诉长孙皇后一会来接她去游玩。 爱美是女人天性长孙皇后自不能免俗,将时间留给长孙皇后,自己正好也可以去匠作监提取轮椅。 昨天就约好的,李承乾与程处默会同往,看着哈气连天的程处默,就知道这牲口昨天晚上可能耕了一整晚的茅草地。 第40章 唐人的智慧 昨天就约好的,李承乾与程处默会同往,看着哈气连天的程处默,就知道这牲口昨天晚上可能耕了一整晚的茅草地。 三人在立政殿碰了头,直奔匠作监, 工坊内蒸腾着紫檀木的香气,裴九卿布满老茧的手指正抚过轮椅扶手处的雕花。 这位掌作大匠的衣袖沾满木屑,浑浊的眼珠却在触及作品时泛起精光。 暮春的晨光斜斜照进匠作监的院落,墨衡大匠用布满老茧的手掌也是最后一次抚过轮椅扶手。 紫檀木在日光下泛起暗金纹路,二十八道机关榫卯严丝合缝,轮轴处包着熟牛皮,转起来连半粒尘埃都不沾。 “老伙计,想不到离别之日,你我还能合作出此等得意作品,还是要感谢蓝田侯啊带来的图纸呀。” 墨衡拉着裴九卿的手,两个花甲老人惺惺相惜。 明日他俩俩即将离开匠作监,各自回家养老,他们之间相爱相杀的关系也即将走向结束。 没成想房遗爱带来的轮椅图纸,还是让他俩放开成见,最终合作了一次。 房遗爱撩起织锦门帘时,正看见程处默的圆领袍擦过门框。 程处默和李承乾两人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工坊,却在看见轮椅的刹那猛地刹住脚步。 ";这...这是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 程处默的嗓门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手指悬在轮椅雕花扶手上方半寸,竟不敢当真触碰。 李承乾喉结轻轻滚动,这轮椅实物打造出来可是比图纸上震撼太多了。 就看见轮椅背靠的镂空云纹里藏着九曲连环,每个关节都用鎏金铜片包裹。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榫卯相接处凝成细碎的金星,一时间包括房遗爱,三人看傻了。 房遗爱终归是小看了唐人的智慧,高看了自己那一知半解的后世见闻。 ";太子殿下言之差已,我更愿意称之为改良秦汉步辇。"; 墨衡躬身对李承乾行礼,腰间悬挂的青铜矩尺撞在轮椅扶手上,发出清越声响。 ";轮毂内置簧片,下坡时可自行缓降。"; 裴九卿枯瘦的手指按动扶手下按钮,就听见听咔嗒轻响,两侧木轮突然弹出三寸见方的铜制棘齿。 程处默的喉间发出短促的抽气声。 “嘶。” 他一个箭步抢到轮椅前,玄色鹿皮靴踩得青砖地面咚咚作响。 ";俺先试试!"; 话音未落已一屁股坐进椅中,双手抓住鎏金轮圈就要发力。 ";且慢。"; 李承乾及时抵住椅背,玉端着皇家气度。 ";程处默可知主次?还是孤先试试。"; 房遗爱不甘落后,这第一把轮椅,怎么着也得自己先试试,主要是看着也太牛逼了些。 “你俩别争,等会再给弄坏了。” 李承乾和程处默齐齐看向房遗爱,觉得房遗爱说的很有道理。 房遗爱撵开两人,然后一屁股坐在轮椅上, ";处默兄可先推我试坐一番。"; 程处默推着轮椅在青石板上转了三圈,轮轴里的铜珠发出细碎的叮咚声,像是春日檐角的雨滴落进玉盏。 房遗爱很满意轮椅的效果,看着迫不及待要体验的李承乾,起身给他让那了座。 李承乾第一次坐轮椅,稍微有些紧张,不过体验一下就爱上了这辆轮椅。 李承乾垂目看着自己锦袍下微曲的左腿,忽然发觉轮椅行进时竟比步辇还要平稳三分。 ";让俺试试!,该俺座了。"; 程处默终究耐不住,话音未落已把李承乾拽下来,壮硕身躯刚沾椅面,木轮忽地一沉,椅座下暗藏的竹制弹簧轻轻颤动。 “真好玩。” 檐角铁马忽然叮咚作响,一阵穿堂风掠过匠作监,李承乾望着轮椅扶手上游动的云纹,恍惚间觉得那些鎏金线条活过来。 程处默突然";咦";了一声,暗道这轮椅太神奇。 ";这是公输家的';青蚨引';!"; 房遗爱猛地凑近细看,穿越前曾在一本古书上见过连弩残件的图纸,那些深埋机括的青铜簧片与眼前此物如出一辙。 “正是,蓝田侯好眼力。” 墨衡布满裂痕的指甲轻轻划过簧片边缘,青铜竟发出洞箫般的呜咽。 ";当年公输班造云梯九拒墨子,却在渭水畔输给老夫子三寸矩尺。"; 裴九卿解下腰间那柄泛着绿锈的青铜矩尺,尺身上斑驳的";兼爱";二字隐约可辨。 李承乾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你是公输班的后人?” 李承乾读过《淮南子》,书里记载的";响泉簧";就是眼前这东西。 传说公输班为楚王造会唱歌的车驾,簧片震动时如清泉击石。 ";墨家斥公输班技艺为奇技淫巧,什么时候公输班和墨家化敌为………?” 房遗爱说到一半突然噤声。 程处默的络腮胡须随着倒抽的凉气颤动。 ";你这是把墨家规矩破了个干净啊!"; ";非攻,不是不攻。"; 墨衡的矩尺忽然点在轮椅踏板上,三片青蚨引簧同时震颤,轮毂中传出机关转动的咔咔声。 ";公输班的簧片用来省力,却用墨家机关术组装。"; 房遗爱抚过木翼上细如发丝的榫卯接口。 ";这把死对头的绝活融成一器了。"; 墨衡和裴九卿相视而笑,祖上的矛盾都化作轮椅上一声清越的机括响动,烟消云散。 “三位对这轮椅可还满意?” 李承乾,房遗爱,程处默三人对着裴九卿和墨衡一拜。 “满意的很,多谢大匠。” 裴九卿和墨衡对着三人还礼,又拉着房遗爱的手,两人看着对方神情复杂的说道。 “这么多年我们两位老兄弟谁也不服谁,敝帚自珍,这次要不是蓝田侯为皇后打造轮椅。” “恐怕我俩还是老死不相往来,多亏了蓝田侯,让我们俩老兄弟得以在致仕之日,抛开成见,完美的合作了一次。” 房遗爱疑惑道。 “你们俩个要退休了吗?” 两人齐齐点头,房遗爱见状对二人说道。 “我改日请你们二位吃酒,有要事请你们帮忙可行?” “可以,我住大业坊。” “我住昭国坊,蓝田侯可随时来找我。” 第41章 又见长乐公主 房遗爱和李承乾,程处默三人嘻嘻哈哈的推着轮椅往立政殿而去。 当然房遗爱允诺匠作监的十贯钱好处也已经兑现,纨绔子又不是无赖,说得出就得做得到。 三人你坐一会,我坐一会,打闹的样子引得一众宫女太监围观。 尤其是被这辆轮椅所吸引,这么新奇的玩意儿,就看上去很好玩。 立政殿的帷幔在盛夏的风里轻轻摇晃,长孙皇后倚着织金隐囊,看着铜镜里自己逐渐红润的容颜,满意极了。 三个月前那场风寒像蛛丝般缠着她,太医署的汤药换过七八个方子,却总不见大好。 好在房遗爱带来药方,并且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现在还要为自己打造一把省力气的轮椅。 ";娘娘,太子殿下与蓝田侯求见,推着一把奇奇怪怪的步辇,甚是稀奇。"; 贴身女官云裳说完,特意将鎏金窗格推开半扇,斜斜的日光淌进来,照亮了皇后鬓角黑发。 ";承乾见过阿娘。"; 李承乾行过礼,忽然转身示意房遗爱进来,随同进来的还有程处默,推着一个蒙着锦缎的物件。 长孙皇后眼睛发亮,猜到这锦缎下面覆盖的是什么,想不到昨日房遗爱说要打造轮椅,一晚上还真的就打造成了。 “承乾你们辛苦了,遗爱你也是,还有程处默,你们都是好孩子。” 长孙皇后夸完一圈,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轮椅长什么样。 “这里面是轮椅吗?” 房遗爱和李承乾一人抓着锦缎的一角,邀功似的对长孙皇后道。 “当当当。皇后请看。” 锦缎滑落的瞬间,满殿宫娥发出低低的惊呼,雕着百鸟朝凤纹的椅背上,鎏金凤凰展翅欲飞,两轮包铜的木轮在日光下泛着暖光。 椅侧垂着杏黄流苏,李承乾亲自示范,轻按扶手里暗藏机关,轻轻一按便能将靠背调成躺椅。 ";这是轮椅吗,看着好奇怪,这也太漂亮了吧,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皇后扶着云裳的手坐直身子,有些紧张问道。 “《周礼》有云';轮人为轮';,蓝田侯画的图纸,儿臣请将作监的匠人打造的轮椅,折冲校尉程处默帮助的也不少。” 太子单膝跪在榻前,语气温柔,不偏不倚将出力做轮椅子的三人都点名提一遍,但轮椅造价不提一个字。 ";阿娘可愿试试?"; 房遗爱早看出跃跃欲试的长孙皇后,赶紧上前也不管逾越不逾越,就是帮忙扶着长孙皇后上轮椅。 速度之快,连长孙皇后的女官云裳都来不及阻止,云裳见长孙皇后没有怪罪的意思,也识趣的闭嘴不说话。 看长孙皇后喜欢房遗爱的这个劲,就像是长辈看晚辈似的,可比她一届女官得宠的多。 自卧病以来,她最怕的便是每日晨起更衣时,被宫人搀扶着挪动时那种飘萍般的无力感。 此刻轮椅两侧的鎏金扶手泛着温润的光,扶上去很稳,坐上去很舒服。 扶手处特意裹了软绸,恰好贴合她虚浮无力的手指,李承乾转到椅后握住推柄。 房遗爱和程处默一左一右抬起轮椅,就越过低矮的门槛。 当李承乾推着轮椅平稳地滑过殿门那道三寸高的门槛时,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策马飞驰在渭水河畔的快意。 长孙皇后笑了,笑的很开心,本就慈祥端庄优雅的脸庞,此刻更加好看。 太子推着她在回廊里转了个弯,太液池的波光骤然跃入眼帘。 垂丝蔷薇的花瓣落在皇后膝头,她伸手接住一片飘摇的花瓣,忽然发觉自己竟能俯身触碰廊外的萱草。 行至九曲桥头,李承乾忽然停住脚步。 皇后望着水中自己与儿子的倒影,轮椅的金漆在涟漪里碎成点点星辰。 池鱼跃出水面的声响惊破了沉默,李承乾忽然跪在轮椅旁,额头抵着长孙皇后冰凉的手背,痛哭。 ";那日见阿娘殡天,真是吓死儿臣了,儿臣恨不能..."; “阿娘。” 他的声音哽在喉间,池水将哽咽揉碎了抛向远方。 长孙皇后抚着李承乾微微颤抖的肩,忽然发觉当年襁褓中的婴孩,如今肩背已能担起山河之重。 经过生死的人更是惜命,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让她感觉能活着看到这一切真好。 心中对房遗爱的感激和喜爱不免又多一分,打定主意等身子好些一定好好操办高阳和房遗爱的婚事。 夏日的阳光热辣地洒在太液池畔,长孙皇后坐在轮椅上,任由李承乾推着缓缓前行。 这并不是很适合出行的日子,不过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样出来透气了,所以就不在意这些。 池边的柳条直垂湖面,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长孙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让她久居深宫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阿娘,您看那边。"; 长孙皇后顺着李承乾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草地上已经支起了几顶帐篷,几个太监正在忙碌地摆放屏风矮几。 房遗爱正在指挥布置场地,他今日特意束了玉冠,显得格外精神。 ";遗爱这孩子,倒是会张罗。"; 长孙皇后微笑道,李承乾接话。 ";听说他特意从西域商人那里买了上好的香料,就为了今日的烤肉。"; 长孙皇后在树阴底下避暑,看着房遗爱一阵忙活,不多时陆续来了许多的皇子皇女。 正说着,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高阳公主带着几个侍女款款而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色襦裙,裙摆上绣着大朵的牡丹,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见过阿娘,见过大兄。” 然而当她看到房遗爱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房遗爱。 长孙皇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这两个孩子还害羞上了。 陆陆续续又有几位皇子皇女到场,场面渐渐热闹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银铃般的叫声传来。 “阿娘,兕子可想死你啦。” 长孙皇后循声望去,只见长乐公主抱着兕子款款而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襦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丁香花,衬得她愈发清丽动人。 房遗爱正在摆放烤架,听到笑声下意识抬头,目光落在长乐公主身上便再也移不开。 第42章 馋猫小兕子 长乐公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房遗爱,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她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上次房遗爱就是这样看自己,眼神怪吓人的,纵然已为人妇,可还是会害羞的好嘛。 “阿娘,兕子要抱抱。” 兕子挣脱了长乐公主的怀抱,冲向长孙皇后,不过却被女官云裳阻拦了。 长孙皇后的病有传染病,目前还是不要亲密接触的好。 长孙皇后被一众皇子皇女环绕,承欢膝下的感觉更是感叹活着的美好。 房遗爱操弄铜烤盘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将手掌悬在盘面上方试了试温度。 倒入一些菜油,几点油星突然在雕花缝隙间跳跃起来。 一排排摆满了切薄的牛肉,羊肉,豚肉,瞬间烤盘上滋滋作响。 他从檀木盒中取出匠作监特制的香料瓶,孜然粉落在滋滋作响的羊肉上,香味瞬间弥漫。 可惜没有辣椒面,房遗爱也只能用茱萸和胡椒代替,要不然味道更胜一筹。 ";好香呀!"; 晋阳小公主兕子闭着眼睛,嗅着可爱的鼻子顺着香味就找到房遗爱烤肉的方向。 李明达抓着长乐公主的衣袖,小鼻子不停抽动。 ";阿姐,好香呀,兕子好想吃!"; 随着烤肉的香味儿弥漫开来,原本三三两两闲聊的皇子皇女们都不自觉朝这边张望。 正给长孙皇后剥橘子的城阳公主手指一顿,橘瓣掉在鹅黄裙裾上洇出汁水。 连最矜持的豫章公主都放下茶盏,用绢帕掩着嘴角轻咳一声。 房遗爱用铁钳翻动肉块,羊油顺着烤盘的空洞滴落在铜盘底层的炭火上,腾起的火焰将肉片边缘燎出金黄的脆边。 他余光瞥见兕子拉着长乐公主的手往这边挪了半步,一副想靠前又不敢的样子,可爱极了。 ";肉肉,兕子拉着最爱吃肉肉啦?"; 兕子从长乐的身后探出脑袋,肉乎乎的小手抓着姐姐的手,嘴角已经流着口水啦。 ";小馋猫。"; 长乐笑着捏妹妹的鼻尖,发间金步摇在阳光下晃出一道流光,牵着兕子走向房遗爱。 “蓝田侯,这烤肉熟了吗?” 话音未落,房遗爱突然用银刀挑起块焦糖色的羊肉片,琥珀色的肉汁顺着刀刃滴落,落地绽开一朵油花。 他将肉片放在胡饼上,撒上碧绿的胡荽末,忽然转身单膝点地。 ";晋阳殿下要不要尝尝?"; “呀。” 李明达";呀";地叫出声,抓着长乐的手往后缩,又忍不住探头去看那块颤巍巍的烤肉。 最后还是长乐笑着接过胡饼,递给兕子,小公主鼓着腮帮咀嚼,也不怕烫。 年轻的皇子皇女们顿时围拢过来,魏王李泰摇着折扇说要考校火候,手里的银盘却递得比谁都快。 城阳公主嘴上说着";油腻腻的有什么好";,转眼间碟子里已经摞了三块。 唯有高阳公主站在原地,房遗爱烤的肉,打死她都不会吃一口。 李承乾双手捧着银盘,单膝跪地,小心的伺候长孙皇后吃烤肉。 心情好,胃口大开,吃嘛嘛香,长孙皇后眼角竟有些许湿润。 “长乐公主,这块肉最好,最肥美,我特意给你留着,快吃吧!” 长乐公主刚要推辞,觉得身后有人在推自己的屁股。 ";阿姐快接呀!"; 小公主李明达的襦裙蹭上油渍,发辫间还沾着片胡荽叶。 长乐手忙脚乱地掏绢帕,房遗爱趁机将铜盘放在她身侧的矮几上。 长孙皇后嘴中细嚼慢咽美食,远远望着这一幕,手中团扇顿在胸前。 二十多年前那个春日下午,她亲眼见过同样的眼神——彼时还是秦王的李世民举着沾满墨迹的宣纸,看自己就是这个眼神。 这是男人对心仪女子的暗含秋波的眼神,她如何不懂,可惜长乐已经嫁人了,不然长乐和房遗爱也是很好的一对璧人。 ";阿娘尝尝这个。"; 李承乾的声音将她惊醒 新烤的羊肋条切成适口小块,用紫苏叶托着送到眼前。 长孙皇后含笑接过,余光却瞥见高阳公主背过身去,狠狠掐下一朵半开的蔷薇花。 “这两个孩子怎么回事,好像是谁都不爱打理谁的样子,都赐婚了不该是这样的呀!” 长孙皇后心里想着,看着围着自己忙前忙后的李承乾,慈祥说道。 “承乾,你也去吃些吧。” “不急,儿臣伺候阿娘先吃,等阿娘吃好了我再去吃。” ";听说用葡萄佐餐可解腻。"; 他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将葡萄递给长乐公主,恰巧看到长乐用手拢去鬓角那缕散挡住眼睛的青丝。 房遗爱看的有些呆了,兕子突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小公主踮着脚去抓葡萄,发顶的珊瑚珠花蹭乱了长乐的前襟,也碰倒了盏杯。 房遗爱慌忙去扶将倾的盏杯,指尖堪堪擦过长乐的手背,两人同时触电般缩手。 ";蓝田侯"; 李泰的喊声打破这微妙瞬间。 ";你的羊肉要烤成炭了!"; 房遗爱逃也似的回到烤架前,却把岩盐罐撞翻在地。 长乐公主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立刻用团扇掩住唇角。 “阿姐,兕子好渴呀,想喝水水。” 长乐公主想去找水,却听见不远处有人大喊一声。 “来了,来了。” 房遗爱看去,好家伙,你们仨再不来,这野炊都快要结束了。 李思文,程处亮,尉迟宝琪三人一人抱着个木桶急忙赶来,汗水打湿了衣裳。 木桶打开,三人从木桶里取出像鸭嘴状流,上腹细长,下腹圆鼓,扁圆状单把,高喇叭足的胡瓶。 交给宫女,宫女给每位皇子皇女跟前的盏杯里满上,正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酿。 “这葡萄酿好冰凉,一口下去好像是冬天的感觉。” “就是,这葡萄酿跟平常喝的不一样,冰冰凉凉很是去暑,怎么做到的。” 李泰凑到木桶跟前,掀开被子,看到冒着丝丝寒气的木桶底下,铺满了碎冰。 “嘶,有冰,有冰啊。” 冰,他们不是没见过,但是夏天的冰,那可就太难得了,就算他们身为皇子皇女,也不一定能分到冰。 第43章 造冰,李承乾狎妓事发 要有冰就必须得有冰窖,通常会选择在地势较高、干燥且排水良好的地方建造冰窖。 冰窖一般深挖于地下,四壁和底部会用砖石等材料砌成,以保证结构的稳固和密封性。 而这些都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钱财,有了冰窖还得有冰。 而冰只能在冬季河水或湖水结冰后,选取干净、厚实的冰块进行采集。 采集的冰块切割完整齐地码放在冰窖中,这样同样需要大量的钱粮才可以完成。 所以,在夏日有一块冰就显得尤其珍贵,李泰这一嗓子直接炸了雷。 房遗爱很满意李泰等人的表现,和李思文他们三人相视一笑。 李思文,程处亮,尉迟宝琪这三人忙活一大早上,终于制出来冰,此刻也是满心都是自豪感。 昨天晚上房遗爱教给他们用硝石制冰的方法时,他们还是嗤之以鼻。 这冰是人能制造出来的吗?活了这么久,也没听说谁还能制冰的。 当他们三人尝试用硝石在木盆中真的制出冰的时候,他们信了。 房遗爱没有骗他们,虽然不知道房遗爱是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但看到冰就不那么重要了。 甚至三人都商量好了,等这事完以后,就在长安城制冰,售冰。 在这炎热的夏天,冰肯定会有需求,而且会给他们带来不菲的收入。 高阳公主看着别人大快朵颐,大口喝着冰凉的葡萄酿,别提多难受。 但是一想到和房遗爱的婚约,就无比难受,自己金枝玉叶,怎么可以下嫁房遗爱这样的大老粗。 高阳眼角偷瞄房遗爱,腹诽。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想也不行,山鸡哪能配凤凰呢!” “诞率无学就算了,竟然还会下九流的庖丁之术,根本就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也只有长孙冲那样的青年才俊,才配拥有自己。” 高阳公主生着闷气,味蕾却不受控制的被馋虫勾引,突然香味变得尤其浓烈。 扭头一看,长乐公主给自己端了一个食盘,盘中美味让她挪不开目光。 “高阳,吃一些,这是你未来夫君烤给你的,你可真是个有福气的人,可以嫁给蓝田侯这样的少年俊彦。” 长乐公主说什么,高阳并没有听仔细,目光心思全被食盘中美食吸引。 心中劝诫自己。 “不吃,不能吃,坚决不吃这个癞蛤蟆烤的东西,也不喝他带来的一滴葡萄酿。” 不过这个念头,马上就被下一个念头动摇了。 “要不就吃一小块肉,喝一小口葡萄酿?” 高阳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子,最终还是没有抵挡过美食诱惑。 这一口肉吃下去, “妈呀,太香了也!” 一口葡萄酿喝下去, “哦,太痛快了,原本燥热的心里突然有种要飞扬的感觉。” 小口小口,一口接一口的炫着肉,小口换大口的喝着葡萄酿,这一切房遗爱都瞧在眼底。 到底是自己心肠软,还不至于跟十几岁的女孩子置气。 私通辩机,侍卫,马夫这样的事情,还未发生,现在就扣在高阳公主头上,房遗爱感觉自己也有些于心不忍。 高阳谢过长乐公主,对于已经赐婚的房遗爱却只字不提。 看着房遗爱偷瞄自己的眼神,高阳公主吃着烤肉喝着葡萄酿,心中编排房遗爱。 “哼,别以为吃了你的喝了你的就会对你有所改变,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下嫁与你的。” 两仪殿,李二在进行小朝会。 阳光洒在太极殿的金顶上,映出一片辉煌。 李二背靠凭几盘腿坐在软榻上,眉头微皱,手中握着一份折子,脸色阴沉。 殿内,魏征、房玄龄、高士廉等人肃立一旁,气氛凝重。 “陛下,何事烦忧?” 魏征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李二将手中的奏折重重拍在案几上,冷哼一声。 “你们自己看!” 房玄龄接过张阿难拿过来的折子迅速浏览了一遍,脸色顿时一变。 折子传给高士廉 ,高士廉看了一眼,也是眉头紧锁。 “这……这是李泰写的?”房玄龄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李二冷笑一声。 “好你个房遗爱,刚给你封了爵位就敢怂恿太子狎妓!朕的儿子,竟被你带坏了!” 房玄龄脸色苍白,赶紧为逆子房遗爱求情。 “陛下,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 高士廉:“陛下,此事非同小可,需彻查清楚,以免冤枉了太子。” 李二示意房玄龄不必如此,宽慰道。 “玄龄,你不必自责,此事与你无关,是太子他们胡闹。” 魏征却眨巴眨巴眼睛左右瞅瞅,然后目光坚定。 “陛下,此事虽严重,但不可只听一面之词。魏王泰这折子是否属实,还需详查。” 自打高祖李渊去世,魏王李泰便住进了武德殿,暗地里结党对抗李承乾。 群臣对此多有反对,不过都被李二以魏王泰爱读书,而武德殿刚好合适为由给拒绝了。 李承乾和李泰之间虽然明面上没有直接冲突,暗地里已经水火不容。 魏征是明白人,又敢说实话,在他心里李承乾还是个很合格的太子储君。 李世民冷哼一声,朝张阿难吩咐。 “事情真假,一看便知,阿难取金吾卫密报来。” 密报很快送来,记载的很清楚,贞观十年六月十三太子乘车出东宫………… 几点出去几点回的都有详细记载,不过李二看到李承乾后面那条并无出格就安心不少。! “太子在何处,是否在立政殿,速速唤来。” 小太监小跑着去找李承乾了,看样子李二的气不小。 本来最近李二对李承乾的态度满意极了,长孙皇后病重,李承乾时时刻刻侍奉左右。 每日课业都是孔颖达批过送到李二面前,看见学问日益见长的李承乾,李二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没成想没几天就房遗爱这个纨绔子学坏了,居然跟着他跑去狎妓。 身为一国储君怎么可以失德,不行他李二一定要好好教育李承乾,远离房遗爱这样的纨绔子。 就算他房遗爱救治观音婢的命又如何,封了侯又如何,纨绔子就是纨绔子。 第44章 李二驾到 几个老臣也是哀声叹气,太子殿下这是惹祸了,尤其是房玄龄,恨不得打死逆子房遗爱。 干什么不好,非要怂恿太子狎妓,前些天看房遗爱写字那么认真,还以为他转性了呢。 一名内侍匆匆进来,禀报。 “陛下,这是今日坊间传闻。” 李二有专门关注坊间传闻的习惯,毕竟了解坊间民声,才会更加了解大唐国情。 奏报上说长安城内近日流传出几篇绝世诗文,署名皆是王勃、李白、杜甫、白居易等人,坊间议论纷纷,称这些文豪一夜之间名动长安!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挑。 “哦?竟有此事?” 然后李二将坊间流传这些名家大作的事跟几位大臣说了一遍。 魏征点头。 “陛下,臣也听闻此事。这些诗文确实非同凡响,文采斐然,堪称千古绝唱。” 李世民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重金求取这些名篇大作,并派人寻找这些文豪,朕想亲自见见他们!” 房玄龄见状有些疑惑问道。 “据我所知,曲水流觞的掌柜亲口说,王子安是连陛下都赞赏的人,难道陛下不知道此人?” 李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 “王子安是何人,朕没有印象,朕何时赞赏过他。” 李二觉得事情有蹊跷,又一次对张阿难说道。 “仔细查,好好查,看看是不是有人打着朕的幌子招摇撞骗。” 转念一想,不应该啊,都是名家,所作名篇也是作不的假,要不然坊间也不会疯传吹捧。 然后几人议论一会,去立政殿的小太监跑回来了,告诉李二。 “陛下,太子不在立政殿,也不在东宫,据说是陪着长孙皇后去太液池游玩了。 “胡闹,观音婢身体未愈,怎可舟车劳顿,还跑去太液池这么远。” 李二说完之后,再无继续小朝会的心思,他要亲自去训斥李承乾一顿不可。 “今日小朝会到此为止,你们去忙吧。” 几人见状也不敢触及李二,看样子他比之前更加生气了,心中不免对李承乾充满担忧。 走出殿外,房玄龄长叹一声,满脸愁容。 高士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左仆射,此事未必无转机,陛下英明,定会明察。” 魏征却淡淡道:“房公,此事若真,太子德行有亏,陛下震怒在所难免。” “若假,魏王泰诬告太子,罪加一等。无论如何,这次都要让魏王泰搬出武德殿。” 房玄龄苦笑。 “魏公所言极是,我担心的是我那逆子……唉,真是家门不幸。”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坊间热闹非凡。茶楼酒肆中,文人墨客们争相传诵着那些突然冒出的名篇。 “听说了吗?王勃的《滕王阁序》,简直是神来之笔!” “还有李白的《将进酒》,豪气干云,令人叹服!” 李二风风火火赶往太液池,想到观音婢身体,心里有些担忧。 两仪殿距离太液池有些距离,这更让李二担忧长孙皇后,立政殿距离太液池,她一个病人怎么走的过去呦。 李二疾步穿过宫廊时 嘴里还不由暗骂。 “这帮混账!”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人的惩罚都想好了,太子狎妓是德行有亏,还好是没做出格的事情。 房遗爱仗着房玄龄的功勋无法无天,更别提程家尉迟家那几个将门虎子,简直是把长安城当马球场撒野。 李二甚至在脑海里拟好了诏书。 太子闭门思过三月,房遗爱拖到玄武门打三十廷杖,让程咬金亲自来领他儿子...... 可当太液池的粼粼波光撞进眼帘时,李二猛地刹住了脚步。 阳光把湖面熔成碎金,十几个锦绣团垫铺在草地上背靠屏风,他的皇子皇女们正捧着银盘穿梭,像一群叼着花瓣的雀儿。 而她最关心的长孙皇后观音婢正半躺着在一架奇怪的物件上,李承乾跪在跟前托着手喂吃的。 “阿娘再尝一口?” 太子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轻得像柳絮。 李二忽然想起承乾七岁那年,也是这样跪在立政殿,捧着药碗一勺勺吹凉了喂给病中的皇后。 他喉头蓦地哽住了,怒火如同撞上冰墙的潮水,哗啦啦碎成了泡沫。 皇子皇女的笑闹声织成一张网,兕子跑过来,正把葡萄往长孙皇后嘴里。 “阿娘吃葡萄。” “阿兄,你也吃一颗。” 小兕子攥着帕子要给皇后擦嘴角,长孙皇后笑的眼睛像月牙。 李二忽然觉得眼眶发烫——自从玄武门那夜后,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毫无芥蒂的团圆? 仿佛那些染血的往事都被秋阳晒化了,只剩下一池子暖融融的烟火气。 直到烤肉的焦香钻进鼻腔。 房遗爱挽着袖子蹲在铜烤盘前,油星子噼啪溅在他圆领红袍的蓝田县侯大衣裳上也不在意。 程处默拿小刀费劲的削着羊腿,由于皇城禁止携带武器的原因,程处默的小刀看上去就很搞笑。 尉迟宝琪正往肉上撒西域来的孜然粉,李思文甚至哼起了陇西小调。 李二眯起眼,方才压下去的怒火突然腾起新的火苗。 “这几个家伙全都在,倒凑了个齐全,新仇旧帐一起算。” 他盯着房遗爱被炭火映红的脸,太子就是被这张看似憨厚的脸蛊惑着进了花楼,还敢暴打阴德妃的兄长阴弘治。 看着房遗爱突然被烟呛得咳嗽,程处默大笑着给他拍背,油乎乎的手掌在那件价值千金的袍子上留下五个指印。 李二忽然想笑。 他想起二十年前在秦王府,自己也是这样被程咬金的油手蹭脏战袍,被尉迟恭拽着灌劣酒,被房玄龄苦口婆心地劝着读《帝范》。 那些混不吝的滚刀肉们,如今都成了凌烟阁上威仪赫赫的画像,而他们的儿子...... 他望着少年们油光水滑的鬓角,忽然觉得像在看一群披着锦缎的狼崽子 ,真欠揍啊。 皇后突然笑起来。 那笑声清凌凌地荡开,惊飞了池畔的白鹭——她已经三个月没这样笑过了。 李二的靴底黏在了原地。 李泰和李佑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时间差不多了吧,阿兄你给阿耶写奏报了吗?” 李泰小声回应。 “写了,这次太子狎妓的事情肯定会传到阿耶耳朵里,李佑这件事你办的好。” “圣人到。” 第45章 陛下,你不对 随着张阿难的喊声,众人发现李二的到来,无疑变成全场的焦点,众人百态,各怀心思。 李泰和李佑窃喜,在等着看他们阿耶怎么处置他们的皇兄。 高阳公主因为赐婚的事生着气嘟着个嘴,倒是兕子跑过来直接抱住李二的大腿。 “阿耶,抱抱。” 李二抱起兕子,示意所有人不必拘礼,路过房遗爱的时候,径直撕下半块羊腿肉,捎带着从程处默手里拿走了葡萄酿。 “火候过了。” 他嚼着焦香的肉,目光扫过群僵成石像的房遗爱几人。 “当年朕在虎牢关烤肉时,用的都是突厥人的弯刀。” 程处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尉迟宝琪手中的羊肉啪嗒掉进炭盆。 李二盯着腾起的火星,突然抬脚把李思文踹了个踉跄。 “滚去猎苑挑头鹿来,今日朕教你们怎么烤。” 转身时,他瞥见皇后眼角笑出的细纹,忽然觉得阴德妃兄长的惨叫也没那么刺耳。 心里对房遗爱这几个纨绔子痛打阴弘治的事情,也就淡忘了些许。 半个时辰后。 李二吃饱喝足了,对房遗爱的手艺很满意,他甚至打了个饱嗝。 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几人看着连李二都吃的这么爽,也是满心欢喜。 总算可以在李二面前露脸了,看来房遗爱对他们说的是对的。 房遗爱朝几人眨眨眼,小声说道。 “嘿嘿看见没,陛下打嗝了,哥几个等着封赏吧!” 可是李二接下来的话语,让几人像个落汤鸡心里拔凉拔凉的。 “房遗爱,你好胆,敢怂恿太子狎妓,朕要打你板子。” “不过,念你为皇后打造轮椅有功,这次就免了,下不为例,否则定打不饶。” 然后又指着孙思文,尉迟宝琪,程处默兄弟,说道。 “还有你们几个,不学无术平常胡闹也就算了,你们连阴德妃的兄长都敢打。” “念在今日出劳出力的份上,朕就既往不咎了。” 李二大手一挥, “都滚吧!” 李承乾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去花满楼看诗雅是他非要去的。 而过青楼也是自己真的想去才去的,怎么就成房遗爱怂恿太子狎妓了? 他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或者为房遗爱求求情什么的。 他话还没出口,就听见房遗爱先他一步开口反驳。 “唉,唉,陛下你这不对呀!” 李二挑了挑眉毛。 “你说朕不对?” 房遗爱硬着脖子说道。 “是陛下不对。” 李二不怒反笑。 “哦,那你说说朕哪里不对?” “为皇后打造轮椅,本就是太子殿下与我兄弟们出于对皇后娘娘的孝心。” “按理说该赏才对,还有我们兄弟今天忙里忙外伺候你一家老小吃喝,到现在我们兄弟水都没喝上一口,你该谢谢我们兄弟才对,怎么能功过相抵叫我们滚呢!” 房遗爱眼角偷瞄李二,发现李二胡子都打颤了。 “再说了,阴弘治他狗眼看人低,在我们兄弟面前当耶耶,打他一顿不过分吧。” 房遗爱说完,还作死的询问尉迟宝琪李思文他们几个。 “哥几个,我说的对不对?” 这几人感觉房遗爱说到自己心窝子里了,纷纷附和说道。 “对,那老阴逼就是该打,这不明显占我们便宜吗?” 李二怒气+1,老阴逼。 “要我说打他还算轻了,陛下你是没瞧见他狗仗人势的样,下次见面还要打他。” 李二怒气+2。 “再说了,我们哥几个打他是给他面子,平常人咱兄弟还不乐意打呢!” 李二怒气+3。 好好好,老阴逼是吧?打他是给他面子是吧,朕错了是吧? 看来今儿不打你们是不成了,看你们这一个个能的,仗着勋贵就能横行霸道吗? 李二看着欲言又止的李承乾问道。 “承乾,你来说,朕惩戒房遗爱怂恿你狎妓错了嘛?” 李承乾眼神有些躲躲闪闪,小声回怼李二道。 “阿耶,我也记得你错了。” 李二盯着李承乾看。 “你说什么,声音大点。” 这一次李承乾像是打定主意,眼神不再躲躲闪闪,像是打定某种决心,大声回怼李二道。 “陛下,儿臣也觉得你错了,儿臣与蓝田侯他们一起为皇后打造轮椅,本是出于孝心,不敢求赏赐。” “但是蓝田侯他们几人为今日野炊煞费苦心,迫耗心神,儿臣以为该赏。” “至于打人,儿臣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儿臣听蓝田侯他们说过。” “说他们纨绔有纨绔的规矩,哪怕是打错了人,可以赔点钱,但决不能认错,纨绔子该有纨绔子弟规矩。” 李承乾说完,房遗爱几人作死的为李承乾鼓起掌来,看来李承乾也很有做纨绔的潜质。 看着兴高采烈的几人,李二怒气拉满,直接放了个满怒特技。 “好好好,朕错了是吧,来人将房遗爱几人关押大理寺,先饿他们三顿再说。” 房遗爱一听,不好要被收押大理寺饿三天,瞅着面前的烤羊肉,赶紧往嘴里塞了两大片。 程处默则是直接照着羊腿猛咬几口,羊腿被收走的时候,程处默嘴上还能从羊腿上撕下一大条羊肉。 就是可惜了李思文他们三个,没捞到什么吃的,只把葡萄酿猛灌两口算是充饥了。 “带走,带走。” 看着程处默,尉迟宝琪几人混不吝的样子,跟他们的老爹年轻时实在是太像了。 可想到谦谦君子房玄龄家的房遗爱又是怎么回事,他爹也不是武将啊。 房遗爱走时,口中羊肉还未完全吞咽,含糊不清道。 “陛下,打人的事可以赔钱,但是轮椅的事,你可别忘记赏赐了啊!” 几人被带走后,李二板着脸问李承乾。 “承乾,你还觉得阿耶错了嘛?” 李承乾点点头。 “回东宫,禁足三月。” 李承乾知道就会是这个结果,毅然决然扭头便走。 没走两步,李二又问道。 “承乾,朕再问你一次,你还觉得朕错了嘛?” 李承乾转身,施礼。 “阿耶,确实是你错了。” 李二本来想给李承乾最后一次机会的,按照他的了解,李承乾一定会改口的。 第46章 童心未泯的李二坐轮椅 李二本来想给李承乾最后一次机会的,按照他对李承乾的了解,李承乾也一定会改口的。 可这次李承乾并不似往日那般唯唯诺诺,反而意志坚定说自己错了。 这还怎么忍? “来人,将太子也送去大理寺反省。” 暴怒的李二,无人敢劝阻,长孙皇后即使有心,可当着这么多皇子皇女们的面,也不好开口。 到走,李承乾都没有改口,反而一听说要被关押大理寺,内心反而有些小激动。 李二觉得有人在拽自己大腿,低头一看兕子正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 “阿耶,兕子听话,兕子不要去大理寺。” 显然刚才李二的样子可能是吓到小公主了,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她不清楚,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李二抱起兕子小公主,对着他的开心果语气有所温和的说道。 “兕子最乖啦,阿耶跟你皇兄他们闹着玩呢。” 说完之后,朝长乐公主使使眼色,示意长乐公主带走兕子。 长孙皇后身体不适,兕子又只认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照顾兕子的任务自然就落到长乐公主头上。 “你们也都退下吧,朕跟皇后单独待一会。” 皇子皇女陆续都走了,李泰和李佑并行,看他们快要隐藏不住的笑意,就知道。 房遗爱一伙被抓走,太子因狎妓被收押大理寺,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高阳公主见房遗爱被收押大理寺,同样心里快要乐开了花。 心想着也许父皇一生气,就解除了自己和房遗爱的婚约也说不定。 蹦蹦跳跳的高阳采了一朵蔷薇,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今儿的蔷薇花真香。” 长乐公主抱着兕子,看着高阳反常的举动,想不明白。 “高阳,你夫君被关押大理寺,你好像很高兴啊?” 高阳将蔷薇花插在兕子的头上,嘴上笑道。 “没有啊。” 说完再不管长乐公主,自顾自蹦蹦跳跳走远了。 长乐公主闻着兕子头上蔷薇花的香气,不知道为何熏的她直想打喷嚏,便拔下兕子头上蔷薇丢进了花丛。 “二郎,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呢!” 众人散去,李二推着轮椅,沿着河道行走,太阳也已经不似中午那般毒辣,晒得人皮肤生疼。 长孙语气温柔的和李二聊着天,李二偏偏还就吃他这一套。 李二没说话,就是推着长孙走,路越走越远,心也越来越平静。 残阳透过银杏叶的间隙洒落,李二刻意放缓了步子,生怕辘辘车轮碾过鹅卵石道的颠簸惊扰了她。 ";二郎今日倒比尚辇局的宫人还仔细。"; 长孙皇后指尖拂过道旁垂落的木樨枝,细碎花瓣簌簌落下,看李二如此心细,便夸奖李二。 李二推着长孙皇后,感受长孙的陪伴,想起前些日子长孙差点死掉离他而去,他是真的怕了。 “观音婢,朕生气是因为房遗爱这几个纨绔子曲解朕,居然拿朕的好心当驴肝肺。” “你听听那几个小子说的是什么话,居然怂恿了承乾狎妓,还好承乾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可史官若是深究,承乾岂不就是有失国体?朕好心原谅了他们,功过相抵,他们倒好还不领情。” 长孙皇后“噗”的笑出声。 李二止住脚步,嗔道。 “你还笑,还有承乾,居然也认为朕错了,你说朕能不生气吗?” “二郎,这是气遗爱他们带着承乾去胡闹,其实这还真不怪他们。” 李二走到长孙皇后的对面,握着长孙皇后的手,看着长孙皇后的眼睛。 “不怪他们?” 长孙皇后点点头,感受着李二的手心的温度。 “承乾是个知分寸的孩子,这些日子一直陪在我身边,我看他是有些乏了。” “这不就让遗爱他们带承乾去散散心,解解闷,这一来可以让他看看这民间烟火气息,二来也让他替我感谢感谢遗爱他们。” “去青楼或许不妥,但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不是吗?说遗爱怂恿承乾狎妓就有些过了,他们不过是吃吃酒,听听曲罢了。” 李二恍然, “我说这几个小子怎么这么硬气呢,原来是经过观音婢的允许,看来我可能是真的错怪他们了。” 想到李承乾之前硬刚自己的表现,李二眉头舒展,对长孙皇后说道。 “承乾好像有些变了,不似以前那般唯唯诺诺,好像有主见了些,性子也坚韧了些。” 一片柳叶刚好飘到长孙皇后的身前,长孙皇后捻着柳叶。 ";是的,我听说东宫詹事府呈的奏本有叁处谬误,承乾呀竟敢当着少傅的面用朱笔批注呢。"; “每日课业完成后,仍是写字到深夜,那灯油都舔了三回。” 李二摸摸胡须,满意的点点头, ";这孩子...如今倒是有了储君的气度。"; “二郎,那承乾遗爱他们关押大理寺的事………” 长孙皇后没说完就被李二打断。 “哼,不能放,收押一晚上,让他们尝点苦头也挺好,让他们长长教训。” 长孙皇后揶揄,二郎这又是小心眼了,不过这几个小子收押一晚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房遗爱他们暴打阴弘治的事情,长孙皇后没有提,李二也没有提,好像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暮色漫上宫墙时,李世民独自站在立政殿前的白玉阶下。 想到空置的轮椅停在西侧楹柱旁,李二也想试一试,又折返回了立政殿。 “二郎,怎的又回来了,我这身子骨还未痊愈,今晚怕不能侍奉二郎啦。” 长孙皇后以为李二又要那个,所以有些害羞。 李二想坐轮椅所以有些羞耻,好在光线不好,两人都看不清对方脸色。 “那个,我看你坐了一天轮椅,轮椅现在不是闲下来了吗,我也想试试。” 长孙皇后拍拍小心肝,原来李二是要尝试一下坐轮椅,自己还以为他要夫妻敦伦呢。 李二撩起袍角坐了上轮椅,紫檀木触感微凉,不小心触动躺椅的开关,身子猛的往后一倒,惊得值守的宫女慌忙来扶。 ";陛下!"; 为首的绿衣女官云裳急得发髻上的花钿都在晃, ";这轮椅......"; ";朕当年跃马渭水时,你们这些丫头还没出生呢。"; 李二转头对张阿难喊道。 “阿难,你来推朕,咱们出去试试。” 月光照在轮椅的鎏金纹饰上,李世民望着累的吐舌头的张阿难。 “怎么了,累了?” “陛下,我真的跑不动了,要不休息一会吧。” 累的跟狗一样的张阿难不想动了,这陛下怎么突然跟个孩子一样,玩心四起,坐着轮椅到处指。 关键是李二指哪张阿难就得去哪,慢的还不行,还得跑起来。 东宫崇文殿,房玄龄等了好久了,今天太子请他来请教《礼记》。 太子没等到,却等到一个惊天雷,太子李承乾和房遗爱五人,被押送大理寺收押。 第47章 纨绔子坐监牢 (即日起,每日两更,喜欢的朋友可以加个书架,求催更,发现错误欢迎提出,听劝) 房玄龄问清了来龙去脉,眯着眼就走了,脸上露出不知名的微笑。 于此同时卢国公程咬金,卫国公李靖,鄂国公尉迟恭,同时也都收到消息。 他们家的小子被关押大理寺,一同被收押的还有太子殿下李承乾。 两个时辰前。 当房遗爱几人被押送到大理寺时,开始几个人还新鲜的很。 房遗爱看到大理寺监牢阴暗潮湿,墙壁上斑驳的霉斑像是岁月的疤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的时候,就不那么乐观了。 瞅着地上散落着干草,角落里堆着破旧的木桶,显然是用来解决内急的。 房遗爱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骂。 “这鬼地方,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这晚上怎么睡觉?” 守卫们看着这几个勋贵二代,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好家伙。 梁国公房玄龄家的房遗爱,卢国公府程咬金家的程处默兄弟俩,卫国公李靖家的李思文,鄂国公尉迟恭家的尉迟宝琪。 这些人哪一个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看他们几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哪像是犯了事。 “牢头,牢头。” 房遗爱扯着嗓子喊道。 一名监牢守卫迅速跑过来,口中陪着笑。 “在,在,在。” 牢头刚刚收到大理寺少卿的命令,这几位好生伺候,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 “蓝田侯,你有事请吩咐。” 牢头陪着笑,对于房遗爱几人他虽然不熟悉,但是坊间传闻听到不少,不好伺候。 主要他们的老爹厉害,得罪不起,上头又下了命令了,那不得陪着笑看这几位爷有什么吩咐吗。 房遗爱嚷嚷着要改善条件,牢头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连忙派人去收拾了一间稍微干净些的牢房。 铺上了新的干草,甚至还把他们看监牢的矮桌也搬进来新收拾好的牢房。 看着焕然一新的牢房,房遗爱几人才满意一些,就这房遗爱还不忘口头教育牢头。 “这看着才像话嘛,环境那么脏乱差叫我兄弟几个怎么住。” “是是是。” 牢头陪着笑,不停点着头,心中腹诽。 你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大理寺,不是你们梁国公府。 你道进来的都是来旅游度假的吗,你还嫌弃上了,说环境脏乱差,也就你们几个敢说。 这要换成真正的犯人,早就哭天喊地,大喊饶命了。 就在房遗爱刚安顿下来不久,李承乾也被押了进来。 几个人一见面,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嘿,瞧瞧谁来了嘿。” 李承乾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笑道。 “没想到咱们兄弟还能在这儿团聚!” 房遗爱几人马上跟李承乾打闹一团,仿佛这监牢成了他们的乐园。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仿佛外面的世界与他们无关。 “好兄弟,讲义气。”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哈哈哈。” 守卫在外面的牢头,战战兢兢,今天是什么大日子,牢里不但来了几位勋贵二代,就连太子殿下也来了。 甚至牢头都有想要逃的冲动,泥马看个大牢也太吓人了。 这哪是看犯人,这是供祖宗啊,这破牢头谁爱当谁当,这不是要人命吗? 没过多久,房玄龄、李靖、尉迟恭、程咬金几位大佬也来到了大理寺。 守卫们一见这几位大人物,吓得腿都软了,连忙上前行礼。 房玄龄一伙人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房遗爱几人的牢房前。 再看了监牢的新环境后,才放下心来,凑乎一晚上问题不大。 这几个国公爷看着自家儿子,非但没有怒骂,反而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你小子,倒是有点胆识。” 李靖也是笑眯眯地看着李承乾,道。 “太子殿下,这次的事情,做得不错。” 尉迟恭和程咬金更是哈哈大笑,拍着牢房的栏杆,道。 “这几个小子,倒是给我们长脸了!今晚就这凑乎一宿,改日俺老程请你们吃酒。” “是极,是极。” 牢头听得目瞪口呆,心里暗暗叫苦。这几位大佬非但没有责怪自家儿子,反而夸奖他们做得好,这让他们这些守卫如何是好? 房玄龄转头对守卫们说道。 “好生伺候这几个小子,好吃好喝地供着,别让他们受委屈。” 守卫们连忙点头哈腰,心里却是叫苦不迭。这哪里是来探监的,分明是来给自家儿子撑腰的!他们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去准备酒菜,好生伺候这几位“大爷”。 出了大理寺的几个国公爷,相视一笑,想没到自己家的臭小子,自污手段倒是高明。 拐带太子逛青楼,还拐到大理寺来了,对于房遗爱几人干的事,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把柄。 都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还巴不得李二能抓自己家一点小辫子呢。 房遗爱几人的做法,刚好符合他们的心意 。 房玄龄说了一句,“揭发太子狎妓的奏本是李泰写的”,然后几人就各自散去。 牢房门敞开着,房遗爱和李承乾几人坐在牢房里,吃着守卫们送来的美味佳肴,喝着美酒,笑得越发开心。 房遗爱举起酒杯,笑道。 “诸君饮胜。” 李承乾也举起酒杯,笑道:“饮胜!” 大理寺的监牢里,一时间竟成了这几人的宴会厅。 牢头站在一旁,心里暗暗叫苦,又不敢多言,还得亲自给这几位爷扇扇子,让蚊子叮咬这几位,也是他的错。 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三人对视一眼,站起身端着盏杯向房遗爱敬酒。 “房二郎,哥几个学会了你的制冰之术,倒是想到个发财的路子。” 李承乾看着四个人一起碰了杯喝了酒,就听房遗爱问道。 “哦,什么发财路子说来听听。” 于是李思文他们三个人就向房遗爱说了他们要趁着夏天炎热卖冰赚钱的事。 听到李承乾眼睛精光爆闪,夏天啊,冰是稀罕物,没想到这几个人居然会造冰。 长安城不缺有钱人,只要有冰,那就真的会赚很多钱啊。 牢头也是第一次听说冰可以制造,这都是什么神仙手段。 不知不觉间,牢头手中的扇子停了下来,房遗爱提醒道。 “你别停啊,赶紧扇风,破地方蚊子咬吃人了。” 说完之后,房遗爱神秘一笑,对着李思文他们三人说道。 “卖冰赚钱只是小道,我这还有个更赚钱的法子,保管比卖冰赚钱。” 第48章 奶茶,奶茶 李思文三人一听,卖冰赚钱已经是他们所能想到的极限了,想不到房遗爱还有比这更赚钱的好方法,顿时眼睛亮了。 “二郎快说说,什么方法比卖冰更赚钱。” 瞧着几人猴急的模样,房遗爱“嘿嘿”一笑。 “嘿嘿,不急,不急,赶明儿出了大理寺,我请哥几个喝了以后,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几人在大理寺监牢里推杯换盏,打发这无聊的时光,贞观时期的酒水度数不高,但是喝多了容然能喝醉。 瞧着房遗爱几人四仰八叉东倒西歪酣睡的模样,可愁坏了牢头。 牢头唤来狱卒,吩咐下去,要不停的为几人扇风驱赶蚊虫,万不可让蚊虫叮咬这几位一口。 毕竟这里面不光是国公府的勋贵二代,还有一位太子储君呢。 房遗爱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正骑着共享单车慢慢悠悠的行驶着,前方绿灯变换成黄灯闪烁。 停了下来等红灯,等一会的事,没必要抢这三秒。 “吱………” 身后传来刺耳的刹车声,还有超刺耳的喇叭声,撇头一看,一辆闯黄灯的大运重卡,轮胎和马路摩擦都冒起黑烟。 这时候,刚好三个被遮挡视线的小学生从自己面前走过,并没有注意冲过来的出租车。 想都没想,直接跳下共享单车,往三个小学生冲过去。 连推带拽,刚好把三名小学生推过去,心里刚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眼前一黑,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房遗爱猛的从梦中惊醒,惊魂未定的检查一下自己,发现自己好好的才放下心来。 “我去,又做噩梦了。” 这是房遗爱穿越前的车祸现场,时不时的的自己还能想起来。 “侯爷,你醒了。” 房遗爱看向说话的人,一身狱卒打扮,点了点头问道。 “刚才是什么声音!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侯爷,那是晨钟的声音,现在寅时。” 房遗爱倒头闭眼接着睡,心里怒骂,看来自己还没有调整好适合长安城的生物钟。 “谁他么发明的晨钟暮鼓?这么老早谁能起的来?这不是纯纯有病吗?” 房遗爱属实对长安城实行晨钟暮鼓的报时制度讨厌到了极点,这不是扰人清梦吗? 谁家好人会在半夜起床,这要搁现代社会,没准这个时辰自己还刚刚睡觉呢。 注:冬夜五更三点(6:12),夏夜五更两点(5:48)。 太极宫正门承天门的城楼上,第一声报晓钟鼓响起,各条南北向大街的鼓楼依次跟进,同时,城内的寺庙也会撞响晨钟。 当时实行晨钟暮鼓的报时制度,主要与城门的开闭和宵禁有关。 每晚一更(19点-21点)时,先击鼓后敲钟,钟响后城门关闭,实行宵禁。 之后,二更到五更(21点-次日5点)只击鼓不敲钟。 待到五更(3点-5点)时,先敲钟后击鼓,钟鸣后城门开启,宵禁结束。 正闭眼假寐,房遗爱就听见几声起床气,从眼缝里瞧见李承乾,程处默兄弟几个人都坐直了身子,神了懒腰打着哈欠。 房遗爱心里重重的叹了声气, “唉,我这刚说谁家好人会在半夜起床,这一转眼的功夫,除了自己全起床了。” 房遗爱闭上眼,抱着头,捂住自己耳朵,一个起床困难户最后的倔强 。 谁爱起谁起,反正我是不起,谁穿越了还起大早?穿越不就是来享福的吗。 李承乾瞧见房遗爱撅着屁股在装睡,伸出一脚踹在房遗爱屁股上。 “房兄,该起来了,一会我阿耶就该派人来解除我们收押了,快起来。” 房遗爱伸出一只手,准确拍掉李承乾的脚,口中嘟囔。 “哎呀,别吵让我再睡会,要走你们先走,我等天亮再走。” 程处默几人见状也是督促房遗爱快起来,看他这个样子,还真打算在这地方再接着睡的样子。 房遗爱不厌其烦的喊道。 “能不能别扒拉我,我快要困死了。” 几人见状,无奈就随房遗爱再次睡去,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一个小太监就来了。 跟牢头展示诏书后,李承乾几人就被捞走了,小太监瞧见熟睡的房遗爱,心想着这位侯爷心可真大,这地方睡的还挺香。 房遗爱睡到自然醒,约莫着有七八点的样子,醒来第一眼看见的还是狱卒,还是在给自己扇风。 “什么时辰了。” “侯爷,辰时了。” “嗯,带我去寻你们牢头。” 见到牢头,房遗爱并没有说什么感谢之类的话,不过是丢给了牢头两块碎银子。 “这间牢房好好打倒一下,环境脏乱差可是要不得,走了。” 房遗爱走后,牢头简直乐毁了,自己留下大块的银子,将小块的丢给狱卒。 这银子可比他们的俸禄多了不少,直夸蓝田侯大气。 “将牢房好好打扫干净,万一哪天蓝田侯再进来,可不敢脏了侯爷的眼睛。” 狱卒得了钱,同样干劲十足,拍着胸口保证道。 “是,属下一定好好打扫,等下次侯爷再来,保证住得舒心。” 牢头走了几步又回来,告诉狱卒。 “那个,将罪犯尽量关押离这里远一些,可不敢脏了这里的空气。” 房遗爱出了大理寺监牢的小门,程处亮三人已经等候在外。 见房遗爱要回头看,赶紧上前扳着房遗爱的头。 “你们干嘛?” “别回头看,不吉利,难道你还想再进来啊!” 房遗爱心中暗笑,自己不过是想看看大理寺监牢的样子而已,想不到贞观大唐和后世一样,都这么讲究。 尉迟宝琪抱怨房遗爱, “我说房二郎,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可真能睡,叫我三人一阵好等。” 房遗爱自然知道这三人等着自己是为了什么,鄙夷道。 “你不想等你可以回去呀,我也没拉着你不让你走。” 尉迟宝琪嘿嘿一笑。 “快走,快走,俺已经等不及要尝尝你说的那奶茶了。” 房遗爱看着三个望着自己眼睛冒绿光的人,无情揭穿他们的嘴脸。 “我看你们是想靠卖奶茶赚钱吧,放心保证不让你们失望。” 第49章 望着马蹄出愁 回到国公府,房遗爱就着手准备做奶茶了,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做些准备。 先是命人去煮一锅红豆汤,一锅绿豆汤 备用,然后自己就着手造冰的准备。 卢氏听说房遗爱带着几个国公爷的纨绔子在胡闹,就赶来制止。 这几人昨天晚上才被关进大理寺,还来及教育呢,这又不知道起什么幺蛾子开始胡闹了。 卢氏赶来就看见宽敞的庭院中,摆放着两只大小不一的木盆。 “遗爱,你真是要做甚?” 房遗爱见卢氏气汹汹的来了,连忙解释道。 “阿娘,遗爱在造冰呢,一会给阿娘喝珍珠奶茶。” 卢氏笑骂道。 “臭小子,你不惹阿娘生气就好了,就你连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会做什么珍珠奶茶。” 李思文他们三人见卢氏来了,齐齐施礼。 “见过伯母(婶母),房二郎真的会做珍珠奶茶。” 卢氏瞧着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三人信誓旦旦的表情,心道房遗爱不会真的会做珍珠奶茶吧。 这三个人平时和自家二郎关系极好,除了胡闹些,但绝不会当着自己面扯谎。 “好,那阿娘就看着你怎么做珍珠奶茶。” 房遗爱朝卢氏做了个放心的表情,将其中一只较大的木盆放置在平整地面,往里面注入足量的清水,水的高度达到木盆的三分之二。 接着,把准备好的硝石缓缓倒入大木盆的清水中,一边倒一边用一根干净的木棍轻轻搅拌,让硝石充分溶解。 这样做的原因就是硝石溶解于水时会吸收大量的热量,大木盆里的水温会迅速降低。 随后,房遗爱将另一只较小的铜盆小心地放入大木盆中,同样倒入适量清水。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木盆里溶解了硝石的水持续吸热降温,小盆中的水热量被不断吸走,温度越来越低。 不久后,小铜盆里的水表面开始出现一层薄薄的霜花,卢氏看的仔细惊叫道。 “六月飞霜......这是妖、妖法......” 房遗爱骄傲道。 “阿娘莫急,你且再看。” 逐渐地,霜花变厚,变成冰碴,冰渣增多并连接在一起成了冰。 “冰!是冰!” 卢氏惊奇道,真是活久见,六月天顶着毒辣的太阳,房遗爱还真的造出了冰。 “云儿,去取床麻被过来。” 房遗爱等小盆中的水完全凝固成冰 以后,就取出冰用厚厚的麻被包裹着,这样可以起到保温减少温度流矢,从而减少冰融化的速度。 丫鬟云儿惊呼。 “小郎君太厉害啦,你是怎么做到的?” 卢氏看着房遗爱,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同样,同样看着房遗爱。 虽然他们也会做冰,但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包括围观的下人都看着房遗爱。 一时间搞得房遗爱有些不好意思,这该死的优越感,自己实在是太喜欢了。 ";此乃格物之道。"; 房遗爱拍拍盖着被子的冰坨子,接着炫耀道。 ";取硝石溶于水,可夺四周之热。待冰成,复以蒸煮取硝石,循环往复无穷尽也。"; 卢氏一拍房遗爱摇头晃脑的脑袋,“说人话。” 房遗爱嘿嘿一笑,和李思文他们三人并肩站立。 “阿娘,我们哥四个要发财啦,再也不是坊间传闻说的长安城四大才子啦。” 云儿眼睛冒着小星星,他知道房遗爱已经发财啦,光卖诗就已经赚到盆满钵满。 有了这制冰之术,那小郎君说发财就一定会发财,小郎君的话她不会怀疑。 卢氏高兴的眼中含泪。 “好好好,我儿真厉害会格物之术了,阿娘相信你。” 中午的太阳火辣辣的,众人见证了造冰的神奇,房遗爱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加了冰块,冰沙的绿豆汤,很是去暑,这一碗喝下去,心中燥热也去了大半。 房遗爱开始调配奶茶,将冰块凿成细细的冰沙,加入煮熟的羊奶,茶水,糖霜,西域蜂蜜,煮熟的绿豆红豆,一大桶珍珠奶茶就算是成了。 “阿娘,尝尝看。” 卢氏颤抖的接过房遗爱递过来的珍珠奶茶,据房遗爱说这可是世间第一杯奶茶,具有很特殊的意义。 喝了一口冰水混合物,又用汤勺舀了一勺红绿豆放在口中品尝,顿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冰爽从喉咙直到滑到胃部。 “阿娘,怎么样?” 卢氏眉飞色舞,比她封为诰命夫人那天还要开心,又喝了一口奶茶,无比坚定道。 “好喝,太好喝了,好吃太好吃了,这奶茶绝对可以赚大钱。” 房遗爱挑着眉毛,虽然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是母亲卢氏说出来,他会更开心。 讲实话房遗爱心里还是有一些骄傲的,其实这珍珠奶茶真的不算啥,只不过稀缺的是冰而已。 炎炎夏日,哪怕是你口里只有一块冰,那也是很解暑的,这就是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房遗爱又装了一碗珍珠奶茶,对着李思文几人道。 “我得去趟立政殿,你们等我回来。” 房遗爱走后,一桶珍珠奶茶被人分食殆尽,只剩下一个木桶在那滴溜溜的打转。 房遗爱拎着食盒,拍着他那匹马蹄磨损严重的马,不忍心的说道。 “伙计,还得麻烦你驮我跑一趟,你放心要不了多久,我就给你穿上马鞋,到时候你就再也不用受罪了。” 穿越后,房遗爱才知道,贞观十年是没有马蹄铁的,之所以房遗爱现在不把马蹄铁打造出来,是因为他要下盘大棋。 出了国公府,马速略微有些快,武侯见是房遗爱拎着食盒纵马前行,便开口询问。 “蓝田侯,这闹市纵马可是有急事?” 房遗爱一举手中食盒, “长孙皇后点的外卖珍珠奶茶,着急送。” 武侯一听,又是关于长孙皇后的,那可耽误不得。 “我这就为蓝田侯开道。” 房遗爱边骑边想,要是在长安城搞个送外卖的,好像也会赚不少钱啊。 立政殿。 长孙皇后见到房遗爱拎着食盒就来了,关心的问道。 “遗爱,昨天晚上在大理寺没受委屈吧?手中拎着的是什么呀!” 房遗爱边打开适盒取出珍珠奶茶,还好没撒出去,要不然长孙皇后得给差评。 “昨晚上睡的挺好,劳烦皇后娘娘担忧了,这是遗爱给娘娘做的珍珠奶茶,娘娘还是趁热喝了吧。” 话出口,觉得不合适,又改口道。 “还是趁凉喝了吧,不过您身子骨未痊愈,不适合吃太多。” 第50章 房遗爱画下的饼 可能是长孙皇后第一次喝奶茶,看得出她喝的很开心,冰冰凉凉的很对她胃口。 李承乾看着小口小口喝着奶茶的长孙皇后,他也很想喝,毕竟昨天房遗爱已经把这个饼画出来了。 李承乾扯扯房遗爱的袖子,问道。 “你怎么就带一碗奶茶,我的珍珠奶茶呢?” 房遗爱一拍脑门,讪笑。 “哎呀,出门着急我给忘记了。” “忘了!!!你昨天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过做出珍珠奶茶让我第一个品尝的,你说话不算数。” 李承乾有些生气了,房遗爱无所谓的说道。 “走,你跟我回去,我让你喝个够!” 辞别长孙皇后,房遗爱和李承乾双双离开立政殿,这两人前脚刚走,李二就来了。 李二问张阿难,“刚才离去的是承乾和房家二郎吧!” “正是!” 李二“哼”的一声,迈步进了立政殿,昨天的气还没消呢,今儿高阳又来烦他。 原因是高阳借着房遗爱蛊惑太子狎妓的事情,求李二退婚,被李二无情拒绝了。 再加上回去禀报的小太监说,早上去大理寺提人的时候,唯独房遗爱在呼呼大睡香的很。 听说是睡到辰时才离开大理寺。 李二来到立政殿,看到长孙皇后在喝珍珠奶茶,就问道。 “观音婢,你在喝什么?” “珍珠奶茶,遗爱特意送来的,冰冰凉凉的好喝不得了,真是解暑的好东西呀!” 李二第一次听说珍珠奶茶,觉得这个词很新鲜,不由的凑近看了看。 只见碗中灰白色的液体,长孙皇后挖了一勺,小勺子里红豆绿豆还有些许亮晶晶的冰晶颗粒。 李二喉结动了一下,看样子是咽了一口口水,这东西看上去很有食欲呀。 “承乾和房二郎刚才离开了去哪里你知道吗?” 长孙皇后咽下一勺子冰沙豆子,惬意的闭着眼,说道。 “承乾闹着要喝珍珠奶茶,遗爱这孩子说奶茶管够,就跟遗爱去喝奶茶了。” 李二听完心中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心中怒骂房遗爱。 “好你个房遗爱,知道给长孙皇后送奶茶,就不知道给朕孝敬送一些奶茶?” 连承乾你都奶茶管够你也想不起给朕送奶茶,看朕怎么治你。 李二很想跟长孙皇后说,留一口奶茶给自己尝尝,可是一看长孙皇后已经喝完了最后一口奶茶。 “哎呀,二郎,遗爱送来的奶茶真的很好喝,喝完之后心里很舒服。” “遗爱还说了,以后每天都会送奶茶过来,不过他让我不能多喝。” 李二听长孙皇后说奶茶好喝,他就更想喝了,而且这个愿望越来越强烈。 “那个,观音婢,房二郎有没有说过明日也给朕送一些奶茶过来?” 长孙皇后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个遗爱好像没有说,明日他过来我便让他给陛下也送一些奶茶去,陛下一定会喜欢这珍珠奶茶的。” 好面子,又小气的李二,摇了摇头。 “朕不爱喝这什么珍珠奶茶,不过就是红豆绿豆加些冰罢了,还能好喝到哪去!” 李二说完之后,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观音婢,朕就是来看看你,见你无事朕就先离开了,最近长安万朝来贺,事情实在是多了些。” 李二出了立政殿,便不再伪装,小气的嘴脸就隐藏不住了。 “今晚宵禁,将蓝田侯房遗爱继续收押大理寺,天亮再放出来。” “他不是喜欢在大理寺睡觉吗?就让他天天在大理寺睡觉,直到他认识到自己错错误为止。” 张阿难应了声“是”,便追赶脚步匆匆的李二回了太极殿。 梁国公府。 房遗爱跟李承乾一回到国公府,就看见狗腿三抱着个木桶痛哭抹眼泪,像是死了爹一样伤心。 房遗爱心里一咯噔,难道是自己派他去搞谪仙诗社的事有了变故? 房遗爱走近,一脚踹停狗腿三的痛哭,急切的问道。 “哭什么?是不是我派你去做的事情没完成?” “不是,都按照郎君的吩咐弄好了。” “那你哭什么?难道是你阿耶死了?” “不是。” 房遗爱又是一脚踹下去,怒骂。 “那你哭个锤子!” 狗腿三一抹眼泪,抱着个木桶说道。 “三回来的晚了,没喝上郎君的珍珠奶茶,三难受啊!” 房遗爱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为了杯奶茶你至于哭的这么惨吗,不知道还以为你死了个爹。 “滚过去等着,一会儿叫你喝个够。” 书房内,房遗爱,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李承乾在说着话。 除房遗爱之外,每个人面前或多或少都摆着几只空碗,显然那都是先前盛放珍珠奶茶的空碗。 尉迟宝琪打了个饱嗝, ";嗝,这奶茶秘法值多少钱?不,能换多少匹突厥战马?"; 他额角青筋暴起,仿佛看见长安一百零八坊数不清的钱将他淹没。 李思文却敲敲面前的矮几道。 ";长安冰价素来是等重白银,这奶茶要是可以日售百斤......"; ";何止百斤。"; 尉迟宝琪端着一只碗,碗中装满奶茶,说道。 “这可是冰沙与羊奶、茶汤混作一团唤作';奶茶';的稀罕物,佐以西域蜂蜜蔗糖....."; 他话音未落,程处亮已夺过奶茶碗痛饮,灰白汁液顺着虬髯往下淌。 ";给老子留一口!"; 尉迟宝琪扑上去抢夺,李思文突然拽住两人。 ";西市胡商最多,若在波斯邸店前摆摊.,那....."; ";不光是西市,东市也要摆摊,毕竟这可是能解暑患的奶茶。"; 房遗爱突然打断他们说话,接着说道。 ";更可换突厥牛羊、吐蕃青稞。"; 房遗爱突然截断话头,一字一句,缓慢的说道。 ";不光是东市西市,平康坊各大青楼门口也卖,我要全长安一百零八坊全部都要卖上奶茶。。"; 房遗爱画下的宏图太大,显然是把几个人镇住了,一百零八坊那得需要多少人需要多少家店铺? 再说了房遗爱明确表明,制冰技术是绝密,万万不可泄露,就凭他们这几个人累死也忙不过来。 一百零八坊就算一坊一个商铺,他们几个人总不能每一家都亲自跑去制冰做奶茶吧。 第51章 高阳的烦恼 “房二郎,这摊子铺的太大了些吧,你们忙的过来吗?” 李承乾友情提醒房遗爱,房遗爱则胸有成竹的说道。 “先搞几个试点,就在平康坊,东市和西市先各搞一家。” “咱们先把名声打出来,让人先知道珍珠奶茶的魅力,名声有了,那些有眼力劲的商贾自然就会寻上门来,到时候咱们就开加盟,卖原材料。” 几人疑惑道。 “开加盟,卖原材料?\" 房遗爱点点头 。 “对,加盟的商贾只需要熬好红豆汤和绿豆汤,咱们给他们配送冰块和奶茶配料。” “我算过了,咱们只要负责造冰,做好奶茶配料,统一配送各个加盟商铺,这买卖就算成了。” 几人眼睛一亮,经房遗爱这样一说,好像还真的可以这样办,到时候就有数不清的商贾帮着自己赚钱。 “那这价钱该卖多少钱?” 房遗爱想了一下,对几人说道。 “我是这样想的,红豆汤加冰和绿豆汤加冰,卖两个开元通宝,至于珍珠奶茶咱们就就卖两贯钱。”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就那么点绿豆汤水加点冰卖人两个大钱,绿豆加在奶茶里就要卖人两贯钱,这也太暴力吧。 “哇,一碗奶茶卖两贯钱,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房遗爱纠正道。 “错,抢钱那里有卖奶茶赚钱来的快,实在不行往奶茶里加两颗葡萄,水果什么的 ,将价钱再翻个倍 ,不愁没人买。” 房遗爱看着目瞪口呆的几人,继续告诉他们。 \"你们说那些贵女贵妇们戴着帷帽乘车经过,闻到这甜香奶茶能忍得住?\" \"每碗奶茶定价二贯还能嫌贵,但凡有嫌贵的,咱就说冰沙是终南山千年寒潭所凝,来之不易。\" 这几个人是彻底服了,房遗爱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太离谱了,明明是自己造的冰,非要说是千年寒潭所出。 程处亮突然狂拍大腿。 \"俺认识鸿胪寺译语人!让他编个天竺国的传说...\" 话没说完就被尉迟宝琪捂住嘴,后者眼睛亮得骇人。 \"天竺国算什么,该说是昆仑西王母侍女带下凡间的秘方才够!\" 几人哈哈大笑,受房遗爱的影响,他们也开始给奶茶编造起故事来。 这几个人虽是纨绔却一点不傻,居然举一反三懂的靠卖故事卖情绪价值来提高商品价值。 李思文突然扯断腰间玉珏的丝绦。 \"我出三百亩永业田做本钱!\" \"我要三成分子!\" 程处亮直接扯开衣襟,露出胸口拍的砰砰响,保证道。 \"长安东西两市的地头蛇,没有程家铁鞭敲不开的门!\" 尉迟宝琪更狠,掏出把镶满宝石的匕首\"咔\"地扎进矮几。 \"我家有十八个马队,运冰的毡车我包了!\" 房遗爱看着干劲十足的几人,对尉迟宝琪说道。 “行,这配送的伙计交给你,不过造冰用水也要你的车队拉。” 众人正说得热火朝天之时,房遗爱却忽然皱眉沉思起来。 “诸位莫要高兴太早,虽说计划看似周全,但我们还有一关要过。” 众人皆望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那便是官府那边,若是官府以奇巧之物哄抬物价为由打压,我们这生意便难做了。” 众人一听,顿时面面相觑,然后看向房遗爱,看见房遗爱把目光投向李承乾。 很快大伙儿把目光聚集在细品奶茶的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被几人盯得发毛,心虚的问道。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房遗爱上前一把搂住李承乾的肩膀,问道。 “你缺不缺钱?” “缺钱,很缺钱,难不成你们这奶茶的买卖我也可以参与吗?” 李思文这几个人看着房遗爱,这要看房遗爱怎么说,房遗爱说可以,他们自然是没意见。 “你为什么不可以参与,欢迎你的加入,大家说对不对!” 几人见房遗爱已经做出决定,便附和道。 “对。” 李承乾心里高兴的紧,开口道。 “大唐官府户税,市税,关税这块可以交给我,此事不难。” “听闻我阿耶近日正推行一些新商事,鼓励民间创新生财之道,我们只需将这珍珠奶茶之事上报官府。” “表明愿按例纳税,再献上些许样品供宫中品尝,若得了圣心,不仅不会被打压,说不定还能得些扶持。” 众人听后恍然大悟,纷纷称赞此计甚妙,于是他们赶忙着手准备向官府报备之事。 其乐融融。 房遗爱就奶茶生意的工作分配做了分工,几人没有意见。 最重要的是股份划分,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各占两成。 房遗爱是技术发起者,是奶茶知识产权所有人,占三成。 李承乾纯属是名誉顾问,啥都不干白分一成收益。 几人相继离去,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有些事情他们未必能完全做主,还是要回去和家里商量的。 这么好的东西,相信但凡有一些眼光的就知道肯定会赚大钱。 他们各自家里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这摆明了就是房遗爱在给他们家里送钱啊。 又一次被李二驳回不愿意和房遗爱赐婚要求的高阳,生了闷气这便出宫走走。 她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备受父皇宠爱的自己,非要自己下嫁诞率无学的房遗爱? 以往,只要她求父皇,父皇基本上都会满足自己,怎么偏偏这次父皇就驳了自己面子。 还是一连两次。 无处宣泄。 车窗外,长安的集市热闹非凡,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如潮水般涌来。 “新鲜的瓜果嘞,又甜又脆!” “上好的绸缎,瞧瞧这花色!” 这些平日里听着亲切的市井喧嚣,今日却成了折磨她的噪音。 高阳公主秀眉紧蹙,狠狠将手中的丝帕摔在一旁,心中烦闷更甚,暗自嘟囔。 “这般吵闹,还让不让人清静!” 她不耐烦地放下窗帘,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她眼中全是那个人模糊的影子。 小贩们堆满笑容的脸,卖力挥舞的双手,此刻都成了她眼中的刺,比那个人笑的还要丑陋。 无心流连只盼着能快点远离这嘈杂之地,寻一处安静之所,让自己狂躁的心能稍稍平复。 “改道去郡王府。” 第52章 闺蜜结伴同行 郡王府。 江夏郡王府朱漆的铜钉在阳光下反射着金色,两尊石狻猊旁斜逸出一枝石榴树杈。 看上去较小还未成熟的石榴,就知道今年肯定会有个好收获。 江夏郡王府邸坐落在长安城东隅,青石铺就的甬道两侧立着几株百年古槐,枝桠间垂落的丝绦藤萝在风中簌簌作响。 转过影壁,一池碧荷正擎着露珠,莲叶间偶有锦鲤跃起,溅碎水面上倒映的琉璃飞檐。 李雪雁的书房临水而建,雕花槅扇外悬着一串铜铃,风过时叮咚如泉。 侍女掀帘通报时,李雪雁正伏案抄录一卷《孙子兵法》。 听见脚步,抬头,鬓角一缕乌发滑落肩头,襦裙上的银线在阳光下微闪。 “高阳你来了!” 搁下笔,李雪雁的眉眼倏然弯作月牙,好看的很。 世人皆道江夏郡主端庄持重,唯独高阳知道这虎妞有多勇,这一笑起来连颊边那颗淡褐色的小痣都跟着生动起来。 二人见面很是亲切,贵人圈里排名前三的闺秀,除长乐公主依然人妇外。 剩下两个全在这里,并且还是十分要好的好闺蜜,每次见面都有说不完的话。 “上回你说要寻个能作《两都赋》的如意郎君,可找到了?” 高阳斜倚在亭柱上,指尖绕着披帛上的流苏,知道李雪雁这是在嗤笑自己。 “翰林院那些酸儒,写诗比老学究诵经还板正,国子监也没几个像样的,哪有这么好找。” “倒是你?” 高阳忽地支起身子,打趣李雪雁。 “去年重阳宴,谁盯着尉迟小将军的明光铠挪不开眼?” 茶汤沸声咕嘟咕嘟,李雪雁脸颊泛红。 “可不敢胡说,尉迟宝林已经娶妻生子,我那只是尊敬他。” “你知道的,我喜欢的必须是雁门关斩敌颅的剑,也不要长安城里熏香的笔!” “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 二女打闹着,高阳公主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李雪雁问起高阳。 “陛下为你赐婚房遗爱这件事我听说了,虽然他这人爱胡闹,在国子监名声也不好,不过在我看来比那些酸儒强多了。” 李雪雁这句话,把天给聊死了。 “哼,休要提那个人,我现在一听房遗爱三个字我就难受。” 说完拿起李雪雁抄录的孙子兵法看了起来,不过扫了一眼也是相当无趣的放下。 高阳随手扯了片竹叶在指尖捻着。 \"整日听那些姑子们念《南华经》,耳朵都要起茧子,你这《孙子兵法》比南华经也好不到哪去。\" “去,我就是喜欢孙子兵法,只有尼姑才喜欢南华经。” 两人又是一阵轻笑,她们想起去年在太液池畔,两人也是这般倚着朱栏闲聊。 那时李雪雁偏要说什么将来定要嫁个能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的英雄\"。 不知为什么,笑着笑着两人就尬住了,还是李雪雁打破沉默道。 “前日听阿耶说,平康坊的曲水流觞得了批上等松烟墨。” 李雪雁忽然凑近,鬓边垂落的珍珠耳珰蹭过高阳手背。 “说是有号称谪仙人的用这墨誊了首好诗,,连弘文馆的学士都说是文曲星出世呢。” “那人身高七尺,相貌倒也算端正,手持一把白纸扇,上书——文曲与我见,唤我谪仙人。” 这时候,池中红鲤鱼忽然跃出水面,溅起的水珠正落在石桌上。 “此话当真?什么人这么狂,居然敢自称谪仙?” 高阳公主一听长安城什么时候出这么号人物,当即决定要去瞧一瞧。 \"备车。\" 她猛地站起身,石榴红披帛扫翻了青瓷茶盏, \"现在就去曲水流觞。\" 高阳公主听到这个消息,不管真假,她现在就要去见一见这自称谪仙的好诗。 廊桥拐弯处忽然掠过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高阳和李雪雁齐齐望去。 “郡主,平康坊递来的消息。” 侍女捧上一封卷纸。 李雪雁展开卷纸,扫过后眸光骤亮。 “说是出了一篇传世的诗稿破阵子,我也必须去看看!” 高阳的团扇顿在半空,和李雪雁相视一笑。 “同去,同去。” 李雪雁没想到,难得还出了一篇关于武将的诗词,行走的速度陡然加快,发间金丝步摇映着阳光荡出细碎光晕。 她生得与寻常贵女不同,眉骨略高,倒衬得那双丹凤眼愈发清亮。 此刻唇角扬起时,脸颊陷进个浅浅梨涡,还有那一小颗褐色黑痣,真美。 “高阳走快些。” 瞧着李雪雁着急的模样,高阳打趣她。 “是你心太急,走的太快了。” 平康坊,曲水流觞诗社。 此时长乐公主正和掌柜讲价钱。 “掌柜,可是有王子安名篇大作,多少钱开个价。” 掌柜一看高阳和李雪雁穿着华丽,容颜俏美,一看就是个有钱的大客户。 “这位娘子,王子安大作正在我曲水流觞,不过是我这诗社的镇店之宝,不卖。” 高阳一听,急了。 “我可以加钱,多少钱开个价?” 掌柜依旧摇摇头道。 “不是多少钱的问题,正本不卖就是不卖,不过抄本倒是可以卖。” 精明的掌柜子,这两天老脸笑的像朵菊花,这王子安的滕王阁序可是给他赚足了面子,里子,还有票子。 他也深知,来曲水流觞的都是奔着滕王阁序来的,埋掉了就是一顿饱。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的清的,细水长流才能源源不断的给他赚钱。 于是他手抄了许多的滕王阁序手抄本,想一睹正本就得先买一个抄本,也不贵就五十贯钱。 高阳和李雪雁咋舌,一个手抄本还需要五十贯,不过为了一睹正本,高阳果断的付了钱。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高阳口中反复念叨这句,然后痴了,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这么优美的诗词。 读了这首滕王阁序,仿佛自己身临其境,站在江边看到水天一色,孤鹜在落霞中越飞越远。 “掌柜,可否形容一下王字安是谁,长的什么样,从哪可以找到他?” 第53章 性格迥异的闺蜜 高阳公主是花了钱的,掌柜的也不好拒绝,也没有拒绝到理由。 “那日王子安主仆三人来到我曲水流觞,我一眼就瞧见王子安王郎君身份不凡呐。” “身姿挺拔,高足有七尺,身姿仿若苍松般笔挺,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轩昂之气。” “一袭月白色长袍,袍角绣着几缕淡墨色的竹纹,简约而不失雅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文人雅士的气质。” “手中轻摇一把白纸扇,扇面上笔墨酣畅淋漓地书写着“文曲与我见,唤我谪仙人”。 字笔锋刚劲又不失飘逸,恰似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既有文人的儒雅,又带着几分洒脱不羁。 “给他上茶他也不喝,还出言贬斥我这诗社的诗词全是垃圾。” “开始我还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直到他做出一首滕王阁序,我是服了。” 说到这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神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王子安才风姿卓绝,才思敏捷不输曹子建,恰似那下凡的谪仙人,令人好生钦佩!” 掌柜说的玄乎,高阳听到入了神,这样的男人才该是他的郎君才对。 可是,听这掌柜描述的,怎么跟房遗爱那个大老粗差不多,身高,样貌都对的上,好在房遗爱没有胡子,要不然高阳该崩溃了。 不过高阳很快就甩开这个念头,就房遗爱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作出这样的诗词来。 “那掌柜,王子健是何方人士,那日可曾说过什么话。” 掌柜的想了一下十分肯定道。 “说了。” “说了什么,你快讲讲。” “王子安说,” 掌柜学着房遗爱当时的表情和语气道。“ “掌柜你且记住,我不求他人财,人须求我文章。” “还告诉我,将来如果有人要买他的诗,价钱不得低于百两金。” 说完之后,掌柜加重语气,自豪的说道。 “当今陛下当王子安是挚友,王子安的诗连陛下都得夸奖。” “至于他是哪里人士,我真不知道,如果小娘子知道王子安住在哪,麻烦告诉我,我愿奉上百两金作为报酬。” 高阳捕捉到一条很有用的信息,他阿耶和王子安是挚友,她可以从阿耶那里得知王子安的信息。 出了曲水流觞,李雪雁拉着高阳公主直奔望舒雅集,因为那里有她心碎碎念的破阵子。 风风火火的赶到望舒雅集,同曲水流觞诗社一样,人家雅集压根就不卖原本。 李雪雁也只能不甘的买了一个手抄本破阵子,原本倒是也观摩了一眼。 李雪雁捧着破阵子,一连拜读了三遍。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李雪雁就比高阳公主淡定的多,他觉得这位叫辛弃疾的人可能是个白发老翁。 起码也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自己对辛弃疾只是崇拜,并没有追根问底。 望舒雅集的掌柜告诉李雪雁,辛弃疾和当朝宰辅房玄龄渊源颇深,要寻此人该去找房玄龄打听。 高阳和李雪雁各自达成目标,也算不虚此行,一个着急回去询问李二王子安是谁。 一个着急回去询问辛弃疾是哪位老将军,二人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梁国公府。 房遗爱此刻又在下厨了,不过这次动手的可不是自己,而是丫鬟云儿。 用房遗爱的话讲,他身边不养闲人,得为自己分忧才有价值。 就像是狗腿三,这家伙这几天已经通过牙人寻得一间上好的店铺。 房遗爱的谪仙诗社已经开业大吉,不过由于声名不显的原因,至今还未开张而已。 厨房内闷热,房遗爱负手而立,眉头微皱,盯着眼前战战兢兢的丫鬟云儿。 “今儿个教你做凉皮,仔细着学!” 房遗爱沉声道,指了指桌上的面粉, “先和面,水要慢慢加,你要是弄成个稀糊糊,看我不罚你!” 云儿赶忙点头,手抖着往面粉里倒水,没控制好量,面团瞬间软塌。 “蠢货,重来!” 云儿眼眶泛红,咬着唇重新开始,这次小心翼翼,总算是勉强揉出个面团。 “醒面半个时辰。” 房遗爱看了眼面团,指挥云儿将面团盖上湿布,如释重负,语重心长的教育她。 “云儿,本侯爷身边不养闲人,以后这么大的摊状可全靠你了,你能不能上点心。” 丫鬟云儿嘴硬,委屈道。 “奴婢不要学,奴婢只想伺候侯爷更衣,并不想当什么劳什子金牌凉皮培训导师。” “没出息,你一辈子就给我换衣服吗?相信侯爷,只要你学会了,以后你能赚一百两银子。” 丫鬟云儿眼睛一亮,掰着手指头计算一百两是多少贯钱。 看着认真数钱的云儿,变得干劲十足,房遗爱知道,肯定是银子起了作用。 醒面结束,房遗爱敲了敲案板。 “把面团放水里,慢慢搓,把淀粉洗出来,洗不干净,仔洗你的皮!” 云儿忙将面团放入水中,轻轻揉搓,水渐渐浑浊,她却不小心把面水洒了些。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房遗爱皱紧眉头,“还不快收拾,接着洗!” 倒不是房遗爱对云儿苛刻,而是他身边能帮助他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所以房遗爱不得不对狗腿三,对云儿尖酸刻薄的高压要求,让他们快些成长起来,好帮助自己。 凡事亲力亲为,就算是自己累死,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更何况这有悖自己初衷。 自己只想当个有钱人,而不是和前世一样的牛马,伺候人上人。 好不容易洗好面筋,留下面水,房遗爱又紧盯云儿,指挥她沉淀面水、倒掉清水、搅拌淀粉糊。 “准备锣锣,刷油,倒糊糊,动作麻利点!” 云儿手忙脚乱,刷油时不够均匀,倒入淀粉糊,放入开水锅中烫。 看着表面鼓起大泡,云儿刚想拿出来,房遗爱大喝。 “急什么?再烫会儿,颜色还没透亮呢!” 等到凉皮终于做好,房遗爱又监督着云儿蒸面筋,切成小块。 “去准备胡瓜切丝、豆芽、调料,我教你做凉拌凉皮,你可得仔细学。” 当一碗凉拌凉皮摆在房遗爱面前时,她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第54章 一碗凉皮 房遗爱尝了一口,眉头终于舒展开,香这口凉皮好些天了,现在终于尝上了。 “就这样做,你自己多练习,晚上给我阿耶阿娘他们就吃凉皮。” “这剩下凉皮我要带走,去趟立政殿给皇后娘娘送过去。” 房遗爱看着自己的爱马,心疼的不得了,马蹄甲磨损的更加严重了。 “伙计,再委屈你几天,过些日子,让你第一个穿上马鞋,成为世界上最有面子的马。” 武侯看见房遗爱提着食盒策马扬鞭,便赶忙问道。 “蓝田侯,可是要去给长孙皇后送治病的外卖?” 房遗爱点点头,这个武侯行啊,有眼力劲。 “正是。” “这就为蓝田侯开道。” 说完之后,快跑着奔向前方,口中大喊。 “都让让,蓝田侯为长孙皇后送外卖,让让快让让。” 太液池繁花似锦,暖风拂过,送来阵阵花香。 长孙皇后身着华服,躺坐着轮椅在亭中,手中轻摇着团扇。 这轮椅就是好,行走不费劲,躺着也舒服,真不知房遗爱那小脑瓜是怎么想出来这么个新奇玩意的。 女官云裳见时间差不多了,提醒道。 “皇后娘娘,时辰差不多了,该回去了,这会儿尚食局的人该往立政殿送食物了。” 房遗爱定下的规矩,尚食局不敢不从,一日六餐虽麻烦些,毕竟是关于长孙皇后的药膳,他们倒是也心甘情愿。 每一顿每一餐都尽心尽力,目的就是希望长孙皇后快些好起来。 长孙皇后刚到立政殿,就碰见房遗爱大步走来,手中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皇后娘娘,今日带来一样稀罕物,保准娘娘从未尝过。” 长孙皇后微微挑眉,眼中满是好奇且期待,房遗爱每次都未让自己失望过。 “哦?遗爱所言何物,如此神秘?” 回到内殿,房遗爱打开食盒,一股独特的香气飘散开来。 长孙皇后见里面是一碗晶莹剔透的东西,搭配着翠绿的胡瓜丝、金黄的豆芽,还有切成小块的面筋,色彩诱人。 “这是何物?” “这是凉皮,您快尝尝。”房遗爱一边说着,一边将凉皮递到长孙皇后面前。 这时候,尚食局也送来了药膳,连续吃了几天的长孙皇后,看了凉皮之后连看一眼尚食局药膳的心思都没有。 长孙皇后接过凉皮,看着这模样陌生的食物,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她轻轻挑起一筷子凉皮,放入口中,瞬间,那爽滑劲道的口感在舌尖绽放。 “这……这味道竟如此奇妙!要是这黄色的酱料再多些,我就更喜欢了。” 原本房遗爱怕长孙皇后吃不惯麻酱,就没放太多,见长孙皇后要求,便又多加了一些。 “这黄色的酱料是什么呀?” “这是芝麻酱,先将芝麻炒熟,慢慢捣碎,加入炒熟的菜油调配而成。” “可真香啊,再放一些,我喜欢芝麻酱。” 房遗爱暗道,好可惜现在没有花生,要不然还能更香一些。 长孙皇后吃了凉皮以后,不禁赞叹出声,原本优雅的吃相也顾不上了,大口吃了起来。 周围的宫妃们都惊得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一向端庄的皇后,竟会被这碗凉皮迷得这般模样。 不一会儿,一碗凉皮见底,长孙皇后接过女官云裳递过来的丝帕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看向房遗爱。 “遗爱,这凉皮实在美味,不知明日是否还能再品尝到?” 房遗爱笑着拱手。 “娘娘喜欢,那是我的荣幸,明日我定当再为娘娘送来。” 长孙皇后满意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如此甚好,本宫可就等着了,不过你再送来的时候,可否多送一些,我也想让陛下尝尝。” 无形中房遗爱被长孙皇后撒了一把狗粮,真是模范夫妻啊,有点啥好吃的都不忘记李二。 “那有何难,也别等明日了,要不一会儿我就再送些凉皮过来好了。” 长孙皇后笑靥如花,这房遗爱真懂事,自己一说就明,一点就通。 李二有这样的好女婿好驸马,可不能放走了,等自己身体好些,就马上操办高阳和房遗爱的婚事。 房遗爱走后,长孙皇后对女官云裳说道。 “去请陛下来,说是有凉皮可以吃。” 云裳去甘露殿求见李二,不过被张阿难告知高阳公主在殿内与李二说话。 “阿耶,你看这是滕王阁序,是你的挚友王子安所作,儿臣羡慕王子安的才华,想让阿耶引荐一下王子安。” 李二接过高阳拜送过来的滕王阁序,最近长安城吵闹的沸沸扬扬的滕王阁序,李二快耳熟能详了。 长安平康,曲水流觞。 时维六月,梅子黄时。 …………… 李二放下滕王阁序,高阳马上取回抱在怀里,一副宝贝不得了的样子。 “诗是好诗,文采不输曹子建,滕王阁序比洛神赋有过之而无不及,就是字差了些。” 高阳是见过房遗爱书写的正本的,他很清楚的记得,正本字体行书用笔细腻,结构多变,章法自然和谐。 “不,这是诗社掌柜的手抄本,阿耶你是没见过正本,那字真的很好。” “哦,你见过正本?字当真写得好!!?” “好,好,好,好的不得了,可惜儿臣出价许多,那掌柜死活不卖正本。” 高阳公主说完,立马追问了一句,她此行目的是打探王子安的信息,可不是跟阿耶闲聊的。 “阿耶,你能为儿臣引荐一下王子安吗,实在不行你告诉儿臣王子安现在身在何处,儿臣自己亲自登门拜访。” 李二也想知道这王子安是什么人,可是他真的不知道。 该冒称是自己挚友的人,胆大包天,逮住他非得好好斥责一番才是。 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了高阳,高阳临走又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阿耶,儿臣想嫁的是王子安这样的人,你能不能取消儿臣和房遗爱的婚约?” “胡闹,圣旨岂非儿戏,以后这话休的再提,退下。” 高阳公主气呼呼的走了,张阿难引进女官云裳。 “陛下,娘娘请您去立政殿吃凉皮。” 第55章 吃醋的小心眼子李二 “凉皮,那是何物?” 女官云裳莲步轻移,缓缓走进殿内.,向李二行礼,李二第一次听说凉皮这个词,询问道。 “陛下,凉皮是蓝田侯房遗爱做的一道新奇的美食,名唤凉皮。” “长孙皇后尝过后赞不绝口,特意让房遗爱再做一份,想请陛下前去品尝呢。” 李二闻言,手中的笔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晕染开来,刚想着是谁在冒称他挚友的事,又被高阳烦了一通,这奏折是批阅不下去了。 “你是说这凉皮是皇后要求蓝田侯从新做的一份,之前的那一份凉皮,蓝田侯并没有想着朕是嘛?” “是的陛下,之前蓝田侯确实只做了一份,这一份是皇后娘娘还想吃,又委托蓝田侯新作的一份。” “皇后念着陛下还不曾尝过凉皮,便让蓝田侯又多做了一些。” 李二蹙起眉头,心中已经对房遗爱不满起来。 每次有好东西,总是先想着皇后,就不能先惦记惦记朕这个皇帝? 云裳见陛下神色有异,心中暗笑,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得强忍着笑意,微微低头,轻声说道。 “陛下,这蓝田侯也是一片孝心,知道皇后娘娘喜爱美食,便想着法儿地做些新奇玩意儿讨娘娘欢心。” 李二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罢了罢了,朕且去看看这凉皮到底有何妙处,能让皇后如此喜爱。” 说罢,便大步朝着长孙皇后的寝宫走去,张阿难和云裳则紧跟其后。 到了立政殿,刚好碰见房遗爱正满头大汗地的赶来了。 看着矮几上摆放着两大碗晶莹剔透的凉皮,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胡瓜丝,浇着麻酱,香气扑鼻。 长孙皇后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 “陛下,快来尝尝这凉皮,味道可真是独特呢。” 李二走到矮几旁,看着眼前的凉皮,心中还有些别扭,故意板着脸说道。 “哼,看着还行。” 房遗爱一听“还行”,心道你爱吃不吃,就跟谁稀罕请你吃一样,要不是皇后,我指定不给你送凉皮。 长孙皇后见状,不禁掩嘴轻笑, “陛下,这凉皮确实美味,您尝一口就知道了。” 说着,亲自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凉皮,递到李二嘴边。 李二看着递到嘴边的凉皮,张开嘴吃了下去。 刹那间,一股酸爽酱香的味道在口中散开,李二眼睛一亮。 “嗯,马马虎虎吧。” 看着李二舔了几次的嘴唇,房遗爱有些不爽了,好吃就明说呗,谁又不会笑话你。 李二没有接着吃凉皮,而是对张阿难说道。 “朕给你说的事去办吧。” 张阿难应了声“是”,然后便拎着房遗爱退出了立政殿。 “唉唉唉,疼疼疼。” 被拎着脖子的房遗爱,口中重复着,出了立政殿房遗爱问张阿难。 “张叔,陛下让你去办事,你揪着我干什么?” 这一声张叔,让张阿难心中一暖,没想到这坊间传闻名声不堪的房遗爱会喊一声自己张叔。 阉人最在意的是什么? 当然最在意别人说自己是阉人,即使自己是陛下身边的近人,可仍然改变不了他是阉人的事实。 而房遗爱作为一个穿越者,自然知道张阿难在李二身边扮演者什么角色。 大唐隐相可不是虚的,李二很多的事情都是经过他的手去办的。 也是为一个拥有右领军将军头衔的太监大总管,所以交好张阿难很有必要。 张阿难松开手,觉得房遗爱此刻顺眼极了,作为李二的大伴太监,对李二的脾性摸得透透的。 陛下要是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即使惩戒也是喜欢,陛下要是不喜欢一个人,那么就一个结果。 拉出去,直接砍了。 看得出,陛下是真的喜欢房遗爱,世袭罔替的蓝田侯爵位就是最好的证明。 陛下让他押送房遗爱去大理寺,不过是陛下都气还没消透,闹着玩罢了。 “蓝田侯,陛下让我办的事,就是押送你去大理寺过夜。” 房遗爱一听懵了, “什么?还去大理寺,为啥呀?” “哼,还不是你在大理寺赖着不起,睡到辰时才出来,陛下这是让你长记性呢。” 张阿难前头走,房遗爱追了上去,不解的问道。 “张叔,这不应该啊,你直接告诉我,是不是昨日陛下都气还没消,才又拿我去大理寺的?” 张阿难停住脚步,再次打量房遗爱,这家伙不傻啊。 昨天顶撞陛下就是你带的头,偏偏你还把大理寺当驿站美美的睡了一觉。 不拿你拿谁,看在你叫我一声张叔的份上,我就好好点拨点拨你。 张阿难左右瞧了瞧,见没人,才压低声音说。 “蓝田侯,不是我说你,你也是太实心眼了,不说这次的凉皮,就说上次那奶茶,你先想着皇后娘娘是孝心,可陛下那份你没有送,你说陛下心里能舒坦嘛?” 房遗爱一拍脑门。 “哎呀,张叔唤我二郎便好,我当时真就没想那么多,就顾着娘娘爱吃了。” “陛下是什么人?” 张阿难轻轻摇头, “那是天下之主,您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可不能落下陛下,就算心里先想着皇后娘娘,面上也得先给陛下呈上去。” 房遗爱忙不迭点头。 “张叔教训得是,我以后一定注意,还有好东西我以后给您也捎一份儿。” 张阿难一听,还有自己的份?这下算是彻底明白房遗爱为啥这么讨长孙皇后喜欢了。 这么会来事的后辈,谁不喜欢,一声张叔哄的问心花怒放,往后送好东西还有自己一份。 行,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要果真做到如你说的这般,那我也送你一个大礼。 “还有啊,往后陛下说的话,可千万别忤逆,哪怕心里有想法,也得顺着说,再找合适的时机提建议,懂了吗?” “懂了懂了,多亏张叔您提醒,房遗爱感激不已,以后还得仰仗张叔提醒。” “行啦,只要你以后机灵点,” 张阿难笑着摆摆手, “陛下宽宏大量,不会真跟你计较的,待会我亲自跟大理寺只会一声,在里头委屈不了你一点。” 第56章 又被捉进大理寺 立政殿气氛原本凝重,可房遗爱一被押往大理寺,李二看着面前摆着一碗晶莹透亮的凉皮,瞬间打破了严肃氛围。 刚才是房遗爱在,他不好意思吃,面子告诉他,不能再房遗爱面前表现出喜欢吃的样子。 现在房遗爱被押往大理寺,那么他李二也不用在装了。 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裹满汤汁与麻酱的凉皮,迫不及待送入口中,刹那间,酸爽口滋味在舌尖炸开,他眼睛一眯,嘴里含糊不清道。 “真香!” 紧接着,又风卷残云般吃了好几口,片刻间,一碗凉皮见底。 长孙皇后看着李二的吃相,用丝帕为李二擦去沾在胡子上的麻酱。 心道自己这个夫君就是爱面子,明明喜欢吃先前还是装作嘴硬,说还行,一般。 李二炫了一碗意犹未尽,大手一挥,高声朝女官云裳吩咐。 “再来一碗!” 长孙皇后看到李二这副模样,不禁莞尔一笑,摆摆手示意女官云裳退下。 亲自将自己那碗凉皮端给李二,看李二吃东西吃的香,比她自己吃的香还高兴。 李二吃得酣畅,不不久又是一碗凉皮下肚,这东西别说很是填肚皮。 “二郎,刚下张阿难是把遗爱又押往大理寺了吧?” 李二闻言,咽下口中凉皮,抬手擦了擦嘴,没好气地说。 “还真被你猜中了!这小子,前几日的奶茶,还有今日的凉皮,竟然又只想着先给你尝,把朕忘得一干二净。” 长孙皇后也忍不住笑了。 “这房遗爱,还真是个妙人,是个实诚的好孩子,能感觉到他对我可是真的很上心。” “陛下,您就看在他平日里为我搜罗美食、逗趣解闷的份上,早些放他出来吧。” 李二抬眸,看着皇后温柔的面容,笑道。 “罢了罢了,再说你又怪朕小气了,本来也没真生气,明日就放他出来。” ………… ……… ………… 再一次来到大理寺,这次房遗爱倒是轻车熟路的多,一天不到两进大理寺也是没谁了。 “侯爷,您怎么又来了?” 房遗爱一蹬眼。 “什么叫又来了,你道是本侯愿意来?” 房遗爱大咧咧的往里走,牢头看到房遗爱身后跟着张阿难。 牢头“嘶”的一声,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住——那袭紫袍不是圣人跟前最得脸的张公公还有谁。 心道这侯爷又是咋的了,张公公亲自押送,怕是这蓝田侯这次犯的事又不小。 ";劳烦张叔跑这一趟。";转头对着牢头喝道,“没点眼力劲,还不快去煮茶。” 牢头见到张阿难,便要作揖行礼,张阿难拂尘一扫拦住要行礼的牢头,声音像浸了冰的银刀子。 ";煮茶就不必了,我这贤侄在此暂住一宿,尔等需得寅时三刻备好杏仁酪,卯时正唤醒更衣。"; 老太监忽然压低声线,惊得王五后颈汗毛倒竖。 ";若是让咱家听说贤侄少根头发或者被蝇虫叮咬一口......"; ";明白,明白!"; 牢头膝盖一软,这蓝田侯还有这层关系呢! 突然庆幸今晨特意让守卫换了干草,重新布置了牢房。 他引着房遗爱和张阿难穿过阴湿的甬道,把头第一间牢房竟飘着沉水香。 张阿难扫视一圈,对这个环境颇为满意,他不知道今儿房遗爱走后赏赐牢头银钱的事。 看这环境,想必房遗爱凑乎一晚上倒也遭受不了太多委屈。 房遗爱噗嗤笑出声,抬脚踢了踢蓬松的麻面被褥。 ";牢头是要改行开客栈?"; ";蓝田侯说笑了! 大喇喇往织金隐囊上一靠,冲着僵在原地的张阿难摆手。 ";张叔且回,莫误了你的事,陛下可离不得你。"; 张阿难见房遗爱在大理寺监牢这般随意,料想即使他不吩咐也能过的很好。 又对房遗爱多了一丝评价,真是个八面玲珑的小郎君,怎的在坊间传闻就那么不堪? 张阿难走后,牢头算是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询问房遗爱。 “侯爷,可还满意?” 房遗爱点点头,这老头挺会办事,自己早上只是随意说了一嘴,没成想他还真上心了。 新换了被褥不说,这监牢地板都是新洗过的。 “还行吧,反正就住一宿,凑乎呗。” “侯爷,这张公对你可不错,你能是这个!” 不得不说,这牢头也是个妙人,竖起大拇指排的房遗爱很受用。 “侯爷,您先歇着,一会我差人给您送热水来,您要嫌闷得慌可随便走走,只要侯爷不离开大理寺。” 牢头一番话,震翻了房遗爱,看来无论什么时候,有钱有势都是可以高人一等的。 这样的穿越生活谁不喜欢?真后悔没早些撞大运重卡。 一生如牛不得闲,得闲以与山共眠,折腾一天的房遗爱,不知不觉眯了一阵。 好像这大理寺非常的催眠,瞧房遗爱睡姿就能看的出来。 ";房二郎,房二郎!"; 偌大的嗓门,震醒了房遗爱,听声音好像是熟人,睁眼一瞧。 就见程处亮的鹿皮靴连续三次踹在包铁木门上,震得墙灰簌簌而落。 他身后两名小厮抬着的鎏金食盒叮当作响,程处亮不停催促牢头。 “你倒是快些开门啊,磨磨唧唧的锁什么门,怕我兄弟跑了不成!” 牢头也没恼怒,只是把牢门往外一拉,门就打开了。 程处亮尴尬的蹙着眉,自己搞错方向了,这牢门是外拉不是内推。 看着牢头看着自己,程处亮不悦的说道。 “你说话小点声,拿去分了,叫两个人进来给我兄弟几个扇风,破地方蚊子太多了。” 说完丢给牢头一小袋银子,其价格约莫得有等值十多贯钱的铜钱。 “你们怎么来了?” 牢头笑眯眯的离开了,房遗爱问这三人, 尉迟宝琪的鲛绡袍角扫过新换的干草,找了个地方挨着房遗爱坐下。 “我们来还不是因为你,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待着无聊,犯了什么事,又捉到大理寺了?” “没啥事,我就喜欢睡大理寺,明儿一早就出去。” 几人直呼房遗爱嘴硬,房遗爱耸耸肩,表示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闲聊间,小厮已经摆好酒水,正准备架上了火盆,被房遗爱制止了。 “出去架去,屁大点地方,还不够热的。” “愿此奶茶,市售皆畅,首战必胜,财利丰饶,饮胜。” “饮胜。” ………… ………… 李思文的烟熏嗓音混着冰镇葡萄酿的香气飘出进牢房。 ";炙羊肉要配西域的莳萝,烤豚只取乳猪三寸肋骨,其余给牢头他们送去。 第57章 李二出宫 晨钟甫响,清亮的钟声刚在大理寺的院墙间回荡的时候。 房遗爱便被尉迟宝琪、程处亮、李思文三人连拉带拽地弄出了大理寺。 今日是他们奶茶店开张的大日子,万事都得早早筹备妥当。 其实昨日诸事就已准备得八九不离十,店铺是现成的,一应物什也都置办齐全。 只不过有房遗爱在,就会让他们感到更心安,所以才会早早弄起来房遗爱。 房遗爱亦是暗自感慨,这有权有势的做起买卖来,着实顺遂得很。 就像前世听闻的那般,只要你有能赚钱的门道,自会有人巴巴地来给你投资。 甘露殿内正举行着小朝会,房玄龄将汇集成卷的名篇呈给李二过目。 “陛下,这是近来坊间传得火热的诗词歌赋,篇篇堪称绝品,精妙绝伦。” 张阿难恭敬地接过房玄龄呈上纸卷,眼神和房玄龄不经意对视一眼。 昨日,他押送房遗爱到大理寺,之后便差了人去梁国公府告知房玄龄,房遗爱又一次被羁押的事情经过。 告知房玄龄李二并不是真的生气,房遗爱亦是一切无忧,房玄龄对张阿难对房遗爱的照拂,打心眼里还是很感激的。 李二伸手接过纸卷,缓缓展开,映入眼帘的是李白的《蜀道难》。 口中轻声念诵。 “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念罢,不禁连连点头,赞道。 “妙哉,妙哉!” 长孙无忌在一旁赔着笑,说道。 “陛下,此乃臣之挚友李白所作的《蜀道难》,下面还有魏征大人的挚友白居易所作的《琵琶行》。” 虞世南轻抚胡须,接茬悠悠说道。 “臣的挚友柳宗元所作的《小石潭记》,亦是文采斐然,论及文章之才,臣自愧不如宗元啊。” 房玄龄爽朗大笑,声如洪钟。 “老夫一介文臣,结交的挚友辛弃疾,其一首《破阵子》,气势磅礴,读来令人热血沸腾!哈哈!” 李二的目光在纸卷上匆匆游走,口中念道。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不禁赞道。 “好诗,当真是好诗!” 然而,他的目光刚落下,又被下一篇吸引。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这开篇之句,气势非凡。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砰!” 李世民猛地一拍矮几,高声道。 “好诗,豪情万丈,朕甚是喜欢!这辛弃疾是何方人物?左仆射,你何时结识此人,为何不早些引荐给朕?” 房玄龄略带尴尬,拱手道。 “陛下,恕臣直言,陛下还未察觉吗?臣其实并不识辛弃疾,司空亦不认识李白,咱们怕是都被人算计给利用了!” “就连陛下您也被牵连其中,臣听闻那在曲水流觞之际写下《滕王阁序》的王子安,也被传为陛下挚友,其文采不输曹子建,所作《滕王阁序》也不输《洛神赋》。” 李世民其实早就知晓被人冒名利用之事,只是一直未曾挑明。 此刻听房玄龄这般说,便佯装疑惑,问道。 “哦?竟有这等事?” 然后甘露殿内,一阵尬笑,虽然被人利用了,但也好像并不是什么坏事。 有如此才华的人冒称是自己挚友,也没有人会拒绝不是吗? 甘露殿内,檀香袅袅,李二的目光仍停留在那几卷诗词之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磅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慨,还有“醉里挑灯看剑”的豪迈。 这些诗句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他对宫外那些个藏龙卧虎惊才绝艳的大家盛满好奇。 一颗心被撩拨得蠢蠢欲动,恨不得即刻便能亲眼去瞧瞧,是怎样的人,才能写出这般惊世之作。 “玄龄,朕今日忽觉政务稍闲,想去坊间走走,看看我大唐百姓的生活,也寻寻这些佳作背后的才人。” 李世民目光灼灼,看向房玄龄。 房玄龄心中一喜,拱手道。 “陛下,臣也想去,但陛下乃万金之躯,贸然出宫,恐怕给事中魏征不会同意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笑道。 “玄龄不必担忧,朕此番乔装出行,不会有人知晓。如今大唐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能有何事?朕就想亲身体验一番这盛世的别样风情。” 说完之后,望向魏征,魏征没说话,长孙无忌倒是抢了先。 “陛下所言极是,想我大唐天下太平,断然不会有事,嘿嘿,再说了我也想去看看李白的真迹。” 魏征这一次没有和李二唱反调,起居注大不了美化一下就好了。 就写贞观十年六月十九,太宗皇帝往民间求贤好了。 李二见魏征不反对也不说话,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朕换身衣服顷刻就走。” 接着吩咐张阿难。 “挑选几个身手矫健的侍卫暗中跟随,定不会有危险。朕等不及去看看这诗词传颂之地,说不定还能遇到几位奇人异士,为我大唐所用。” 没一会,李二就换上一身寻常百姓的服饰,头戴黑色幞头,身着麻衣,腰束一条简单的布带,在房玄龄几人的簇拥下,悄然出了皇宫。 长安街头,热闹非凡。 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李世民漫步其中,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商品,百姓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心中满是欣慰。 “客官,来看看这刚出炉的胡饼,香得很呐!” 一个小贩热情地招呼着。 李世民饶有兴致地走上前,拿起一个胡饼,咬了一口,赞道。 “不错,味道确实不错。” 李二嚼着胡饼就走了,小贩见李二没付钱,刚一伸手要阻拦,长孙无忌便掏出两个开元通宝丢给他。 顺便又拿了几个胡饼,分给房玄龄和魏征一些,三人跟着李二的步伐往前去。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处茶肆,茶肆里坐满了人,有人在高谈阔论,有人在低头品茶。 李二四人找了个空位坐下,只听邻桌的几个书生正激烈地讨论着诗词。 “你说这李白的《蜀道难》,写得真是大气磅礴,我等穷尽一生,怕也难写出这般佳作。” 一个年轻的书生满脸敬佩地说道。 第58章 奸商啊! “那是自然,不过白居易的《琵琶行》,又何尝不是感人至深,字字句句都道出了人间的悲欢离合。” 另一个书生附和道。 李世民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话道。 “几位郎君对诗词见解独到,不知这辛弃疾的《破阵子》,在你们心中又当如何评价?” 几个书生转过头,打量了李二一番,见他虽穿着朴素,但气质不凡,便也认真回应起来。 “这位兄台,辛弃疾此词,尽显英雄豪情,只是最后一句‘可怜白发生’,又让人感慨万千,壮志难酬啊。” 李二微微点头,心中对这些民间才子的才思颇为赞赏,看来坊间确实在流传这些好诗好词。 这,就是盛世的象征啊! 张阿难悄悄走过来,趴在李二耳边耳语几句。 “陛下,适才好像看见太子殿下的踪迹!” 李二蹙眉,问道。 “看清楚了吗?承乾该在崇文殿或者立政殿才是,他怎会出现在这里?他人呢?” “往平康坊去了!” “什么,难道他又要去青楼白日宣淫不成!” 李二说的声音不大,却被魏征支棱着个耳朵听的真真切切。 上一次李承乾青楼狎妓的事,李二给强压下来了,这次太子又跑去平康坊了,不行这事不能忍。 魏征压着声音小声对李二道。 “陛下,太子殿下屡次三番有失国体,臣以为不妥。” 李二气呼呼的瞪了房玄龄一眼,那意思是说。 “瞧你儿子干的好事,这下被这魏征揪着不放了吧。” 又稍微厌恶的看了魏征一眼,后悔今天就不该带魏征出来。 房玄龄有些羞耻的低下头,心中有些埋怨房遗爱。 “二郎啊,你不能逮着太子一直霍霍啊,长久以往那可是动摇国本啊,看来回头得说说你才行。” 魏征不知道哪根筋抽住了,丝毫不理会李二的眼神,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陛下,臣以为去诗社书肆先等一等,不如先去看看太子殿下做甚当紧。” 魏征说完,也不给李二反驳机会,起身对李二做了请的手势。 李二知道魏征脾气,看来今天不如他的意,怕这人又会在起居注中记录他的黑点。 在张阿难的引导下,几人来到了平康坊,看着前面排起的长龙,李二松了一口气。 房玄龄也同样如此,还好太子去的不是青楼,要不然天气炎热加心情烦躁,就该上火了。 长安城的日头毒得能晒化铜钱,蒸腾的热气扭曲了坊墙的轮廓。 李二抹了把额头的汗,麻布短衫早已被浸透,黏在后背上像糊了层浆糊。 ";这鬼天气,怕是连太极宫的金瓦都要晒软了,去看看前面为甚这么人?"; 长孙无忌扯着衣领扇风,腰间鱼符乱颤,房玄龄用手遮住太阳眯眼望着平康坊前蜿蜒的长队。 ";陛下且看,那边莫不是新设的科考场?"; 魏征应一声:";左仆射莫不是热昏了头?科考时间不对,再说科考场哪有设在平康坊的道理?"; 长孙无忌也打趣道。 “我看左仆射是眼花了,那排队的人群中分明女子和孩童居多,怎会是科举。” 话音未落,就见几个扎着双鬟髻的小娘子捧着竹筒走过去,嫣红舌尖舔着唇边灰白色的痕迹。 “又甜又冰的珍珠奶茶,真好喝。” “我喜欢这冰镇的绿豆酿,便宜又解暑。” “不不不,奶茶好。” “绿豆酿好一些。” 李世民喉结动了动,他知道奶茶是什么,是他想喝又没喝上的好东西,想不到却在这碰到了。 ";走,瞧瞧去。"; 店招上";甜蜜冰城";三个漆金大字晃得人眼花,柜台后一闪而过一位面白无须的锦衣郎君。 房玄龄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分明看见那是他家二郎房遗爱! ";诸位客官见谅,本店规矩需得排队。"; 跑堂少年拦住要往前挤的李二他们。 被李二他们插队的女子不高兴了,她们先来的,李二凭什么挤在她们前面。 ";凭什么穿绸衫的就能插队?还有你这穿麻衣的,你也要插队吗,后面排着去。"; “就是,就是。” “去后面排队,能不能守些规矩,前面的牌子看不见吗?” 李二和房玄龄他们四个人,尴尬极了,穿绸衫的是房玄龄长孙无忌和魏征,穿麻衣的不是李二还有谁? 四人往前一瞧,前面还真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祈勿乱序勿行插队之举。 四个大唐顶牛逼的人,灰溜溜的走到队伍最后面,乖乖排起队来。 长孙无忌看着长长的队伍,有些放弃的想法。 “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魏征想同意,不过被房玄龄一把按住。 ";二...郎君说过要体察民情,这不正是在体察民情吗。"; 房玄龄看见房遗爱,他想知道房遗爱在搞什么鬼,他的话也正对李二胃口,因为李二太想喝奶茶了。 “对对,玄龄所言极是,朕正有此意,咱就按照店家规矩,———排队。” 蝉鸣啾啾,没排一会队的四个人燥热的口干舌燥,希望能快些排到他们。 李二盯着买到奶茶的小娘子手里的竹筒,恨不得马上到手一筒奶茶。 朕排了这么久的队,奶茶别让朕失望啊。 终于,排到李二他们了。 “堂食还是带走,店内有凉皮供应,带走竹筒押金五个大钱。” ";堂食,四筒珍珠奶茶,每人一份凉皮。"; “一共八贯二十文钱,这边交钱。” “嘶,这么贵?” 李二几人齐齐呼出一口冷气,却被后面排队二次复购的人嘲笑道。 “终南山寒潭所出千年寒冰,昆仑西王母的秘方,才卖两贯钱还贵,这大热天冰你有钱也买不到好吧!” 几人用等价白银付了钱,谁也不会拎着几十斤的铜钱到处奔波不是。 “奸商啊,居然卖八贯二十文钱,我倒要看看你们凭什卖那么贵。” 魏征有些心疼,不过他倒是想闹清这里面的门道,千年寒冰和西王母这不是鬼扯吗! 李二终于喝上了奶茶。 第59章 朕不信你 “快尝尝,有冰,真的有冰,还有绿豆,红豆,甜甜的,凉凉的,这一口下去,感觉心里舒坦很啊。” 长孙无忌几人听了李二的话,也是赶紧尝了一口奶茶,如李二所言不差。 一口奶茶下去,之前积攒的燥热,马上去了大半,可能是因为很甜的原因,还有一种幸福的满足感。 “这便是奶茶吗?好像两贯钱也不是很贵啊!” 长孙无忌喝了一口,夸了一句,又继续喝他的奶茶。 魏征第一次喝这种新奇的奶茶,打心底评价,就是热个半死此刻能喝上一杯冰沙奶茶,属实还是能接受的。 “哼,奸商就是奸商,要人两贯钱就这么点,够谁喝?” 转眼功夫,魏征已经干掉半筒奶茶,冰沙和着绿豆红豆也很有嚼头。 几人没有理会魏征,这厮一向爱跟人唱反调,嘴还硬。 李二是吃过凉皮的,房玄龄也吃过,两人都知道凉皮是房遗爱鼓捣出来的,但默契的谁也没说。 他俩就想看看这奶茶店是怎么回事,毕竟这价钱可不低,寻常老百姓可吃不起喝不起。 “这凉皮得拌匀了才好吃。” 李二教魏征和长孙无忌吃凉皮,闻着花椒油混着茱萸胡椒粉的辛香直冲鼻尖,还是那个味。 魏征和长孙无忌学着李二的样子搅拌凉皮,裹满油亮的透亮面皮刚滑入口中,瞳孔突然放大。 ";嘶——"; 魏征猛地捂住嘴,山羊胡上溅了菜油, “此物,此物………” 话都顾不上说完,赶紧又续上一口凉皮,晚了还得再来一口奶茶压压。 长孙无忌同样也是第一次吃凉皮,也不说话,就是炫。 ";二郎!我想将这凉皮带回去,我那老娘该尝一口凉皮的。"; 魏征突然拍案而起,半碗凉皮在碗中颤动,看上去很是柔软。 好吃的东西,魏征总是第一时间想到他老娘,怎么着也是一朝宰相,李二自然会安排的明明白白。 “莫急,莫急,等会给你带一份回去,这半碗还是你自己吃吧。” 长孙无忌忽然诡笑着摸出算筹在那捣鼓着。 李二见状便问道。 “无忌,你这是做甚?” ";诸位且算,一碗凉皮五文钱,日售五百碗就是两贯五百钱,这商家属实是良心啊。” 魏征不以为意, “司空,你为何不说奶茶两贯钱一桶?” 长孙无忌便小声点和魏征争执道。 “奇货可居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这六月冰你我都知道多么来之不易,你不会真以为这冰沙产自终南山寒潭吧?” “那也太贵了,一筒奶茶两贯钱,这长安百姓有几人能享用的起?” “人家没逼着你买吧?再说了那绿豆酿和红豆酿便宜,才两文钱,你又怎么说?” “这………….” 魏征的话被噎住在喉咙,长孙无忌的话一时间竟让他无法反驳。 只能沉默的偷偷把最后一口凉皮塞进嘴,平康坊的蝉鸣声中,一个国君和三个重臣,吸溜吸溜地嗦着奶茶和凉皮。 开业大吉赶上生意兴隆,哥几个自然是高兴的很。 此刻从西市和东市回来的程处亮和李思文进了平康坊的奶茶店就开始大声吆喝。 “房二郎,李大郎,快出来。” 原本兴高采烈的二人看见李二在奶茶店,顿时压脉呆住了。 陛下怎么会在这?还有房公,魏公,长孙无忌怎么都出现在这里? 俩人闭了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咋办,自上次被关押大理寺后,见到李二他们多少有些心虚。 在内堂的房遗爱和李承乾听到程处亮和李思文的鬼叫,赶紧出来和他们汇合。 这是商量好的,他们三个人每人盯着一家店,尉迟宝琪负责三个店的货物供应,担当随时补货的角色。 瞧着他们这么高兴的劲儿,不用想东西两市的奶茶店肯定卖爆了。 “你们回来了,买卖怎么样?” 房遗爱和李承乾出来迎接二人,高兴的询问二人买卖如何。 看着盯着自己呆若木鸡的二人,房遗爱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嘶。” 发现什么时候李二和他阿耶居然来到了奶茶店,还一人嗦了一碗凉皮。 “发什么呆啊,快过来。” 李承乾摆着手势招呼二人赶紧进内堂,见二人不动便出言督促。 因为他需要二人带来的数据,好方便计算一下今日上午奶茶店的收益。 不过看到李二莫名出现在奶茶店,傻了。 房遗爱矮着身子极不情愿的来到李二面前,对着几人施礼。 “陛………请移步内堂说话。” 房遗爱看得出,李二和他老爹房玄龄有很多的要要问他们。 这前堂不是说话的地方,便请了几个大佬去内堂,方便交流。 有李二的地方必有张阿难,此刻现在前堂没有张阿难,那么……… 房遗爱断定,张阿难一定就在附近,于是房遗爱提了筒奶茶和绿豆酿,出了前堂就瞧见不远处墙角阴凉处,张阿难猫在那,伸着舌头嘶哈嘶哈喘着气。 快跑两步,将奶茶和绿豆酿塞进张阿难手中。 “张叔,怎么不进去喝杯奶茶,外头多热啊!” 张阿难眼尖的很,看着房遗爱拎着奶茶跑过来,就眯起来眼。 这小子懂事啊,果然他没看错人。 “张叔职责所在,奶茶不错叔很喜欢喝,忙你的去吧,别让陛下等太久了,记住喽别忤逆陛下,回头再不落好!” 一口冰凉的奶茶下肚,张阿难就停不下来,冰镇绿豆酿也不错,更加符合他的胃口。 瞅着装奶茶的竹筒,上面写着珍珠奶茶,摆弄着芦苇杆子做的吸管。 张阿难喝了一口绿豆酿,喃喃低语。 “还挺心灵手巧的,怎么想出来的呢?” 奶茶店的内堂内,房玄龄捧着竹筒的手在抖。 ";此物...此物每日能售几何?"; ";这不是刚开业吗,一百筒不到。"; 房遗爱话毕,李世民已顾不得身份,抓着房遗爱追问。 ";冰块从何而来?长安城有多少家分号?"; 魏征冷不丁插话。 ";蓝田侯莫说这一筒奶茶就售价两贯钱,就说这点绿豆汤你就敢卖两文钱,这都顶得上农户三日嚼谷了。"; 魏征在房遗爱印象中没什么印象,自是不用搭理他,但李二的话还是要回答的。 ";冰是出自终南山寒潭,乳酪取终南山下的青草羊..."; 房遗爱越说声音越小,眼睛直往房玄龄和李二脸上瞟。 李二和房玄龄俩人脸都黑了,这不是明摆着睁眼说瞎话吗? 长孙无忌突然笑出声。 ";蓝田侯是怕这生财的法子泄露出去呢,左仆射你家二郎倒是谨慎的很啊。” 李二也觉察了房遗爱一嘴鬼话,肯定问不出什么来,还卖不到一百筒,光他在排队期间,卖出的都不止一百筒。 “承乾,你来说。” 李承乾涨红了脸,憋出一句。 “阿耶,事关商业机密恕儿臣无可奉告,不过官府早已报备完毕,户税,市税不会遗漏分毫。” 第60章 为官者不得与民争利 “陛下恕罪,臣教子无方,惭愧呀。” 房玄龄突然稽首对李二行礼,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不过李二的变化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朕又何尝不是,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个太子一个侯爵,你们俩好的很啊!” 李二明显开始升温了! “承乾朕问你,这奶茶买卖你占股几成?” 房遗爱有些懵逼,这刚才还说的好好的,怎么画风就突然不对了? 李承乾自知理亏,心中后悔莫及。 唉!真不该贪财的呀! “儿臣,只得一成。” 李二摆摆手,李承乾乖巧的退到一边,还不忘朝房遗爱眨巴眼睛。 房遗爱心道。 “谁能告诉我怎么了这是?你朝我眨巴眼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不过很快魏征就为房遗爱解惑,房遗爱听了心里比吃了屎还难受。 “贞观元年发布诏令,五品以上,不得入市,次年再次重申禁五品以上过市。” “强市获一匹者,笞五十,多一匹者,加刑一等,有剩利者准枉法论”。 房遗爱大概明白了,也就是说官员不允许经商与百姓争利,如买卖获利一匹就要处以鞭打五十下的刑罚,每多一匹,加一等刑。 而以权力强取物,即使是正当价格也要笞打五十,对于从中牟利的官员,按照枉法罪论处。 房遗爱看着阴鸷鸷对自己发笑的李二,觉得这个人此刻恐怖极了。 “朕的蓝田侯,你可明白了?” 房遗爱点头如捣蒜,这该死的旧社会,当个破侯爷居然还不准自己做点小买卖。 心中吐槽,可嘴却诚实的很,张阿难的话还历历在目,千万不能忤逆李二啊。 “明白,明白。” 能怎么办?自己要说不明白说不定马上就要被李二打板子,这老逼登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朕该如何?” “但听陛下指示。” “明白就好,那这奶茶生意就衲入皇家吧,朕也不是小气的人,所得收益你们可取四成,算是什么来着?” 李二停顿了一下,假装思考,说出李承乾的那句。 “所得收益你们可取四成作为你们的商业机密报酬,朕会让派户部派人监督每日营收。” “这商业机密还是属于你们,但你们须尽心尽力做好奶茶生意,不可虚与委蛇,坏了招牌。” 程处亮和李思文以及房遗爱觉得天塌了,自己辛苦下来都白忙活了。 这不是白白给李二打白工了吗?这又是人工物力的,刨去四成成本,自己这伙人还赚个屁的钱! 正在他们三人心情极其低落的时候,尉迟宝琪补货来了。 “房二郎,赶紧卸货,一会我还得赶着去东市和西市补货呢!” 尉迟宝琪走路都是飘着走的,别看他拉来这一车车的冰和奶茶配方,实则这拉着的都是钱啊。 “什么情况?” 尉迟宝琪嚷嚷进来,看见李承乾和房遗爱四人并肩站着,对面还有李二和房二的阿耶。 心道坏了,这偷偷做买卖的事被发现了,一缩脖子刚想溜。 “站住,尉迟家的小子哪里走?” 长安城四大才子外加李承乾,这下奶茶生意的持股者就整整齐齐了。 房遗爱心里那个气啊,作为一个穿越者,简直丢人啊! 这就是不懂法的后果,果然历朝历代杀人都犯法,不懂法就得吃亏啊。 怎么办? 房遗爱快速的思索着,这个哑巴亏不能就这么白吃了,还指望这奶茶生意赚钱滚雪球呢。 自己能靠谁? 老爹!看他现在这样子是指望不上了。 李承乾,一条绳上的蚂蚱,自保都难。 长孙皇后? 咦,这个貌似可以依靠,而且还是很靠谱的依靠,那不如自己再大方一些,大方到李二都不好意思才行。 “陛下,臣有话要讲!” 李二玩味的看着房遗爱,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讲? 想求情吗?门都没有,到了朕嘴里的肉,可吐不出来一点。 “哦,朕的蓝田侯,你有话但讲无妨。” “陛下这东市,西市,外加平康坊一共三家分号收益,我们哥几个分文不取。” 房遗爱此话一出,程处亮和李思文疯狂的朝房遗爱打眼色。 那意思是说,房遗爱你傻了吗?就剩四成你还不要,那就真的成赔本买卖了。 四成虽说少了点,但总不至于赔钱,只是少赚一点钱而已。 你这倒好,一下全都丢出去了,你这不是犯傻吗? 房遗爱对几人的眼神视而不见,反而对盯着自己的几个大佬说道。 “这奶茶生意,原本就不是我们哥几个的。” 李二:“什么?休得胡言,你当朕不敢打你板子吗!” “是这样说,我哥几个看长孙皇后平素节俭,许久都舍不得置换一身衣裳,就想赚点钱孝敬孝敬长孙皇后。” “所以这奶茶店其实算是长孙皇后的,晚辈们只是帮帮忙而已!怪就怪我不懂律法,用错了方法。” “没成想却被陛下提前知晓,干脆就把话挑明,这三家奶茶分号多赚收益,除成本外尽数归皇后娘娘,可好!” “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 房遗爱说完,反向李承乾和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疯狂使眼色。 这几人虽然不知房遗爱为何这样说,但以他们对房遗爱的理解。 照办就对了,反正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房二郎本身就不是个会吃亏的主。 “对。” “对对对。” 李二长孙无忌他们四人,瞪大眼睛看着房遗爱。 “此话当真?” “当真。” 李二摇摇头, “朕不信你,承乾你来说。” 李承乾打小就没说过谎话,不过这次他决定撒谎一次,用房遗爱的话讲。 那叫善意的谎言,脸上有些羞耻的说道。 “阿耶,是这样的,原本儿臣是打算做出一番成绩后,再给阿娘一个惊喜来着,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长孙无忌击掌称赞道。 “太子纯孝。” 李承乾回礼。 “舅父过誉。” “我家二郎也是至孝之人,还有敬德家的,药师家的,知节家的,你们也都是至孝之人。” 房玄龄一改之前的颓态,支愣起来了,拍着自己的胸口,趾高气扬。 “先前我还担心,你们几个小子不顾贞观律法招摇过市,原来是为了皇后呀!” 房遗爱马上取出这三家分号的所持“过所”,类似于后世的营业执照,恭敬递给李二手中。 第61章 给长乐公主送奶茶 并草草几笔绘写出一份割移文书,签字画押之后一并交给李二。 李二接过一看,果然是像模像样的交割文书,上面写着。 房遗爱有坐落东西两市及平康坊第三曲奶茶饮子肆三所,计前后二楹并器物等,房契与商业机密不在此列。 今情愿将此肆并一应物事,永断割与皇后名下交于户部管业,更无悔易,恐后无凭,立此为照。 李二看着痛快的房遗爱,这就交割完毕了?这么痛快的吗? 担心他又会在背后使诈不好好做奶茶生意,刚要出口提醒。 房遗爱明白李二的意思,率先向李二保证道。 “陛下放心,尽管派户部监督,少卖一筒奶茶,你就打程处亮他们几个板子。” “哈哈哈。” 李二发出爽朗的笑声,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出来寻贤问诗,没成想还有这样的好事。 “罢了,板子朕先给你们记着,若是奶茶水肆经营不善,一并惩之。” 李二带着几人笑眯眯的走了,不过光如此还连吃带拿,魏征打包了一份凉皮,奶茶两筒 。 房遗爱瞅着嘬着奶茶离开的李二,气的够呛,嘴中下意识的骂了一句。 “太子,你阿耶可真不是个东西!” 李承乾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咳咳咳,没什么,口误,口误。” 如斗败公鸡的李思文,程处亮,尉迟宝琪三人,垂头丧气,不甘心道。 “房老二,你咋想的,为何要把最后四成也要送出去?这下好了,真成赔本买卖了!” “就是,怎么办啊。” 看着抱怨的三个人,房遗爱也老大的不高兴。 “你们知道我和承乾不得参与商贾是不是?还有承乾你也知道是不是?” “是呀!” “那怎么不告我呢?” “我们以为你知道!” 房遗爱心里吐槽,我知道个屁啊,我新来的,我知道什么我知道。 李思文道:“再说了这长安五品官包括勋贵哪家还没点产业,谁家或多或少还不做点买卖?” “偌大的一家几十口人,就凭那点食邑可养不活。” 李承乾没想明白房遗爱为什么要把剩余四成送出去,虽然是送给他阿娘,但是钱送出去就到不了自己手里了呀! 再说他东宫开支可不小,每个月其实过的都是过的紧巴巴的,这煮熟的鸭子到嘴边飞走了,难受啊。 “这,如何是好?” 被李二挑了摊子就不说了,主动放弃四成收益的话是什么房遗爱说的。 所以几个人都盯着房遗爱,看房遗爱怎么说,打心里他们几个觉得这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房遗爱用手摩挲着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看来用生姜摩擦也不会加快胡须增长的速度。 “莫慌,莫慌。” “能不慌吗?大车大马跟你玩呢,我跟我阿耶可是打了包票会赚大钱的!” “这要就这样回去还不被我阿耶笑掉大牙!” 尉迟宝琪懊恼的说道,不光是他,李思文和程处亮也是如此。 口中喋喋不休,话里话外多少对房遗爱有些埋怨。 “都说了莫慌,你们是不信任我吗?谁要是不满意,前期投入我房遗爱加倍双手奉还便是。” 几人见房遗爱有些发飙,便适时闭嘴,打小混到大的兄弟,还不至于真为这些铜臭翻脸。 他们不过是觉得这事办不成,在老爹或者家里落下面皮,不甘遭人嘲讽罢了。 “区区三所奶茶分号而已,陛下说了这秘方还是归我们。” “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招加盟商贾,卖冰和奶茶原料,这些才是赚大钱的买卖。” 房遗爱说完,几个人眨巴眨巴眼睛,互相瞅瞅。 “好像,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钱真的是个好东西,理明白的几个人,顿时眉开眼笑,区区三个分号而已,跟一百零八坊相比,那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那这三家奶茶店,我们还要认真经营吗?要不要…………” 李思文问出心中的疑惑,原本他想到是既然这奶茶店跟自己没关系了,不如糊弄一下意思意思得了。 房遗爱听出李思文话中意思,便打断李思文说道。 “不,我们不光要经营,而且要好好经营,因为这是咱们的招牌。” “为什么呀?” “因为只有这里的买卖好了,咱们才能吸引更多的商贾来加盟。” 想到被李二薅走三家奶茶店,房遗爱就不舒服,这个亏可不能白吃,得找补回来。 “重新做几个招牌,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凤阙茶寮,打着皇家经营名头,给我大力宣传。” “嘻嘻,妙啊。” “这个办法好,我怎么没想到呢!” 李承乾不敢置信看着兴高采烈的几人道。 “你们???” 房遗爱一搂李承乾的肩膀,给他洗脑。 “别在意细节,你等着数钱便是,不过这次就不给你占股分成,到时候钱直接送你东宫去。” 接下来几人就奶茶店的细节继续商讨一会,之后房遗爱就打包了两份凉皮和奶茶。 “我出去一趟。” 长乐坊公主府。 蝉鸣透过树叶间隙,长乐公主将青瓷茶盏搁在云纹石案上,看着兕子在花园中玩耍。 阳光毒辣却无风,屋内燥热,也就是这院落树下还舒服一些。 婢女来报,说是有客登门,拜帖送到长乐公主手上,一看是蓝田侯房遗爱拜见。 长乐公主不敢怠慢,着了婢女请进房遗爱,心道这房遗爱怎么会来公主府。 不多时长乐抬眼便见月洞门外转出个颀长身影,近了便看清楚是房遗爱提着八棱鎏金食盒立在廊下。 ";见过长乐公主,见过晋阳公主,”说完便跟着兕子打起招呼。 兕子对房遗爱有印象,知道这人烤肉好吃,就不似初始那般怕房遗爱。 “蓝田侯怎的会来公主府,莫非有事?” 长乐公主放下手头上的《女则》,拿起团扇半遮在自己胸口。 因为她感觉到,房遗爱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间扫过自己胸口,热辣辣的甚是挠人心。 房遗爱觉察长乐似乎发现自己动作,有些尴尬,长乐公主的遮胸动作太明显了,就是怕自己偷窥。 也不算偷窥,房遗爱就是大咧咧的直接看,但这能怪自己吗? 第62章 李二的疑问,谪仙纸扇的主人是谁? 就你这衣服的“袒领”,领口开得那么低,胸口那么大一片雪白,且束衣把沟壑勒的那么明显,想不看都难好吧! 房遗爱真的很庆幸自己穿越到了唐朝,而不是保守的大清朝。 这女人们袒胸露怀的实在是太对自己胃口了,不过那些坊间女子相比就要保守的多。 就长乐公主目前身上的打扮,那得是有钱有势的妇人们的专属。 穷人你没钱只能穿麻衣,想露你也得有钱才是,所以这坦领的衣裳,金贵着呢。 房遗爱挠挠头,略显尴尬的对着长乐公主道。 “奶茶水肆刚开业,天气炎热,送点奶茶过来给兕子小公主去暑。” 说完之后,便打开食盒,食盒打开一瞬间,长乐公主看见冒起一团像白烟的冷气。 看到冰,长乐心里瞬间感觉气温下降了几度, “蓝田侯有心了,下次让家奴跑腿便是,就不劳蓝田侯亲自过来。” “叫蓝田侯多生分,叫我遗爱便可。” 话音未落,兕子便提着石榴裙靠近食盒,长乐公主没有理会房遗爱,心道你这人还有没有一些边界感,怎的就要叫你遗爱。 ";阿姐,有冰。” 又指着奶茶和凉皮看着微笑的房遗爱,问道。 “这是哥哥带给兕子的吗,看上去好好吃啊!"; 房遗爱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芦苇吸管,插进奶茶竹筒里,递给兕子。 “就是特地给你带的,快喝吧!” 说完也递给长乐公主一筒奶茶,长乐公主耳后飞起薄红,刚想拒绝。 却见兕子抱着竹筒喝上了。 ";好喝!比尚食局做的酪浆还香醇!喝一口就不热了,阿姐你快喝呀!"; 长乐公主看兕子喝的香甜,其实她也很想喝一口尝尝,光是看着用来冰块就很解暑,何况是奶茶呢。 但是修养告诉她,不能喝,起码不能当着房遗爱面喝。 这个人是高阳皇妹的夫君,自己该与他保持一段儿距离。 自己阿娘的《女则》宣扬礼则和道德规范,就是让自己学习女子的贤善仪规,做符合身份和道德要求的事。 ";蓝田侯。"; 长乐公主忽然起身,腰间禁步却纹丝未动。 “高阳前日还与本宫说新得了一卷虞世南的飞白帖。” 她将团扇调整了一下位置,就这一下不注意,发现房遗爱的眼睛又扫了自己胸部一眼。 房遗爱管住乱瞄的眼睛,向长乐问道? “高阳怎么了?” 长乐公主顿时有些无语,还高阳怎么了,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重点是高阳好嘛? 把高阳拉出来,你不该想想你和高阳有婚约,你是高阳皇妹的夫君吗? “蓝田侯请回吧!你是高阳皇妹的夫君,莫让高阳皇妹误会了才是。” 房遗爱一看,这就开始撵人了,小娘子面皮还挺薄。 想到自己刚才的目光可能会有一些冒失,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毕竟长乐公主是和长孙冲成了亲的。 “既然如此,那便告辞。” 房遗爱刚转身,兕子忽然扯住房遗爱袖口。 ";世兄,明日还要来送奶茶么?"; 房遗爱捏着兕子的小脸蛋,为她擦去她嘴角的奶茶。 “来啊,只要兕子喜欢,世兄天天给兕子送奶茶好不好?” “嗯,奶茶最好喝啦,兕子喜欢,兕子天天都想喝奶茶。” 房遗爱走后,长乐终是经不起诱惑拿起奶茶竹筒,浅浅的抿一小口。 幸福,满足,打心里感受到一股舒坦劲,这东西喝一口就停不下来。 “阿姐,吃凉皮,很好吃的哟!” …………… …………… 曲水流觞诗社。 李二一行人驻足曲水流觞诗社门前,坊间传闻王子安的滕王阁序真迹正本就是这里。 书社掌柜一看来了几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丝毫不敢怠,舔狗似的哈了过来。 没办法就这几个腰间悬挂的金鱼袋或者金鱼符就足以说明,这是三品官往上的大人物。 奇怪的是,掌柜发现,这几个身穿稠衣的显贵居然围着一位身着麻衣的人转。 “掌柜,王子安的滕王阁序可否借房某一观?” 房玄龄谦谦君子,很是有礼貌,掌柜料想这人身份不简单,可长安城姓房的显贵就一家,自不会拒绝房玄龄。 房玄龄接过正本直接奉给李二,掌柜见状心中巨震,这身着麻衣的莫不是???? 李二指尖拂过宣纸卷轴上墨迹,爱不释手 ,这卷轴明显是新装裱过的。 ";这当真是子安墨宝?"; “正是,小老儿才刚刚请人装裱的。” 滕王阁序在几人手中流转,无一不对这滕王阁序的诗词赞美,无一不对这字体感叹。 李二瞅着这滕王阁序的字体,心中有疑问,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字眼熟,好像哪里见过。” 掌柜心中暗笑,他已经猜到这麻衣就是当今陛下李二皇帝。 人家王子安都说了,和你李二是挚友,王子安的字你没见过?你就装吧,反正没人会拆穿你。 房玄龄听完李二的话,再次仔细端详,好像确实是哪里见过这字。 不过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与李二四目相对,俱在对方眼中看到疑惑。 “嗯,是有些眼熟。” ";掌柜的!"; 长孙无忌问道。 “写这序文的人士,可留有住处?有何外貌特征?” “那位郎君自称王子安,七尺须眉,主仆三人并无留住处,至于特点嘛………。”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他手持谪仙纸扇,据坊间传闻这谪仙纸扇的主人在许多书肆,雅集,诗社都留有墨宝,客官亦可去别处打听打听,兴许可打探一二。” 李世民突然抚掌大笑。 ";有趣!这正本果然惊才绝艳,何苦要借他人名讳?走去别家看看!” 接下来李二几人又走访了好几家,结果亦是如此。 冒称魏征好友,冒称房玄龄挚友,冒称长孙无忌好友,冒称…………… 无一结果,都是说这手持谪仙纸扇的白衣主仆三人在他们店内留下墨宝。 而且是同一天,同一伙人,同样的话术套路,同样的,都是从店内赚走大笔的润笔费。 绢帛还不要,都是要求等价绢帛的金子代替,李二断定,这主仆三人目的非常明显,就是搞钱。 “是谁呢?”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李二对这个号称谪仙的人充满好奇,他才不信什么王子安,辛弃疾,白居易的。 这些人都是假名字,唯一可能就是这些诗作都是出自这谪仙纸扇的主人,但是他叫什么呢? 第63章 你这“噗嗤”一声,我还以为放了个屁 (明日新书就上架首秀,各位义父请点点催更,点点赞,义父助我。) 长安城的太阳越发毒辣,这才转悠一圈,汗水便浸湿几人身上的短衫。 魏征回家去给他老娘送凉皮去了,此刻李二,房玄龄,长孙无忌,三人正蹲在墙角阴凉处避暑。 李二瞅着身边的两位肱骨之臣,这是他最信任的两个人。 玄武门之变,其余人顶多算参与者,唯独这两人才能算是策划者。 自杜如晦死后,李二对这俩人就更为依赖,李二满脑子都是诗词的事情,便向房玄龄求证。 ";玄龄,你观此前名篇的字迹,眼熟否?"; 房玄龄仔细回想,点点头。 “面善至极,只是一时三刻却记不起哪里见过。” 两人都在仔细回想,忽然房玄龄一拍大腿,说道。 “是药方。” “对,是药方,朕想起来了,那字迹与遗爱带来的药方字体十分吻合。” 长孙无忌没见过房遗爱当初带进宫的救命良方,自然不知其中缘由。 “陛下,你和左仆射说什么药方?难道你们说药方和这些诗作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李二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这字体实在是太像了。 “嗯,极有可能。” 听到李二这样讲,房玄龄不以为然道。 ";诗作的字确与遗爱带来药方字韵,笔锋暗合,可遗爱说那药方乃孙思邈家师牛大胆所作。” “莫非这些诗作也是牛大胆所作?” 李二摇摇头,否决了房玄龄的分析。 “不是牛大胆,据店家掌柜所述,留下墨宝的主仆三人,是手持谪仙纸扇的中年郎君,和牛大胆年龄对不上。” 李二想到一种可能,一种连他都觉得很不可思议的可能,那这些诗作会不会是房遗爱所作? “玄龄,你说有没有可能这药方和诗作是遗爱所作?” 听到李二这样说,房玄龄都有点笑不活,自家二郎自己懂,就他能写出半句,也算是他房玄龄后继有人。 ";咳咳,那个。” ";陛下明鉴!遗爱素日里斗鸡走马还行,就他连《千金方》都不知其名,如何习得救命良方? “斗大的字写不出几个,如何作得出《滕王阁序》和《破阵子》这般气象的名篇大作?” 长孙无忌更是笑的快憋不住,看上去忍的有些辛苦。 说这些诗作是他儿子长孙冲所作都比房遗爱所作靠谱一万倍。 他儿子长孙冲擅长书法,画技精良,被比作王献之,艺术造诣颇高。 性格温和,知书达礼,从不仗势欺人,品德和修养极高,坊间传闻有长安城第一才俊之称。 李泰和杜荷够牛了吧,都得被长孙冲稳压一头,就这,他都不敢说长孙冲能写出这么好的字,这么牛的诗? “噗嗤!” 憋不住的长孙无忌最终还是笑出来,到底是知子莫若父,房玄龄对房遗爱的评价所言不差。 大概房玄龄是感觉到长孙无忌的笑声略带嘲讽,斜眼瞥了长孙无忌一眼,直接回怼了去。 “司空这是做甚,你这冷不丁“噗嗤”一声,我还以为是你放了个屁!” “左仆射,你有辱斯文!!!怎的莫非笑也不准?” 长孙无忌刚要反怼回去,就被李二制止。 “无忌。” 长孙无忌听劝,但嘴上还是不饶人,顺便对自己儿子长孙冲夸了一波。 “陛下要说这些诗作是长孙冲所作都比房遗爱要靠谱,毕竟房遗爱口碑不显,我就笑了一声,你看左仆射他还急了!” 房玄龄心道,我能不急吗!我的儿子只能我自己说,我说那叫教育,你说不行,那就是贬低。 乔装打扮的侍卫靠近张阿难。 “张公,又发现一家诗社,要不要领着陛下过去?” “那诗社叫什么名字,规格大小?可有流传佳作?” “那诗社叫谪仙诗社,规模倒是不大,据说是新开业才几天的诗社,好像并无名篇流传。” 张阿难一摆手, “再探,探那些有名篇大作流传的诗社雅集,这种小诗社不去也罢。” 暮鼓声里,李二着麻衣璞帽就迈进立政殿,手中还拎着一杯奶茶。 长孙皇后正胳膊压着凭几倚在青鸾衔芝屏风上,忽见李二进来轻笑道。 “二郎来也不派人知会一声,臣妾好迎接二郎。” 瞧着李二奇怪的打扮,长孙皇后问道。 “二郎怎的是这身行头,莫不是出宫刚回否?” 李二递上奶茶,还心细的用麻衣擦了擦芦苇吸管,以为这样会干净些。 ";观音婢快尝尝!"; 李二挥退宫人,长孙皇后看着竹筒上刻着珍珠奶茶,惊喜道。 “是奶茶?从哪里来的,莫不是遗爱又送了奶茶过来?” 李二看上去心情很好,对长孙皇后极为有耐心。 ";遗爱他们在东西两市开的奶茶店,日头未落就卖空三大瓮,承乾也参与其中!"; 长孙皇后望着竹筒上的珍珠奶茶,忽然感觉嘴里的奶茶就不是那个味了。 贞观律,皇家勋贵不得行商贾之道,不得与民争利,这一个太子一个侯爵居然做起了商贾的勾当。 “陛下,臣妾管教不严,但承乾也太糊涂了,还有遗爱,好好的怎就操起贱业来?” 看着长孙皇后生气的模样,李二赶紧安抚,这旧疾未复,再给气坏了。 “观音婢莫急,你听朕跟你细细道来。” 接下来李二从自己出宫寻诗问贤讲起,茶肆,奶茶店,书肆,雅集,包括房玄龄和长孙无忌斗嘴都讲的明明白白。 引得长孙皇后咯咯轻笑,忘记了之前的烦恼,心中感动的很。 想不到这三家奶茶店居然是为自己开的,心道房遗爱可真是个有心的好孩子,就是做事鲁莽些。 还有承乾也是,想对自己尽孝心有很多种方法,怎么就跟房遗爱想起行商贾赚钱的法子呢。 不行承乾还得管教,房遗爱也需要管教,赶明儿房遗爱再进了太极宫,得说教一番。 说到商贾,自然就会想到钱,而自己也确实是挺缺钱的,这宫内一切开销用度,花费巨大。 自己还要省吃俭用,给李二攒点钱以备不时之需,大唐幅员广阔难免碰到个天灾人祸,都需要朝廷补给。 有时候朝廷捉襟见肘,便是李二自掏腰包补贴,李二有个屁的钱,钱都是长孙皇后一点点省下来的。 ";二郎这般欢喜,莫不是要给他们讨赏?"; 第64章 卢国公府做客 (义父助我,义父助我,义父助我,今天首秀请点点赞和催更,冲) 长孙皇后抿嘴轻笑,指尖划过竹筒上面的珍珠奶茶三个字,捏着芦苇做的吸管。 用这东西吃奶茶看上去就很新奇,比用碗盛着,用汤匙吃高级多了。 李二“哼”了一声,道。 “封赏没有,朕不打他们板子就已经法外开恩,难得魏征念他们一片孝心没有过多追究才作罢。” “此事先记着,朕说了,奶茶店经营不善,一并惩之。” 李二忽然从袖中抖出三张纸张交于长孙皇后,长孙皇后一看,居然是奶茶店的过所,还有交割文书。 “本来朕还想给这几个小子四成收益的,不过被他们拒绝了,这件事观音婢你看着从别处找补一下,朕不是不讲理的人,不能让这几个小子寒了心。” “臣妾知晓,只是这四成收益价值几何,也好有个分寸...” 长孙皇后话音未落,李二已变戏法似的捧出个算盘,打的啪啪作响,响到身在崇仁坊卢国公府做客的房遗爱都听的到。 ";奶茶店的账本在此!"; 李二拨动珠串如弹奏琵琶,口中念念有词。 ";朕来算算啊,平康坊售奶茶三百余,一杯两贯钱,二一添作五,共计六百三十贯。” “绿豆酿卖出五百余,六去一还五,三下五除二,嗯,共计一千两百钱。” “凉皮百碗居然也有五十贯,……………” 李二这算盘越打越心惊, “什么!区区平康坊竟有近七百贯的收入。!” 长孙皇后也是惊掉下巴,不敢置信道。 “一天七百贯?这么多,陛下你没弄错吧!要知道这些钱可买米十万石都不止!” “想必东西两市的奶茶店买卖也不会差,这三个分号加起来,四成收益也太多了。” “臣妾一时半会也不知道从哪里给他们找补,不过话说回来,臣妾觉得遗爱和承乾这些孩子还真是了不起。” 李二捻着他漂亮的胡须,难得替房遗爱李承乾他们心疼了三息时间。 这么多钱,连他李二都心动了,这几个小子居然补贴观音婢的随手出价就是七百贯。 忽然,长孙皇后灵光一闪,她想到一个绝佳的方法来找补房遗爱他们几个。 “二郎,遗爱和高阳已有婚约,不如将属于遗爱的那份,臣妾先替他们存起来,将来当嫁妆带过去,二郎觉得怎么样?” “哈哈,如此甚好!” 长孙皇后略微思索一下,顿道。 “至于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小子嘛,他们都不是家里的嫡长子,将来也没个爵位可袭,要不然二郎给他们封个爵?” 李二聆听着长孙皇后的话,这些本不该长孙皇后说的话,听起来并不让自己生气。 “哎呀,二郎你看,这后宫不得干政,臣妾这又失言了。” 长孙皇后试探着李二的态度,看着李二的表情,这事好像有戏。 “无妨,观音婢你说的对,封爵的事不能便宜这几个小子,我大唐的爵位没这么不值钱。” “朕说了,只要他们几个把这三家分号经营好,朕会酌情封他们个官职便是。” 听到李二这样说,长孙皇后故意激李二。 “那遗爱还不是就轻易得了个侯爵?” “那能一样吗?遗爱是救了你的命,朕甚至都觉得一个侯爵都少,该赐封世袭罔替与国同休的郡王才行。” 长孙皇后眼睛眯住了,像月牙,此刻她的心里舒服多了。 这几个孩子如此的有孝心,自己总算给他们找补回来一些。 夫妻二人聊的开心的时候,女官云裳来报,说是太子殿下来了,见否? 身为立政殿主人的长孙皇后还没发话,李二便让云裳宣李承乾觐见。 自听从房遗爱建议后,李承乾每日早晚都要来立政殿问安。 “承乾见过阿耶,见过阿娘,今日阿娘身体好些吗?” “承乾来了,瞧这一头的汗,今儿怕是累坏了吧,可曾饭否?” 李承乾摇摇头, “不曾。” 立政殿,李二,长孙皇后,李承乾,三人共同吃了晚饭。 李承乾自己都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有同时和阿耶阿娘一起吃饭了。 难能可能的是,晚饭结束长孙皇后又让李承乾推着轮椅,在李二的陪同下出去溜达一圈。 这把李承乾给感动坏了,他知道阿娘对自己的善意。 好像这一切改变都是认识房遗爱之后,慢慢都变得好起来的。 卢国公府。 房遗爱站在程咬金家的大门,看着偌大的匾额陷入沉思。 “房二郎,你瞅啥呢?” “我在想,为什么你阿耶姓程,你们家叫卢国公府,为什么我阿耶姓房,偏偏叫我们家叫梁国公府!” 房遗爱的话,程处亮也是一脸懵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硬着头皮答道。 “还能为啥,陛下封的呗。” 看着嘴硬的程处亮,房遗爱便没有与之对话的兴趣,径自走近国公府,今天是来请教老程问题来了。 卢国公府今天高朋满座,上首位置卫国公李靖,鄂国公尉迟恭,程咬金自然也在。 房遗爱是最晚一个到达的,因为他去了长乐坊公主府耽误了一些时间。 “见过各位世叔,世伯。” 房遗爱打了个圈礼,算是打过招呼,程咬金笑骂道。 “小子,求人办事岂有晚到的道理,你居然敢叫俺老哥几个好等?” “世伯,遗爱有事耽搁了,下次不敢了。” 房遗爱不想在此过多纠缠,直奔主题。 “请几位世叔世伯来,遗爱有事相求,奶茶店的事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 “遗爱想问,如何做才能避开五品以上官员行商贾之道,不被官府追究?” 房遗爱一本正经的提问,几位国公不以为然。 “区区水肆能赚几个钱,关了也罢,俺老程就不信你们几个能成事!” 程咬金说完,尉迟恭接话。 “想不被官府追究好办,你们不行商贾之道不就成了,多简单的事!” 李靖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的瞪了李思文一眼,是李思文拿人头担保说跟着房遗爱一定会赚大钱的。 这大钱没赚到,第一天就向他们这群老爹取经来了,想必是出师不利。 “世伯,那可不是区区小钱,而是大波富贵,不信你们问李思文,程处亮,尉迟宝琪他们愿不愿意?” (义父助我,义父助我,义父助我,今天首秀请点点赞和催更,冲) 第65章 还有事? 房遗爱说完,李思文他们几个立马着急道。 “阿耶,思文死也要做,能不能做个富家翁,可全靠这奶茶生意了。” “是啊,阿耶,房二郎说的可不是一点小钱,你们知道平康坊一家分号一天盈余几何吗?” 听到尉迟宝琪这样说,尉迟恭玩味的笑问道。 “哦,盈余几何,有几吊大钱?” 房遗爱没好气道白白眼,伸出五指,觉得不够,又加了两个指头,七个指头朝三个人比划着。 “什么,七百贯钱?小子你确定没数错手指头!” “确实是七百多贯,他们都可以证明。” 于是各自老爹看向自家小子,得到肯定以后,态度立马来了个大转变。 “贤侄,来尝尝西域的葡萄酿。” 程咬金一听奶茶店一天盈余七百贯钱,连对房遗爱的称呼都改了,还指使程处亮给房遗爱端来一杯葡萄酿。 “嘿嘿,贤侄七百贯钱呢?我家处亮占股几成啊?” “对对,钱呢,还有我家二傻那份,可不能少分了。” 就连沉默寡言的李靖也眼神放光,心里打起了算盘。 一天七百贯,十天七千贯,一个月两万一千贯,一年就是……………… “钱没了,被陛下拿走了,原本陛下答应留给我们兄弟四成收益,也被我拒绝了。” 然后房遗爱将几人开店被李二撞见,然后以五品以上不得行商贾之道,超一匹加刑一等为威胁为由,将奶茶店强行纳入户部的事简单说个明白。 几个人一听房遗爱这话,顿时坐不住了 ,程咬金牙都咬碎了。 “什么,陛下居然拿走了我家的钱,一天七百贯的两成算下来也有一百五十贯,这一年就是几万贯啊,我的心好痛。” “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买卖就这么被陛下强取了,遗爱你糊涂啊,那一成收益也不少了,一年下来也是几万贯钱,怎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看这几个心疼死的国公爷,房遗爱有些无语,自己话都没说完呢。 “世叔,世伯,莫要纠结这三家奶茶分号,遗爱这里要向世伯世叔请教的才是赚钱的大头。” 一听房遗爱还有赚钱的门道,程咬金心疼奶茶店的同时,又关心房遗爱所谓的赚钱大头来。 “什么,还有赚钱的大头?你小子能不能把话一次说完,我这老头子可吃不住你惊吓。” “什么赚钱大头,速速道来。” 接下来,房遗爱将自己手中持有商业机密,准备开加盟卖奶茶原材料的事说了一遍。 并告诉程咬金几人,这奶茶生意真正的核心是造冰技术,也就是在夏天炎热才有钱赚。 天冷了没人喝,就不值钱了,所以这事情解决的办法得快点想出来。 到底该如何做才能避开被官渡追究的事情。 程咬金,尉迟恭,李靖被房遗爱的账算的快要吓破胆了,开加盟让别的商贾帮自己赚钱,这一百零八坊,得有多少商贾啊。 “世伯,小子知道这长安勋贵没有哪家没有点产业的,就想问问你们,我们哥几个到底该怎么做?” 程咬金收了震惊,收了暗笑,一本正经道。 “贤侄,咱们勋贵确实会有些私产或者买卖,不过这些产业可都不在咱们勋贵名下。” “比如,咱们勋贵的族人代为经营,或者是勋贵没有奴籍的家仆在管理,总之明面上还真没有哪个勋贵会沿街叫卖,与民争利的。” 经程咬金这么一点拨,房遗爱一拍大腿。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谢谢程世伯教诲,改日请你喝酒,喝好酒,喝一等一的好酒。” 陈咬金说的点拨,让房遗爱想到,没穿越前了解到那些腐败分子。 也许他们名下没有什么产业,但是他们的子女,亲属,名下产业可不少。 要不就是,夫妻离婚转移财产的,送礼送到丈母娘家的,或者告诉你去哪哪买指定礼品的。 这些人原来都是跟古人学的呀,真是古人诚不欺我,欺我的古人都是告诉我要好好学习,吃亏是福这一类的古人。 房遗爱弄明白了这经商之间的门道,起身告别就要走,却被程咬金,尉迟恭,李靖三人给拦住了。 “贤侄且慢,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房遗爱看着围着自己,眼睛泛绿光的三个人,心虚道。 “怎………怎么了?” 尉迟恭搓搓手,一脸谄媚的对着房遗爱笑道。 “贤侄啊,奶茶买卖加盟这件事,机缘太大,你们几个小子把握不住,不如交由我们老哥几个背后操作如何。” 尉迟恭说完还对程咬金使了个眼色,程咬金心领神会,其谄媚表情比尉迟恭有过往而不及。 “贤侄莫要误会,该你房家的那份,一文不少到时候送到你们家去。” 李靖做出补充。 “钱账两清,不会让你吃亏,你们只需好好在明面打理好属于皇后的三家分号便可。” 房遗爱听明白了,这好像是个挺不错的好主意,要说做买卖自己肯定比不上这些老条子的。 心里不动,面上假装疑惑问道。 “这能行吗?会不会麻烦几位世叔世伯?” 程咬金:“不麻烦,自家小子客气个啥,打小看着你们长大,我都拿你当亲儿子。” 尉迟恭:“对对对,你跟小傻子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程咬金和尉迟恭说完齐齐看向李靖,李靖点点头。 “嗯,俺也一样,待你和高阳公主大婚之日,俺送你一份大大的赆礼。” 房遗爱心里妈卖批,怎么又提高阳公主这茬,好像全长安的人知道自己和高阳公主事,都要祝贺自己一番,还行不行了? 但嘴上只能强行挂笑,挤出比哭还难看笑脸,道了一句。 “那就多谢世伯的赆礼,奶茶加盟的事就全权拜托几位世叔世伯费心了,遗爱告辞。” 程咬金见房遗爱又要走,又一次拦住房遗爱。 “贤侄莫走。” “嗯?世伯还有何事不妨一起道来,再不走就要宵禁了!” 程咬金,哈哈一笑。 “哈哈,也没别的事,世伯说过要请你们几个小子吃酒,择日不如撞日,平康坊走起。” 第66章 程咬金的相好? “哈哈,也没别的事,世伯说过要请你们几个小子吃酒,择日不如撞日,平康坊走起。” 程咬金说完之后,对尉迟恭使了个眼色,尉迟恭会意,“哈哈”一笑上前。 一左一右,不由分说架着房遗爱就走,连给房遗爱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房遗爱就不明白了,吃酒就吃酒,为什么都要去平康坊?尽管自己非常喜欢平康坊。 要知道崇仁坊北街当皇城之景风门,与尚书省选院最相近,又与东市相连,是长安城中非常繁华的显贵坊区之一。 房遗爱研究盛世长安的时候就看过这么一段话,说是。 选人京城无第宅者多停憩此,因是一街幅辏,遂倾两市,昼夜喧呼,灯火不绝,京中诸坊莫之与比。 众多官员、文人等在此居住或活动,这就相当于后世北京城的前门楼子前的地段。 “世伯,世叔,遗爱不明为何吃酒非平康坊不可,崇仁坊不行吗?” “怎么?你不爱去?” 程咬金一愣眼,看向房遗爱问道,房遗爱则回答道。 “爱去是爱去,只是和长辈去平康坊,这合适吗?” 尉迟恭大掌一拍房遗爱的肩膀, “喜欢去就对了,男人哪有不喜欢平康坊的,待你成婚以后,就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且去且珍惜吧!” 房遗爱不服气,顶着尉迟恭问道。 “腿长我身上,我愿意去哪就去哪,这跟成婚有什么关系。” 尉迟恭“嘿嘿”笑道。 “嘿嘿,小子别嘴硬,陛下家的公主惯多霸道之人,我听说长孙冲三年了都没上过长乐公主的卧榻。” 房遗爱印象中没有这个记忆片段,但这个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舒服呢? “世叔,咱们边走边讲,这个我爱听,快说说是因为什么原因长乐公主不让长孙冲上塌?” 程咬金神秘一笑,靠着房遗爱的耳朵小声道。 “世伯听说长孙冲,儿时骑马不慎摔落,伤了命根子落下暗疾,不举!” “什么?不举?” 房遗爱提高音调,尉迟恭小声提醒道。 “嚷嚷什么,小点些。” 房遗爱听到长孙冲有隐疾不举的消息,露出略带幸灾乐祸甚至有些贱兮兮的表情说道。 “喔喔,那世叔你说,长孙家是不是要绝后了?” “怎么可能,长孙无忌有十二个儿子,他们家香火鼎盛着呢!” 房遗爱顷刻之间闭了嘴,我草这古人也太牛逼了,难道晚上是没别的娱乐活动吗? ………… 行至平康坊,房遗爱一扭头,发现什么不知什么时候李靖居然脱离队伍行列。 “世伯,卫国公李世伯怎么不见人了,怎么走的时候连个招呼也不打?” 程咬金:“卫国公就是这样的,你习惯就好,你知道的,李夫人身体不好!” 教坊司! 房遗爱跟随程咬金来到教坊司,这座朱漆门楼的建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奢华。 这就是传说中的教坊司吗?由官府经营的合法青楼? 房遗爱印象中其实没有别的青楼的记忆,融合原主记忆也没有关于教坊司的记忆。 程咬金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房遗爱肩头,哈哈笑道。 “小子,今日教你见识长安城真正的琼浆!” 尉迟恭默不作声地捋了捋虬髯,身后跟着程家兄弟,李思文和尉迟宝琪也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这教坊司属宫廷音乐机构,虽有乐伎但以技艺表演为主。 其中高级乐伎多也多为";内人";,非权贵不得狎昵。 也就是程咬金,尉迟恭这些老牌等开国勋贵经李二特允可随意些出入。 要是那些普通官员想来,哼哼不好意思,得需提前经礼部报备,然后批准才能来。 房遗爱撇撇嘴,这教坊司的门门道道他也不知道,但说到好酒。 就现在的酿酒技术还是算了吧!不是房遗爱看不起初唐,台子你们有吗? 喝过几次酒以后,房遗爱就对这个时期的酒水略微是有些失望的。 要是在以后的诗酒盛唐时期,估计还能提起一点点兴趣。 走进雕梁画栋的厅堂,香熏袅袅飘散,五色纱幔后传来悠悠琴瑟琵琶合奏声。 程咬金抬手指着穹顶描金的忍冬纹,对房遗爱说道。 “这地界原是隋炀帝的乐游苑,武德三年,圣人为安置罪臣女眷,特设教坊司。” “这么多年来,可是藏了不少故事,瞧见那些乐工乐伎没有?” 房遗爱顺着程咬金的目光望去,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看上去一点也不整齐。 “这都是什么人啊?” “他们呀,有一部分乐工乐伎来自罪人家眷,有的是具备良好音乐才能的良家子,还有的是通过采选或举荐进入教坊谋生的可怜人。” 唐代实行连坐制度,罪人家眷若身怀技艺就可能被选入教坊。 看着看着,房遗爱眼睛亮了,我勒个去,自己看到了什么,热巴还是娜扎? 房遗爱指着那几个高鼻深眼窝,眼眸幽深蓝如宝石,一头火棕或栗色的卷发,肆意披散在肩头的大洋马,问道。 “世伯,世伯,这几个是西域人吗?” 尉迟恭不以为然道。 “她们是西域的胡姬,不过这几个也算是上等货色,比西市的胡姬要干净些。” 落座矮几之后,矮几上陆续来了瓜果点心,自是少不了程咬金口中所说的佳酿——西风烈。 “来来来,举起手中盏杯,饮胜。” 程咬金举起手中盏杯和尉迟恭一起,邀房遗爱几人喝酒。 完了两人还碰了一下,在场也就他俩是一个量级,剩下的尽是些小辈,随便招呼一下便好。 “饮胜!” “饮胜!” 房遗爱端起西风烈,眼睛一亮,这白酒约莫得有小三十度,确实在这个时代属于难得的佳酿。 就在这时,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子抱着焦尾琴,卖着轻盈的脚步,款步登场,玉簪绾着堕马髻,身姿婀娜。 程咬金含在嘴里的的酒未下肚,这女人他熟,瞧他额间花钿还是二十年前自己送的翠羽贴。 程咬金愣神被房遗爱逮着正着,他分明看见程咬金的铜铃眼蓦地有些湿润了。 “程世伯,她是谁啊,不会是你的相好吧?” 第67章 卿,何故默然? 尉迟恭在一旁偷笑,心道房遗爱这小子眼睛也忒尖了些,这都发现了。 程咬金也没想到房遗爱眼神这么尖,略显尴尬的搪塞房遗爱。 “休要胡说,你程世伯不是那样的人!” 程咬金有些心虚,担心会被房遗爱这几个小子看出端倪。 想当年洛阳城破,他亲手将十四岁的杨家孤女送进教坊,这一晃二十年过去了。 这杨家孤女正是眼前这个抱着焦尾琴的妇人,她也正是如房遗爱所言,自己的老相好。 抱着焦尾琴的妇人矮身一礼,望着程咬金眼神有些复杂,里里外外都是故事。 “俺老程今日要听《破阵乐》!杨大家烦请演奏一曲《破阵乐》如何?” 程咬金说完,怀中摸出一块金饼丢向一个婢女端着的鎏金托盘。 动作幅度太大,震得西风烈在盏杯中剧烈摇晃。 这《破阵乐》是大唐开国的赫赫战功写照,也算是对往昔峥嵘岁月的追忆,每次来他必点的曲目。 杨大家又是矮身一礼,刚准备弹奏,就听对面雅阁里,传出一道声音。 “且慢。” 房遗爱寻声望去,就见一位和尉迟恭长的不相上下的黑粗糙大汉在说话。 程咬金瞧着那人,明显眼神不悦,房遗爱瞧在眼里,有好戏看,不会是狗血三角恋吧? “原来是陈国公,我道是谁敢扫俺老程的兴致!” 侯君集见状,阴恻恻一笑,随即掷出整块和田玉璧,大声道。 “老是《破阵乐》没啥意思,柳大家不妨献上一支剑舞,杨大家奏上一曲《兰陵王入阵曲》如何?” 房遗爱目光随之转向,只见那持剑女子走了上来,对着侯君集矮身施礼,眉目里的光快要拉出丝。 房遗爱端详这柳大家,她眼角泪痣随着背后剑光流转,年龄瞧上去比杨大家年轻不少。 房遗爱一看,感情还不是三角恋,这是碰了榜一大哥捧主播呗! 就像是两位主播连麦,然后榜一大哥疯狂刷礼物,赢得有面,输了丢人那意思。 教坊司甚少有两位大家同场献艺,若是如此,谁主谁次?谁主谁仆?” 场上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唐人多爱看热闹,关于勋贵皇家的热闹更爱看,更有好事者已经开盘押注,支持自己看好的一方。 “我赌百贯钱,杨大家先演奏,谁跟?” “跟你赌,我赌柳大家先舞剑。” “开盘两位大家同时演奏,封顶百贯啦。” 程处默两兄弟年轻气盛,看着侯君集驳了自家阿耶面子,程处默解下御赐玉带押注,赌杨大家先奏《秦王破阵乐》。 程处亮则是一股脑把身上的钱梭哈他老爹的相好先演奏。 尉迟恭开始一直冷眼旁观,见此情景,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怒声喝道。 “尔等当这是西市斗鸡场?成何体统!” 房遗爱则看到程咬金气的胡子抖动,而台上的杨大家则是对程咬金暗暗摇头。 意思是说,不要动气之类的意思。 柳大家仗着年轻,突然她一个转身,剑锋竟故意指向杨大家的方向。 程咬金面色一沉,瞬间明白这柳大家怕不是受到侯君集的暗示,要在台上把杨大家踩在脚下啊。 房遗爱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越发感觉有意思起来,这场奢靡的盛宴,让他初窥权力游戏的意思。 这俩大家要真是同台竞技,那表演效果可就太一目了然。 一个年轻漂亮有活力,一个年老色衰还带自卑,这奏乐本就是为剑舞的陪衬。 一动一静,哪怕是杨大家《破阵乐》演奏的再好,也比不过柳大家的剑舞《兰陵王入阵曲》来的有视觉冲击力。 听觉捕捉和视觉冲击相比之下,杨大家已经输了,这场表演,她注定沦为陪衬。 怕在这教坊司以后注定要被柳大家压着一头,可能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就年龄而言,说实话,房遗爱更喜欢杨大家的这个年龄三十来岁的时候,什么都懂,懂的都懂。 房遗爱自然是不会看着程咬金落了面子,看似简单的同台献艺,这打的可是老程的脸呐。 “我反对同台献艺,我要看杨大家的《秦王破阵乐》。” 房遗爱一脚踩在案几上,一边大声吆喝。 房遗爱这一嗓子,陡然成了全场的焦点,任谁也不会想,在实则是两位开国国公侧面交锋的时候,有人会跳出来。 侯君集眼生房遗爱,不太认识,使了个眼色,他身边的一个年轻人马上站了起来。 “这事轮到你反对,哪来的毛头小子,嘴上无毛也敢大放厥词,退下。” 打嘴仗房遗爱最拿手,上辈子净跟人讨价还价,耍嘴皮子了。 “呦,这人讲话了,怎么还出来几声狗叫声?不知道跟人说话先自保家门吗,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出来乱吠,岂不乱了套!” 房遗爱这句话真是大快程咬金的心,起码张志气,挫挫侯君集的威风。 “你—你—你—” 贺兰楚石一时气结,房遗爱说的在理,人刚才程咬金还自报家门,点了一句陈国公呢,自己只能硬着头皮请教房遗爱大名。 “还未请教?” “先请而后叫。” “后叫而先请!” “再请,我就要教喽!” 贺兰楚石和房遗爱没有交集,更不清楚房遗爱是谁,只道房遗爱好一个尖牙利齿的小子。 “先不要教,本官是太子殿下侍卫官,司职东宫千牛,陈国公的女婿——贺兰楚石,未请教?” 房遗爱不由深深打量了这个自称贺兰楚石的人,这人泥马就是个妥妥的反骨仔。 就前世记忆中,李承乾谋反,这逼养的居然临阵倒戈,向李二告发李承乾谋反。 身为臣子对李承乾不忠,身为女婿对侯君集不孝,这简直就是不折不扣不忠不孝的反骨小人二五仔。 贺兰楚石见房遗爱不说话,还以为无名小卒的房遗爱被自己的身份吓到了。 贺兰楚石洋洋得意,开始贬低房遗爱。 “卿,何故默然?” “卿,何不置一词? “卿,何以缄口不言?” 最后一句,贺兰楚石霸气十足的冲着房遗爱吼道! “回本官的话。” 第68章 蓝田侯,家父梁国公 “我好害怕呀,原来是千牛,怎么你是给太子牵牛说吗?还是个预备身份?。” 房遗爱做出害怕的表情,有些贱兮兮的,熟知房遗爱的几个人都知道,贺兰楚石这逼没装好,可能要倒霉。 贺兰楚石冷喝一声。 “无知小儿吾乃千牛备身,莫不是你以为太子洗马是专为太子洗马的吗?” “哈哈哈。” 贺兰楚石嘲讽房遗爱,引来一阵哄笑声,一个千牛备身房遗爱还不曾放在眼里。 “我是谁,你且听好了,蓝田侯房遗爱,家父梁国公。” 房遗爱话说完,下面不认识房遗爱的人,一阵窃窃私语。 “什么,他就是房遗爱?大唐最年轻的蓝田侯爵?” “这下有好戏看了,贺兰楚石是千牛将军,房遗爱是侯爵,武将辱骂可是侯爵可是重罪。” “是啊,贺兰楚石这轻则轻杖责,罚俸,降职,重则可能会被流放,徒刑。” “完了,完了,这下贺兰楚石不但仕途受阻,声誉受损,其家族可能都要受到牵连。” 现在轮到贺兰楚石沉默了,房遗爱此刻觉得这侯爵身份真好用,阿耶梁国公的名字也是真的香。 “牵牛将军,你辱骂本侯,武将作为下级对勋贵不敬,破坏礼法,你可知罪。” 侯君集望着瑟瑟发抖如鸡仔的贺兰楚石,内心有些许的小失望。 贺兰楚石毕竟是他女婿,面子还是要维护一下的,要不然任由房遗爱数落贺兰楚石,其实是按着贺兰楚石摩擦自己的面皮。 “我倒是哪来来的俊俏面白无须的小郎君,原来是蓝田侯。” “贺兰楚石不识你,冒犯你乃是初犯且无恶意,顶多罚俸、降职,怎的你要吃人不成?” 侯君集草草两句话,不光将贺兰楚石的罪名降到最低,顺便还嘲讽了一波房遗爱。 那意思就是说,小子你还嫩了点。 房遗爱脸色不高兴,这侯君集居然三言两语就为贺兰楚石开脱了,还说自己没长胡子。 到底是侯君集,几句话不光洗白了贺兰楚石,接下来还顺便威胁一下房遗爱。 “蓝田侯,陛下赐婚高阳公主下嫁与你,你可知驸马狎妓该何如?” “破坏礼法,与娼优嬉,搞不好会被停婚降爵,怕是明天你就不是驸马不是蓝田侯喽!” 侯君集说的也不无道理,看着房遗爱半懵逼的状态,他也算是为他女婿扳回一程。 程咬金不想看着为自己出头的房遗爱受到牵扯,房遗爱是他带来教坊司的。 谁成想能在这碰见侯君集呀,便口头软了一分说道。 “陈国公,今晚牵牛将军顶撞蓝田侯,与蓝田侯狎妓一事,就此别过,互不相提如何?” “正有此意。” 正当两拨人尬住想翻篇的时候,房遗爱却有些着急了。 太子狎妓一事过后,李二都没追究自己怂恿太子狎妓的事,也没提要给自己降爵的事,你他么的在这吓唬我? 我逛青楼为的啥,不就是自污一下,想李二主动解除自己跟高阳的婚约吗? 你还想就此别过,那我青楼不是白逛了吗?我还怎么自污? 爵位降了,大不了当个县公,县伯,实在不行当个县男,那依然还是个爵位啊! 但是解除不了自己头上将来绿油油的帽子,那怎么行? 不行,还得搞点事! 正当房遗爱准备大闹教坊司的时候,教坊使李龟鹤出来打圆场。 “两位国公爷,消消气,消消气。” 李鬼鹤满脸堆笑,连连作揖,下七品的他在程咬金和侯君集面前还真的不够看。 “二位皆是我大唐的肱股之臣,来教坊司实为消遣取乐,莫要伤了和气,实在不值当!” 程咬金本想着息事宁人,也不似之前那般吹胡子瞪眼睛,将酒杯重重一放。 “哼,看他陈国公的面子今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侯君集见程咬金示弱,也是重新坐下来起遥遥对着程咬金举杯邀酒,今天暂时就算是和解。 李鬼鹤额头冒汗,幸好这二位国公爷没在这教坊司闹起来。 真要闹起来,把他夹在中间烤,绑谁不帮谁?一个弄不好,就是里外不是人。 李龟鹤见二人消了气,赶紧给杨大家和柳大家使眼色,二人心领神会,各自走向自己的金主。 房遗爱眨巴眨巴眼,这就完事了?这就结束了?勋贵唾面自干本事这么强,都是这么没脸没皮的吗? “李龟鹤是吧!这国公爷的事解决了,那本侯的事,你也一并给解决吧!” 房遗爱心说你教坊使不是爱和稀泥吗?那我也给你出个难题,看你怎么办? 李龟鹤眉头一跳,心里苦啊,这安抚了两个国公爷还有一个侯爷呢。 这房遗爱没封侯的时候,坊间传闻名声不堪,诞率无学不说,还颇有武力,动不动伙同几人到处惹事生非。 以前房遗爱这伙人是不来教坊司的,都是去那些怡红院花满楼之类的私营青楼寻欢作乐,还经常欠下赌筹盘头。 为此,他李龟鹤还庆幸不用跟房遗爱这帮纨绔子打交道。 怎的今天程咬金把这伙人就给带来教坊司了,况且这房遗爱还封了侯。 前阵子听说还把阴德妃的娘弟阴弘治给痛打了一顿,心说这祸星可别整出什么幺蛾子。 “蓝田侯,有话但讲无妨,某当尽心尽力让侯爷满意。” 房遗爱一指贺兰楚石,大咧咧的说道。 “他辱骂本侯,折了本侯的面子,看着陈国公的面子,你让他过来给本侯磕三个头,敬杯酒这事就算了。” 程咬金一愣,看向房遗爱,这不都是翻篇的事了,你怎么又提起来了,毕竟真要闹到李二耳朵里,你也不落好啊! “房小子,怎的又犯了混,这事闹起来顶多两败俱伤,对你没好处。” “世伯,你莫管。” 侯君集,果然这房家二郎如坊间传闻那般,鬼不缠啊,我和程咬金都默默达成协议了,你又唱这出。 “蓝田侯,本国公劝你莫要多生事端,贺兰楚石他是我女婿,东宫千牛备身,你这是要折杀他不成?” 房遗爱朝侯君集抱拳一礼,朗声开口。 “已经看在陈国公的面子,本侯只是叫他磕头敬酒,不然现在本侯已经动手打他了。” 第69章 不好办那就别办了 房遗爱说完,便不再理睬侯君集,而是将目光投向李龟鹤,那意思就是说,就这么个事,你办吧。 李他龟鹤看着房遗爱又看着侯君集,房遗爱可是给他出了一个不小的难题。 前有车,后有辙,他要真是按照房遗爱的要求去办了,这打脸的可不光是贺兰楚石一人。 而是贺兰楚石背后的侯君集,正所谓打狗看主人,再说了千牛备身贺兰楚石官阶正六品,可比他这个教坊使品阶大多了。 李龟鹤目光在房遗爱和侯君集之间游离,口中哆哆嗦嗦的为难道。 “蓝田侯,这,这,这,我,我,我,实在是难办啊!” 房遗爱本来是跪坐在席子上,瞧着李龟鹤口中说难办,满脸不满,此时终于爆发,猛地掀翻面前矮几。 矮几上的酒水点心洒落一地,满地狼藉,房遗爱冲着李龟鹤吼道。。 “不好办,那就别办了!” 房遗爱这一嗓子,惊的教坊司丝竹之音骤停,程咬金和尉迟恭看着暴怒的房遗爱。 心中怀疑房遗爱这性子怎的和房玄龄如此差异之大,对自家小子使了个眼色,朝房遗爱努努嘴。 意思是叫几个小子赶紧去安抚一下房遗爱,这小烈马的性子可遭不住这么折腾,得好好劝劝,会吃大亏。 程处默兄弟和尉迟宝琪心领神会,伙同李思文站到房遗爱身边给他架势助威。 “道歉。” “磕头。” “敬酒。” “莫要逼我兄弟几个动手。” 程咬金和尉迟恭一看这阵势,傻了。 心道我是叫你们劝和可不是叫你们去火上浇油,你们这不是要让事态升级吗? 但是几个人已经站在房遗爱身后,事已至此程咬金和尉迟恭也是无奈。 总不能现在出言制止呵斥程处默兄弟和尉迟宝琪几个,那样可就真的是落了房遗爱的面子。 有兄弟撑腰的房遗爱,更是不将贺兰楚石放在眼里,兄弟几人嚷嚷着叫贺兰楚石磕头敬酒。 李龟鹤见这事态严重,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畴,他是教坊使,教导一下这些清倌人艺伎的声乐还行。 处理起这等勋贵冲突来,还是心有余力不足,属实无奈的看着侯君集。 “陈国公,蓝田侯势大,要不您看————??” 侯君集眯着眼,目光透过房遗爱几个人看着他们身后的程咬金和尉迟恭。 见二人没有出言阻止自家小辈为房遗爱站台的行为,便以为是这几人是得到了两人的默认。 心中冷笑,好好好,撕破脸皮是吧,不给我面子是吧! “贺兰楚石快给我兄弟道歉,你今日可躲不掉!” 程咬金看着程处默兄弟俩误解自己的意思为房遗爱撑腰,言语中兄弟长兄弟短的,暗道今天这个热闹可大了。 贺兰楚石的脸色瞬间变得涨红,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蓝田侯,你当真要如此对我?你就不怕…………?”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说完之后看向自己的岳父侯君集。 可岳父侯君集的目光都在房遗爱这伙人身上,却并没有看到自己求助的目光。 房遗爱冷笑一声,一脚踢翻了旁边本就侧翻的矮几,又让它滚了两翻。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敢辱骂本侯?今日不磕头赔罪,这事不得善了!你还敢威胁本侯。” 房遗爱身后的程处默兄弟和尉迟宝琪,李思文立马跟上房遗爱的步伐,落后他一个身位与之并肩站立。 侯君集觉得老脸挂不住,心中有种错觉,是自己老了吗,连这小辈都震慑不住? 感觉这酒再喝下去便没了之前的滋味,对下首的贺兰楚石说道。 “去给蓝田侯敬酒罢。” 贺兰楚石不敢置信道看着岳父侯君集,快要将拳头攥碎,不甘心道。 “岳丈,小婿不愿,这………” “敬酒吧。” 不等贺兰楚石说完,侯君集就打断贺兰楚石,督促他再次敬酒,这教坊司他是不愿再待下去。 他本可以直接带走贺兰楚石,或者直接驱离贺兰楚石离开教坊司。 不过,他有自己的想法,既然事情不能善了,那便将事情搞大,反正是房遗爱不顾勋贵情面在先。 贺兰楚石环顾四周,看着房遗爱,还有房遗爱身边一张张充满恶意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愤怒。 周围也都是窃窃私语,他知道今儿算是载了,恐怕是明儿这事就能传遍长安城。 极短的距离,贺兰楚石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举步维艰。 “蓝田侯,前番是某言语唐突,冒犯了蓝田侯,这杯酒代我赔罪,聊表悔意。” 贺兰楚石双手捧着盏杯,将腰成九十度,举过头顶,拜向房遗爱。 房遗爱没有接贺兰楚石递过来的盏杯,也没有言语,睥睨望着贺兰楚石。 贺兰楚石见房遗爱没有回应,只能继续弯腰盯着房遗爱的脚尖,再次道。 “某一时糊涂,行事不当,冲撞了蓝田侯,持此薄酒,向蓝田侯致歉。” 房遗爱矮下身子,提醒贺兰楚石。 “本侯说了,跪下磕头。” 贺兰楚石此刻杀了房遗爱的心都有,可以道歉,但不跪,是他最后的倔强。 如今房遗爱连他最后一丝面皮也要撕扯下来,可见贺兰楚石心中的愤怒多甚。 尉迟宝琪来到贺兰楚石身后,脚尖在贺兰楚石膝盖关节弯一点。 贺兰楚石的身体瞬间失去支撑的力量,顺势跪倒在地,盏杯内的酒水泼了自己一脸,随之倒下的还有他最后的尊严。 “我兄弟让你跪下说话,听不见吗?” 酒水顺着贺兰楚石的脸庞滑落,事已至此,他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尽快,越快越好。 “此前之事,是某失了分寸,得罪蓝田侯,这杯薄酒,敬与蓝田侯,万望蓝田侯容某赔礼。” “大声点,本侯听不见!” 房遗爱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举半盏杯酒水的贺兰楚石,眼中满是得意。 “李承乾,这也算哥们帮你报了个仇,你以后可以要你皇妹长乐面前帮哥们美言几句!” 贺兰楚石无奈只能忍辱将之前的话再说一遍,好在这次房遗爱接过自己高举头顶的盏杯。 正当他想起身逃离的时候,发现他错了,接下来让他本就悲愤的心情雪上加霜。 第70章 众人告状, 房遗爱接过盏杯酒杯,将半盏杯酒一股脑全倒在贺兰楚石的脑袋上。 “唉,这才像话!” 说罢,和身边程家兄弟尉迟宝琪李思文几人哈哈大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坐席上。 “来人,再布水酒,本侯当与兄弟共浮三大白!” 贺兰楚石落寞来到侯君集跟前,早已等候他的侯君集,迈步便走。 房遗爱见侯君集要走,还不忘出言相送。 “陈国公留下再饮几杯否?吾请!” 侯君集脚步停留,头也不转的回答说。 “长安小儿竟欺吾年老无力,实乃荒谬至极!明日吾便面圣奏明此事,定要讨个公道!” 侯君集说完,便带着贺兰楚石走了,出了教坊司,不悦的贺兰楚石则是追问侯君集。 “岳丈为何执意令吾与房遗爱那厮敬酒道歉,小婿翌日怕不是要在长安城颜面扫地,令人耻笑!” 侯君集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手中发力握的玉佩应声折断。 “让你道歉乃是为你好,之前吾便说你是初犯且不怀恶意,顶多罚薪降职,有与房遗爱那厮跪礼敬酒,这辱骂侯爵的罪名就算过了去。” “可那房遗爱乃是高阳公主的驸马就敢公然狎妓,明日吾便奏请陛下治他的罪名。” “今日便委屈你了,能伸能屈方为丈夫,你看我还不是忍着一口气!” 铜漏滴尽二更,教坊司的油灯却将夜色照得通明,房遗爱斜窝在坐席上,手中盏杯内西风烈轻轻摇晃。 碧眼胡姬踩着龟兹乐师的鼓点,金铃在脚踝间叮当作响。 她旋身时石榴裙翻飞如花,露出腰间一串西域银铃,叮叮咚咚与琵琶声和在一处。 房遗爱醉眼朦胧地望着胡姬,这货显然已经有些醉了,胡姬旋舞到妙处。 “好!好!好!” 房遗爱大声叫好,拍案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哈哈哈,胡姬再旋快些!” 话音未落,胡姬已如旋风般转至他面前,裙摆扫过案几,带起一阵异香。 七分醉三分醒才叫肆意人生,这才是他么的穿越生活,恍惚间房遗爱觉得,可能李二都没过这样的生活。 也许李二想过,可好面子的他怕起居郎会在起居注中记载着。 贞观某年某月某日,陛下流连教坊司,饮酒至三更,……………” 教坊司外,程咬金与尉迟恭并辔而立。 程咬金的虬髯在夜风中抖动,他望着楼内灯火,低声摇头嘟囔。 “唉这竖子倒是心大!明日侯君集那厮定要在朝会上参他狎妓,他倒好...” 尉迟恭回望,月光将他和程咬金的身影拉的老长。 “快到时间了,我去将这几个小子抓回去..."; 话未说完,教坊司内突然爆出一阵喝彩。 房遗爱只见那胡姬旋至极致,竟凌空翻了个筋斗,满座皆惊。 “好个胡旋舞!赏!” 房遗爱拍案而起,举着银子醉步踉跄地走向胡姬,今晚的戏份还没有做足。 “来,让本侯也...” 话音未落,胡姬已旋身避开,带着西域口音传来声轻笑。 “郎君醉了。” 程处默击掌叫好,尉迟宝琪和李思文他们几个,更是窜到房遗爱面前,学着胡姬围着房遗爱旋舞。 尖着嗓子叫唤。 “郎君,你醉了。” 兄弟几个肆意大笑,好不快活。 刚进门的尉迟恭和程咬金看得分明,黑着脸,这些混蛋玩意的性子随了谁? 本来脸就黑的尉迟恭脸色接近铁青,走到尉迟宝琪几人身后,“哐哐”一人一脚。 正尽兴的哥几个被人踹了屁股,扫兴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敢踹耶耶的屁股?” 尉迟宝琪回头一看,混浊的脑子马上清醒,酒也清醒大半,喝麻的舌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阿,阿耶,你不是,回去了吗?” “滚回家去。” 说完便一脚一个,踹着房遗爱几人出了教坊司的大门,在程咬金的示意下马夫将几个纨绔子塞进马车。 “我送李思文回卫国公府,房遗爱就有劳程老哥送去梁国公府吧!” 马车分道扬镳,程咬金的马车行至平康坊坊门的时候,便被拦了下来。 “宵禁通行,可有文书?” 程咬金摸出文书,他来教坊司虽不应报备,但是宵禁通行需要报备。 武侯接过文书一看,果然是夜行公函文书。 写的是致城门及诸坊武侯铺,需于宵禁后出行,预计往返时限为二更。 “开门放行。” 房遗爱被人抓起来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醒来是怎么就在务本坊梁国公府的, 只记得昨日喝了许多酒,胡姬旋舞很赏心悦目。 教坊司的教坊使,便将昨日房遗爱大闹教坊司的事给太常寺承马周汇报一遍。 今日小朝会李二就收到昨晚房遗爱在教坊司的所作所为。 “陛下,臣弹劾驸马房遗爱,其在教坊司肆意妄为,大闹一番,将案几打翻,还公然调戏胡姬,这般行径,实在有辱皇室尊严,扰乱公序良俗。” “教坊司本是礼乐教化之地,却被房遗爱搅得乌烟瘴气。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按律严惩,以儆效尤,还长安一片清明。” 谏议大夫马周兼太常寺承向李二告房遗爱的状,李二一听就很火大。 昨日他还跟长孙皇后商量着怎么找补房遗爱,打算将他奶茶生意的盈余当做高阳嫁妆还给他的。 这倒好一晚上没见,这小子又跑去教坊司了,喝醉了酒打翻案几,还公然调戏胡姬。 侯君集心里笑开了花,趋步上前,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陛下!驸马房遗爱行为失矩,竟在教坊司狎妓取乐。驸马身系皇家姻亲,一举一动皆关乎皇室声誉与朝廷颜面。” “此举实在违背礼义纲常,放纵不羁,长安百姓议论纷纷,已然有损皇家威严。” 李世民闻言,剑眉微蹙,心道你一个兵部尚书怎么做起谏议大夫来了。 “竟有此事?蓝田侯身为驸马,不思谨言慎行,做出这等荒唐之事,着实令朕失望,朕知晓了自会训斥他。” 李二毕竟才收了房遗爱的好处,房遗爱昨天才送他老婆长孙皇后三家分号可谓日进斗金。 总不能今天就翻脸吧,打心眼里李二还是挺喜欢房遗爱的,毕竟房相的面子也要给。 侯君集见李二只是轻描淡写的略过这件事,便又接着道。 “陛下圣明,臣以为当加以惩处,以正视听。” 李二看着侯君集,又看了看不说话的房玄龄,问道。 第71章 你很硬气是吗? “以侯尚书的意见该如何?” “依臣之见,可先褫夺其赏赐田产,剥夺驸马身份,以示惩戒。” 李二反问道。 “你这是要朕给房遗爱贬爵,下旨解除婚约啊。” 侯君集颔首应“是”,李二看向马周问道。 “谏议大夫,你意下如何?” “回陛下,臣以为再令其闭门思过三月,自省己过。如此,既能让他知晓过错,也可向天下彰显陛下公正无私,哪怕皇亲国戚,犯了过错亦绝不姑息。” 李二看向魏征。 “附议。” 长孙无忌:“附议。” 附议+3, 附议+4, 附议+5。 压力给到李二,李二还是想为房遗爱争取一下,毕竟他很看好房遗爱和高阳的婚约。 微微点头思忖片刻后道。 “解除婚约的事再议吧!就依众卿所奏,传令下去,房遗爱褫去爵位贬为庶人,好好反省,若再犯,定当严惩不贷 。” 散了小朝会,马周弹劾再加之陈国公侯君集的奏表,“高阳驸马蓝田侯狎妓与娼优嬉”,李二勃然大怒。 怒气冲冲的来到立政殿,准备与长孙皇后说一说她们的准女婿房遗爱的事。 高阳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房遗爱公然狎妓没有将她放在眼里的事情,这时候也来立政殿找了李二大哭大闹。 高阳公主进立政殿之前脸上的笑意都是藏不住的,毕竟这个机会可难得,能不能解除婚约就在此举。 为此高阳还弄乱发丝,满脸泪痕,径直闯入殿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父皇,母后!” 高阳公主声音凄厉,带着哭腔喊道, “房遗爱那厮,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他公然狎妓,还在教坊司调戏胡姬,全然不顾皇家颜面,将我置于何地啊!” 说罢,她伏地痛哭,双肩剧烈颤抖,看上去表演天分十足。 李二到底是宠高阳的,见高阳哭的梨花带雨,连忙起身,将高阳公主扶起,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眼中满是心疼。 “高阳,莫要如此伤心。” “阿耶,儿臣没脸活了,这房遗爱,简直无法无天!阿耶将高阳许配于他,是对房家的恩宠,他却做出这等丑事!” 高阳公主挣脱开李二的手,突然从头上拔出一支金步摇,抵在自己脖颈上,眼神决绝。 “阿耶,今日若不解除我与房遗爱的婚约,儿臣也无颜苟活于世,唯有一死以保皇家清誉!” 长孙皇后见状,吓得花容失色,身体不便来不及起身,出声阻拦。 “高阳,不可胡来,有话好好说啊!莫做傻事!” “高阳,莫要冲动!放下步摇,朕都依你,听话放下步摇,朕定给你一个交代。” 随后,他对空气说道。 “速去将房遗爱给朕抓来,朕今日定要好好教训这个纨绔子!” 张阿难也是头大,心思这房遗爱还真是个大麻烦,好好的驸马不当狎什么妓呢! 当张阿难赶到梁国公府的时候,房玄龄未下值,房遗爱还在睡觉。 房遗爱被人架起来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昨晚是怎么从教坊司回来的,只记得玩的不错,很爽。 房遗爱还未睁眼,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 “哎呦,小子还睡着呢,你的心可真大啊。” 房遗爱睁眼一看,这不是李二身边的红人,大唐隐相张阿难吗。 “张叔,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是有什么好事吗?” 张阿难翻翻白眼,不怒反笑道。 “还好事呐,你都被陛下褫夺了侯爵,高阳公主以死相逼,现在连驸马都尉的头衔也没了。” 房遗爱精神一震,大喜。 “当真?” 说完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张阿难捂住房遗爱的嘴, “这富贵没了你还笑得出来?要知道这高阳公主多少勋贵子弟求婚被拒,这蓝田侯爵多少常人难以企及?” 房遗爱挣脱张阿难的手,大咧咧道。 “张叔放心,富贵没了再挣便是,侄儿有钱,足以给您养老送终。” 张阿难有些感动,房遗爱这小子老婆爵位没了还想着给自己养老送终呢,心中暗道自己没看错人。 “快更衣随我走一趟,莫要让陛下等太久,听张叔一句劝,到了立政殿莫要再生事端忤逆圣人了。” 不多时,房遗爱被五花大绑地招摇过市,坊间乡亲看见才封侯没多久的房遗爱居然又被宫里绑了去,纷纷窃窃私语。 房遗爱被绑也毫不在意,因为他总算解决了困扰自己头上的大难题。 摆脱了高阳公主这未发生的绿玉冠,坊间乡亲的窃窃私语他也毫不在意。 还热情的跟乡亲们打招呼, “乡亲们好,乡亲们辛苦了。” 俨然一副上位者检阅迎接他的拥护者一样,简直是恬不知耻。 心情大好的房遗爱即使被绑着,也极难做出难过的表情,甚至看谁都亲切。 路过坊门的时候,热情的跟武侯打招呼。 “哥几个辛苦了,改日一起吃酒,我跟你们说,教坊司的胡姬,旋舞极好,须观之!” 不明所以然的武侯看着房遗爱被五花大绑,还是来自宫里的金吾卫羁押。 不敢接腔,心道这心肠极好的小侯爷又是犯了哪门子错,心中为房遗爱祈祷,毕竟最近这段时间,他们这个坊门的武侯可是没少得房遗爱的好处。 立政殿,外殿。 “房遗爱,你可知罪?” 李世民怒目圆睁,大声呵斥。 房遗爱昂着头, “认罚。” 李二对房遗爱和高阳的婚姻保持最后一丝希望,只要此獠认错,容给他一丝机会,问道。 “你就没什么要跟朕解释一下的吗?” “无需解释。” 高阳公主见房遗爱被绑来,开心极了,这下总算可以摆脱房遗爱这个纨绔老粗了。 见房遗爱一副倔强的模样,立马向李二哭诉。 “父皇,你看他!” 李余怒未消又增新怒,你不是硬气吗,好好好,大手一挥。 “来人,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张阿难点头应是,招了两名守卫进了立政殿,拖着房遗爱出了去。 全程房遗爱没有求饶,长孙皇后也没有出面。 第72章 打晕了 立政殿的守卫都是房遗爱熟悉不能再熟悉的人。 原本这些人都是隶属南衙宿卫,大多是各地的府兵,府兵战时出征,闲时轮流到京城宿卫。 宿卫又称为番上,如五番即把一府卫士分五组,七番则分七组,每组宿卫一月后轮换。 刚好房遗爱进了立政殿这个月轮到他们这番,他们只知道这个少年侯爵平时很好说话。 出手也大方,好像值守的宿卫们都喜欢和这个侯爵打交道。 出了立政殿的殿门,宿卫在张阿难的眼神示意下,便放开了房遗爱,小声道了一句。 “侯爷,对不住。” 房遗爱摆摆手,小声道。 “别这么叫,我已经不是侯爵了。” 不多时,两名身形壮硕的大汉来到立政殿外设置的临时刑场。 房遗爱看着大汉带来早已备好行刑的长杖,顿时内心发寒, 之前积攒的硬气消了一半。 看这长杖由坚实的荆木制成,表皮粗糙,纹理交错,光是长杖把上的包浆就让人胆寒。 “行刑。” 张阿难一声令下,大汉便将房遗爱按趴在长凳之上,一人紧紧按住他的双臂,一人则拿起长杖,站定位置,高高扬起手臂。 张阿难眉头一皱,矮声道。 “怎的,你们是要打死他?他可是房相之子,俺的贤侄!” 行刑的大汉乃是刑部的老手,经验丰富,听张阿难这么一提醒,秒懂。 深谙杖刑的门道的他们这,这杖刑的手法,可大有讲究,分为“外轻内重”与“外重内轻”两种。 “外轻内重”,便是看着下手不重,杖落之时听着声响不大,可实际上,荆木的力量都透进了皮肉之下,能把内脏震伤震裂,受刑之人往往表面伤口不大,内里却已是血肉模糊、脏腑受损 ,日后非死即残。 而“外重内轻”则相反,看着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实则只伤皮肉,内里的脏器却损伤较轻。 若是有人暗中打点,行刑之人便会使这种手法,给受刑者留条活路。 今日,李二盛怒之下,大汉哪敢留手,自然是准备使出“外轻内重”的狠辣手法。 现在经张阿难一点醒,知道这被行刑之人是何人,更知道该怎么做。 只见执杖之人腰身一扭,手臂发力,长杖裹挟着呼呼风声,重重落在房遗爱的臀腿之上。 “砰。” 房遗爱只感觉自己屁股被人戳了一下,奇怪那么大的声音,怎么感觉不到不疼? 原来是长杖落在屁股旁边的木凳子上,才会发出“砰”的声响。 见房遗爱没有反应,张阿难在房遗爱耳边低语。 “叫啊。” 反应过来的房遗爱懂了,这是张阿难在关照着他呢,忙不迭的叫唤出声。 “啊!” 声音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听得内殿的长孙皇后直皱眉头,揪心极了。 房遗爱救了她的命,给她做吃食轮椅,看她节俭,便想法子帮她赚钱补贴。 好像自己还没帮助过他,听着房遗爱的凄惨叫声,她揪心的狠呀。 可后宫不得干政,房遗爱狎妓与娼忧嬉,害得高阳以死相逼。 李二处罚房遗爱施以杖刑,这就是政事,她没法为房遗爱求情。 这也是她全程没有露面的原因,又是一声凄惨的“啊”声传来。 长孙皇后揪着衣角的指节发白,眉头更加紧蹙,快要拧成一个疙瘩。 每一杖落下,房遗爱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可那长杖依旧如雨点般落下,一下接着一下,看似毫不留情。 五十大板快要打完了,房遗爱已是气喘吁吁,毕竟每一嗓子喊出去,也是极其耗费气力。 张阿难对行刑的大汉使了个眼色,会意的执杖大汉心领神会。 这五十大板打出去,屁股上要是不见一点血,那可就太说不过去。 只一杖下去,杀猪般的嚎叫声便穿刺立政殿,传遍太极宫。 “啊。” 这是房遗爱发自肺腑的呐喊,疼是真的疼,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屁股上火辣辣的,一条杖形的血迹沾染衣服。 这一棍打的结结实实,房遗爱才真正感觉到,这要真是挨了五十杖,自己小命就要交代了。 还不容房遗爱多想,另一杖已经落了下来,豆大的汗珠滴落,房遗爱再发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啊” 再一仗落下,房遗爱不吭声了,屁股已经开花,血迹完全浸透衣服,滴落在立政殿前的石板上。 “张公,他晕死了!” 张阿难满意的看着一切,便急匆匆的回了立政殿汇报。 “陛下,蓝田…………” “房二郎晕死过去了。” 李二的怒气不似之前那般旺盛,随着房遗爱一声声凄惨的叫声,气消的差不多了。 长孙皇后被女官云裳推着来到立政殿外殿,见杖刑完了,那么他关心一下房遗爱就不算后宫干政了吧。 “阿难,遗爱这孩子可还好?” “娘娘,他晕死过去了。” 长孙皇后眼神哀怨,瞪了一眼李二和高阳,便吩咐女官云裳推着她往立政殿外走。 张阿难见状,立马劝止。 “娘娘不可,可不敢污了眼睛,惊吓凤体。” 长孙皇后冷喝一声。 “让开,本宫看看自己的小辈,有何不可?” 立政殿外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夏日的暑气,令人作呕。 长孙皇后便瞧见房遗爱像一滩烂泥般晕倒在长凳上,臀腿处更是一片血肉模糊,不巧还有两只苍蝇“嗡嗡”地在房遗爱屁股上盘旋着。 “发什么呆啊,赶紧抬进殿内,快,快宣太医署的人来,要最快!” 皇后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转头对身旁云裳。 云裳领命后,如离弦之箭般匆匆奔去,凑巧李二和高阳也来到殿外。 “阿耶,他不是死了吧!” 高阳看到晕死的房遗爱凄惨模样,心里有愧疚,她本只是想解除和房遗爱的婚约,从没想过要打死房遗爱。 “高阳,你且回宫去。” 长孙皇后冷着一张脸,显然是对李二下手太重,有些怨气。 长孙皇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团扇,指节泛白对着张阿难道。 “阿难,无论如何,一定要快些医好他,太医署所有药材任凭取用。” 第73章 跳脱的贺兰楚石 张阿难眼见瞅瞅李二,见李二没有反对,便对着宿卫吩咐,将房遗爱抬进立政殿。 一个时辰后。 房遗爱悠悠转醒,不小心触动臀腿之处,疼痛如汹涌潮水般袭来,让他忍不住嘶哈一声。 “嘶。”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入目便是立政殿熟悉的装饰。 恰在此时,守在一旁的李承乾看到房遗爱醒来,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兄弟,你可算醒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我……我这是在立政殿?” 房遗爱假装声音虚弱得如同游丝。 这时,一道温柔又带着欣喜的声音传来。 “遗爱,你可算醒了。” 房遗爱循声望去,只见长孙皇后正坐在轮椅上,眼睛微微泛红,满是关切与担忧。 “皇后娘娘……” 房遗爱挣扎着想要爬起身行礼,却被一阵剧痛扯回了原位,口中发出。 “嘶。” “别动,你伤势严重,切莫乱动。” 长孙皇后赶忙伸手制止,语气中满是心疼。 房遗爱看着守在身边的两人,心中一暖,眼眶也微微湿润。 吸了吸鼻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娘娘,这次遗爱已经是庶人了,以后怕是不能常侍奉在娘娘身边,娘娘万金之躯,一定要保重身体,莫要忘记按时吃药啊。” 长孙皇后听了这话,心中感动不已,眼眶再次湿润。 “你这孩子,自己一身伤,还挂念着本宫。” “从今往后,你便如同本宫的孩子一般,这立政殿你想来便来,就当是自己家。” 房遗爱心中暗喜,面上却做出一副惊喜又感动的模样,挣扎着要起来谢恩,被长孙皇后和李承乾赶忙拦住。 之后,长孙皇后吩咐李承乾。 “乾儿,你亲自送遗爱回梁国公府,这一路慢些再慢些,务必照料遗爱周全。” 李承乾领命,亲眼瞅着监督宫人小心翼翼地将房遗爱抬上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在回府的路上,车内摇晃,每一下颠簸都让房遗爱龇牙咧嘴。 房遗爱瞅准时机,又开始向李承乾卖惨。 “兄弟,您可不知道,这次我可是帮你解决了此生最大的麻烦。” 李承乾一脸疑惑,忙问道。 “什么麻烦,这话是何意?” 马车颠簸,房遗爱咧嘴一副痛苦又无奈的样子,长叹一声。 “唉,天机不可泄露,日后你自会知晓。” 李承乾被这种回答方式搞无语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什么事,你告诉我说不能说,要保密,这不就是妥妥的自相矛盾吗。 可李承乾就信以为真,初步建立信任后,李承乾几乎就没怀疑过房遗爱的话。 马车缓缓前行,扬起一路尘土,房遗爱靠着自己的屁股,不仅得了皇后的庇护,还摆脱了高阳公主这个大麻烦。 只是自己这屁股可能要在榻上趴个三五天,最后那三下也忒狠了。 东宫西侧的槐树下,贺兰楚石正与几名属官说笑,房遗爱丢爵失驸马的事传遍了皇城。 他得知房遗爱因御史台弹劾丢了驸马都尉的爵位,忍不住抚掌嗤笑。 “房二郎昨日何等威风?今日倒成了丧家之犬!像他这种德不配位的人就不配封侯蓝田。” ………………… ……………… …………… 几人聊的正起劲,却听见身后有人咳嗽。 贺兰楚石回身一看,咳嗽之人正是太子殿下李承乾,袍角上的金线蟠龙在阳光下灼得人眼疼。 “殿下万安。” 众人慌忙行礼,唯有贺兰楚石脸上笑意未褪,被李承乾抓个正着。 李承乾盯着他腰间新换的鎏金蹀躞带——那本该是千牛备身的制式,如今却镶了三颗宝石。 “贺兰将军这般欢喜,莫不是昨夜在教坊司又得了新相好?” 李承乾早已知道房遗爱为什么会被他阿耶惩治,罪魁祸首就是贺兰楚石的岳丈挑起的。 贺兰楚石望着似笑非笑的李承乾,仗着他东宫千牛的身份与李承乾诉说一般。 墙倒众人推,还顺便把房遗爱贬的一文不值,文不成武不就的,就不配封侯更不配尚公主,以此希望得到李承乾的共情。 “太子殿下,某听闻坊间多传闻,说那房遗爱是个诞率无学的大老粗。” “只是凑巧不知哪里得了个救命良方,这才得以封侯嘉爵,要某说,房遗爱他就是德不配位。” 李承乾很有耐心的听贺兰楚石讲完,贺兰楚石看着如此有耐心的太子,不免又多说了几句。 “这下好了,破坏礼法狎妓一事过后丢了侯爵,被陛下下旨解除婚约,简直是大快人心呐。” 李承乾看着唾沫横飞的贺兰楚石,此生他李承乾还没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李泰除外。 “房遗爱此番遭逢变故,你瞧着倒是一脸快意,————千牛备身!” 洋洋得意的贺兰楚石,难掩脸上笑意,他并不知房遗爱与太子殿下有交集。 接着李承乾的话随着房遗爱又是一阵嘲讽,有的没的反正就是一组编排。 终于李承乾打断喋喋不休的贺兰楚石,道:“孤之友至也,你莫走。” 说完之后便对着迎面走来的人呐喊挥手。 ";程处默、尉迟宝琪!"; 贺兰楚石但见两名魁梧青年从廊柱后转出,一男子扛着两柄木槊,一男子提着包铁皮的马球棍。 后面还跟着两个男子,手中执杖,明眼人一看便知,这长杖来自吏部。 “程处亮,李思文,快些,让孤一阵好等。” 贺兰楚石慌了,这几个人分明就是和房遗爱一起的昨晚那几人。 此时此刻他们手持武器出现在自己面前是要做甚?还有他们怎么会跟太子殿下熟识? 程处默兄弟几个来到李承乾跟前,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贺兰楚石。 房遗爱被削爵夺驸的事先不说,他们管不了李二,但是房遗爱被打屁股这样的事,还是可以来找贺兰楚石的。 贺兰楚石被几人目光盯得发毛,尤其是李思文和程处亮两人老是盯着自己屁股发笑是何故! “太子殿下,他们是?这东宫禁止携带武器,此事怕…………” 李承乾打断了贺兰楚石的话,说道:“他们是孤的朋友,来陪孤练武,听闻贺兰将军精于骑射,可留下当做孤的对手。” 贺兰楚石可不傻,瞧这架势这几人不会是想来打自己的吧。 第74章 就打五十棍 李承乾也不给贺兰楚石拒绝的机会便道。 “你去着甲!就换孤新得那件明光铠。” 说完之后便率先带头往东宫校场而去,程处默几人赶紧跟上。 东宫校场的旌旗耷拉着脑袋,这鬼天气热的很,还没有风。 程处默扭头对李承乾咧嘴。 “殿下这招妙啊,让这狗奴才以为是要试新得的明光铠。” 远处走来一个人,一个闪闪发光很耀眼的人。 “哇,殿下,这明光铠可以送我吗?我也想要!” 程处默瞧着远处走来的人,嘴角流着口水,讲真的这铠甲太帅了,他早就想搞一套明光铠。 明光铠最显着的特征是胸前和背后有大型的圆形或椭圆形金属甲护。 这些圆护经过精心打磨,能够反射太阳光,在战场上闪闪发光,不仅具有强大的防护作用,还能起到威慑敌军的效果。 瞧着闪闪发光的贺兰楚石,李承乾果断拒绝了他,他自己也只有一套,还是新得的,送了可就没了。 贺兰楚石终于走到李承乾身边,程处亮和李思文跑到贺兰楚石身上乱摸。 这明光铠整体由铁甲片编组而成,其胸甲分左右两个,从中间纵束甲绊。 后背是整体,前胸甲左右各有一圆形金属护甲,圆形护甲之下编联环锁甲,环锁甲之下连接甲裙。 “瞧瞧这胸甲,瞧瞧这环锁甲,可真让人喜欢啊。” 李思文说着,还撩起贺兰楚石的甲裙,这一下似是撩的的贺兰楚石很不适应。 先前李思文和程处亮就盯着自己屁股发笑,现在还在自己身上乱摸,又撩自己甲裙。 心道这两人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贺兰楚石扭动屁股,甩开程处亮和李思文的手,要与这俩人保持一些边界感。 就这一段距离,贺兰楚石已经汗流浃背,半百斤重由千把枚甲片组成的明光铠,光是穿着就快要热死个人了。 “千牛将军,孤要命人进攻了,你要奋力格挡,赢了孤有重赏。” 贺兰楚石硬着头皮回答道:“是,殿下,定不辱命。” 说完之后,便有模有样的摆开了防守架势,只是手中木槊显得有些可笑。 程处默实在是太喜欢这套明光铠了,瞧着贺兰楚石身上明光铠的圆护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已经幻想自己要是有这么一套明光铠的,肯定能让敌军产生视恐和心恐。 “你们几个等会下手可得轻一点,别刮花了我的明光铠。” 程处默说完,李思文打断他道。 “人殿下可没答应送给你,要送也是送我。” “这套明光铠只有我尉迟宝琪方可驾驭,尔等莫争。” “要不咱们投票决定,……………” 几个人就在贺兰楚石面前就铠甲的归属争吵起来,这让本就穿着铠甲的贺兰楚石更加难受。 这么热的天,太子殿下非要他着甲,又笨又重的 ,这简直是受罪啊! 再说了,我这都摆好姿势了,你们居然在这里谈论铠甲归属,这也太不没把他这个千牛备身放在眼里。 “进攻。” 李承乾一声令下,叫了声进攻,话音未落,尉迟宝琪的球棍已扫向贺兰楚石膝窝。 丝毫不顾及铠甲是否会损坏,就好像之前尉迟宝琪他们争夺铠甲都是假象。 贺兰楚石有东西,见尉迟宝琪的马球棍袭来,手中木槊往地上一竖,便护住膝弯位置。 提槊便要反击,尉迟宝琪已经退走了,不停的围着贺兰楚石转圈圈。 三圈一转,贺兰楚石边懵逼了,这叫什么习武,压根就是小孩子了过家家瞎胡闹。 “殿下,这铠甲笨重,吾卸甲与之战斗可好?” 贺兰楚石热的受不了,提出卸甲的建议,不过被李承乾果断拒绝了。 “千牛将军不可,这铠甲虽说笨重,但是防御极佳,会很好的保护千牛将军,接下来孤要施展合击之术了。” 随着李承乾一声令下,哥几个便一起动手,说是什么合击之术,其实就是围殴。 程处默的木槊专往贺兰楚石的臀上招呼,贺兰楚石刚想躲开,腿便被尉迟宝琪的马球棍勾住绊倒在地。 李思文则笑嘻嘻扯开他的蹀躞带,程处亮则是用行刑长杖掀起了贺兰楚石的甲裙。 李思文瞅准机会,举杖便打, “啊” 惨叫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鹊鸟,贺兰楚石想挣扎起身,便发现自己脖子被一木槊和马球棍叉住,动弹不得。 又是一棍。 “啊。” 这叫声可比房遗爱在立政殿前被打叫的真实,加上李思文和程处亮下手没轻没重。 几棍就让贺兰楚石屁股开花,甚至明光铠的甲裙都护不住他的屁股。 不多不少,就打五十棍。 二十几棍的时候,贺兰楚石已经昏厥了,李承乾心想既然房遗爱被打五十棍,那么贺兰楚石也必须挨五十棍才行。 程处默朝贺兰楚石唾了一口。 ";呸,你也配穿明光铠?"; 梁国公府房遗爱的卧房里传出阵阵痛苦的呻吟,和鸣蝉互相交织。 房遗爱趴在软榻上,疼得龇牙咧嘴,原本就不算太英俊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 “唉!” 房玄龄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胡须随着他的叹息微微颤动。 “你这逆子!好好的侯爵之位,你都能弄丢,咱房家一门双爵的荣耀,就被你这么给毁了!你到底要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房遗爱动了动屁股,让自己舒服一些,却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阿耶,您别气坏了身子。不就是个侯爵嘛,等孩儿屁股好了,能下地走路了,再挣一个回来便是。” 房遗爱咧着嘴,露出一副轻松的模样。 房玄龄要不是看房遗爱受伤了,估计早上手了。 “你道侯爵是菘菜,你说买来便买来。” 这时,卢氏也匆匆走进来,眼眶泛红,一看到房遗爱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你还有脸说!公然狎妓,你怎么敢做出这等事,这下可把陛下给惹怒了。” “如此优秀的高阳公主,和你的婚约都被解除了!遗爱你糊涂啊!” 第75章 来自长孙皇后和李承乾的对抗 房遗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阿娘,您就别念叨了。这婚约解除,正合我意。” 卢氏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说什么胡话!高阳公主身份尊贵,能与皇家结亲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你竟不知珍惜。” 房遗爱苦笑着解释。 “阿娘有所不知,我与高阳公主性情本就不合,这强扭的瓜不甜,与其日后相处不睦,倒不如就此分开。” “再说了,遗爱自有打算,待我伤好,定当奋发图强,何愁没有爵位?” “这长安城的小娘子,阿娘喜欢谁我便给阿娘抢来,可好!” 房遗爱一番话把卢氏逗笑了,一指头戳在房遗爱头上。 “你是强盗不成,要强抢民女,陛下又要打你的板子,你呀可长点心吧!” 房玄龄看着房遗爱,心中既无奈又有些许欣慰。 无奈的是儿子这般胡闹,欣慰的是他觉得房遗爱跟以前不太一样。 “遗爱,以后不可再这般任性妄为,不仅辱没了房家名声,更会让你身陷险地,知道吗?” 房遗爱难得的乖巧点头应是。 “是,阿耶,遗爱记住了。” 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此刻东宫校场,程处默正在擦拭属于他的明光铠,李承乾也很无奈。 就刚才他亲眼目睹程处默几个人从昏厥的贺兰楚石身上,扒下原本属于他的光明铠。 然后就被程处默单方面宣布,这套铠甲属于他,而对随意丢弃在一旁的贺兰楚石。 直到太医署的大医们赶过来都无人问津,昝殷看到昏厥的贺兰楚石,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瞧这烂糟糟的屁股,估计没个三两月是下不得榻,在得知贺兰楚石是房遗爱落魄的罪魁祸首时。 就随便给贺兰楚石上了点金疮药就离开了,给贺兰楚石上的金疮药是石灰做的。 与昨日他给房遗爱所上的金疮药孑然不同,房遗爱屁股上涂抹的金疮药造价可不低。 其中就有当归、芎?、白芷、泽兰叶、附子、干姜、细辛、蜀椒等。 再加上芍药二两,生地黄五两,捣筛,以猪脂三斤微火煎,三上三下,膏成去滓,如此方成金疮药。 房遗爱所用这款可止痛生肌,促进伤口恢复的金疮药药方出自孙思邈。 而孙思邈与房遗爱可是以师兄弟之称,所以太医署定不会让房遗爱的屁股留疤。 原因诸多,一是房遗爱的人脉人缘较好,二是房遗爱曾经为太医署全体求过情。 而贺兰楚石就不一样了,得知贺兰楚石是房遗爱落魄的罪魁祸首之后,昝殷恨不得贺兰楚石去死。 在贺兰楚石血淋淋的屁股上撒上一些锻石灰帮他止血,已经是出于他昝殷最大的医者仁心手段。 三五日过后,房遗爱已经能下榻自由行走,屁股上结痂也基本上脱落的差不多了。 而贺兰楚石虽无性命之忧,却没有那么好运,屁股上触目惊心的伤疤,这辈子怕是消除不掉。 不光如此,李承乾还以贺兰楚石辱骂勋贵的借口,将贺兰楚石罚薪降职,驱离东宫。 接替千牛备身官职的,自然是程处默,而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也都一并入驻东宫,理由是陪太子练武。 长安城中,太极殿威严耸立,可立政殿这几日却弥漫着异样的气氛。 夕阳透过雕花窗棂,长孙皇后坐在榻上,手中轻摇团扇,见李世民走进来,神色淡淡,未露往日的温婉笑意。 李世民如常走来,温声道。 “观音婢,今日尚食局做了你最爱吃的鲈鱼,晚些朕与你一起用膳,承乾也一并食之。” 长孙皇后却微微侧身,轻抿嘴唇,目光看向别处,婉拒李二。 “陛下,臣妾今日胃口不佳,怕是要辜负陛下美意了。” 李世民一怔,他敏锐察觉到皇后的冷淡,却不明所以。 李承乾原本正在殿中与长孙皇后说话,李二刚来的时候,明显听见他们有说有笑的。 李承乾见李二进来,立马起身行礼,见李二邀请他吃晚饭, 便恭敬道:“儿臣想起还有课业未完,便先行告退。” 言语间带着一丝急切,脚步匆匆离去,李二望着儿子背影,满心疑惑。 待李承乾离开,李二看向长孙皇后,关切问道。 “皇后这几日是怎么了?神色不佳,可是身子不适?” 长孙皇后轻抬眼眸,目光带着埋怨,缓缓说道。 “确实有恙在身,臣妾乏了,陛下还是早回吧!” 吃了逐客令的李二悻悻回了甘露殿,这几日长孙皇后太反常了。 反常到他李二很不习惯,往日温婉贤良淑德的观音婢冷冰冰的,变的不近人情。 李承乾也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见他就跑,好像很不待见自己一样。 回到甘露殿的李二生着闷气,原本美好的心情一下子搞没了。 “阿难,你说朕好心邀她和承乾一起晚膳,这一个个的好像很不领情,你说皇后和太子这是何故?” 张阿难把头压低,欲言又止,李二瞧在眼里,不悦道。 “有话快讲,朕恕你无罪。” 张阿难见李二发了话,他才敢讲出事情原委,李二惩戒房遗爱属于政事,宦官是不能多言的。 “陛下,娘娘怕是对陛下对房遗爱下手太重,有些怨言,陛下此举,怕是太过狠辣了些?” 李皱了皱眉,一瞪张阿难道。 “怎么,连你也觉得朕错了?房遗爱公然狎妓调戏胡姬不将天家颜面放在眼里,此乃大逆不道之罪,朕身为皇帝,不得不严惩他,以正国法这有错吗?” 张阿难赶忙解释。 “陛下,老奴岂敢责怪陛下,只是房遗爱深的皇后喜爱,又与太子情同手足。” “可能等房遗爱身子好些,介时皇后的怨气也就消了,依老奴看这事情根本还在房遗爱身上。” “老奴听说,最近皇后食欲不振,口中时常念叨蓝田侯………” 张阿难故意说漏嘴,称呼房遗爱为蓝田侯,瞄一眼李二,发现他并没有因为自己口误而生气,继续道。 “时常念叨房遗爱,说是香一口房遗爱做的鱼汤面,可惜啊,尚食局做出来的没有那个味道。” 第76章 就是没李二的份! 李二沉默了,可算明白为什么这几天自己只要踏入立政殿,长孙皇后便以身体抱恙为由,不再与他深谈的原因了,顿时心中烦闷不已。 原来问题出在这呢,皇后不满自己处置房遗爱,可国法在前,他身为皇帝,当时那么多大臣弹劾,又有高阳以死相逼,他也是气昏了头。 转念想到长孙皇后身体大病未愈,需要食补,这事可耽误不得,便问道。 “房遗爱人在哪,召他火速入宫,为皇后做鱼汤面。” 张阿难话没说出口,便瞧见小宫女引着李道宗来了甘露殿,便对着李二道。 “陛下,礼部尚书李道宗求见。” 李二挥挥手,对张阿难道。 “你去吧,宣他进来。” 张阿难刚要走,李二便又叫住了他。 “回来。” “陛下有何吩咐?” “带些补品去梁国公府,就说,就说是皇后送的。” 张阿难躬身退出甘露殿,转身时,脸上笑意甚浓,心道李二皇帝就是嘴硬。 哪怕觉察到自己处罚房遗爱严重了,也不愿口头服软,送个礼还说是长孙皇后送的。 礼部尚书李道宗稳步进入甘露殿,刚好与笑意盈盈的张阿难擦肩而过,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陛下,” 李道宗声音洪亮。 “臣有要事启奏。” 李二:“成范,不必拘礼。”说完一招手,宫女为李道宗送来葡萄酿。 “如今我大唐国力昌盛,威名远扬,四方诸国听闻陛下圣德,纷纷遣使前来朝贺。” 李世民微微颔首, 捋着胡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哦?都有哪些国家遣使团来了长安?” 李道宗朗声道:“此次前来朝贺的,有高昌、吐蕃、新罗、百济,甚至远在西域的大食、波斯等国,也派来了使者。” “他们带来了奇珍异宝、特产名物,皆是对我大唐臣服尊崇之意。” 说着,李道宗向李二呈上礼单。 “陛下请看,” 李道宗展开礼单,一一介绍, “高昌献上了上等的葡萄美酒与精美的织锦,臣觉得葡萄美酒还行,这织锦却不敢恭维。” “此外吐蕃带来了珍贵的虫草,良马,新罗的使臣送来了特产药材,大食则献上了稀有的香料、珠宝,还有他们独特的天文历法之书。” 李世民接过礼单,细细端详,有些破烂玩意虽然他看不上,但嘴角仍然微微上扬。 “我大唐,以仁义治天下,能得诸国如此敬重,实乃万民之福,万不可因他们礼轻而慢待,失了我大国风范。” “此次万国来贺,务必安排妥当,彰显我大唐的大国风范。” 李道宗忙应道。 “陛下放心,臣已安排妥当,为表我大唐对诸国来使的重视,已在鸿胪寺为他们安排了舒适的居所。” “将来在朝贺仪式上,将依照各国位次,有序向陛下唱礼。” “臣请奏陛下允许特设国宴款待他们,让他们领略我大唐的美食与美酒文化。” “臣还准备安排各国使者参观长安的集市、学府,让他们看看我大唐的繁华昌盛。”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此次万国来贺,是我大唐外交之盛事,切不可有丝毫差错。” “既要展现我大唐的威严,也要让诸国感受到我大唐的友好与包容。” 李道宗恭敬地说道。 “陛下圣明,成范定当竭尽全力,办好此次国贺,不负陛下重托。” 梁国公府。 张阿难来到梁国公府的时候,房遗爱正在酿酒。 与其说是酿酒,倒不如说是在用蒸馏之法提纯世面上的流行的乾和酒,关陇白和秦酒。 张阿难迈步进了梁国公府,询问之后得知房遗爱在厨房酿酒,不由心中好奇,心道房遗爱还会酿酒之道,便径自来到厨房一探究竟。 还没到厨房,张阿难就闻见酒香四溢,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酒气,心中却满是新奇,不由暗叫一声。 “好酒。” 张阿难三步变两步靠近厨房,就见房遗爱正遮着口鼻在厨房里忙活着。 大锅中架起一个竹制的甑,甑上放置一个承接酒液的容器。 房遗爱正用一块湿布将接口处密封,锅下熊熊烈火,火焰舔舐着锅底,锅中受热,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张阿难堵着厨房门口,房遗爱感觉厨房视线变暗,抬头一看,原来是张阿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梁国公府。 “张叔稍等片刻,我顷刻便好,待会请你吃酒。” 不着急的张阿难被酒香勾起酒虫,也不差这一会,道。 “不急,不急。” 随着温度升高,雾气越来越浓,顺着甑缓缓上升,在上方遇冷后,逐渐凝结成水滴,一滴滴落入承接的大瓮中。 房遗爱目不转睛地盯着大瓮,心中满是期待。 张阿难目不转睛的盯着房遗爱,心中也满是期待。 谁会拒绝一个八面玲珑又会酿酒嚷嚷要给自己养老的后辈? 蒸馏结束,房遗爱拿起酒勺,舀了瓮中的白酒递给张阿难。 “张叔,尝尝,您这可是第一个尝到我这台子酒的人.” 张阿难接过酒勺舔舐一口,刹那间,一股热流从喉咙直贯肠胃,辛辣又醇厚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与以往的酒截然不同。 “好酒!好酒!贤侄好手段!” 说完便将勺子中的白酒一饮而尽,房遗爱看张阿难的表现,知道这酒就算是成了。 “ 张叔,我这台子酒如何啊!?” 张阿难回味着白酒,眉头舒展,露出赞赏之色,说道。 “此酒烈而不躁,醇厚悠长,当得起一句好酒赞美,乾和酒,关陇白,老秦酒不可与之比拟。” “哈哈哈,喜欢就好,我正说酿好之后给张叔送去,巧了一会给张叔带一葫芦回去,您慢慢喝,喝完我再给你送。” 说完之后,房遗爱就开始分装这蒸馏好的白酒,装酒的葫芦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张阿难凑近一看,这些葫芦果然也都是名花有主,葫芦上用王字写了名字。 程咬金,尉迟恭,李靖,张阿难,李承乾,哪怕是小辈中的程处默兄弟,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都有。 唯独没有属于李二的酒葫芦,张阿难以为看错了,又仔细看了一遍。 确定是真的没有属于李二的酒葫芦,看来房遗爱就没打算要给李二送酒。 眼看着房遗爱装满一个个的酒葫芦,白酒还剩半瓮,张阿难忍不住问道。 “贤侄,陛下没有份吗?” 第77章 一锅鱼汤一壶酒 房遗爱宝贝的将盛酒的大瓮封好,预防酒香外溢,更防白酒挥发。 “嗨,这不是酒没了吗,下次,下次一定给陛下送酒。” 说完之后,将属于张阿难的酒葫芦塞给张阿难,张阿难指了指还剩半瓮的白酒,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疑惑道。 “这…………” 房遗爱才不想给李二送酒,这屁股给我打的,在榻上躺了好几天,我还给你送酒,那不是犯贱吗! 房遗爱打断张阿难的话茬,对已被酒气熏的醉眼朦胧的云儿说道。 “将剩下的好酒给我阿耶阿兄留着,其余的叫下人按名字送去。” 之后就拉着张阿难走了,边走边问。 “张叔稀客,所来何事?” 张阿难便将长孙皇后想吃鱼汤面而尚食局又做不出味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之后便转达了李二召房遗爱火速进宫做面的事,不过被房遗爱果断拒绝了。 “张叔,恕小侄不能随张叔前往皇宫,几日前才遭陛下禁足三月,不得迈出府门半步。” “我本欲为长孙皇后烹煮鱼汤面,以表敬意,奈何皇命难违,实在不敢抗旨啊。” “前番因些许小事触怒龙颜,被责打之后,这臀上痂疤方愈,若再犯禁,恐又要皮开肉绽,实在是苦不堪言呐 。” 瞧着房遗爱傲娇的模样给张阿难整笑了,小样还挺记仇。 “贤侄心里该有数,如不是张叔护着你,你现在该如贺兰楚石一样在榻上趴着才是。” 房遗爱就知道自己找人暴打贺兰楚石这件事,自是隐瞒不了张阿难,索性大方坦然,开始鬼扯。 “小子自有张叔罩着不假,可贺兰楚石的屁股是陪太子练武所致,这可怨不得我。” 张阿难:“哼,这损招怕不是你想出来,然后让程家小子和尉迟家小子去做的吧,若不然怎会这么凑巧?” 房遗爱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张叔慎言,你怕是误会小子了,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这几日在府中光读贞观律法来着,张叔切莫误会好人啊。” 张阿难拔开酒葫芦,小小的抿了一口,这酒回味大,容易勾人酒虫,心思抓了房遗爱回去交差,完了好好的喝一杯。 “误会个屁,少聒噪,跟张叔走一趟尚食局,莫要让皇后娘娘等太久,不然下次张叔可保不了你。” 房遗爱的屁股伤势未愈,自是骑不了马,便坐着张阿难的马车前往皇宫。 出了坊门的时候,这武侯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望着远去的马车,一武侯问道。 “你说这房家二郎如今落难之态,为何其出入之间,若非太子亲送,便是张公相迎,这是何意?” “这你就不知了吧!若小郎君当真落难,早被流放三千里外了,你且拭目以待,某料小郎君不日便又可封侯拜将,你若不信,某可与你对赌五百金。 ” 张阿难将房遗爱遣送至尚食局便回去甘露殿找李二复命。 尚食局因为房遗爱的到来,又一次变的忙碌起来,房遗爱站立如松,张开双臂。 早有小厮开始为房遗爱套上衣服,围裙等,待遇如同这尚食局的火头一般。 “小郎君,身子骨可好些了?” “嗯。” “小郎君,这鱼汤面…………” 房遗爱站在灶台边,看着面前有些紧张的庖丁,语重心长的教育他们。 “ 一碗好面,得有一碗好汤,一碗好汤得有好鱼才行。” 房遗爱开始在鱼筐中挑鱼,挑挑拣拣堪比在花满楼选姑娘。 “记住,那些在水底层常与淤泥做伴的可要不得,土腥味太大。” 说完将一条胡子鲶丢在一旁,庖丁们眼瞅着房遗爱挑选的尽是上水层鱼或者中水层鱼。 鱼自由有人清理,火头亲自伺候房遗爱洗完手,便引着房遗爱来到厨灶前。 “煎鱼时,油要热,鱼入锅才不会粘锅,待两面金黄,先不要添水。” “记住,要把先把鱼捣碎,然后加沸水,这样熬出的浓汤才会奶白如乳。” 庖丁赶紧递上汤勺,满脸敬佩之色,说道。 “小郎君所言极是,怪不得小的们之前都不知其中诀窍,每次熬出的汤成色都差些。” 房遗爱接过汤勺,轻轻搅拌,又放入葱姜等调料。 “这葱姜既能去腥,又能增香,不可少,等汤熬好,面要单煮,万不可直入鱼汤。” “小郎君,这面条煮多久合适呢?” 房遗爱看着锅中翻滚的奶白浓汤,感觉这头汤熬的差不多了。 “煮沸两次,这面条便熟了,切记,面条捞出来定要过凉水,不然哪怕你们是跑着送去立政殿,到了面也成浆糊失了劲道!” 看着房遗爱在食盒中备好葱花和胡荽(香菜),火头很狗腿的为房遗爱解围裙,脱衣服。 就像是将军府的大妇为出征归来的大将军卸甲,服务的非常到位。 “多谢小郎君教导,今日一观郎君烹饪手法当真受益匪浅。” 房遗爱臭屁道:“学着吧你!” 立政殿。 长孙皇后轻轻挑起一筷子面条,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随后赞不绝口。 “嗯,这面条爽滑劲道,鱼汤更是鲜美,遗爱,本宫的嘴可都被你养刁了。” 房遗爱:“娘娘想吃,遗爱莫敢不从,只要你想吃,遗爱随时可以来为皇后煮一碗面。” 长孙皇后听了房遗爱的话,吃的更香了,李二也来了兴致,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味道还行吧。” 说罢风卷残云,瞬间大半碗面条进了肚子,喝了一口鱼汤,吐出一根比须眉还短的鱼骨刺,接着却吐槽起来。 “哼,有刺,不过如此。” 房遗爱心里不得劲,这啥人啊,味道一般吃的还这么起劲? 鱼汤里有点鱼刺不是太正常了,难道承认别人优秀至于这么难吗? 李二似乎觉得少了些什么,端起碗又放下。 张阿难一直候在一旁,以他对李二的了解,这是李二找酒的动作。 顺势摸出怀中的酒葫芦,上前几步,为李二倒了一杯酒,笑着说。 “陛下,这是老奴私藏的好酒,您尝尝。” 李世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入喉,辣的直流泪,直呼。 “好酒!这酒………醇厚绵香,来,观音婢你也吃些。” 张阿难又是上前倒酒,不成想却被李二一把夺过手中葫芦。 “朕自己倒。” 第78章 得不到改明抢了呗! 给长孙皇后倒了一小杯酒,之后顺势将酒葫芦挂在自己腰间,看样子这酒葫芦属于他李二了。 “观音婢,此酒甚烈,慢些喝。” 张阿难心疼的看着这本该属于他的酒葫芦此刻就挂在李二腰间。 和房遗爱对视一眼,房遗爱假装没看见,葫芦是李二抢的,谁叫你显摆来着? 立政殿外殿,房遗爱和吃饱喝足的李二殿前奏对,李二把玩手中葫芦,瞧着葫芦上的用王字书写的张阿难,问道。 “阿难,这酒是你珍藏还是这小子送你的!” 张阿难看了一眼房遗爱,又看了看李二,终是说出实话。 “是小郎君送的。” 李二看了看房遗爱,将手中酒葫芦丢给张阿难,他还不至于从奴才嘴里抢酒喝。 “这酒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 李二好像有些不高兴,似乎在计较房遗爱给张阿难送酒都不孝敬自己这件事。 房遗爱见状,心中暗喜,这就吃醋了?我这酒来的光明正大,我想送谁就送谁,就不送你能咋地? 但是李二的话也不能不回答,不紧不慢的说道。 “陛下,此酒名为台子,你也可称呼它为茅子,乃是遗爱之私酿!偶然所得入不得陛下法眼,见笑。” 李二看着房遗爱,饶有兴趣地问。 “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朕为你新取个名字。” 房遗爱心里腹诽,“哼,谁喜欢你给起名字,我这名字可是大有来头呢。 李二思索一下:“此酒甚烈,易引人醉,所谓一醉解千愁,不如就叫忘忧君吧。” 房遗爱一听,行啊,这忘忧君倒是比自己起的这茅子,台子好听太多了,姑且就原谅你擅自给我的白酒起名字吧。 “还有,朕听闻酿酒有诸多规矩,你可知私自酿酒需要何官府手续?” 房遗爱内心庆幸,又来这套,怎么抢了我三家奶茶店还要抢了我的白酒吗? 面上却只能恭敬回道。 “陛下,这酒是我私酿,不售不卖,谈不上与民争利,再说了自贞观年来,酿酒已不禁。” “坊间酿酒,若是小本经营的作坊,只要保证酒的品质,不以次充好,危害百姓 ,都是允许的。” 李二眼睛眯了眯,继续听房遗爱口若悬河。 “哪怕是想开办酒坊,大规模酿酒售卖,只要到官府报备,申请过所,所酿之酒通过官府检验,即可流通。” 李世民诧异的看了看房遗爱,取笑道。 “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长进不少啊!” 房遗爱神色一凛,认真答道。 “那是自然,这几日遗爱在家无事,光读贞观律法,遗爱自然知道若无过所,酿酒违禁的道理。” 瞧着洋洋得意的房遗爱,李二笑了,笑的房遗爱瞧见心里有些发毛。 李二这笑容房遗爱见过,就是抢了他三家奶茶店时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房遗爱果断生出赶紧逃的想法。 “陛下,遗爱想起家中母豚怀胎三年零六个月即将临盆,十万火急,就先行告退……” 房遗爱说完之后,转身欲走,便被李二唤住。 “休走,朕和你的账还未算清,你着急走哪里去?今日不把话说清楚,那都不许去。” 房遗爱不得不站住脚步,心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果然李二这笑容没憋什么好屁。 不过自己跟他李二没什么账可算,说破天这酿酒的法子你别想得了去。 唯一的担心就是被张阿难撞见了酿酒的方法,不过来时候已经说好了,心道这张阿难不会出卖自己吧? “陛下,咱们之间可无账可算,三家奶茶分号是陛下派户部监督,算账陛下该找户部才是。” 房遗爱先把奶茶店的账目甩给户部,这样以为李二就无话可说。 可接下来李二的套路,把房遗爱,一问一个不吱声。 “朕问你,为何户部上报说长安有三十多个坊市出现奶茶分号?这事别说你不知道!” “为何平康坊,东西两市的三家分号盈余暴骤减,当初可是你跟朕打的保票,少卖一杯奶茶朕可以打你板子!这事你怎么说?” 房遗爱张了张嘴,可是怎么都说不出话来,但接下来李二才让房遗爱知道,什么叫厚颜无耻之人。 “……………。” 看着张口却无声的房遗爱,李二霸气道。 “房遗爱你可以啊,送给皇后三家奶茶分号,转头就卖了秘方,让别人开了三十家分号。” “朕怎么就没想到你小子打着卖秘方的主意呢,朕不管,这事你得补偿皇后。” 房遗爱瞪大眼睛看着李二,人长孙皇后一个字都没提补偿的事,是你李二想补偿你自己吧? “朕替你想过了,你就交出忘忧君私酿的方子,兴许朕可以不打你板子。” 房遗爱心里又是对李二一组编排,这不是强盗所为吗?谁用你帮忙想方法,你明明就是馋私酿的方法。 好家伙,这都不带一丝伪装,改明抢了呗!我就不交,大不了你再打一顿好了。 霸道如李二见房遗爱不说话,便直接替房遗爱做出决定。 “好了,既然你默认了,事情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滚吧!” 作为一个穿越者,房遗爱可以吃一次亏,但不可以在同一件事上吃亏两次。 面对不公,要勇敢说不,否则愧对穿越者的身份,更不配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 “不。” 李二见房遗爱非但没有滚,还说了“不”字,以为听差了,问道。 “你说什么?” “我不,我说不,我说陛下不可以如此对我。” “你,敢忤逆朕?你不怕朕打你的板子吗?” 躲在内殿一直偷听的长孙皇后,心里也是责怪李二确实霸道些,眼见事情又要谈崩了,终于还是让女官云裳推着自己出了内殿。 此刻房遗爱据理力争,坚决不向霸权主义低头,哪怕是挨板子也不低头。 李二见房遗爱如此决绝,于是决定先打一顿,然后不怕房遗爱不老实交出忘忧君私酿方子。 “来人,将此撩拉出去,先打五——,打二十棍再说。” 张阿难心中叹了口气, “唉,倔强的房二郎遇见霸道的李二郎,就是针尖对麦芒,受伤的总是房二郎。” 宿卫受命来立政殿内殿拿人,房遗爱刚好看见云裳推着长孙皇后从内殿走出来。 第79章 忘忧君私酿要国贸 房遗爱一个助跑,然后双膝一弯,一个跪地滑行至长孙皇后轮椅边上。 抱着长孙皇后的大腿,就是一阵鬼嚎。 “皇后,救命,陛下要杀人啦!” 由于长孙皇后的出现房遗爱所做出来的滑行动作甚是吸引人眼球。 同样房遗爱的话让李二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说陛下要杀人了? 杀谁? 转念一想,这混不吝不会是说朕要杀他吧?明明自己只是要打他二十板子而已,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这事往大了说,那可是欺君啊,李二正欲发火,命人赶紧将房遗爱拖出去先打了再说。 就见长孙皇后扶起房遗爱,对着自己佯怒道。 “陛下,这是要做甚,遗爱他还是个孩子,至于你这般张口闭口要打杀他?” “这里是立政殿,本宫的寝宫,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李二看着长孙皇后将房遗爱护在身后,俨然一副母鸡护鸡仔的样子。 而自己,则是成了那个抓小鸡的恶鹰。 看着长孙皇后有些着急,李二觉得自己其实也挺委屈的,自己真的没要杀人呀! “朕没有,观音婢你听朕说,朕没说要打杀他!” 长孙皇后:“陛下,我不想听你解释,反正今天只要遗爱他在立政殿,本宫就不能不管。” 房遗爱此刻像极了一个乖宝宝,反观李二到像是那个受委屈的小媳妇。 “好—好——好。” 李二都被房遗爱气笑了,指着房遗爱连道了三声好好好。 看来今天不要忘忧君私酿的方子,也得打这小子一顿,还是得自己亲自打才解恨的那种。 李二指着房遗爱,怒笑道。 “小子,给朕等着,朕不信你不出立政殿。” 说完一甩袖子,“哼”了一声,气咻咻的走了,这还是他在房遗爱面前第一次吃瘪。 非是他真治不了房遗爱,实是他心疼观音婢,不忍观音婢万一真气个好歹来,房遗爱死一万次都不够。 张阿难瞧见李二走了,暗暗朝房遗爱竖起个大拇指,麻溜追李二去了。 长孙皇后见李二走了,轻唤一声,声音极尽温柔。 “遗爱,没吓着你吧!” 房遗爱走到长孙皇后跟前,单膝跪在轮椅前和长孙皇后说话,没有让长辈抬头讲话的道理。 “遗爱只要在皇后娘娘身边,就什么也不怕。” 长孙看着懂事的房遗爱,乖巧的让人很是喜欢,同时也暗暗可惜李二解除了他和高阳的婚约。 打定主意,等有机会一定和夫君说一下,恢复高阳与他的婚约才行。 “遗爱,你当真有忘忧君私酿的方子吗?” “有,娘娘想要的话,我马上写给娘娘。” 长孙皇后笑了一下,眼神中满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说道。 “尽胡说,本宫要你的方子做甚,本宫只是想告诉你呀!” “这酿酒耗粮颇大,而酒曲官家管控极严,虽说现在民间有粮不似往年那般紧缺,但还是要注意呀!” 房遗爱抬起头,坚定的对长孙皇后点点头,回答道。 “娘娘放心,遗爱会制曲,遗爱酿酒的粮食也会越来越多,而且还不用耗费咱们大唐的粮食。” 长孙皇后见房遗爱这样说,眼睛一亮惊喜道。 “哦,你还会制曲,快说说你要怎么做才会让大唐的粮食越来越多?” 长孙皇后害怕是房遗爱得了酿酒的法子,毫无节制的耗费钱粮,怕他会惹火烧身。 同时也怕万一碰到个灾年,朝廷捉襟见肘拿不出粮食赈灾,引发流民泛滥,那么她便不允房遗爱大肆酿酒。 现在听见房遗爱有私酿方子,还会制曲,更会让大唐的粮食越来越多,自然是来了兴趣。 “娘娘,你且听遗爱跟你慢慢道来。” 说完之后,干脆一屁股坐在长孙皇后的脚下,那手不自觉的帮着长孙皇后捶捶腿。 “娘娘,遗爱所酿之酒,主要是想走丝绸之路,卖给番邦属国,可一半钱银一半粮食结算。” “然后在用卖酒换来的粮食继续酿酒卖给番邦属国,继续换取他们的钱粮。” “而遗爱只需要用咱们大唐的粮食酿一次酒,就可以反复循环的滚雪球。” “周而复始,长此以往,遗爱何愁没钱赚,大唐何愁没粮食酿酒?” 长孙皇后听房遗爱说着,手中的团扇竟然不自觉的帮房遗爱扇着风。 房遗爱说到自己心坎上的时候,手中团扇轻轻的拍在房遗爱的肩膀上。 “你呀,真是个皮猴子,就你机灵点子多,但这酿酒售酒兹事体大,你能把握住吗?” 房遗爱心里有个鬼主意。 摇摇头,对长孙皇后说道。 “娘娘,遗爱也怕把握不住,所以有事求娘娘,想跟娘娘要一个人。” 长孙皇后诧异道。 “要人?要什么人,本宫身边可没有擅长商贾的人,你知道的皇家不得与民争利。” 房遗爱甜甜一笑,继续给长孙皇后捶腿。 “娘娘,遗爱想让娘娘跟长乐公主说一声,让她来帮遗爱管理钱粮,遗爱负责一切酿酒售酒事宜,由户部出面与番邦属国交接。” “这是国与国贸,不算与民争利,所得收益户部两成,长乐公主一成,可好?” 长孙皇后心动了,她心中何尝不知,房遗爱口中这两成收益其实就是拜送给她的。 这孩子真是让人莫名喜欢,之前白送自己三家奶茶分号。 现在又要白送自己两成忘忧君私酿的收益,天知道国与国贸这些收益得值多少钱。 上次房遗爱挨打的时候,自己都没替他求过情,有些惭愧的长孙皇后决定了,以后可不敢让夫君动不动就要打杀惩罚这么好的小郎君。 至于长乐公主,长孙皇后觉得自己只要吩咐一声就好了,这白送钱的事儿,哪有不要的道理。 里里外外,自己居然占了房遗爱三成的收益,这买卖可做,大做,特做。 “本宫有几日没见长乐与兕子了,你替本宫去瞧瞧,让她们俩过立政殿一趟可好?” 房遗爱一听,这感情好,奉旨泡妞,不对是奉旨拜访,怎能不去。 第80章 万国衣冠拜冕旒 “皇后娘娘哪的话,但凡娘娘吩咐,遗爱刀山火海莫敢不从。” 长孙皇后一团扇拍在房遗爱肩膀上,咯咯浅笑。 “贫嘴,就捎个口信,什么刀山火海的,快去吧。” “好嘞,遗爱告退。” 房遗爱起身便走,走两步又回来了,对长孙皇后道。 “娘娘,大事不好,陛下让人外面守着我呢,怕我这前脚刚出立政殿,后脚就被陛下捉了去。” 长孙皇后凤眉一扬, “你这几日就坐本宫的马车出行,我看谁敢拿你!” 房遗爱心里暖暖的,看来抱大腿还得是长孙皇后,自己这小身板还不如长孙皇后一根腿毛粗。 长孙皇后说完之后,对着女官云裳吩咐道。 “知会殿中省,让尚乘局准备本宫的马车,见本宫马车如见本宫。” 云裳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房遗爱,躬身退了下去,内心掀起惊天骇浪,这房遗爱虽被被削了爵,捋了驸马都尉,但貌似比以前却更加得宠了。 房遗爱出了立政殿殿门的时候,考虑到底是左脚先迈还是右脚先迈。 想不通,干脆不想,直接双腿一弯蹦过门槛,大咧咧的跳了出去,双手在耳边翻转一圈,往后拢了拢并不混乱的鬓角。 刚好,被得了小心眼李二陛下口谕,要捉拿房遗爱的金吾卫逮个正着。 “看,房二郎出来了,要不要冲上去拿了他。” “再等等,等他离开立政殿,莫要冲撞了皇后凤仪。” 两名金吾卫猫着,就等房遗爱离的立政殿远些好拿人,可见房遗爱就站在立政殿殿门前不动。 “刚才房二郎那个动作挺帅的,你看我学的像不像?” 一名金吾卫学着房遗爱的摸头发动作对着另一名金吾卫说道。 “是挺帅的,你要长的像房二郎般再高大威猛些,就更帅了。” “嘿嘿,你说房二郎不走,在等什么呢?” “房二郎等什么不知道,我知道我们哥俩在等着捉他去见陛下。” 这两人一阵好等,可是没等到捉到房遗爱,却见到房遗爱上了长孙皇后的马车离去。 “完了,房二郎上了长孙皇后的马车走了,要不要现在去捉他?” “你眼瞎吗,房二郎上的可是长孙皇后的马车,你想冲撞凤驾不成?” “这该如何是好?” “你问我,我问谁去,你我二人只能回去如实汇报陛下,请陛下定夺。” 两名金吾卫望着拉着房遗爱远去的长孙皇后马车,之后来到甘露殿。 可他们并没有见到陛下,原来是气咻咻的李二回到甘露殿,就被一个困扰李二心头许久的问题勾走了。 谪仙纸扇的主人有消息了。 一个时辰前。 李二气咻咻的回到甘露殿,口中骂着房遗爱,手中持着藤条,坐等金吾卫捉来房遗爱,好打他一顿解气。 正时候,赶巧前些日子张阿难吩咐去探有名篇大作流传诗社雅集的人回来了。 “张公,事情有进展?” 接着探子将一首流传名篇大作交给张阿难,并告知这首名篇出自谪仙诗社。 探子收到消息,火速来报,张阿难不敢怠慢,马上呈给李二,并请罪。 “陛下,老奴有罪!” “阿难,你何罪之有?” 张阿难惭愧说道。 “陛下,前些日子老奴命人打探长安哪有流传佳作的诗社雅集,其中老奴得知有家诗社声名不显,也无佳作流传,就没有报告陛下。” “现如今,这名不见经传的小诗社居然流传出一篇佳作,故老奴有罪,万死。” 李二摆摆手,他的气头全在房遗爱身上,对别人的根本气不起来。 再说了,一篇流传佳作而已。 “恕你无罪,流传佳作何在,取朕一观。” 李二接过张阿难递上来的纸卷,展开一眼就离不开纸卷,直呼佳作。 绛帻鸡人报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裘。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李二觉得这首流传佳作首联颔联就是在拍自己马屁,而且拍的自己极为舒服。 这不分明就是说天朝上国的国力强盛,万国来贺的场景,以及自己是天下共主的天可汗吗。 李二口中喃喃低语。 “万国衣冠拜冕旒,万国衣冠拜冕旒,好一个万国衣冠拜冕旒,这不正对应目前这万国来贺的场景吗?” 日色才临仙掌动,香烟欲傍衮龙浮。 朝罢须裁五色诏,佩声归向凤池头。 看这诗篇的颈联和尾联,李二也直呼,“妙妙妙,”这两句不正是夸自己这个伟大天可汗的绝对无上权利,以及顺便还夸夸他的臣子们吗? 李二爱不释手,看这字该是正品真迹无疑,因为这王字深的他心,如他之前所见的名篇字迹出自同一人之手。 看着落款,王摩诘。 李二摇头暗笑,又是一个假名字,对于留假名字的谪仙纸扇的主人,李二已经见怪不怪,反正他打定主意,这些诗作都是出自谪仙纸扇的主人。 “妙啊,实在是妙啊,朕甚是喜欢这首,阿难这诗作流传自何处,诗社何名?” 看着心情大好的李二陛下,张阿难松了一口,陛下并没有追究他失职的事情。 闻李二问话,张阿难如实禀报,不敢掺假 。 “陛下,这佳作出自平康坊,叫谪仙诗社的不显小店。” 李二听完,猛地抬头,震惊到无以复加,这谪仙诗社出现了,难不成,这诗社是谪仙人所开办? 哪怕不是谪仙纸扇的主人开办,恐怕也与谪仙纸扇的主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谪仙诗社都出现了,谪仙人是谁还会远吗? “快快快,更衣,备马,去谪仙诗社!” 看着高兴如同得了宝贝孩童般的李二,张阿难不敢怠慢,赶紧伺候李二更衣。 顺便小声问道。 “陛下,要不要通知赵国公和梁国公同去?” 以为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 “不必叫他们,来不及了,朕等不及要亲自去见见谪仙纸扇的主人了。” 烟尘滚滚,宫中驶出十余骑,为首穿着常服的李二,一马当先率人直奔平康坊谪仙诗社。 “陛下,此处正是谪仙诗社。” 第81章 无商不奸 “陛下,此处正是谪仙诗社。” 李二被张阿难引到平康坊第九曲,听张阿难说此处正是谪仙诗社的时候,李二人都麻了。 入眼看去只见一块乌木匾额上面刻着“善寿棺材铺”的四个大字。 门两旁挂着两串白色的气死风灯笼,一串灯笼上书写生死无常,一串灯笼写着升棺发材。 “阿难,莫不是朕眼花了?这分明就是棺材铺子吧!” “陛下,看那儿!” 顺着张阿难的手望去,发现指的是铺子的榆木门,门板上除了贴着两张褪色用来辟邪驱鬼,保佑亡魂安宁的符纸以外,就什么都没有。 李二有些毛燥了,自己明明要找谪仙诗社,这张阿难却带自己来棺材铺子是要做甚。 “阿难,朕要找到是谪仙诗社不是来看这鬼画符的榆木门。” 张阿难连忙解释道。 “陛下莫急,您瞧那鬼画符旁边不是还有个招牌吗。” 李二闻言再次往榆木门看去,果然发现了张阿难说的招牌,招牌上确实有字。 上书谪仙诗社,李二觉得自己的三观有些崩塌了。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才会把诗社雅集开在棺材铺子旁边,铺面还是比棺材铺子小十倍的铺面。 离谱的是,那招牌的材料一眼看上去,明明就是做棺材板的废料好吧。 甚至棺材铺子未完成的棺材就摆在谪仙诗社门口,这诗社的主人也不出来管一管吗? “阿难这就是谪仙诗社?你确定——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是从这里流传出去的吗?” “正是此处,陛下咱俩还进去吗?” 看到这等规模的诗社,李二无疑是失落的,包括张阿难也是情绪低落。 这哪里是不显,这诗社几乎都不存在好嘛,李二觉得这诗从这里流传出去,简直是丢大唐的脸啊。 “唉!” 李二叹息一声, “来都来了,就过去走一遭吧,谪仙诗社太让朕失望了。” 这谪仙诗社也不怪李二失望透顶,就是房遗爱第一次来看的时候也是失望透顶。 料房遗爱怎么也想不到小六子找的牙人怎么会找到这样的一个犄角旮旯卖给狗腿三。 就这么小的一间房,几乎就掏空了房遗爱给狗腿三所有的钱。 本着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想法,最终房遗爱还是决定就在这里开办谪仙诗社。 毕竟诗社雅集这东西,口碑都是靠传唱的,只要买卖好了,地方大小问题不大。 君臣二人迈步往前走去,平时冷清惯的棺材铺子掌柜,老远就看看有人靠近,连忙出来打招呼。 “客官,买棺材吗?是自用还是给家中老人所用?” 李二烦躁的挥挥手,赶走热情的棺材铺子,朕是来求诗问贤的,哪个要买你的棺材。 张阿难连忙走到李二面前,赶走了掌柜。 “去去去。” 进了谪仙诗社,发现这诗社门面矮小,店内更是狭小 ,一名小厮在店内打着盹。 托着腮帮子,头一点一点的快要垂到桌面上,哈喇子已经浸湿了半边袖子。 李二一个眼神,张阿难走上前去叫醒正在打盹的狗腿三。 本来正做着发财美梦的狗腿三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惊醒后见店内来了客人。 马上精神抖擞的招呼张阿难。 “客官,买诗还是卖诗?” 现在的小六子,已然很像一个合格的商贾了,那谄媚的笑脸,让李二看见觉得更加恶心。 心中不免对这谪仙诗社又失望一分,甚至李二进店,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给此行一个结果,然后转身就走,心中愤恨,找到破烂谪仙诗社这样的结果,配不上极具温柔的开头。 自己兴冲冲的来,却失望无比的走,心中反差那叫一个强烈。 “可有什么好的诗词字画,拿来一观。” 李二倒是不客气,狗腿三问张阿难的话,看着却被张阿难身后的李二接口,心中明白,这中年人才是主,岁数大的是仆。 就像他跟房遗爱一样,房遗爱说话的时候,他是没有资格插嘴的。 “有,有啊,不知客官要那种类型的诗词,但有一点咱得说明。” “小店诗词字画已经售出 ,概不退换,普通货色,几十文钱不等,极品货色先钱后货,钱货两清。” 说完狗腿三捧出一大摞子最近收购来的诗词,这些都是狗腿三出去收购来的诗。 作用就是用来充门面的垃圾,无需在意,反正这是自家小郎君说的,自己也是按照小郎君说的做的。 而那些真正要购买诗词的人,对这些垃圾基本上都是不屑一顾的,谁会闲着买这些个垃圾,要垃圾不会自己写吗? 李二嫌弃的瞧了一眼这些垃圾诗词,直奔主题。 “某要你这垃圾诗词做甚,极品货色拿出来瞧一瞧。” 狗腿三一看李二这做派,跟他家小郎君差不多,暗道今儿可算是来了条大鱼。 于是赶紧将价目表拿了出来,交给李二看,李二一看有些懵逼。 我要这看完整的诗词,你给我看这都是什么东西,将进酒百两金,水调歌头百两金,秦王破阵赋百两金,………… 好家伙光是这密密麻麻的价目表就让李二头皮发麻,关键是这上面每一首都是要价百两金。 “店家,某都还没见到诗词,如何会知道你这诗词值不值百两金?” “这万一某付了钱,这诗某又不满意,你也不退货,那某不是亏大了?” 听到李二这样说,狗腿三也不慌,贯彻着房遗爱教他的话术说道。 “本店规矩如此,客官买卖随意不强求,都说了是极品,客官怎会不满意?” 说着便压低声音告诉李二。 “客官听说最近坊间流传的王摩诘那首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听说了吗?” 李二点点头,这首他知道,也正是这首他才找来谪仙诗社的。 “这首诗就是王摩诘,从谪仙诗社流传出去的,是不是很极品!” 李二惊讶道, “什么,王摩诘的诗是从这买的?” 狗腿三点点头,见李二好像来了兴趣,便又抛出一个炸弹道。 “本店所有极品,客官买了可署具自己姓名表字,都是绝品,世面绝无可能流通,我可与客官签字画押。” 李二眼睛瞪的铜铃那么大,嘴里能塞进沙包大的拳头,诧异道。 “还能这么办?” 第82章 客官你要验哪首? “那是自然。” 狗腿三说完之后,将价目表往李二面前推了推,露出奸商标准微笑道。 “客官,想好买哪首了吗?温馨提示,买三首可赠一首,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看着奸商般的狗腿三,以及这样的经营方式,李二对谪仙诗社彻底失望了。 这不是明摆着骗人钱财吗?可买卖诗词本就是卖弄文采收取的润笔费,又哪里说的上骗不骗呢! 况且店家也说的很清楚,先钱后货,钱货两清,买卖随意不强求。 这样的诗,谁买谁不是纯纯大蠢驴,大棒槌吗,至此李二再也没有在此停留的兴趣,扭头便走。 见李二要走,狗腿三暗道可惜,又是一个被吓走的客官,这已经是被吓走第九十九个客官了。 李二出了谪仙诗社,脚步匆匆,棺材铺子掌柜连忙向李二推销棺材。 “客官,来副棺材吗,上好的木料,可送货上门。” 李二恨恨的骂了一句, “彼其娘之,留着自己家用吧!” 望着离去的李二,棺材铺的掌柜朝李二背后狠狠的唾了一口,反骂道。 “什么东西,好好的怎么骂人呢!” 往回走的路上,李二是越想越气,心道今天这都叫什么事儿。 碰见混不吝房遗爱跟长孙皇后诬陷自己要打杀他,这出来探寻谪仙诗社,又碰见卖棺材的一个劲向自己推销棺材。 霸道如李二,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竖子欺我,这破诗社也敢欺我。 朕是谁? 真是九五之尊,是受命于天的天可汗,今天朕就要砸了这破谪仙诗社,然后回去再暴打房遗爱一顿,方解朕心头之气。 李二想通之后,便转身往谪仙诗社而去,张阿难看着行为奇怪的李二,赶紧碎步跟了上去。 棺材铺子掌柜看见李二又回来了,又是热情跟李二打招呼。 “客官怎么又回来了,可是想通了要提前给自己买副棺材?” 气呼呼的李二剑眉冷竖,显然对这个屡次三番向自己推销棺材的掌柜忍到了极点。 戎马一生本就身高体大的李二,转手将棺材铺掌柜提了起来。 掌柜本来还以为这来的是顾客,没成想自己却被提了起来。 挣扎着喊道。 “客官有话好说,快将我放下来。” 气头上的李二,一把将棺材铺掌柜丢在谪仙诗社门前还未完工的棺材里。 口中骂着:“看看某帮你挑的棺材如何?” 说完之后不再理睬在棺材中挣扎的棺材铺掌柜,径直进了谪仙诗社。 狗腿三在店内听见外头有动静,正伸着脖子往外望,却又见到原本离去的李二又折返了回来。 “客官,又见面了,我就料到你会回来的。” 狗腿三见李二回来心中暗喜,以为李二改变主意要买诗了。 “客官,可是决定好了要买哪首诗?” 李二冷笑一声。 “哦,你还能料到某会回来?不过你倒是猜错了,某回来不是买诗,而是砸店。” 说着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桌子,狗腿三见李二说是砸店的,吓得脸色惨白。 “客官这是为何?小店有何得罪之处?” 李二搬起一盆兰草,作势要砸,说道。 “你开的是黑店,这般售卖诗词,辱没斯文不说,还哄抬价格,欺诈众人,该砸。” 狗腿三连忙辩解, “客官误会了,我这诗词皆是谪仙人所作,价值非凡,何来开黑店一说。” “这务本坊书社雅集你尽管打听,谁家流传佳作正本会低于百两金?” “你要砸店,你是看不起我店内诗词,还是瞧不起谪仙人?” 狗腿三的舌头很好,在李二举起兰草盆,准备砸下之前,将话一股脑的讲完了。 李二举着兰草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问道。 “你说这些诗皆是谪仙所作?” “那还有假,要不然我这诗社怎的敢叫谪仙诗社?” 正在此时,张阿难从外面进了谪仙诗社,看到翻倒在地的桌子,以及李二高举着的兰草。 “陛……,” “稍安勿躁,要不您先把兰草放下再说?” 张阿难看着乱糟糟的诗社,以及李二现在的动作赶紧劝慰李二。 自己才给他擦完屁股,把棺材铺掌柜从棺材里扶出来,这进来又看见李二在打砸诗社。 连忙从李二手中接过兰草盆,轻放到一边,继续说道。 “这谪仙诗社只是营销手段略有不妥,但你忘记咱来是干什么来的吗?” 李二听后自觉鲁莽,对呀自己来不应该是探寻谪仙纸扇的主人是谁的吗? 怎么会因为这谪仙诗社的店面矮小,诗词卖的贵就失去理智呢! 沉思了一下,可能是因为碎嘴的棺材铺掌柜还有这不堪的环境导致,自己有些失态。 “掌柜,这是赔你的桌子钱。” 说完之后丢给狗腿三五个铜钱。 狗腿三一看,才五个铜钱,好家伙真够抠门的,都赶不上自家小郎君打赏叫花子给的多,不由的对李二的经济实力怀疑起来。 “客官,这桌子只是翻倒在地,扶起来还能用,这钱啊你还是留着吧,下次可不敢这么鲁莽行事。” “这碰上好说话的人,兴许赔点钱就算过去了,这要是碰见硬茬子,这事可不得善了。” 李二听完不以为意,多硬的茬子自己趟不过去,这长安城还有谁能硬的过自己? “你少聒噪,赶紧拿诗出来,某要一观为快!事先说好,某不满意照样砸了你这诗社!” 狗腿三心里无奈,碰见这样的滚刀肉也是没办法,这样的人和自家小郎君差不多,多是显贵之人,惹不起啊! “客官,小店规矩,先钱后货,钱货两清,谅解谅解。” 李二一把掿住狗腿三的脖领子,怒道。 “某都还没见诗词一面,可不会出一文钱,想让某掏钱不难,验货先。” 此刻李二像个碎嘴姑子,与引车贩浆的贩夫走卒讨价还价,与狗腿三据理力争,各执己见。 最终还是狗腿三败下阵来,你妈没见过这么霸道认死理的人。 “那小店就为客官破例一次,让客官验一验货,说好了就这一回。” 说完之后,狗腿三拿出价目表,展开问李二。 “客官是要验哪一首?” 第83章 朝天再奏破阵乐 李二看着价目表,有些眼花缭乱,哪一首好呢,瞧着秦王破阵赋比较眼熟,感觉这首跟自己可能多少有些关系。 “这一首。” 狗腿三看李二选定诗词,担心这滚刀肉一会又要耍赖,确定道。 “选好了?” “选好了。” “我找找啊。”说完之后,狗腿三低头翻找一阵,拿出一卷纸。“找到了。” 李二刚想去接纸卷,狗腿三并没有给他,而是缓缓展示给他看。 随着纸卷慢慢打开,李二只见纸上文字慢慢显现出来。 “酒莫绝歌莫劝,朝天再奏破阵乐。” “龙凤之资天日表,手中三尺定唐刀。” “胯下追风飒露子,腰间五石巨阙弓。” 李二正看到精彩入神的时候,却发现掌柜已经把纸卷收了起来。 李二伸手欲夺,急切说道。 “你怎么合上了,快些展开让某全览一观。” 掌柜的突然收回纸卷让李二着急的不得了,这秦王破阵赋果然如他所料,和他有关系。 秦王破阵乐就是他生平经历大小战事几十场,每战必先冲锋的最好写照。 龙凤之姿,天日之表,也深得李二的心,马屁是你不爱听,还是我不爱听? 反正就是拍的自己很舒服,还有那自己还是秦王到时候,就是靠着三尺唐刀拼杀在前。 飒露子也正是自己以前的战马,巨阙弓也正是自己的武器,可以说这首秦王破阵赋,是写到自己心坎,戳进自己心窝里头喽。 这看到关键时刻,你怎么能收起来呢,于是李二督促掌柜赶紧拿出来再验一验货。 “客官,说好的验货不假,这验了一小半了,还不行吗?” 李二眼神灼热,竖起一根指头,对狗腿三说道。 “就验这么点够谁看,再验一句,就一句。” 没办法,狗腿三执拗不过死皮赖脸的李二,只得把纸卷再度打开,又给李二展示了一句。 “纵横四海平天下,此君威名震九霄。” 这句就是赤裸裸的夸赞之词,好像将他往昔功绩一一列出一样。 李二读罢,意气风发,往昔金戈铁马岁月似重现眼前,瞅着这掌柜手里面的纸张,还有大半没展开呢! 这一次狗腿三果断合上纸张,对还未尽兴的李二义正言辞道。 “客官,这诗只给看这么多,若要看全,得花钱了才行。” 李二冷哼一声。 “哼,好你个奸商,竟这般抠搜。” 但心中又着实喜爱这诗,便吩咐张阿难付钱,接过钱扔在桌上。 “这诗,马马虎虎吧,这是百两金,我要买这首。” 嘴硬的李二虽然心里认可这诗不错,但是自觉精明的他,怎么可能掏钱去买一首他读过少半的诗。 想到今天房遗爱惹自己生气是因为私酿忘忧君,跟酒沾边的第一首将进酒貌似很不错。 所以,李二打算买的第一首诗是将进酒,付了百两金给狗腿三。 狗腿三看着李二点着那首将进酒,还有这种操作?不敢置信道。 “客官,你那首秦王破阵赋验了半天,你不买了吗?” “我只是说验货,我有说买吗?你少聒噪,赶紧把将进酒拿出来,某要挺快一观,看看这谪仙人是不是浪得虚名。” 狗腿三边寻找着将进酒,边不停的点着头,出言阴阳李二。 “行行行,还得是你啊,花一首钱看了两首诗,你可真会啊!” 李二从狗腿三手中夺过纸卷就迫不及待的打开纸卷,只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目光。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 良久之后,李二才从将进酒中走出来,至此李二算是被这谪仙人的文采给征服了。 究竟是什么人才能做出这样的诗词,恐怕除了哪位连文曲星见面也要称呼一句谪仙人的才做的出吧! “掌柜,这首诗当真是绝品,还未流传吗?” “绝品,未流转,小店诚信经营,童叟无欺,客官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购买将进酒的人。” “这诗就算是归客官所有,署押之后,客官就说这诗是您作的都可以。” 狗腿三说完之后,取出笔墨,从价目表中在将进酒的地方摸去将进酒百两金等等字样。 看着纸卷中王字书写,李二确定这就是谪仙人的真迹无疑。 文采是对的,字也是对的,李二已经知道,这谪仙诗社就是那谪仙纸扇的主人所开设的无疑。 李二老实了,不似刚进店要打砸诗社的时候那般霸道嚣张,整理一下衣服对狗腿三道。 “掌柜,我对谪仙人慕名许久,敢问这谪仙人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可否引荐一番?” 狗腿三心中冷笑,这样的场景,对话,自家小郎君早就预料到了,也交给自己话术如何应对。 “谪仙便是我家主人,姓甚名谁不重要,不巧前日我家主人已经回了江南,客官怕是见不到我家主人啦” 李二听完暗道可惜,要是早两日寻来谪仙诗社,说不定可以见谪仙一面也说不定。 虽然没有见着谪仙人,但是起码知道谪仙人是江南人士,心想着总有机会见面的吧! 看着李二有些哭丧着脸,狗腿三提醒道。 “客官,不再买一首吗?” 李二闻言,忙道。 “对对对,再买一首,再买一首,给钱,给钱。” 狗腿三收了钱,便将价目表又递给李二,李二又选了一首。 拿到新诗词的李二,又是迫不及待的拜读起来,毕竟谪仙所出必是精品,根本让他停不下来。 狗腿三看着李二把第二首已经读了好几遍了,又一次提醒李二。 “客官,再买一首吧,本店规矩买三送一,客官再花一首的钱可得两首,客官你大赚特赚啊!” 李二眼睛一亮啊,对啊,买三送一等于四,这账怎么算自己都不吃亏啊! “给钱,给钱,再来两首。” 张阿难看着已经被狗腿三忽悠上头的李二不停的催着自己付钱,为难道。 “陛…,郎君,咱们已经没钱了,今日出门匆忙,没带那么多的钱,要不改日…………” 狗腿三打断张阿难的话,提醒李二。 “客官,只有一次购买三首才会送一首,下次来,今日购买的可就算不得数了。” 李二得知没钱,暗道可惜,埋怨起张阿难来, “你说你出门怎么不知道多带点钱呢?” 张阿难心里苦啊,二百两金叫一点钱?陛下怕不是被这黑心掌柜洗脑了吧! 狗腿三看着李二主仆二人好像真的拿不出钱了,瞅见李二挂在腰间的玉佩不错,提醒道。 “客官,你腰间玉佩,小店可以卖你两首,再送你一首。” 第84章 谪仙人是房遗直 :)—:) (感谢各位兄弟送的礼物,第一次解锁催命符很开心,还有各位为爱发电的兄弟,爱你们!) “客官,你腰间玉佩,小店可以卖你两首,再送你一首。” 听到狗腿三居然打起陛下腰间玉佩,张阿难火气“噌”的冒出来,朝着狗腿三大喝。 “奸商,尔敢!” 张阿难有些生气了,他现在好后悔,一开始还阻止李二打砸了这谪仙诗社来着。 就这奸商居然敢怂恿陛下拿腰间玉佩去换他的诗词,要知道这玉佩乃李二心头肉,价值千贯,是李二每日必悬腰间,时常把玩之物。 这眼光毒辣的奸商,真是该死,都说商人逐利,眼前的诗社小厮无疑将商贾贪财嘴脸,表现的淋漓尽致。 李二毫不犹豫的解下腰间玉佩,丢给狗腿三。 “如你所言,换.” 张阿难见李二还真的听从这奸商的话,取下腰间玉佩去换诗,连忙阻止。 “陛………,” “不可啊,不如咱们先回,待老奴回去取了金银,明日再来可好?” 李二一摆手,拒绝了张阿难的提议。 “某现在就要,等不了明天。” 说完之后,便在价目表上挑选了两首诗,临了李二又跟狗腿三需要他承诺赠送的哪一首诗。 当狗腿三将李二已经验货小半的秦王破阵赋递给李二的时候。 李二和张阿难再一次领会到什么叫无奸不商,不过这一次也就是狗腿三和李二打个平手而已。 李二和张阿难身上的钱被狗腿三榨干了,可能连一贯钱也凑不出。 但李二是高兴的,也是兴奋的,因为李二觉得他得了四首谪仙人的正本,很值得。 正当李二高兴准备回宫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大喊。 “武侯大爷,就是这天杀的将老汉丢进了棺材,快将他拿住,老汉要跟他去见官。” 原来是张阿难将棺材铺掌柜扶出来之后,便追随李二进了谪仙诗社。 棺材铺掌柜心里气不过,想着自己没啥错,怎的就平白无故遭顿羞辱。 棺材铺平日里冷冷清清,掌柜整日对着那些棺木,盼着生意莫要太好,却也求个安稳营生。 这天好不容易碰见俩顾客上门,自己热情一点有错吗? 来棺材铺不买棺材买什么?谁会闲的来棺材铺逛游,还来来回回的逛游? 这平白无故就被人丢进棺材,掌柜哪肯罢休,一路小跑,径直去寻了武侯要来拿李二去见官。 武侯听闻棺材铺掌柜诉说,立刻点了人手,前来捉拿李二。 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听着棺材铺掌柜口中嚷嚷天杀的心,再一看他口中天杀的好面熟。 仔细一端详,武侯大惊失色,差点瘫倒在地,心中暗叫。 “这是当今陛下啊,陛下怎会出现在这里,还跟一个卖棺材的起了冲突,何等荒唐!” 瞧着陛下这常服打扮,料想也是微服私访,未公开身份,武侯自然也不敢贸然公开陛下身份。 武侯只觉头大如斗,不敢怠慢,一面稳住棺材铺掌柜,一面观察李二脸色。 “掌柜,稍安勿躁,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误个屁会,就是他将老汉我丢进棺材里,你们怎的还不去拿他随老汉去见官!” 武侯看着李二,见李二摇摇头,意思是不要暴露他的身份,便硬着头皮说。 “拿,拿,马上拿下,县衙老爷公事繁忙,这点小事依我看就没必要闹到县衙去了吧!” “没必要闹到县衙去!那老汉我岂不是白白遭他羞辱,不去县衙也行,赔钱!” 武侯本着大事化小的原则,假装质问李二。 “将人丢进棺材里,你可知错!” 李二点点头,“知错。” “赔钱,还是见官你选一个。” “赔钱,赔钱。” 说着李二就给张阿难打眼色,张阿难赶忙摸出身上仅有的两贯钱, 思来想去,今日这件事丢人啊,自己是皇帝,为了自己一时之快就打人属实不该。 此事虽小,却关乎民心与律法,若不处置好了,让人知道自己是皇帝,怕是百姓要寒心,律法威严受损。 “依你之见,两贯钱给你了。” 得了两贯钱的棺材铺掌柜眉开眼笑,看在的份上,原谅了李二。 之后李二随武侯来到当值班房,武侯赶忙跪地。 “陛下恕罪,事出有因,不得如此。” 李二摆摆手,没有责怪武侯,一定程度上,还算是武侯解决了打人的事情。 “起来说话,朕有事问你,你速去万年县衙门,查一下这谪仙诗社的交割文书,然后将这牙人带过来。” 武侯行事速度很快,不多时就去了万年县衙,调出文书,并将这诗社的牙人带来面见李二。 李二看着文书上,心中疑问重重,这文书上所写的谪仙诗社是交割给梁国公府所有。 牙人早就吓的瑟瑟发抖,虽然牙人是民间商业活动中的角色,但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官府的管理。 政府会对牙人进行登记注册,发放牙帖,规范其行为。牙人也需要协助官府进行市场管理。 如记录交易信息、协助征收商税等,这间开在棺材铺旁边的诗社,说实话他从中赚了点钱的。 一番盘问之下,李二得知这房子就是梁国公府所购无疑。 而在诗社中的那个小厮也是梁国公府的家奴,打发了牙人之后,李二问张阿难。 “阿难,你说这谪仙诗社是房家开办的,那这谪仙人定是房家人无疑,那会是谁呢!” “以老奴之见,房家大郎遗直受左仆射教导,才学出众可媲美长孙冲 ,这谪仙纸扇的主人该是房大郎才是。” “你是说,这谪仙人是房遗直?” 张阿难点点头算是回答了李二的话,李二撵着胡子,张阿难的话有道理,这长安年轻俊彦中,他是听过房遗直与长孙冲的名头的。 “速速回宫,房家大郎遗直,才思敏捷,封太子洗马,陪太子读书,掌东宫经史子集四库图书。” 张阿难暗暗心惊,太子洗马虽官职不显 但可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近人。 这房家将来可是真是要飞黄腾达了 ,就是二郎房遗爱要是省点心,那就更好了。 崇仁坊,公主府。 房遗爱坐着长孙皇后的马车来到公主府,都不用递上拜帖,护院便飞奔跑去告诉长乐公主。 第85章 奉旨传信 “公主,不好了,房家二郎又又又来了。” 正带着小兕子在玩耍的长乐公主,伸出去抚摸兕子头发的手,停在半空。 “他怎么又来了?本宫不是告诫过他,以后不需要送奶茶送吃食吗?” 报信的奴仆,口中支支吾吾。 “不,不知道啊!” 提起房遗爱,长乐公主就是一阵头大,主要是最近这几日房遗爱跑公主府的次数属实有些太勤了。 这知道的是给兕子送奶茶送吃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这个以为人妇的公主不受妇道。 房遗爱是她长乐公主寻找的面首呢,所以长乐公主思索再三,便下达了阻止房遗爱探视公主府的决定。 “快,阻止他,千万别让房二郎进来公主府。” 报信奴仆为难道:“公主殿下,这次找什么借口阻止他好?” 说到这长乐公主也为难了,每次拒绝房遗爱探访,自己总是需要想许久理由。 你要说身体不适,房二郎说自己精通医术,你说你有事耽搁,他说他可以等。 这明着又不好拒绝,所以每次拒绝,长乐公主想个理由都觉得挺难的。 “就说天色已晚,本宫安歇了,去吧!” 报信奴仆看着这午时三刻的太阳,心想着这借口也太勉强了吧。 大门口的房遗爱,早就被拦住了,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公主府的黑名单。 自打上次被李二打了屁股之后,房遗爱觉得日子不该是这样的。 穿越前日子匆匆忙忙,穿越后依然匆匆忙忙,房遗爱做出了改变,自己什么都不缺,干嘛过的那么紧绷那么累? 所以从立政殿出来之后,一路走来,倒是领略到了长安城的繁华,崇仁坊本就是显贵区,这能看景的地方还真不少。 “公主说了,天色已晚,公主已经安歇了,不见客!小郎君还是请回吧!” 报信奴仆回来了,尽量装的面无表情,声音冰冷的驱赶房遗爱。 他以为房遗爱吃了闭门羹,会识趣的自行离开。 自打房遗爱初次登门拜访公主府以后,到现在他们的工作量明显变大不少。 防火防盗防遗爱,也不知道这小郎君对公主做了什么,以至于公主如此嫌弃而躲避他。 房遗爱抬头看了看太阳,有些刺眼,不可直视,这就天色已晚安歇了吗? 这明显就是防着自己呗,不过这次自己还非进公主府不可。 “我乃房遗爱,大唐最年轻封侯者,你们敢阻拦我?” 房遗爱提高了音量,试图用身份压过,然而,奴仆却不为所动。 “是您是大唐最年轻封侯者不假,但你也是大唐最年轻被削去侯爵者。” “唉,你………” 房遗爱心中恼火,自己这落魄没两天,好像全大唐都知道他不是侯爵一样。 这没了侯爵,好像是有那么点不遭人待见,连这公主府的奴仆都敢三番两次取笑自己。 房遗爱一拍马车小窗,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自己现在长孙皇后的马车。 “我奉皇后口信而来,你回去禀告长乐公主,哪怕天色已晚安歇了要出来迎接娘娘口信!” 房遗爱坐在马车里,隔着窗口,对着奴仆大声说道。 奴仆这才仔细打量房遗爱坐着的马车,确实眼熟,只不过只是有马车并没有长孙皇后的仪仗先前并没有注意到。 奴仆不敢轻易放房遗爱进去,却也不敢阻拦皇后口信的传达。 “小郎君稍等片刻,马上去告知公主。” 说完飞一般的跑了,长乐公主捧着每日必研读的《女则》,正以为又又又打发了房遗爱,心里刚轻松一下。 就见先前离开的奴仆又跑回来了,出言训斥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平日里本宫怎么跟你说的!” “公,公主,房二郎没走,说是有皇后娘娘的口信,他是坐着皇后娘娘的马车来的!” 这下轮到长乐公主疑惑了, “你可看清楚了,真是我阿娘的马车?” “看清选了,正是皇后娘娘的马车,不过不曾见到皇后娘娘的仪仗。” 听到这,长乐公主虽然疑惑房遗爱为什么会坐着他阿娘的马车,但自己却没有不见他的理由。 “让房二郎进来吧。” 长乐公主微微皱眉,对奴仆吩咐道。 “公主,不成啊,房二郎说让公主出去迎接。” 长乐公主思索一下,终是带着兕子出了后院,来到公主府大门口迎接房遗爱。 见到长乐公主带着兕子出来了,房遗爱心中暗自得意。 长乐公主领着兕子,看到嘴里嘬着奶茶,背着手,脸上堆满了笑容的房遗爱。 “公主,十来年没见了,别来无恙啊。” 长乐公主并未露出热情之色, “世兄,三日前才见过面,哪里有十来年那么久?听闻你有母后口信,不知是何要事?” 房遗爱朝着兕子摇了摇手中的奶茶,兕子看见了,趁长乐公主不注意,跑到房遗爱身边。 房遗爱背着的手伸到兕子面前,将奶茶递给兕子,兕子高兴的接过奶茶就喝。 “好喝,好喝,兕子最爱喝奶茶了,甜甜的,凉凉的。” 房遗爱领着抱着竹筒奶茶的兕子往公主府里面走,路过长乐公主的时候。 在长乐耳边低语。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不见就是隔着九秋,这不就十来年没见了吗!” “正所谓十年不见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孤身一人,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崇仁坊。” 房遗爱在长乐耳边低语的模样,让一众奴仆家丁不能看,也不敢看。 而长乐公主听着房遗爱在耳边低语,开始还腹诽房遗爱强词夺理,哪有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计算时间的。 可是听到房遗爱后面的,不思量,自难忘的时候,她的心就像是被戳了一下,有些痛的那种。 若不是亲耳听见房遗爱在自己耳边低语,自己甚至怀疑房遗爱这样的大老粗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长乐只觉得自己耳边留有房遗爱哈气的温热,心里却生出一种凄凉哀婉,生死离别的意境。 第86章 西市见闻,诚实的兕子 长乐公主心里回味着房遗爱在耳边念叨的那首词,虽然不知道这词是谁所作,但她觉得这首词就是为自己写的。 长乐公主脸红了,明月夜,崇仁坊,自己不就是住在崇仁坊吗? 房遗爱改写的这首江城子,让长乐公主沙雕了一会,再回过神的时候,房遗爱已经领着兕子过了廊桥了。 长乐公主看了一眼奴仆家丁们,一个个的全都抬头看天。 忙的一跺脚,追着房遗爱去了,其实长乐公主不愿见房遗爱原因有两个。 一是房遗爱是高阳皇妹的夫君,虽然已经取缔了婚约,但自己仍该坚守《女则》,与他保持距离才是。 另一个原因,是房遗爱的眼神让她感到不适。每次房遗爱看向自己,那目光就像要穿透自己一般,让她浑身不自在。 房遗爱领着兕子,见长乐公主石化在原地,便从兕子这打听长乐公主都情况来。 小孩子单纯,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说的肯定都是实话。 “兕子,世兄问你,每天晚上你跟谁一起安歇?” “当然是跟我阿姐一起啦,阿姐胸前鼓鼓的,抱着睡觉可舒服啦,就是有点热,大哥哥下次还给兕子送奶茶吗?兕子最爱喝奶茶了。” 房遗爱喝着一口奶茶,呛了一口,差点喷出来,鼓鼓的,抱着睡觉可舒服了,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瞧着长乐公主胸怀坦荡,鼓鼓的肯定不假,房遗爱继续套兕子的话。 “只要兕子听阿姐的话,世兄当然会给兕子送奶茶了,晚上睡觉就你和你阿姐俩个人,还有别人吗?” “没有哦,就兕子和阿姐两个人,那明天大哥哥还会送奶茶来吗?” “会,会,会,以后世兄天天送奶茶好不好。” 兕子猛点头,“嗯,兕子最乖啦。” 房遗爱从兕子口中套话,大概知道了长孙冲落马留下隐疾不举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起码,这公主府每天和长乐公主一起睡觉的除了兕子就没有别人了。 当长乐公主追过去的时候,房遗爱正在逗着兕子玩,长乐公主不愿房遗爱在公主府多待,便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小郎君,阿娘让你传的什么口信,现在能说了吗?” “皇后娘娘说有几日不见长乐公主与兕子小公主,想念的慌,派遗爱来给公主捎个口信,让你们俩去趟立政殿。” 房遗爱轻描淡写的回答长乐公主的话,这让长乐公主怀疑房遗爱是不是撒了谎,或者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转达一样。 “就这个事?” “嗯,就这事!” “那你在门口怎么不说?” “我看公主原地神游,不忍打扰公主,娘娘吩咐遗爱就转达这一件事。” 长乐公主有些气呼呼道。 “既然世兄话已经带到,那便请回吧,不送!” 吃了逐客令的房遗爱也不气,起码今天知道了想知道的。 去皇城的马车上,长乐公主心里一直回想房遗爱在自己耳边念叨那首词。 十年不见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孤身一人,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崇仁坊。 “阿姐,你在念叨什么呀?” 长乐公主揉了揉兕子的小脑瓜,道。 “没什么,一会就可以见到阿娘了,兕子开不开心?” “兕子,开心。” 先长乐公主一步出了公主府的房遗爱,坐着长孙皇后娘娘的马车,直奔西市。 不过在此之前,房遗爱要先回一趟平康坊的谪仙诗社和务本坊的梁国公府。 因为房遗爱要去办的事儿,得花钱,得花很多的钱,可能他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都不够。 “小郎君,大吉啊,今日来了个大主顾,赚了两百金外加一块上等的玉佩。” 狗腿三邀功似的跟房遗爱炫耀,捧出张阿难给的两百金和从李二那敲诈来的玉佩交给房遗爱。 房遗爱一听大喜,果然这买卖诗词划算的很,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一下子就给自己赚了两百两金子,瞧着狗腿三递给自己的玉佩。 嗯,看上去还不错,瞅着水头包浆也知道是个老物件,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傻蛋会被狗腿三这样的半吊子忽悠。 “关门吧,跟耶耶去趟西市。” 狗腿三看着房遗爱是坐着豪华马车来的,惊讶的合不拢嘴,心想着小郎君真行,瞧这马车比国公爷的马车还气派。 房遗爱和狗腿三刚走没一会儿,张阿难便派金吾卫带着钱来赎李二的玉佩。 这玉佩是李二日日把玩之物,哪怕是加点钱,他也要把这玉佩给赎回去。 金吾卫来到谪仙诗社的时候,见诗社已经关了门,便问诗社旁边的棺材铺掌柜。 “老人家,打听一下这谪仙诗社的人去了哪里?” 棺材铺掌柜见来人是当差的军爷,便不敢主动上前推销棺材。 军爷问话,又不能不答,但也不能白回答,棺材该推销的还是要推销的。 “不清楚,小老儿未曾注意,军爷,要买副棺材吗?” 金吾卫想起来时张阿难的话,取到玉佩即刻返回皇宫,碰见碎嘴子棺材铺掌柜,千万不要搭话,也不要起冲突。 金吾卫见从棺材铺掌柜这里打听不到信息,便抱拳一礼。 “告辞了掌柜。” 自穿越后,房遗爱还没来过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国际贸易市场,长安西市。 人还未见,隔着马车就听见外头传来阵阵充满异域口音半吊子大唐话的叫卖声。 “波斯香料嘞,西域奇香,提神醒脑,满室芬芳。” “新鲜出炉的胡饼,外酥里嫩,地道西域风味,尝一口就忘不了。” “精美的和田美玉,温润细腻,养人又辟邪,错过可就没啦!” 也有地道的唐人口音,不过听口音就知道这吆喝的人,多半是精明之人。 “上等的蜀锦绸缎,色彩绚丽,质地柔软,做衣裳倍儿有面儿。” “瞧一瞧看一看,突厥骏马,耐力惊人,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房遗爱撩开马车窗帘子就看见,长安西市正日头高悬,热闹非凡的景象,一眼望去乌压压的全是人头攒动。 第87章 唐人的骄傲 房遗爱撩开马车窗帘子就看见,长安西市正日头高悬,热闹非凡的景象,一眼望去乌压压的全是人头攒动。 街道店铺酒肆茶坊的招牌林立,胡商们带着香料、珠宝,隔着老远就能闻见味。 红发毛子的摊位与中原商人的丝绸、瓷器摊位相邻,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小郎君,瞧这前方拥堵,步行倒是快些,不妨将马车存放在车坊如何?” 狗腿三望着前方人群犯愁,路上得知这马车可是长孙皇后的车驾,担心破损便对房遗爱提出见解。 西市有专门存放马车的地方叫“车坊”,是西市署管理车马的机构或存放车马之处。 房遗爱瞧着,觉得狗腿三的话有道理,便下了马车,丢给尚乘局的车夫两锭银钱。 “劳烦兄台将马车赶去车坊,这银钱多的算是某请兄台吃酒,某去去便来。” 尚乘局的马夫看见这么多的银钱,眼睛里快要冒出星星,坊间传闻房二郎出手大方,果然不假。 “小郎君且去便是,某在车坊等你回来。” 告别马夫,房遗爱走在西市,亲身体会才知长安西市,不愧是天下乃至世界中心的商贸汇聚之地。 从朱雀大街拐进来,便见人流如织、喧嚣鼎沸,这行走在西市,比朱雀大街那段更人多,货品种类也更齐全。 不时有西域来的骆驼商队满载着货物,缓缓擦肩而过,驼铃清脆,与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交织。 “郎君,进来喝杯酒,听听小曲儿。” 房遗爱循声望去,只见一家酒肆门口,胡姬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高鼻深目蓝眼珠,头戴珠翠花冠身披纱,露出的肌肤如雪般白,纤细的腰肢露着肚脐眼,举手投足间满是西域风情。 再看酒肆里面,还有一位胡姬正随着琵琶与羯鼓的节奏舞步灵动,旋转时裙摆飞扬,引得酒肆内纷纷叫好,时不时有人将赏钱抛向舞池。 狗腿三挡在房遗爱的前面,朝着那招客的胡姬唾了一口。 “呸,我家郎君什么身份………………” 不等狗腿三叫嚣完,房遗爱一巴掌拍过去,制止了狗腿三的无礼行为。 对着那胡姬一笑,算是聊表歉意,就带着狗腿三走了。 “小郎君为何打我,这胡姬是不干净,两个大钱随便就能睡的货色,小奴怕她们脏了小郎君的眼睛。” 房遗爱语重心长的教育狗腿三, “莫要因为她们的身份低贱,就看不起她们,她们也是人。” 狗腿三点头受教,领着房遗爱继续往前走, 穿过散发着独特香气的香料铺子,听着胡商们操着不太流利的唐话,与顾客讨价还价。 不远处,杂耍艺人的场子围得水泄不通,喷火、吞剑等惊险表演。 突然,一阵乞讨声传来, “大爷行行好,给一个大钱买点吃的吧。” 房遗爱循着乞讨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带着一个留着宝盖头的小乞丐正伸手向过往路人乞讨。 小乞丐面黄肌瘦一脸菜色,显然是长时间的流浪生活导致的营养不良,眼神满是对能吃上一顿饱饭的渴望。 这时,刚好几个身着奇装异服的小矮子路过,可能是出于好奇,一行几人盯着两个乞丐在观看。 其中一个矮子,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伸手丢在老乞丐手中的破碗中。 “叮叮铛。” 那小乞丐听见铜钱落碗的声音,正欲抬头感谢,再一看施舍的却是奇装异服的外邦人。 小乞丐的脸色一沉,抬手将老乞丐手中的破碗打翻,铜钱散落在地,还有一枚在原地立着转着圈。 房遗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小乞丐这么有骨气的吗,又或者是看不上这几个铜钱。 就见小乞丐跳着脚大声朝那个奇装异服的矮子骂道。 “收起你的臭钱!耶耶是大唐子民,即便落魄至此,也轮不到你这外邦人的施舍!” “我大唐,地大物博,昌盛繁荣,四方来朝,你们不过是远来学习的番邦小国。” “莫要以为几个臭钱,就能在耶耶面前显摆!把钱捡起来,把钱捡起来!” 小乞丐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无形中房遗爱觉得这个瘦小的乞丐身形很高大。 房遗爱再看那奇装异服的外邦人,很眼熟,越仔细看越眼熟,熟悉到房遗爱的血压在飙升。 纵使相隔近两千年的时空,房遗爱还是忘不了,这就是与后世唐人有着血海深仇的倭奴人。 小乞丐的叫喊声,引的周围唐人纷纷围拢过来,有人高声附和。 “小郎君说得好!咱大唐百姓,骨气不能丢!” 还有人对倭奴人投去不满的目光,纷纷谴责倭奴人多事。 唐人是骄傲的,就如小乞丐般,即使满脸菜色,也不会接受外邦人的施舍。 顷刻之间,小乞丐脚边的破碗“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来自周围唐人的施舍就没断过。 一大一小俩乞丐一改之前对倭奴人的常态,马上跪倒在地磕头感谢。 “多谢大爷赏钱,多谢大爷赏钱。” 那倭奴人被落了面子,转身欲走,却被小乞丐一个健步窜过去拦住去路。 “折了耶耶的面子要走?给耶耶把铜钱捡起来,耶耶不稀罕你们的臭钱。” “捡起来,捡起来。” “捡起来,捡起来。” 迫于周围唐人给的压力,倭奴人只能匍匐在小乞丐脚下,将小乞丐打翻在地的铜钱一一捡起。 此刻,房遗爱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满是自豪的走上前去,对身后的狗腿三说道。 “给小郎君的破碗加满为止。” “唉。” 狗腿三答应一声,取出钱袋子呼啦啦的就是往小乞丐的破碗中装铜钱。 直到装了满满一碗,还冒着尖才罢休,大乞丐拉着小乞丐跪在地上,落钱声不止,磕头就没停过。 “谢谢大爷,大爷真是个好人啊!” 房遗爱扶起小乞丐和老乞丐,矮下身头与小乞丐目光齐平,说道。 “拿着,别饿着了,你做的很对,咱们唐人有难也轮不到外人插手。” “你是这些倭奴人的祖宗,要是他们给你跪下,双手奉上铜钱,或许你可收。” 第88章 剽窃贼与畜牲等同无异 原本捡起铜钱的倭奴人正要走,听见房遗爱说这小乞丐是他们的祖宗,那可就不乐意了。 他们这些人是外邦人不假,但好歹也是遣唐使者,家族在倭奴国更是大伴氏和物部氏。 要知道现在的倭国可是飞鸟时代,而大伴氏和物部氏那可是皇族。 一行人怒视房遗爱,他们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郎君张口就给他们找了个乞丐祖宗。 “这位小郎君,吾等一行乃遣唐使者为大唐万国朝贺拜谢天可汗而来,二是吾倭奴国久仰大唐繁华许久,特来观摩学习,为何要侮辱吾等?” 房遗爱心中冷笑,嘴上毫不留情回怼道。 “观摩学习?说好听点是学习,说难听点,你们就是盗贼!” 倭奴人不知道房遗爱的身份,只道他是个普通人,与房遗爱理论。 “不知小郎君为何对吾倭奴国报此敌意,强盗一说由从何而来?” “行,不信是吧,那今天某与你掰扯一番,看看你们倭奴人是不是强盗!” “你们倭国的文化,从衣食住行到武器刀剑弓马,哪一样不是剽窃我大唐的?” “你们所穿的衣服,是学我大唐服饰样式,吃食所用的筷子,也是学自大唐。” “你们所住的房屋,也依着大唐建筑风格搭建,出行学我大唐用马车,还有你们那所谓的武士刀,不也是仿造我大唐横刀?” “弓马骑射之术,更是从我大唐学得一些皮毛,你说是也不是?” 遣唐使们脸色涨红,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倭奴国派他们来大唐,确实给他们的使命就是如此。 没成想这眼前名不见经传的小郎君居然将他们的底细和目的摸得一清二楚。 一个年轻些的遣唐使忍不住反驳房遗爱,即使被揭穿了真面目,他们也不可能承认。 “郎君此言差矣,我倭国虽向大唐学习,但也融入了倭奴国特色,并非剽窃。” “噗,融入特色?” 房遗爱嗤笑继续道。 “不过是偷了你们祖宗的东西后,改个样子,就想不认祖宗了。” “瞧瞧你们进贡给大唐的都是些什么破铜烂铁、粗布麻衣,简直就是垃圾破烂!” “而我大唐赏赐给你们的,那可都是实打实的金山银山、精美丝绸、珍贵瓷器,哪样不是无价之宝?” 年长些的遣唐使见房遗爱越说越露骨,怕房遗爱再说下去连他们的遮裆布也扯掉了,忙解释道。 “吾倭国国力有限,这些给天可汗陛下的贡品虽简陋,却也是吾倭奴国的一片心意。” “心意?” 房遗爱手一挥,否决这倭奴人的狡辩。 “也就当今陛下仁慈,才接纳你们这些番邦小国,依我看,就该让你们卷起进贡的破烂,统统赶出大唐,免得以后养出白眼狼来。” 倭国遣唐使们面面相觑,心中恼怒却又畏惧眼前这个言辞激烈不知身份的小郎君。 但他们倭奴人有个唐人不曾有点优点,那就是面皮超厚,用唐人的话讲,那就是极不要脸。 对房遗爱前面所说的只字不提,反而一口反问房遗爱道。 “那小郎君怎能让吾等认一个小乞丐为祖宗,这与礼法不符。!” 房遗爱瞧着这不要脸的倭奴人,没好气道。 “你们有自己的文字吗?还不是剽窃我大唐的文字,学又学不全,学点偏旁部首加点鬼画符就当是你们的文字,要不要脸?” “你们有尊卑排行吗?我大唐叫大郎,二郎,你们就叫太郎,次郎,你们有姓氏吗?” “怎么着,井边敦伦生的姓井上?山洞敦伦生下的叫姓山口?还是河边敦伦生下的姓渡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倭奴女人背后的小被子是干什么用的吗?还不是方便你们敦伦所用!” 房遗爱此番话语,简直把这几个倭奴人气个半死,指着房遗爱“你………你…………你………”,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周围唐人听房遗爱说的生动有趣,不由击掌称快,为房遗爱叫好。 刚好这随行一行倭奴人有个女的,恰好这鬼女人背后还真背着一件房遗爱话中的小被子。 唐人爱热闹,周围唐人看着热闹对着倭奴女人背后的小被子指指点点。 “彼其娘之,这小被子原来是用于随时宣淫这般用处,此举与畜牲何异?” “同解,非人哉!” 那上岁数的倭奴遣唐使一口老血喷出三尺高,背着小被子的随行倭奴女人更是羞得差点找条地缝钻进去。 “噗。” “噗。” “噗。” 周围唐人见倭奴人喷了血,生怕溅到身上脏了自己,纷纷躲开。 “好胆,破坏礼法,有辱斯文,污蔑我倭奴国,你姓甚名谁,我定要上报鸿胪寺,讨个公道。” “噗。” 说完,倭奴人又是吐了一口血。 房遗爱大咧咧的往胸口一拍, “你且记住,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贺兰楚石便是在下,司职东宫千牛备身。” 年长倭奴人看房遗爱如此理直气壮,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随行的倭奴人一把搀扶起,掩面而泣迅速逃离此地。 小乞丐气呼呼的一指房遗爱,大声斥责。 “贺兰楚石是吧,某要和你决斗。” 房遗爱一看这小乞丐,神情不似作假,便笑着问道。 “小郎君,这是为何?” “你刚才用最恶毒的语言侮辱我。” “我什么时候侮辱你了?” “你说某是这倭奴人的祖宗,某不愿。” 小乞丐说完,周围传来“哈哈哈”的笑声,确实哪怕是最落魄的唐人都不愿与倭奴人为伍,当他们的祖宗。 “哈哈哈,小郎君,某这就与你道歉,他们不为人子,与畜牲无异确实不配。” “哈哈哈。” 没走多远的倭奴人,一口气没上来,生生被气晕了,料他们想不到,连稚童都瞧不起他们倭奴人。 “贺兰楚石,我们倭奴人记住你了。” 一个小插曲过后,狗腿三带路,主仆二人往马市而去,狗腿三问道。 “郎君,为何之前对胡姬那般容忍,对倭奴人这般仇恨?” 房遗爱止住脚步,望着倭奴人离去的方向,斩钉截铁的说道。 “此生之年,不灭倭奴人,我心不快。” 第89章 西市买马 房遗爱刚踏入马市,各种嘈杂声便扑面而来,马匹嘶鸣声,马贩子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市井气息尤为强烈。 不远处,房遗爱瞧到一个面熟的牙人正唾沫横飞地向顾客介绍着马匹。 房遗爱径直走过去,那牙人也看见了房遗爱,扭头欲走却被房遗爱叫住。 牙人心道这个煞神怎的来了,见躲不过房遗爱,只能赔着笑脸凑了上来。 “郎君,来此做甚,可是要买马?” 房遗爱揶揄牙人道。 “不买马难道来打你吗?你跑了做甚,难道还想挨打不成!” 牙人自知理亏,低头不说话,原来是去年原主和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几人相约来买马。 这狗日的牙人买卖双方两头吃钱,完了还以次称好,卖了哥几个尽是老马。 几个纨绔子弟当街按住这厮就是一顿好打,所以牙人一见是房遗爱,才会扭头想跑,感情是被打怕打服了。 牙人灿笑,咧着一口大黄牙,对房遗爱讨好道。 “郎君,买马你可是找对人了,我知道哪里有好马,匹匹都是上等货色!” 看这牙人还算识趣的份上,房遗爱微微点头,目光在马群中扫视。 “我对马不太了解,你且说说,这马的年龄怎么分辨?” 牙人一听,来了兴致,牵来一匹枣红马对房遗爱说道。 “郎君,您瞧这马。” 牙人说着掰开枣红马的马嘴,指着枣红马露出马牙说道。 “看马的年龄啊,主要看牙口,小马驹的牙齿又白又小,还很整齐,等马到了三四岁,中间的门齿就开始磨损,而且磨损面会慢慢变成椭圆形。” “再大些,五六岁的时候,牙齿磨损更厉害,椭圆形会变成三条形,齿面凹陷,还会有齿星出现。” “总得来说,马匹年龄越大,齿星就越明显,牙齿也会变得更黄更稀,这马也就不值钱了。” “就拿这匹枣红马来说,您看它的牙口,这马才三岁,好的一匹啊。” 房遗爱听得认真,又问:“那不同年龄的马,价格又如何?” “马驹价格相对便宜些,一般三四十贯钱左右,不过还得精心调教。” “壮年的马,体力好、耐力足,用处大,价格通常在五六十贯钱不等。” “而老马,虽然经验丰富,但体力不如从前,价格就低很多,大概十五贯就能拿下。” 一番斟酌后,房遗爱决定再看看,他只带来六百两金子,折合铜钱也就是两千七百贯左右。 如果买些上等马的话,也就是买个三四十匹马,这跟自己预想中的差距有些大。 而要买十岁多的老马,倒是可以买一百五十匹之多,这和自己预料中的目标还差不少。 “牙人,知不知道哪里有军队退下来的战马,十岁左右的不超过十三岁的老马都可以。” 房遗爱向牙人打听退役战马的消息,因为房遗爱觉得那些退下来的战马可能性价比会更高。 牙人听到房遗爱这么一说,不由一愣,对着房遗爱说道。 “小郎君,莫不是开玩笑,战马退下来一般都会分配至地方马场饲养,这些马可用于繁殖,以补充军队马匹的储备的。” “还有的一些战马都赏赐给那些赏有功将士,只有极少身体状况较好,仍有一定使用价值的退役马会在马市流通。” 牙人灿灿一笑, “小郎君,你要是要买战马,小的倒是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或许有小郎君想要的战马。” 房遗爱顺着牙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就听牙人对自己说。 “郎君,您沿那边走,可瞧见挑着红布招子的那家,那便是马行,掌柜姓王,他家相马之术乃是祖传,在这行营生多年,消息极为灵通,但凡马市上的事儿,就没有他王二郎不知道的。 “行吧,我一会再来寻你,挑十匹八岁到十岁牙口的老马,该你的不会少。” 牙人心中一动,高兴劲立马爬上眉梢,原本以为房遗爱就是拿他寻开心的。 没成想还真有买卖做,十匹八岁牙口的老马怎么也要三四百贯钱,这抽成可不少呢。 房遗爱顺着牙人指路方向走去,很快就找到了那家挑着红布招子的马行。 刚踏入院落内,一股马粪与草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目光如隼的男人,想必就是王掌柜王二郎。 王二郎看到房遗爱进来,立刻满脸堆笑迎上去。 “郎君,您是要买马还是卖马?” 房遗爱也不兜圈子,直接说道。 “打听个事,听闻你晓得哪里有军中有些退下来的战马,想了解一二。” 王二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郎君说笑,官府对民间马匹的买卖限制颇严,为防止大量优质马匹流入私人手中或被贩卖到周边敌对势力,小店可不知哪里有战马可卖。” 房遗爱示意王二郎停停停,一挥手狗腿三便向王二郎展示了购马的金子。 王二郎见钱眼开,立马改了风口。 “郎君这消息灵通啊,不过这军队退下的马,可不像寻常马市的马,里头门道多的很。” “有些马是立过战功的,只是年纪大了,不能再冲锋陷阵,有些呢,是受了伤,治好后不适合作战。但即便如此,这些马的筋骨也比一般马强上许多。” 房遗爱一看,这王二郎无非就是要提价卖个好价钱,直接点头道。 “这我自然知晓,我要的是那种还有力气,能拉车耕地,价钱好说,只要马合适。” 王二郎对房遗爱拱拱手道。 “郎君爽快!只是这军中处理战马,向来是有规矩的,得层层报备不说。” “不过我倒是有些门路,恰好过些日子有一批要流入民间,只是这事儿,还得提前打点。” 狗腿三怀中摸出一锭银子,丢给王二郎。 “拿去喝酒,有消息尽快通知我家郎君,要是马真如你所说那般好,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二郎接住飞过来的银子,眼睛一亮。 “郎君放心,一定尽心尽力,这几日我就盯着,一有确切消息,立马告知小郎君,敢问郎君住在何处?” “务本坊房,梁国公,房遗爱。” 第90章 此物将来何用? 房遗爱出了马行,又回到牙人那里,牙人果然已经挑选了十匹,还算健壮的膘子马。 “这些马蹄甲磨损严重,再生亦是极难,三十贯一匹,送到国公府吧!” 牙人为难道, “这,郎君即是知道蹄甲磨损严重再生极难,所以才卖四十贯一匹,否则没六十贯钱,这马可买不到啊。” 牙人说完之后,对房遗爱比划一下手势,意思是说三十八贯钱一匹。 房遗爱:“三十二贯。” “郎君,您的抽成某可以不要,三十五贯钱,不能再少了。” 房遗爱点头, “三十五就三十五,送到梁国公府,五贯钱的好处,耶耶还能贪墨了不成,去吧。” 奴仆狗腿三在一旁忙前忙后,帮着清点马匹、交付金子。 交易完成后,房遗爱看着即将这些已经属于自己的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马以后肯定能赚翻。 留下狗腿三与牙人一起交割,自己则是回到车坊,找到长孙皇后的马车。 趁着天色尚早,房遗爱决定还得去趟大业坊和昭国坊,有些事还得去麻烦裴九卿和墨衡。 房遗爱逮着长孙皇后的马车,就真当作是免费的公交车,本着不用白不用的想法,把尚乘局的马夫当做免费的苦力使唤。 昭国坊和大业坊不远,裴九卿的家在第三区也很好找,毕竟不是太显贵的坊市,在匠作监当大匠的可没几人。 “老裴,许久不见,精神头倒是不错啊!” 房遗爱一见裴九卿就热情的跟他打招呼,裴九卿很喜欢房遗爱给他起的这个老裴外号。 无形中有一种亲切感,只是想到房遗爱被削爵的事,裴九卿就暗道可惜。 “老汉致仕后天天在家教孙儿玩耍,自然是心宽体胖,倒是小郎君,可惜了啊!” 房遗爱知道裴九卿说的是自己被削爵和削除驸马的事,一脸无所谓的道。 “无妨,无妨,侯爵与我如浮云,区区侯爵只要我想,信手拈来,而已。” 裴九卿撇撇嘴,显然在认为房遗爱在吹牛,倒不是他不信房遗爱的本事,而是对房遗爱口气怀疑。 “郎君寻我,所为何事?” “不急,不急,等老墨来了一起说。” 说完之后就自顾打量裴九卿家的朴素的院落,能在长安城有套院落,已实属不易。 房遗爱和裴九卿有的没的闲聊,不多时墨衡就过来了,见面三人互相一阵客套。 “老裴,身体事大,寻个安静的地方讲话。” 裴九卿瞧着一本正经的房遗爱,和墨衡对视一眼,赶紧引了房遗爱来到偏房,并吩咐家人不得靠近。 人齐了,房遗爱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幅图纸,缓缓展开在裴九卿与墨衡面前。 “二位,请看。” 裴九卿眉头紧皱,打量着图纸,图纸上看着很简单的一个虎口形物件。 “郎君,这是何物?” “老裴,老墨,是何物你们别管,至于它有何用处,二位也别问,我只能说,若是成了,虽算不上泼天富贵,却也足以让二位做个衣食无忧的富家翁。” 裴九卿和墨衡对视一眼,就这么个小东西,可以让自己做个富家翁? 墨衡再次端详着图纸,眼中满是疑惑。 “瞧这形状,弯弯绕绕的,和寻常铁器大不一样,要做出这形状,倒也不难。” 房遗爱的手指在图纸上点点,道。 “不错,恕我暂时对二位保密此物的作用,但这物件的弧度和尺寸都极为普通,属于一般手艺。” “只要表面敲打平整,方便贴合,起到坚固耐用就可以了,无需美观。” 裴九卿和墨衡点点头,确实这东西没啥难度,有难度的不过是这物件上的原型小孔上。 “咱们得想法子改良锻造工艺,精准控制火候和锤打的力度,方能打造出合适的形状。” 裴九卿捋着着下巴的胡须,听墨衡对此物的见解,沉思片刻后提出自己的想法,说道。 “这钉子有点说法,寻常钉子可不行,得足够锋利,还得能稳稳地钉进这物件的小洞内,如小郎君而言,对尺寸要求也很讲究啊。” 墨衡和裴九卿探讨着,补充道。 “材质也得好生挑选,不能太软,否则容易弯曲折断;也不能太硬,不然打钉的时候容易脆裂。” 房遗爱站起身,商量了许久,跪坐的脚有些麻了,跺了跺脚。 “二位所言极是,技术领域两位是行家,遗爱并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该如何去做,二位商量即可。” “咱们先不妨从普通材质入手,用普通铁料试试,先打造一副出来,看看效果如何。” “但这事儿我挺急的,此物将来需求甚大,唯有铸造之法才能解决所需数量,只要老裴和老墨你俩齐心协力,我坚信你俩定能攻克难题。” 裴九卿与墨衡对视一眼,重重点头,如果真如房遗爱所言,需求甚大的话,模具浇铸成型之法倒是个好方法。 “就先锻打一副样品出来,然后再如小郎君所言,下一步再商讨研究铸造模具。” 房遗爱从怀中摸出一钱袋子,呼啦啦的倒在面前的矮几上。 然后将钱一分为二,分别推到裴九卿和墨衡跟前,要想马儿跑,先把马喂饱这个道理房遗爱再明白不过了。 裴九卿和墨衡看着房遗爱拨弄到自己眼前的金子,眼睛精光乍现。 钱这东西属实是个好东西,能解决烦恼不说,还能称量人心。 甭管如何,起码今天房遗爱已经表达了对自己态度,而自己这面前的金子就是最好的语言。 裴九卿收起金子,这事情他接了,虽然不知道房遗爱这物件有何作用,但想来制造难度却不大。 匠人只管匠人该考虑的事情,至于那些有的没的,尽量还是少打听比较好。 就小郎君这出手,就顶自己十多年大匠人的俸禄,自己也该表态了。 “小郎君放心,俺老裴以后就听郎君的,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墨衡胳膊一扫,收了眼前的金子,与裴九卿对视一眼。 “嘿嘿,俺老墨也一样。” 第91章 没有一头牛可以活着走出程家 房遗爱站起身,准备告辞,对裴九卿和墨衡说道。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此事要严加保密,切勿走漏了风声。” 裴九卿和墨衡连忙起身相送,并担保承诺,保证万无一失,说打造好第一时间就给房遗爱送到国公府。 等到房遗爱回国公府的时候,梁国公府已经非常热闹了。 程咬金,尉迟恭,李靖,像商量好的一样都来到了梁国公府。 而尉迟宝琪,李思文他们几个早已早早等在梁国公府的大门口,像小媳妇等男人一样等房遗爱回来。 长孙皇后的马车才靠近国公府的门口,这几个纨绔子就围了上来。 “房二郎,怎么才回来!” “房二郎,你那酒还有没?” “房二郎,你买那么多的马做甚?” 房遗爱脑袋“嗡嗡嗡”,一人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自己都不知道该先回答谁。 “你们来此做甚?” 房遗爱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向他们反问道。 “做甚?当然是等你啊,我阿耶喝了你的酒,连我的那份也抢走了,这不嚷嚷着要上梁国公府讨酒喝,现在我阿耶他们就在你家里等着你呢!” 程处亮边说,边和李思文一起拉着房遗爱往国公府走,好像他们才是这梁国公府的主人一样。 尉迟宝琪则是在房遗爱身后推着房遗爱,口中向房遗爱报喜。 “房二郎,你阿兄被陛下敕封太子洗马,陪太子殿下读书,掌经史子集,四库全书,这下你们房家可牛大发了。” 李思文接着尉迟宝琪的话说道。 “是呀,你阿耶乃东宫詹事,领东宫一切事宜,你阿兄太子洗马陪太子读书。 “这太子洗马乃是太子近人,以后你阿兄定能如你阿耶一样,带领房家一飞冲天。” 几个人说着话,房遗爱就被几人架着,来到梁国公府的马厩。 程处亮则是一脸贱兮兮的问房遗爱,语气压的很低,很低。 “房二郎,你说你买那么多的马,是不是准备杀了吃肉?” “我告诉你,马肉酸的不好吃,牛肉那才叫一个香,小牛肉炙着吃,老牛炖着吃,那味道绝了!” 房遗爱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程处亮,这老程家爱吃牛肉谁不知道。 就没有一头牛可以活着离开程家,隔三差五卢国公府总会报备万年县衙说家里有牛病死,摔死,或者累死。 “熟归熟,你这样乱讲话,某一样可以告你诽谤,大唐贞观律,杀马可是犯法的,莫要传了出去,坏某名声。” 房遗爱怼完程处亮,转身亲自给这些马填了一些草料和粗粮,看这马的皮毛,还是要补些膘才行。 瞧着房遗爱像个马夫一样亲自喂马,不由的嘲笑房遗爱来,这还是他们认识中的房遗爱吗? “哟,这还是某认识的房二郎嘛,怎么干起马夫的活儿了?” 程处亮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在他的认知中,房遗爱一般只负责骑马不负责喂马的。 李思文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跟着附和,脸上满是不屑。 “就是,这些老马看着普普通通,又不是啥大宛来的名贵宝马,何苦亲自伺候。” 房遗爱正好来到他原先的那匹马跟前,正是说要让它第一个穿上马鞋的白蹄子黑马。 尉迟宝琪没有跟随房遗爱的脚步,而是站立在原地双手抱胸,大咧咧地道。 “以房二郎的身份,做这等粗活,传出去可让人笑话。” 老马识人自是认识自己的主人房遗爱,见房遗爱走过来,用它的长长的马脸蹭着房遗爱的手。 房遗爱轻轻拍了拍马脖子,转过身看着李思文,程处默,尉迟宝琪几人。 “我现在无官无爵只是一介草民,喂喂马不是太正常了。” “肤浅了吧,你们看马只知看外表却不懂马,就如《相马经》里讲的。” “良马额部隆起,像一种蜘蛛的日角,四个蹄子犹如垒起的酒药饼,岂是只看品种名贵?” 程处亮不以为然,觉得房遗爱在吹大牛,他要会相马,就不会在西市买马被牙人欺骗,买了匹老马。 “房二郎你莫不是在说笑?这些马看着平平无奇,哪有你说的那般神奇。” “真正的好马,不在出身,在于能否遇到识它的人。你们只看马的品种贵贱,却不懂得去发现它们的潜力,不是伯乐,又怎识得千里马?” 房遗爱说完之后就开始卖弄他的相马之术,什么怎么从牙口看马年龄啊,怎么看骨架啊,怎么捏马腿看筋骨啊。 说来说去,也就是今天在西市马市上从牙人那学来的一套。 几人震惊的看着房遗爱,没成想这货还真会相马之术,起码房遗爱说的,他们不懂。 “哇,房二郎,你还真懂相马之术?为何之前我们没听说?” “哼,你们不知道的多了。” 房遗爱转过头去,心里自言自语。 “之前的人又不是我,难道我是穿越者的事要跟你们说吗?” 李思文若有所思,不再言语,尉迟宝琪挠了挠头,有些不开心。 大家都是纨绔,说好的一起吃喝玩乐摸大腿的,你这突然博学起来,不是显得我们几个很呆? 正尴尬的时候,刚好狗腿三拎着木桶,拿着刷子赶来了。 瞧见房遗爱几人在马厩看马,连忙说道。 “郎君怎的在这里喂马,这等粗活我来就行了,阿郎和几位国公爷在厅堂等着几位郎君呢!” 房遗爱又一次拍了拍他的白蹄黑马,对狗腿三说道。 “将这些马匹好好洗刷洗刷,多加点粮草,养出膘来。” 看房遗爱还赖在马厩,磨磨唧唧的样子,几个人才想起来,自己等在大门口等房遗爱,怎么被这货给拐到马厩来了。 “走走走,就差你一个了。” “对对对,我阿耶他们跟你阿耶都快打起来了。” “快走,快走,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 几个人连拉带拽,推搡着房遗爱往梁国公府厅堂走去。 梁国公府今天有大喜事,几位国公爷收到消息,房家大郎遗直,敕封太子洗马。 第92章 房家有大喜事 梁国公府今天有大喜事,几位国公爷收到消息,房家大郎遗直,敕封太子洗马。 这来梁国公府一来是为祝贺房家嫡子大郎遗直当官,将来袭爵也是肯定的,所以交好就很有必要。 二来这几人都是几个好酒之人,闻着酒味被酒虫给勾来的。 房遗爱送去的酒,是他们生平未见的好酒,喝一口就戒不掉的那种。 房遗爱还未进厅堂就听见里头吆喝上了。 “好酒!这酒一下肚,俺老程觉得浑身都舒坦,就像当年在战场上杀得兴起那般畅快!” “老房,你家二郎可真有一手,想不到他还有这一手酿酒的本事,他酿的酒可比教坊司的西风烈带劲多了。” 房遗爱一听这声音就是程咬金的,程咬金说完就听见一个破锣嗓音吼道。 “程黑子,你光知道牛饮,这酒得细品,方能尝出其中妙处啊!你品,你细品!” “左仆射,你可不能藏私,得多拿几坛出来,咱老哥几个今日不醉不归!” 破锣嗓音刚落房遗爱就听见有人接话,听声音不是自己阿耶还有谁。 “休想骗老夫的酒喝,我自己也没多少。” “此酒醇厚辛辣,回味悠长,确是难得的佳酿。” 说话的是卫国公李靖,这时候房遗爱脚步迈进厅堂,就看见房玄龄坐在一旁,把剩下的一坛酒往身边拉了拉,笑着推辞道。 “几位,这酒可是我家二郎为老夫私酿,数量不多,可不能都让你们喝了。” “平日里公务繁忙,老夫还指望着这点酒解解乏呢,你们今日已经吃了不少,这是最后一坛,莫要再打这剩下的主意了。” 程咬金一听房玄龄这样说,伸手就抓住房玄龄后藏的酒坛。 “老房,你可别小气!你整日在那书房里写写算算,能喝多少酒?” 尉迟恭也凑过来,看似是埋怨房玄龄小气,实则是和程咬金争抢酒坛子。 “就是就是,老房,你今日要是不松口,往后有什么事可别找我们帮忙,不就是一坛酒吗,你至于这么抠搜的?” 夺过酒坛子的尉迟恭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盏杯,就这还把酒坛子护在身前,紧紧抓住。 房玄龄看着二人这副模样,心道这坛子酒怕是保不住了,只好妥协道。 “罢了罢了,真拿你们没办法。不过说好了,就这一坛,喝完可就没了。” 程咬金一把夺过尉迟恭护在身前的酒坛子,给自己添满又给李靖满上,笑道。 “这才对嘛!今日有此美酒,又有诸位兄弟作陪,真是痛快!我先干为敬!” 李靖鄙夷道。 “程黑子,莫道老夫看不出来,你分明就是想多喝酒。” 房遗爱:“阿耶,见过各位世伯世叔。” 几人看到房遗爱一行人来到厅堂,连忙跟房遗爱打招呼,那态度不可谓不好。 “贤侄,来坐在世伯这里。” “贤侄,来世叔这里坐,几天不见,世伯可是想死你了了!” 房玄龄“哼”了一声,拉下脸来,态度跟之前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遗爱,你这是又去了哪里?马厩里的那些马是怎么回事?” “你能不能学学你阿兄,你阿兄陛下亲封的太子洗马,你看看你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房遗爱并不知道李二是因为误会那些谪仙人的诗作是房遗直所作,才封房遗直为太子洗马的,只道是李二看重了房遗直的才学。 确实就坊间传闻而言,房遗直才学思敏,是不输长孙冲杜荷之辈的,封个太子洗马也正常。 只能颔首对房玄龄施礼,道。 “遗爱让阿耶费心了,至于那些马则是遗爱买的,遗爱喜欢马。” 程咬金上前几步,把房遗爱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小声说道。 “莫要理会你阿耶,他喝多了,跟世伯说说,能不能也帮世伯酿一次酒。” 尉迟恭也是一屁股挤过来,和程咬金将房遗爱夹在中间,说道。 “俺也一样,也帮世叔酿一次酒,就一次。” 李靖端着盏杯,则是笑呵呵的对房遗爱道。 “贤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你正冠时还是世伯帮你正的冠,还记得吗!” 房遗爱一看这架势,果然如自己所料,只要给他们送壶酒,这些人就不请自来了。 这也正是自己送他们一葫芦酒的目的,找几个靠谱的合作伙伴,大家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世伯世叔,听遗爱一言,此酒如何我便不多说,几位都是懂酒之人想必各位已经清楚。” “陛下言此酒易醉,又言一醉解千忧,故赐名忘忧君,而遗爱也与长孙皇后达成协议。” “忘忧君私酿会走国与国贸的路子,经丝绸之路与西域诸国以钱粮对半的形式参与国贸。” 房遗爱说完,程咬金几个人惊讶不已。 “忘忧君,好名字。” “陛下赐名固然好,不过我觉得这酒叫醉生梦死比较贴切。” “不,还是忘忧君好些。” 几个人争执不休,不过房玄龄似乎捕捉到不一样的信息,问道。 “二郎,你说你与皇后娘娘达成协议,可是又行那商贾之道?” “遗爱你糊涂啊,这商贾乃是贱业啊!” 听着房玄龄又要教育自己,房遗爱反驳道。 “阿耶,遗爱不与民争利,赚到都是番邦属国的钱,遗爱只负责制曲,酿酒,其余一概由户部出面负责。” 刚被封太子洗马的房遗直看到房遗爱既然敢跟房玄龄顶嘴,也是开始对房遗爱说教。 “遗爱,你怎的又不听劝,惹阿耶生气,还不快跟阿耶认错。” 程咬金见房遗爱和房玄龄父子二人之间不愉快,连忙在中间打圆场。 “房公,莫要生气,依我老程看来,这商贾之道未必都是轻贱。” “这国与国贸,乃是与大唐谋福利,没见长孙皇后都答应了吗?” 说完之后,程咬金朝房遗爱眨巴眼睛,语气十分温和,表情甚至都有些谄媚。 “贤侄,你还会制曲?” 房遗爱点点头, “不知道这酿酒的地方可曾找见?需不需要世伯帮你问问?” 第93章 逛青楼这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心情有些烦躁的房遗爱,见程咬金问自己没有酿酒的地方, 摇了摇头道。 “还不曾找到地方,怎么程世伯你知道哪里有适合酿酒的地方吗?” 程咬金还未接话,尉迟恭把房遗爱的脑袋往自己嘴边扒拉一下,小声说道。 “小子,这白酒可是桩大买卖!世叔路子广,倒是可以帮你把把关。” 房遗爱如何不清楚程咬金和尉迟恭打的什么小算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顺着他们的话说小声道。 “两位世伯世叔神通广大,小子自然是无法比拟的,小子也只是跟长孙皇后初步达成协议,这白酒买卖八字还没一撇呢!” 程咬金把房遗爱的脑袋扒拉过去,在房遗爱耳边低语。 “如今这长安城里可找不到贤侄酿的这般好酒,世伯跟你保证,忘君忧只要流通,必受欢迎,咱们要是干成了,那还不得赚得盆满钵满!” 房玄龄看着程咬金和尉迟恭不停的扒拉房遗爱的脑袋,三人窃窃低语,料想这俩滚刀肉也放不了什么好屁。 “遗爱,你和两位世伯世叔鬼鬼祟祟说些什么呢?白酒买卖这件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程咬金和尉迟恭听见房玄龄这样说,马上异口同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老房,我们在帮你劝房小子呢,放心吧!” 说完之后,程咬金扒拉着房遗爱接着说道。 “世伯在曲池坊有片好地,那地方宽敞又安静,做酿酒的院落再合适不过。” “临街还有几间商铺,刚好可以开一家酒肆,届时满街酒香,这好酒之人还不得踏破门槛!” 房遗爱听到程咬金这样说,心中暗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不就来了吗。 心中暗喜嘴上却假装为难道。 “程世伯这主意妙啊,光有地方也不行啊,这酿酒所需的粮食,还有运送酒水的马队,可不是一笔小开销,依小子说,这白酒买卖还是从长计议吧。” 尉迟恭一听,小声道。 “这你就放心!粮食我来负责,我认识好些农庄庄主,保准能拿到价廉物美的好粮食。” “马队也包在世叔身上,你忘记奶茶买卖了吗?这运送还不是我尉迟家的马队来完成的。” 房遗爱,尉迟恭,程咬金三个人正闷头说着,忽然他们之间又插进一颗脑袋。 “你们这聊的挺热闹,我虽不掺和这买卖,但李思文那儿,怎么也得给他一股。” 程咬金和尉迟恭看见李靖也加入进来,也都是纷纷表态。 “对对对,我们老哥俩不参与你们小辈的事情,我就是替我家处亮出出主意,房小子你知道的,处亮嘴拙的很。” 尉迟恭:“是啊,我也是替我家宝琪说两句,这小子随俺,傻的一根筋。” 房遗爱打心眼里鄙夷程咬金,尉迟恭,还嘴拙和傻的一根筋,你们都是人精还不好! 房遗爱见李靖主动提出要入一股的事情,这本就在他的打算之内,长安四大才子少了谁都不整齐。 便小声的对李靖说道。 “既如此,那就依李世伯所言,李思文一股。”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商讨着分红,经营等诸事宜,不一会儿,竟真把这白酒买卖的框架给定了下来,众人皆大欢喜。 程咬金,李靖,尉迟恭不由的对房遗爱高看很多,就房遗爱的许多独特见解,想的比他们都周全。 甚至他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房遗爱给自己设的圈套。 转头想到就是给房遗爱借几个胆子也不敢诓骗他们老哥几个,也就放下心来。 真要是敢诓骗自己,自己沙包大的老拳,以及房遗爱的屁股,都要小心了,老子踹不死你。 房玄龄看见连李靖都加入进去,见房遗爱正与几位国公爷谈笑风生,心道坏了。 这事肯定不是程咬金和尉迟恭说的那样,帮他教育房遗爱,这几人可能是在商量白酒买卖的事情。 不禁一拍案几,怒目而视,指着房遗爱大声喝道。 “遗爱,你死了做白酒买卖这条心,房家子弟须志在仕途,你若一心行商贾之道,成何体统!” 说完之后,房玄龄一指程咬金尉迟恭和李靖,怒道。 “三位请回吧,某身体不适便不远送了,遗直你代阿耶送送几位世叔世伯。” 房玄龄这次是动了真火,脾气发的老大,连几位国公爷的面子也不给了。 说教完房遗爱,吩咐房遗直一句,便拂袖而去,走时还不忘撂下一句话。 “从今日起,你给我在家禁足,哪都不许去!” 程咬金尉迟恭和李靖,三人面面相觑,看着拂袖而去的房玄龄,倒是坐着没动。 房遗直像模像样的起身对三人行礼。 “世叔世伯,家父心情不爽,都怪二郎遗爱偏要做什么白酒买卖,并不是对几位世叔世伯不敬,见谅见谅!” 房遗爱见房玄龄走了,赶忙对房遗直解释说。 “阿兄,忘君忧这是大好商机,遗爱不过是想为家族谋些产业……” 房遗直根本不听,不等房遗爱说完,便大声喝止。 “住口,你还嫌不够丢人,惹阿耶生气不够吗?” 房遗爱望着房玄龄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正气的房遗直,满脸无奈叹了口气。 “唉。” 程咬金和尉迟恭面面相觑,李靖则捋着胡须,三人看着房遗爱,若有所思。 这场白酒买卖,还未真正开始,便遭遇了房玄龄的阻碍,只是不知房遗爱究竟会如何抉择。 连带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都是一脸希翼的看着房遗爱 ,决定权可全在他手上。 房遗爱看着众人都望向自己,知道这是在等自己做决定呢! 竖起三个指头,做了个“oK”的手势,这个手势程处亮和李思文,尉迟宝琪懂。 三人放下心来,齐齐摸向自己的大腿,然后各自招呼自己阿耶离开了梁国公府。 房遗直代房玄龄直至把三个国公爷还有三个小纨绔送出大门,顺便对看大门的护院说道。 “不准二郎迈出大门一步,否则你们等着家法伺候。” 被禁足的房遗爱,想着李思文,程处亮他们摸大腿的动作,简直心痒难耐。 因为这是他们逛青楼的暗号,房遗爱自言自语。 “逛青楼这事,怎么能少了我呢!不行我得想办法溜出去。” 第94章 该去哪儿看姑娘? 程咬金尉迟恭和李靖这边出了梁国公府,想起来房遗爱做出的奇怪手势,料想事情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几人都是看着自家的小子,他们在等一个答案,这几个小子平时好的穿一条裤子,肯定知道房遗爱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阿耶,成了,房二郎答应了。” “阿耶,程处亮说的不错,房二郎的意思是就按你们商量的办。” 李靖看了看李思文,李思文点头,对程处亮和尉迟宝琪说的话给予肯定。 “是的阿耶,他们说的对,房二郎就是这个意思。” 三人听完哈哈大笑,这送上门的赚钱的买卖比捡钱都方便,要不做那可是太可惜了。 程咬金一拍脑门, “不好,房小子被老房禁足了,这出不来,该如何是好?” 程处亮嘿嘿一笑。 “嘿嘿,阿耶多虑了,他要出不来就不是房遗爱了,我们约好的,为白酒买卖这事,我们哥仨请房二郎去吃酒。” “只是处亮囊中羞涩,怎敢入平康坊这等繁华…………” 程处亮说着,朝程咬金搓了搓手指头。 程咬金看着程处亮,骂道。 “说人话。” 尉迟宝琪直接替程处亮回答程咬金道。 “世伯,处亮说他没钱。”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程处亮脖颈上,佯怒道。 “有话说,有屁放,学什么穷酸咬文嚼字,你是武将之后,以后少跟你阿耶卖关子。” 说完摸出钱袋,看都不看直接丢给程处亮,十分开心的说道。 “你们这些小辈确实该好好走动走动,切记吃酒就吃酒,莫生事端。” 说完之后,挑衅的看了一眼尉迟恭,那意思是说,你看我都给钱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尉迟恭看到程咬金摸出钱袋子,丢给尉迟宝琪,口中不甘示弱。 “你们小辈确实该好好走动,该花的钱不要省,莫要让房小子小看了你。” 李思文眼巴巴的看着李靖,李靖无奈刚拿出钱袋子就被李思文一把抢走,然后招呼程处亮和尉迟宝琪跑了。 李靖话都没说出来,硬是憋了回去,看着远去的三个小纨绔,不由的嘲讽起程咬金和尉迟恭来。 “这就是你们家不善言辞和傻的一根筋的小子?我家思文都被他俩带坏了。” “你可拉倒吧,就属你家李思文蔫坏蔫坏的,谁带坏谁还不一定呢!” “就是,就是。” 可能是房遗爱酿造的忘君忧酒劲过大,李靖站在那被风一吹,燥热还有些头晕。 “醉了,得快些回家才是,告辞。” 李靖说完,对程咬金和尉迟恭抱拳一礼,翻身上马,朝卫国公府的方向而去。 程咬金不屑说道。 “李药师怕不是怕红拂女不让他进门吧,说什么醉了掩饰呢!” “敬德,要不咱们也去再吃些酒?” 尉迟恭晃了晃脑袋,摆摆手说道。 “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醉了,改日,改日吧!” 程咬金望着离去的二人,刚想嘲讽一番,顿感酒劲上来了。 “忘君忧果然好酒,俺老程怕是也要醉了。” 房遗爱没把房玄龄禁足自己的事当回事,大摇大摆地朝着府门走去。 护院见房遗爱过来了,心道不好,还真让房大郎说对了,二郎要出门。 护院赶忙上前阻拦,拱手作揖,一脸为难地说道。 “小郎君,大郎吩咐了你不得出府门一步。” 房遗爱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怒声道。。 “好胆!你敢拦我?” “小郎君,并非小的故意冒犯,实在是大郎的命令,小的们不敢违抗,还望小郎君体谅。” “把门打开。” “打不开啊,二郎。” ………… ………… ………… 房遗爱和护院磨叽了一阵,见这护院软硬不吃,心中恼怒,却也无计可施。 房遗爱气呼呼站在地在原地,突然灵机一动,心中暗道。 “不让我出门是吧,那我爬墙头出去不走大门,你们该不会阻拦我了吧。” 房遗爱又一次向护院问道。 “只要我不走大门在,你们就不管是吧?” “正是。” 房遗爱来到大门旁边的墙根下,对那个护院说道。 “你过来。” 护院不知道房遗爱唤自己干什么,但也不敢忤逆房遗爱,听话的走到墙边。 “蹲下。” 护院一脸疑惑的望着房遗爱,房遗爱看护院磨磨唧唧,没好气道。 “让你蹲下,就蹲下,耽误了耶耶的好事,饶不了你。” 房遗爱扶着墙,一脚踩在护院的肩膀上,对着护院喊道。 “起。” 护院这下明白了,这二郎是要翻墙头啊!听到房遗爱喊“起”,护院费力的站起来。 房遗爱踩在护院肩膀上,双手抓住墙头,双臂发力,抬腿就跨坐在墙头上。 “逆子,你要干什么?还不快快下来。” 就在房遗爱准备滑下墙头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一声大喝。 房遗爱回头一看,竟是房玄龄正往这边赶,房遗爱心道翻墙头被逮住了,要遭。 麻溜的越过墙头,扒着院墙,稳稳的落了地,等房玄龄赶过来,出了大门寻找房遗爱的时候,房遗爱早就溜得影都没了。 “逆子啊,现在都敢翻墙了。” 房玄龄虽生气房遗爱的对翻墙行为,但是看着墙头这么高,心里又不免担心起房遗爱来。 这么高千万别摔着了。 溜出梁国公府走房遗爱撒开丫子往平康坊狂奔,路过坊门的时候,连武侯都看傻了。 心道这急急忙忙的房二郎不会是又惹出祸端,被房相拎着棍子撵着打吧,这跑的也太快了。 平康坊。 平康坊的坊门前,程处亮,尉迟宝琪和李思文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李思文说道:“房二郎不会被他阿耶禁足,不来了吧?” “他肯定来,除非他来不了” 三个人说着,打算在等一柱香的功夫,超出时间就不等房遗爱来了。 不远处有个人影正朝这边狂奔。 “来了,来了。” 程处亮右手搭在眼睛上,望着狂奔的身影,说了一句,这来人不是房遗爱还有谁。 房遗爱来到平康坊门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 “今天,……该,去哪哪家~~~看姑娘了?” 第95章 房遗爱万花楼遭遇丰腴姑娘 “去哪看姑娘?还不是你说了算吗?” “就是,去哪地方你挑,你有好处想着兄弟们,弟兄请你好好吃顿酒,聊表谢意。” 平康坊四大花魁,诗雅,鱼薇,如烟,幼楚,诗雅房遗爱已经看过了,就那么回事。 这次房遗爱打算去看看鱼薇姑娘,坊间传闻这鱼薇姑娘吟的一首好诗,所以房遗爱打算去看看。 “那就去鱼薇姑娘所在的万花楼吧!” 房遗爱选完地方,立马受到尉迟宝琪的追捧,只见尉迟宝琪眉飞色舞的说道。 “好,就万花楼,刚好兄弟买了首好诗,今晚保证拿下鱼薇姑娘,让她陪咱们兄弟喝酒。” 尉迟宝琪说完,程处亮和李思文对视一眼,诧异问道。 “你在哪买的诗?” “就平康坊谪仙诗社,花费百两金呢,一会待我作完诗,保证给你们一个惊喜。” “重要的是,人谪仙诗社说了,这首绝品诗是孤品还未流传,我可以说是我作的都没有问题。” “那谪仙诗社的掌柜真这么说的?” “掌柜是这么说的,不过我看那谪仙诗社的掌柜好眼熟,好像哪里见过。” 李思文重重拍在尉迟宝琪肩膀上,舔狗般的奉承道。 “行啊,一会真如你说的那般,明日我也给自己买一首,大家都去买一首,这样就没人敢笑话咱们长安城四大才子不会作诗了。” 房遗爱看着聊的开心的三个人,心中想笑,又觉得对不住尉迟宝琪。 这谪仙诗社是自己开办的,尉迟宝琪其实就是给自己送钱。 这多多少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是一想到百两金,房遗爱心里对愧疚就消了大半。 大不了,大不了下次他们再去买的时候,少收他们一半的钱好啦。 几个人在平康坊的门口正聊的起劲,就被一阵鼓声打断了。 “咚。” “咚。” “咚。” “快进去吧,净街鼓响了,一会要宵禁了。” 华灯初上,平康坊里的万花楼,雕梁画栋,很是气派非凡。 万花楼的大招牌下,花枝招展,引得路人频频侧目羡慕那些有钱进的起的人,毕竟这里可是温柔乡。 寻常没钱进不起的人,也就局限于远观,毕竟这里也是销金窟。 就连进门的花茶钱也要两贯钱,所以能来此消费的,非富即贵。 房遗爱,李思文,尉迟宝琪和程处亮四人刚到门口,招客的小厮便满脸堆笑,一溜小跑迎上来,拱手作揖道。 “几位郎君,里边请嘞!咱们万花楼的酒水一等,姑娘更是色艺双绝,保准让各位郎君满意!” 程处亮见小厮嘴甜,丢出几枚铜钱,其中一枚掉落在地。 “赏。” 小厮眼疾手快接住铜钱,顺便捡起落地的铜钱,眉开眼笑引着四人进了万花楼。 四人抬脚迈进楼内,尉迟宝琪便嚣张吼道,纨绔劲十足。 “要最好的雅阁,好酒,好菜尽管上,今晚上鱼薇姑娘,本郎君势必摘魁。” 万花楼也算风雅之地,来往的也多是文人雅士,或多附庸风雅之徒,房遗爱嘻嘻哈哈的四个人,这进门就嚷嚷吵闹的,属实很不招人待见,也容易拉仇恨。 一时间,四人吸引了万花楼大部分的目光,许多人见四人如此吵闹,纷纷摇头,心中一阵鄙夷。 其中一个雅阁,有一群显贵之人在摆宴,李泰与长孙冲、杜荷、贺兰楚石具以在列,相聚一堂。 原来是李泰要编撰的《括地志》就要启动了,今天这个局是他宴请编撰《括地志》的主要成员而摆宴。 原本房遗爱也在他宴请的行列之内,只可惜房遗爱被削了爵,夺了驸马,所以李泰对房遗爱失去了兴趣。 李泰有夺嫡之心,编写《括地志》这样的大工程,可提高他在朝廷和社会中的声望。 一来可以树立他贤能的形象,二来为他争夺太子之位增添政治筹码。 贺兰楚石之所以在邀行列,一是因为李泰听说他在东宫受辱,便动了挖人的心思。 二来这贺兰楚石背后可是有兵部尚书的陈国公侯君集,这可是个手握实权的大佬,所以拉拢贺兰楚石就很有必要。 一旁李泰看到贺兰楚石眼神阴狠的看着程处亮李思文几人,知道他受辱的原因,便笑着为他开解。 “楚石兄,吃酒吃酒,莫要因为几个粗鄙之人扫了我等雅兴。” 这边房遗爱几人刚进了雅阁,半老徐娘王妈妈便扭着丰硕的大屁股进来了。 “呦 ,几位郎君看着面生,可有相好的姑娘,王妈妈家的女儿个个貌美如花,等会便为几位郎君挑选几个心仪的姑娘。” 房遗爱几人自是知道这王妈妈是要花茶钱来了,进了万花楼,得交了花茶钱才能选姑娘。 这万花楼以前房遗爱几人确实没来过,主要这地方店大规矩多,玩的不尽兴。 房遗爱见尉迟宝琪将花茶钱塞进王妈妈本就鼓鼓囊囊的胸口,且发现王妈妈的鼓馕处随着尉迟宝琪的手动而变换形状。 王妈妈面色不动任由尉迟宝琪魔爪施为,眼见花茶钱进了账,张嘴对着外头喊道。 “女儿们,接客了。” 就听外面莺莺燕燕应了一声, “来了。” 随后一队花枝招展的,穿着十分豪放的二八娘子进了雅阁。 “郎君好。” 程处亮李思文和尉迟宝琪鬼嚎一声,冲过去各自挑选自己心仪的姑娘。 来的时候本来是商量好的让房遗爱先挑的,真等下手的时候,早就把房遗爱丢在脑后。 三人选好了心仪的姑娘,见房遗爱不为所动,疑惑道看着他。 王妈妈以及那些还未被挑选的姑娘具以眼神翼翼的看着房遗爱。 都希望能被房遗爱选中,因为房遗爱,尉迟宝琪这样的富贵小郎君,出手大方,但凡被选中,缠头可是少不了。 陈妈妈:“小郎君,看中我哪个女儿了?” 房遗爱又一次仔细打量这剩下的姑娘,没个自己喜欢的类型。 起码这些姑娘还没有陈妈妈对自己有吸引力。 “换一批。” 第96章 怎么想仗势压人? “换一批?” 陈妈妈疑惑道。 “奴家的女儿除了有熟客的,都在这里了,不知道小郎君想找个什么样的姑娘?” 房遗爱指了指陈妈妈的胸口,讪笑道。 “就一个要求,像陈妈妈这样的胸大的就行。” 陈妈妈莞尔一笑。 “嗨,不早说,原来小郎君好这口。” 陈妈妈说完斥退这些没被选中的姑娘,对房遗爱矮身一礼,说道。 “奴家有个女儿叫丰腴,保准小郎君满意。” 房遗爱一听王妈妈这样讲,立马来了精神, “当真!” “比珍珠还真,还是个黄花小娘子呢。” 没一会儿,王妈妈真的把这个叫丰腴的姑娘领来了,该怎么形容呢。 房遗爱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这叫丰腴的姑娘,是真的大,大到房遗爱两只手都不能把握住一半。 但是这腰也太粗了吧,还有大腿也粗,脸盘子也大,个子也大,总之哪哪都大。 瞧着丰腴姑娘费劲的要往雅阁的门里挤,房遗爱赶忙打住制止她,生怕这丰腴姑娘一使劲会把这雅阁的门挤垮。 “你,你,你别过来,别过来,千万不要过来呀!” 王妈妈见房遗爱连话也说不利索,疑惑道。 “郎君,这是为何啊?” “为何?耶耶要的姑娘是胸大,不是壮硕,你要玩死我吗?” 王妈妈见自己可能是会错意房遗爱的意思,斥退了这个叫丰腴的壮女,再一次询问房遗爱。 “小郎君,奴家这些女儿里,你到底选哪一个?” 房遗爱见丰腴姑娘走了,拍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 “除了那个叫丰腴的,随便选哪个都可以,只要不是她,耶耶都能接受。” 你还别说,陈妈妈再领来一个姑娘的时候,房遗爱看着眼前的这个姑娘和丰腴姑娘一对比,顿感眉清目秀起来。 “饮胜。” 姑娘们伺候兄弟几个喝酒,四人干了一杯,随后李思文,程处亮和尉迟宝琪哈哈大笑起来。 自丰腴姑娘走后,这几人一直笑就没停过,房遗爱恼羞成怒。 “再笑我翻脸了啊,今天这事谁敢再笑,或者透露半个字,兄弟都没得做。” 几个人见房遗爱真什么气,抖动着肩膀,十分艰难的点点头,嘴里咬着筷子,发出“赫赫”的声音。 不咬筷子,他们怕笑出声,房遗爱真会翻脸,说实话,憋着笑真的也挺痛苦的。 “鱼薇姑娘出来了。” 外头有人喊话,房遗爱几人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走出去一睹花魁容颜。 可惜的是,鱼薇姑娘出来挂了空白纸卷就回闺房了,房遗爱只看见了背影,但房遗爱凭背影就觉得绝对是个美女。 主要是见识丰腴姑娘的壮硕之后,房遗爱看谁都是花眼眼,都好看,哪怕是背影。 不一会,雅阁内有小厮送来纸笔,万花楼规矩须作诗一首且独占鳌头方能摘魁。 轮到尉迟宝琪表演了,只见尉迟宝琪用极丑的字写下了一首谪仙诗社买来的诗。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完了还不要脸的在诗作下署具房遗爱几个字,望着尉迟宝琪的落款,房遗爱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尉迟宝琪朝着房遗爱嘿嘿一笑。 “嘿嘿,房二郎我够意思吧!这可是足足百两金呢,便宜你了。” 房遗爱嘴角一勾,不好意思道。 “这不太好吧!” 李泰这边,长孙冲和杜荷也各作诗一首,李泰过目之后,大家赞赏。 “有冲表哥和杜荷兄在,今晚本王必定摘魁。” 诗作很快送到鱼薇姑娘的闺房,本就胜券在握的李泰正等着花落自己这边,没成想却得知夺魁的并不是自己这边,倒是被别人夺了魁。 长孙冲和杜荷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作为长安城有名的才子俊彦,他们不允许会被这样的方式落了面子。 顾不得身份,两人走出雅阁,不满的吼道。 “夺魁的诗作是哪首,快挂出来,某不服。” “某也不服。” 刚好看见正往房遗爱所在雅阁走的鱼薇姑娘,便出言问道。 “鱼薇姑娘且慢,何人何诗居然入的姑娘法眼,怎的不挂出来,让某一观,这样草率行事,某可不服啊!” 鱼薇姑娘本来打算把尉迟宝琪写的诗挂出来的,但是那字吧,确实有碍观瞻,拿不出手。 但是诗好诗坏她一眼便看出,她也好奇做出这样的诗而字又奇丑无比的难道真是坊间传闻那个诞率无学的房遗爱本人? 万花楼有万花楼的规矩,既然花魁选了别人的诗,按理说就该挂出来,这样好堵住幽幽之口。 “将房郎君的诗挂出来吧!” 不一会长孙冲和杜荷看到落款房遗爱的诗,对视一眼,俩人不可置信道。 “是他?” “怎么可能?” 听着周围啧啧赞叹的声音,长孙冲和杜荷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觉得这里面有猫腻,不然凭他们对房遗爱的了解,这根本不可能。 试问,一个诞率无学坊间传闻名声扫地的大老祖,怎么可能作出这等优美的诗? 两人前后脚追到房遗爱所在的雅阁门口,径直推开房门,闯了进去。 房遗爱正想跟着鱼薇姑娘探讨一下呢,被突然闯进的长孙冲和杜荷吓了一跳。 长孙冲瞥了一眼房遗爱,态度极其傲慢,似笑非笑地说道。 “哟,这不是房二郎嘛,怎么也有闲情来此寻欢作乐?” 房遗爱看不惯长孙冲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冷哼一声道。 “我来寻乐,关你何事?再说了给你个姑娘,你能举起来吗?你信吗?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房遗爱说完,李思文,程处亮,几个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房遗爱杀人诛心啊,长孙冲不举有隐疾的事情就这样被房遗爱拿来当做反击。 气的长孙冲差点晕死过去,杜荷见长孙冲吃瘪,强硬的对房遗爱他们说道。 “小国公爷想请鱼薇姑娘一叙,几位行个方便吧!鱼薇姑娘请跟我们走。” 尉迟宝琪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蹭”的站了起来,瞪着眼道。 “怎么?仗着身份压人?今日我们兄弟几个不过是来喝个花酒,还能被你们吓住不成?” 第97章 豺狼来了有猎枪 杜荷冷笑一声, “呵呵,一群莽夫罢了,只知道逞口舌之快,安又如何?” 程处亮见被杜荷嘲讽,也不甘示弱随着尉迟宝琪并肩站立,手指着杜荷说道。 “莽夫?你说谁是莽夫?有种出去比划比划!” 杜荷“唰“的搓开纸扇,很是潇洒的说道。 “跟你比划,有辱斯文。匹夫之勇且知逞凶斗狠,可悲,可悲啊!” 房遗爱饮完盏杯内一口酒,对杜荷和长孙冲看都不看一眼,反而对鱼薇姑娘上了心思。 “鱼薇姑娘,刚下我的诗如何?” “自是极好。” “那依着万花楼的规矩,自是遗爱独占鳌头,这春宵苦短须尽欢,鱼薇姑娘不妨坐下吃杯酒,莫要因为三两杂鱼扰了雅兴。” 房遗爱招呼鱼薇姑娘坐到自己身边来,对着程处亮和尉迟宝琪说道。 “二位兄弟回来继续吃酒,狗咬人一口,难道人还要反咬狗一口吗?” 鱼薇姑娘嘴角一撇,差点笑出声,这房遗爱也是个妙人,看似不痛不痒的两句话,却把长孙冲和杜荷骂成了狗。 “哈哈哈。” “哈哈哈。” 程处亮和尉迟宝琪哈哈一笑,对着房遗爱竖起大拇指, “房二郎,还得是你啊!” “兄弟 ,高见。” 杜荷气不过,“啪”合上纸扇,一指房遗爱,怒道。 “房遗爱,你说谁是狗?” “当然是谁接话谁是狗。” 房遗爱怼完杜荷,转头对程处亮他们几个人笑道。 “听说过有人捡钱的,没听说有人捡骂的,真是怪哉!” 杜荷和长孙冲要被房遗爱气吐血,心道这房遗爱何时这么牙尖嘴利了? 就在这时,鱼薇姑娘赶忙站起来出来打圆场,毕竟对万花楼而言,来者皆是客。 “各位郎君都别吵了,今日来这万花楼,本就是寻开心的,何必伤了和气。”” 房遗爱拉着鱼薇姑娘坐了下来,皮笑肉不笑朝杜荷和长孙冲摆摆手,撵狗似地说。 “好,看在鱼薇姑娘的面子今日便不与你们一般计较,都各自寻乐去吧。” 长孙冲怒不可遏,他是受过一些窝囊气,但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他的才名早就贯彻大唐,才华更是碾压长安年轻一辈才子俊彦。 年少有为有多金,是妥妥的官二代,富二代,更是迎娶了大唐第一白富美嫡长公主长乐公主。 是妥妥的人生赢家,无论他走到哪里不是,不是被人捧着,抬着。 料他自己也想不到,今天会在房遗爱这里栽了跟头,作诗没房遗爱的好。 刚才被骂成狗,现在还要看一个风尘女子的面子,被房遗爱当狗一样撵。 这如何能忍? “好好好,房遗爱你既敢羞辱我等,你可知罪。” 长孙冲大吼一声,率先质问起房遗爱来。 “你说有罪,我就有罪?从头到尾,我没指名没道姓,何罪之有?” 长孙冲冷哼一声,便开始编排起房遗爱的罪名来。 “他乃尚乘奉御,我乃宗正少卿,你一届草民敢对我等不敬?” 房遗爱心道这都是自己玩剩下的东西,想拿身份压我,偏偏老子还真不怕这个。 口中不屑朝长孙冲道。 “我虽为草民,但也知礼义廉耻,是你等无端生事,反倒来问我罪,何其荒唐。” “况且,在这万花楼,大家本就是寻乐,何来官职尊卑之分,兄弟你们说对不对?” 程处亮也站出来帮腔房遗爱,说道。 “就是,这是万花楼又不是朝阳,你还摆什么官架子,也不嫌丢人。” 尉迟宝琪跟着起哄道。 “什么时候,贞观律上说,逛青楼官大的先嫖,没官的后嫖了?” 看着几人一唱一和的,房遗爱添油加醋的说道。 “还是宗正少卿呢,不去掌管皇族、宗族、外戚的谱牒,怎的有闲心来逛青楼?” “不去守护皇族陵庙,管理皇族事务,怎的有闲心跟我们这些草民争风吃醋?” 房遗爱说完之后,端正身姿,对着长孙冲问道。 “问下宗正少卿,你主管的是婚姻,祭祀,封爵,赏罚的吧,这驸马狎妓该当如何?” “巧了,前段时间房某不才,也当了个把月的驸马都尉,就因为小小的狎妓,就被削了爵位,解除婚约夺了驸马都尉的身份。” “敢问宗正少卿,这处罚的是不是有些过了,” 长孙冲:“这,……………这,…………” 长孙冲被气得满脸通红,他是宗正少卿不假,房遗爱说他职责的也很对,但他该怎么说? 说对,那连带他也是逛青楼,理应该算驸马狎妓,说不对吧,自己又没法接话。 好在杜荷及时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道。 “莫要冲动,在这闹起来对咱们名声不好。” 说罢,杜荷拉着长孙冲就走,房遗爱却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故意阴阳道。 “怎么,说不过就走,宗正少卿难道就这本事?我看也不过尔尔,宗正少卿不会是个尸位其上的酒囊饭袋吧?” 长孙冲顿住脚步,这踏马忍不了,这件事非决斗不能解决,刚要回头,却被杜荷用力拽走。 刚走两步还未出房门,就撞见门外进来一个胖子,一个看起来就很虚胖的胖子,不是李泰还有谁。 原来李泰见长孙冲和杜荷迟迟不归,担心二人遇到麻烦,这才寻了过来。 这两人是他编撰《括地志》的主力人选,是重点拉拢的对象,不由李泰不重视。 他在门外偷听有一会了,本来以为以杜荷和长孙冲会轻松拿下房遗爱之流。 没成想,房遗爱会拿驸马狎妓这件事来压制长孙冲和杜荷。 举报太子狎妓这件事就是出自李泰手笔,这事他熟悉,自然他也有应对之法。 长孙冲和杜荷见到李泰进来堵住去路,便止住脚步,对李泰问好。 “魏王殿下。” 李泰点点头,迈着王八步子朝房遗爱那边走啊去,房遗爱自然也是看见李泰进来了,心道这胖子不会来当出头鸟的吧! 心道管你是谁,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看这胖子咋出招。 第98章 装疯卖傻 程处亮李思文和尉迟宝琪看到李泰走过来,刚想起身问礼,却被房遗爱一个眼神镇住。 刚起半身的他们又坐下,目光聚集在房遗爱身上,不知道房遗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贞观律,三品下见到皇子须行礼,这边几人也就是仗着有个国公老爹,连个官身都没有,自是应该向魏王泰行礼的。 跟着魏王泰的贺兰楚石见房遗爱几人坐着不动,不向魏王泰行礼,便出言呵斥道。 “大胆,见了魏王殿下为何不唱礼迎接?” 房遗爱假装喝多了酒,借机撒开酒疯。 “魏王殿下?在哪?魏王殿下该在武德殿读书,怎会来这烟花之地,兄弟们说是:不是。” “是。” “是。” “是。” 早就配合默契的四个人,现在程处亮李思文和尉迟宝琪算是明白了,房遗爱要开始装疯卖傻了。 “这位兄台面熟的很,好像哪里见过,怎的一看到你,我的屁股却隐隐作痛,是何故?” 房遗爱看着狗仗人势的贺兰楚石,不知道这厮怎么和胖子魏王泰厮混到一起了。 心道,这厮不会因为是自己找李承乾和程处默兄弟他们几个以练武为由打了一顿。 给逼到魏王泰那一伙了吧,心里莫名的替李承乾高兴了一把。 这种天生反骨之人,靠山山倒,靠河河干,反正谁挨了这种人,铁定倒霉。 自己无意之举,还帮李承乾铲除了身边的一个祸害,这下李承乾又得欠自己一个大人情。 贺兰楚石心中冷笑,你就装吧,魏王殿下在这,看看今天倒霉的会是谁? 说着话,李泰又走近了几步,来到房遗爱跟前,房遗爱瞧着胖子泰,违心说道。 “咦,这位兄台你别说确实有魏王殿下身姿,若不是某与魏王殿下相识,怕还会认错人。” 话锋一转,房遗爱又道。 “莫说是个假的,就是真的魏王殿下在这万花楼,也是皇子狎妓,有失国体。” “房某记得太子殿下只不过在花满楼吃酒一次,就被押送大理寺,至今仍被禁足东宫,除了每日与皇后问安,然不得出东宫半步。” “房遗爱,你且仔细看,本王是谁?” 魏王李泰一袭华服,神色悠然,目光落在房遗爱身上,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房遗爱假装正眼仔细打量,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恍然大悟道。 “还真是魏王殿下,你瞧我这老眼昏花的,魏王殿下恕罪,我酒喝多了,貌似一时半会起不了身,无法问礼,恕罪,恕罪啊!” 小胖子魏王泰心中恼怒,自己这么大个人,你会看不见? 不过拿捏房遗爱之前,自己要为长孙冲和杜荷,还有自己洗脱狎妓的罪名。 凡事先礼后兵,这样也好师出有名。 “房遗爱既然酒喝多了,坐着便是,这次本王与宗正少卿,尚乘奉御,千牛备身来到万花楼,乃是公事要办。” “这不是要编撰《括地志》吗,我与他们来此取材,却并不以皇子身份,喝花酒。” “哪像遗爱兄台几人,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简单几句话,就把长孙冲和杜荷他们狎妓的事说成公办取材。 房遗爱一听,乐了,大声嚷嚷道。 “不以皇子身份行事,那就更不用行礼问安了,魏王殿下来我这雅阁所为何事!” 李泰很气,很气,很气,因为房遗爱话中他感受不到一点尊重。 眼中也不曾有一种叫做对皇权畏惧的光,虽生气,但还是面笑心不笑的说道。 “房遗爱,今日这万花楼这般热闹,可不能少了风雅之事。” “听闻你刚才作了一首好诗,不过最近坊间买卖谪仙人诗词的事,传的沸沸扬扬。” “你那诗,不会是买的吧?” “是又如何,房某有钱啊!” 在场几人看着房遗爱一脸正经的回答,承认自己买诗行为,呆住了。 这么直接的吗?不狡辩一下! 李泰嘴角勾起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朗声道。 “在场皆是才俊,尤其是长孙冲和杜荷不服要和你鄙视一番,不如以这楼外的桃树为题,现场各作一首诗。” “让鱼薇姑娘担任裁判,也为这良辰美景添些佳话,如何?” “不要。” 听到房遗爱说不要,李泰,长孙冲,杜荷几人才哈哈发笑起来。 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以他们对房遗爱的了解,刚才那首诗绝对是买的。 而李泰临时以桃树为题,自然是难住了房遗爱,没真是才学的草包就是这样的,容易露怯。 可接下来房遗爱的话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即是作诗比赛,当有赌筹才是。”说完之后直接拿出李二的玉佩交给鱼薇姑娘。 “既然鱼薇姑娘是裁判,那房某就将赌筹交于鱼薇姑娘,你们敢吗?你们可以一起上,谁赢了赌筹归谁。” 贺兰楚石率先站了出来,他羞辱房遗爱的好时机来了,这房遗爱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他会作什么诗。 “赌筹而已,有何不敢,我先来。” 说完风度翩翩地对鱼薇姑娘拱手行礼,解下腰间玉佩交给鱼薇姑娘,而后清了清嗓子,吟诵道。 灼灼娇姿映日开,鲜妍恰似美人腮。 蜂飞蝶舞添生意,留得芳菲入梦来。 贺兰楚石背完,引得众人纷纷叫好,夸赞贺兰楚石诗中把桃花盛开的烂漫、随风飘香以及凋零时的韵味都写得极妙。 房遗爱“噗嗤”一笑,嘲讽道。 “好什么好,哪里好?桃花早就谢了几个月了。” 贺兰楚石鄙夷道:“意境,懂吗?” 这时候杜荷开口,他也做了一首诗。 夭夭粉蕊绽春枝,占尽风情第一时。 笑对东风香满袖,繁英飘落韵犹痴。 众人亦是一番称赞,称此诗将桃花比作美人,又描绘出春日生机,充满诗意。 杜荷自是得意,这首诗去他今年赏桃花时,妙手偶得,现在拿出来,也不算晚。 “又叫好,你们看门前那桃树,有桃花吗?有没有点新意,还是说出了桃花你们从不看桃树?” 长孙冲不慌不忙的上前一小步,自信满满道。 “既然不提桃花,那看看某这首如何?” 第99章 用哪首好呢 长孙冲不愧是碾压长安年轻一代的才子佼佼者,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酝酿好了一首诗。 作为一个穿越者,若不是背诵了历代先贤的大作,别说长孙冲了。 哪怕就是一个贺兰楚石都能将房遗爱秒成渣,可惜他们遇到了一个穿越者。 只见长孙冲先是低头沉思走了一小步,出口便成章。 “楼外夭桃立路旁,历经风雨自担当。 春枝绽蕊迎朝露,夏叶成荫送晚凉。” 长孙冲抬起头,挑衅的望了房遗爱一眼,似乎他已经胜券在握。 长孙冲此上联,颈联一出,立马迎来一组小马屁,贺兰楚石更是击节称快。 “好诗,好诗啊。” 长孙冲很满意众人的表现但不包括房遗爱,又走了两步,边走边吟。 “不羡牡丹呈富贵,唯留清气溢芬芳。 他年若得参天日,愿护苍生岁月长。” 当长孙冲诵完颔联尾联的时候,刚好落后魏王泰一个身位,转过身笑吟吟的看着房遗爱。 “如何。” 寂静。 李泰听完,嘴角微微上扬,知道这局稳了,无论接下来房遗爱绞尽脑汁怕也是做不出这等诗来。 要知道这可是临时出题,可没那个时间让他出去买诗去。 李泰见房遗爱不说话,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对房遗爱说道。 “可听清楚了?” 怕房遗爱这个大老粗听不懂,随后,李泰亲自对这首诗做出点评。 “冲表哥这首诗,志向远大,比起贺兰楚石和杜荷作的诗更是不遑多让,这诗的韵味和用词,也极为出色,房二郎你以为如何?” 好诗是好诗,对于房遗爱来说,不抄袭的话他确实比不过长孙冲的。 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房遗爱还没想好用哪首,比较牛批,比较霸气而已。 是用唐伯虎那首桃花坞里桃花庵好,还是李白的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好呢。 思来想去都不行,这两首里面都有桃花,自己之前还嘲笑贺兰楚石个杜荷来着。 李泰见房遗爱仍旧是不说话,只当房遗爱是做不出诗词来。 暗骂房遗爱一声,蠢货,谁给你的勇气敢加彩头比作诗的。 见房遗爱不说话,便直接对裁判鱼薇姑娘说道。 “鱼薇姑娘,请定夺吧。” 鱼薇姑娘看了看房遗爱,莲步轻移,走到众人面前,微微福身颔首。 “三位郎君的诗作皆有妙处。杜郎君笔触细腻,将桃花之美与春之风情写得淋漓尽致;贺兰郎君想象丰富,以美人喻桃花,别具一格” “不过最优的却是长孙郎君的诗,另辟蹊径,借桃树言志,气势不凡。” “论诗艺精巧,长孙郎君和杜公子都有有独到之处,但长孙郎君的诗中豪情壮志,令人动容,略胜一筹。” “所以这轮胜出者是长孙………。” “且慢。” 正当鱼薇姑娘宣布长孙冲胜出的时候,房遗爱终于想出来一首诗,比较适合当下。 便出言叫止了鱼薇姑娘,在场所有人恍惚了一下,愣愣的看向房遗爱。 程处亮李思文和尉迟宝琪,随即便低下头,在他们看来,房遗爱叫停这一下其实没有必要的。 他们已经做好了丢人的准备了,吟诗作对实乃不是他们所长,打架斗殴,走马架鹰还差不多。 尉迟宝琪拽着房遗爱的衣角,小声对房遗爱道。 “房二郎,实在不行就认输吧,咱们不行换一家吃酒,大不了还回怡红院算了。” 胖子泰望着房遗爱,揶揄道。 “怎的,房二郎你是要亲口认输吗?那么你的玉佩便归我表哥所有了。” 胖子泰说完,便从鱼薇姑娘端着盘子中,取起房遗爱先前拿出的玉佩把玩。 这一看不要紧,越看越心惊,这玉佩是他阿耶李二日日把玩之物,怎么会在房遗爱手里。 偷盗? 胖子泰赶走脑子中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先不说房遗爱有没有这个胆子不说。 就是他有这个胆子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李泰盯着玉佩看,又盯着房遗爱看,想弄清这个答案。 但是他又不能问,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难道是阿耶赏赐给房遗爱的? 房遗爱不知道李泰此刻心中思绪,对着鱼薇姑娘说道。 “鱼薇姑娘且慢,房某也做了一首,鱼薇姑娘赏完在做定夺也不迟。” 鱼薇姑娘,大眼睛乎眨乎眨的望向房遗爱,我就说嘛,能做出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的人怎么可能做不出一首以桃树为题的诗作! “郎君请。” 房遗爱捏了捏喉结,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 “嗯哼!” 长孙冲,杜荷和贺兰楚石看着房遗爱夸张的动作,以及发出的声音。 都觉得房遗爱这是在虚张声势,你一个诞率无学之人,除了会买诗,还会作什么诗? 除非你们长安城四大才子加起来,也许能做出三个字来也不一定。 “听着啊。” 房遗爱眼神扫过李泰他们一伙,提醒他们一句,自己要开始作诗了。 “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桃回。 长安城里桃千树,尽是房郎去后栽。” 没错,房遗爱最终选择了刘禹锡的这首诗,只不过被房遗爱改了一下。 因为这首诗实则为讽刺之作且讽刺的极具艺术感染力和思想深度。 美中不足的是,原作中有个花字,房遗爱把花改成桃,倒也还算说得过去。 房遗爱觉得,以长孙冲杜荷肯定能看出其中巧妙的隐喻。 长安城里桃千树,桃树并非简单的植物,而是隐喻长孙冲杜荷,阿谀奉承李泰。 鱼薇姑娘甜甜一笑,这小郎君还真是嘴巴不饶人,一句尽是刘郎去后栽,这也太直白了吧。 这是对长孙冲和杜荷,贺兰楚石等人舔狗一样舔魏王殿下,这是何其不屑啊。 长孙冲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自是听出了房遗爱诗中的讽刺之意。 杜荷和贺兰楚石也涨红了脸,眼神中满是愤怒,这是明着骂人啊! 李泰眉头紧皱,心中正琢磨关于玉佩的事情呢,没成想房遗爱还真的做出一首诗来。。 不光做出来,还把长孙冲杜荷贺兰楚石给骂了一通,连带自己也好像也………。 第1章 魂穿是个技术活 “我的发。” 沈英俊吐槽完,从塌上坐起身。 再打量着木构架体,系柱网对称的榫卯结构古式房屋。 再加上彻底融合了原主记忆,算是彻底相信,自己这是穿越了。 从原主的信息中了解到,现在是贞观十年。 自己魂穿的对象是梁国公府房家二郎,房俊,十八岁,字遗爱。 在大唐,男子未及冠按礼仪规范一般不会起表字。 不过原主老爹是房玄龄,对原主寄予厚望,就提前取了字。 经常出车祸的宝子们都知道,这是最容易穿越的。 沈英俊就是被一辆大运重卡给送过来的,也算是出门撞大运啦。 就这次穿越做出评价的话。 自己会给予四星好评, 原主出身于寒门清河房氏。 老爹梁国公房玄龄是唐太宗李二的重要谋士,宰相之首,官居左仆射。 自己是妥妥的官二代,富二代,是真的香。 唯一的不足,就是原主现在的风评不太好,坊间传闻说是此人诞率无学。 对比自己穿越前糟糕牛马生活来说,这个新身份无疑不要太完美。 前世,沈英俊是一点留恋的都没有,非要对自己穿越这件事感概一下的话。 那就是死的好。 前一世,自己明明中医水平极高,就因为没有医师资格证无法行医,导致半世潦草。 前一世,明明自己对药理认知深刻,熟悉各类中药的性味归经、功效主治及配伍规律。 就是因为没有医师资格证自己无法行医,基本上三天饿九顿。 所以说,沈英俊对前世是一点留恋都没有,甚至迫不及待的要以房遗爱这个名字身份,在大唐开展新生活。 “咕咕咕。” 正感慨着,肚子响了起来,这都饿三顿了,不响才怪。 没办法,是沈英俊还没想好怎么跟这个全新的世界无缝衔接,所以一直在装昏迷。 昨天到今天,有不少的人来看原主,不过都被自己以装睡装昏迷给搪塞了。 现在自己终于调整好了,要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新生活了。 可惜,等了一天都没有等来那一声“叮”,想来是没有系统。 就纯素穿,纯魂穿,毛都没有带来一根那种。 现在的房遗爱唯一比原主多的就是,多了后世一千多年的学问和见识。 “大唐,我来了,此时此刻我就是房遗爱。” 正YY的时候,房间外面传来脚步声,房遗爱马上开始装死。 “吱呀。” 门被推开了,听声音是进来两个人。 前世的职业老中医,房遗爱耳朵不错,望闻听切是中医的必备技能。 昝大医看着卧榻上熟睡的房遗爱,放下随身携带的药箱,问道。 “小郎君这是何故?” “昨日二郎顽皮,我拿棍子抽了几下他就爬到树上去了。” “没成想在树上没抓稳,就摔了下来,至今未醒,有劳昝大医为二郎诊治,救他性命。” 此刻装睡的“房遗爱”内心有些潦草,原主是从树上没站稳掉下,就摔死了? “嗯,你也死的好!省的以后别人给你戴帽子。” “要不还是别装睡了吧?怎么办??” 昝大医了解一下经过,轻轻搭着房遗爱的脉搏,片刻后微微皱眉。 看到昝大医皱眉,房玄龄赶紧问道。 “老神医,二郎可还有救?” 装睡的“房遗爱”内心凌乱,可还有救那得说明房玄龄对原主有多嫌弃。 “房相莫急,小郎君脉象四平八稳,气息也无大碍,按理说不应该这样的。” “难道是惊吓过度加之些许皮外伤导致昏迷不醒?” 房玄龄一听忙不迭道谢。此时房遗爱心里暗笑,嘴角一抽,却只能继续装睡。 昝大医诊脉发现房遗爱什么毛病都没有,再看房遗爱嘴角挂笑,心里明白了。 这小子是装睡的,估计是怕被他爹打,故意说道。 “我有套针法,这便给小郎君下针,此针一下,顷刻醒来,不过要大笑三日不止。” 躺在卧榻上装睡的“房遗爱”不知道自己装睡被昝大医发现了。 但是他丝毫不怀疑昝大医真的有让人大笑三日不止的针灸手法。 印象中,贞观时期姓昝的宫中大医就一位,那就是昝殷。 听到昝大医要给自己下针,“房遗爱”吓的立马坐了起来。 “啊,那什么,我醒了,不用下针了,呵呵,呵呵呵。” 房遗爱尬笑着,一旁的房玄龄也看出来了,这小子分明就是装昏迷。 “遗爱,瞧你办的好事,我今天非得打断你的腿。” 说着,房玄龄就要去找家伙,房遗爱一看,不好要挨打。 “噌”。 房遗爱从卧榻跳起, “阿耶,你听我解释。” 昝大医边收拾药箱,边笑。 这个房遗爱,坊间传闻中出了名的混不吝,不学无术的大纨绔。 一时间,房间内父慈子孝 这时候卢氏来了,房遗爱一看救星到了。 马上跑过去 抱住卢氏大腿,毫无违和感的喊道。 “阿娘,救我。” 卢氏见状心疼的不得了,四个孩子里,就房遗爱她最宝贝。 看着房玄龄要动粗,立马吼道。 “夫君,你要打死遗爱不成?” 强如房玄龄,中书令,太子詹事,左仆射,宰相之首,还是有些小瑕疵,怕老婆。 见卢氏护着房遗爱,也是没办法,恨恨的心里骂了一句“逆子,给阿耶等着。” 宰相肚里能撑船,房玄龄养气功夫实在了得,压住火气,心平气和的对卢氏笑道。 “夫人,准备午膳,中午我要和昝大医小酌两杯。” 昝殷拱手谢过房玄龄,“多谢左仆射,那就打扰卢夫人了。” 这边话还没说完,房外有人急报。 “大唐皇帝令,长孙皇后旧疾复发,命昝大医火速赶往立政殿。” 昝殷和房玄龄对视一眼,暗道一声不好,笼罩皇城的阴云,终究还是压下来了。 “昝大医,坐我的车,我与你同去。” 房玄龄说完带头就走,“房遗爱”在一旁听到清清楚楚。 猛然想起,历史上长孙皇后就是在贞观十年旧疾复发去世的。 见房玄龄和昝殷要走,房遗爱大喊一声。 “阿耶,我能跟你同去吗?” 第2章 救人心切,前往太极宫 “胡闹,你去干什么?老实在家里待着,读书写字。” 房玄龄训斥完房遗爱,马上和昝殷急急忙忙走了,长孙皇后生命垂危,这事难办了。 房玄龄走后,卢氏也一改往日和蔼,语重心长的教育房遗爱。 “二郎,你从未习过医术,去了也是无用,况且皇后凤体乃天下大事,岂容你儿戏!” 一时间,房遗爱就遭受了来自房玄龄和卢氏的压制,无法反驳。 房遗爱真的想告诉他们所,自己是穿越者,是懂医术的。 但是穿越这事吧,听起来就太扯了,没有人会相信。 作为唐粉,房遗爱甚至还专门研究过长孙皇后这个人,一代贤后实至名归。 至于长孙皇后患的是什么病,自己也是查阅过大量资料的。 长孙皇后作为后宫之主,凭借她的宽容大度和公正管理,让后宫秩序井然。 她对待其他妃嫔的子女如同己出,用慈爱和公正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她也深知李二的脾气,经常会巧妙地进谏,魏征能活那么久,这就得感谢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母仪天下的风范,无论是外邦使节,还是在大唐,早就响彻宇内。 举止得体、雍容大方的形象早就深入民心,征服了所有唐人。 现在长孙皇后旧疾复发,估计时日不多了,想到这房遗爱心就难受。 穿越后第一顿午饭,房遗爱吃的没啥滋味,两道肉菜炙羊肉和蒸豚肉,还有三个蔬菜。 第一是口味不合适吃不惯,实则也是看不上这庖厨的手艺。 二是,长孙皇后的病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房遗爱的心里,一想到文德贤淑的长孙皇后要去世了,就隐隐作痛。 房遗爱在写着字,虽然他不喜欢,但这都是房玄龄要求的。 初唐,人人迷恋书法,可以说一手好字就是入仕的敲门砖。 由于李二推崇王羲之的字,所以唐人追捧王字,房玄龄也不能免俗。 可这王字房遗爱半个都写不出来一个,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记忆中关于救治长孙皇后的药方。 据查询的资料,长孙皇后所患的多数是气疾和肺痨,就是心血管疾病和肺结核。 鬼使神差的,房遗爱用王字规规矩矩的写下两篇中药药方。 这两张药方一出,房遗爱想要救治长孙皇后的心情被无限放大。 毕竟医者仁心啊,虽然房遗爱前世没有正式的行医资格证,但也不妨碍他救了许多人的命。 “不行,我一定要去皇宫救人。” 把两张药方揣好,房遗爱打算溜出国公府,原主记忆中只要穿过国子监,很快就能到达皇城。 顺着皇城一直往上,到达太极宫,走长乐门,过太极门,直奔立政殿。 规划好路线之后,房遗爱直接催马扬鞭,直奔太极宫长乐门。 不知不觉间,房遗爱的马速有些快,这还没出务本坊,便被武侯拦下。 “房二郎,大唐贞观律,闹市不可纵马,即便您是国公之子也不可违逆。” 房遗爱勒住缰绳,心中焦急,他冲着武侯抱拳拱手。 “我有要事前往皇宫面圣,几位武侯行个方便。” 房遗爱说完从怀中掏出药方展示给拦路的武侯看,说道。 “此去是为了救治长孙皇后,此乃救命良方,若耽搁了时辰,皇有个万一,你们谁能负责?” 武侯们听闻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头目模样的人不加犹豫后说道。 “房二郎,我马上为你开路。” 有了武侯开路,房遗爱很快离开闹市区,往太极宫而去。 望着房遗爱远去的背影,一位武侯疑惑说道。 “今天的房二郎脾气好得很,以往拦他的马,轻则挨骂,重则挨鞭子的。” “是呀百户长,房二郎拿的那药方会不会是假的?” 听到药方,百户长满面愁容,长孙皇后旧疾复发,大限将至,坊间已经传开了,这事假不了。 甚至,武侯百户长希望房遗爱手中的药方真的可以救治长孙皇后的命。 “继续巡逻吧,房二郎闹市纵马的事,当作没看到。” 房遗爱借着勋贵二代的威势,轻松摆脱武侯,顺利的来到太极宫长乐门口。 “皇宫禁止纵马,下马接受盘查。” 房遗爱迅速下马,将缰绳别在腰间,对着一旁的侍卫,急切地说。 “程世兄是我啊,房遗爱。” 长乐门守门的正是卢国公程咬金之子程处默,皇宫npc,房遗爱自然认识他。 程处默见来人是房遗爱,纳闷道。 “是房二郎啊,听说你从树上掉下来,不在家休养来皇宫干啥?” “最近宫里多事,这里不是胡闹的地方,回去吧。” “程世兄,我进宫有事,快放我进去。” 程处默是了解房遗爱的,当然不信房遗爱的话。 “你能有什么事?” “给长孙皇后看病。” “你跟皇后看病?别闹了,听哥一句劝回去吧,陛下心情不好,万一怪罪下来,你又得挨板子。” 对于房遗爱的给长孙皇后看病这个借口,程处默很鄙夷。 你一个大字牌匾都不认识几个的,你会看什么病? 再说了现在能进皇宫的大医,哪个不是被接引进去的。 “程世兄,我真有事,你看我这有药方,快让我进去。” 接过房遗爱递过来的药方,药方上的字,他认识不少,不过好些看似简单的文字他却不认识。 “字,看上去写的不错,但是我还是不能让你进去,这进出太极宫得有鱼符或者凭证才行。” 看着软硬不吃的程处默,房遗爱郁闷了,程处默不是武侯那般好糊弄。 “我………” 刚想和程处默接着掰扯,一辆马车直奔长乐门驶来,速度不慢。 房遗爱牵着马,往边上靠靠,能坐车进宫的都是大人物。 果然,就见车夫朝程处默展示一张纸,喊道。 “陛下敕书,接引孙老神医进宫 火速放行。” “放行,放行。” 程处默见是孙老神医来了,顿时喜笑颜开,姓孙的老神医只有一位,就是孙思邈。 “哈哈,长孙皇后有救了。” 房遗爱望着笼罩在长安城上空的黑云,越来越重。 第3章 忽悠程处默,前往立政殿 程处默恭恭敬敬的送孙思邈进了太极宫,和被拒之门外的房遗爱形成了鲜明对比。 作为穿越者房遗爱很确定,就目前长孙皇后的病情,哪怕是被称为药神的孙思邈也是束手无策。 要不然,长孙皇后也不会那么年轻三十多岁就死了,现在能救长孙皇后的一定是自己。 可是自己现在进不去啊。 “怎么办?” 对付武侯,房遗爱还可以勋贵身份压之,可同样是勋贵二代的程处默那就不好使了。 小脑瓜转动一下,房遗爱想到一个好点子,可以忽悠程处默啊。 根据自己对历史的了解,程处默现在是个守大门的,空有一身本领,奈何天天守大门,颇有一种郁郁不得志的情况。 “程世兄。” 程处默送完孙思邈,听到房遗爱唤他,扭头一看,房遗爱又朝着自己走来,且笑容满面。 “房二郎,你怎么还没走,都说了不能放你进去,这是俺职责所在。” 房遗爱早就想好了措辞。 “程世兄,眼下有波富贵不知道你接不接得住?” “富贵?什么富贵?” “有个机会,对你百利无一害,你要不要听听?” 程处默眼睛一亮,问道? “你这富贵能让我不在太极宫守大门吗?” “可以。” 程处默在皇宫守大门,这个工作极其乏味枯燥,以前他的崇高理想是上战场,立军功,打突厥。 可是自打李二收拾完东突厥和薛延陀以后,这天下太平就无仗可打了。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脱离守大门,所以他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想到这,程处默一把搂住房遗爱的肩膀,亲切道。 “好兄弟,快跟哥哥说一说是什么机会?” 看到程处默的改变,房遗爱心里一喜,有戏。 “程世兄,你可以亲自带着我去立政殿为长孙皇后看病。” “等我看好了皇后的病,你说这算不算是天大的功劳?” 程处默听到房遗爱这样说,原本高兴的心情,立马暗淡,没好气道。 “话说的没毛病,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长安城谁不知道你房二郎不靠谱。” “就说上次去怡春院,小桃红的缠头(嫖资)还是我给你垫付的,你至今没还我钱。” “还有,赌坊的赌筹你都能欠,你的话哥哥实在是相信不了啊!” “你听哥哥一句劝,赶紧回去吧,陛下心情不好,莫要触了霉头到时候挨板子。” 听着程处默的话,房遗爱一时间尴尬不已,那都是原主干的事,跟我真的没关系,我冤枉啊! 不免又对原主一阵腹诽。 “人设崩塌的原主,你死的是一点都不亏啊。” 吐槽完原主,房遗爱摸出一个龙眼大珠子,在程处默眼前晃了晃。 “程世兄你看。” 程处默一看房遗爱拿出的鲛珠,惊呼。 “我去,这是陛下赏赐你阿耶的鲛珠,我阿耶也有一颗,他宝贝的不得了,看都不叫我看一眼。” “这东西你不会是偷你阿耶的吧?” “这你别管。” 程处默两眼放光,就要伸手去接房遗爱手中的鲛珠,房遗爱手一缩,收回了鲛珠。 “还是那句话,你带我去立政殿,救了长孙皇后,你得富贵,鲛珠还我。” “我若救不了长孙皇后,一切责任我一人承担,鲛珠归你,我可以立字据为证。” 看到鲛珠,程处默就觉得房遗爱的话靠谱多了,好像自己和房遗爱做了笔交易。 自己只需要带路,至于事成不成,他并不会有什么损失,这买卖好像很划得来啊! “房二郎,你不会框我吧?” “瞧你说的,以程世兄的聪明才智,小弟能忽悠的了你?” “那倒是。” 房遗爱递上鲛珠,这是原主偷房玄龄的,跟自己可没什么关系。 “事不宜迟,程世兄咱们快走。” 立政殿。 此刻殿外候着许多人,太医署全员在此,另外皇子皇女跪倒一片。 不乏大唐排的上号的达官显贵,以及皇戚,无不面带惋惜悲愤之色。 太医署已经轮番上阵了,但是奈何他们医术实在是救不了长孙皇后,所以他们恨自己无能,面带羞愧。 孙思邈是他们太医署,乃至全大唐最后的希望,若不能妙手回春,长孙皇则后命不久矣。 “陛下,恕我无能,我救不了长孙皇后。” 孙思邈痛苦的闭上上眼,惋惜的对李二说了实话。 李二早已痛哭流涕,仍然抱着一丝幻想向孙思邈求证。 “老神医,观音婢的病真的就医不能治,药不能医了吗?” 孙思邈摇摇头, “陛下,皇后已无力回天,还是准备后事吧!” 说完之后,对着李二作揖,缓缓退出内殿,将长孙皇后最后的时光留给李二。 他很想救治长孙皇后,可是……………。 立政殿跪坐的众人见孙思邈出来,立马投来关切的目光,他们都很希望能从这个德高望重的老神医嘴里得到一个准确的消息。 ———长孙皇后无恙。 可看到孙思邈摇着头,一时间立政殿里,低声抽泣一片,也不敢大声嚎哭,生怕声音大惊扰了长孙皇后。 软榻上,长孙皇后面白如纸,嘴唇不带任何一丝血色,长久的病魔已经将她的身体耗的几近灯枯油尽。 “陛下,我………不行了,” “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孩子们,” “舍不得……咱们……大唐天下百姓啊。” 短短几句话,断断续续,好像快要抽干长孙皇后的所有力气。 李二哭的同个泪人,帮这个与他风雨同舟的长孙皇后,理顺额前的一丝乱发。 “观音婢,观音婢………” “陛下,” “承乾是个好孩子,太子不可轻易废……兹事体大,我求,我求陛下,慎重啊!” 李二紧紧抱着长孙皇后,边哭边点头,他知道这是他的皇后在安排身后事,在帮他怎么做一个好皇帝。 于此同时,房遗爱才在程处默的带领下赶到立政殿,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一群人,低声哭泣。 “难道长孙皇后死了?来晚了没赶上吗?” 看这群人哭的这么伤心,还以为长孙皇后已经死了,房遗爱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赶过来。 早来一点,兴许皇后还有得救,其实他的本心很简单就是想单纯的救皇后,没有别的。 第4章 房遗爱的药方 房遗爱跪在人群末端,远远看见李二紧紧抱着长孙皇后在哭泣。 “什么?长孙皇后的嘴唇在动。” 房遗爱发现长孙皇后还没有死,不过看样子十分虚弱。 再一看,他老爹房玄龄也跪坐在前面不远处,房遗爱跪爬着爬到房玄龄的身边。 “阿耶,长孙皇后什么情况?” 正暗自伤神的房玄龄,听到身边有人叫他“阿耶”,回头一看不是“逆子”房遗爱还有谁。 “二郎,你来这做甚?” “阿耶,我来给长孙皇后看病。” “胡闹,你会看什么病,还不快速速回去。” “阿耶,我真的会瞧病,我这还有药方呢,你跟陛下说说,让我试试。” 房玄龄对房遗爱那可是太了解了,莫说是看病,就是少给他惹点事,让他少操点心就是祖上积德烧高香了。 现在房遗爱说他会看病,这事能信?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了解吗? “逆子,太医署那么多大医都瞧不好,你能瞧好?” “连孙老神医都确定医不能救,药不能治,你胆敢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听阿耶的话,你先退去,回头我再家法伺候你,退下。” 房遗爱不死心,一本正经地说道。 “阿耶,你信我一次,我真的可以救皇后,你跟陛下说一下。” 说完之后,递上自己写好的两张药方,并主动展开给房玄龄看。 房玄龄开始并没有接房遗爱的药方,只是用余光瞥了一下。 这一看不要紧,心里直呼“好字啊 ”,下笔细腻多变,线条流畅且变化丰富,中锋侧锋互用,笔画形态多样,笔力遒劲,入木两分半。 赶紧接过房遗爱手中的药方,口中啧啧称赞。 “啧啧啧,这王字欹侧多姿,开合有致,笔画舒展,真是难得的好字啊?” 房玄龄看完一张药方,迫不及待的换了另一张药方,竟然忘乎所以的捋起胡子。 “好字啊,好字,笔法平和自然,行云流水,简直是自然天成啊。” “这字谁写的?为何许多字我竟然不认识?” 房遗爱被房玄龄这一出搞懵了,心里不由吐槽唐人对王字的痴迷程度。 “阿耶,重点不该是药方吗?你老评论字干什么?现在不是在说救长孙皇后的事吗?” 房遗爱这一提醒,房玄龄顿感自己失了态,见着好字有点忘乎所以。 药方上的内容,房玄龄说实话看不懂,但就凭这药方上的字,就由不得他不重视。 毕竟能写出这一手好字的人,非大家写不出来,抬头朝太医署的大医门看去,目光刚好与昝殷对视。 房玄龄朝昝殷招招手,昝殷会意悄摸摸的就过来了,接过房玄龄递给他的药方。 昝殷也是眼睛一亮,被药方上的字惊艳了一下,但很快就被药方的内容吸引了。 但是看着,看着,眉头紧锁,因为他看到了一味药,有毒的那种。 “昝大医,这药方有问题?” 昝殷摇摇头,说实话这两味方子,他生灵未见,药方上的药物,有几味他不认识,有些字他也不认识。 “左仆射,这药方我吃不准,不如找孙老神医看看,孙老神医有药王美誉,定能一语中的。” 房遗爱看着药方辗转送到孙思邈的手中,而他自己却不能前进一步。 前面都是李二的儿女,还有各位大佬,他还是没有资格往前靠的。 但是房遗爱的到来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许多人心中的疑问只有一个。 这个纨绔来这干什么? 他和房玄龄的对话虽声音不大,还是被几个人听见了,太医署的人在小声议论。 “左仆射家的房二郎说是来给皇后看病的,真是可笑,想他一个纨绔懂医术还是懂药理?” “说的是啊,咱们太医署那么多人都对长孙皇后的病束手无策,又岂是他一介纨绔说治就治的。” 孙思邈端详手中药方,越看眼睛越亮,忍不住称赞道。 “妙啊,妙啊,这两味药,我怎么没想到呢,六钱地黄分生熟,互克互补,妙啊。” 看着看着,孙思邈也是眉头紧锁,因为他也看到了一味含毒药材———百部。 是药三分毒的道理,孙思邈当然懂,但是这药方下药之人用药也未免太胆大了些。 因为药量一旦控制不好,那可是会死人的,医者仁心救人而不是杀人。 医者大都爱护自己的羽翼,宁愿保守治疗墨守陈规用一些熟知的药也不会冒险开出这样的一味药方的。 房遗爱跪坐在那,盯着前面还在看自己药方,又能决定长孙皇后生死的人。 心里快要急死了,要知道这两味药方绝对是对长孙皇后的病情大有益处的。 早一刻服下,就多一丝生机。 忽然。 房遗爱感觉身后有人在戳他的屁股,转头看去,发现是程处默。 “房二郎,行不行啊,我怎么看着孙老神医摇头了呀,实在不行咱们赶紧走。” 程处默现在心里慌的一匹,他有些后悔带房遗爱来立政殿了。 就目前这形式看上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啊,这要是真捅出篓子来,真够他们俩喝一壶的,即使他们老爹是开国国公也不行。 房遗爱撅着屁股扭头对程处默小声说了一句。 “程世兄放心,你等着瞧好吧。” 孙思邈继续看着药方剩下的几味药,口中低语。 “石蜜,地辛,蜜甘,我明白白了,我明白了,此药方有用可救皇后。” “只需要弄清药方上这几味药材是什么就好,但我肯定这药方绝对良方。” 跪坐一旁的长孙无忌一听孙思邈说这药方是良方,激动的抓着孙思邈的手臂。 “孙老神医,此话当真了?” 孙思邈点点头, “只需要问清楚其余几味药即可,这有些字我不认识,药方是谁带来的?” 房玄龄听到药方有效是良方,放下心来,有些骄傲的说道。 “我家二郎带来的,叫来问问,兴许他知道是药方上写的是什么药?” 于是,房遗爱就被唤了过去,看着孙思邈指着的那些字,内心真想给自己个大嘴巴子。 不知不觉,他把现代字给写上去了,这才闹了误会。 要知道,躺在卧榻上的时候,房遗爱就这考虑一个问题。 这个大唐还有没有别的穿越者,自己要不要低调隐忍一些? 昝殷带人亲自去熬药去了,三碗熬一碗,应该会很快。 第5章 长孙皇后仙逝殡天? 有了这个药方,眼前这些人都明白,起码长孙皇后的病有药可治。 房遗爱带来了看似是两方药方,实则带来的是长孙皇后生的希望。 孙思邈理着他的白胡子,对手里的药方爱不释手,问房遗爱。 “这药方是何人所写?” 房遗爱一听这话就头大,知道自己避不过的问题来了,毕竟这药方出现的太突兀了。 房遗爱看向房玄龄,孙思邈和长孙无忌也看向房玄龄,房玄龄目光落在房遗爱身上。 “问你药方谁写的,哪来的?你看我干什么?” 不慌,房遗爱来时路就想过这个问题,心里有忽悠这帮人的措辞。 “是一个叫牛大胆的人给我的,叫我送来立政殿,说是可以救治长孙皇后。” “什么,牛大胆?房二郎可否说说这牛大胆长什么样子,今年多少岁?” “是一个身穿道袍,须发全白,百岁有余的老者,他说他叫牛大胆来着。” 孙思邈听完,差点没当场摔倒,房遗爱眼疾手快的扶住孙思邈。 就这,孙思邈已经老泪纵横了, “难怪,难怪,想不到啊,想不到,家师居然还活着。” 房玄龄看着孙思邈哭的伤心,提醒房遗爱,毕竟今天房遗爱表现有些反常,跟以往都不一样。 “遗爱,你看孙老神医哭的这么伤心,你可不能乱说啊,谁能证明你说的话?” 房遗爱一指身后不远处程处默。 “程处默,程世兄可以证明,我们俩一起来的。” 程处默现在也高兴极了,房遗爱没骗他,他带来的药方果然有用。 看房遗爱当着老神医还有大唐左右仆射的指向自己,那就说明房遗爱在跟他请功了。 这是开始就说好的,他带房遗爱来立政殿,房遗爱给他求富贵。 程处默看向房遗爱指着自己,以为是在给自己请功,连忙点头。 这边几个人一看见程处默点头,都相信房遗爱说的话。 孙思邈听见房玄龄说自己哭的伤心,赶忙纠正房玄龄。 “左仆射,我这哭的可不是伤心,而是高兴,家师活着我怎能不高兴?” “房二郎的话,我肯定是相信的,因为牛大胆这个名字,鲜有人知,我也从未跟人提起。” 房遗爱见几人相信自家说的话,内心放下心来,还好自己是穿越者。 穿越前本身就是中医的他研究过,孙思邈的老师,极有可能是叫牛大胆。 这不,还真叫自己蒙对了,看来药方的事,应该不会引起别人怀疑了。 孙思邈亲切的拉住房遗爱,就像是拉着亲人,低眉顺眼的询问。 “房二郎,家师可有话要对我说?” 房遗爱还不等想好理由忽悠孙思邈,就被一句噩耗打懵逼了。 也不光是他本人,而是在立政殿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句噩耗震惊了。 “长孙皇后殡天了!!!” 一时间立政殿哭泣声不断,更有人昏厥在地,这声噩耗如晴天惊雷,震碎了立政殿所有人的希望。 “阿娘。” “皇后。” 呜呜咽咽,好不让人心碎。 房遗爱也跌倒在地,莫名的自己对这个大唐少了一些期待。 也或者是对自己多了一些失望。 “还是来晚了吗?” “终究还是来迟一步吗?” 熟读这段历史的他,心里总有三个意难平。 一是文德贤淑的长孙皇后只活了三十五岁。 二是,大家闺秀只活了二十三岁的李丽质,还有小兕子李明达只活了九岁。 这三个人都是病死的,穿越前他还幻想过,要是自己穿越到大唐,一定要救这三个人。 现在他穿越了,可是长孙皇后却死了,这给谁,谁能不遗憾? 就在房遗爱,房玄龄,长孙无忌和孙思邈在大殿外聊的火热的时候。 长孙皇后在李二怀里对李二说了让李二最伤心的话。 “陛下,我好舍不得孩子们,舍不得你啊!” 李二只能痛苦的点着头,眼泪像是落了线的珍珠,一串串的往下滴落。 “陛下,你……要答应我。” “我死以后,一定不要厚葬破费,劳费天下,被有识者笑话” “陛下只需要找个山洞将我埋下,不要起大坟,也不需要用名贵棺椁。” “所需器服,皆以便宜木瓦,也不要金银珠宝,俭薄送我离开就好。” 长孙皇后费力的抬起手,最后一次为他的李二擦去眼角泪水。 “我先走一步,去下面啊,我等着你。” ……… ………… ………… 李二感觉到长孙皇后的手无力的慢慢滑落下来,再一看长孙皇后已经闭眼。 伸手探了口鼻,长孙皇后已无呼吸迹象,于是李二一挥手,张阿难悲嗷皇后仙逝殡天。 房遗爱思索着,他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这样的事情让他难以接受。 甚至,他心里萌生想要为长孙皇后检查一番的冲动。 没来由的,房遗爱觉得长孙皇后不会死,也不应该死,这样温良恭俭娴淑的长孙皇后就该长命百岁。 要知道长孙皇后这一死,对李二打击太大了,对李承乾的打击也很大。 后来直接导致了李承乾和李泰的太子储君之争,这大唐也就开始乱了起来。 有了这个想法,就会无限放大,作为一个医者,房遗爱此刻想法就是想救人。 房遗爱站起身,毅然决然向内殿走去。 甚至,无所畏惧。 房遗爱的反常举动,让周围的几个人摸不着头脑,不过大部分的人,都在低头哭泣。 在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以及孙思邈没回过神的时候,房遗爱已经一脚踏进内殿。 张阿难见房遗爱面生的紧,拦住房遗爱。 “你是谁?速速退下莫要惊扰了圣人。” 房遗爱此刻救人信心无比坚定。 “我是房遗爱,梁国公房玄龄次子,我想为皇后看病。” 张阿难见房遗爱自报家门,放下戒备,但他依然不准房遗爱靠近,并劝诫。 “小郎君且退下,莫要干犯后仪,惹出祸端。” 对于房遗爱,张阿难可以不管不顾,对于房玄龄他可做不到无视。 毕竟房玄龄的面子要顾及,所以张阿难阻止房遗爱实则是为了房遗爱好。 来自张阿难的好意,房遗爱并不领情,甚至还有些愤怒。 第6章 续命之术,转机 “就是你们这些人,一直阻拦我,我并无恶意,只想为皇后瞧上一瞧。” 一次又一次的被人阻拦,房遗爱不免声音提高了许多。 他本意只是想为长孙皇后瞧上一瞧,能有什么坏心思? 房遗爱的愤慨,惊扰了伤感中的李二,李二见房遗爱声音有些大,不悦。 “什么人?” 张阿难心说要糟,这小子不识好歹,还是惊扰了陛下。 “陛下,左仆射之子遗爱想要为皇后看病。” 李二摇头, “不必了,观音婢去了,下去吧。” 显然,李二并不想再有人打扰长孙皇后,碍于房玄龄的面子,也没有和房遗爱计较。 毕竟,想要救治长孙皇后这份心是好的,李二他认。 房遗爱是谁他也并不知道,现在他也不关心,他只想长孙皇后安静走完最后的时光。 这可是连孙思邈都下了决断的,长孙皇后的病医不能救,药不可治。 房遗爱见被李二拒绝,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就让我给皇后瞧一眼,我带来了良方,连孙老神医都说对皇后的病有用。” 房遗爱知道其实现在的做法很不理智,按理说他应该苟着,离任何事情都要躲得远远的。 可他是打心眼里不想长孙皇后去世,是打没心眼里想让这这名垂青史的长孙皇后继续福阴护佑着大唐。 矛盾的心理,最终还是后者占据了上风,并且他是个信念坚定的人。 李二也是很不高兴,难道他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为什么眼前的年轻人还要坚持己见? “朕,说了。” “观音婢去了,你休要惊扰皇后。” 距离张阿难喊出那一句“皇后殡天”,已经过去一分钟了。 作为穿越者,房遗爱当然知道黄金三分钟的重要性,如果抢救及时,患者生还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房遗爱打算豁出去了,硬刚李二道。 “陛下糊涂啊,我只想给皇后检查一下,陛下为何着急拒绝我呢?” “医者没说话,你们凭什么说皇后殡天?” “让我为皇后检查一下,哪怕陛下打我板子,我也认。” 说完,房遗爱也不管李二答不答应,直接绕过张阿难,走向长孙皇后。 房遗爱的刚猛简直震翻了所有人,敢正面硬刚李二。 要知道这可不是刚猛了,这是在作死啊! 张阿难也不例外,被房遗爱的刚猛唬了一愣,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房遗爱就绕过了自己。 再想去阻止房遗爱,发现已经迟了,连忙开口。 “陛下,他………” 李二摆摆手,示意张阿难无妨。 现在他也算是正眼看这个倔强的年轻人,十五六岁的样子,好像是房玄龄的次子遗爱。 双眼死死盯着房遗爱,一字一句冷冷的说道。 “朕,要打你板子,你怕不怕?” 房遗爱丝毫不躲避李二的目光, “怕,但你打我板子,我还是想为皇后瞧一瞧。” 李二点点头,他在房遗爱的身上看到一种坚持,无惧,期待,也有一些害怕。 但害怕的因素,绝不是因为他李二是陛下,或者是他李二手皇权。 大殿外的皇子皇女们,愤恨的看着房遗爱,因为房遗爱的行为对于他们的阿娘来说,是冒犯。 他们不是武侯,并不会因为房遗爱是尊贵的勋贵二代就原谅他。 毕竟勋贵再尊贵,能尊贵过皇子皇女? 房遗爱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就直接拿起长孙皇后的手开始号脉。 历史上说孙思邈为长孙皇后号脉都是采取“牵丝诊脉”的方法。 房遗爱对此是嗤之以鼻的,因为这会误导医者对患者的判断。 主要一点,房遗爱不会牵丝诊脉,二是时间不允许。 唐朝还是比较开放的,但皇族的身份却是尊贵的,在李二以及所有人看来,房遗爱此举是冒失的行为。 李二估计已经想好了,一会该打房遗爱多少个板子才解恨。 一本正经为长孙皇后号脉的房遗爱,原本复杂的眼神突然变得精神奕奕。 眼睛放光的那种,因为长孙皇后的脉象虽微弱,但是还有跳动的痕迹。 用手掰开长孙皇后的眼睛,发现瞳孔是圆形,边缘整齐光滑,还没有扩散的现象。 “陛下,皇后还没死,还有救!!” 李二听房遗爱这样说,龙躯一震,不敢置信,激动到语无伦次。 “你,你,你说观音婢没死?” “是的陛下,皇后没死透,只是一口气没续上,必须赶紧抢救。” 李二原本死寂的心,猛烈跳动,如果说能让他的长孙皇后活过来,他自己少活几年也愿意啊! “那还等什么,快快救治观音婢,朕,朕有大赏。” 房遗爱也想救,但是事到这个地步了,他也犯入两难地步。 长孙皇后现在是一口气续不上,而要救她就得人工呼吸,这李二还能饶过他吗? 毕竟这可是封建思想的社会,一旦在长孙皇后身上施展人工呼吸,这后续的事情可是不太好处理。 但这个想法在房遗爱脑子中只存在一秒就被赶走了,医者仁心不讲究那么多。 但是心眼子还是要留一个,先给李二打个预防针,万一自己正施救呢,就被李二从后面砍死了,那得多冤啊。 “陛下,我即刻为皇后施展续命之术,难免会对皇后不敬。” “陛下要杀要剐我都认,一柱香之内千万不可打乱我施医法。” “无关人等全部出去,陛下留下辅佐我,关门。” 房遗爱越蛆代苞的下达了命令,现在时间紧迫,医者最大,救人当紧。 李二一摆手,宫女鱼贯而出,张阿难觉得不妥,开口道。 “陛……” “全部出去,关门。” 李二声音拔高,没人可以忤逆他的意思,张阿难最后一个走出内殿,关上门站在殿外。 众人见宫女和张阿难都被撵出来了,还关了门,心中都在打着小九九。 多数都是期待长孙皇后无恙,可以起死回生。 房玄龄不由的为房遗爱捏了把汗,这逆子虽然不听话,但终归是姓房。 “遗爱,你糊涂啊!” 房遗爱已经挽起了袖子,看上去甚是利索。 “陛下,我要施展续命之术了,事后要杀要剐我都认,千万不要在一柱香之内打断我,切记,切记啊!” 第7章 长孙皇后苏醒 “你休要聒噪,快快救治观音婢。” 此刻李二的心情是迫切的想要看到房遗爱施展续命之术,好救回他的观音婢。 而房遗爱一次又一次的磨叽,让李二不免烦躁起来。 房遗爱不再磨叽,指挥李二。 “请陛下为皇后渡气。” 李二有些懵,不是说你施展续命之术吗?怎么让我渡气,怎么渡,我也不会啊!! “朕,该怎么做?” “捏住皇后的鼻子,陛下深吸一口气,将气渡入皇后口中。” 李二照办,但是心里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还能这样救人? 房遗爱扯过原本盖在长孙皇后身上的麻被,稍稍往下拉了一下。 双掌叠加,轻轻的摁在长孙皇后胸口麻被上的位置,有规律的上下按压起来。 李二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这房遗爱简直大胆,此举不光对皇后不敬,对他而言是屈辱。 就凭他现在对长孙皇后“遗体”的亵渎,要是救不活长孙皇后,已经不是打板子的事情了,得砍杀或者诛九族。 此般场景实在是不合礼数,李二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这只是救人之举,若此时阻止,观音婢便没了生机。 但每看一眼,内心就像被油煎一般难受,还好内殿只有他们三个人。 “房遗爱啊,房遗爱,救不回观音婢,你便去死吧!!” 房遗爱重复着心脏复苏的挤压动作,并不知道,李二现在已经给他判了个死缓。 “渡气。” 李二,发着呆,无动于衷,房遗爱也不知道李二在想什么。 “陛下,给皇后渡气,快。” 缓过神来的李二,连忙应道。 “哦哦,渡气渡气。” 持续了盏茶的时间,房遗爱在做心脏复苏,李二给长孙皇后渡气。 但是长孙皇后丝毫没有呼吸的症状,李二心情不免更加急躁。 甚至有些后悔答应允许房遗爱为长孙皇后施展续命之术的决定。 原因很简单,这要救不活观音婢,观音婢死后还得遭受这一遭罪。 盏茶的功夫过去了,(10—15分钟)见长孙皇后没有反应,李二都想叫停房遗爱,不让他施展续命之术了。 但看着眼神清澈的房遗爱,努力的样子,还是决定等上一等。 “房遗爱,朕就给你一柱香的时间,(半个小时)观音婢再不醒来,你就去死吧。 房遗爱用胳膊在额头一抹,用袖子擦去汗珠,吩咐李二。 “渡气。” 如此,循环,继续。 一炷香的时间对于房遗爱来说,几乎没有什么概念,他全心全意把精力全放在救人上。 才不会管时间流逝的快慢,甚至房遗爱更希望时间走的再慢些,好让自己有充分的时间抢救长孙皇后。 但一炷香的时间对于李二来说,是煎熬,是期待 ,充满矛盾。 看着一柱香马上就要燃完了,观音婢仍旧没有苏醒,李二的心暗淡了。 心里想着观音婢是真的离他而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心里充满了对观音婢的愧疚,人死了还得遭受房遗爱这一出。 现在他就要终止房遗爱继续折腾他的观音婢了,他要砍了房遗爱的头,否则就对不起房遗爱对观音婢的冒犯。 “房遗爱,终………” 李二“止”字还未说出口,就被房遗爱打断了。 “醒了,醒了,皇后醒了。” 李二原本死寂沉入谷底的心,被房遗爱这一句皇后醒了,瞬间拔高。 甚至都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看向长孙皇后,发现长孙皇后确确实实眼睛动了一下。 长孙皇后觉得自己的眼皮很重,身上很沉,喉咙里堵的难受,透不过气。 “难道死了也会这么难受吗?” 费力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人的脸,说不上太帅,还算过得去。 眼珠子转了转,发现还是在立政殿内,又见李二出现在自己眼前。 气若游丝的说道。 “陛下,我………。” 一句话没有说完,长孙皇后吐出一口血痰,房遗爱赶忙用袖子接住长孙皇后吐出的血痰。 这口血痰吐出来,气顺畅好多,胸口也不再那么难受了。 “陛下,你来扶住皇后。” “哦,哦。” 李二赶紧扶住长孙皇后,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皇后,你身体虚弱,还是不要讲话的好,待养好了身子再讲。” 长孙皇后眼睛闭上又睁开,表示认可,毕竟她现在觉得说话实在是太费劲了。 房遗爱吩咐完,才得以观察长孙皇后吐出的血痰,根据自己前一世的经验来看。 就是肺结核无疑,这个病还传染。 “陛下,皇后所患肺痨我已经确定,我有一良方可治,不过在此之前,我要说明情况。” “这是肺痨会传染,咳嗽打喷嚏都会传染别人。” 房遗爱其实并不确定长孙皇后的病是否有结核分枝杆菌,安全起见就当她是吧。 “陛下,找两个专门的人伺候皇后,我教给她们防止传染的方法。” 李二听闻大惊失色, “肺痨?这是恶疾啊,你果真能治?” 房遗爱边脱衣服边说道:“我带来的良方是孙老神医的师傅叫我送来的,孙老神医已经确定过,良方,有效。” 说着,房遗爱就把沾染长孙皇后唾液的衣服卷起来,丢在地上。 “陛下,我请求让外面的人散了吧,他们帮不上忙,等我弄好了,想来探视皇后还是可以的。” ……… ………… …………… 李二:“准,遗爱你代朕颁布,太医署留下,无忌和玄龄留下,其余人都回去吧。” “吱呀!” 立政殿内殿的门,打开了,房遗爱从房间里走出来,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所有人都眼睛红红的看着房遗爱,这一柱香的功夫,很多人都哭红了眼睛。 “陛下令。” “太医署留下,左仆射和右仆射留下,其余人等全部散去,听候差遣。” 听到房遗爱出来说的是这一番话,李承乾带头冲到房遗爱身边,急切问道。 “我阿娘怎么样了?你快说啊!” 毕竟李承乾看到长孙皇后还是靠在他阿耶身上,闭着眼,跟先前一般无二。 众多皇子皇女也都围了上来,将房遗爱围了个水泄不通 毕竟这靠近内殿第一梯队的就是这些皇子皇女们。 第8章 长孙皇后活过来了,李二看房遗爱很不错 七嘴八舌的声音,瞬间将房遗爱包围起来,秩序甚至有些混乱。 房遗爱清了清嗓门,拔高一个音节说道。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皇后已经苏醒,目前为止需要静养,各位务必记住,万万不可打扰到皇后。” “即刻起,我将临时担任皇后的起居医郎中,负责皇后的起居,饮食,看护。” “每日探视皇后时间为上午巳时,和下午申时,过了这点任何人不得打扰皇后。” “探视皇后期间,必须遮挡口鼻,与皇后保持距离………” …………… …………… …………… 房遗爱说了很多的注意事项,目的只有一个,让长孙皇后的生活规律起来。 休息规律,饮食规律,还要避免肺痨传播,长孙皇后躺在李二怀中,低语。 “陛下,这小郎君是谁呀!” “他呀,是左仆射房玄龄次子,是朕的………,嗯,是朕的福将。” “我的命是他救的吗?” “就是他,就是他带来了药方,又施展续命之术,这才让皇后有医可救,有药可治。” “那陛下一定好好赏赐小郎君才是。” “嗯,算朕欠他一个大大的人情,得好好赏赐他才可以。” 内殿外,房遗爱总算说完最后的要求,这都是他根据后世经验,做出的紧急应对措施。 长孙皇后的病非一日之计,须从长计议,而他只需要带几天这些人,打个样就可以放手了。 “地黄固金百部汤在哪?快快端来,皇后要用药。” 房遗爱说完,也不管众人反应,点了两名宫女,扭头回了内殿。 “陛下,皇后大病未愈,还是与皇后保持一些距离为好。” 说完之后,扯下一段丝帛,折叠成几层围在自己口鼻之上。 而后对着两名宫女说道。 “你们两个,也这样将口鼻遮挡起来,以后就你们俩专门照顾皇后起食饮居。” 宫女接替了李二 ,照顾皇后,很快药汤便送了过来,白瓷小碗里,药汤冒着热气。 “再取一只碗来。” 汤药太热,会烫伤长孙皇后的胃,需要温服才行。 房遗爱将碗里的汤药,倒在另一个碗里,然后再倒回来。 反复几次之后,汤药就变得温热,将汤药分成两份。 “给皇后服下。” 长孙皇后很听话的喝了汤药,可能是汤药实在多了点,她喝不完。 房遗爱将剩下半碗汤药递给李二, “陛下,你喝了吧?” 李二看着房遗爱递过来的药,不确定的问道。 “朕喝?朕没病喝药做甚?” “陛下,肺痨会传染,像感染风寒一样,陛下为皇后渡气,保险起见还是喝了吧。” 李二觉得房遗爱说的有道理,一口气干了碗中汤药 ,咂咂嘴。 “好苦啊。” 苦口良药的道理,李二懂,也没有多说什么。 “陛下当每日服食一次,持续一个月才行。” 李二皱眉,这么苦的药,他要喝一个月,想到长孙皇后可能要喝更久,就更心疼长孙皇后了。 “笔墨。” “唰唰唰,” 房遗爱简单的写了几道菜式,无非都是适合长孙皇后饮食的小米粥之类。 李二在一旁看着房遗爱写字,不由的对房遗爱又充满了好感。 房遗爱写的是王字,很适合李二的胃口,并且房遗爱的王字写的很好。 不愧是房玄龄的儿子,家学底蕴渊源,处世不惊,调遣有度,运筹帷幄间,有点大将之风。 “这是我为皇后制定的养生食谱,陛下可遣人送到尚中省尚食局,食医可按照食谱上时间送过来即可。” 李二接过房遗爱递上来的食谱,由心夸了一句,“好字。” 细看,我的乖乖,这一天要吃六顿饭? “遗爱啊,这六顿饭是不是太多了些。” “陛下,皇后大病未愈,还是要少食轻食,对皇后的病情有好处。” 李二觉得房遗爱说的有道理,刚想对房遗爱说话,就被房遗爱打断。 而且打断的方式,也很奇特,只见房遗爱将食指竖立在唇边。 “嘘。” 房遗爱一指李二身后的长孙皇后,轻声细语的说道。 “陛下,皇后睡下了,咱们出去说。” 细节,全是细节,但就是这些细节却让李二很感动,长孙皇后是他最亲密的人。 房遗爱真心对待长孙皇后无疑就是感动了他李二,瞬间觉得房遗爱是难得的少年俊彦。 “对对对,观音婢睡了,咱们出去。” 李二和房遗爱出来,守候在外面的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赶紧围了上来。 “陛下,皇后她?” 李世民也学着房遗爱的样子,将食指竖立在唇边, “嘘,皇后睡下了,咱们去外殿说。” 几个人跟随李二来到外殿,房遗爱一眼就看到外殿跪着许多的太医署官员。 “哼。” 李二厚重的鼻音,让太医署的人瑟瑟发抖,原因无他,就是这些人,差点让他失去他的观音婢。 太医署的人此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他们亲口对李二说,皇后医不可救,药不能治的,现在长孙皇后活过来,陛下可能会秋后算账。 如果长孙皇后死了,那么他们这群人,就有开脱的理由 ,就算没有功,起码也没有过。 现在房遗爱带来了药方,又施展续命之术救活了长孙皇后,就显得他们太医署这群人有些呆,很庸。 如果李二要是抓着追究不放的话,真够他们这群人吃不了兜着走。 事实就摆在眼前,非是太医署这群人不救不医,而是他们的水平有限。 还好在他们前头还有孙思邈老神医,不然他们这群人,现在吓都得吓掉魂。 李世民还未站定,早有小太监为他拿来柔软的坐垫铺在榻上,必不可少的还有可以靠背的凭几。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自然也有坐垫,不过他们的凭几和李二有所不同。 李二的是半圆形的,而他们俩是长条形的,房遗爱也算是第一次体验这玩意。 房遗爱觉得新奇,体验了一下,有些差强人意,不过靠在上面,或者将胳膊搭在上面倒是挺舒服。 “陛下,老夫有罪,险些酿了大祸耽误皇后凤体,请陛下责罚。” 孙思邈缓步上前,双手抱胸前,弯腰对李二施礼,言语非常的诚恳。 第9章 房遗爱要封爵? 孙思邈在初唐乃至隋在医术界都是极负盛名的,就连现在太医署很多人,也都或多或少或直接受到他的医术熏陶。 就此次长孙皇后殡天事件,他的徒子徒孙包括他自己本人,表现的不太好。 作为医疗界的领袖,孙思邈必须站出来为这些人求个情。 长孙皇后的病,非是己所不救,实在是几所不能。 但帝王之心难以揣摩,孙思邈也能放低姿态,争取宽大处理。 房遗爱见来人是孙思邈,下意识的赶忙从坐垫上爬起来给孙思邈让座。 本身穿越前,房遗爱就是个中医大夫,孙思邈于他来说,就是圣人般的存在。 “孙老,快请坐。” “为兄谢过师弟。” 李二眯眯眼,不由的再次高看房遗爱,他们之间是师兄弟? 还有这层渊源呢? “老神医,你们这是?” 孙思邈微笑对李二说道。 “陛下,是房二郎与家师有渊源,老夫不过是年长托大唤小郎君一句师弟。” 随后孙思邈将牛大胆与他的渊源简单的说了一下,又将牛大胆委托房遗爱带药方的事说了一下。 听得李二啧啧称奇,甚至动了寻找牛大胆的心思,不过被孙思邈话给打消念头。 孙思邈说牛大胆乃世外高人,来无影去无踪,不被世俗所束缚。 房遗爱向李二作揖, “陛下,我这衣冠不整有碍观瞻,想回去换身衣服。” “哈哈哈,去吧,不过皇后的病离不开你,速去快回,这几天暂且在太医署歇脚。” 房遗爱点头应是, “是陛下,长乐门守卫,羽林军程处默打破常规,冒着被打板子的风险护送药方有功,请陛下封赏他。” 李世民现在心情不错,长孙皇后的病是压在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现在被拔除了,自然很开心。 “哦,是知节家的处默,朕记得他,既然有功定当封赏。” “那就封个正六品的上府折冲校尉吧,让他去陪太子习武。” “遗爱替程处默谢过陛下,遗爱还有最后一件事,想求陛下。” “说来。” “陛下,我想为太医署的大医们讲两句,他们对皇后的病束手无策,实则是他们学艺不精。” 房遗爱此话一出,之前议论房遗爱的大医们一下子脑门子冷汗直流。 心想着,完了,这房遗爱要开始给他们穿小鞋了,坊间传闻房二郎可不是善茬。 房遗爱接着讲。 “陛下,若是因为他们学艺不精就要处罚他们,以后谁还敢学医,谁还敢给皇家看病?,所以我请求陛下饶过他们这一次。” 房遗爱讲完,太医署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家的耳朵,房遗爱不是给他们穿小鞋,而是给他们求情的 。 尤其是之前议论房遗爱的那些人 ,此刻脸上火辣辣的。 自己诋毁蔑视人家,结果人家不但不计较,反而还为自己这些人求情。 羞愧难当啊! “哼,看在孙老神医和房遗爱为你们求情的面子上,朕就不再追究了。” ““太医署们每人罚薪三月,官降一级,如有下次不可轻饶。” 李二气哼哼的训斥完太医署的人,就让这群人滚了,然后笑眯眯的对房遗爱说道。 “遗爱,你到朕身边来。” 房遗爱为太医署求完情,就打算要离去的,见李二叫他过去也没多想就过去了。 “附耳过来再靠近一点。” 李二面带微笑,用极小的声音在房遗爱耳边说道。 “为皇后施展续命之术的事情,泄露半句朕让你屁股开花。” 李二的话,让房遗爱鄙夷,心里不由的瞧不起李二。 不就是在你媳妇儿胸上按压一柱香的功夫吗,在我们医者眼中没有男女只有病人。 你无非是想警告我,让我忘记这件事罢了 ,你思想真脏。 心里能这样想,但嘴上却不能这样说, “陛下,你说什么,我不知道啊!我这等着回去换衣服呢,就先告退了。” 说完之后,再对李二行礼,然后假装急匆匆的走了。 李二笑了,很开心,这房家二郎是个明白人,很讨人喜欢啊,得好好赏赐一番才行。 李二的表现让剩余在场几人也都高兴的很,毕竟陛下已经很长时间没笑的这么开心了。 张阿难更是看在眼里,陛下这样对一个人,那就说明这个人注定要飞黄腾达,房二郎以后怕是要起飞了。 “房遗爱,救皇后有功,朕要大赏他,无忌,玄龄你们说说该怎么赏赐好?” 长孙无忌可能是除了李二之外最开心的人了,长孙皇后是什么人,是他的亲妹妹。 自幼,他和妹妹长孙皇后没有父母相依为命,是靠他舅舅高士廉养活大的。 病魔一直折磨着他的妹妹,让他妹妹苦不堪言甚至差点死去。 现在房遗爱救了他妹妹,这个人情得认,看得出陛下很喜欢房遗爱,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顺着李二的意思来好了。 “陛下,房遗爱拯救皇后与大唐或者是对皇室而言都是大功,臣以为该封爵。” “大业十三年,刘文静因辅佐先皇起兵反隋,为唐朝建立立下汗马功劳,被封为鲁国公。” “相比之下,房遗爱拯救长孙皇后性命的功劳毫不逊色,所以获得侯爵册封是理所应当。” “陛下,臣以为,就封个侯爵不过分吧?” 李二靠在凭几上,换了个姿势,伸了伸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理着胡子,看着房玄龄。 “玄龄,你怎么看?” 房玄龄恭敬地说道。 “陛下,微臣以为长孙大人所言不妥,虽说遗爱此功不仅救下皇后,稳定了后宫,但封侯是不是过了。” 李二一口饮尽杯中葡萄酒,往前探了探身子,看向房玄龄,疑惑道。 “哦,朕要给遗爱封侯,你既是他阿耶,你该高兴才对,怎会以为不妥?” 长孙无忌举杯邀房玄龄 ,哈哈一笑。 “左仆射,莫非你是嫌一个侯爵不够,想要一个县公,或者郡公吧?” 房玄龄摇摇头。 长孙无忌瞪大眼睛, “什么?郡公还不行,难道是跟陛下讨要一个国公?” 房玄龄白了一眼长孙无忌,这都什么跟什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是说封赏的太大了,你们却以为我嫌封赏的太小,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啊。 李二也笑着指点着房玄龄。 “玄龄,遗爱最多封个郡公,不能再多了啦。!” 第10章 房家要一门双爵了 “陛下,你和右仆射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嫌遗爱的封赏封赏太小,而是太大了。” 房玄龄此言一出,雷翻李二和长孙无忌,这也太凡尔赛了吧! 居然头一次听说,有嫌给自己儿子封赏太大的。 要知道自贞观以来,这十多年还不曾增加一个新侯爵,侯爵可是很多人穷极一生也无法达到的梦想。 房玄龄居然嫌弃他李二给封赏的侯爵太大,真是大跌眼镜。 房玄龄可能是想的太多了,觉得封爵荣耀背后,尽是危机。 房遗爱自幼锦衣玉食,年少轻狂,行事又冲动,未经磨砺,心性又浮躁。 这小小年纪就封了侯,怕不是要害了他,自己的儿子自己懂。 这个儿子天天惹事生非,可是害苦了他,真怕哪一天房遗爱脑子一热,干出天神共怒的事,那就晚了。 再一个最主要的,陛下问他该给自己儿子封赏什么爵位,自己能说封的少封的小? 李二的脾气性格,房玄龄早就摸得透透的,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这事他最专业。 陛下可以给,但是臣子绝对不能主动要,最好是陛下硬给,还是不要不行的那种最好。 “玄龄,依你之见遗爱该封个什么爵位?” “就封个县男好了。” 长孙无忌提出的意见,封侯,陛下也是没有反对,这给长孙无忌的理解是。 陛下是愿意给房遗爱一个侯爵的,再说了他妹妹长孙皇后的命难道就值一个县男? 见房玄龄要给房遗爱一个县男的爵位,第一个出来反对。 “陛下,臣以为不妥,一个县男不足以封赏房遗爱救皇后的功劳,臣还是坚持己见。” 长孙无忌停顿了一下,然后加重语气说道。 “得封侯。” 李二一拍身前案几,连案几上的葡萄酒杯,都跳起来了。 “对,封侯,必须封侯,朕的观音婢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身份尊贵。” “遗爱救了皇后是大功,封个县男,还让天下人耻笑,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 房玄龄还想再说点什么,推辞推辞,刚一张嘴,还没讲完,就被李二打断。 “陛下…。” “行了,玄龄,这件事没的商量,朕不可能只封个县男,你休要再提县男。” 坐在末端的孙思邈看着前面三个人因为封爵的事情争吵的不可开交。 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就凭之前房遗爱为太医署求情的份上,说明房遗爱这小郎君不错。 而自己跟他和牛大胆都有些渊源,就凭这从关系,这件事他必须得站出来说两句。 “陛下,老夫有话说。” 李二,长孙无忌,房玄龄一看孙思邈说话了,都齐齐把目光投过来。 “孙老神医,你有话请讲。” “老夫不参与朝政,按理说不该参与这样的场合,老夫这就告退。” 孙思邈起身,整理衣服,施礼。 “老夫也觉得,房二郎该封侯,县男实在是磕碜了点。” 孙思邈说完便转身走了,李二指着孙思邈离去的背影,哈哈大笑对房玄龄说道。 “哈哈哈,看见没,看见没,连老神医都说该封侯,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李二就房遗爱封爵一事拍板,封侯已成事实。 长孙无忌拱手朝房玄龄示意祝贺,有些羡慕的说道。 “恭喜左仆射,一门双爵,大唐仅有啊。” 房玄龄内心激动不已,说实话他非常的高兴,甚至想跳起来舞一段祝贺,一门双爵是何等荣耀? 但是以他的行事风格还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故作深沉的对长孙无忌和李二施礼。 “玄龄谢过陛下,谢过右仆射。” 房遗爱出了立政殿,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没走两步,就被人喊住了。 “房二郎留步。” 房遗爱这太极宫并没有什么朋友,对于人喊自己难免有些纳闷。 转头一看,墙角蹲着俩人刚刚从地上站起来, 俩人头戴前低后高,两侧各有一片长翅,用漆纱制成的乌纱帽。 身着紫色圆领袍衫,窄袖,袍身两侧开衩的朝服,腰间束着革带的人,往自己这边走来。 房遗爱略微思索一下,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认识这两人,见二人近到身前,拱手施礼。 “二位是?” “小郎君,我是太医令甄权,他是太医丞昝殷,我们在这里等着小郎君,感谢小郎君为太医署在陛下面前求情。” 房遗爱抱拳,这才想起来,这有个叫昝殷的,上午还给他看过病呢。 “见过太医令。” “见过太医丞,昝大医上午还在国公府为遗爱看病,多谢昝大医手下留情没用针扎我。” “求情的事情不要再提,你们也不容易,我只是凑巧碰到高人指点才救下皇后。” “太医署的诸位不用往心里去,换作是你们,你们也会这样做的,不是吗?” “是啊,是啊。” 甄权和昝殷见房遗爱这样说,连忙应是,没想到这坊间传闻声名不堪的房遗爱这么好说话。 “我这衣衫不整有碍观瞻,得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就先走了。” 房遗爱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住昝殷他俩。 “哦,对了,我一会换完衣服还回来,陛下让我没事就在太医署候着,一会咱们还会见面。” 目送房遗爱离去,昝殷对甄权说道。 “房二郎不愧是左仆射之子,左仆射肚子里能撑船,我看房二郎也不遑多让啊!” “哈哈哈,是啊,这房二郎怎么和坊间传闻说的不一样,这哪里是大纨绔,分明就是谦谦君子嘛。” 二人边聊着天,边往太医署而去, “嗯,就是,看来坊间传闻不可信啊。” 房遗爱来到太极宫的长乐门,老远就看见了程处默,还是像个守门的Npc。 大喊一声。 “程处默,程世兄,我的好兄弟。” 程处默自立政殿出来以后,就继续来到太极宫长乐门口站岗守卫,继续他的无聊至极的工作。 用他的话说,就是职责所在。 不过现在回来以后,心里可是美滋滋的,因为房遗爱确实救了长孙皇后。 事先说好的,他只需要带路,房遗爱负责看病,事成后房遗爱给他请功。 事不成,跟他没关系,现在事成了,他正幻想着这次他能得什么赏赐呢。 “只要是不守这破大门,干啥都行。” 正想着呢,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听声音正是房遗爱这破嗓门。 第11章 晚上程处默要请房遗爱平康坊吃酒? 程处默转身一看,房遗爱正向自己走来,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肯定是有好消息。 “房二郎,你出来了,可想死哥哥了。” 房遗爱看着眼前挂满灿烂笑容的程处默,鄙视他。 你这哪是想我,你是在想好消息吧。 待房遗爱走的再近一点,程处默小声问道。 “房二郎,可有好消息?” 房遗爱摆足了架势,故作高深的样子,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在胸前一压。 “程世兄,你且站稳了。” “陛下亲口允诺。” 程处默马上站立如松,手中长矛还往地上一墩。 “正六品。” 程处默心里一喜。 “上府折冲校尉。” 程处默一哆嗦。 “陪太子习武。” 房遗爱说完,程处默若不是当值,估计能马上跑去喝一杯庆祝一下。 “兄弟,哥哥欠你个大人情,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程处默只顾自己开心了,才注意房遗爱身上的衣服外套不见了,问道。 “兄弟,你这是干嘛去?你的衣服呢?” 房遗爱看着眉飞色舞的程处默,这就成兄弟了吗? 不过得了这么大的好处的程处默,马上就把房遗爱升级为自己兄弟倒是很符合程处默的性格。 勋贵二代之间本来都是熟悉的,有交往的,不过是相处的好不好罢了。 就房遗爱以前,他肯定看不上,打过几次交道,还是他弟弟程处亮和房遗爱他们几个喝花酒没钱付账,他去给付钱捞人的。 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就是帮他带个路,就帮自己挣了个折冲校尉 ,真是天上掉馅饼。 自己啥都没干就捞个折冲校尉,那救人的房遗爱封赏肯定小不了。 他虽然长的五大三粗黑又壮,但是他可不傻,心里明白房遗爱这人可交。 “我那衣服穿不成,这不是回去换身衣服,一会还得再回来。” 程处默一听房遗爱要回去,马上对旁边的小兵喊道。 “快,给我兄弟牵马。” 说完之后,摸出之前房遗爱抵押在自己这里的鲛珠递给房遗爱。 “兄弟,你的鲛珠,收好了,可不敢卖了,当了,或者给那些青楼女子。”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能传家,房相要知道你偷他宝贝,当心你又得挨板子。” 房遗爱收好珠子,翻身上马,觉得程处默说的有道理。 刚要走,就听见程处默朝自己喊道。 “兄弟,今儿下值后,平康坊哥哥请你吃酒,地儿你随便挑。” 房遗爱眼睛一亮,心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平康坊,平康坊,平康坊啊。 说实话,要不是碰见长孙皇后生病这个事吧,房遗爱打算穿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平康坊。 然后好好的玩他几天,哪怕,哪怕虚了也得再玩两天。 看了无数穿越小说,还有大量史记野史之类的都说平康坊怎么怎么样。 这真穿越过来了,还不第一时间去看看? “哈哈,我的好哥哥,今天我必须得给你这个面子,等你下值咱就走。” 房遗爱说完之后,拍马而去。 “嘿嘿,今儿晚上节目有了,实在不行咱就住在平康坊算了,反正大唐宵禁也不让乱跑。” 心里想的美,恨不得早一点去平康坊,见识一下心目中的圣地。 要说诸多穿越者心中向往的,哪个又不是平康坊呢,关键是合法呀! ………。 房遗爱进了坊门,走了一会儿才得以有时间打量这与皇城太庙遥遥相对的大唐第一学府国子监。 房遗爱看着国子监那古朴而庄重的建筑,心中不禁感叹这大唐盛世文化的根基所在。 正在这时,他看到一群学子模样的人围在一起争论着什么。 出于好奇,下马靠近人群, “这次魁首之争非花满楼的幼楚姑娘莫属,幼楚姑娘简直是世间男儿理想啊。” “非也非也,花魁定是宜春园的鱼薇姑娘,我只看一眼,便是万年啊。” “胡说八道,此次魁首定是人间绝色的诗雅姑娘,诗雅姑娘诗画双绝,已经连续三次夺的魁首。” “这一次一定还会夺得魁首。 “对对对,诗雅姑娘一定是魁首。” “岂有此理,要说魁首,那一定是平康坊第一美女如烟姑娘,不接受反驳。” 房遗爱听着他们的辩论,心中暗笑,这些古人还真是可爱。 居然当街谈论青楼女子,还是在国子监门口,也不知道避人。 房遗爱清了清嗓子。 “诸位莫争,花魁我选如烟姑娘,我给如烟姑娘投一票。” 众人闻言,皆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嗨,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房二郎,你怎么今日又没有来学堂?” “有事耽搁了。” 和房遗爱打招呼的是原主的国子监同学,就是因为房遗爱投给他的如烟姑娘一票,把房遗爱当成自己这一派。 可是其余几人不这么想,开口,因为房遗爱没有选择他们中意的姑娘,所以不用给房遗爱面子。 “房二郎,花魁是谁好像跟你关系不大,你这大字不识几个,整天睡大觉的人,是没资格染指花魁的。” “啊哈,王兄所言极是,房二郎胸中无墨,连半阙诗也作不出,恐怕这辈子是与花魁无缘一叙。” “唉,李兄,崔兄,房二郎诞率无学颇有武力,这坊间传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人家房二郎心仪的姑娘就是怡香院的小桃红,小柳绿之流,会不会作诗作对,无所谓啦。” 房遗爱眯着眼睛看着这几个人,家族名声不错,但个人实力也就那么回事的几个人。 房遗爱扭头便走,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没有什么好争论的,那样会显得很愚蠢。 自己穿越了,又不是原主,要是被这样的几句说辞气到讽刺到,那也太丢穿越者的脸了。 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至于他们说的什么如烟,诗雅,鱼薇,幼楚的,那得去睡过才知道。 不对,去看过才知道,房遗爱秉承着一个原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几个人看着房遗爱就这么安静的走了,互相看着,疑惑道。 “唉,房二郎这次怎的不与我等争吵了?” 第12章 长安城四大才子之首? 这几个人看着房遗爱就这么安静的走了,互相看着,疑惑道。 “唉,房二郎这次怎的不与我等争吵了?” “可能是咱们戳到他的痛处了吧,你看他离去的身影多落寞!” “说的是啊,以往咱们挖苦他们这些勋贵子弟,他们都是气个半死,怎的这次就这么安静呢?” “唉,咱们不要议论这些草包了,什么长安四大才子,简直丢人。” “哈哈哈,四大才子还不是崔兄给起的外号,四大才子加起来做不出一首诗,该叫四大纨绔子才是。” “哈哈哈,咱们接着说花魁的事。” …………… 房遗爱驾马前行,国子监作为离皇城最近的一个坊市,大名鼎鼎的人或者建筑不少。 坐落在国子监旁边的孔庙,西南角的郑国公府是魏征的居所。 东南角的西川,齐州进奏院也是务本坊很有名的地方。 进奏院是贞观时期各地官员来长安出差奏报的场所,相当于“驻京办事处”。 而居中的就是房遗爱的家梁国公府,大唐贞观时期第一宰辅房玄龄的宅邸。 作为大唐宰相之首房玄龄,住在这很符合他的身份。 另外大名鼎鼎的鬼市也在务本坊,不过现在时间尚早,房遗爱还没法看到鬼市的繁华。 “房二郎,此行皇宫可还顺利。” 巡值的武侯见房遗爱回来了,跟房遗爱打招呼,他们是官差,房遗爱是尊贵。 这帮勋贵没个好惹的,尽量还是不要惹他们为好,因为他们贯会捉弄人。 房遗爱一看跟自己打招呼的是先前拦他的武侯,随意说道。 “嗯,还算顺利,多谢几位武侯先前为遗爱开道,改天请你们喝酒。” 说完房遗爱继续前行,融合原主记忆,房遗爱了解到,在大唐,勋贵二代就要有勋贵二代的骄傲。 勋贵是高贵的,做错事打错人,我可以赔你钱,但是绝对不会跟你道歉。 因为勋贵二代有这样的权利,特定情况下,勋贵有时候是很团结的。 好不容易捞到勋贵这个身份,不行使勋贵的权利怎么行。 假如说房遗爱今天要是落了勋贵架子,可能第二天不到长安勋贵圈就传开了。 房遗爱回到国公府,为了应付晚上去平康坊的节目,还特地梳洗打扮一番。 怎么着也得给心目中的“圣地”一点尊重。 而衣着华丽则是一个合格的纨绔子弟出门的第一要求,原主是个纨绔子弟,而穿越后房遗爱依然想当一个纨绔子弟。 因为纨绔子弟爽啊,没穿越以前,看着小说中,影视剧中那些纨绔子弟,房遗爱都是羡慕的不得了。 现在有机会了,还不得好好体验一把,当一个纨绔子弟到底是什么样的体验。 “云儿,我今晚要和卢国公的世子参加一个酒会,给我搭配一身衣裳。” 房遗爱对着丫鬟云儿说道,云儿麻溜的为房遗爱准备着衣服。 她是贱籍,是国公府的下人,平常负责房遗爱的衣食住行。 看着云儿为自己挑选的衣服,圆领常服,感觉还不错,用的丝绸面料,皮革腰带上镶嵌珍珠、宝石等昂贵饰物。 房遗爱穿上这身,自己都感觉自己骚的一匹,但这种感觉太好了。 云儿俏生生的问道。 “郎君觉得怎么样,哪里不妥云儿再给您换一下。” “可以啦,可以啦。” 房遗爱骚包的转了个圈,很满意云儿的搭配,心中对原主的审美感觉还行。 作为一个合格的勋贵二代,居住奢华,行为放纵,沉迷娱乐。 整日沉浸于声色犬马,常流连于青楼、赌场等场所,日夜笙歌,不理正事,这些都是常态。 房遗爱觉得自己还有的学呢,这些个好玩的,他都得尝试一遍,要不然不白穿越了吗。 勋贵有勋贵的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干的,也不能太肆意妄为。 比如凭借家族权势钱财,无视法律道德,随意欺凌百姓、抢夺财物、强占民女。 这些会被人不耻,更会被大唐贞观律制裁,被家里打板子。 融合原主记忆后,还没发现哪一个勋贵二代是触犯了大唐贞观律的。 花点钱就能办的事,实在是没必要,丢勋贵脸面,勋贵是极其爱护脸面的。 想着与原主齐名的长安四大才子可能晚上都要去,房遗爱又让云儿给自己挑了双价值两贯钱的鹿皮靴子。 程咬金的二公子程处亮,尉迟恭的二儿子尉迟宝琪,以及卫国公李靖的二公子李思文。 四人合称长安城四大才子,房遗爱居四大才子之首,这四人都是家中世袭无望的次子。 四人同读国子监,个个轻视学业,对知识学问毫无兴趣,不愿花费时间精力学习,逃学旷课是常态。 是实打实无真才实学,没有任何专长技能,只能说些吃喝玩乐之事,遇事就束手无策的大纨绔。 就这样品行不端的四个纨绔子弟,就被国子监的同窗们嘲讽为长安四大才子。 “云儿,我帅不帅?” 云儿红着脸,低下头,小声说道。 “小郎君好帅,是长安第一大帅哥。” 房遗爱听完很满意,此刻确实觉得自己挺帅的,就高高兴兴的出门了。 丫鬟云儿还是低着头,等了好半天都没有等来房遗爱的回应。 抬头一看,房遗爱已经出了门了,心中顿时慌了,是不是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以往小郎君出门,问自己帅不帅,然后还会拍自己屁股一下当做奖励的。 “奇怪,难道是云儿哪里做错惹小郎君不高兴了?” “没有啊,看小郎君出门时挺高兴的呀?” “那小郎君为什么不拍我屁股呢?” 房遗爱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少拍一下丫鬟云儿的屁股,会让丫鬟云儿纠结一整天。 房遗爱再出门的时候,天空中笼罩长安城的乌云终究快要完全散开了。 明明中午出门的时候,还黑的吓人,怎么几个小时的时间云就散了呢。 房遗爱展开双臂拥抱天空,感受着温热的风,大喊一声。 “贞观大唐,盛世长安,我来了。” 第12章 今儿必须让花魁陪咱兄弟们喝酒 房遗爱展开双臂拥抱天空,感受着温热的风,大喊一声。 “贞观大唐,盛世长安,我来了。” 人靠衣裳马靠鞍,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盛装的房遗爱,走在长安城里,还真有一种春风得意的感觉。 可能是心境的变化,一时间房遗爱有些飘飘然,怪不得小说中的穿越男主都是那么牛逼,原来是真的。 以超脱大唐现在近两千年的目光看大唐,房遗爱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子优越感。 “嘿嘿,哥是主角。” 立政殿。 房遗爱现在已经可以随意进出太极宫,但是活动范围只是局限于立政殿。 去别的地方还是需要报备,被太监或者宫女引导才可以。 说实话房遗爱很想去传说中的太极殿,甘露殿等参观参观的,不过现在还不行。 不过也不急,慢慢来,只要跟李二把关系搞好了,没准哪天就可以好好在皇城游玩一番。 饭点到了,尚食局送来了房遗爱给长孙皇后送过来的养生小灶。 房遗爱检查一下,粟米粥熬的接近拉丝,半流食很适合长孙皇后进食。 四层食盒里,羊肉看见很烂糊,有道鸡肉,还有鱼,一道小青菜 ,份量都不大。 长孙皇后现在精神还不是很好,估计得静养一阵子才能恢复些元气。 在宫女的搀扶下,艰难的躺靠在凭几上,一副病容让人瞧见挺可怜。 长孙皇后并没有吃太多的东西,粟米粥倒是喝了大半碗,牛羊肉吃的不多。 可能是鱼肉比较适合长孙皇后的胃口,食盒中剩下的不多。 房遗爱记录着长孙皇后的饮食情况,作为长孙皇后的临时起居医郎中,这些事得上心。 “皇后用过是器皿要单独用开水煮一下,不可与别人混淆。” “这是为何?” 房遗爱懒得解释,没好气道。 “让你做,你照做就是了,我说这样做是为了消毒,你能懂吗?” “我懂,你说了我就懂。” 房遗爱一看这家伙,嘴挺硬啊,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宝藏,是尚食局一名学徒,小时候跟我阿祖张学过几天医。” 房遗爱一听这人叫张宝藏,顿时来了兴趣,他们会不会是一个人? 史书上记载这位张宝藏贞观年间,唐太宗患肠胃病,张宝藏献出“乳煎荜茇”的方子。 而这张方子治好了唐太宗的病有功,后被封为三品文官鸿胪卿,还是中国医学史上官爵最高的医生。 “张宝藏是吧,你尚食局的活不要干了,来这跟着我干,协助我为长孙皇后看病。” “只要你好好学,好好干,保你赚个富贵。” 房遗爱一说完,张宝藏“扑通”跪在地上,小声说道。 “多谢小郎君提携,大恩大德不敢忘,只是这尚食局的活计…………。” “无妨,无妨,我找人帮你说,打今天起我,你来当我副手,好好干。” 张宝藏磕头如捣蒜,嘴里不停道谢,这样的机会对他来说太难得,可比在尚食局上班强。 “你先起来,领我去一趟尚食局,咱们先把你的事给办了。” 房遗爱带着张宝藏去了尚食局,尚食局一听是房遗爱要把张宝藏调走协助长孙皇后看病。 二话不说,就给办理了相关手续,事情出奇的顺利。 回来以后,房遗爱逐条逐字给张宝藏详细讲解了,有关长孙皇后的病情概况。 几时吃饭,吃几次,几时喝药,喝那种,事无巨细,连这样做的好处都给张宝藏解释一番。 你别说这张宝藏还真是一点就透,学的非常快,学完之后的内容,房遗爱考了他几个问题,都是对答如流。 “现在什么时辰了?” “大概未时三刻。” 房遗爱起身,伸了伸懒腰,对张宝藏说道。 “你晚上可在太医署留值,明日再来一会就按照我教你的检查皇后食谱,记录皇后饮食情况即可,我可能要晚来一些。” 房遗爱潇洒的走了,再不走,长安城就要宵禁,所以在宵禁的时候,他必须到达平康坊。 刚出了长乐门,房遗爱就听见有人喊自己。 “房老二,这边。” 顺着声音看过去,四个人,五匹马,正朝自己招手。 不用想就知道,敢喊自己房老二的,除了原主的几个死党,再就没有别人。 房遗爱咧嘴一笑, “弟兄们,今儿这么整齐吗?” “哈哈,难得小公爷请客,咱们还不得给面子,哈哈哈。” 尉迟宝琪和他爹一样,小小年纪已经满脸络腮胡,长的跟黑炭头一样。 性格直爽快言快语,能说出这样的话,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 “兄弟,就等你了,说好的今天哥哥请你吃酒,他们几个是你的人,哥也给你喊来了,够意思吧?” 程处默微笑着,将马绳递给房遗爱,房遗爱也不矫情,飞身上马。 “兄弟们,今日定要在平康坊玩个痛快!哈哈。” 五匹马齐奔而出,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咱兄弟今日如同蛟龙入海,定要逍遥一番。” 房遗爱喊完,众人齐声应和,呼声震天。 街上百姓纷纷侧目,只见这几位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房遗爱心中豪情万丈,仿佛整个长安都在脚下,一路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华灯初上,一行人行至平康坊外,那热闹景象已扑面而来,这时候暮鼓也响起来。 坊内丝竹之声隐隐传来,还伴随着叫卖声,可以说晚上的平康坊比白天更好看,更漂亮。 “房二郎,想去哪家,你只管说。” 看着青楼林立的平康坊,房遗爱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想起白天国子监同窗的议论,想着那个诗雅姑娘不错貌似还挺不错的。 “去看看花魁诗雅,柳绿桃红胭脂水粉看多了没啥意思,咱也去骑骑那上等马。” 房遗爱说完,几人怪异的看着房遗爱。 “你们这么看我看什么?” “房二郎,去看诗雅姑娘,你是认真的吗?” 李思文一本正经的问着房遗爱,他感觉房遗爱又不知天高地厚了,连诗雅姑娘都敢想了。 “怎么了?诗雅姑娘不让人看?别人看的,我亦看的。今儿就让诗雅陪我弟兄几个喝酒,别人还不行。” 房遗爱等人下马,将缰绳扔给小厮,昂首阔步往花满楼而去。 第14章 渐入佳境的房遗爱 花满楼里丝竹袅袅,脂粉香气弥漫,房遗爱与几个同样出身显贵的纨绔子弟,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迈进楼中。 正在一楼检查各项工作的陈妈妈眼尖,瞅见房遗爱几人迈脚进了花满楼。 立马换了副嘴脸,喜笑颜开的摇着宫扇,扭着丰盈的大屁股,凑了上来。 “哎呦,我就说今儿门前的枣树上喜鹊怎么喳喳叫个不停呢,原来是有贵客到。” 房遗爱就看见程处默的手,呲溜一下从陈妈妈的上胸围钻了进去。 陈妈妈脸上堆笑,手中宫扇悄无声息的折挡在胸前,任由程处默的大手在里面肆意妄为。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亲眼看到这样的场景,房遗爱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兴奋的。 “哎呀,小公爷,您可有些日子没来花满楼了,奴家可想死你了。” 陈妈妈就当着几人的面,从胸口抹胸布里摸出一块碎银子,这是刚才程处默放进去的。 贞观时期进入青楼花费奢靡,从入门就要消费,一般需先支付“花茶费”,相当于门票。 普通青楼可能几文钱到十几文钱,供达官显贵消费的高级青楼,花茶费可能在百文到数百文不等。 显然程处默刚才塞进去的花茶费可不低,足以让陈妈妈眉开眼笑。 至于点姑娘的费用,一般的姑娘,点一次可能需要几百文到一贯钱左右。 稍有才艺和姿色的姑娘,费用在一到三贯钱,像头牌姑娘,点一次可能要五贯钱以上甚至更高。 “老鸨,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姑娘都叫出来!今晚好好伺候我兄弟。” 程处默扯着嗓子喊道,作为东道主,今天说好的他请客。 老鸨满脸堆笑,忙不迭地应和,随后朝楼上喊了一嗓子。 “女儿们,出来接客了。” 不一会儿,二楼的房门逐一打开,冒出一大群的姑娘,凭栏往下观看,陈妈妈一招手,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便簇拥下楼。 姑娘站成一排排,程处默他们四个人马上围上去,挑选各自喜欢的姑娘。 尉迟宝琪更是伸手便揽住心仪姑娘的腰肢,肆意调笑着。 “小美人,今儿个可得好好陪陪大爷我。” 说罢他指尖挑起姑娘的下巴,姑娘佯装害羞低下头,这反倒引起尉迟宝琪的兴趣,哈哈大笑起来。 房遗爱也挑了一个姑娘,就是那种看上去岁数尽量大一些的姑娘,好让自己的心理负担小一些。 几人寻了一楼的一角,不多时,矮几上水酒菜式一应俱全,几人在蒲团上落座。 姑娘们很有眼色的为几位“爷”,倒酒,能被挑上是她们的运气。 可得给这些爷伺候好了,这些大爷可都是摇钱树,傍上了,会让他们的日子好过许多。 这些姑娘岁数都不大,房遗爱甚至都有些下不去手,看着身边的几个禽兽在姑娘们身上大展拳脚,房遗爱好像有些融入不进去。 主要是自己刚穿越,可能是一时半会还无法完全接受,虽然说他是想来见识一下世面。 可这世面摆在眼前,总觉得当着这么多人面前,有些下不去手啊。 “房二郎,宫里已经传来消息了,明日传旨,让我在国公府候着接旨。” 程处默举杯,其余几人也举杯庆贺,程处默升为折冲校尉的事,现在已经小范围传开了,并不是什么秘密。 “恭喜程世兄。” “恭喜校尉。” “哈哈哈,吃酒,吃酒。” 房遗爱端着手中的酒,颜色有些混浊,不知名的白酒不似后世那般清澈透明。 酒入喉。 想象中的辛辣感并不存在,房遗爱皱皱眉头,咂咂嘴。 心里暗道,“这他么的也叫白酒,叫米酒还差不多。” 十来度的白酒,房遗爱穿越后第一次喝,有点小失望,就像对这个青楼一样的小失望。 “好酒,好酒。” 房遗爱放下杯盏,对程处默他们的口中说的好酒,充满鄙夷。 顺便也对这群土着充满鄙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哪天叫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好酒。 房遗爱挑选的姑娘能感觉到房遗爱的兴致缺缺,因为在她眼里房遗爱与其他几位公子哥不一样。 最起码没一上来就掀自己衣服,或者在自己身上乱捏,像极了一个读书人。 “郎君,可是奴家做的不好?或是郎君不喜欢奴家?” 房遗爱看的着眼前尽量靠近自己,似乎带点小委屈的姑娘,看不出来她是不是装的。 “没有啊,我挺喜欢你的啊,要不然也不会选你。” “可是,小郎君你都不理人家,你也可以像其他几位郎君那般随便一些。” 房遗爱心里妈卖批,老子是刚穿越,老子是明骚,老子只是没放开。 老子不是随便的人,随便起来,管你是不是人。 房遗爱心里正想着,就见那个姑娘主动拿起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胸前。 还朝房遗爱挺挺胸膛,撒娇卖萌。 “郎君,奴家喂你吃酒。” 房遗爱手中感受着姑娘的善意,像是打开了他的某一道封印,释放出他最原始的本能。 酒局继续,房遗爱也是渐入佳境,心道。 “去年吗的,喝了这场酒,咱就彻底是大唐的人,喝大唐的酒,泡大唐的妞。” 张狂,一脚踩在矮几上,一边灌酒,一边大声嚷嚷。 “在这长安城里!以后咱弟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日定要喝个痛快!” 他身旁的姑娘忙不迭地为他斟酒,这啤酒一般的度数白酒,房遗爱喝上都没有什么感觉的。 这时,有个小厮怯生生地说道。 “小郎君们,莫要太喧闹了,其他客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尉迟宝林打断。 “什么其他客人!在这花满楼,今儿个我们哥几个最大!” 说罢,又掏出一小块碎银,朝着小厮丢去。 小厮接过碎银子,不着声色的腕子一翻,抱拳拱手施礼后退。 “小郎君可真是为难小子了,还是希望小郎君还是小声一些。” 小厮说了什么他们几个,好像没人听,就这样在花满楼里肆意妄为,纸醉金迷。 房遗爱瞧见有几个人影进入了花满楼,好像是他的国子监同窗。 第15章 婊砸立牌坊,又当又立 房遗爱抬眼望去,只见为首一人身着月白长衫的公子打扮,手持一把折扇,迈着王八步,着实有些卖相。 这人正是房遗爱下午碰见的国子监同窗崔毅,崔毅面容清秀,眼神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书卷气。 一袭月白长衫在走动中轻轻飘动,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崔毅也瞧见了房遗爱,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随即向这边走来,手中折扇指向房遗爱他们。 “房二郎,就你们也配来花满楼?” “怎么,这地方你家开的?你来的,我来不的?” 崔毅同行的王易之,附和崔毅道。 “我记得,遗爱兄你们都是去怡红院来着,什么时候你们也学会附庸风雅,来花满楼了?” 房遗爱心中纳闷了,我就来喝个酒你们犯得着这么编排我吗? 面上却不动声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 “大家都是来寻些乐子,何必如此大惊小怪。人生在世,及时行乐罢了,须尽欢啊!” 崔毅和王易之眼睛一亮,嘴上揶揄。 “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想不到遗爱兄半日不见,倒是长了几分文采。” 听到崔毅和王易之嘲讽房遗爱,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蹭”的一下站起来,撸起袖子。 几人看着房遗爱,只要房遗爱一声令下,他们三个人就会冲上去,跟他们干一架。 这事,以前他们经常干。 崔毅见这几个人要跟他们动手,丝毫不畏惧。 “怎么,说着痛脚了,你们还想动手?” 房遗爱就更纳闷了,这几个人不会是有病吧?怎么见着自己这么大的恶意? “都是同窗,没必要这样吧?” 房遗爱说完,崔毅几人哈哈大笑,纷纷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乱摆。 “别别别,我们可没有你们这样的同窗,丢不起那人啊。” “五言,七绝,你们随便作出四联,不三联也行,实在不行就首联和颔联,作出来我就承认你们是我同窗。” 崔毅说完,“哗”一下搓开折扇,在身前轻轻扇着风,看上去非常讨打。 “碰。” 程处默把盏杯往矮几上一墩,盏杯内酒水溅起三尺高。 “哪来的的穷酸,耽误耶耶吃酒,去去去,再聒噪俺可使拳头跟你比划啦。” 崔毅一行人见程处默黑着脸,岁数又大他们几岁,不敢招惹,“哼”了一声,便傲娇的走了。 崔毅走后,程处亮他们三个,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落座。 一说到作诗,对对,就是他们几人的痛处,这也不怪他们几个。 一说这些诗对,需要讲究结构,词性,平仄,对仗工整和相互呼应,他们就头大。 国子监祭酒孔颖达让房遗爱他们四个人合力作一首诗,只要作出来就答应他们以后国子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们四个人半天愣是憋出三个字,一人一个字都没摊上,就这还捞个长安城四大才子的臭名。 “来,喝酒,喝酒,莫要理会这些穷酸,咱们是武将之后,不会这些也正常。” 尉迟宝琪为了打破尴尬气氛,热情的招呼几人喝酒,可他一说完,李思文就开始掐他。 “李思文,你掐我干什么?” 李思文朝房遗爱努努嘴,尉迟宝琪才醒悟过来,他们四个是武将之后,房遗爱不是,他爹房玄龄是大文豪,是大唐第一文臣。 “啊那个,房二郎别在意,我不是说你。” 房遗爱举起盏杯,姑娘们马上往栈杯内倒满酒水。 “来,喝酒,耶耶们什么身份,犯得上跟这些破落户生气么?” “什么五姓七望,名门望族,一等姓,穷的叮当响,哪来的底气这么矫情。” 房遗爱说完,几个人十分认同,推杯换盏,一杯酒下肚,很快就忘记了 刚才的不愉快。 房遗爱眼角余光望向崔毅和王易之他们几个,也是打心眼里服气了。 来逛妓院,还你妈带着书,难道逛窑子不就是为了喝酒听曲摸姑娘大腿的吗? 整日流连青楼,将大把光阴挥霍在这胭脂水粉之地,以为饮酒作乐、谈几句诗词,就能自诩风雅之士? 真风雅就是风雅,真俗气就是俗气,甭管风雅还是俗气但你别装啊!!! “诗雅姑娘出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花满楼顿时就躁动起来,房遗爱抬眼望去。 二楼楼梯处,陈妈妈正搀扶着一位蒙面的女子下楼,不快不慢,挺有婊砸范。 第一眼没看见诗雅长什么样,房遗爱马上给予差评,当婊还蒙面,玩什么饥饿营销。 想老子穿越前什么样的夜店没去过,什么样的抖音美颜没见过,老子花钱了你还蒙个面。 别说,还真是勾起老子一点点兴趣了。 诗雅就站在那,身后的侍女手中捧着一卷丝帛,陈妈妈扯着嗓子喊道。 “老规矩,谁对的上女儿今日出对,就可以与女儿诗雅上楼一叙。” “对不出,就按老规矩,价高者得,谁出的钱多,今晚的机会就归谁。” 程处默朝房遗爱挤眉弄眼,有些肉疼的说道。 “兄弟,你帮了哥哥捞了这么大的富贵,今天哥哥豁出去了也让你上楼。” 坊间传闻房遗爱也听过一些,说这诗雅姑娘很有文采,是很多文人士子追逐的对象。 曾经一晚上拍出五百贯的天价,要知道这钱换算成后世人民币怎么也得有二百万的购买力。 这价格就离谱的很,这诗雅姑娘蝉联两届花魁,是花满楼名副其实的摇钱树。 这花魁每次出的对子也都是绝对,十对九不出,基本上最后夺魁的每次都是拍卖。 “不着急,咱们先看看。” 说着话的功夫,那侍女就抖落手中丝帛,只见丝帛上的字还不少。 十闺九秀精于八绣七弦六艺尚且守四德三从二训一等贤良。 房遗爱一看这对子,心里就淬了一口,这哪是出对子,这是他么的自夸啊。 这不是妥妥的婊砸立牌坊,又当又立吗? “各位看官,郎君,请作对吧!一柱香的功夫,对不出咱们就按老规矩出价。” 第16章 房遗爱卖给尉迟宝琪的对子 “诸君,请出对,时间为一柱香。” 陈妈妈说完,自有小厮点燃了一根香,随着香烟袅袅升起,花满楼下面议论声一片。 “十闺九秀精于八绣七弦六艺尚且守四德三从二训一等贤良。” 崔毅口中喃喃低语,念叨着丝帛上的上联, 舔狗属性瞬间爆发。 “好对,好对啊,从“十”到“一”依次递减,巧妙串联语句富有节奏韵律,朗朗上口,层层递进,佩服,佩服啊。” 崔毅说完,向诗雅姑娘施了一礼, 诗雅姑娘缓缓矮身回了崔毅一礼。 被面纱遮盖的脸庞看不出表情,礼节之处倒是挺有逼格。 王易之也是个舔狗,开始狂捧诗雅姑娘的臭脚,张嘴就来。 “八绣七弦六艺四德三从二训等体现出诗雅姑娘的修养品德和技艺,实在是妙哉,妙哉啊。” 诗雅姑娘对着王易之施了一礼,无疑这两个舔狗的话,很合她的胃口。 将她的贤良淑德、多才多艺体现的淋漓尽致,这也让她的目的达到了。 国子监的学生有家世,有文采,她很需要这样的学子来增加她的威望。 好让她在这青楼林立的平康坊,谋得一个不错的归宿。 “好对,好对啊,十闺九秀开篇,通过对各种技艺和品德的描述,环环相扣,过渡自然,我都忍不住要为诗雅姑娘赎身了。” “你有这么多钱吗?” “唉,可怜诗雅姑娘生在青楼,要不然定是我等良配啊。” “我有一对,请诗雅姑娘校验,请指教。” 崔毅上前一步,摇头晃脑开始构思,右手中折扇在左手掌,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击着。 “崔郎请出对。” 诗雅一开口,顿时又引来楼下狼嚎声一片,房遗爱一听,这诗雅是个夹子。 “十匠九奇擅于八雕七绘六五工亦能通四涛三略二章一分妙绝。” 崔毅对完对,随行之人立马给予回应,开始鼓掌。 “哗哗哗。” “崔兄好对,好对啊,对仗工整,我等佩服,今晚能与诗雅姑娘共度良宵非崔兄莫属。” 崔毅双手抱着扇子,转着圈的朝周围人行礼,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好像今晚他真的能摘得花魁一样。 房遗爱也听见了,崔毅的对子乍一看是对上了,可对的是狗屁不通,看不出来哪好,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骄傲的。 “我也有一对,请诗雅姑娘校验。” 王易之也向前走了一步,与崔毅并行一排,诗雅他也想玩玩。 崔毅眼神一凝,小声说道。 “王兄,你这是?” 王易之小声回应崔毅, “崔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诗雅姑娘强者得之,对不住了。” 诗雅做了个请的姿势,王易之一手举着扇子,左脚迈开王八步,一步一字的开始对对。 “一师二生精于三坟四史五车渐领悟六艺七书八雅九章十道博闻。” 王易之此对一出,楼下哗然一片,包括诗雅姑娘也是眼睛一亮,崔毅更是脸色一变,之前的胸有成竹一下子没了底气。 这对子可比他的对子好多了,诗雅姑娘从十到九至一,王易之的对子是从一到十。 仪仗上,王易之比他的对子还要工整,两个对子一比较,高低立判。 王易之此刻春风得意,正转圈的享受来自周围人的恭维,毕竟他这个对子不错。 “崔兄,承让承让。” 王易之对着崔毅说完,又对诗雅姑娘问道。 “诗雅姑娘,这对如何啊?” 诗雅姑娘点点头,表示对他的认可,这一点头,王易之就更飘了。 程处默看到周围人的表现,连他都看得出这王易之对的不错,遗憾的对房遗爱说道。 “兄弟,他对出来了,看来今晚哥哥是不能帮你上楼与那花魁一叙了。” 程处亮他们三个也是在一旁捶胸顿足,好不可惜。 “唉,这酒喝的没甚意思,要不咱还是去怡红院吧!” “对对对,去怡红院,那没有人作诗作对,咱不用受这鸟气。” “谁说不是呢,吟诗作对不是咱们强项,这地方咱就不该来,走走走。” 房遗爱放下酒杯,安慰他们几个说道。 “耶耶们是来花满楼吃酒看花魁的,今儿就花满楼,别处改天去,今儿这诗雅耶耶还非得看看长啥样。” 几个人看向房遗爱,垂头丧气,程处亮不甘心的说道。 “房老二不是咱们不想看,实在是咱们不会做对,难不成要上去抢吗?” 房遗爱想到一个恶趣味的做法,小声的对程处亮他们说道。 “我前段时间买了一个对子,刚好能对的上,你们谁想出风头,二十贯钱转让。” 房遗爱说完,程处亮几个人马上给予回应。 “当真?” +1。 +2。 +3。 “二十贯,童叟无欺,我就花二十贯钱买的,谁要买二十贯,可赊账。” 尉迟宝琪最果断,从怀中摸出两锭二十两的足银,往房遗爱眼前一推。 “这个风头,我当仁不让。” 程处亮和李思文暗道可惜,叫尉迟宝琪抢了先。 房遗爱勾勾手指头,尉迟宝琪心领神会的凑近耳朵,房遗爱边说,尉迟宝琪边点头,脸上笑意更浓。 尉迟宝琪听完房遗爱的对子,往起一站,大嗓门一下子成了花满楼的焦点。 “俺有一对,你们听着。” “哈哈,哈哈哈。” “刚才我没听错吧,尉迟小傻说他会作对了,不愧是长安四大才子啊。” “哈哈哈,你说他们四人学三字的人,怎么有勇气说自己会作对呢?” “唉,尉迟小傻勇气可嘉,不过以你们四大才子的名声,还是不要出来丢人为好。” 尉迟宝琪一语像是捅了马蜂窝,那些看不起他们的人纷纷出言嘲讽。 尉迟宝琪没有被这些人影响心态,他必须赶紧出对,要不然时间长了,他可能会忘记。 毕竟房遗爱卖给他的对子,确实是有点长,记得有些费劲。 “一将二谋擅于三韬四略五兵……………。” 尉迟宝琪大声唱对,你还别说气势上倒是真的堵住了他们的嘴,毕竟从尉迟宝琪嘴里念出来的对子很好。 所有人都在盯着尉迟宝林,等着他把剩余的部分对出来,可迟迟不见他的声音。 房遗爱一看,暗暗摇头,好家伙,尉迟宝琪还真的把后半截给忘记了。 第17章 老子是纨绔,我们有自己的规矩 “终成六功七业八珍九鼎十全威武。” 房遗爱捂着嘴,小声的提醒尉迟宝琪。 尉迟宝琪本来正尴尬呢,他忘记了后半截,但是现在他被架住那里,也没法开口问房遗爱。 只要他一张口,就必须得对出对子的后半截,要不然就露馅,那丢人就丢大了。 好在有房遗爱提醒,连忙念出来完整的对子。 “一将二谋擅于三韬四略五兵终成就六功七业八珍九鼎十全威武。” 念出完整对子的尉迟宝琪,顿时嚣张无比,将纨绔作风进行到底。 “哈哈哈,姓崔的,姓王的,你们说俺这对子咋样?比你们那对子如何?” 说完双指成剑一指诗雅姑娘,大咧咧的说道。 “还有那蒙面的,你说这对子如何?” 崔毅和王易之有些不敢相信自家的耳朵,是他们听差了吗? 这尉迟宝琪是出名的小傻子,是比他号称尉迟大傻的亲大哥尉迟宝林还要傻的人。 他怎么能就对出这样工整的对子,而且这对子好像很贴切他们武将之后的身份,是比诗雅姑娘更能自夸的好对子。 “好工整啊!” “绝对,绝对啊。” “的确是好对子,比崔毅和王易之两位小郎君的对子要好很多。” 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私下底议论着,程处亮和李思文更是一人一边架起尉迟宝琪的大腿。 来了个全场游行,尉迟宝琪双手搂着李思文和程处亮的肩膀。 李思文和程处亮则是抬着尉迟宝琪,边走边吆喝。 “看到没,这对子我兄弟作的。” “我看谁以后再敢说我们哥四个是长安四大才子,谁再嘲笑我哥几个不会作对。” 这是属于他们纨绔子弟高光时刻,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们以前可从没做到过。 这骑在崔毅和王易之鼻子上的感觉太爽了,任谁日日复复年年被嘲讽,也会憋一肚子气。 这口气撒了,爽。 这二十两,不要太划算。 得意忘形的几人 ,很快引起许多人不满,这花满楼是文人雅士吟诗作对的地方。 叫他们这几个一闹,顿时有点变得不伦不类,搅和的花满楼都有点乌烟瘴气。 陈妈妈脸上有些挂不住,就连诗雅姑娘脸也黑了下来。 就目前来说,确实是尉迟宝琪的对子最好,可是这些人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坊间名声早就坏透了。 相比崔毅这些世家大族子弟,温文尔雅,对她就尊敬许多。 就这群纨绔子弟做派,她更希望今晚夺魁的是世家子,而非纨绔子。 “不对,尉迟小傻你作弊,你一个大字不识的人怎么可能对出这么好的对子。” “你肯定是不知道哪里买的对子是不是?” 崔毅有些失态,全然不顾他以往的儒雅人设,质疑起尉迟宝琪来。 王易之也附和道。 “对,你这对子肯定不是你自己所作,大伙可以打听一下,他们四大才子的名声,就凭他们还做不出这样的好对子。” 尉迟宝琪一听,脸色微微一变,刚要说话,房遗爱却抢先一步道。 “说的没错,对子就是买的,跟对不对的上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就说好不好吧?” 一时间花满楼哑口无言,房遗爱这话该怎么接呢?人家都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对子就是买的。 可对子又是确实好,难道得要他们亲口说出来尉迟宝琪比他们强吗? 花魁诗雅见房遗爱一伙人承认是买对,心生一计,正好借此机会为难他们一下,她是真不想陪这纨绔子尉迟宝琪。 “哦?那宝琪公子可否再作一对,以证才华?” 尉迟宝琪心中暗叫不好,他哪里会作对子,这不是为难他嘛!求助般看向房遗爱。 房遗爱一看,我靠这不是拉偏架吗,这还能惯着你。 上前一步道。 “这位什么来着,哦,诗雅姑娘是吧,今日我兄弟已作出此佳对,若是强求下一对子,反倒失了风雅。” 诗雅还未说话,一旁的崔毅却冷笑道。 “买人的对子还配谈风雅,你们这简直是有辱风雅,有失斯文。” 众人听闻,皆窃窃私语起来。尉迟宝琪涨红了脸,房遗爱则镇定自若。 “唉,斯文儒雅本来就是你们读书人要讲究的,我们又不是。” “长安城你打听打听,我们做事有我们自己的规矩,如果你们不讲规矩,我们就按我们的规矩来。” 房遗爱说完,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诗雅姑娘,再次问道。 “那个蒙面的,你自己说,我兄弟的对子是不是最好的?” 一时间,诗雅姑娘也有些语塞,顿时心中有对房遗爱这些人厌恶几分。 这也太没有君子风度了吧,想哪个人来花满楼不是捧着自己,讨好自己。 这群纨绔子太可恶了,三番两次叫自己蒙面的,自己是清倌人不是妓女,遮挡面纱不是很正常吗?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选择有两个,一是直接贬低尉迟宝琪,抬高王易之。 可这样做的后果,怕不是这几个纨绔子真要在花满楼闹出来。 二是直接从了尉迟宝琪,陪这个纨绔子弟喝点酒,弹个曲。 可是她真的不想这样啊。 诗雅姑娘不愧是花魁,顿时又心生一计。 “尉迟小郎君对子自然是极好的。” 诗雅一宣布完,崔毅和王易之几人顿时垂头丧气,看来还是让尉迟宝琪这个大傻子摘了花魁。 程处默兄弟以及李思文听到诗雅姑娘宣布尉迟宝琪的对子是极好的,还当是尉迟宝琪夺了花魁,顿时狼嚎起来。 “但是,王郎和崔郎的对子也是极好的,所以这一局难以抉择,还是再比一场作诗吧” “什么?” 听完诗雅宣布的这个消息,尉迟宝琪和李思文他们几个如丧考妣。 房遗爱心中冷笑, “我靠,不愧是花魁有两下子,简直是不要脸啊,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哼,老子是纨绔啊,还能被你这个婊砸牵着鼻子走?别人惯着你,老子可不惯着你。” 房遗爱一指老鸨,耍起纨绔作风。 “对子好赖,大家伙都看出来了,这婊砸耍赖,可怪不得耶耶们。” 第18章 将纨绔进行到底 “自古婊砸都得听老鸨的,我就问你,今晚这花魁我兄弟能不能摘?” 房遗爱这话说的,差点没让诗雅姑娘气死,瞬间就对这伙人厌恶到极点。 尤其是这个口无遮拦的房遗爱,果然坊间传闻都是真的,这货就是个诞率无学的大老粗。 他还叫自己婊砸,自己是清倌人,可不是青楼卖身的妓女,这简直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啊。 以往所有来花满楼的人,哪一个不是捧着自己,恭维自己,斥千金博自己一笑。 怎么这帮纨绔子就这么不解风情呢?好在她有一群忠实的舔狗。 崔毅和王易之这些人一听房遗爱直接开口称呼他们的女神诗雅姑娘为婊砸,顿时气急败坏。 “房二郎,休的胡言乱语,诗雅姑娘是清倌人,才华横溢,才不是你口中的婊砸。” “房二郎你太无礼了,快跟诗雅姑娘道歉。” ………… 陈妈妈也是脸上挂不住,诗雅姑娘是她花满楼的头牌,是她的摇钱树,怎么能让房遗爱这伙人这么贬低。 但忌讳房遗爱这帮子纨绔子弟的风格,陈妈妈还是赶紧赔笑道。 “各位公子莫要生气,房二郎许是喝醉了酒说错话,我女儿自是冰清玉洁之人。” 房遗爱却冷哼一声。 “冰清玉洁我不管,跟你们装模作样就罢了,在耶耶们这可不好使。” “今儿她必须陪着我哥几个,这事就算是过去了,要不然可别怪我哥几个拆了这花满楼。 他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愤怒。 “对,不错,老鸨你叫蒙面的下来伺候哥几个,今天耶耶们就不计较她出尔反尔。” “对,下来。” 程处亮,李思文他们几个也是符合房遗爱,他们是纨绔啊。 纨绔有纨绔的规矩,并不能因为你们是花满楼名声大就可以随意欺负咱们纨绔子。 凭什么她说比作诗就得比作诗?好不容易作了个好对子夺得花魁,你说不算就不算了? 陈妈妈看陪笑不好使,便拉下脸,加重语气的说道。 “小郎君,我女儿诗雅是清倌人可不是青楼卖身的窑姐。” “另外,我奉劝几位小郎君莫要在花满楼滋事,这花满楼背后的主人可是姓阴。” 房遗爱这伙人,一听这个可就气笑了,比身世背景是吧,这长安城还有谁能让他们几个害怕? 姓阴的知道不知道都没有关系,只要你不姓李那就行。 “我阿耶是梁国公,左仆射,宰相之首。” 房遗爱上前一步说完,李思文上前一步道。 “我阿耶卫国公李靖,兵部尚书。” 说完一指尉迟宝琪道。 “我兄弟阿耶是吴国公尉迟恭官拜左武侯大将军。” 程处亮上前一步,嚣张跋扈,嗓门大的出奇。 “老子叫程处亮,这是我大哥程处默,我们阿耶是卢国公程咬金,世袭罔替的那种。” 几个人站成一排,直面陈妈妈和诗雅姑娘,那叫一个有去气势。 “老鸨你叫她下来,陪着我兄弟们乐呵一下,此事耶耶就不追究了,不然我管你是姓阴还是姓阳,我照样拆了这花满楼。” 正当陈妈妈和诗雅不知所措的时候,她们的眼睛一亮,他们的靠山阴家人来了。 “呦,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要拆了耶耶的花满楼啊?” 阴弘智最近很膨胀,原因很简单生活好了,变的有钱有人有势了,而且是非常权势的那种。 前几年阴弘智过的还没有这般如意,因为他的父亲阴世师曾任隋朝长安郡守。 李渊起兵时,阴世师杀了李渊的第五子李智云,并掘了李家的祖坟。 李渊攻克长安后,杀了阴世师,其家人被罚入宫中为奴,后来李二看中阴世师之女,纳为妃子,即阴妃。 阴弘智作为阴妃的兄弟,这日子才慢慢好起来,他的外甥齐王李佑,很倚重自己。 借着李佑兄弟众多的理由,说将来需要有武士来帮助李佑发展为借口。 私下底招募许多武士和剑士,现在他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势有势。 这阴弘治人未到声先至,言语中透露的嚣张跋扈可不比房遗爱这伙人少多少,甚至更甚。 房遗爱几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再看向走进花满楼的阴弘治带着几个人。 阴弘治也看到了房遗爱这伙人,这伙人五大三粗黑又硬,一看就是那种爱惹事闹事的人。 “你是谁?就是你要拆了耶耶的花满楼?” 阴弘治走到房遗爱这边,眼睛看天,鼻孔朝下,睥睨说道。 阴弘治身后的人也是紧紧跟随阴弘治,脸颊靠近下颚角微微隆起且饱满,看上去都是个练家子。 房遗爱迎了上去,卯足了力气,一拳砸在阴弘治的左眼上。 阴弘治捂着左眼,往后倒去,口中哀嚎不止,房遗爱出手快很准,又突然。 阴弘治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他左眼全是流星,脑子空白了一片。 “敢在我兄弟面前称耶耶,你也算是第一个,从来都是我兄弟们给别人当阿耶,你踏马找打。” 房遗爱说完之后,又狠狠的踢了一脚在阴弘治的肚子上,阴弘治像个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 房遗爱的凶狠霸道短暂的震慑住了阴弘治身后的几个人。 他们扶住倒地阴弘治,畏惧的看着房遗爱还有房遗爱身后的尉迟宝琪几个人,这几人同样的一脸怒火正在看着他们。 他们虽然只是跟随阴弘治混口饭吃的游侠儿,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傻。 敢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就掏的人,那身份地位肯定不一般。 哪是他们这些人能惹得起的,能做主的阴弘治还懵呢着,一时间他们竟然不敢动弹一下。 房遗爱走上前一步,吓的阴弘治连连躲闪,口中惊恐道。 “你别过来,你要干什么?” 房遗爱蹲在地上,捏起阴弘治的下巴,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 “我阿耶是梁国公,后面几位小郎君是卢国公,卫国公,吴国公家的。” “话说清楚了,今儿打你是因为你敢在我兄弟几个面前称耶耶,你要不服随时可以找我们来。” 丢下阴弘治的下巴,房遗爱站起身,转身一指花魁诗雅。 “给耶耶下来。” 第19章 都穿越了,我还能惯着你们? 花魁诗雅自恃有些才华,还想着顾命清高,磨蹭着不愿下楼。 旁边的陈妈妈倒是有眼色的多,赶紧连拖带拽诗雅往楼下走。 因为连他们花满楼背后的主人都被房遗爱给打倒在地,这帮纨绔子还有什么事不敢做出来? “女儿,委屈你还是下去陪一陪几位小郎君吧,这帮人咱们惹不起啊,你看连阴家的人他都要打啊!” 陈妈妈小声的在诗雅面前提醒,即使不愿,诗雅也不得不下楼陪着房遗爱一伙人。 诗雅缓缓下楼,此刻她多希望这个楼梯可以变得无限长,最好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但是一步一个脚印下了楼梯,崔毅和王易之抢先一步来到诗雅跟前。 “诗雅姑娘,你不能去陪他们,我崔毅今天就站在这里,看他们敢对你怎么样。” 崔毅义正言辞,王易之也是义愤填膺,纷纷站在诗雅姑娘面前,要保护这花魁。 “不错诗雅姑娘,有博陵崔氏和我太原王氏的人在这,今天他们不敢放肆。” 诗雅眉角按捺不住的喜色,楚楚可怜道。 “多谢两位小郎君为妾身出头,待此件事了妾身定当好生伺候两位小郎君。” 诗雅的这番姿态,让崔毅和王易之更加上头,瞬间他俩战斗力爆表。 他们是五姓七望的人,又称五姓七家,是在大隋时代以前就在社会上享有崇高威望和地位的五支世家大族。 他们完全有能力说这个话,就凭房遗爱他们几个人的家世,说实在的还真不够他们看的。 房遗爱看着两个冒出来的出头鸟,摇了摇头,这什么年头都有舔狗啊。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注定是一无所有。 房遗爱一指诗雅, “心机婊,叫你过来听不见是吗?你以为就凭这俩杂鱼就能跟耶耶们叫板?” 崔毅和王易之听见了房遗爱叫他杂鱼,勃然大怒。 “房二,你叫谁杂鱼?你这分明是不把我崔家和王家放在眼里,你意欲何为?” 房遗爱没搭理他俩,画面给的差不多了,直接对李思文他们三个人说道。 “聒噪的厉害,赶紧丢出去,敢反抗就打,打到服为止。” 摩拳擦掌摩拳李思文他们三个,哈哈一笑。 “哈哈哈,房老二早该这样丢他们出去了,叽叽喳喳看见就烦。” “就是,仗着前朝的身份装,就凭你们俩也配代表崔家王家?” 程处亮兄弟俩,尉迟宝琪和李思文四人架着崔毅和王易之,不由分说就往外走。 二人不甘心的扑腾着,嘴里不服气直叫唤。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们是世家大族子弟………。” ……… 花满楼外面传来一阵哀嚎声,随后四个人拍着手走进来,看样子他们四个人打的很尽兴。 兄弟几个人落座,这下花满楼里面明显安静多了,也没有人聒噪了。 “嘿,我说,把你那面纱取下来,叫哥几个看看长啥样?” 诗雅现在明显有些受惊了,他想不到这群人真的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阴家的人敢打,世家大族的人也敢打,还有什么人他们不敢打? 诗雅现在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办,没准他们还得干出什么事情来。 诗雅哆哆嗦嗦的摘下面纱,程处默还好一点,其余三人眼睛一亮,相比较这些胭脂俗粉来说,诗雅确实好看太多了。 房遗爱看了一眼,有些失望,口中不自觉的说出。 “就这?长的也就一般般吧,算不上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啊!” 尉迟宝琪激动的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 “房二,可以了,可以了,我觉得长的还不错。” “我看也不错,倒是也不算辱没了花魁的名头。” 房遗爱见他们倒是真的有些喜欢诗雅姑娘,一摆手霸气说道。 “你,给我几个兄弟几个倒酒,有什么才艺露两手,放心耶耶们给钱。” 诗雅只得强颜欢笑,拿起酒壶为众人依次斟酒,现在房遗爱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一边倒酒,一边轻声说道。 “小女子献丑,为诸位郎君舞一曲。” 说罢,便轻移莲步,翩翩起舞,身姿婀娜,彩带飞舞间却难掩眼中的屈辱与无奈。 别说,跳舞房遗爱倒是看的挺养眼,搂着先前的姑娘,喝着酒,那叫一个舒坦。 正当众人沉醉于诗雅的舞姿之时,突然门外冲进一群武侯。 为首的武侯大声喝道。 “什么人敢在平康坊寻衅滋事?” 原来,花满楼的动静闹得太大,有人报了官。 房遗爱等人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程处亮上前一步说道。 “怎么了,连我们哥几个都不认识了?” 领头武侯将领一缩脖子,心道。 “我靠了,怎么又是这几位爷!” 面上不为所动,假装秉公执法说道。 “原来是几位小郎君在此,想来这是闹了误会,我看这里没什么大事,我们就告辞了。” 说完,便随带着武侯们离开花满楼,只留下一脸惊愕的诗雅和不知所措的陈妈妈。 “借着奏乐接着舞。” 房遗爱一声令下,花满楼丝竹管弦重新奏起,不一会儿诗雅姑娘就已经香汗淋漓。 一曲舞罢,诗雅便要施礼请退,按照这群纨绔子弟规矩。 这酒她也斟了,舞也跳了,面子给了,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她是清倌人,只要她不愿意,房遗爱这伙人还不能真的把她强上了。 现在她已经当众解下面纱,跳舞,敬酒,估计要不了明天,整个平康坊都会知道此事。 都会议论她这个花魁还是不是那么名正言顺,毕竟平康坊的花魁可没有这么抛头露面,如此廉价的先例。 “小女子告退。” 诗雅躬身一礼,施然转身便走,她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伙人面前待着。 “等一等。” 诗雅止步,头也不回的问道。 “小郎君还有何事?难道要强留小女子不成?” 房遗爱看着诗雅的背影,戏谑说道。 “你不是号称诗词双绝吗?我这有首诗,姑娘你给品鉴品鉴。” 诗雅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伙人,尤其是令她难堪的房遗爱,心想你一个诞率无学的大纨绔你懂什么诗? 第20章 消气了,骂人好爽 诗雅止步,倒是有些傲娇的揶揄房遗爱,口气中充满嘲讽。 “那小女子倒是要好好听听小郎君的大作,毕竟小郎君可是有四大才子之首的美誉。” 面对诗雅的嘲讽,房遗爱也没往心里去,毕竟这样的嘲讽对于自己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不了。 况且一会你听完诗,就怕你没这个心情嘲讽老子。 “你且听好了。” 房遗爱也学着崔毅那般摇头晃脑,开始背诗。 “二八鸡婆巧梳妆,洞房夜夜换新郎。” 随着房遗爱念出上联诗句,诗雅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都几乎嵌入掌心。 这句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尖上。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里满是委屈与愤怒。 诗雅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原本她以为房遗爱不会作出什么像样的诗,事实上房遗爱不但作了,还作出了让她十分难堪的诗。 这是骂人啊,而且骂的很明目张胆,很恶毒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小郎君,不知我何处得罪了你,让你这般口出恶言。若有误会,还请明说,何必用如此恶毒的言语来羞辱我。” 她表面上虽然镇定自若,但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愤怒和不甘交织在一起。 “嗨嗨嗨,这不指名不道姓的,你可别往自己身上拉扯,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还有下联呢。” 诗雅现在哪里还有心情赏诗,恨不得赶紧走,这上联都这么难听,那下联不是更难听? 看着诗雅的表情,房遗爱有些小爽,才不管诗雅的面皮,接着念到。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诗雅的身体猛地一僵,迈出的步子像是灌了铅,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转身快步离去,不想在这个让她难堪的人面前多停留一秒。 看着大哭着飞奔上楼的诗雅背影,房遗爱连忙喊着。 “诗雅姑娘,还没点评我这诗作的如何呢?” 诗雅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杀人诛心啊,写诗骂了自己,还得让自己夸他诗作的好? 花满楼的宾客口中反复念叨着房遗爱念出的那两句诗。 二八鸡婆巧梳妆,洞房夜夜换新郎。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二十岁富家公子甲:“嘿,这诗写得真是妙!遣词用句相当精妙,把那女子的模样刻画得入木三分。” “这骂人都骂出了文人的风骨,厉害厉害!他爹不愧是房玄龄房相,这文采着实令人佩服!” 四十岁富家老爷乙:“房二郎这诗,韵律和谐,对仗工整,意境也拿捏得恰到好处,骂起人来还不带一个脏字,这才叫高水准的骂人,实在是高!” 六十岁花甲老人丙:“有一说一,小郎君此诗,既有文采又含深意,借景喻人,将对诗雅姑娘的不满巧妙融入其中,实在是高明。” “话说回来,先前倒是这花满楼和诗雅姑娘做的不对,小郎君这诗当真精彩,这骂人都骂得如此文雅,堪称一绝啊!这一次我挺小郎君。” 与花甲老人对饮的是一位年轻书生,忍不住接着老者的话道。 “单从诗词的角度来看,确实是上乘之作,遣词用句精妙绝伦。” “只是这诗中之意过于尖酸刻薄,用来骂人似乎有些不太厚道。” 老者不以为然,反驳年轻书生道。 “这也恰恰体现了房公子的才情,能将骂人之语化作如此优美的诗句。” 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一口酒下肚,用袖子擦了擦髯角的酒水,豪气道。 “还得是文化人啊,不像俺老粗,没文化真可怕,一句彼其娘之走天下,哈哈哈。” 此刻花满楼已经乱了,都在纷纷谈论房遗爱的这首诗,就连程处默他们几个也好奇道。 “我靠房二,你真的会作诗啊!我看他们说的挺有道理,你这诗作的还挺不错啊。” “房二郎,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学会作诗了,咱们哥几个怎么不知道这事。” 房遗爱端起盏杯,邀几人喝酒。 “嗨,我哪会作诗啊,我这都是花钱买的诗,我会不会作诗你们还不清楚吗?” 尉迟宝琪实在的很,接着房遗爱的话说道。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会作诗,但是话说回来,你那诗哪里买的,回头我也去买几首。” 程处默:“对对对,我也来几首。” 程处亮+1。 李思文+2 看着这几个纨绔望向自己希冀的眼神,房遗爱好像嗅到了一丝商机。 自己是穿越者,带来的知识要变现,卖诗词无疑是最快最捷径的渠道之一啊。 “好说,好说,改日我带兄弟去瞧一瞧,每人给你们挑几首极好的诗,看以后谁还敢笑话咱们哥几个是长安城四大才子。” 房遗爱说完之后,收住笑意,加重语气,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家诗社诗词皆贵,你们得多带些钱才是。” 画风一转,房遗爱用非常笃定的语气说道。 “店家承诺,诗词皆上品,且可以买断冠名,兄弟敢打保证……………。” 房遗爱说完一拍胸口,噔噔作响,信誓旦旦的说道。 “几位兄弟若是得了首诗拿出去那么一宣传,我敢保证,第二天全长安都会争相传抄,传播。” 房遗爱把程处亮几个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看几个人眼中的小星星,估计是信了大半。 房遗爱看着这姑娘也看了,气也撒了,感觉这酒喝的没啥意思,于是提议要去怡红院找小怜香。 几人立马附和,站起身就要走,程处默怀中摸出两锭银子往矮几上一墩。 “结账。” 陈妈妈恨不得房遗爱几人赶紧走,奈何这几人她又不敢招惹,见他们主动要走,连忙道。 “小公爷慢走,银子就不必了,这顿酒当是贱婢请几位小郎君好啦。” 房遗爱不领情,一字一句的对着陈妈妈说道。 “耶耶们有自己的规矩,是纨绔不是无赖,谁会欠下你的钱,你收下便是。” 说完之后,自己也从身上掏出一小块碎银子,塞进之前给自己陪酒的姑娘怀中。 真软。 第21章 张阿难扒出房遗爱的黑历史 “哈哈哈。” 在几位陪酒姑娘的搀扶下,房遗爱一行人离开了花满楼。 “小郎君欢迎下次再来啊!” “小郎君慢走啊!” 陪酒姑娘似乎很不舍房遗爱几人的离去,站在门口给他们一行人送行。 甘露殿。 李二正在看着房遗爱制作的病历本。 李二已经去探望了长孙皇后,长孙皇后身体依然虚弱,还有咳血的症状。 但是现在太医署的太医们看了说是并无大碍,暂时也就放下心来。 虽然房遗爱救了长孙皇后的命,但是他还是没有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就完全依赖房遗爱 。 依然会向太医们,大医们去求证,以确保他的观音婢长孙皇后的病情无忧。 “阿难,观音婢目前来说好像是最好的结局了,朕真的好希望他会快点好起来。” 张阿难将油灯的灯芯调拨的长一些,好让油灯更亮一点。 “陛下,皇后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过去这道坎的。” 作为李二的大太监,张阿难对李二心思把握极其精准,就刚才李二将纸张靠近观看的细节,他马上就为李二挑大灯芯。 “房玄龄家的二郎好像还未婚配吧?” 李二放下手中长孙皇后的病历,看这详细的病历记载,以及长孙皇后的饮食情况,说明房遗爱很用心。 现在他对房遗爱的兴趣很足,不说别的,就说房遗爱在太医署留下张宝藏留值夜守就很合他的心意。 不知不觉间,李二就开始打探了房遗爱的情况来,张阿难见李二放下手中病历本,就将油灯挑的小一些。 油灯灯芯长自然会很亮,但是它冒出的烟很大,闻多了会不舒服。 “是的陛下,房二郎不曾婚娶,也无婚约。” “那遗爱的风评如何?” 自打房遗爱走进李二的视线,张阿难就已经对房遗爱作了调查。 可能不太精细,或者也不太全面,但摸个七七八八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不李二张嘴一问,自己不就用上了吗。 “陛下,房二郎的风评不太好,据坊间传闻说是诞率无学,颇有武力。” “每天或多或少都会做出一些离谱的事情,和尉迟宝琪,程处亮,李思文被人戏称称长安城四大才子,房遗爱四大才子居首。” 李二一听张阿难这样说,倒是来了点兴趣, “哦,怎又会被戏称四大才子?这几个人是敬德,知节,药师家的孩子吧?” “正是,他们四个是同读国子监的同窗好友,孔祭酒让他们四人合力作一首诗,结果他们四个人半天就憋出三个字。” “所以,才会被人戏称四大才子,这几人是长安城有名的纨绔子,名声糟糕透了。” 李二往后靠了靠凭几,金杯中的葡萄酿,随着他的动作在杯中荡漾。 “哈哈哈,那玄龄,敬德他们几个是很头疼的,毕竟有这样的儿子不省心啊。” “还是朕的儿子们比较听话,教育儿子这一点朕比玄龄他们强多了。” 张阿难随即打蛇付棍上配合李二道。 “那是自然,这几个小子哪能跟陛下的皇子比,太子殿自幼聪慧过人,自束发受教以来,于经史子集、治国理政之道,皆能潜心研习。” “且其性情宽厚,心怀仁爱,待身边之人皆以礼相待,从不恃宠而骄,宫中上下,无不对其赞誉有加。” “魏王殿下,天资卓越,才情出众,博闻强识,通古晓今,所作文章,辞藻华丽,意境深远,堪比建安七子。” 李二摆摆手,打断张阿难对他的捧臭脚行为,眉头微皱问道。 “这几个纨绔子有没有触犯我大唐贞观律?” “这倒是没有听说。” “那就好,朕虽不喜纨绔之风,但只要不犯律法,倒也无妨。” 李二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陛下圣明,其实这几人虽行事荒诞,却也有几分赤子之心。” “听闻那房遗爱对朋友极为仗义,程处亮曾与人争执惹上麻烦,房遗爱二话不说便出面解围。” 李二笑着摇头不语,少年心性仗义执言倒是很对他的胃口。 ……… ………… 梁国公府。 房玄龄今天回来本来挺高兴的,打算好好夸一夸房遗爱,没成想这小子又溜了,还是彻夜未归。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房遗爱每次胡闹,房玄龄是又气又爱。 可以说房遗爱的每次胡闹,之所以他还能容忍,就是他希望房遗爱能搞点事情出来。 有了房遗爱这个惹祸精,起码达到了他变相自污的目的。 他又何尝不知道爱在家里穿衣打扮的尉迟恭,抱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李靖,不都是这样自污的吗。 他官居左仆射,众相之首,位高权重,经他提拔的官员数不胜数。 说到底他还是有些心虚的,李二何其强大房玄龄比谁都清楚。 李二需要什么什么样的臣子他同样清楚,这也是他跟了李二创业这么多年,虽然没有什么像样的政绩却还能作为宰辅之首的原因。 有没有政绩自己能不知道?李二能不知道吗?大臣们能不知道吗? 都清楚,自己不过是把功劳都丢在李二身上,丢在其他人身上而已。 “夫君,二郎真的要封侯了吗?” 卢氏很兴奋,房玄龄回来跟她说了这个事以后,她已经问了不下五遍了。 “都说几遍了,你能不能别问了,遗爱是要封侯了。” 卢氏撇撇嘴,对房玄龄的不耐烦不屑一顾,口中喃喃自语。 “真好啊,大唐已经十几年没封爵了,想不到遗爱倒是给自己挣了个侯爵。” “咱家也算是一门双爵了,这在大唐还是头一份吧!哈哈哈。” 说到一门双爵这件事,房玄龄心里也是暗爽的不行,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遗爱以后你一定要严加管教,切不可肆意妄为,生出事端,毕竟他都要封侯爵了。” 房玄龄语气顿了顿,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原本躺下的身体又坐起来。 “陛下跟我允诺,会下嫁一位公主给房家,我跟遗直谈过了,他不愿意。” 第22章 李承乾探视长孙皇后 “陛下跟我允诺,会下嫁一位公主给房家,我跟遗直谈过了,他不愿意。” 卢氏撇撇嘴,好像对这门婚事不太感冒,倒是替房遗直报起委屈来。 “夫君,遗直性格老实木讷,又不善言谈,公主们又大多娇蛮,这与公主结亲怕不是一门好亲事啊!” “倒是二郎遗爱性子跳脱,这也快封了爵位,也不算辱没了皇家,不如让二郎遗爱迎娶一个公主算了。” 房玄龄觉得卢氏说的有道理,点头道。 “如此甚好,我明天去找陛下说说,但是以后遗爱你一定要严加管教,万不可再胡闹了。” 几人来到怡红院,又继续喝起酒来,不愧是他们经常来到地方,一直闹到了后半夜,才在姑娘们的搀扶下,各自找了房间睡去。 翌日。 “铛,铛,铛,铛。” 来自钟鼓楼的撞击晨钟的声音,震醒了房遗爱,房遗爱推开自己胸口上的小怜香惊慌做起。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什么声音?” 小怜香披上一层薄纱,揉了揉朦忪睡眼,她很困也累坏了,毕竟昨天房遗爱把她折腾的够呛。 几天没见的老熟人像是变了个人,怎么就会那么多羞人的姿势和手段。 “小郎君,这是卯时晨钟的声音,还是快些再睡会吧,往日不都是辰时才起床吗?” 房遗爱倒头便睡,心道。 “造孽啊,这晨钟的声音也太大声了吧,这不是扰人清梦吗。” 很明显,才睡没一会的房遗爱就被晨钟吵醒了,哪里会有好心情,心里开始吐槽。 “寅时,寅时………。” 房遗爱忽然又坐了起来,这寅时在古代可真不早了,自己还有重要事情要办呢。 “快,快,更衣,我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不敢耽搁了。” 小怜香见房遗爱一副着急慌忙的样子,不敢问,也不敢耽搁。 迅速的帮房遗爱穿好衣服,打来温水洗脸,就见房遗爱匆忙而去。 “小郎君,今晚还来吗?” 房遗爱听见身后传来小怜香的声音,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开玩笑,大家都是出来玩的,认真可就不对了,咱将来是要当纨绔,玩贵女的人,哪能在这温柔乡里昏了头。 房遗爱没管其他几个好兄弟,自顾自骑马奔皇城,六月的早晨,不算热,还很舒服。 有了皇权特许的房遗爱现在出入太极宫如入无人之境,丝毫不受阻拦。 现在进入立政殿,宫女牵引,太监引道,简直就是座上宾。 宫里绣娘的手艺很是不错,昨天房遗爱画出样式,交代下去的口罩已经做出来了。 现在所有靠近长孙皇后三米之内的人必须带上口罩,并且要定期开水煮沸消菌,这是房遗爱要求的。 张宝藏在太医署战战兢兢的待了一个晚上,他生怕长孙皇后晚上病疾复发,而他又束手无策,最终被怪罪杀头。 现在看见房遗爱来了,就比见到他爹还亲,看见房遗爱眼睛里都有了光。 尚食局按照食谱规定上的时间送来了药膳,长孙皇后依然虚弱的只是吃了一点点,但是比昨天的多一些。 这伤了元气的身子,没个十天半月,怕不是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 要说李二和长孙皇后也真是狠人,9年时间生了5个孩子,多好的身体也遭不住啊。 张宝藏亲自从太医署取了药回来,在长孙皇后不空腹的情况下喝了第一副药。 过半个时辰还要喝一副药,这些房遗爱都事无巨细的记录下来。 由于房遗爱随手拿起的是一只狼毫细笔,并不太适合写王字,所以这次改用瘦金字体记录。 你还别说,这瘦金字体倒是很适合记录,看上去金钩铁划,赏心悦目。 忙完一切之后,房遗爱就在立政殿的外殿找个地方打盹。 昨夜太疯狂,觉得有些虚,就让张宝藏又跑了一趟尚食局,炖了碗人参炖鸡汤补身子。 当然这都挂在长孙皇后账上,一说是立政殿要的谁敢不给熬,谁敢过问是谁喝的。 房遗爱正睡的香的时候,就被李承乾叫醒了。 “房遗爱。” “房遗爱。” 李承乾见房遗爱睡的挺香叫不醒,干脆手动叫醒房遗爱。 房遗爱被李承乾这么一拍,感觉像是从万丈悬崖跌落,陡然睁眼惊醒。 打盹的时候,身体歪倒就会有这种感觉,很不爽。 李承乾见房遗爱睁开眼,着急问道。 “房遗爱,孤问你,我阿娘怎么样了?” “哦,太子啊,皇后身体暂无大碍,这么早你来干嘛?” “孤来给阿娘问安,孤想第一时间看到阿娘好起来。” 李承乾的语气很诚恳,表情一看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房遗爱心想这不是挺孝顺的一个人吗? 怎么会造反呢?就是说话语气有点招人烦,孤你妹呀孤。 “太子殿下,你来早了,还未到探视皇后的时间,巳时再来吧!。” 房遗爱对李承乾发出逐客令,语气很坚决,天大地大,医生最大,目前这立政殿,除了李二,我说了算。 说白了还是长孙皇后的病情最大,一切都要为长孙皇后的治病配合。 李承乾讪笑一下。 “啊那个,我知道未到时辰,那什么我不进去,就在这殿外候着,等巳时我再去给阿娘问安。” 看着李承乾态度明显转变,也不称孤道寡,倒是也不那么讨厌了。 房遗爱假装为难道, “皇后需要静养,待着可以立政殿禁止喧哗。” “话说回来,太子你不是应该去读书吗写字吗?待在这会不会耽误你的课业?” 李承乾嘿嘿一笑,一招手,马上有人端来笔墨纸砚。 “嘿嘿,我都带着呢,我就在这外殿书写,不会耽误课业。” 说完之后,李承乾正了正衣冠,恭敬的朝房遗爱一拜,事发突然,房遗爱都没时间躲闪。 “房遗爱,你救了我阿娘的病,算我欠你个大人情,只要你开口,我保你一次。” 房遗爱眨巴眨巴眼睛,看李承乾态度不像是开玩笑,疑惑问道。 “真的?” 第23章 别人家的孩子 李承乾看着笑容中略带贱兮兮的房遗爱,心中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立马重新定义他的说辞。 “不过咱们事先说好啊,你的要求不能触犯大唐贞观律法,不然我可帮不了你。” 房遗爱打了一个响指,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说道。 “oK。” 李承乾看着怪你怪样的房遗爱,疑惑道:“oK是什么意思?” 自知说漏嘴的房遗爱,搪塞李承乾。 “咳咳,不重要,不重要,。” 现在房遗爱不由重新审视起李承乾,这个出身显赫的李二嫡长子来。 记忆中据史书记载,李承乾幼年聪慧,早期表现中规中矩,贞观初年少年监国理政时就有颇识大体的评价,就连李二都赞其能断大事,是个政治潜力不错的储君。 只不过是后来因为足疾与心理压力,行动不便,逐渐自卑敏感,担忧失宠。 为宣泄压力,渐渐沉溺突厥文化,离谱做出命东宫仆从扮作突厥人,自称可汗等行为。 乃至后来长孙皇后死后,说这家伙宠信宦官,纵情声色,弑师(未遂),弑父篡位(失败)等一系列失败操作。 房遗爱大致明白,李承乾性格转变以及前后如此反差行为,基本上都是从失去母亲长孙皇后教导开始的。 穿越前房遗爱就在想,如果长孙皇后还活着,能压制李二,李泰,他们。 恐怕李承乾也不会落个最终那般凄惨流放下场,房遗爱心中巨震。 “我救了长孙皇后,这个举动会不会改变历史走向?会不会改变大唐格局?” 李承乾见房遗爱陷入沉思,不说话,就打断房遗爱的沉思。 “房遗爱,你在想什么?” “喔喔喔,没,没想什么,太子殿下要学习课业请自便,我为皇后医治颇耗心神,乏了要睡一会。” 房遗爱刚说完,张宝藏就拎着食盒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小郎君,给皇后娘娘熬的鸡汤熬好了。” 房遗爱眼睛一亮,鸡汤到了,正好自己有些饿了,还没吃早餐呢。 “拿过来。” 房遗爱接过张宝藏手中的食盒,打开,盛了一碗,端起来。 “滋溜。” 有些烫嘴,鸡汤上的浮油有些大,用嘴往碗边吹了吹,又是“滋溜”一小口。 “差评,鸡汤不够浓,不够白,凑乎喝吧。” 评价完之后,夹起碗中的小半截看上去有些年份的人参,放在嘴中“嘶哈,嘶哈”吞咽下肚。 李承乾和张宝藏看着房遗爱的迷之操作,瞪大眼睛。 张宝藏不敢说,也不敢问。 李承乾的手指在房遗爱和食盒的鸡汤之间来回切换,不可思议道。 “这,这,这,这鸡汤难道不是给我阿娘准备的吗?” 房遗爱咽下人参,又喝了口鸡汤,边咀嚼嘴中的鸡肉含糊不清道。 “不是啊,我这为皇后医治颇耗心神,这鸡汤是给我进补的。” “再说了这鸡汤过于油腻,并不太适合皇后食用,等有机会我亲自熬制一锅鸡汤给皇后服用。” 房遗爱看李承乾一直盯着自己碗里的鸡汤看,于是将鸡汤往李承乾面前一递。 “来点?” 李承乾摆摆手,示意不喝。 “我不喝,你喝吧。” 房遗爱在李承乾的注视下,心安理得的喝完鸡汤,喝完之后见李承乾还是看着自己。 感觉不好意思,便岔开话题,将最后一块鸡骨头嗦完吐出,说道。 “太子殿下不是要完成课业吗?为何不见你开始?” 李承乾经房遗爱提醒,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没干,自己的课业,孔夫子是要检查的。 进入学习状态的李承乾,说实话还是很有别人家孩子的感觉的。 最起码国子监的那些优秀同窗是没有这般定力的,更别提尉迟宝琪几个大傻蛋了。 当然这里面也包括自己穿越前的前身,可能现在自己也做不到李承乾这般模样。 半个时辰,李承乾就完成了课业,期间一气呵成,看的房遗爱都越发觉得这家伙是个三好学生。 房遗爱凑过去,对李承乾说道。 “太子殿下,我能看看你的课业吗?” 李承乾头也不抬的说道。 “你看不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我找人打听了,坊间传闻你是纨绔子,笨如家豚。” 房遗爱一听,顿时不高兴了,这都是谁说的啊,真不爱听,今儿必须得给自己正名。 “放…………。” 本来想说放屁的,感觉不合适,生生把屁给咽回来,改口道。 “那是他们羡慕我长的帅,摸黑我罢了,想我熟读四书五经,经史子集信手拈来怎会笨如家豚。” 李承乾不信房遗爱的鬼话,心想你一个臭大街的无学之人,怎么好意思吹这个牛逼。 将案头那卷《论周礼井田制与今时均田法得失》的策论递给房遗爱。 “你看吧!” 房遗爱大大方方接过纸张,心道:“看不起谁呢!” 一看,书面整体整洁没有没有涂改,字也写的有模有样,有股子笔劲锋芒。 “殿下这篇策论,倒让我想起《盐铁论》里桑弘羊与贤良文学的激辩。"; 房遗爱捧着尚带墨香的纸张,指尖划过“阡陌纵横而民有恒产”几个字,忽而抬眸笑道。 “只是殿下将《周礼》的九夫为井,与圣人在陇右推行的计口授田比照,倒让臣想起西域商队说的笑话。” “胡商拿波斯地毯换长安锦缎,偏说自己的花纹更古雅。” 李承乾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 “你真看的懂?” “略懂,略懂。” 房遗爱谦虚的说道,李承乾自然是不信的,要知道昨夜为这篇策论,他可是翻烂了《通典·食货志》。 此刻听着房遗爱绵里藏针的点评,倒像饮了盏醒神的苦茶。 你说你略懂? 接着房遗爱对李承乾说道:“殿下引《郑注》释';不易之地家百亩';,却未提永业田可传子孙的弊端,就像胡商的地毯虽美,经不得河西道的风沙。” 李承乾不可思议道:“不会吧,连这你都知道,坊间传闻不是说你诞率无学吗?” 房遗爱一挺胸膛,昂着头,骄傲道。 “我都说了是他们嫉妒我长的帅,污蔑我的,有时候你听见的未必就是真实的。” 李承乾望着自己誊写工整的“耕者有其田”,忽然觉得房遗爱说的话,很有道理。 第24章 初见长乐公主和兕子 房遗爱侃侃而谈,越说越起劲。 “太子殿下,虽然大唐现在正处于国力上升期,但你有没有想过均田制已显露疲态?” “门阀世家通过永业田制度兼并土地,府兵制根基已经开始动摇了呀。” 李承乾听完,后背一凉,房遗爱所说跟他了解到的,大相径庭。 “遗爱,你是说均田制不好,还是说门阀世家不好?还是说我这策论中土地改革将直接撼动整个统治集团的利益而注定失败?” 李承乾紧紧拉着房遗爱的手,很希望房遗爱能给他答案,完全忘记了之前自己还嘲笑他看不懂自己策论的事实。 “唉唉唉,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是你自己说的!赶紧撒开,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房遗爱挣脱李承乾的手,这家伙太热情了,野史记载他这人好男风,也不知真假。 李承乾也不恼,居然毕恭毕敬对房遗爱施了一礼。 “请房兄教我!” 房遗爱一看李承乾的态度,这也太好学了吧,态度还好,要知道同龄人之间,兄是尊称。 “看你这么好学的份上,附耳过来。” 接下来房遗爱小声点与李承乾交谈,告诫李承乾这土地均田制与永业田的事,最好别直接参与。 因为这些东西必定会触动统治阶级和世家大族的利益,就李承乾目前太子的身份来说,肯定是不合适的。 不妨将问题列出来,然后交给李二去头痛,毕竟李二手下牛人多。 “太子殿下,说句不好听的你还不是陛下呢,有时候太着急不是好事。” “怎么讲?” 房遗爱思考一下, “锋芒毕露我倒觉得不如中规中矩,我觉得永业田的事你只需要发现问题,提出来,丢出去就好了。” “你倒不如推广一下新式农具,提升一下亩产,以技术破局倒是很适合你现在做。” 李承乾听完之后,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他作这篇策论,总感觉差点什么。 现在房遗爱为他补齐了,房遗爱既然这样说,就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兄弟,我的好兄弟,你知道新式农具对不对?你知道提高亩产的方法对不对?” 房遗爱一摊手,耸耸肩。 “我不知道啊!我说这些不是告诉你我会做什么,而是证明我不是坊间传闻说的笨如家豚。” “殿下,你告诉我,是不是他们妒忌我长的帅,污蔑我诞率无学,颇有武力,笨如家豚?” 李承乾没有从房遗爱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细想一下确实有些不妥,甚至冒失。 大唐重农业,新式农具和提高亩产的方法,都是可以直接换取好处的,给谁,谁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但是,李承乾确定房遗爱一定知道新式农具的制作方法和提高亩产的方式。 更发现房遗爱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似乎这个人对自己并不因为自己是太子就阿谀奉承。 “嗯,我可以为你证明,你并非诞率无学,笨如家豚,至于是不是颇有武力…………” 李承乾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一下房遗爱, “我也时常练武,哪天咱俩比划比划,但有一点,你确实错了。” 房遗爱不服气,梗着脖子问李承乾。 “你说我哪错了?” “哼,面白无须,你一点都不帅,你看我这胡子,告诉你有胡子的男人才叫帅,哈哈哈。” 李承乾说完之后,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臭美的很,房遗爱看着李承乾沉默了。 确实,现大唐的男性以蓄须为美,胡子被视为男性魅力,成熟和阳刚之气的象征。 有胡子的男人会给人一种稳重,可靠的感觉,符合当时社会对男性的角色期待,在婚姻和社交中可能更具吸引力。 完了,被鄙视了,房遗爱看着李承乾爆笑,还有张宝藏也在旁边憋着笑。 手指指向张宝藏, “笑什笑,你去尚食局,切两片生姜过来。” 张宝藏憋着笑,耸着肩,跑掉了,再待着,生怕会笑出声。 气氛陷入短暂尴尬,生了会闷气,就被新来的人打断了。 “阿兄。” 房遗爱抬头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女子背着阳光,抱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 “长乐皇妹,你来了。” 房遗爱看着已为人妻的李丽质缓缓走来,梳着反挽髻,簪着白玉簪、明珠,点缀海棠花,步摇轻晃。 面庞白皙泛着红晕,柳叶眉杏眼,鼻梁挺直,唇若樱桃。 身着浅粉窄袖衫、同色半臂,搭配月白高腰牡丹纹长裙,披淡紫山水帔帛。 房遗爱有些痴呆了,这就是逢穿越必被抢的长乐公主吗? 这要不被抢也太没有天理了,一时间房遗爱居然有些恨自己穿越到太晚了。 原主记忆中,这长乐公主和长孙冲已经结婚三年了,心道。 “唉,好可惜啊,孩子都这么大了。” 长乐怀中抱着的可爱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跟李承乾说了句。 “阿兄,兕子也来看阿娘了。” 李承乾走上前,接过长乐公主怀中的小女孩,捏着兕子的小脸蛋。 “兕子最乖了,有没有听你阿姐的话。” “听话,兕子最听话了。” 奶萌奶萌的声音,真的很治愈人,房遗爱都快被这小奶娃萌化了。 同时房遗爱心里暗笑,差点闹了笑话,还以为这孩子是长乐的呢,原来是长孙皇后的小女儿李明达。 长乐公主李丽质走到房遗爱跟前,对着房遗爱表示感谢。 “你就是左仆射之子房二郎吧,谢谢你救了我阿娘的命,长乐在此谢过小郎君。” 说完,矮身一礼,房遗爱见状连忙往一边避开,口中忙说这都是臣子该做的。 长乐微笑,昨日她有事耽搁,未曾来到立政殿。 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知道立政殿发生的事情,就是眼前的少年郎救了她阿娘的命。 长乐见房遗爱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不免有些脸红,心想这人怎么回事,就这么直勾勾的看人,礼貌嘛? 第25章 房遗爱要迎娶公主? “小郎君,干嘛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花吗?” 虽然说,长乐公主发现房遗爱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神看,但是却未从他的眼神中发现猥琐。 甚至她还发现房遗爱的眼中有惊艳,还带着一些惋惜的神情。 房遗爱也确实正是这样的心情,这么好看的公主,二十三岁就死了? 这也太可惜了吧,这看着好端端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短命鬼啊! 出神间,房遗爱见长乐公主问话,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失态,回道。 “我只是未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公主,一时间竟失了神,还望长乐公主海涵。” 长乐捂嘴轻笑,这小郎君还真是不害臊,夸人都这么直接。 房遗爱又看向李承乾抱着的小公主,伸开双手,想逗弄一下这么可爱的萌娃。 “兕子殿下,让我抱抱。” 兕子转过身,抱住李承乾的脖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拒绝房遗爱。 “不要,我不认识你。” 房遗爱讨了没趣,见兕子手中抓着两块糕点,就打趣道。 “兕子殿下拿的什么好吃的,能给我吃一块吗?” 兕子见房遗爱又想讨要自己的好吃的,果断拒绝道。 “不行的哦,好吃的是给阿娘吃的,阿娘身体不好,吃了好吃的就会好起来的。” 天真烂漫的兕子逗的几人哈哈大笑,快乐真的会传染人。 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去很快,期间李泰和李治也来到立政殿。 这几个皇子皇女都是李二和长孙皇后亲生的,才有资格或者这么轻易的进出立政殿。 其余皇子皇女虽然也称呼长孙皇后为母后,但是来探望长孙皇后也是需要在殿外等候报备的。 辰时四刻。 长孙皇后又吃了一顿饭,又喝了一碗药汁之后,房遗爱就准许他们探视长孙皇后。 不过,这要听从安排,戴上口罩,并且不得离长孙皇后三步之内。 随后殿外候着的皇子皇女们,也都陆陆续续的来到立政殿,并且或多或少都会备着一些礼品。 其中有一个皇女,房遗爱特别上心,那就是高阳公主,十四五岁,看上去很骄傲的样子。 庶出的皇子皇女们只是在内殿给长孙皇后磕了头,然后说了句客套话,就被打发了。 不是长孙皇后嫡出,是没有资格靠近的,也只有长孙皇后嫡出的李承乾李泰李治几人才有资格靠近长孙皇后的卧榻。 期间,高阳公主也是瞥了一眼房遗爱,然后全程两人目光就没有任何交集。 就好像,高阳公主天生尊贵像只天鹅,不会瞧上房遗爱这个人一样。 甘露殿。 散了大朝会的李二,此刻正在甘露殿,陪同的有左右仆射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还有郑国公魏征。 房玄龄开心了一早上,房遗爱封爵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同僚见面总是要恭喜一下的。 魏征首先开口, 贞观十年魏征的国公称号是郑国公,官职是特进。 “陛下,历时8年,臣不负所托领编修撰的《隋史》总算完成了。” “臣望陛下恩准,准许臣辞去侍中,左光禄大夫职位,以休养晚年。” 李二听到前半截还是很高兴的,八年的时间修撰好隋史,无疑是大功一件。 可是听到后半截他就不高兴了。 咋啦?修部书就要辞官养老了,都像你这样谁还来给我打工? 李二是霸道的,他才不允许魏征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他是自己的镜子,得时刻盯着指出自己的不足。 “魏征,这件事你办的不错,朕准你辞去左光禄大夫和侍中职位。” “但朕和大唐离不开你,就授予你特进,仍任知门下省事,直接参与朝廷核心决策。” “身体不好就在家休养,朕需要你的时候,你仍然得来朝堂议事。” 魏征刚想拒绝,就被李二打断。 “此事无须再议,就这么定了。” 魏征没辙,只能点头应是,他这官这么一折腾,非但没小,反而变大了。 特进拥有宰相之权与职责,所以从职权和地位等方面来看,魏征无疑也进入宰相之列。 短暂安静之后,右仆射长孙无忌开口道。 “陛下,臣请辞户部尚书和尚书右仆射之位。” 李二吹胡子瞪眼睛,不解道。 “怎么?连无忌你也要请辞?” “陛下,臣妹是皇后,臣是外戚,皇后前些日子苦口婆心劝诫我,让我远离权力中心。” “预防给外人留下口舌,说臣乃外戚干政,现皇后大病未愈,臣不忍皇后再费心神,故请辞。” 李二思索一下,确实。 类似的话,观音婢长孙皇后也跟李二讲过,本意是真真正正想为李家江山好 ,为长孙家好。 “嗯,准你辞去尚书右仆射之位,官拜司空,开府仪同三司。” 对于自己第一好哥们,李二不相信长孙无忌会外戚干政,再说自己还看着他呢。 要说这朝堂他李二最倚重谁,第一当属长孙无忌,然后才是房玄龄,之后才能排到魏征之流。 李二有些头痛的,五月份,李靖率军大破吐谷浑,回来之后就推辞掉了西海道行军大总管,兵部尚书,到现在还是在家半休养的状态。 现在魏征和长孙无忌也要请辞,他当然不会放过他们离开,要不然他还能用谁? “好了,下面咱们来议一议尚书右仆射和兵部尚书,诸君可有建议?” ………… ………… …………… 一番商议之后,终于敲定方案,温彦博任尚书右仆射,侯君集任兵部尚书。 小朝会散去,几人陆续离开甘露殿,房玄龄等到最后都没有走。 李二见房玄龄没走,问道。 “怎么,玄龄有事?” “陛下昨日下嫁一位公主与房家一事,我想和陛下商量一下,让我家遗爱迎娶公主,陛下以为如何?” 房玄龄没有磨叽,直接开门见山,李二听见房玄龄的话,放心不少,只要不是请辞的就好。 不过李二对自己闺女嫁给谁好像并不关心,只要下嫁是房家就好。 “嗯,遗爱也是侯爵,倒也不算辱没公主,那就让遗爱迎娶公主吧!” 第26章 一碗鸡汤 “嗯,遗爱也是侯爵,倒也不算辱没公主,那就让遗爱迎娶公主吧!” 李二摩挲着唇边的胡须,掰着手指头,心中盘算该把哪个公主嫁给房遗爱。 “长乐公主贞观七年下嫁无忌嫡长子长孙冲,襄城公主下嫁萧锐,南平公主与王敬直有婚约。” “而遂安公主下嫁窦逵,豫章公主下嫁唐俭之子唐善识,眼下适合下嫁的公主只有高阳和城阳公主。” “如晦去世后,朕甚是想念他,已经有把城阳公主下嫁如晦次子杜荷的打算。” 李二清了清嗓门,对房玄龄道。 “玄龄啊,朕打算把高阳公主下嫁给遗爱,高阳是朕的爱女,聪慧伶俐、性格活泼,就是骄傲了一些 ,与遗爱倒是一对良配。” 房玄龄听完顿感高兴,要说这高阳公主,确实是李二众多皇女中比较受宠的一位皇女。 以才思敏捷着称,具有较高的文化素养和智慧,在宫廷及贵族圈子里小有名气,对她的才华较为认可。 就是性格较为直爽、大胆,有个性,独特的气质也与众不同,是一个有特点、有魅力的公主。 自家二郎这个臭小子能迎娶到到这样的一位公主,那还真是他走了狗屎运,房家祖坟冒青烟了。 房玄龄纳头便拜 ,谢过李二,这样一位好公主,可不能放跑了。 尚食局。 巳时已到,房遗爱将立政殿的时间留给了皇子皇女们,而他本人则是来到了尚食局。 他要亲自为长孙皇后熬制一锅不油腻,有营养的鸡汤补补身子。 一缕阳光刚刚洒进尚食局,房遗爱背靠阳光,面前已准备好一只肥美的老母鸡,以及人参、当归、枸杞等珍贵的补药。 房遗爱挽起衣袖,平日里养尊处优不沾阳春水的他,此刻看去倒是有些样式。 “你说郎君能做出鸡汤吗?他不会怕是水开都不知道吧,你说他做的鸡汤能喝吗?” “说的是啊,你说他这是捣什么乱呢,没听说哪个勋贵公子哥会庖丁之术的啊!” “唉,别管啦,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陛下怪罪下来也找不到咱们头上。” 尚食局身后的人,小声议论着,对于房遗爱下厨,对他们来说好像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要知道,这个时代庖丁属于下九流,但凡有点能耐的都会远离,谁会没事钻厨房,躲还来不及呢 。 别人的议论,房遗爱听不见,倒是跟着来的张宝藏听见了,但是他也不敢反驳啊。 就是他想为房遗爱说两句话,也说不上,在他看来,房遗爱此举也太胡闹了些。 原本他就是尚食局打杂的一个小伙计,平日里这里的大师傅们也都念叨着什么君子远庖厨之类的话。 由此看来,房遗爱此举无疑是非常下头的表现,其次他也不认为房遗爱会做出什么样的鸡汤来。 再说了,什么样的鸡汤不油腻?不油腻还叫鸡汤吗? 房遗爱动了,他先将老母鸡仔细地清洗干净,每一个缝隙都不放过。 接着,他烧了一锅热水,将鸡放入其中焯水,然后将鸡剁碎,再焯水。 焯水三遍之后,鸡身上的血水和杂质渐渐浮出水面,房遗爱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将浮沫撇去,动作轻柔而又熟练。 “咦,小郎君看上去好像懂一些庖丁之术啊,三焯母鸡去血水之法 ,可行。” 焯水后的鸡块被放入砂锅中,房遗爱又往锅中加入适量的清水,水要没过鸡身。 拿起一根人参,仔细端详后,用小刀将其切成薄片,放入锅中。 随后,他又取来当归和枸杞,依次放入锅中,对着烧火的伙计道。 “大火。” 富含油脂的松树木,很是易燃,不一会儿,汤锅中鸡汤翻滚,就见鸡汤肉眼可见的变白,像是牛奶一样。 “文火。” 房遗爱就是采用大火将水烧开,然后转小火慢慢炖煮的方法熬制这锅鸡汤。 火焰在炉灶中跳跃,奶白的鸡汤在汤锅中“咕咚”,“咕咚”的冒着泡。 直到浓郁的鸡汤香气弥漫了整个尚食局,房遗爱揭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只见锅中的鸡汤色泽金黄,鸡肉已经炖得软烂,人参、当归和枸杞的味道也完全融入了汤中。 他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尝了一口,味道鲜美醇厚,却又不油腻,恰到好处。 尚食局的几位大厨全程围观,看着房遗爱熟练的手法和专注的神情,眼中满是震惊。 原本在他们的刻板的印象中,养尊处优平日里只知骑马射箭、吃喝玩乐的勋贵竟能如此细心地为皇后熬制鸡汤。 “小郎君,您这手法,怕是比我们这些在尚食局干了十几年的人还要熟练啊!” 一位大厨忍不住赞叹道,房遗爱抬起头,微微一笑。 “皇后娘娘待民如子,如今她卧病在床,我心里实在难受。” “这锅鸡汤,是我的一片心意,你们都学会了吧,以后鸡汤就要这样熬制。” 几位大厨听了,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敬佩之色。他们知道,房遗爱这看似简单的一锅鸡汤,饱含着对皇后深深的敬爱和孝心。 鸡汤熬好后,房遗爱小心翼翼地将其装入食盒中,拎着往立政殿而去。 李世民处理完公事,刚好在立政殿门口碰见他房遗爱拎着食盒。 “遗爱,这食盒中是何物?” “陛下,这是我亲手为皇后熬制的鸡汤。” “遗爱,你有心了。” 李世民眉头舒展,眼睛一亮,这房二郎还懂庖丁之术呢? 李世民的到来,众皇子皇女都退出立政殿内殿,李二亲自将鸡汤端到长孙皇后的床前。 长孙皇后看着眼前的鸡汤,这鸡汤看着与以往不同,看上去很有食欲。 有了食欲,长孙皇后吃的也比以往多了许多,看着长孙皇后的吃相,李二是打心眼里的高兴。 长孙皇后喝了一口鸡汤,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鸡汤,真好喝。” 李世民看着长孙皇后脸上的笑容,心中也感到一丝欣慰。 “观音婢,这鸡汤是遗爱这孩子亲自熬制的,朕打算给他封侯,让他迎娶高阳,你意如何?” 第27章 简单的封个侯爵 长孙皇后依靠在李二的身上,享受着李二为她梳理着头发。 听到李二说要给房遗爱封侯赐婚的事情,难得的来了一丝精神。 高阳这个孩子她是清楚的,是她很看好的一位皇女,房遗爱虽不了解,但就这两天的表现来看。 嗯,倒也算是一桩良媒,李二的意思长孙皇后自然不会有意见。 “陛下,我看不错,就依陛下所言,待我身体好些,会亲自操办。” 梁国公府。 梁国公府后院有棵怀抱粗的歪脖子梅树,梅树上挂满了青梅。 这棵就是原主掉下来摔死的大树,此刻两只喜鹊在上面叽叽喳喳的上下跳跃。 梁国公府上下此刻都在大门口等待天使降临,这是昨天就通知过的。 一个小厮跑的飞快,边跑边喊, “来了,来了,天使进了坊门,现在快过牌楼了。” 小厮叫三郎,是原主的狗腿子,生性机灵,是“家生奴”中与原主房遗爱关系最好的仆人。 他爹是房家的仆人,这三郎在主家梁国公府出生,子承父业继续伺候主人房遗爱。 梁国公府一众听见三郎汇报,顿时高兴的不行,大多都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准备迎接这个光荣的时刻。 房遗爱自然也在此行列,今儿他可是主角,连夜赶制出来的行头,看上去骚包极了。 三郎跑到房遗爱的身边,嘴咧的快到耳朵了,看上去特别的骄傲。 好像封爵的不是房遗爱,而是他一样,没办法,他也被压制的太久了。 作为房遗爱的狗腿子,平日里房遗爱胡闹,他背锅,没少挨罚挨打,作为仆人的他自然没的选。 现在他主人要封爵了,得意的他所展现出来的嘴脸,就是要告诉其他仆人。 做狗到底有什么不好,这是属于房遗爱的高光时刻,自然也是他的高光时刻。 不多时,房遗爱就看见一队人马过了牌楼,队伍最前方彩旗开道。 象征皇权的华盖居中,左右雉尾扇交叉,更显队伍隆重。 两侧侍卫手持戈戟分布在队伍两侧,伴随着鼓、锣、笙、箫等乐器的声音,房遗爱一眼就瞧见。 骑着高头大马的天使,不是李承乾还是谁,队伍后面还跟着乌压压的看热闹的人群。 只见太子李承乾身着锦袍,手持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下马正立于梁国公府门前。 这差事本不该是李承乾来宣旨,奈何房遗爱救了长孙皇后的命。 再加李承乾今日与房遗爱相处的不错,李承乾就自告奋勇接下这个天使的差事。 “大唐皇帝令,良家子房氏二郎接旨。” 房遗爱连带房家上下呼啦啦跪倒一地, “参见陛下。” 李承乾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大唐皇帝令,诏曰:房氏二郎房遗爱救治长孙皇后有功,特封开国县侯,封地蓝田,食邑八百户,赏万金,帛千匹,授从三品待遇,世袭罔替。” 房遗爱听罢,心中既惊且喜,李二还是可以的,挺大方,一万两金子,还给个侯爵,当然世袭罔替他也是听懂的。 房遗爱接过圣旨连忙叩首谢恩:“臣房遗爱,叩谢陛下隆恩!” 这一跪,太值了。 房遗爱打量圣旨,看着“皇帝行宝”印玺的落款,暗道好可惜,不是传说中的什么“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李承乾亲自扶起房遗爱,朝他挤眉弄眼,笑道。 “兄弟,恭喜了。” 房遗爱朝着狗腿三郎喊道。 “给本侯找最好的裱匠裱起来,本侯要挂在床榻之上,日夜膜拜。” 房遗爱笑的合不拢嘴,打发下人赶紧给宣旨的仪仗发了点喜钱,得了钱的众人眉开眼笑。 “太子殿下,进府一叙。” 两人并肩从梁国公府正门往里走,房遗爱停下脚步,望着后面许多看热闹的人群。 对着狗腿子三郎笑道, “给坊里乡亲们也发点,今儿高兴,每人给发两个大钱。” 房遗爱说完,身后顿时传来震天欢呼, “恭喜蓝田县侯,恭喜房家一门双爵。” 老夫人卢氏高兴的很,马上差人从账房直取许多的铜钱,眼看着丫鬟们挨个的给坊民们发钱。 今儿大喜,花点钱大家伙一起高兴,这钱值啊。 李承乾和房遗爱两人并肩来到会客厅,落座之后两人相谈甚欢。 两人感情迅速升温,闲聊之余,李承乾更加佩服房遗爱的博学多才。 以后谁再敢在他李承乾面前说房遗爱诞率无学,他李承乾第一个不答应。 这哪里是废柴,分明是块美玉,想英名一世的房玄龄怎么可能会生出一个草包儿子。 果然,坊间传闻不可信。 房遗爱与李承乾的相处,也对这个少年郎好感倍增,这样的人当皇帝,可能是全大唐的福分。 想不明白,怎么就能在长孙皇后死后,被李泰和李世民等等各方因素生生给逼成一个变态。 于是,房遗爱心中冒出一个想法,不如就帮他一把,看能否改变李承乾的命运。 “太子殿下,你我相见如故,你既然尊我为兄弟,我也应该待你如手足。” 李承乾哈哈大笑。 “理当如此。” “我对相面之术也有点研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承乾亲切拉着房遗爱的手,大咧咧说道。 “你与我阿娘有救命之恩,你跟我俩谁跟谁,藏着掖着就是不拿我当兄弟。” 房遗爱思索一下,有好多话想说,想想还是算了,说多了以后不好解释。 史书上记载,李承乾是骑马摔断腿以后,李二才逐渐变得不喜欢他,大臣说太子有脚疾,有失国体的。 那就从劝诫李承乾骑马开始吧,最起码也得小心骑马才行。 房遗爱会屁的看相,只能摊开手掌,大拇指在几个手指头乱点,假装掐指一算。 心中默念, “一二三,三二一,一二三四五六七。” “我观兄弟你与马犯冲,一年之内不要骑马,出行最好乘坐马车。” 瞧着有模有样,一本正经神棍模样的房遗爱,李承乾半信半疑的问道。 “兄弟,你说真的,没跟我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 李承乾摇摇头,“不像。” 房遗爱点点头, “信我没错,不就是一年不骑马吗,做马车还不是一样。” 李承乾思索一下, “行,就坐车不骑马。” 两人正谈的起劲,房玄龄从门口笑着进来了。 第28章 娶高阳公主?我不要!!! “哈哈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李承乾听到这个笑声就知道是大唐统领三部左仆射,宰执之首的房玄龄回来了。 关于房玄龄这个人,李承乾了解到极多,关于他的故事和传说那是耳目能详。 手中掌管着吏部、户部、礼部,可以说房玄龄也是文官之首。 李承乾连忙起身,恭恭敬敬的去迎接房玄龄,弯腰施礼。 “见过左仆射。” 大唐贞观律,三品以上官员见了皇子可以不下马,不跪拜,所以房玄龄自然也不需要如何低姿态面对李承乾。 但以房玄龄的性格,还是礼貌的向李承乾问好。 李承乾身为太子,打小受到的都是最顶级的教育,帝王之术乃是必修,这里面的门门道道门清的很。 自打李泰住进武德殿开始,他已经嗅到了不一样的危机。 所以对手中掌握负责官员任免、考核、升迁等事务的吏部,掌管国家的财政经济,包括土地、户籍、赋税、财政收支的户部。 以及掌管礼仪制度、祭祀、科举考试、接待外宾礼部的房玄龄,他没理由不尊敬,甚至是讨好。 这也是他今天主动来梁国公府为房遗爱宣旨的目的之一。 给予国公府,房玄龄,乃至房遗爱都是最顶级的规格,都是面子。 房玄龄自然是知道房遗爱已经封爵的事,现在不光是务本坊,长安一百零八坊早就传开了,相信明日房间头条,就是房遗爱封爵的事情。 “遗爱,阿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说到这,房玄龄还清了清嗓子,加重语气说道。 “陛下已经答应把高阳公主下嫁与你。” 要知道这门亲事,已经完全达到了房玄龄的预期,他心想着,房遗爱封爵又抱得美人归,那是好事连连,喜上加喜啊。 房遗爱听房玄龄前半截的好消息,自然是极高兴的,心中对这个好消息的期待也是拉满的。 但是他听到房玄龄下半句的时候,大脑宕机了,整个人当场石化。 一个穿越者,熟知历史,野史,了解高阳过往的人来说,这哪里是惊喜。 这是踏马的惊吓好嘛,房遗爱宕机的大脑浮现出一个碎片。 什么叫惊喜? 什么叫——踏马的惊喜? 踏马的———什么叫惊喜? 踏马的———什么叫———踏马的———惊喜? 终究还是发生了吗? 终究还是要成为护林员吗? 终究…………… 李承乾看着房遗爱陷入了沉思,也是万分高兴。 为他的皇妹高阳找到这样一位好夫君,好归宿高兴。 也为他的好兄弟房遗爱找到他这么优秀的妹子而高兴。 “恭喜蓝田侯,贺喜蓝田侯,你我兄弟这是喜上加亲,以后咱就是一家人啦。” 李承乾说这句话,一是给房遗爱听,而是给房玄龄听,他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看着呆若木雕的房遗爱,李承乾对着房遗爱和房玄龄请辞。 “左仆射,蓝田侯,孤还要回宫复命,就先告辞了。” 李承乾还没走多远,就听见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 “啊!!!!” 李承乾听着这鬼叫,不是房遗爱的声音还有谁,心中想到。 “遗爱兄这是高兴的大叫出声了啊,看来他是太高兴了。” 回去的路上,李承乾心里重复着与房遗爱的对话,从中提取了三条重要信息。 一,不要骑马。 二,主动按时完成孔颖达布置的课业。 三,趁着长孙皇后生病期间,将孝道进行到极致,对于其他的不争不抢,做李二的乖宝宝,做文官的好太子,大唐的好储君。 房遗爱与他细谈,分析的东西,细思极恐,在正值壮年的父皇面前,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短时间,自己父皇是不会允许自己觊觎那座龙椅的,房遗爱这招高过自己学过的任何帝王之术。 梁国公府此刻房玄龄正拿着玉带追着房遗爱抽,边跑边喊。 “逆子,你给我下来。” 房遗爱此刻正爬在原主跌落摔死的那棵歪脖子梅树上。 房遗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爬树,可能是肢体记忆,看梅树树干上光滑的包浆,就能看出来,这是经常爬树磨出来的。 “我不下,这高阳公主谁爱娶谁娶,反正我是不娶。” 房玄龄仰着脖子,举着玉带朝着树杈上房的房遗爱怒道。 “胡闹,陛下金口玉言,说出来的事怎能轻易更改,何况这门亲事,是你阿耶我为你争取来的,怎能轻易更改?” 房遗爱一听这话就更不好受了,还你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我谢谢你啊。 你要是穿越者,知道你三十年为房家辛苦拼搏下来的家业被高阳败完,搞得家破人亡你就不争取了。 要知道这高阳给原主戴了层层叠叠的绿帽子,让房氏家族蒙羞你就不争取了。 但是这话,能说吗? “不行,我不要迎娶高阳公主,要不让大哥迎娶高阳,或者你自己迎娶高阳,反正我是不娶。” 房玄龄喘着粗气,显然是被房遗爱气坏了,这混蛋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公主是可以随便让的吗?这李二能愿意别人肆意践踏皇室威严? “逆子住口,你阿耶我这么大岁数,怎么可能迎娶公主。” 房遗爱说那句话的时候,刚好闻讯赶来的卢氏也听见了。 本来她听说房玄龄在打儿子,怕打伤了房遗爱才赶来劝房玄龄消气的。 一听见他儿子房遗爱要他夫君房玄龄去迎娶高阳公主,这一下算是触碰到她的逆鳞龙。 “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 卢氏一怒,河东狮吼。 这位可以硬刚李二的卢氏,发起火来,那可是太可怕了。 想当年,李二赐给房玄龄俩美女小妾,都被卢氏赶走了,李二杖天子之威,威胁卢氏违逆天意就喝毒酒去死。 卢氏不畏,端起毒酒就干了,好在李二的毒酒是醋,要不然卢氏就死了。 现在听见她儿子要给老子找小老婆,那叫一个生气,河东狮吼,恐怖如斯。 房遗爱被这一嗓子吓的差点掉下梅树来,讪笑道。 “阿娘,我说的是气话。” 第29章 房遗爱的无奈 卢氏余怒未消,叉腰指着房遗爱。 “我只问你,高阳公主你娶是不娶?” 高阳公主声名在外,圈子里勋贵主母们,时常议论的三个女子无非三人。 一是性格样貌随长孙皇后,而且是加强版的长乐公主,可惜已经嫁人。 二是,聪明伶俐,富贵美貌才华并存的高阳公主。 三是江夏郡王李道宗之女李文成,也是唯一可以媲美高阳的大唐郡主。 她也觉得,高阳公主真的是房遗爱的良配,这种好事,那是打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啊。 房遗爱听见卢氏也是问他到底要不要迎娶高阳公主,立场坚定,意志不移的回答。 “不娶,我不要迎娶高阳,实在要是非娶不可,阿耶你去求李二,让他给我换一个公主。” 房遗爱话毕,房玄龄嘴唇哆哆嗦嗦,快要说不出话来。 “竖子无礼,陛下名讳岂可直言,你以为公主是大白菜,你想换就换,你给我下来,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是你阿耶。” “你当我傻,下去挨揍吗,今天说破天,我也不下去,除非不娶公主,想让我娶也行,给我换一个公主。” 房玄龄气得直跺脚,一旁的卢氏添油加醋。 “倒反天罡,这孩子今天不打,以后指不定还惹出事端。” 望着房遗爱却梗着脖子,一脸倔强,卢氏怒道。 “遗爱,平常往日,阿娘任你胡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阿娘非给你点颜色瞧瞧,取我马鞭来。” 房遗爱一看这架势,好家伙夫妻混合双打啊,双手抱着树杈,“蹭蹭蹭”又往上爬了一个树杈。 用力过猛,树叶和梅子,“簌簌簌”往下掉落不少。 一个没抓稳,差点掉下梅树来,看的树下的房玄龄和卢氏心惊胆战。 前天房遗爱从树上掉下来,摔昏迷一天一夜还历历在目,这又差点失手滑落,实在揪心。 到底是自家孩子,卢氏的心不由揪了一下,语气也缓和不少。 “二郎,听阿娘的话,你先下来,阿娘不打你,也不让你阿耶打你,听话慢慢下来,别摔着了。” 房遗爱卡在树杈上,卡的有些难受,树杈摇摇晃晃的,看着也不是很安全。 想想原主都是从这棵树上掉下摔死的,心生畏惧,见卢氏给了台阶,慢慢爬到较粗的树杈开始跟房玄龄讲条件。 “说好的不打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们不能反悔。” 见房遗爱下来,卢氏放心不少,苦口婆心的问房遗爱。 “二郎,你为什么不愿意娶高阳公主?” “高阳公主……………” 话到嘴边,房遗爱咽回来,未发生的事情,没法说,自己是穿越者更没法说。 便找了个借口说道。 “高阳公主我不喜欢,给我换一个公主。” 卢氏眯眯眼,好家伙高阳公主这样优秀的女子你都看不上,今儿我倒要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公主。 “那依二郎的意思,哪个公主你喜欢?” 听到这话,房遗爱不由的想到了初见长乐时候的场景情形,脑海中浮现出长乐的影子,不由脱口而出。 “长乐公主。” “胡闹,长乐公主已经嫁为人妇,高阳公主阿娘见过,不比长乐公主逊色,甚至有过往而不及,二郎,娶到高阳是你高攀了。” 房遗爱蹲在树杈上,心中五味杂陈,甚至有松手学原主从梅树上掉落摔死的冲动。 知道自己无法向房玄龄和卢氏解释清楚高阳公主未来的所作所为,也无法让他们理解自己为何如此抗拒这门婚事。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他作为一个穿越者,虽然知晓未来的走向,却无力改变既定的命运。 房玄龄见儿子依旧不肯下树,心中怒火更甚,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失望。 他放下手中的玉带,长叹一声:“遗爱,你可知这门亲事对房家意味着什么?陛下赐婚,不仅是恩宠,更是对房家的信任和倚重,你能不能懂点事?” 房玄龄突然的深沉,让房遗爱内心有些触动,此刻房玄龄真的像是为他好。 房遗爱低下头,沉默不语,自己当然明白房玄龄的苦心,但自己更清楚,高阳公主的婚姻将是一场灾难。 他脑海中浮现出历史上房家的结局——高阳公主与辩机和尚的丑闻,房家的衰落,父亲的晚节不保…… 这一切都让他不寒而栗。 但好像,赐婚这件事并不是自己现在一哭二闹三上跳就能解决的事情。 缓缓从树上滑下来,站在房玄龄和卢氏面前,低声道:“阿耶,阿娘,这件事我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来,我要练会字静一静。” 房玄龄和卢氏听到儿子终于松口,心中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感到一丝疑惑。 房遗爱怎么就突然像换个人一样,什么时候房遗爱不用打着骂着逼着才会去练字了。 房遗爱走后,房玄龄心中一阵欣慰,他以为儿子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苦心。 “高阳公主虽贵为公主,但陛下既然将她许配给遗爱,自然是看中了遗爱,遗爱只需尽心尽力,好好待她,这一世富贵可无忧。” 卢氏点了点头,附和房玄龄道。 “我家二郎可真是个有福气的人,居然可以娶到高阳这样的女子。” “唉,我跟你说啊,勋贵圈子明天指不定怎么羡慕我呢。” ………… …………… ……………… 房遗爱真的就躲在房间里写字,一直写,一直写,期间房玄龄来看两次,满意的理着胡须笑着走了。 卢氏来了三次,看见房遗爱真的在练字,也是非常满意的走掉了。 甘露殿。 李二此刻有些生气。 与李二对峙的是高阳公主,看上去气呼呼的样子,显然他是为李二把她赐婚下嫁房遗爱的事情来的。 “阿耶,你怎么能把儿臣嫁给房遗爱那样的人,他的名声坏透了,儿臣不喜他,求阿耶下旨解除这门亲事。” “胡闹,君无戏言,下旨赐婚岂能朝令夕改,再说了朕观蓝田侯是个挺不错的少年郎。” “你就想想,我大唐自武德至贞观,十八岁封侯的还有谁能做到?” 高阳还要说什么,李二便挥手斥退高阳。 “退下吧,此事休要再提,待皇后好些,会亲自操办此事。” 高阳恨恨一跺脚,连句“儿臣告退”也不说就走了,此刻她恨死了房遗爱。 第30章 房遗爱打算开家诗社赚钱 李二见高阳气呼呼的走了,也是有一点儿无奈,叹息。 “唉,都是朕平时惯的,相信朕的眼光,遗爱这少年郎基本上还是很不错的。” 高阳前脚出了甘露殿,张阿难就禀告李二,说是阴德妃求见。 作为李二四妃之一的阴德妃,因其容貌出众,平时很得李二宠幸。 其子李佑,获封齐王,母凭子贵,阴德妃的地位也是相当的稳。 阴德妃进来,面容不悦,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一样。 “德妃,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李佑又惹你生气了?” 阴德妃摇摇头,只是眼睛中雾气朦胧,貌似快要哭出来。 “陛下,我胸口堵得慌,我唯一的弟弟,被人无缘无故打个半死。” 李二听完神情一凝, “什么,何人如此大胆,置大唐贞观律于不顾,就敢伤人?德妃莫哭,你细细与我道来。” 阴德妃将她从弟弟阴弘治那添油加醋听过来的话,又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 将房遗爱,程处默兄弟,李思文,尉迟宝琪几个人说的简直人神共愤,坏的流脓。 李二开始还挺生气,但听着听着好像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阴弘治被打,是因为他嘴贱,是咎由自取,就你阴弘治还想当这几个人的阿耶,不打你才怪。 阴德妃见李二神色犹豫,心中顿时一沉,虽然长孙皇后要求后宫不得干政,她但并非不懂朝堂之事,自然明白房遗爱四人背后的势力非同小可。 “陛下,”阴德妃声音微颤,眼中泪光闪烁,弘智虽言语有失,但他们下的手也太重了。” “房遗爱四人当街行凶,目无王法,若不严惩,只怕天下人会以为陛下纵容权贵欺压百姓,有损陛下圣明。” 李二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他何尝不知阴德妃所言有理,但房遗爱四人背后的家族——房玄龄,尉迟恭,程咬金,李靖,皆是朝中重臣。 若因这么点小事与这些勋贵家族翻脸,恐怕这几人也会对自己有意见。 再说了,错的首先是你阴弘治,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算了。 “德妃,” 李二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 “此事朕已知晓,但房遗爱四人毕竟是功臣之后,且弘智也有言语冒犯之过。朕会命人严加训诫他们,并责令他们向弘智赔礼道歉,你看如何?” 阴德妃听罢,心中一阵冰凉。 她明白,李二这是在搪塞她,不愿深究此事。 她缓缓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不言语也不动作,以此表明,她对李二这个决定不满意。 李二见她如此执着,心中也有些烦躁。 他站起身来,背对着阴德妃,语气略显冷硬。 “德妃,此事朕自有分寸,朕会派人赏赐弘智一些礼品差太医署的大医为弘治医治,你就莫要再为此事劳心伤神。” 阴德妃闻言,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李二这样,是赶人了,再要叨唠,怕是要被怪罪。 她向李二行了一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臣妾告退。” 阴德妃回到掖庭宫,阴弘治就连忙围了上来,迫切问道。 “阿姐,陛下怎么说,是不是要将房遗爱几人抓回大理寺审判?” 阴德妃摇摇头,然后将李二的决定和阴弘治大概说了一遍。 阴弘治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知道自己可能要白挨一顿打了。 李佑见舅舅神情低落,母亲暗自神伤,自告奋勇道。 “阿娘,舅舅,此事我有办法。” 阴德妃和阴弘治齐齐看向李佑,李佑则不慌不忙的说道。 “他们几人无非是倚仗国公府的家世逞威,论尊贵他们能尊贵过我李家皇族?” “此事交给我,舅舅我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定叫房遗爱几人好看。” 李佑敢说这句话,自然是有他的底气,自己豢养了许多游侠剑士,又是李氏皇族,明里暗里他都不怕房遗爱几个人。 梁国公府。 房遗爱写累了,揉了揉有些僵硬的手指关节,欣赏一下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朝辞白帝彩云间,轻舟已过万重山。”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又看了看旁边的,墨迹已干的作品,则是“兔丝附蓬麻,引蔓故不长”。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房遗爱满意极了,心思开一家诗社,这些暂时差不多够了吧。 寻常诗社,有个一两首名家大作,那就很了不起了,何况自己一下搞成这么篇。 这次一定要狠狠的赚他一笔,卖个好价钱,当个有钱人。 房遗爱很庆幸自己穿越前是个诗词爱好者,唐诗三百首,背的滚瓜烂熟。 要不然这笔钱,指定是赚不上了,自己连诗社的名字都想好了。 就叫谪仙诗社,像李白杜甫白居易各位大家的作品,房遗爱打算就大大方方的署上他们的大名。 自己只为求财,没想着把这些千古名篇,都归拢到房遗爱的这个名下,房遗爱不配。 守在书房外的狗腿子三郎,快要睡着了,他主子在房间里已经写了快两个时辰的字了。 要知道平时,能待上一柱香的功夫就不错了,正无聊的时候,听到房遗爱在房内喊他。 “进来。” 狗腿子三郎立马推门而入,看到房遗爱写了这厚厚的一摞稿纸,咽了咽唾沫。 “小郎君,这些都是你写的吗?还有这字,写的也太好了吧!” 来自狗腿子的发自内心的马屁,房遗爱没好气道。 “你眼瞎啊,没看见这些上面都有落款吗?这都是别人写的,我只是抄别人的而已。” 字,狗腿子三郎自然是认识的,再看去每首诗下面还真有落款,李白,杜甫,白居易,高适等等等等。 狗腿子三郎指了指那纸上有的还未干的墨迹,表示怀疑房遗爱的话。 房遗爱眼睛一横, “这不马上快到梅雨季节了吗,湿气重。” 然后恶狠狠的对狗腿子三郎威胁道。 “记住,这些诗都是落款人所作,如果泄露半点消息,你就去死。” 第31章 赏万金是十贯钱? 狗腿三听到房遗爱的死亡威胁,缩了缩脖子,他倒不是怕房遗爱真的会搞死他,但惩罚他是肯定的。 这是房遗爱一贯的作风,也是他和房遗爱之间的相处模式,也是偏偏在那么多下人里头,房遗爱能青睐自己的原因之一。 开诗社需要钱,还好大气的李二赏赐了自己一万金子,想到这,房遗爱张口问狗腿三。 “一万两金子在哪?” 狗腿三听到金子,有些懵,脑海里思索着房遗爱为何有此一问。 “小郎君,你说的金子是?” “陛下赏赐的,我封侯的时候不是说赏万金吗?金子呢?” “小郎君,我想你是误会了,陛下赏赐万金不是一万两金子,而是一万个大钱,就是十贯钱。” 房遗爱听完,瞪大眼睛,你妹的李二,我刚刚还心里夸你大气,搞半天你赏赐的是大钱不是金子啊。 “什么?十贯钱?” “是的小郎君,就是十贯钱,不过钱被你分给坊里乡亲了,乡亲们现在都夸你,念着你的好呢!” 房遗爱颓废的瘫坐榻上,心中不免对李二充满了鄙夷,小气鬼啊。 想到自己的封地,蓝田县,食邑八百户,房遗爱不由问道。 “李二封我的蓝田侯食邑八百户,不会也是糊弄我的吧,你告诉我蓝田县是不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有一说一,作为穿越者,房遗爱还真的不了解蓝田县,也对这个食邑八百户具体是个什么概念。 自己一个穿越者都不知道,想必这狗腿子也不会知道蓝田县是个什么东西。 “算了,你一个奴仆怎会知道蓝田县,我再找人打听吧!” 狗腿三刚想回答,听到房遗爱这样说,连忙回道。 “小郎君我知道,我知道。” 房遗爱高看了狗腿子一眼,疑惑道。 “你知道?” “我祖上就是蓝田县人士,蓝田县前一阵子我去过,倒是挺富庶,肯定不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想来食邑八百户不会少,小郎君以后咱就是有钱人啦。” 房遗爱眯眯眼,对这个狗腿子三郎有些怀疑,他一个奴仆知道的有点多啊,这些东西原主都不知道。 “看来你懂的不少啊,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狗腿三不知道房遗爱的想法,只当是房遗爱夸奖他,骄傲道。 “国公爷六月初刚被任命为宋州刺史,改封爵号为梁国公,宋州就在河南道一带,食邑一千三百户,府中下人都知道。” “咱们国公府上下百十口人,就靠国公爷这封邑就足以丰衣足食。” 房遗爱真替原主难堪,连下人都知道的东西他居然不知道,看着狗腿三眉飞色舞的样子,纳闷道。 “怎么,你很骄傲?” 狗腿三一挺胸膛, “那当然,国公爷已经很厉害了,不过最厉害的还是小郎君,十八岁就封了侯,现在府中下人说,您可比国公爷年轻的时候厉害哆啦!” 房遗爱看着狗腿三,不明白他的这种骄傲来自哪里,难道我封爵就能改变你是奴仆的事实嘛? “小郎君,你想啊,以后三郎娶妻生子,我儿子一生下来就是侯府的下人,难道这还不够骄傲吗?” 听到狗腿三这样说,房遗爱觉得就离谱,还有为儿子能当奴仆骄傲的,这是什么思维? 房遗爱难得的想跟一个人说一说,人生来就是平等的,但是一想到这是封建社会还是算了。 脑海中仔细搜索了一下,关于封建等级划分制度,也就理解了狗腿三为何这么骄傲了。 唐朝社会等级森严,有士、农、工、商四民之分,贱籍不属于四民之列。 贱籍主要包括官奴、私奴、娼妓、皂隶、倡优、乐户、丐户、堕民、疍民等。 这些贱籍群体社会地位极其低下,被剥夺了参加科举考试的权利,无法通过科考改变命运。 就像是狗腿三是家生奴一样,他爹是奴仆,生了他是奴仆,他以后有了儿子也一样是奴仆。 而他们的奴籍是不会改变的,除非是主人解除他们的奴籍,否则他们的一切全凭主人一念之间。 哪怕贞观律明规主人不可随意处死奴仆,但是弄死一个奴仆也是杀鸡一样简单随意。 房遗爱站起身,拍拍狗腿三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以后跟着我好好干吧,改天本侯就革除你的奴籍,这样你儿子以后就不用当奴仆了。” 听到房遗爱这样说,狗腿三当场就给跪下了,这些年他赌对了人,也跟对了人。 也不枉跟着主人背了那么多的黑锅,挨了那么多的打,现在房遗爱开出的条件,他这辈子都没想过。 奴仆的一切都是主人的,现在主人居然开口会解除他的奴籍,这谁敢想啊,解除奴籍他狗腿三就可以入族谱,或者重新启动他们的族谱了。 “噗通。” 狗腿三跪倒在地,不停叩首,口中悲泣 。 “谢小郎君,谢侯爷,大恩大德不敢忘,刀山火海莫敢不从。” 房遗爱见不惯这种动不动就跪下痛哭的做派,自己也没有那么深的封建主义蒂固思维。 一脚踹在狗腿三的屁股上,起来去唤云儿来,收拾一下本侯要出门。 狗腿三“唉”了一声,爬起来就去找去找云儿,心情舒畅,小郎君这一脚踹的那叫一个舒服。 在国公府,小郎君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被少爷踹,这是属于他狗腿三的专属宠爱。 收拾好自己写下的大家名篇,就往自己的住处走去,这出去办事儿得好好捯饬一下。 以真面目示人可要不得,毕竟原主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这一下子搞出这么多的名篇大作出来,万一引起轰动不说,实在是不好解释。 得画个妆,闷声发大财才是硬道理。 专属丫鬟云儿的审美很在线,一会儿就给房遗爱捯饬的像模像样。 瞅着铜镜中的自己,房遗爱瞅着有一些别扭,这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还是沾个胡须吧。 “给我沾个胡子,可不能让人认出我来。” 第32章 逼格拉满的房遗爱 房遗爱带着云儿和狗腿三出了门,打听了一下,就直奔平康坊。 平康坊青楼林立,丝竹靡靡,亦是文人雅士喜爱流连的场所。 所以这里也是有很多的书肆,诗社,雅集,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曲水流觞。 房遗爱踏进曲水流觞,华贵的服饰以及带着的仆从丫鬟,很快吸引了掌柜的目光。 “掌柜,最近可有好的诗词大作,我家主人想买几首极好的诗。” 掌柜一听狗腿三大咧咧的声音,再看房遗爱这气派,心想,“霍,来买卖了。” 连忙出来招呼客人,不过他没有搭理狗腿三,而是直接越过他跟房遗爱打招呼。 做买卖的,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这咋咋呼呼的一看就是个随从,正主该是房遗爱才是。 “这位郎君,可是喜欢何种诗词?” 房遗爱逼格拉满,没有搭理他,只是抬高鼻孔,眼光在这曲水流觞内游离。 “唰。” 房遗爱搓开折扇,故作潇洒的扇着风,这掌柜也不恼,越是这样的人越有身份。 可他一眼瞅见房遗爱打开的折扇,就离不开了,扇面上的字金钩铁划,一看就是大家书写。 扇面上书写的“文曲与我见,唤我谪仙人”,掌柜心惊,好大的口气。 敢说文曲星见面都得喊一句谪仙人,这人要么是真狂,要么是白痴。 “小二,看茶。” 房遗爱不说话,狗腿三便对掌柜说道。 “将你店里最好的诗词拿过来,我主人看上便有大赏。” 掌柜的不敢怠慢,亲自取了高价收购来的诗词,与房遗爱观赏。 只要看对了,那么今天就会狠狠的赚一笔钱是跑不掉的。 “郎君,请用茶。” 房遗爱看着油乎乎的茶汤,甚至有些倒霉口,这玩意也叫茶,确定不会喝死人吗? 嫌弃的背过身,不看小二端过来的茶汤,掌柜见状,非但没有怪罪房遗爱无礼,而是觉得房遗爱的逼格更高深。 要知道,店内只有来了贵客,他才会上茶汤,房遗爱看不上他的茶汤,他以为是房遗爱平时喝的可能是更高级的茶汤。 毕竟房遗爱那嫌弃的表情,真不像是装出来的。 房遗爱自顾自翻看着掌柜拿来的诗词,问道。 “这篇诗词,多少钱?” “十贯钱。” “这篇呢,五贯钱。” “那这篇呢?” “郎君好眼光,这篇诗词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一百贯钱概不讲价。” 掌柜见房遗爱丢了前两篇,唯独捧着他的镇店之宝,不由得对房遗爱的眼光佩服至极。 一百贯钱倒不是他漫天要价,而是他九十贯钱收来的诗词。 曲水流觞之所以在众多诗社雅集出名,就是他有这首诗。 房遗爱点点头,倒是对这诗词市场略微有了些了解,就这样的垃圾也配叫价一百贯钱还不讲价,你见过好诗词吗? “这首,这首,还有这首………” 掌柜一听房遗爱连选三首诗,还以为三首诗词他都要,心道,果然是来了个大买卖。 “这三首都是垃圾,还有没有更好的诗词,像这类诗词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掌柜懵了, 他不是应该说,这三首诗我全要了的吗? 怎么成垃圾了? 掌柜怎么也算是个读书人,没有马上抽刀砍死房遗爱,也算是他有读书人的修养。 他眯了眯眼,忽然感觉这主仆三人,好像不是来买诗的,倒是像来拿他这开涮的。 “垃圾?” “好的很,既然郎君称我的诗是垃圾,那便请连文曲星都称呼你为谪仙人的拿出你的诗来。” “坏我曲水流觞的名头,我自然不依,拿不出就麻烦你跟我到万年县衙门走一趟。” 狗腿三戏精立马上附身,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领,大喝。 “我家主人说了你的诗是垃圾,它就是垃圾,连陛下都称赞我家主人…………” 狗腿三没说完,云儿立马出声打断。 “住口。” 狗三假装失言,立马闭了嘴,掌柜的倒是敏锐的捕捉到一个词。 陛下。 眼前这个郎君的诗连陛下都得称赞。 那么,今天他曲水流觞是真的来了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云儿喝退狗腿三,便对着掌柜道。 “掌柜,我家主人身份尊贵,不屑与你争论,就是告到衙门,倒霉的也只会是你。” 云儿这一说,掌柜就更确信房遗爱确实是连当今陛下都称赞的人。 现在他哪还有心思要拉着房遗爱去衙门,当然是赶紧求一幅墨宝才行。 “郎君,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愿用绢三百匹,” “不,用五百匹绢求郎君为我留下一幅墨宝,望郎君万万答应在下,感激不尽啊。” 狗腿三嗤鼻一笑, “哼,区区绢帛我主人要有何用,拿着都嫌累赘,我主人不出手则已,出手必是金子,不济也是这个。” 狗腿三说完,拿着一锭十两的银锭,这是上次房遗爱从尉迟宝琪那敲诈来的。 掌柜一看,连个仆人随手都拿的出价值十贯钱的银锭,就更相信房遗爱是个大人物了。 要知道金银可是勋贵,富商之间的大额交易才会动用的货币,寻常人都是用铜钱,甚至连绢帛都用不上。 掌柜急了,连忙道。 “郎君只要你愿意留下墨宝,我愿出等价五百匹绢的金子交换。” 说完之后便“噔噔噔”跑去柜台,翻箱倒柜摸出一袋金子,展开便给房遗爱观看。 房遗爱看着这一袋子足足有两三斤的金子,眼睛有些直了。 五百匹绢折合金子是五十两,原以为五十两金子是斤把重而已,可自己忘记了这是贞观时期,半斤是八两,一斤就是十六两。 房遗爱假装叹口气, “罢了,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我便写诗一首与你。” “但你记住,我不求人富贵,人须求我文章,将来如果有人买我的诗,低于百两金不可卖。” 掌柜听完大喜,这位郎君总算松口为他留副墨宝了,但是他并不傻,得看房遗爱写出来的诗,值不值五十两金子。 房遗爱看着掌柜死死抱着金子的样子,知道这人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笔墨。” 第33章 曲水流觞赚取第一桶金 掌柜且唤出小儿赶紧笔墨伺候,房遗爱检查了一下,发现这毛笔笔头太软。 “换狼毫粗笔来。” 云儿开始研磨,磨的差不多的时候,新的狼毫笔被送了过来。 房遗爱检查了一下,对这只笔较为满意,之所以选狼毫笔是房遗爱的书写的一种习惯。 这种笔弹性较大,笔力劲挺,聚锋好韧性又强,笔锋灵活回锋速度还快,能很好地表现出笔画的力度和节奏感。 房遗爱饱蘸墨汁,提笔假装思索一下,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掌柜紧张的看着房遗爱,很期待房遗爱能笔下生花,写出让他满意的诗词来。 就见思索片刻的房遗爱开始落笔,长安平康,曲水流觞,时维六月,梅子黄时。 房遗爱打算抄录一段王勃的滕王阁序,反正这个时候他还未出生,而滕王阁也还未建造。 所以房遗爱可以放心大胆的抄,且没有版权纠纷,当然也不用全抄,就抄一段意思一下就好。 作为千古第一骈文,房遗爱以为只要一小段就值掌柜开出的价码了。 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 掌柜看了房遗爱写下的这一点点,就丝毫不怀疑房遗爱是个大才之人。 心中不免对房遗爱一顿夸赞,这字写的,好。 这诗写的更好,反正就是一个,若不是怕影响房遗爱书写,这掌柜忍不住都要赞美房遗爱。 层峦耸翠,上出重霄。 ………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 …………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 雁阵惊寒,声断衡阳浦。 房遗爱收笔,就表示这骈文诗已经完成了,期间一气呵成,写的倒是很认真。 贞观唐人多好王字,房遗爱也就迎合了他们的爱好,这一段骈文也算是房遗爱毛笔字的最高水平了。 掌柜凑到房遗爱跟前,看见宣纸上落款王子安二字。 将手中金袋子双手托举送到房遗爱面前,城隍诚恳道。 “原来是王子安王郎君,小老儿先前言语多有冒犯,还望王郎君恕罪啊。” “哦,你知道我?” 房遗爱确定王勃本人现在还未出生,掌柜这么一说,房遗爱倒是纳闷起来。 掌柜赔笑。 “先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出三日,长安城无人不知王子安。” 说完之后再将金袋子往高举了举,现在看了房遗爱的字和诗,他居然害怕房遗爱会反悔,不将这墨宝留在曲水流觞。 房遗爱看着金袋子,很想伸手去接,但接了又怕有损自己打造的高人形象。 朝狗腿三眨了眨眼睛,狗腿三心领神会,主动出手从掌柜手中接过金袋子。 金子到手了,这买卖就算是成了,房遗爱也怕这掌柜的反悔,不给他金子。 一方求诗词,一方求金子,这交易出奇的顺利,主要是房遗爱的字够好,王勃的滕王阁序也够吊。 毕竟这首骈文可是连少年李白看了都无法下笔,感叹难以超越的千古第一骈文诗。 签字画押之后,房遗爱这首改写的骈文就算是卖给了曲水流觞。 房遗爱见金子到手了,第一想法是走,也不说话,扭头便走。 云儿见状,赶忙跟上,和狗腿三追随房遗爱的步伐,出了曲水流觞,很快三人就消失不见。 掌柜子激动极了,现在他有了这幅墨宝,曲水流觞第一诗社的名头算是坐稳了。 房遗爱大气从容,是金子如粪土的劲儿让他更感觉房遗爱不愧是连陛下都赞赏的人。 这个消息也值不少钱,得好好利用一波,宣传宣传,商人逐利,任何提高自己诗社的机会,绝不放过。 掌柜撵着胡子,又是细细打量房遗爱的诗来,长安平康,曲水流觞,有这一句,自己诗社的名声就更上一层楼,简直无敌了要。 房遗爱三人到了街头拐角处,寻了个人少的地方,打开金袋子,眼睛有些直了。 就这些金子,可太香了啊,诗词能换钱,能换很多很多的钱。 想着无数穿越小说中的那些穿越者,拿着李杜韩柳欧王曾苏三的诗词去青楼装逼。 简直弱爆了好嘛,跟个妓女卖弄哪里有卖钱来的实在,有钱了不照样要啥有啥。 “小郎君,我演的怎么样。” 狗腿三兴奋的问房遗爱,关于他今天的表现,都是经过房遗爱亲自教导的,可不敢出了纰漏。 “嗯,不错不错,言语中语音顿挫还待提高,神态下次还可以再浮夸些,再跋扈一些就完美了。” 狗腿三眼睛中冒着小星星,他也觉得自己演的不错,小郎君夸奖了自己就是最好的肯定。 丫鬟云儿也赶紧问道, “小郎君,你看我演的如何?” “你也演的不错,切入时机刚刚好,下次记得面皮再厚一些,少一些脸红就更像了。” “小郎君,我有些怕,下次,下次我一定演好点。” 房遗爱点点头,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金袋子,丢给狗腿三。 然后又对云儿鼓励一番,指点一番,作为团队的一份子,她凭什么拖后腿。 丫鬟云儿听完有些懊恼,懊恼自己胆子不如狗腿三大,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 “云儿能行,下次一定演好。” 房遗爱整理了一下衣装,手中折扇在身前轻摇,恢复在曲水流觞诗社内的神态问道。 “怎么样,我的胡子脱落了吗?别人会不会认出我来?” 云儿和狗腿三认真打量房遗爱一番,齐齐摇头。 “认不出,要不是跟着小郎君一起出的门,恐怕我也不认识小郎君。” 丫鬟云儿附和道。 “就是,就是,若不是云儿亲自给小郎君更衣粘的胡子,我都认不出你来。” 房遗爱很满意,做这种事还是隐姓埋名的好,万一到时候别人认出来,解释麻烦不说,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打着李二的名声出来招摇,谁知道小心眼的李二要知道了会怎么对自己。 能拿十贯钱打发自己的李二,房遗爱不认为他是个多么大气的人。 “走,咱们去下一家,这一次咱们打着长孙无忌的旗号卖诗,可千万别搞混了。” 前方有家书肆,在平康坊也算是赫赫有名,与曲水流觞不相上下。 选定目标,主仆三人大大摇大摆的走进墨韵阁,做派如同进入曲水流觞一模一样。 “客官,是买诗还是卖诗。” 小儿热情的跟房遗爱主仆三人打招呼,瞅着房遗爱这派头,一看就是有钱人。 第34章 李承乾和程处默打架了? 房遗爱依然是逼格拉满,打开他的谪仙人扇子,装逼就完事了。 其余的都交给狗腿三和云儿来打配合,本就是纨绔子弟的房遗爱,身上就带着一股子优越感和傲气。 “掌柜,将你们店里最好的诗词书法拿出来,只要我主人看的上,钱少不了你的。” 小六子说完,将在曲水流觞赚取的金袋子,大咧咧展示给掌柜看。 掌柜一看,这么多钱,心道果然是条大鱼,能随身带着这么多钱,要求肯定不低。 省略一些不必要的程序,直接拿出店内最好的诗词还有书法。 不过无一例外,房遗爱不是摇头就是痛批垃圾,不堪入目。 搞得掌柜一阵火大,慢慢的就失去了耐心,打定主意房遗爱这三人是来他店内砸场子的。 还是一样的套路,房遗爱打着长孙无忌的旗号,卖出一首李白的蜀道难,获得等值四百匹绢帛的金子。 倒不是李白的诗不如王勃的好而是墨韵阁的经济能力不如曲水流觞强大。 就这样,房遗爱带着狗腿三和云儿马不停蹄的扫荡了平康坊内所有的书肆。 墨香阁卖出白居易“琵琶行”,所获等值四百匹绢帛的金子。 打的是魏征的名号。 文韵轩卖出柳宗元的“小石头潭记”,获取金子一袋,打着虞世南的名号。 打着上官仪的旗号在知遇书坊卖出欧阳修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金子一袋,外加绢帛百匹。 绢帛也被房遗爱转手低价处理换成了金子,房遗爱才罢休。 三人鬼鬼祟祟回到梁国公府,钻进房遗爱的私人房间,三人都累的够呛。 “小郎君,你以前就很厉害了,想不到现在你更厉害啊,这小半天的时间,你就赚了这么多钱啊。” 狗腿三整理着金子,发自内心的拍着房遗爱的马屁,他从没见过谁可以小半天赚这么多的钱。 丫鬟云儿在给房遗爱捏着肩膀,看着狗腿三拿出来的金子眼睛发亮。 要知道下人奴仆们,一个月的例钱也不过是三五百文大钱。 这要是换成铜钱的话,估计能堆满半个国公府,云儿看着这些金子。 就像是一天赚三五十块的人,面前突然出现几千万上亿的现金一样震撼。 “这金子给你们你也花不出去,甚至还会被抓去拷问一番。” “回头换成铜钱,每人取十贯钱,就当是给你们的奖励。” 房遗爱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金子,说实话房遗爱有种暴发户的感觉。 “要不回头找人打一条大金链子戴戴。” 这个想法只在房遗爱心中停留一秒,就被房遗爱忘记了,真这样做那就太招摇,会显得不伦不类,引人耳目。 这钱房遗爱有大用,买卖诗词估计也就是一锤子的买卖,保不齐这卖诗的举动会在长安掀起什么风浪。 都是名篇大作,也定会在长安流传,慕名而来一睹原本风采的人肯定不会少。 文人都有个特点,追根问底,到时候找不到原着本人,就会找原着的渊源。 这一追肯定会追到李二,长孙无忌,虞世南等人的耳朵里。 然后坊间传闻一发酵,李二几人再不认识李白杜甫白居易的,这事就算是暴雷了。 不过,钱已经赚到了,无所谓,大不了不卖就好了。 诗也是好诗,那些书肆自然也不会以为上当受骗,肯定会靠着这些大作稳赚不赔。 等风声过去了,再乔装打扮一下,再去赚一笔也不是不行。 得知主人会赏赐十贯钱之后,狗腿三和云儿高兴的不得了。 要知道这十贯钱,可是他们足足三年的例钱,看狗腿三扬起的眉毛就知道,他也有种暴发户的感觉。 “一会你出去找牙人,看看平康坊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小一点无所谓,位置一定要好,价钱要问清楚。” 打发狗腿三去看看开诗社房子的事,然后使唤丫鬟云儿开始更衣。 立政殿要去,长孙皇后的病可马虎不得,毕竟这样的粗腿可得抱紧了。 立政殿外头,房遗爱一眼就瞧见程处默耷拉着脑袋,好似在生闷气。 “程世兄,这是怎么了?” 程处默抬起头,房遗爱发现程处默的嘴角肿了起来,胸前衣服也扯了个口子。 程处默还没说话,房遗爱便先嚷嚷起来。 “这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好事,兄弟你放心我这就跟你去干他。” 程处默听见房遗爱嚷嚷,起身赶紧捂住房遗爱的嘴。 “兄弟,小声点,我这是太子所伤,你骂他王八羔子不是骂陛下是王八吗,当心陛下听见打你板子。” 房遗爱听完赶紧闭了嘴,左右瞅瞅,除了不远处站如木雕的羽林卫,再无旁人。 心虚的拍了拍心脏,好险,这要传到小心眼的李二耳朵里,自己肯定要挨打。 “怎么回事?” 程处默叹了口气, “嗨,太子体弱武艺跟个菜鸡一样,陪他练武实在没意思,我不过嘲讽他几句,他不讲武德偷袭我一拳。” “陪太子练武实在是没啥意思,我还不如回去守大门呢。” 房遗爱看着程处默的神态不像是装的,安慰他道。 “太子也真是的,怎么下这么重的手,看这嘴角都打肿了,你不要紧吧?” 程处默抽抽嘴角, “我皮糙肉厚没事,借着练武的由头,稍稍指点了太子几招,他应该比我严重些。” 说完之后,程处默还朝着房遗爱“嘿嘿”笑几声,不难看出他好像并不吃亏。 闲聊两句,房遗爱来到立政殿内,李承乾正在完成他的课业,说实话李现在的承乾真的是个很努力的人。 房遗爱并没有打扰李承乾,就坐在他对面看,好家伙。 顶着个黑眼圈,想来这一拳力道控制的很好,即让李承乾吃疼,还不会伤着他眼睛。 左脸颊明显比右脸颊胖一些,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滑稽。 房遗爱憋的难受,想笑又不敢笑出声,笑出声就显得有些不礼貌。 李承乾完成了课业,看着房遗爱鳖成涨红的脸,说道。 “想笑就笑吧!” 房遗爱肩膀抖动的更厉害,见李承乾要骂人了,才慢慢平复。 第35章 房遗爱忽悠李承乾 李承乾的表现比房遗爱预料中的还要平静,房遗爱问道。 “好好的练武,怎么还伤着人呢?” 房遗爱说完之后,就将张宝藏打发去了尚食局,余下时间好跟李承乾说会话。 “张宝藏去尚食局取两片生姜,再拿两个煮熟的鸡蛋,一点眼力劲都没,没看到太子受伤了吗?” 张宝藏刚想说什么,就被房遗爱一瞪眼,赶忙去了。 边走边想,太子受伤我看见了,我问过了太子说无事,这怎么还不叫人说话了呢? “程处默敢小瞧与我,陪我练武不出真功夫,处处敷衍我,别以为看不出来。” “我气不过,便打了他一拳,然后那厮竟趁此机会对我下黑手。” 李承乾吐槽,说话的牵动嘴角幅度太大,痛的李承乾龇牙咧嘴。 “嘶。” 房遗爱看了直想笑, “我还以为你不疼呢。” “那个啥,程处默是我兄弟,大老粗一个但都自己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砰";。 一声脆响,李承乾将茶盏重重扣在案几上,琥珀色的茶汤在青瓷碗中荡起涟漪。 “怎么,他是你兄弟,我不是你兄弟?你看这脸给我打的,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房遗爱赶紧“嘘”了一声,一指内殿的长孙皇后住处,小声道。 “你小点声,皇后这还生着病呢,可别惊扰了她。” 反应过来的李承乾,赶紧降低声音,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调整一下情绪道。 “对对对,别惊了阿娘。” ";太子可知程咬金将军为何官拜右武卫大将军之职?"; “那自然是阿耶信任他。” “太子可知为何我大唐诸多国公爷的爵位唯独只有程家的可以世袭罔替不降爵位?” “这,我倒是不知道,怎么你知道?你给我讲讲呗!” 房遗爱三言两语就影响了李承乾,将李承乾纠结程处默的事转移出去。 窗外蝉鸣刺耳,立政殿的青铜兽首漏壶滴答作响,倒影中房遗爱在跟李承乾滔滔不绝。 “只见一支利箭劈空而来,直奔陛下面门。” “众人都忙着随陛下杀敌,包括陛下自己也没有注意这飞来的流矢。” 李承乾 一把抓住房遗爱的胳膊,紧张问道。 “啊,我阿耶中箭了?” 房遗爱摆脱李承乾的手,没好气的数落他。 “你能不能专心听,别老打断我讲故事。” 李承乾乖巧的点点头,像个犯错的小孩子,这也不怪他,主要是房遗爱讲的太真实,太逼真。 战场步步惊心,而他父皇李二又步步惊险,这一会的功夫,他阿耶李二都快死七八次了。 房遗爱借着讲道:“就在箭矢离陛下面庞半米远,这时候一道身影飞身替陛下挡了这一必杀之箭。” “陛下杀的正酣,忽然被人压倒在地,一看爬在陛下身上的正是程将军。” 李承乾拍拍胸口,心道:“好险,还好程咬金替他阿耶挡下箭矢,不然他阿耶又死一次。” 李承乾看房遗爱古怪的看着自己,尴尬的笑了一下。 ";那程老将军...怎么样了?"; ";这支箭射进了程老将军的胸膛,那血当时就喷了两三米高。"; 李承乾“嘶”了一声,没上过战场的他,听房遗爱说什么信什么。 “陛下见程老将军为救自己受了伤,大发神勇以三千破十万,击败刘黑达。” “战后,陛下亲自眼看着行军大夫给程老将军治伤,发现行军大夫从程老将军怀中抽出一卷泛黄帛书。 ";帛书展开的刹那,陛下瞳孔骤缩,当场忍不住落泪,直呼程老将军的名字啊。” “帛书,什么帛书,帛书上写了什么为何我阿耶会痛哭?” 李承乾这次打断,房遗爱没有怪罪他,相反还很满意李承乾的表现。 这你得接,你不接我怎么忽悠你呢! “帛书竟是程将军亲笔所书《护龙策》,写的就是老程家生来就是守护李唐江山的事。” “而且末行朱砂批注,就是太子殿下看了也得动容,这老程家真是忠君爱国啊!” “兄弟,你说说那末行朱砂批注的是什么?” 房遗爱清了清嗓门,拔高一个音节,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吾儿处默,当以命守东宫。"; “这八字殷红如血,太子殿下想必不用我多说,你就知道为何程老将军可以任职左武卫大将军敕封国公世袭罔替了吧?” 李承乾点点头,房遗爱说的这事可能是言语夸大其词,但是道理很明显。 程处默将来会世袭罔替的国公爷,是可以用命守护他的存在。 李承乾代入的很好,听着房遗爱的故事,他脑海里生出一个场景。 暮色渐沉时,他东宫七十二盏长明灯突然尽数熄灭。 黑暗中刀锋破空声里裹挟着突厥语的低吼,李承乾还未及反应,就被程处默拦腰扑倒,三支淬毒弩箭擦着发冠钉入身后屏风。 ";趴下!"; 程处默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却在转头时看见程处默左肩绽开的血花。 程处默为护他周全,竟用肉身挡下破甲箭。 李承乾回过神来,心中满是愧疚。 “看来我今日确实不该与程处默计较。” 房遗爱笑了笑, “太子明白就好,程处默这般忠勇之人定是殿下的得力帮手。” 李承乾点头, “我这便去找他,向他致歉。”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来是张宝藏回来了,手上拿着生姜和熟鸡蛋。 房遗爱接过生姜和熟鸡蛋,边剥鸡蛋边对李承乾说道。 “这人叫张宝藏,负责协助我照顾皇后起居,你以后可别亏待他。” 然后对张宝藏说道。 “去门口守着,把折冲校尉叫进来,太子有话要跟他说。” 张宝藏眼角朦胧,这一次对房遗爱的指使再没有半句怨言。 在太子面前为他美言几句,胜过他自己努力几年,这一刻他认准了房遗爱这人。 品德高尚,简直是他再生父母。 房遗爱把剥皮的鸡蛋递给李承乾,李承乾摇头说不吃。 “谁说给你吃的,这是给你消肿用的,轻点揉,别揉烂了。” 房遗爱用生姜在嘴角摩擦,李承乾用鸡蛋消肿,和程处默三人一起开心的聊着天。 李承乾感觉没了隔阂的程处默比亲兄弟李泰还亲。 内殿的门打开了,走出一位宫女,对房遗爱说道。 “小郎君,皇后喊你进去说会话。” 第36章 和长孙皇后聊会天 房遗爱进了内殿,看到长孙皇后已经靠在凭几上,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面色已经些许红润不似前些日子那样苍白,看来这两味汤药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见过皇后,你的身体好些了吗?”房遗爱恭敬行礼,关切问道。 长孙皇后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柔声道。 “多亏了你寻来的药方,本宫感觉好多了,说起来要是没你恐怕本宫已经与陛下天人永隔了。” 房遗爱嘿嘿一笑, “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就连阎王爷也不敢请你过去。” “就是没有我带来的药方,您也一定会迈过难关,再活一百岁呢!” 长孙皇后莞尔一笑 ,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可不敢拿神灵开玩笑,知道吗?” 房遗爱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看长孙皇后想往上挪挪位置,就赶紧上前往凭几上塞了一条垫子,好让长孙皇后靠的舒服一些。 “承乾在外面是和程处默在一起吗?” “正是。” 长孙皇后欣慰一笑, “你有心了,本宫其实早就醒了,你讲的故事我也听见了。” “很精彩,但编排陛下九死一生可不好,你呀下次可不敢这样胡闹了,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有你好受的。” 房遗爱不好意思地连连点头,故事不过是逗李承乾玩呢,咋就被长孙皇后听见了呢。 长孙皇后话锋一转。 “本宫明白你的苦心,知道你是想解开承乾和程处默之间的隔阂,你做的对。” “承乾这孩子打小就没什么朋友,你以后可时常陪陪他,教教他怎么做一个好太子。” 房遗爱听到长孙皇后这样说,连忙拒绝道。 “皇后别这样说,我何德何能可以教太子,再说了太子真的很优秀,课业又认真,我向他学习还差不多。” 长孙皇后摇摇头, “话不是这样说的,承乾的课业本宫不担心,只是他的性子孤傲,多一个玩伴也是不错的。” “你以后有困难尽管来找本宫,本宫都可为你做主。” 房遗爱内心一喜。 哇,长孙皇后都这样说了,咱不是抱上皇后大腿了,正好趁这次机会求长孙皇后让李二解除他和高阳的婚约。 “皇后娘娘,我还真有一事求您,您那个能不能跟陛下说说,解除我与高阳公主的婚约啊?” 长孙皇后想不到自己刚说完要为房遗爱做主,房遗爱就有事求他了。 可是他求的这是什么事?娶个公主还不乐意了?更何况还是数一数二的高阳公主呢! “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纪,怎么听你说,你和高阳公主的亲事,你心里还有些不情愿?” 房遗爱身子一僵,面露难色,嗫嚅着。 “皇后娘娘,此事……” 长孙皇后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眼神满是慈爱。 “高阳虽不是本宫所生,却也是本宫一手养大,她性子活泼,心地善良,日后定能与你琴瑟和鸣,你不必担忧。” “听本宫的劝,好好待高阳,不会辱没你和房家,高阳绝对是个好孩子。” 房遗爱迷糊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说高阳公主是好人,是好公主,说自己娶到高阳公主赚到了? 难道是史书有误?还是说高阳公主一开始并不是史书上记载的那样,而是与原主成婚以后,对婚姻失望而变成史书上记载的那样的。 房遗爱无奈,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应下。 他能怎么办? 昂,总不能对长孙皇后说我是个穿越者,我知道高阳公主是个贱货渣女吧? 以后还会造反,给自己戴帽子,将房家闹得鸡飞狗跳,满门抄斩吧! “唉,我太难了。” 房遗爱心里叹了口气,不想在高阳公主这件事上过多纠缠,反正自己心里是不想娶高阳的,谁爱娶谁娶。 “皇后,我观你身体好些了,要不明日咱出去溜达溜达,呼吸点新鲜空气啥的?” 长孙皇后眼睛一亮,这躺了好些时日了,身子骨酸的不行,房遗爱这一说她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本宫也有些闷了,倒是想出去晒会太阳,只是太医令说需要静养,尽量不要走动。” 房遗爱脑子瓜一动,听医嘱是对的,但是不动也可以走的呀,咱打造一个轮椅不就行了吗? “皇后,此事交给我,保你明日不动也照样可以到处溜达,想去哪就去哪。” 听到房遗爱这样说,长孙皇后的眼睛变得明亮,不过马上又黯淡。 她以为,房遗爱会想出用轿子抬着她到处溜达这样的法子,他是文德贤淑的长孙皇后,这方法她不允许自己用,会带坏宫内的歪风邪气。 “遗爱,还是算了,让轿子抬着本宫不喜,让陛下知道,恐怕又会让陛下为难。” 房遗爱疑惑道。 “轿子?什么轿子?我没说用轿子抬着皇后娘娘到处溜达啊。” “不用轿子本宫也能到处溜达,用走的话恐怕本宫的身体承受不住吧!” 听到不用轿子长孙皇后很疑惑,想到自己身体未愈,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不用轿子,也不用皇后行走,我打算造一辆轮椅,有了轮椅,就可以代步了。” 听到轮椅这么新鲜的词,长孙皇后目光希翼,迫切问道。 “何为轮椅?造价几何,要是耗费许多金银,那还是算了,本宫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耗费大量钱财。” 长孙皇后不愧是一心为李二,为大唐节俭的好皇后,哪怕苦自己,也不忍心耗费钱粮满足私欲。 这点就很让人感动,史书上说长孙皇后跟李二安排自己后事。 说自己死了不要金银珠宝陪葬,也不要上好棺椁这件事,现在房遗爱是信了。 “哎呀,皇后,根本花不了几个钱,这轮椅我送你,陛下封我蓝田侯,做臣子的自掏腰包送您一辆轮椅,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长孙皇后大喜,打心眼里越看房遗爱越喜欢,这孩子懂分寸,识大体,还聪明,跟高阳公主简直就是绝配。 打定主意,等身体好了,就亲自操办高阳公主和房遗爱的婚事。 “嗯,那本宫倒是要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好孩子,本宫愈发喜欢你了,到时候你和高阳成婚,本宫许你十里红妆。” 听到前半截,房遗爱受宠若惊,可算是给长孙皇后留好印象了。 可是听到后半截,心里拔凉,惊喜变惊吓,长孙皇后已经认定自己会是她的好驸马好女婿了。 这内殿没法待了,找了去坐轮椅的由头,对长孙皇后行礼。 “多谢皇后娘娘夸赞,遗爱这就去找人打造轮椅去,就先行告退。” 第37章 打造一辆轮椅 这内殿没法待了,找了去做轮椅的由头,对长孙皇后行礼。 “多谢皇后娘娘夸赞,遗爱这就去找人打造轮椅去,就先行告退。” 房遗爱出了内殿,见到正在聊的火热的李承乾和程处默,看来解除隔阂两人相谈甚是愉快。 “别聊了,来搭把手,本侯要送长孙皇后一个礼物,笔墨伺候。” 房遗爱仰头看着房顶,心里回忆起轮椅的样子,矮几上笔墨纸砚已经准备齐全。 “笔不对,要细笔,越细越好。” 房遗爱涂涂改改好阵子,才绘画出轮椅的样子,以及零部件的详细图及其尺寸。 房遗爱忽然将细笔往矮几上一拍,惊得李承乾手中茶盏泼湿了半幅袍角。 程处默探过身来时,正见纸面上横斜的线条竟勾勒出个奇怪的物件。 “这是何物好似一架马车,为何如此奇怪,这两大两小的好像马车的轮子啊。” “厉害厉害,这马车画的挺像啊,房二郎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哥哥真是小看你了。” 程处默和李承乾趴在矮几上研究房遗爱的图纸,空中啧啧称奇。 房遗爱白了程处默一眼,你什么眼神,这是轮椅好不好,还想不到我有这手艺,你看不起谁呢! 哥会的多呢,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我全活好嘛。 ";此物可载人而行,名曰轮椅。"; 房遗爱指尖划过图纸,墨迹染蓝了虎口,一指图纸上的轮子说道。 ";此处用铜铸,以铁桦木作辐条。"; 李承乾蓦地起身,腰间玉饰叮当乱响。 ";这...这比工部造的指南车还要精妙啊!这轮椅需要几匹马拉着?"; 房遗爱已抄起两枚砚台在石桌上推演轮轴转向,墨汁溅得满脸都是。 ";轮椅是人推的,不需要马拉。” 又一指轮子外头说道。 “若在轮毂包铁皮,雨天也不怕打滑!"; 房遗爱一指图纸上轮椅的靠背说道。 ";这是轮椅靠背,要垫三指厚的丝绵,用蜀锦包裹,这样皇后坐着不会颠簸。” “你们看这是扶手——";指尖敲在图纸一处。 ";此处仿造军中床弩的绞盘,能让椅背后仰三寸,娘娘犯心疾时便可半卧。"; 程处默和李承乾现在闭了嘴,因为房遗爱说的东西他们不懂,但是听房遗爱一说,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但最后他俩还是想参与一下,每人提了一个意见说道。 ";轮辐用柘木如何?此木纹如豹尾,入水即沉。"; 程处默说完,李承乾却盯着椅背处若有所思。 ";此处该有雕花,就刻百鸟朝凤,反正我阿娘使用也不逾制..."; 房遗爱很欣赏他俩的孝心,但还是无情拒绝他们。 “你们出钱啊!皇后娘娘可是说了,从简从简,不要金银懂吗?” 李承乾吐了吐舌头,他阿娘的脾气他是知道的,房遗爱打了响指。 “走,太子你领我去趟工部匠作监,咱们得连夜将轮椅打造出来。” 工部匠作监的铜炉喷着青烟,三十余名大匠围着图纸窃窃私语。 房遗爱挽起绯袍蹲在木料堆上,上好的木料都是现成的,不用花钱。 选完木料,手中黄杨木尺敲得铁砧叮当作响。 ";我说重点,前轮小些,两掌打小后轮大,二尺三寸。"; 大匠们点点头,表示这问题不难,接下来又对许多细节疑问询问房遗爱,房遗爱事无巨细详细解答。 ";今夜掌灯时分完工者,再赏绢十匹!"; 程处默将钱袋哗啦倒在案上,开元通宝滚过刻着";将作少监";的铜印。 李承乾解下腰间鎏金蹀躞带。 ";此物熔了够打两副铜轴。"; 房遗爱还是低估了李承乾和程处默,看来受人尊敬的长孙皇后,就连程处默对长孙皇后的敬爱都不会比自己少。 更何况李承乾还是长孙皇后的亲儿子,连他最爱的腰带都给熔掉了。 “今天加班加点给本侯做出来,本侯赏十贯钱,明日长孙皇后要用,大家费点心。” 这三十多名大匠一听是长孙皇后要用的,马上更加上心,什么赏钱不赏钱的,他们打完心眼里想为生病的长孙皇后做点什么。 “我以命担保,保证完成任务,明日日出以前就把轮椅做出来,大家伙说对不对?” “对。” “对。” 匠作监传出整齐划一的欢呼声,众人分工明确,在老匠人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房遗爱他们三人见帮不上忙就走了,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更鼓初响时,值房忽然爆出欢呼,老匠人颤抖着推出一辆檀木轮椅,轮辐上密布着房遗爱设计的鱼鳞纹防滑槽。 房遗爱三人走了以后没过一会又回到了匠作监,大匠见三人又回来了,连忙上前询问。 “太子殿下怎的又回来了,可是有什么遗漏?” 李承乾对房遗爱道。 “你自己跟大匠说吧!” 房遗爱走了想起来明日带长孙皇后出去溜达,不如就在外头吃顿烤肉也是不错的。 这又折返回来想打造一块厚一些的铁板,或者铜板烤肉用,这东西没什么难度,有手就行。 “这样的,我需要打造一块烤盘,底子厚一些烤肉不会糊,带耳朵不烫手,还需要一把剪刀和夹子。” 接下来房遗爱将制作要求和大匠说了一遍,大匠一听表示无压力,差遣最低等级的匠人去制作,而他本人就开始忙活轮椅去了。 三人离开匠作监,程处默提出要请房遗爱去平康坊潇洒。 李承乾受不住房遗爱的热烈邀请和忽悠,最后也跟着去了。 听了房遗爱的劝告他不能骑马,李承乾一出东宫,坐着马车向着平康坊前行。 一路上,他透过车窗,看着那些平日里向往的街景,心中满是新奇。 踏入平康坊,就感觉嘈杂声瞬间将他耳朵包围,街边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食客们的谈笑声、酒肆中传出的丝竹声,交织成一曲热闹非凡的市井乐章。 独属于市井的烟火气息充满眼睛,与东宫那庄重肃穆、规矩森严的氛围截然不同。 第38章 纨绔子 独属于市井的烟火气息充满李承乾的眼睛,与东宫那庄重肃穆、规矩森严的氛围截然不同。 掀开了马车的围帘,李承乾好像嗅到空气中弥漫的都是房遗爱说的一种叫自由的味道。 讲实话,去花满楼看诗雅姑娘房遗爱是很抵触的,看过了也没什么新奇的,都赶不上小怜香好玩。 奈何花魁的名声连久居东宫的李承乾都知道,还指名道姓一定要来看一看。 长安城四大才子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早早等候在花满楼前。 瞧见程处默和房遗爱骑着马来了,赶紧打招呼。 “怎么才来,我们可是等一会了。” 房遗爱没好气道。 “不是我来晚了,而是你们来早了,一听来逛窑子,没人比你们着急。” 三人发出“嘿嘿”怪笑,瞅见乔装打扮的李承乾撩开马车门帘,目光齐齐看向李承乾。 “这位瞧着面生的紧,他谁啊?” “没见过!” “不知道,好像长安城没这号人。” 李思文几人窃窃私语。 当李承乾扶着车辕下来时,几个纨绔都被李承乾这身装扮震住了。 尉迟宝琪盯着他腰间螭龙纹玉佩,忽然捅了捅李思文。 ";这成色怕是内造的,这家伙讲究啊!就是青面獠牙的怪吓人..."; 话音未落就被程处默一巴掌拍在后脑。 ";瞎琢磨什么!这是李郎君,房遗爱表亲家的。"; 房遗爱一一给李承乾简单介绍这三个人,三人也都跟李承乾点头问好。 既然是房遗爱表亲家的,自然就是自己人,自是有资格和自己玩耍的。 众人簇拥着往楼里走时,二楼雅间的菱花窗后,陈妈妈正捏着绢帕擦汗。 瞧着房遗爱一伙人进了花满楼,心里惊呼。 ";妈呀,这几个瘟神又来了,快去请阴郎君,就说房二郎又来了。"; 她可没忘上次房遗爱把阴弘治痛打一顿的事,阴弘治特意交代,房遗爱这伙人再来,先通知他。 谁能想到阴弘治会被个纨绔当街揍得鼻青脸肿?好歹也算是个国舅爷吧! 陈妈妈一溜小跑下了楼,赶紧来堵房遗爱这几个人,同时也喊了阴弘治留在花满楼里的打手跟在她身后。 几人才进了花满楼,陈妈妈没个好脸色的迎了上来。 “呦,小公爷来了,真不凑巧,今儿客满,几位爷还是去别处寻乐子吧!” 李承乾一头雾水,什么情况,自己满腔热血来看花魁诗雅,怎的就客满了。 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暗道可惜,一睹花魁的愿望这次怕是要落空了。 房遗爱眯眯眼,咋啦上次在这闹了一通是被花满楼拉进黑名单,不接待了呗? 要不是李承乾非要来,就跟谁乐意来这花满楼一样。 尉迟宝琪大咧咧的骂道。 “少踏马胡咧咧,不看看什么时辰就客满了,拿我们兄弟几个当傻子呢?” 李思文阴鸷鸷的凑上前去,不怒反笑道。 “莫说有没有客满,就是真客满也得给耶耶们腾出地来,少废话赶紧招呼着。” 几个恶狠狠的打手往陈妈妈身后一站,死死盯着李思文。 “想跟耶耶们动手是怎么着,多新鲜啊,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房遗爱几人一看这架势,好家伙胆肥了,敢动手,看来是有倚仗了。 李承乾看着房遗爱几人夸张放肆大笑,心里就想不明白了。 这几人什么情况,人家不接待这是要强行进入.? 不过看到这几人这么说话,怎么心里感觉好刺激的样子。 这样的话他这辈子都没说过,这样的事他这辈子都没做过,一刹那李承乾既有些羡慕房遗爱他们几人来。 房遗爱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几个人,嚣张跋扈道。 “我是谁,他们是谁,就不用我们介绍了吧,想动手我哥几个陪着,打输了不让你们赔钱。” 房遗爱带头迎上去,双拳关节捏的“啪啪”作响, “老鸨你可打听好了,长安城就没有人我哥几个不敢打,打不过的,来啊!” 陈妈妈傻了,她身后倚仗的打手,人房遗爱几人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房遗爱瞅着没人动手,大声嚷嚷道。 “不敢动手就给耶耶们让开,好生伺候着,少不了你半个铜子。” 陈妈妈见状属实无奈,身后的打手吓唬寻常人可以,可吓唬房遗爱几人,显然是不太行。 就这眼前几人,她确实不敢动一下,真要打起来,谁知道这几人能干出什么事来。 房遗爱没再看一眼陈妈妈,更不被她身后的打手们吓唬,而是直接越过她,找了个地方落座。 此刻平康坊的齐王府里,李佑正捏着酒盏跟阴弘治诉说着什么。 ";舅舅放心。"; 李佑将酒盏重重一放,鎏金酒液溅在蜀锦袍服上。 ";打人者人打之,有机会就让那帮纨绔知道,这长安城到底姓什么!"; 正说着话,下人来报,说房遗爱一伙人又来花满楼,陈妈妈正带人堵着呢。 李佑和阴弘治对视一眼,嘿嘿笑道。 “来的巧,正愁没机会呢,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舅舅你且先过去,随后我就带人去打了这几人给你消气。” 花满楼里正是热闹时候。李承乾望着满堂红袖招摇,忽然低声问房遗爱。 “咱们这强摘花魁不好吧,是不是太没有君子风度?” 房遗爱鄙视瞅了李承乾一眼,低声道。 “我们是纨绔,有咱自己规矩,又不是不给钱,他们的规矩对我们不好使。” 被迫营业的诗雅姑娘,又是抚琴,又是唱曲的,好像受了莫大委屈。 心思放宽的李承乾渐入佳境,也就不计较太多了,自己难得溜出来玩一下,不玩爽怎么行。 “咣当。” 二楼突然传来铜盆坠地的巨响,十几个夹刀带棒游侠破门而入,惊得乐工断了琵琶弦。 阴弘治来了,带来了豢养的游侠儿,一时间将房间内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人。 房遗爱朝李承乾投去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眼神,看着阴弘治,揶揄。 “怎么的,上次挨打受的伤疤好了,就忘记疼了吗?” 阴弘治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胸有成竹的说道。 “上次我带的人少,今天你胆敢动手,我叫你们爬着出去。” 有李佑壮胆的阴弘治,现在自然是没把房遗爱几人放在眼里。 比权贵比身世比背景是吧,你还能比的过皇子不成,今儿就是要告诉你房遗爱,你那套以权势压人的方法不好使。 第39章 你要教孤的朋友规矩? 比权贵比身世比背景是吧,你还能比的过皇子不成,今儿就是要告诉你房遗爱,你那套以权势压人的方法不好使。 李思文向前一步, “老阴逼,好胆。” 尉迟宝琪向前一步。 “我阿耶告诉我,说做人要低调,看来今天是低调不成了。” 程处默兄弟俩向前一步,与房遗爱并肩站立。 “在长安城,没见过谁敢对勋贵动刀子的,老阴逼你也算是头一个,你这个。” 说完之后,程处默朝阴弘治竖起大拇指,房遗爱更是不惯着阴弘治。 “平康几条街,打听一下谁是爹,不给我兄弟几个面子,你都开不了这花满楼。” 李承乾内心燥热,很想站起来跟房遗爱他们几个掺和胡闹一把。 如果像他们几个这样做,也太刺激,太过瘾了,无奈想到自己是偷摸溜出来的,并不好抛头露面。 心中暗道好可惜,受过太多压力和高强度学习的他,是真的很想放纵一下,不用考虑什么礼仪规范之类。 房遗爱一口干完盏杯内最后一口酒,盏杯直直砸向阴弘治。 落了纨绔子的面子,今儿必须得找回来,不然明儿传开了,会被人笑话。 阴弘治带来的随从,见盏杯飞来,举起手中横刀,用刀鞘拍落了盏杯。 阴弘治气急败坏,想不到房遗爱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说动手就动手,跳脚叫唤。 “蓝田侯,你别欺人太甚,知道这花满楼谁开的吗?还轮不到你撒野。” 但阴弘治也就局限于叫唤,给他胆他也不敢真对房遗爱怎么样。 对勋贵出手,罪名可不小。 “废什么话,不敢动手就别逼逼,给耶耶们滚出去。” 对着乐师们温和地说道。 “接着奏乐。” 一指诗雅姑娘,说道。 “请继续你的表演。” “兄弟们坐下咱们接着喝酒。” 几人才坐下,盏杯还刚斟满酒水,就被人打断了。 ";几位好雅兴啊。"; 李佑摇着金丝折扇缓步而入,阴弘治跳到李佑身后头冷笑,雅间内霎时又鸦雀无声。 酒局被打断,众人再次不悦,房遗爱刚要起身,程处默已经率先起身。 ";原来是齐王殿下,这是要扫兄弟们的兴?” 指着诗雅笑道。 “这婊子你要喜欢,让给你也不是不行。"; 诗雅气急败坏,这几人一来,她准没好事,婊子长婊子短的,实在没礼貌。 李佑,程处默认识,房遗爱也见过一面,看着阴弘治躲在李佑身后露出的嚣张嘴脸。 ";我道是这老狗怎么敢咬人,原来是仗着殿下的威风。"; ";放肆!"; 敢当着他的面子数落他舅舅,简直是不给他留面子,怒道。 “今儿就叫你们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李佑折扇";啪";地合拢,游侠们";唰";地拔出横刀。 阴弘治突然抢上前来。 ";当日之辱..."; 话到半截突然噤声——他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就见李承乾转过来的脸。 那张与圣人有七分相似的面容,此刻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太...太子殿下?"; 阴弘治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李佑也是被阴弘治这句太子殿下惊的不轻。 太子不是在东宫吗?怎么跑到花满楼来了,还跟这几个纨绔子混在一块。 仔细一瞧,不是太子本人还有谁。 李佑脸色煞白,他记得三日前父皇才训斥自己";不修德行";,就是太子代李二惩罚的他。 此刻兄长却出现在这烟花之地..., ";五弟要教孤的朋友规矩?"; 李承乾擦净手指,玄色锦袍上的银线云纹在灯下流转。 这一声五弟催得李佑额角冒汗。 “原来是太子哥哥在,倒是皇弟有些孟浪了,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一番嘴炮过后,李佑被嘲讽的体无完肤,最后还是阴弘治给房遗爱几人道了歉才算完事。 李佑败走,之后没多久李承乾便辞去回东宫,再不走就要宵禁了。 回府路上,李佑的马车碾过宵禁前的最后一片月光。 他放下车帘低吼, “太子逛青楼,这一次本王倒要看看父皇怎么处置!"; 是夜。 东宫崇文殿里,李承乾正在临摹《兰亭序》。 狼毫突然折断在";惠风和畅";的";畅";字上,墨汁污了半幅宣纸。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月色,忽然对侍墨太监说:";明日请房相来,就说孤要请教《礼记》。"; 而齐王府的书房彻夜亮着灯,李佑盯着奏疏上";蓝田侯怂恿太子狎妓";九个字,笔尖的朱砂像要滴出血来。 更漏将尽时,他忽然将奏疏凑近烛火,看着火舌舔上";房遗爱";三字,低笑道。 ";大哥,这次看你怎么跟父皇解释..."; “房遗爱,这次你不死也得脱层皮,哈哈哈。” 声音如夜枭,阴弘治在一旁赔笑,这主意就是他想出来的。 在这看似寻常的宵禁时刻,却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金吾卫中,暗藏着皇帝李世民的耳目,这些暗哨隐匿于人群之中,如同隐匿在黑暗里的猎手,时刻关注着京城中的一举一动。 他们看似普通的巡逻,实则肩负着特殊使命,那便是为皇帝收集各方情报,确保京城的安稳,以及洞悉那些可能威胁到皇室统治的潜在危机。 今晚房遗爱带着李承乾的身影出现在花满楼,这本是极为私密的行动。 却被李佑的出现暴露出来,也没能逃过金吾卫暗哨的眼睛。 房间内有人在写奏表,上书。 “太子出现青楼,并无出格,与齐王佑有冲突,蓝田侯可能怂恿太子押妓。” 翌日。 小怜香这次没有为房遗爱更衣,她昨晚可是被折腾坏了。 无限花招加持续动力输出,现在她基本上跟条死鱼差不多。 房遗爱倒是溜回了梁国公府在丫鬟云儿儿的伺候下换了身衣服,就直奔立政殿。 太极宫。 房遗爱安排完长孙皇后喝了汤药之后,就告诉长孙皇后一会来接她去游玩。 爱美是女人天性长孙皇后自不能免俗,将时间留给长孙皇后,自己正好也可以去匠作监提取轮椅。 昨天就约好的,李承乾与程处默会同往,看着哈气连天的程处默,就知道这牲口昨天晚上可能耕了一整晚的茅草地。 第40章 唐人的智慧 昨天就约好的,李承乾与程处默会同往,看着哈气连天的程处默,就知道这牲口昨天晚上可能耕了一整晚的茅草地。 三人在立政殿碰了头,直奔匠作监, 工坊内蒸腾着紫檀木的香气,裴九卿布满老茧的手指正抚过轮椅扶手处的雕花。 这位掌作大匠的衣袖沾满木屑,浑浊的眼珠却在触及作品时泛起精光。 暮春的晨光斜斜照进匠作监的院落,墨衡大匠用布满老茧的手掌也是最后一次抚过轮椅扶手。 紫檀木在日光下泛起暗金纹路,二十八道机关榫卯严丝合缝,轮轴处包着熟牛皮,转起来连半粒尘埃都不沾。 “老伙计,想不到离别之日,你我还能合作出此等得意作品,还是要感谢蓝田侯啊带来的图纸呀。” 墨衡拉着裴九卿的手,两个花甲老人惺惺相惜。 明日他俩俩即将离开匠作监,各自回家养老,他们之间相爱相杀的关系也即将走向结束。 没成想房遗爱带来的轮椅图纸,还是让他俩放开成见,最终合作了一次。 房遗爱撩起织锦门帘时,正看见程处默的圆领袍擦过门框。 程处默和李承乾两人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工坊,却在看见轮椅的刹那猛地刹住脚步。 ";这...这是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 程处默的嗓门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手指悬在轮椅雕花扶手上方半寸,竟不敢当真触碰。 李承乾喉结轻轻滚动,这轮椅实物打造出来可是比图纸上震撼太多了。 就看见轮椅背靠的镂空云纹里藏着九曲连环,每个关节都用鎏金铜片包裹。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榫卯相接处凝成细碎的金星,一时间包括房遗爱,三人看傻了。 房遗爱终归是小看了唐人的智慧,高看了自己那一知半解的后世见闻。 ";太子殿下言之差已,我更愿意称之为改良秦汉步辇。"; 墨衡躬身对李承乾行礼,腰间悬挂的青铜矩尺撞在轮椅扶手上,发出清越声响。 ";轮毂内置簧片,下坡时可自行缓降。"; 裴九卿枯瘦的手指按动扶手下按钮,就听见听咔嗒轻响,两侧木轮突然弹出三寸见方的铜制棘齿。 程处默的喉间发出短促的抽气声。 “嘶。” 他一个箭步抢到轮椅前,玄色鹿皮靴踩得青砖地面咚咚作响。 ";俺先试试!"; 话音未落已一屁股坐进椅中,双手抓住鎏金轮圈就要发力。 ";且慢。"; 李承乾及时抵住椅背,玉端着皇家气度。 ";程处默可知主次?还是孤先试试。"; 房遗爱不甘落后,这第一把轮椅,怎么着也得自己先试试,主要是看着也太牛逼了些。 “你俩别争,等会再给弄坏了。” 李承乾和程处默齐齐看向房遗爱,觉得房遗爱说的很有道理。 房遗爱撵开两人,然后一屁股坐在轮椅上, ";处默兄可先推我试坐一番。"; 程处默推着轮椅在青石板上转了三圈,轮轴里的铜珠发出细碎的叮咚声,像是春日檐角的雨滴落进玉盏。 房遗爱很满意轮椅的效果,看着迫不及待要体验的李承乾,起身给他让那了座。 李承乾第一次坐轮椅,稍微有些紧张,不过体验一下就爱上了这辆轮椅。 李承乾垂目看着自己锦袍下微曲的左腿,忽然发觉轮椅行进时竟比步辇还要平稳三分。 ";让俺试试!,该俺座了。"; 程处默终究耐不住,话音未落已把李承乾拽下来,壮硕身躯刚沾椅面,木轮忽地一沉,椅座下暗藏的竹制弹簧轻轻颤动。 “真好玩。” 檐角铁马忽然叮咚作响,一阵穿堂风掠过匠作监,李承乾望着轮椅扶手上游动的云纹,恍惚间觉得那些鎏金线条活过来。 程处默突然";咦";了一声,暗道这轮椅太神奇。 ";这是公输家的';青蚨引';!"; 房遗爱猛地凑近细看,穿越前曾在一本古书上见过连弩残件的图纸,那些深埋机括的青铜簧片与眼前此物如出一辙。 “正是,蓝田侯好眼力。” 墨衡布满裂痕的指甲轻轻划过簧片边缘,青铜竟发出洞箫般的呜咽。 ";当年公输班造云梯九拒墨子,却在渭水畔输给老夫子三寸矩尺。"; 裴九卿解下腰间那柄泛着绿锈的青铜矩尺,尺身上斑驳的";兼爱";二字隐约可辨。 李承乾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你是公输班的后人?” 李承乾读过《淮南子》,书里记载的";响泉簧";就是眼前这东西。 传说公输班为楚王造会唱歌的车驾,簧片震动时如清泉击石。 ";墨家斥公输班技艺为奇技淫巧,什么时候公输班和墨家化敌为………?” 房遗爱说到一半突然噤声。 程处默的络腮胡须随着倒抽的凉气颤动。 ";你这是把墨家规矩破了个干净啊!"; ";非攻,不是不攻。"; 墨衡的矩尺忽然点在轮椅踏板上,三片青蚨引簧同时震颤,轮毂中传出机关转动的咔咔声。 ";公输班的簧片用来省力,却用墨家机关术组装。"; 房遗爱抚过木翼上细如发丝的榫卯接口。 ";这把死对头的绝活融成一器了。"; 墨衡和裴九卿相视而笑,祖上的矛盾都化作轮椅上一声清越的机括响动,烟消云散。 “三位对这轮椅可还满意?” 李承乾,房遗爱,程处默三人对着裴九卿和墨衡一拜。 “满意的很,多谢大匠。” 裴九卿和墨衡对着三人还礼,又拉着房遗爱的手,两人看着对方神情复杂的说道。 “这么多年我们两位老兄弟谁也不服谁,敝帚自珍,这次要不是蓝田侯为皇后打造轮椅。” “恐怕我俩还是老死不相往来,多亏了蓝田侯,让我们俩老兄弟得以在致仕之日,抛开成见,完美的合作了一次。” 房遗爱疑惑道。 “你们俩个要退休了吗?” 两人齐齐点头,房遗爱见状对二人说道。 “我改日请你们二位吃酒,有要事请你们帮忙可行?” “可以,我住大业坊。” “我住昭国坊,蓝田侯可随时来找我。” 第41章 又见长乐公主 房遗爱和李承乾,程处默三人嘻嘻哈哈的推着轮椅往立政殿而去。 当然房遗爱允诺匠作监的十贯钱好处也已经兑现,纨绔子又不是无赖,说得出就得做得到。 三人你坐一会,我坐一会,打闹的样子引得一众宫女太监围观。 尤其是被这辆轮椅所吸引,这么新奇的玩意儿,就看上去很好玩。 立政殿的帷幔在盛夏的风里轻轻摇晃,长孙皇后倚着织金隐囊,看着铜镜里自己逐渐红润的容颜,满意极了。 三个月前那场风寒像蛛丝般缠着她,太医署的汤药换过七八个方子,却总不见大好。 好在房遗爱带来药方,并且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现在还要为自己打造一把省力气的轮椅。 ";娘娘,太子殿下与蓝田侯求见,推着一把奇奇怪怪的步辇,甚是稀奇。"; 贴身女官云裳说完,特意将鎏金窗格推开半扇,斜斜的日光淌进来,照亮了皇后鬓角黑发。 ";承乾见过阿娘。"; 李承乾行过礼,忽然转身示意房遗爱进来,随同进来的还有程处默,推着一个蒙着锦缎的物件。 长孙皇后眼睛发亮,猜到这锦缎下面覆盖的是什么,想不到昨日房遗爱说要打造轮椅,一晚上还真的就打造成了。 “承乾你们辛苦了,遗爱你也是,还有程处默,你们都是好孩子。” 长孙皇后夸完一圈,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轮椅长什么样。 “这里面是轮椅吗?” 房遗爱和李承乾一人抓着锦缎的一角,邀功似的对长孙皇后道。 “当当当。皇后请看。” 锦缎滑落的瞬间,满殿宫娥发出低低的惊呼,雕着百鸟朝凤纹的椅背上,鎏金凤凰展翅欲飞,两轮包铜的木轮在日光下泛着暖光。 椅侧垂着杏黄流苏,李承乾亲自示范,轻按扶手里暗藏机关,轻轻一按便能将靠背调成躺椅。 ";这是轮椅吗,看着好奇怪,这也太漂亮了吧,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皇后扶着云裳的手坐直身子,有些紧张问道。 “《周礼》有云';轮人为轮';,蓝田侯画的图纸,儿臣请将作监的匠人打造的轮椅,折冲校尉程处默帮助的也不少。” 太子单膝跪在榻前,语气温柔,不偏不倚将出力做轮椅子的三人都点名提一遍,但轮椅造价不提一个字。 ";阿娘可愿试试?"; 房遗爱早看出跃跃欲试的长孙皇后,赶紧上前也不管逾越不逾越,就是帮忙扶着长孙皇后上轮椅。 速度之快,连长孙皇后的女官云裳都来不及阻止,云裳见长孙皇后没有怪罪的意思,也识趣的闭嘴不说话。 看长孙皇后喜欢房遗爱的这个劲,就像是长辈看晚辈似的,可比她一届女官得宠的多。 自卧病以来,她最怕的便是每日晨起更衣时,被宫人搀扶着挪动时那种飘萍般的无力感。 此刻轮椅两侧的鎏金扶手泛着温润的光,扶上去很稳,坐上去很舒服。 扶手处特意裹了软绸,恰好贴合她虚浮无力的手指,李承乾转到椅后握住推柄。 房遗爱和程处默一左一右抬起轮椅,就越过低矮的门槛。 当李承乾推着轮椅平稳地滑过殿门那道三寸高的门槛时,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策马飞驰在渭水河畔的快意。 长孙皇后笑了,笑的很开心,本就慈祥端庄优雅的脸庞,此刻更加好看。 太子推着她在回廊里转了个弯,太液池的波光骤然跃入眼帘。 垂丝蔷薇的花瓣落在皇后膝头,她伸手接住一片飘摇的花瓣,忽然发觉自己竟能俯身触碰廊外的萱草。 行至九曲桥头,李承乾忽然停住脚步。 皇后望着水中自己与儿子的倒影,轮椅的金漆在涟漪里碎成点点星辰。 池鱼跃出水面的声响惊破了沉默,李承乾忽然跪在轮椅旁,额头抵着长孙皇后冰凉的手背,痛哭。 ";那日见阿娘殡天,真是吓死儿臣了,儿臣恨不能..."; “阿娘。” 他的声音哽在喉间,池水将哽咽揉碎了抛向远方。 长孙皇后抚着李承乾微微颤抖的肩,忽然发觉当年襁褓中的婴孩,如今肩背已能担起山河之重。 经过生死的人更是惜命,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让她感觉能活着看到这一切真好。 心中对房遗爱的感激和喜爱不免又多一分,打定主意等身子好些一定好好操办高阳和房遗爱的婚事。 夏日的阳光热辣地洒在太液池畔,长孙皇后坐在轮椅上,任由李承乾推着缓缓前行。 这并不是很适合出行的日子,不过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样出来透气了,所以就不在意这些。 池边的柳条直垂湖面,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长孙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让她久居深宫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阿娘,您看那边。"; 长孙皇后顺着李承乾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草地上已经支起了几顶帐篷,几个太监正在忙碌地摆放屏风矮几。 房遗爱正在指挥布置场地,他今日特意束了玉冠,显得格外精神。 ";遗爱这孩子,倒是会张罗。"; 长孙皇后微笑道,李承乾接话。 ";听说他特意从西域商人那里买了上好的香料,就为了今日的烤肉。"; 长孙皇后在树阴底下避暑,看着房遗爱一阵忙活,不多时陆续来了许多的皇子皇女。 正说着,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高阳公主带着几个侍女款款而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色襦裙,裙摆上绣着大朵的牡丹,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见过阿娘,见过大兄。” 然而当她看到房遗爱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房遗爱。 长孙皇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这两个孩子还害羞上了。 陆陆续续又有几位皇子皇女到场,场面渐渐热闹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银铃般的叫声传来。 “阿娘,兕子可想死你啦。” 长孙皇后循声望去,只见长乐公主抱着兕子款款而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襦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丁香花,衬得她愈发清丽动人。 房遗爱正在摆放烤架,听到笑声下意识抬头,目光落在长乐公主身上便再也移不开。 第42章 馋猫小兕子 长乐公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房遗爱,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她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上次房遗爱就是这样看自己,眼神怪吓人的,纵然已为人妇,可还是会害羞的好嘛。 “阿娘,兕子要抱抱。” 兕子挣脱了长乐公主的怀抱,冲向长孙皇后,不过却被女官云裳阻拦了。 长孙皇后的病有传染病,目前还是不要亲密接触的好。 长孙皇后被一众皇子皇女环绕,承欢膝下的感觉更是感叹活着的美好。 房遗爱操弄铜烤盘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将手掌悬在盘面上方试了试温度。 倒入一些菜油,几点油星突然在雕花缝隙间跳跃起来。 一排排摆满了切薄的牛肉,羊肉,豚肉,瞬间烤盘上滋滋作响。 他从檀木盒中取出匠作监特制的香料瓶,孜然粉落在滋滋作响的羊肉上,香味瞬间弥漫。 可惜没有辣椒面,房遗爱也只能用茱萸和胡椒代替,要不然味道更胜一筹。 ";好香呀!"; 晋阳小公主兕子闭着眼睛,嗅着可爱的鼻子顺着香味就找到房遗爱烤肉的方向。 李明达抓着长乐公主的衣袖,小鼻子不停抽动。 ";阿姐,好香呀,兕子好想吃!"; 随着烤肉的香味儿弥漫开来,原本三三两两闲聊的皇子皇女们都不自觉朝这边张望。 正给长孙皇后剥橘子的城阳公主手指一顿,橘瓣掉在鹅黄裙裾上洇出汁水。 连最矜持的豫章公主都放下茶盏,用绢帕掩着嘴角轻咳一声。 房遗爱用铁钳翻动肉块,羊油顺着烤盘的空洞滴落在铜盘底层的炭火上,腾起的火焰将肉片边缘燎出金黄的脆边。 他余光瞥见兕子拉着长乐公主的手往这边挪了半步,一副想靠前又不敢的样子,可爱极了。 ";肉肉,兕子拉着最爱吃肉肉啦?"; 兕子从长乐的身后探出脑袋,肉乎乎的小手抓着姐姐的手,嘴角已经流着口水啦。 ";小馋猫。"; 长乐笑着捏妹妹的鼻尖,发间金步摇在阳光下晃出一道流光,牵着兕子走向房遗爱。 “蓝田侯,这烤肉熟了吗?” 话音未落,房遗爱突然用银刀挑起块焦糖色的羊肉片,琥珀色的肉汁顺着刀刃滴落,落地绽开一朵油花。 他将肉片放在胡饼上,撒上碧绿的胡荽末,忽然转身单膝点地。 ";晋阳殿下要不要尝尝?"; “呀。” 李明达";呀";地叫出声,抓着长乐的手往后缩,又忍不住探头去看那块颤巍巍的烤肉。 最后还是长乐笑着接过胡饼,递给兕子,小公主鼓着腮帮咀嚼,也不怕烫。 年轻的皇子皇女们顿时围拢过来,魏王李泰摇着折扇说要考校火候,手里的银盘却递得比谁都快。 城阳公主嘴上说着";油腻腻的有什么好";,转眼间碟子里已经摞了三块。 唯有高阳公主站在原地,房遗爱烤的肉,打死她都不会吃一口。 李承乾双手捧着银盘,单膝跪地,小心的伺候长孙皇后吃烤肉。 心情好,胃口大开,吃嘛嘛香,长孙皇后眼角竟有些许湿润。 “长乐公主,这块肉最好,最肥美,我特意给你留着,快吃吧!” 长乐公主刚要推辞,觉得身后有人在推自己的屁股。 ";阿姐快接呀!"; 小公主李明达的襦裙蹭上油渍,发辫间还沾着片胡荽叶。 长乐手忙脚乱地掏绢帕,房遗爱趁机将铜盘放在她身侧的矮几上。 长孙皇后嘴中细嚼慢咽美食,远远望着这一幕,手中团扇顿在胸前。 二十多年前那个春日下午,她亲眼见过同样的眼神——彼时还是秦王的李世民举着沾满墨迹的宣纸,看自己就是这个眼神。 这是男人对心仪女子的暗含秋波的眼神,她如何不懂,可惜长乐已经嫁人了,不然长乐和房遗爱也是很好的一对璧人。 ";阿娘尝尝这个。"; 李承乾的声音将她惊醒 新烤的羊肋条切成适口小块,用紫苏叶托着送到眼前。 长孙皇后含笑接过,余光却瞥见高阳公主背过身去,狠狠掐下一朵半开的蔷薇花。 “这两个孩子怎么回事,好像是谁都不爱打理谁的样子,都赐婚了不该是这样的呀!” 长孙皇后心里想着,看着围着自己忙前忙后的李承乾,慈祥说道。 “承乾,你也去吃些吧。” “不急,儿臣伺候阿娘先吃,等阿娘吃好了我再去吃。” ";听说用葡萄佐餐可解腻。"; 他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将葡萄递给长乐公主,恰巧看到长乐用手拢去鬓角那缕散挡住眼睛的青丝。 房遗爱看的有些呆了,兕子突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小公主踮着脚去抓葡萄,发顶的珊瑚珠花蹭乱了长乐的前襟,也碰倒了盏杯。 房遗爱慌忙去扶将倾的盏杯,指尖堪堪擦过长乐的手背,两人同时触电般缩手。 ";蓝田侯"; 李泰的喊声打破这微妙瞬间。 ";你的羊肉要烤成炭了!"; 房遗爱逃也似的回到烤架前,却把岩盐罐撞翻在地。 长乐公主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立刻用团扇掩住唇角。 “阿姐,兕子好渴呀,想喝水水。” 长乐公主想去找水,却听见不远处有人大喊一声。 “来了,来了。” 房遗爱看去,好家伙,你们仨再不来,这野炊都快要结束了。 李思文,程处亮,尉迟宝琪三人一人抱着个木桶急忙赶来,汗水打湿了衣裳。 木桶打开,三人从木桶里取出像鸭嘴状流,上腹细长,下腹圆鼓,扁圆状单把,高喇叭足的胡瓶。 交给宫女,宫女给每位皇子皇女跟前的盏杯里满上,正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酿。 “这葡萄酿好冰凉,一口下去好像是冬天的感觉。” “就是,这葡萄酿跟平常喝的不一样,冰冰凉凉很是去暑,怎么做到的。” 李泰凑到木桶跟前,掀开被子,看到冒着丝丝寒气的木桶底下,铺满了碎冰。 “嘶,有冰,有冰啊。” 冰,他们不是没见过,但是夏天的冰,那可就太难得了,就算他们身为皇子皇女,也不一定能分到冰。 第43章 造冰,李承乾狎妓事发 要有冰就必须得有冰窖,通常会选择在地势较高、干燥且排水良好的地方建造冰窖。 冰窖一般深挖于地下,四壁和底部会用砖石等材料砌成,以保证结构的稳固和密封性。 而这些都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钱财,有了冰窖还得有冰。 而冰只能在冬季河水或湖水结冰后,选取干净、厚实的冰块进行采集。 采集的冰块切割完整齐地码放在冰窖中,这样同样需要大量的钱粮才可以完成。 所以,在夏日有一块冰就显得尤其珍贵,李泰这一嗓子直接炸了雷。 房遗爱很满意李泰等人的表现,和李思文他们三人相视一笑。 李思文,程处亮,尉迟宝琪这三人忙活一大早上,终于制出来冰,此刻也是满心都是自豪感。 昨天晚上房遗爱教给他们用硝石制冰的方法时,他们还是嗤之以鼻。 这冰是人能制造出来的吗?活了这么久,也没听说谁还能制冰的。 当他们三人尝试用硝石在木盆中真的制出冰的时候,他们信了。 房遗爱没有骗他们,虽然不知道房遗爱是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但看到冰就不那么重要了。 甚至三人都商量好了,等这事完以后,就在长安城制冰,售冰。 在这炎热的夏天,冰肯定会有需求,而且会给他们带来不菲的收入。 高阳公主看着别人大快朵颐,大口喝着冰凉的葡萄酿,别提多难受。 但是一想到和房遗爱的婚约,就无比难受,自己金枝玉叶,怎么可以下嫁房遗爱这样的大老粗。 高阳眼角偷瞄房遗爱,腹诽。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想也不行,山鸡哪能配凤凰呢!” “诞率无学就算了,竟然还会下九流的庖丁之术,根本就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也只有长孙冲那样的青年才俊,才配拥有自己。” 高阳公主生着闷气,味蕾却不受控制的被馋虫勾引,突然香味变得尤其浓烈。 扭头一看,长乐公主给自己端了一个食盘,盘中美味让她挪不开目光。 “高阳,吃一些,这是你未来夫君烤给你的,你可真是个有福气的人,可以嫁给蓝田侯这样的少年俊彦。” 长乐公主说什么,高阳并没有听仔细,目光心思全被食盘中美食吸引。 心中劝诫自己。 “不吃,不能吃,坚决不吃这个癞蛤蟆烤的东西,也不喝他带来的一滴葡萄酿。” 不过这个念头,马上就被下一个念头动摇了。 “要不就吃一小块肉,喝一小口葡萄酿?” 高阳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子,最终还是没有抵挡过美食诱惑。 这一口肉吃下去, “妈呀,太香了也!” 一口葡萄酿喝下去, “哦,太痛快了,原本燥热的心里突然有种要飞扬的感觉。” 小口小口,一口接一口的炫着肉,小口换大口的喝着葡萄酿,这一切房遗爱都瞧在眼底。 到底是自己心肠软,还不至于跟十几岁的女孩子置气。 私通辩机,侍卫,马夫这样的事情,还未发生,现在就扣在高阳公主头上,房遗爱感觉自己也有些于心不忍。 高阳谢过长乐公主,对于已经赐婚的房遗爱却只字不提。 看着房遗爱偷瞄自己的眼神,高阳公主吃着烤肉喝着葡萄酿,心中编排房遗爱。 “哼,别以为吃了你的喝了你的就会对你有所改变,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下嫁与你的。” 两仪殿,李二在进行小朝会。 阳光洒在太极殿的金顶上,映出一片辉煌。 李二背靠凭几盘腿坐在软榻上,眉头微皱,手中握着一份折子,脸色阴沉。 殿内,魏征、房玄龄、高士廉等人肃立一旁,气氛凝重。 “陛下,何事烦忧?” 魏征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李二将手中的奏折重重拍在案几上,冷哼一声。 “你们自己看!” 房玄龄接过张阿难拿过来的折子迅速浏览了一遍,脸色顿时一变。 折子传给高士廉 ,高士廉看了一眼,也是眉头紧锁。 “这……这是李泰写的?”房玄龄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李二冷笑一声。 “好你个房遗爱,刚给你封了爵位就敢怂恿太子狎妓!朕的儿子,竟被你带坏了!” 房玄龄脸色苍白,赶紧为逆子房遗爱求情。 “陛下,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 高士廉:“陛下,此事非同小可,需彻查清楚,以免冤枉了太子。” 李二示意房玄龄不必如此,宽慰道。 “玄龄,你不必自责,此事与你无关,是太子他们胡闹。” 魏征却眨巴眨巴眼睛左右瞅瞅,然后目光坚定。 “陛下,此事虽严重,但不可只听一面之词。魏王泰这折子是否属实,还需详查。” 自打高祖李渊去世,魏王李泰便住进了武德殿,暗地里结党对抗李承乾。 群臣对此多有反对,不过都被李二以魏王泰爱读书,而武德殿刚好合适为由给拒绝了。 李承乾和李泰之间虽然明面上没有直接冲突,暗地里已经水火不容。 魏征是明白人,又敢说实话,在他心里李承乾还是个很合格的太子储君。 李世民冷哼一声,朝张阿难吩咐。 “事情真假,一看便知,阿难取金吾卫密报来。” 密报很快送来,记载的很清楚,贞观十年六月十三太子乘车出东宫………… 几点出去几点回的都有详细记载,不过李二看到李承乾后面那条并无出格就安心不少。! “太子在何处,是否在立政殿,速速唤来。” 小太监小跑着去找李承乾了,看样子李二的气不小。 本来最近李二对李承乾的态度满意极了,长孙皇后病重,李承乾时时刻刻侍奉左右。 每日课业都是孔颖达批过送到李二面前,看见学问日益见长的李承乾,李二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没成想没几天就房遗爱这个纨绔子学坏了,居然跟着他跑去狎妓。 身为一国储君怎么可以失德,不行他李二一定要好好教育李承乾,远离房遗爱这样的纨绔子。 就算他房遗爱救治观音婢的命又如何,封了侯又如何,纨绔子就是纨绔子。 第44章 李二驾到 几个老臣也是哀声叹气,太子殿下这是惹祸了,尤其是房玄龄,恨不得打死逆子房遗爱。 干什么不好,非要怂恿太子狎妓,前些天看房遗爱写字那么认真,还以为他转性了呢。 一名内侍匆匆进来,禀报。 “陛下,这是今日坊间传闻。” 李二有专门关注坊间传闻的习惯,毕竟了解坊间民声,才会更加了解大唐国情。 奏报上说长安城内近日流传出几篇绝世诗文,署名皆是王勃、李白、杜甫、白居易等人,坊间议论纷纷,称这些文豪一夜之间名动长安!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挑。 “哦?竟有此事?” 然后李二将坊间流传这些名家大作的事跟几位大臣说了一遍。 魏征点头。 “陛下,臣也听闻此事。这些诗文确实非同凡响,文采斐然,堪称千古绝唱。” 李世民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重金求取这些名篇大作,并派人寻找这些文豪,朕想亲自见见他们!” 房玄龄见状有些疑惑问道。 “据我所知,曲水流觞的掌柜亲口说,王子安是连陛下都赞赏的人,难道陛下不知道此人?” 李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 “王子安是何人,朕没有印象,朕何时赞赏过他。” 李二觉得事情有蹊跷,又一次对张阿难说道。 “仔细查,好好查,看看是不是有人打着朕的幌子招摇撞骗。” 转念一想,不应该啊,都是名家,所作名篇也是作不的假,要不然坊间也不会疯传吹捧。 然后几人议论一会,去立政殿的小太监跑回来了,告诉李二。 “陛下,太子不在立政殿,也不在东宫,据说是陪着长孙皇后去太液池游玩了。 “胡闹,观音婢身体未愈,怎可舟车劳顿,还跑去太液池这么远。” 李二说完之后,再无继续小朝会的心思,他要亲自去训斥李承乾一顿不可。 “今日小朝会到此为止,你们去忙吧。” 几人见状也不敢触及李二,看样子他比之前更加生气了,心中不免对李承乾充满担忧。 走出殿外,房玄龄长叹一声,满脸愁容。 高士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左仆射,此事未必无转机,陛下英明,定会明察。” 魏征却淡淡道:“房公,此事若真,太子德行有亏,陛下震怒在所难免。” “若假,魏王泰诬告太子,罪加一等。无论如何,这次都要让魏王泰搬出武德殿。” 房玄龄苦笑。 “魏公所言极是,我担心的是我那逆子……唉,真是家门不幸。”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坊间热闹非凡。茶楼酒肆中,文人墨客们争相传诵着那些突然冒出的名篇。 “听说了吗?王勃的《滕王阁序》,简直是神来之笔!” “还有李白的《将进酒》,豪气干云,令人叹服!” 李二风风火火赶往太液池,想到观音婢身体,心里有些担忧。 两仪殿距离太液池有些距离,这更让李二担忧长孙皇后,立政殿距离太液池,她一个病人怎么走的过去呦。 李二疾步穿过宫廊时 嘴里还不由暗骂。 “这帮混账!”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人的惩罚都想好了,太子狎妓是德行有亏,还好是没做出格的事情。 房遗爱仗着房玄龄的功勋无法无天,更别提程家尉迟家那几个将门虎子,简直是把长安城当马球场撒野。 李二甚至在脑海里拟好了诏书。 太子闭门思过三月,房遗爱拖到玄武门打三十廷杖,让程咬金亲自来领他儿子...... 可当太液池的粼粼波光撞进眼帘时,李二猛地刹住了脚步。 阳光把湖面熔成碎金,十几个锦绣团垫铺在草地上背靠屏风,他的皇子皇女们正捧着银盘穿梭,像一群叼着花瓣的雀儿。 而她最关心的长孙皇后观音婢正半躺着在一架奇怪的物件上,李承乾跪在跟前托着手喂吃的。 “阿娘再尝一口?” 太子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轻得像柳絮。 李二忽然想起承乾七岁那年,也是这样跪在立政殿,捧着药碗一勺勺吹凉了喂给病中的皇后。 他喉头蓦地哽住了,怒火如同撞上冰墙的潮水,哗啦啦碎成了泡沫。 皇子皇女的笑闹声织成一张网,兕子跑过来,正把葡萄往长孙皇后嘴里。 “阿娘吃葡萄。” “阿兄,你也吃一颗。” 小兕子攥着帕子要给皇后擦嘴角,长孙皇后笑的眼睛像月牙。 李二忽然觉得眼眶发烫——自从玄武门那夜后,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毫无芥蒂的团圆? 仿佛那些染血的往事都被秋阳晒化了,只剩下一池子暖融融的烟火气。 直到烤肉的焦香钻进鼻腔。 房遗爱挽着袖子蹲在铜烤盘前,油星子噼啪溅在他圆领红袍的蓝田县侯大衣裳上也不在意。 程处默拿小刀费劲的削着羊腿,由于皇城禁止携带武器的原因,程处默的小刀看上去就很搞笑。 尉迟宝琪正往肉上撒西域来的孜然粉,李思文甚至哼起了陇西小调。 李二眯起眼,方才压下去的怒火突然腾起新的火苗。 “这几个家伙全都在,倒凑了个齐全,新仇旧帐一起算。” 他盯着房遗爱被炭火映红的脸,太子就是被这张看似憨厚的脸蛊惑着进了花楼,还敢暴打阴德妃的兄长阴弘治。 看着房遗爱突然被烟呛得咳嗽,程处默大笑着给他拍背,油乎乎的手掌在那件价值千金的袍子上留下五个指印。 李二忽然想笑。 他想起二十年前在秦王府,自己也是这样被程咬金的油手蹭脏战袍,被尉迟恭拽着灌劣酒,被房玄龄苦口婆心地劝着读《帝范》。 那些混不吝的滚刀肉们,如今都成了凌烟阁上威仪赫赫的画像,而他们的儿子...... 他望着少年们油光水滑的鬓角,忽然觉得像在看一群披着锦缎的狼崽子 ,真欠揍啊。 皇后突然笑起来。 那笑声清凌凌地荡开,惊飞了池畔的白鹭——她已经三个月没这样笑过了。 李二的靴底黏在了原地。 李泰和李佑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时间差不多了吧,阿兄你给阿耶写奏报了吗?” 李泰小声回应。 “写了,这次太子狎妓的事情肯定会传到阿耶耳朵里,李佑这件事你办的好。” “圣人到。” 第45章 陛下,你不对 随着张阿难的喊声,众人发现李二的到来,无疑变成全场的焦点,众人百态,各怀心思。 李泰和李佑窃喜,在等着看他们阿耶怎么处置他们的皇兄。 高阳公主因为赐婚的事生着气嘟着个嘴,倒是兕子跑过来直接抱住李二的大腿。 “阿耶,抱抱。” 李二抱起兕子,示意所有人不必拘礼,路过房遗爱的时候,径直撕下半块羊腿肉,捎带着从程处默手里拿走了葡萄酿。 “火候过了。” 他嚼着焦香的肉,目光扫过群僵成石像的房遗爱几人。 “当年朕在虎牢关烤肉时,用的都是突厥人的弯刀。” 程处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尉迟宝琪手中的羊肉啪嗒掉进炭盆。 李二盯着腾起的火星,突然抬脚把李思文踹了个踉跄。 “滚去猎苑挑头鹿来,今日朕教你们怎么烤。” 转身时,他瞥见皇后眼角笑出的细纹,忽然觉得阴德妃兄长的惨叫也没那么刺耳。 心里对房遗爱这几个纨绔子痛打阴弘治的事情,也就淡忘了些许。 半个时辰后。 李二吃饱喝足了,对房遗爱的手艺很满意,他甚至打了个饱嗝。 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几人看着连李二都吃的这么爽,也是满心欢喜。 总算可以在李二面前露脸了,看来房遗爱对他们说的是对的。 房遗爱朝几人眨眨眼,小声说道。 “嘿嘿看见没,陛下打嗝了,哥几个等着封赏吧!” 可是李二接下来的话语,让几人像个落汤鸡心里拔凉拔凉的。 “房遗爱,你好胆,敢怂恿太子狎妓,朕要打你板子。” “不过,念你为皇后打造轮椅有功,这次就免了,下不为例,否则定打不饶。” 然后又指着孙思文,尉迟宝琪,程处默兄弟,说道。 “还有你们几个,不学无术平常胡闹也就算了,你们连阴德妃的兄长都敢打。” “念在今日出劳出力的份上,朕就既往不咎了。” 李二大手一挥, “都滚吧!” 李承乾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去花满楼看诗雅是他非要去的。 而过青楼也是自己真的想去才去的,怎么就成房遗爱怂恿太子狎妓了? 他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或者为房遗爱求求情什么的。 他话还没出口,就听见房遗爱先他一步开口反驳。 “唉,唉,陛下你这不对呀!” 李二挑了挑眉毛。 “你说朕不对?” 房遗爱硬着脖子说道。 “是陛下不对。” 李二不怒反笑。 “哦,那你说说朕哪里不对?” “为皇后打造轮椅,本就是太子殿下与我兄弟们出于对皇后娘娘的孝心。” “按理说该赏才对,还有我们兄弟今天忙里忙外伺候你一家老小吃喝,到现在我们兄弟水都没喝上一口,你该谢谢我们兄弟才对,怎么能功过相抵叫我们滚呢!” 房遗爱眼角偷瞄李二,发现李二胡子都打颤了。 “再说了,阴弘治他狗眼看人低,在我们兄弟面前当耶耶,打他一顿不过分吧。” 房遗爱说完,还作死的询问尉迟宝琪李思文他们几个。 “哥几个,我说的对不对?” 这几人感觉房遗爱说到自己心窝子里了,纷纷附和说道。 “对,那老阴逼就是该打,这不明显占我们便宜吗?” 李二怒气+1,老阴逼。 “要我说打他还算轻了,陛下你是没瞧见他狗仗人势的样,下次见面还要打他。” 李二怒气+2。 “再说了,我们哥几个打他是给他面子,平常人咱兄弟还不乐意打呢!” 李二怒气+3。 好好好,老阴逼是吧?打他是给他面子是吧,朕错了是吧? 看来今儿不打你们是不成了,看你们这一个个能的,仗着勋贵就能横行霸道吗? 李二看着欲言又止的李承乾问道。 “承乾,你来说,朕惩戒房遗爱怂恿你狎妓错了嘛?” 李承乾眼神有些躲躲闪闪,小声回怼李二道。 “阿耶,我也记得你错了。” 李二盯着李承乾看。 “你说什么,声音大点。” 这一次李承乾像是打定主意,眼神不再躲躲闪闪,像是打定某种决心,大声回怼李二道。 “陛下,儿臣也觉得你错了,儿臣与蓝田侯他们一起为皇后打造轮椅,本是出于孝心,不敢求赏赐。” “但是蓝田侯他们几人为今日野炊煞费苦心,迫耗心神,儿臣以为该赏。” “至于打人,儿臣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儿臣听蓝田侯他们说过。” “说他们纨绔有纨绔的规矩,哪怕是打错了人,可以赔点钱,但决不能认错,纨绔子该有纨绔子弟规矩。” 李承乾说完,房遗爱几人作死的为李承乾鼓起掌来,看来李承乾也很有做纨绔的潜质。 看着兴高采烈的几人,李二怒气拉满,直接放了个满怒特技。 “好好好,朕错了是吧,来人将房遗爱几人关押大理寺,先饿他们三顿再说。” 房遗爱一听,不好要被收押大理寺饿三天,瞅着面前的烤羊肉,赶紧往嘴里塞了两大片。 程处默则是直接照着羊腿猛咬几口,羊腿被收走的时候,程处默嘴上还能从羊腿上撕下一大条羊肉。 就是可惜了李思文他们三个,没捞到什么吃的,只把葡萄酿猛灌两口算是充饥了。 “带走,带走。” 看着程处默,尉迟宝琪几人混不吝的样子,跟他们的老爹年轻时实在是太像了。 可想到谦谦君子房玄龄家的房遗爱又是怎么回事,他爹也不是武将啊。 房遗爱走时,口中羊肉还未完全吞咽,含糊不清道。 “陛下,打人的事可以赔钱,但是轮椅的事,你可别忘记赏赐了啊!” 几人被带走后,李二板着脸问李承乾。 “承乾,你还觉得阿耶错了嘛?” 李承乾点点头。 “回东宫,禁足三月。” 李承乾知道就会是这个结果,毅然决然扭头便走。 没走两步,李二又问道。 “承乾,朕再问你一次,你还觉得朕错了嘛?” 李承乾转身,施礼。 “阿耶,确实是你错了。” 李二本来想给李承乾最后一次机会的,按照他的了解,李承乾一定会改口的。 第46章 童心未泯的李二坐轮椅 李二本来想给李承乾最后一次机会的,按照他对李承乾的了解,李承乾也一定会改口的。 可这次李承乾并不似往日那般唯唯诺诺,反而意志坚定说自己错了。 这还怎么忍? “来人,将太子也送去大理寺反省。” 暴怒的李二,无人敢劝阻,长孙皇后即使有心,可当着这么多皇子皇女们的面,也不好开口。 到走,李承乾都没有改口,反而一听说要被关押大理寺,内心反而有些小激动。 李二觉得有人在拽自己大腿,低头一看兕子正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 “阿耶,兕子听话,兕子不要去大理寺。” 显然刚才李二的样子可能是吓到小公主了,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她不清楚,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李二抱起兕子小公主,对着他的开心果语气有所温和的说道。 “兕子最乖啦,阿耶跟你皇兄他们闹着玩呢。” 说完之后,朝长乐公主使使眼色,示意长乐公主带走兕子。 长孙皇后身体不适,兕子又只认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照顾兕子的任务自然就落到长乐公主头上。 “你们也都退下吧,朕跟皇后单独待一会。” 皇子皇女陆续都走了,李泰和李佑并行,看他们快要隐藏不住的笑意,就知道。 房遗爱一伙被抓走,太子因狎妓被收押大理寺,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高阳公主见房遗爱被收押大理寺,同样心里快要乐开了花。 心想着也许父皇一生气,就解除了自己和房遗爱的婚约也说不定。 蹦蹦跳跳的高阳采了一朵蔷薇,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今儿的蔷薇花真香。” 长乐公主抱着兕子,看着高阳反常的举动,想不明白。 “高阳,你夫君被关押大理寺,你好像很高兴啊?” 高阳将蔷薇花插在兕子的头上,嘴上笑道。 “没有啊。” 说完再不管长乐公主,自顾自蹦蹦跳跳走远了。 长乐公主闻着兕子头上蔷薇花的香气,不知道为何熏的她直想打喷嚏,便拔下兕子头上蔷薇丢进了花丛。 “二郎,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呢!” 众人散去,李二推着轮椅,沿着河道行走,太阳也已经不似中午那般毒辣,晒得人皮肤生疼。 长孙语气温柔的和李二聊着天,李二偏偏还就吃他这一套。 李二没说话,就是推着长孙走,路越走越远,心也越来越平静。 残阳透过银杏叶的间隙洒落,李二刻意放缓了步子,生怕辘辘车轮碾过鹅卵石道的颠簸惊扰了她。 ";二郎今日倒比尚辇局的宫人还仔细。"; 长孙皇后指尖拂过道旁垂落的木樨枝,细碎花瓣簌簌落下,看李二如此心细,便夸奖李二。 李二推着长孙皇后,感受长孙的陪伴,想起前些日子长孙差点死掉离他而去,他是真的怕了。 “观音婢,朕生气是因为房遗爱这几个纨绔子曲解朕,居然拿朕的好心当驴肝肺。” “你听听那几个小子说的是什么话,居然怂恿了承乾狎妓,还好承乾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可史官若是深究,承乾岂不就是有失国体?朕好心原谅了他们,功过相抵,他们倒好还不领情。” 长孙皇后“噗”的笑出声。 李二止住脚步,嗔道。 “你还笑,还有承乾,居然也认为朕错了,你说朕能不生气吗?” “二郎,这是气遗爱他们带着承乾去胡闹,其实这还真不怪他们。” 李二走到长孙皇后的对面,握着长孙皇后的手,看着长孙皇后的眼睛。 “不怪他们?” 长孙皇后点点头,感受着李二的手心的温度。 “承乾是个知分寸的孩子,这些日子一直陪在我身边,我看他是有些乏了。” “这不就让遗爱他们带承乾去散散心,解解闷,这一来可以让他看看这民间烟火气息,二来也让他替我感谢感谢遗爱他们。” “去青楼或许不妥,但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不是吗?说遗爱怂恿承乾狎妓就有些过了,他们不过是吃吃酒,听听曲罢了。” 李二恍然, “我说这几个小子怎么这么硬气呢,原来是经过观音婢的允许,看来我可能是真的错怪他们了。” 想到李承乾之前硬刚自己的表现,李二眉头舒展,对长孙皇后说道。 “承乾好像有些变了,不似以前那般唯唯诺诺,好像有主见了些,性子也坚韧了些。” 一片柳叶刚好飘到长孙皇后的身前,长孙皇后捻着柳叶。 ";是的,我听说东宫詹事府呈的奏本有叁处谬误,承乾呀竟敢当着少傅的面用朱笔批注呢。"; “每日课业完成后,仍是写字到深夜,那灯油都舔了三回。” 李二摸摸胡须,满意的点点头, ";这孩子...如今倒是有了储君的气度。"; “二郎,那承乾遗爱他们关押大理寺的事………” 长孙皇后没说完就被李二打断。 “哼,不能放,收押一晚上,让他们尝点苦头也挺好,让他们长长教训。” 长孙皇后揶揄,二郎这又是小心眼了,不过这几个小子收押一晚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房遗爱他们暴打阴弘治的事情,长孙皇后没有提,李二也没有提,好像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暮色漫上宫墙时,李世民独自站在立政殿前的白玉阶下。 想到空置的轮椅停在西侧楹柱旁,李二也想试一试,又折返回了立政殿。 “二郎,怎的又回来了,我这身子骨还未痊愈,今晚怕不能侍奉二郎啦。” 长孙皇后以为李二又要那个,所以有些害羞。 李二想坐轮椅所以有些羞耻,好在光线不好,两人都看不清对方脸色。 “那个,我看你坐了一天轮椅,轮椅现在不是闲下来了吗,我也想试试。” 长孙皇后拍拍小心肝,原来李二是要尝试一下坐轮椅,自己还以为他要夫妻敦伦呢。 李二撩起袍角坐了上轮椅,紫檀木触感微凉,不小心触动躺椅的开关,身子猛的往后一倒,惊得值守的宫女慌忙来扶。 ";陛下!"; 为首的绿衣女官云裳急得发髻上的花钿都在晃, ";这轮椅......"; ";朕当年跃马渭水时,你们这些丫头还没出生呢。"; 李二转头对张阿难喊道。 “阿难,你来推朕,咱们出去试试。” 月光照在轮椅的鎏金纹饰上,李世民望着累的吐舌头的张阿难。 “怎么了,累了?” “陛下,我真的跑不动了,要不休息一会吧。” 累的跟狗一样的张阿难不想动了,这陛下怎么突然跟个孩子一样,玩心四起,坐着轮椅到处指。 关键是李二指哪张阿难就得去哪,慢的还不行,还得跑起来。 东宫崇文殿,房玄龄等了好久了,今天太子请他来请教《礼记》。 太子没等到,却等到一个惊天雷,太子李承乾和房遗爱五人,被押送大理寺收押。 第47章 纨绔子坐监牢 (即日起,每日两更,喜欢的朋友可以加个书架,求催更,发现错误欢迎提出,听劝) 房玄龄问清了来龙去脉,眯着眼就走了,脸上露出不知名的微笑。 于此同时卢国公程咬金,卫国公李靖,鄂国公尉迟恭,同时也都收到消息。 他们家的小子被关押大理寺,一同被收押的还有太子殿下李承乾。 两个时辰前。 当房遗爱几人被押送到大理寺时,开始几个人还新鲜的很。 房遗爱看到大理寺监牢阴暗潮湿,墙壁上斑驳的霉斑像是岁月的疤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的时候,就不那么乐观了。 瞅着地上散落着干草,角落里堆着破旧的木桶,显然是用来解决内急的。 房遗爱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骂。 “这鬼地方,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这晚上怎么睡觉?” 守卫们看着这几个勋贵二代,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好家伙。 梁国公房玄龄家的房遗爱,卢国公府程咬金家的程处默兄弟俩,卫国公李靖家的李思文,鄂国公尉迟恭家的尉迟宝琪。 这些人哪一个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看他们几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哪像是犯了事。 “牢头,牢头。” 房遗爱扯着嗓子喊道。 一名监牢守卫迅速跑过来,口中陪着笑。 “在,在,在。” 牢头刚刚收到大理寺少卿的命令,这几位好生伺候,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 “蓝田侯,你有事请吩咐。” 牢头陪着笑,对于房遗爱几人他虽然不熟悉,但是坊间传闻听到不少,不好伺候。 主要他们的老爹厉害,得罪不起,上头又下了命令了,那不得陪着笑看这几位爷有什么吩咐吗。 房遗爱嚷嚷着要改善条件,牢头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连忙派人去收拾了一间稍微干净些的牢房。 铺上了新的干草,甚至还把他们看监牢的矮桌也搬进来新收拾好的牢房。 看着焕然一新的牢房,房遗爱几人才满意一些,就这房遗爱还不忘口头教育牢头。 “这看着才像话嘛,环境那么脏乱差叫我兄弟几个怎么住。” “是是是。” 牢头陪着笑,不停点着头,心中腹诽。 你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大理寺,不是你们梁国公府。 你道进来的都是来旅游度假的吗,你还嫌弃上了,说环境脏乱差,也就你们几个敢说。 这要换成真正的犯人,早就哭天喊地,大喊饶命了。 就在房遗爱刚安顿下来不久,李承乾也被押了进来。 几个人一见面,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嘿,瞧瞧谁来了嘿。” 李承乾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笑道。 “没想到咱们兄弟还能在这儿团聚!” 房遗爱几人马上跟李承乾打闹一团,仿佛这监牢成了他们的乐园。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仿佛外面的世界与他们无关。 “好兄弟,讲义气。”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哈哈哈。” 守卫在外面的牢头,战战兢兢,今天是什么大日子,牢里不但来了几位勋贵二代,就连太子殿下也来了。 甚至牢头都有想要逃的冲动,泥马看个大牢也太吓人了。 这哪是看犯人,这是供祖宗啊,这破牢头谁爱当谁当,这不是要人命吗? 没过多久,房玄龄、李靖、尉迟恭、程咬金几位大佬也来到了大理寺。 守卫们一见这几位大人物,吓得腿都软了,连忙上前行礼。 房玄龄一伙人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房遗爱几人的牢房前。 再看了监牢的新环境后,才放下心来,凑乎一晚上问题不大。 这几个国公爷看着自家儿子,非但没有怒骂,反而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你小子,倒是有点胆识。” 李靖也是笑眯眯地看着李承乾,道。 “太子殿下,这次的事情,做得不错。” 尉迟恭和程咬金更是哈哈大笑,拍着牢房的栏杆,道。 “这几个小子,倒是给我们长脸了!今晚就这凑乎一宿,改日俺老程请你们吃酒。” “是极,是极。” 牢头听得目瞪口呆,心里暗暗叫苦。这几位大佬非但没有责怪自家儿子,反而夸奖他们做得好,这让他们这些守卫如何是好? 房玄龄转头对守卫们说道。 “好生伺候这几个小子,好吃好喝地供着,别让他们受委屈。” 守卫们连忙点头哈腰,心里却是叫苦不迭。这哪里是来探监的,分明是来给自家儿子撑腰的!他们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去准备酒菜,好生伺候这几位“大爷”。 出了大理寺的几个国公爷,相视一笑,想没到自己家的臭小子,自污手段倒是高明。 拐带太子逛青楼,还拐到大理寺来了,对于房遗爱几人干的事,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把柄。 都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还巴不得李二能抓自己家一点小辫子呢。 房遗爱几人的做法,刚好符合他们的心意 。 房玄龄说了一句,“揭发太子狎妓的奏本是李泰写的”,然后几人就各自散去。 牢房门敞开着,房遗爱和李承乾几人坐在牢房里,吃着守卫们送来的美味佳肴,喝着美酒,笑得越发开心。 房遗爱举起酒杯,笑道。 “诸君饮胜。” 李承乾也举起酒杯,笑道:“饮胜!” 大理寺的监牢里,一时间竟成了这几人的宴会厅。 牢头站在一旁,心里暗暗叫苦,又不敢多言,还得亲自给这几位爷扇扇子,让蚊子叮咬这几位,也是他的错。 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三人对视一眼,站起身端着盏杯向房遗爱敬酒。 “房二郎,哥几个学会了你的制冰之术,倒是想到个发财的路子。” 李承乾看着四个人一起碰了杯喝了酒,就听房遗爱问道。 “哦,什么发财路子说来听听。” 于是李思文他们三个人就向房遗爱说了他们要趁着夏天炎热卖冰赚钱的事。 听到李承乾眼睛精光爆闪,夏天啊,冰是稀罕物,没想到这几个人居然会造冰。 长安城不缺有钱人,只要有冰,那就真的会赚很多钱啊。 牢头也是第一次听说冰可以制造,这都是什么神仙手段。 不知不觉间,牢头手中的扇子停了下来,房遗爱提醒道。 “你别停啊,赶紧扇风,破地方蚊子咬吃人了。” 说完之后,房遗爱神秘一笑,对着李思文他们三人说道。 “卖冰赚钱只是小道,我这还有个更赚钱的法子,保管比卖冰赚钱。” 第48章 奶茶,奶茶 李思文三人一听,卖冰赚钱已经是他们所能想到的极限了,想不到房遗爱还有比这更赚钱的好方法,顿时眼睛亮了。 “二郎快说说,什么方法比卖冰更赚钱。” 瞧着几人猴急的模样,房遗爱“嘿嘿”一笑。 “嘿嘿,不急,不急,赶明儿出了大理寺,我请哥几个喝了以后,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几人在大理寺监牢里推杯换盏,打发这无聊的时光,贞观时期的酒水度数不高,但是喝多了容然能喝醉。 瞧着房遗爱几人四仰八叉东倒西歪酣睡的模样,可愁坏了牢头。 牢头唤来狱卒,吩咐下去,要不停的为几人扇风驱赶蚊虫,万不可让蚊虫叮咬这几位一口。 毕竟这里面不光是国公府的勋贵二代,还有一位太子储君呢。 房遗爱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正骑着共享单车慢慢悠悠的行驶着,前方绿灯变换成黄灯闪烁。 停了下来等红灯,等一会的事,没必要抢这三秒。 “吱………” 身后传来刺耳的刹车声,还有超刺耳的喇叭声,撇头一看,一辆闯黄灯的大运重卡,轮胎和马路摩擦都冒起黑烟。 这时候,刚好三个被遮挡视线的小学生从自己面前走过,并没有注意冲过来的出租车。 想都没想,直接跳下共享单车,往三个小学生冲过去。 连推带拽,刚好把三名小学生推过去,心里刚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眼前一黑,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房遗爱猛的从梦中惊醒,惊魂未定的检查一下自己,发现自己好好的才放下心来。 “我去,又做噩梦了。” 这是房遗爱穿越前的车祸现场,时不时的的自己还能想起来。 “侯爷,你醒了。” 房遗爱看向说话的人,一身狱卒打扮,点了点头问道。 “刚才是什么声音!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侯爷,那是晨钟的声音,现在寅时。” 房遗爱倒头闭眼接着睡,心里怒骂,看来自己还没有调整好适合长安城的生物钟。 “谁他么发明的晨钟暮鼓?这么老早谁能起的来?这不是纯纯有病吗?” 房遗爱属实对长安城实行晨钟暮鼓的报时制度讨厌到了极点,这不是扰人清梦吗? 谁家好人会在半夜起床,这要搁现代社会,没准这个时辰自己还刚刚睡觉呢。 注:冬夜五更三点(6:12),夏夜五更两点(5:48)。 太极宫正门承天门的城楼上,第一声报晓钟鼓响起,各条南北向大街的鼓楼依次跟进,同时,城内的寺庙也会撞响晨钟。 当时实行晨钟暮鼓的报时制度,主要与城门的开闭和宵禁有关。 每晚一更(19点-21点)时,先击鼓后敲钟,钟响后城门关闭,实行宵禁。 之后,二更到五更(21点-次日5点)只击鼓不敲钟。 待到五更(3点-5点)时,先敲钟后击鼓,钟鸣后城门开启,宵禁结束。 正闭眼假寐,房遗爱就听见几声起床气,从眼缝里瞧见李承乾,程处默兄弟几个人都坐直了身子,神了懒腰打着哈欠。 房遗爱心里重重的叹了声气, “唉,我这刚说谁家好人会在半夜起床,这一转眼的功夫,除了自己全起床了。” 房遗爱闭上眼,抱着头,捂住自己耳朵,一个起床困难户最后的倔强 。 谁爱起谁起,反正我是不起,谁穿越了还起大早?穿越不就是来享福的吗。 李承乾瞧见房遗爱撅着屁股在装睡,伸出一脚踹在房遗爱屁股上。 “房兄,该起来了,一会我阿耶就该派人来解除我们收押了,快起来。” 房遗爱伸出一只手,准确拍掉李承乾的脚,口中嘟囔。 “哎呀,别吵让我再睡会,要走你们先走,我等天亮再走。” 程处默几人见状也是督促房遗爱快起来,看他这个样子,还真打算在这地方再接着睡的样子。 房遗爱不厌其烦的喊道。 “能不能别扒拉我,我快要困死了。” 几人见状,无奈就随房遗爱再次睡去,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一个小太监就来了。 跟牢头展示诏书后,李承乾几人就被捞走了,小太监瞧见熟睡的房遗爱,心想着这位侯爷心可真大,这地方睡的还挺香。 房遗爱睡到自然醒,约莫着有七八点的样子,醒来第一眼看见的还是狱卒,还是在给自己扇风。 “什么时辰了。” “侯爷,辰时了。” “嗯,带我去寻你们牢头。” 见到牢头,房遗爱并没有说什么感谢之类的话,不过是丢给了牢头两块碎银子。 “这间牢房好好打倒一下,环境脏乱差可是要不得,走了。” 房遗爱走后,牢头简直乐毁了,自己留下大块的银子,将小块的丢给狱卒。 这银子可比他们的俸禄多了不少,直夸蓝田侯大气。 “将牢房好好打扫干净,万一哪天蓝田侯再进来,可不敢脏了侯爷的眼睛。” 狱卒得了钱,同样干劲十足,拍着胸口保证道。 “是,属下一定好好打扫,等下次侯爷再来,保证住得舒心。” 牢头走了几步又回来,告诉狱卒。 “那个,将罪犯尽量关押离这里远一些,可不敢脏了这里的空气。” 房遗爱出了大理寺监牢的小门,程处亮三人已经等候在外。 见房遗爱要回头看,赶紧上前扳着房遗爱的头。 “你们干嘛?” “别回头看,不吉利,难道你还想再进来啊!” 房遗爱心中暗笑,自己不过是想看看大理寺监牢的样子而已,想不到贞观大唐和后世一样,都这么讲究。 尉迟宝琪抱怨房遗爱, “我说房二郎,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可真能睡,叫我三人一阵好等。” 房遗爱自然知道这三人等着自己是为了什么,鄙夷道。 “你不想等你可以回去呀,我也没拉着你不让你走。” 尉迟宝琪嘿嘿一笑。 “快走,快走,俺已经等不及要尝尝你说的那奶茶了。” 房遗爱看着三个望着自己眼睛冒绿光的人,无情揭穿他们的嘴脸。 “我看你们是想靠卖奶茶赚钱吧,放心保证不让你们失望。” 第49章 望着马蹄出愁 回到国公府,房遗爱就着手准备做奶茶了,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做些准备。 先是命人去煮一锅红豆汤,一锅绿豆汤 备用,然后自己就着手造冰的准备。 卢氏听说房遗爱带着几个国公爷的纨绔子在胡闹,就赶来制止。 这几人昨天晚上才被关进大理寺,还来及教育呢,这又不知道起什么幺蛾子开始胡闹了。 卢氏赶来就看见宽敞的庭院中,摆放着两只大小不一的木盆。 “遗爱,你真是要做甚?” 房遗爱见卢氏气汹汹的来了,连忙解释道。 “阿娘,遗爱在造冰呢,一会给阿娘喝珍珠奶茶。” 卢氏笑骂道。 “臭小子,你不惹阿娘生气就好了,就你连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会做什么珍珠奶茶。” 李思文他们三人见卢氏来了,齐齐施礼。 “见过伯母(婶母),房二郎真的会做珍珠奶茶。” 卢氏瞧着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三人信誓旦旦的表情,心道房遗爱不会真的会做珍珠奶茶吧。 这三个人平时和自家二郎关系极好,除了胡闹些,但绝不会当着自己面扯谎。 “好,那阿娘就看着你怎么做珍珠奶茶。” 房遗爱朝卢氏做了个放心的表情,将其中一只较大的木盆放置在平整地面,往里面注入足量的清水,水的高度达到木盆的三分之二。 接着,把准备好的硝石缓缓倒入大木盆的清水中,一边倒一边用一根干净的木棍轻轻搅拌,让硝石充分溶解。 这样做的原因就是硝石溶解于水时会吸收大量的热量,大木盆里的水温会迅速降低。 随后,房遗爱将另一只较小的铜盆小心地放入大木盆中,同样倒入适量清水。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木盆里溶解了硝石的水持续吸热降温,小盆中的水热量被不断吸走,温度越来越低。 不久后,小铜盆里的水表面开始出现一层薄薄的霜花,卢氏看的仔细惊叫道。 “六月飞霜......这是妖、妖法......” 房遗爱骄傲道。 “阿娘莫急,你且再看。” 逐渐地,霜花变厚,变成冰碴,冰渣增多并连接在一起成了冰。 “冰!是冰!” 卢氏惊奇道,真是活久见,六月天顶着毒辣的太阳,房遗爱还真的造出了冰。 “云儿,去取床麻被过来。” 房遗爱等小盆中的水完全凝固成冰 以后,就取出冰用厚厚的麻被包裹着,这样可以起到保温减少温度流矢,从而减少冰融化的速度。 丫鬟云儿惊呼。 “小郎君太厉害啦,你是怎么做到的?” 卢氏看着房遗爱,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同样,同样看着房遗爱。 虽然他们也会做冰,但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包括围观的下人都看着房遗爱。 一时间搞得房遗爱有些不好意思,这该死的优越感,自己实在是太喜欢了。 ";此乃格物之道。"; 房遗爱拍拍盖着被子的冰坨子,接着炫耀道。 ";取硝石溶于水,可夺四周之热。待冰成,复以蒸煮取硝石,循环往复无穷尽也。"; 卢氏一拍房遗爱摇头晃脑的脑袋,“说人话。” 房遗爱嘿嘿一笑,和李思文他们三人并肩站立。 “阿娘,我们哥四个要发财啦,再也不是坊间传闻说的长安城四大才子啦。” 云儿眼睛冒着小星星,他知道房遗爱已经发财啦,光卖诗就已经赚到盆满钵满。 有了这制冰之术,那小郎君说发财就一定会发财,小郎君的话她不会怀疑。 卢氏高兴的眼中含泪。 “好好好,我儿真厉害会格物之术了,阿娘相信你。” 中午的太阳火辣辣的,众人见证了造冰的神奇,房遗爱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加了冰块,冰沙的绿豆汤,很是去暑,这一碗喝下去,心中燥热也去了大半。 房遗爱开始调配奶茶,将冰块凿成细细的冰沙,加入煮熟的羊奶,茶水,糖霜,西域蜂蜜,煮熟的绿豆红豆,一大桶珍珠奶茶就算是成了。 “阿娘,尝尝看。” 卢氏颤抖的接过房遗爱递过来的珍珠奶茶,据房遗爱说这可是世间第一杯奶茶,具有很特殊的意义。 喝了一口冰水混合物,又用汤勺舀了一勺红绿豆放在口中品尝,顿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冰爽从喉咙直到滑到胃部。 “阿娘,怎么样?” 卢氏眉飞色舞,比她封为诰命夫人那天还要开心,又喝了一口奶茶,无比坚定道。 “好喝,太好喝了,好吃太好吃了,这奶茶绝对可以赚大钱。” 房遗爱挑着眉毛,虽然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是母亲卢氏说出来,他会更开心。 讲实话房遗爱心里还是有一些骄傲的,其实这珍珠奶茶真的不算啥,只不过稀缺的是冰而已。 炎炎夏日,哪怕是你口里只有一块冰,那也是很解暑的,这就是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房遗爱又装了一碗珍珠奶茶,对着李思文几人道。 “我得去趟立政殿,你们等我回来。” 房遗爱走后,一桶珍珠奶茶被人分食殆尽,只剩下一个木桶在那滴溜溜的打转。 房遗爱拎着食盒,拍着他那匹马蹄磨损严重的马,不忍心的说道。 “伙计,还得麻烦你驮我跑一趟,你放心要不了多久,我就给你穿上马鞋,到时候你就再也不用受罪了。” 穿越后,房遗爱才知道,贞观十年是没有马蹄铁的,之所以房遗爱现在不把马蹄铁打造出来,是因为他要下盘大棋。 出了国公府,马速略微有些快,武侯见是房遗爱拎着食盒纵马前行,便开口询问。 “蓝田侯,这闹市纵马可是有急事?” 房遗爱一举手中食盒, “长孙皇后点的外卖珍珠奶茶,着急送。” 武侯一听,又是关于长孙皇后的,那可耽误不得。 “我这就为蓝田侯开道。” 房遗爱边骑边想,要是在长安城搞个送外卖的,好像也会赚不少钱啊。 立政殿。 长孙皇后见到房遗爱拎着食盒就来了,关心的问道。 “遗爱,昨天晚上在大理寺没受委屈吧?手中拎着的是什么呀!” 房遗爱边打开适盒取出珍珠奶茶,还好没撒出去,要不然长孙皇后得给差评。 “昨晚上睡的挺好,劳烦皇后娘娘担忧了,这是遗爱给娘娘做的珍珠奶茶,娘娘还是趁热喝了吧。” 话出口,觉得不合适,又改口道。 “还是趁凉喝了吧,不过您身子骨未痊愈,不适合吃太多。” 第50章 房遗爱画下的饼 可能是长孙皇后第一次喝奶茶,看得出她喝的很开心,冰冰凉凉的很对她胃口。 李承乾看着小口小口喝着奶茶的长孙皇后,他也很想喝,毕竟昨天房遗爱已经把这个饼画出来了。 李承乾扯扯房遗爱的袖子,问道。 “你怎么就带一碗奶茶,我的珍珠奶茶呢?” 房遗爱一拍脑门,讪笑。 “哎呀,出门着急我给忘记了。” “忘了!!!你昨天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过做出珍珠奶茶让我第一个品尝的,你说话不算数。” 李承乾有些生气了,房遗爱无所谓的说道。 “走,你跟我回去,我让你喝个够!” 辞别长孙皇后,房遗爱和李承乾双双离开立政殿,这两人前脚刚走,李二就来了。 李二问张阿难,“刚才离去的是承乾和房家二郎吧!” “正是!” 李二“哼”的一声,迈步进了立政殿,昨天的气还没消呢,今儿高阳又来烦他。 原因是高阳借着房遗爱蛊惑太子狎妓的事情,求李二退婚,被李二无情拒绝了。 再加上回去禀报的小太监说,早上去大理寺提人的时候,唯独房遗爱在呼呼大睡香的很。 听说是睡到辰时才离开大理寺。 李二来到立政殿,看到长孙皇后在喝珍珠奶茶,就问道。 “观音婢,你在喝什么?” “珍珠奶茶,遗爱特意送来的,冰冰凉凉的好喝不得了,真是解暑的好东西呀!” 李二第一次听说珍珠奶茶,觉得这个词很新鲜,不由的凑近看了看。 只见碗中灰白色的液体,长孙皇后挖了一勺,小勺子里红豆绿豆还有些许亮晶晶的冰晶颗粒。 李二喉结动了一下,看样子是咽了一口口水,这东西看上去很有食欲呀。 “承乾和房二郎刚才离开了去哪里你知道吗?” 长孙皇后咽下一勺子冰沙豆子,惬意的闭着眼,说道。 “承乾闹着要喝珍珠奶茶,遗爱这孩子说奶茶管够,就跟遗爱去喝奶茶了。” 李二听完心中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心中怒骂房遗爱。 “好你个房遗爱,知道给长孙皇后送奶茶,就不知道给朕孝敬送一些奶茶?” 连承乾你都奶茶管够你也想不起给朕送奶茶,看朕怎么治你。 李二很想跟长孙皇后说,留一口奶茶给自己尝尝,可是一看长孙皇后已经喝完了最后一口奶茶。 “哎呀,二郎,遗爱送来的奶茶真的很好喝,喝完之后心里很舒服。” “遗爱还说了,以后每天都会送奶茶过来,不过他让我不能多喝。” 李二听长孙皇后说奶茶好喝,他就更想喝了,而且这个愿望越来越强烈。 “那个,观音婢,房二郎有没有说过明日也给朕送一些奶茶过来?” 长孙皇后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个遗爱好像没有说,明日他过来我便让他给陛下也送一些奶茶去,陛下一定会喜欢这珍珠奶茶的。” 好面子,又小气的李二,摇了摇头。 “朕不爱喝这什么珍珠奶茶,不过就是红豆绿豆加些冰罢了,还能好喝到哪去!” 李二说完之后,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观音婢,朕就是来看看你,见你无事朕就先离开了,最近长安万朝来贺,事情实在是多了些。” 李二出了立政殿,便不再伪装,小气的嘴脸就隐藏不住了。 “今晚宵禁,将蓝田侯房遗爱继续收押大理寺,天亮再放出来。” “他不是喜欢在大理寺睡觉吗?就让他天天在大理寺睡觉,直到他认识到自己错错误为止。” 张阿难应了声“是”,便追赶脚步匆匆的李二回了太极殿。 梁国公府。 房遗爱跟李承乾一回到国公府,就看见狗腿三抱着个木桶痛哭抹眼泪,像是死了爹一样伤心。 房遗爱心里一咯噔,难道是自己派他去搞谪仙诗社的事有了变故? 房遗爱走近,一脚踹停狗腿三的痛哭,急切的问道。 “哭什么?是不是我派你去做的事情没完成?” “不是,都按照郎君的吩咐弄好了。” “那你哭什么?难道是你阿耶死了?” “不是。” 房遗爱又是一脚踹下去,怒骂。 “那你哭个锤子!” 狗腿三一抹眼泪,抱着个木桶说道。 “三回来的晚了,没喝上郎君的珍珠奶茶,三难受啊!” 房遗爱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为了杯奶茶你至于哭的这么惨吗,不知道还以为你死了个爹。 “滚过去等着,一会儿叫你喝个够。” 书房内,房遗爱,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李承乾在说着话。 除房遗爱之外,每个人面前或多或少都摆着几只空碗,显然那都是先前盛放珍珠奶茶的空碗。 尉迟宝琪打了个饱嗝, ";嗝,这奶茶秘法值多少钱?不,能换多少匹突厥战马?"; 他额角青筋暴起,仿佛看见长安一百零八坊数不清的钱将他淹没。 李思文却敲敲面前的矮几道。 ";长安冰价素来是等重白银,这奶茶要是可以日售百斤......"; ";何止百斤。"; 尉迟宝琪端着一只碗,碗中装满奶茶,说道。 “这可是冰沙与羊奶、茶汤混作一团唤作';奶茶';的稀罕物,佐以西域蜂蜜蔗糖....."; 他话音未落,程处亮已夺过奶茶碗痛饮,灰白汁液顺着虬髯往下淌。 ";给老子留一口!"; 尉迟宝琪扑上去抢夺,李思文突然拽住两人。 ";西市胡商最多,若在波斯邸店前摆摊.,那....."; ";不光是西市,东市也要摆摊,毕竟这可是能解暑患的奶茶。"; 房遗爱突然打断他们说话,接着说道。 ";更可换突厥牛羊、吐蕃青稞。"; 房遗爱突然截断话头,一字一句,缓慢的说道。 ";不光是东市西市,平康坊各大青楼门口也卖,我要全长安一百零八坊全部都要卖上奶茶。。"; 房遗爱画下的宏图太大,显然是把几个人镇住了,一百零八坊那得需要多少人需要多少家店铺? 再说了房遗爱明确表明,制冰技术是绝密,万万不可泄露,就凭他们这几个人累死也忙不过来。 一百零八坊就算一坊一个商铺,他们几个人总不能每一家都亲自跑去制冰做奶茶吧。 第51章 高阳的烦恼 “房二郎,这摊子铺的太大了些吧,你们忙的过来吗?” 李承乾友情提醒房遗爱,房遗爱则胸有成竹的说道。 “先搞几个试点,就在平康坊,东市和西市先各搞一家。” “咱们先把名声打出来,让人先知道珍珠奶茶的魅力,名声有了,那些有眼力劲的商贾自然就会寻上门来,到时候咱们就开加盟,卖原材料。” 几人疑惑道。 “开加盟,卖原材料?\" 房遗爱点点头 。 “对,加盟的商贾只需要熬好红豆汤和绿豆汤,咱们给他们配送冰块和奶茶配料。” “我算过了,咱们只要负责造冰,做好奶茶配料,统一配送各个加盟商铺,这买卖就算成了。” 几人眼睛一亮,经房遗爱这样一说,好像还真的可以这样办,到时候就有数不清的商贾帮着自己赚钱。 “那这价钱该卖多少钱?” 房遗爱想了一下,对几人说道。 “我是这样想的,红豆汤加冰和绿豆汤加冰,卖两个开元通宝,至于珍珠奶茶咱们就就卖两贯钱。”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就那么点绿豆汤水加点冰卖人两个大钱,绿豆加在奶茶里就要卖人两贯钱,这也太暴力吧。 “哇,一碗奶茶卖两贯钱,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房遗爱纠正道。 “错,抢钱那里有卖奶茶赚钱来的快,实在不行往奶茶里加两颗葡萄,水果什么的 ,将价钱再翻个倍 ,不愁没人买。” 房遗爱看着目瞪口呆的几人,继续告诉他们。 \"你们说那些贵女贵妇们戴着帷帽乘车经过,闻到这甜香奶茶能忍得住?\" \"每碗奶茶定价二贯还能嫌贵,但凡有嫌贵的,咱就说冰沙是终南山千年寒潭所凝,来之不易。\" 这几个人是彻底服了,房遗爱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太离谱了,明明是自己造的冰,非要说是千年寒潭所出。 程处亮突然狂拍大腿。 \"俺认识鸿胪寺译语人!让他编个天竺国的传说...\" 话没说完就被尉迟宝琪捂住嘴,后者眼睛亮得骇人。 \"天竺国算什么,该说是昆仑西王母侍女带下凡间的秘方才够!\" 几人哈哈大笑,受房遗爱的影响,他们也开始给奶茶编造起故事来。 这几个人虽是纨绔却一点不傻,居然举一反三懂的靠卖故事卖情绪价值来提高商品价值。 李思文突然扯断腰间玉珏的丝绦。 \"我出三百亩永业田做本钱!\" \"我要三成分子!\" 程处亮直接扯开衣襟,露出胸口拍的砰砰响,保证道。 \"长安东西两市的地头蛇,没有程家铁鞭敲不开的门!\" 尉迟宝琪更狠,掏出把镶满宝石的匕首\"咔\"地扎进矮几。 \"我家有十八个马队,运冰的毡车我包了!\" 房遗爱看着干劲十足的几人,对尉迟宝琪说道。 “行,这配送的伙计交给你,不过造冰用水也要你的车队拉。” 众人正说得热火朝天之时,房遗爱却忽然皱眉沉思起来。 “诸位莫要高兴太早,虽说计划看似周全,但我们还有一关要过。” 众人皆望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那便是官府那边,若是官府以奇巧之物哄抬物价为由打压,我们这生意便难做了。” 众人一听,顿时面面相觑,然后看向房遗爱,看见房遗爱把目光投向李承乾。 很快大伙儿把目光聚集在细品奶茶的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被几人盯得发毛,心虚的问道。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房遗爱上前一把搂住李承乾的肩膀,问道。 “你缺不缺钱?” “缺钱,很缺钱,难不成你们这奶茶的买卖我也可以参与吗?” 李思文这几个人看着房遗爱,这要看房遗爱怎么说,房遗爱说可以,他们自然是没意见。 “你为什么不可以参与,欢迎你的加入,大家说对不对!” 几人见房遗爱已经做出决定,便附和道。 “对。” 李承乾心里高兴的紧,开口道。 “大唐官府户税,市税,关税这块可以交给我,此事不难。” “听闻我阿耶近日正推行一些新商事,鼓励民间创新生财之道,我们只需将这珍珠奶茶之事上报官府。” “表明愿按例纳税,再献上些许样品供宫中品尝,若得了圣心,不仅不会被打压,说不定还能得些扶持。” 众人听后恍然大悟,纷纷称赞此计甚妙,于是他们赶忙着手准备向官府报备之事。 其乐融融。 房遗爱就奶茶生意的工作分配做了分工,几人没有意见。 最重要的是股份划分,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各占两成。 房遗爱是技术发起者,是奶茶知识产权所有人,占三成。 李承乾纯属是名誉顾问,啥都不干白分一成收益。 几人相继离去,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有些事情他们未必能完全做主,还是要回去和家里商量的。 这么好的东西,相信但凡有一些眼光的就知道肯定会赚大钱。 他们各自家里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这摆明了就是房遗爱在给他们家里送钱啊。 又一次被李二驳回不愿意和房遗爱赐婚要求的高阳,生了闷气这便出宫走走。 她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备受父皇宠爱的自己,非要自己下嫁诞率无学的房遗爱? 以往,只要她求父皇,父皇基本上都会满足自己,怎么偏偏这次父皇就驳了自己面子。 还是一连两次。 无处宣泄。 车窗外,长安的集市热闹非凡,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如潮水般涌来。 “新鲜的瓜果嘞,又甜又脆!” “上好的绸缎,瞧瞧这花色!” 这些平日里听着亲切的市井喧嚣,今日却成了折磨她的噪音。 高阳公主秀眉紧蹙,狠狠将手中的丝帕摔在一旁,心中烦闷更甚,暗自嘟囔。 “这般吵闹,还让不让人清静!” 她不耐烦地放下窗帘,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她眼中全是那个人模糊的影子。 小贩们堆满笑容的脸,卖力挥舞的双手,此刻都成了她眼中的刺,比那个人笑的还要丑陋。 无心流连只盼着能快点远离这嘈杂之地,寻一处安静之所,让自己狂躁的心能稍稍平复。 “改道去郡王府。” 第52章 闺蜜结伴同行 郡王府。 江夏郡王府朱漆的铜钉在阳光下反射着金色,两尊石狻猊旁斜逸出一枝石榴树杈。 看上去较小还未成熟的石榴,就知道今年肯定会有个好收获。 江夏郡王府邸坐落在长安城东隅,青石铺就的甬道两侧立着几株百年古槐,枝桠间垂落的丝绦藤萝在风中簌簌作响。 转过影壁,一池碧荷正擎着露珠,莲叶间偶有锦鲤跃起,溅碎水面上倒映的琉璃飞檐。 李雪雁的书房临水而建,雕花槅扇外悬着一串铜铃,风过时叮咚如泉。 侍女掀帘通报时,李雪雁正伏案抄录一卷《孙子兵法》。 听见脚步,抬头,鬓角一缕乌发滑落肩头,襦裙上的银线在阳光下微闪。 “高阳你来了!” 搁下笔,李雪雁的眉眼倏然弯作月牙,好看的很。 世人皆道江夏郡主端庄持重,唯独高阳知道这虎妞有多勇,这一笑起来连颊边那颗淡褐色的小痣都跟着生动起来。 二人见面很是亲切,贵人圈里排名前三的闺秀,除长乐公主依然人妇外。 剩下两个全在这里,并且还是十分要好的好闺蜜,每次见面都有说不完的话。 “上回你说要寻个能作《两都赋》的如意郎君,可找到了?” 高阳斜倚在亭柱上,指尖绕着披帛上的流苏,知道李雪雁这是在嗤笑自己。 “翰林院那些酸儒,写诗比老学究诵经还板正,国子监也没几个像样的,哪有这么好找。” “倒是你?” 高阳忽地支起身子,打趣李雪雁。 “去年重阳宴,谁盯着尉迟小将军的明光铠挪不开眼?” 茶汤沸声咕嘟咕嘟,李雪雁脸颊泛红。 “可不敢胡说,尉迟宝林已经娶妻生子,我那只是尊敬他。” “你知道的,我喜欢的必须是雁门关斩敌颅的剑,也不要长安城里熏香的笔!” “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 二女打闹着,高阳公主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李雪雁问起高阳。 “陛下为你赐婚房遗爱这件事我听说了,虽然他这人爱胡闹,在国子监名声也不好,不过在我看来比那些酸儒强多了。” 李雪雁这句话,把天给聊死了。 “哼,休要提那个人,我现在一听房遗爱三个字我就难受。” 说完拿起李雪雁抄录的孙子兵法看了起来,不过扫了一眼也是相当无趣的放下。 高阳随手扯了片竹叶在指尖捻着。 \"整日听那些姑子们念《南华经》,耳朵都要起茧子,你这《孙子兵法》比南华经也好不到哪去。\" “去,我就是喜欢孙子兵法,只有尼姑才喜欢南华经。” 两人又是一阵轻笑,她们想起去年在太液池畔,两人也是这般倚着朱栏闲聊。 那时李雪雁偏要说什么将来定要嫁个能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的英雄\"。 不知为什么,笑着笑着两人就尬住了,还是李雪雁打破沉默道。 “前日听阿耶说,平康坊的曲水流觞得了批上等松烟墨。” 李雪雁忽然凑近,鬓边垂落的珍珠耳珰蹭过高阳手背。 “说是有号称谪仙人的用这墨誊了首好诗,,连弘文馆的学士都说是文曲星出世呢。” “那人身高七尺,相貌倒也算端正,手持一把白纸扇,上书——文曲与我见,唤我谪仙人。” 这时候,池中红鲤鱼忽然跃出水面,溅起的水珠正落在石桌上。 “此话当真?什么人这么狂,居然敢自称谪仙?” 高阳公主一听长安城什么时候出这么号人物,当即决定要去瞧一瞧。 \"备车。\" 她猛地站起身,石榴红披帛扫翻了青瓷茶盏, \"现在就去曲水流觞。\" 高阳公主听到这个消息,不管真假,她现在就要去见一见这自称谪仙的好诗。 廊桥拐弯处忽然掠过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高阳和李雪雁齐齐望去。 “郡主,平康坊递来的消息。” 侍女捧上一封卷纸。 李雪雁展开卷纸,扫过后眸光骤亮。 “说是出了一篇传世的诗稿破阵子,我也必须去看看!” 高阳的团扇顿在半空,和李雪雁相视一笑。 “同去,同去。” 李雪雁没想到,难得还出了一篇关于武将的诗词,行走的速度陡然加快,发间金丝步摇映着阳光荡出细碎光晕。 她生得与寻常贵女不同,眉骨略高,倒衬得那双丹凤眼愈发清亮。 此刻唇角扬起时,脸颊陷进个浅浅梨涡,还有那一小颗褐色黑痣,真美。 “高阳走快些。” 瞧着李雪雁着急的模样,高阳打趣她。 “是你心太急,走的太快了。” 平康坊,曲水流觞诗社。 此时长乐公主正和掌柜讲价钱。 “掌柜,可是有王子安名篇大作,多少钱开个价。” 掌柜一看高阳和李雪雁穿着华丽,容颜俏美,一看就是个有钱的大客户。 “这位娘子,王子安大作正在我曲水流觞,不过是我这诗社的镇店之宝,不卖。” 高阳一听,急了。 “我可以加钱,多少钱开个价?” 掌柜依旧摇摇头道。 “不是多少钱的问题,正本不卖就是不卖,不过抄本倒是可以卖。” 精明的掌柜子,这两天老脸笑的像朵菊花,这王子安的滕王阁序可是给他赚足了面子,里子,还有票子。 他也深知,来曲水流觞的都是奔着滕王阁序来的,埋掉了就是一顿饱。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的清的,细水长流才能源源不断的给他赚钱。 于是他手抄了许多的滕王阁序手抄本,想一睹正本就得先买一个抄本,也不贵就五十贯钱。 高阳和李雪雁咋舌,一个手抄本还需要五十贯,不过为了一睹正本,高阳果断的付了钱。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高阳口中反复念叨这句,然后痴了,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这么优美的诗词。 读了这首滕王阁序,仿佛自己身临其境,站在江边看到水天一色,孤鹜在落霞中越飞越远。 “掌柜,可否形容一下王字安是谁,长的什么样,从哪可以找到他?” 第53章 性格迥异的闺蜜 高阳公主是花了钱的,掌柜的也不好拒绝,也没有拒绝到理由。 “那日王子安主仆三人来到我曲水流觞,我一眼就瞧见王子安王郎君身份不凡呐。” “身姿挺拔,高足有七尺,身姿仿若苍松般笔挺,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轩昂之气。” “一袭月白色长袍,袍角绣着几缕淡墨色的竹纹,简约而不失雅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文人雅士的气质。” “手中轻摇一把白纸扇,扇面上笔墨酣畅淋漓地书写着“文曲与我见,唤我谪仙人”。 字笔锋刚劲又不失飘逸,恰似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既有文人的儒雅,又带着几分洒脱不羁。 “给他上茶他也不喝,还出言贬斥我这诗社的诗词全是垃圾。” “开始我还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直到他做出一首滕王阁序,我是服了。” 说到这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神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王子安才风姿卓绝,才思敏捷不输曹子建,恰似那下凡的谪仙人,令人好生钦佩!” 掌柜说的玄乎,高阳听到入了神,这样的男人才该是他的郎君才对。 可是,听这掌柜描述的,怎么跟房遗爱那个大老粗差不多,身高,样貌都对的上,好在房遗爱没有胡子,要不然高阳该崩溃了。 不过高阳很快就甩开这个念头,就房遗爱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作出这样的诗词来。 “那掌柜,王子健是何方人士,那日可曾说过什么话。” 掌柜的想了一下十分肯定道。 “说了。” “说了什么,你快讲讲。” “王子安说,” 掌柜学着房遗爱当时的表情和语气道。“ “掌柜你且记住,我不求他人财,人须求我文章。” “还告诉我,将来如果有人要买他的诗,价钱不得低于百两金。” 说完之后,掌柜加重语气,自豪的说道。 “当今陛下当王子安是挚友,王子安的诗连陛下都得夸奖。” “至于他是哪里人士,我真不知道,如果小娘子知道王子安住在哪,麻烦告诉我,我愿奉上百两金作为报酬。” 高阳捕捉到一条很有用的信息,他阿耶和王子安是挚友,她可以从阿耶那里得知王子安的信息。 出了曲水流觞,李雪雁拉着高阳公主直奔望舒雅集,因为那里有她心碎碎念的破阵子。 风风火火的赶到望舒雅集,同曲水流觞诗社一样,人家雅集压根就不卖原本。 李雪雁也只能不甘的买了一个手抄本破阵子,原本倒是也观摩了一眼。 李雪雁捧着破阵子,一连拜读了三遍。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李雪雁就比高阳公主淡定的多,他觉得这位叫辛弃疾的人可能是个白发老翁。 起码也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自己对辛弃疾只是崇拜,并没有追根问底。 望舒雅集的掌柜告诉李雪雁,辛弃疾和当朝宰辅房玄龄渊源颇深,要寻此人该去找房玄龄打听。 高阳和李雪雁各自达成目标,也算不虚此行,一个着急回去询问李二王子安是谁。 一个着急回去询问辛弃疾是哪位老将军,二人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梁国公府。 房遗爱此刻又在下厨了,不过这次动手的可不是自己,而是丫鬟云儿。 用房遗爱的话讲,他身边不养闲人,得为自己分忧才有价值。 就像是狗腿三,这家伙这几天已经通过牙人寻得一间上好的店铺。 房遗爱的谪仙诗社已经开业大吉,不过由于声名不显的原因,至今还未开张而已。 厨房内闷热,房遗爱负手而立,眉头微皱,盯着眼前战战兢兢的丫鬟云儿。 “今儿个教你做凉皮,仔细着学!” 房遗爱沉声道,指了指桌上的面粉, “先和面,水要慢慢加,你要是弄成个稀糊糊,看我不罚你!” 云儿赶忙点头,手抖着往面粉里倒水,没控制好量,面团瞬间软塌。 “蠢货,重来!” 云儿眼眶泛红,咬着唇重新开始,这次小心翼翼,总算是勉强揉出个面团。 “醒面半个时辰。” 房遗爱看了眼面团,指挥云儿将面团盖上湿布,如释重负,语重心长的教育她。 “云儿,本侯爷身边不养闲人,以后这么大的摊状可全靠你了,你能不能上点心。” 丫鬟云儿嘴硬,委屈道。 “奴婢不要学,奴婢只想伺候侯爷更衣,并不想当什么劳什子金牌凉皮培训导师。” “没出息,你一辈子就给我换衣服吗?相信侯爷,只要你学会了,以后你能赚一百两银子。” 丫鬟云儿眼睛一亮,掰着手指头计算一百两是多少贯钱。 看着认真数钱的云儿,变得干劲十足,房遗爱知道,肯定是银子起了作用。 醒面结束,房遗爱敲了敲案板。 “把面团放水里,慢慢搓,把淀粉洗出来,洗不干净,仔洗你的皮!” 云儿忙将面团放入水中,轻轻揉搓,水渐渐浑浊,她却不小心把面水洒了些。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房遗爱皱紧眉头,“还不快收拾,接着洗!” 倒不是房遗爱对云儿苛刻,而是他身边能帮助他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所以房遗爱不得不对狗腿三,对云儿尖酸刻薄的高压要求,让他们快些成长起来,好帮助自己。 凡事亲力亲为,就算是自己累死,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更何况这有悖自己初衷。 自己只想当个有钱人,而不是和前世一样的牛马,伺候人上人。 好不容易洗好面筋,留下面水,房遗爱又紧盯云儿,指挥她沉淀面水、倒掉清水、搅拌淀粉糊。 “准备锣锣,刷油,倒糊糊,动作麻利点!” 云儿手忙脚乱,刷油时不够均匀,倒入淀粉糊,放入开水锅中烫。 看着表面鼓起大泡,云儿刚想拿出来,房遗爱大喝。 “急什么?再烫会儿,颜色还没透亮呢!” 等到凉皮终于做好,房遗爱又监督着云儿蒸面筋,切成小块。 “去准备胡瓜切丝、豆芽、调料,我教你做凉拌凉皮,你可得仔细学。” 当一碗凉拌凉皮摆在房遗爱面前时,她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第54章 一碗凉皮 房遗爱尝了一口,眉头终于舒展开,香这口凉皮好些天了,现在终于尝上了。 “就这样做,你自己多练习,晚上给我阿耶阿娘他们就吃凉皮。” “这剩下凉皮我要带走,去趟立政殿给皇后娘娘送过去。” 房遗爱看着自己的爱马,心疼的不得了,马蹄甲磨损的更加严重了。 “伙计,再委屈你几天,过些日子,让你第一个穿上马鞋,成为世界上最有面子的马。” 武侯看见房遗爱提着食盒策马扬鞭,便赶忙问道。 “蓝田侯,可是要去给长孙皇后送治病的外卖?” 房遗爱点点头,这个武侯行啊,有眼力劲。 “正是。” “这就为蓝田侯开道。” 说完之后,快跑着奔向前方,口中大喊。 “都让让,蓝田侯为长孙皇后送外卖,让让快让让。” 太液池繁花似锦,暖风拂过,送来阵阵花香。 长孙皇后身着华服,躺坐着轮椅在亭中,手中轻摇着团扇。 这轮椅就是好,行走不费劲,躺着也舒服,真不知房遗爱那小脑瓜是怎么想出来这么个新奇玩意的。 女官云裳见时间差不多了,提醒道。 “皇后娘娘,时辰差不多了,该回去了,这会儿尚食局的人该往立政殿送食物了。” 房遗爱定下的规矩,尚食局不敢不从,一日六餐虽麻烦些,毕竟是关于长孙皇后的药膳,他们倒是也心甘情愿。 每一顿每一餐都尽心尽力,目的就是希望长孙皇后快些好起来。 长孙皇后刚到立政殿,就碰见房遗爱大步走来,手中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皇后娘娘,今日带来一样稀罕物,保准娘娘从未尝过。” 长孙皇后微微挑眉,眼中满是好奇且期待,房遗爱每次都未让自己失望过。 “哦?遗爱所言何物,如此神秘?” 回到内殿,房遗爱打开食盒,一股独特的香气飘散开来。 长孙皇后见里面是一碗晶莹剔透的东西,搭配着翠绿的胡瓜丝、金黄的豆芽,还有切成小块的面筋,色彩诱人。 “这是何物?” “这是凉皮,您快尝尝。”房遗爱一边说着,一边将凉皮递到长孙皇后面前。 这时候,尚食局也送来了药膳,连续吃了几天的长孙皇后,看了凉皮之后连看一眼尚食局药膳的心思都没有。 长孙皇后接过凉皮,看着这模样陌生的食物,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她轻轻挑起一筷子凉皮,放入口中,瞬间,那爽滑劲道的口感在舌尖绽放。 “这……这味道竟如此奇妙!要是这黄色的酱料再多些,我就更喜欢了。” 原本房遗爱怕长孙皇后吃不惯麻酱,就没放太多,见长孙皇后要求,便又多加了一些。 “这黄色的酱料是什么呀?” “这是芝麻酱,先将芝麻炒熟,慢慢捣碎,加入炒熟的菜油调配而成。” “可真香啊,再放一些,我喜欢芝麻酱。” 房遗爱暗道,好可惜现在没有花生,要不然还能更香一些。 长孙皇后吃了凉皮以后,不禁赞叹出声,原本优雅的吃相也顾不上了,大口吃了起来。 周围的宫妃们都惊得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一向端庄的皇后,竟会被这碗凉皮迷得这般模样。 不一会儿,一碗凉皮见底,长孙皇后接过女官云裳递过来的丝帕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看向房遗爱。 “遗爱,这凉皮实在美味,不知明日是否还能再品尝到?” 房遗爱笑着拱手。 “娘娘喜欢,那是我的荣幸,明日我定当再为娘娘送来。” 长孙皇后满意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如此甚好,本宫可就等着了,不过你再送来的时候,可否多送一些,我也想让陛下尝尝。” 无形中房遗爱被长孙皇后撒了一把狗粮,真是模范夫妻啊,有点啥好吃的都不忘记李二。 “那有何难,也别等明日了,要不一会儿我就再送些凉皮过来好了。” 长孙皇后笑靥如花,这房遗爱真懂事,自己一说就明,一点就通。 李二有这样的好女婿好驸马,可不能放走了,等自己身体好些,就马上操办高阳和房遗爱的婚事。 房遗爱走后,长孙皇后对女官云裳说道。 “去请陛下来,说是有凉皮可以吃。” 云裳去甘露殿求见李二,不过被张阿难告知高阳公主在殿内与李二说话。 “阿耶,你看这是滕王阁序,是你的挚友王子安所作,儿臣羡慕王子安的才华,想让阿耶引荐一下王子安。” 李二接过高阳拜送过来的滕王阁序,最近长安城吵闹的沸沸扬扬的滕王阁序,李二快耳熟能详了。 长安平康,曲水流觞。 时维六月,梅子黄时。 …………… 李二放下滕王阁序,高阳马上取回抱在怀里,一副宝贝不得了的样子。 “诗是好诗,文采不输曹子建,滕王阁序比洛神赋有过之而无不及,就是字差了些。” 高阳是见过房遗爱书写的正本的,他很清楚的记得,正本字体行书用笔细腻,结构多变,章法自然和谐。 “不,这是诗社掌柜的手抄本,阿耶你是没见过正本,那字真的很好。” “哦,你见过正本?字当真写得好!!?” “好,好,好,好的不得了,可惜儿臣出价许多,那掌柜死活不卖正本。” 高阳公主说完,立马追问了一句,她此行目的是打探王子安的信息,可不是跟阿耶闲聊的。 “阿耶,你能为儿臣引荐一下王子安吗,实在不行你告诉儿臣王子安现在身在何处,儿臣自己亲自登门拜访。” 李二也想知道这王子安是什么人,可是他真的不知道。 该冒称是自己挚友的人,胆大包天,逮住他非得好好斥责一番才是。 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了高阳,高阳临走又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阿耶,儿臣想嫁的是王子安这样的人,你能不能取消儿臣和房遗爱的婚约?” “胡闹,圣旨岂非儿戏,以后这话休的再提,退下。” 高阳公主气呼呼的走了,张阿难引进女官云裳。 “陛下,娘娘请您去立政殿吃凉皮。” 第55章 吃醋的小心眼子李二 “凉皮,那是何物?” 女官云裳莲步轻移,缓缓走进殿内.,向李二行礼,李二第一次听说凉皮这个词,询问道。 “陛下,凉皮是蓝田侯房遗爱做的一道新奇的美食,名唤凉皮。” “长孙皇后尝过后赞不绝口,特意让房遗爱再做一份,想请陛下前去品尝呢。” 李二闻言,手中的笔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晕染开来,刚想着是谁在冒称他挚友的事,又被高阳烦了一通,这奏折是批阅不下去了。 “你是说这凉皮是皇后要求蓝田侯从新做的一份,之前的那一份凉皮,蓝田侯并没有想着朕是嘛?” “是的陛下,之前蓝田侯确实只做了一份,这一份是皇后娘娘还想吃,又委托蓝田侯新作的一份。” “皇后念着陛下还不曾尝过凉皮,便让蓝田侯又多做了一些。” 李二蹙起眉头,心中已经对房遗爱不满起来。 每次有好东西,总是先想着皇后,就不能先惦记惦记朕这个皇帝? 云裳见陛下神色有异,心中暗笑,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得强忍着笑意,微微低头,轻声说道。 “陛下,这蓝田侯也是一片孝心,知道皇后娘娘喜爱美食,便想着法儿地做些新奇玩意儿讨娘娘欢心。” 李二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罢了罢了,朕且去看看这凉皮到底有何妙处,能让皇后如此喜爱。” 说罢,便大步朝着长孙皇后的寝宫走去,张阿难和云裳则紧跟其后。 到了立政殿,刚好碰见房遗爱正满头大汗地的赶来了。 看着矮几上摆放着两大碗晶莹剔透的凉皮,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胡瓜丝,浇着麻酱,香气扑鼻。 长孙皇后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 “陛下,快来尝尝这凉皮,味道可真是独特呢。” 李二走到矮几旁,看着眼前的凉皮,心中还有些别扭,故意板着脸说道。 “哼,看着还行。” 房遗爱一听“还行”,心道你爱吃不吃,就跟谁稀罕请你吃一样,要不是皇后,我指定不给你送凉皮。 长孙皇后见状,不禁掩嘴轻笑, “陛下,这凉皮确实美味,您尝一口就知道了。” 说着,亲自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凉皮,递到李二嘴边。 李二看着递到嘴边的凉皮,张开嘴吃了下去。 刹那间,一股酸爽酱香的味道在口中散开,李二眼睛一亮。 “嗯,马马虎虎吧。” 看着李二舔了几次的嘴唇,房遗爱有些不爽了,好吃就明说呗,谁又不会笑话你。 李二没有接着吃凉皮,而是对张阿难说道。 “朕给你说的事去办吧。” 张阿难应了声“是”,然后便拎着房遗爱退出了立政殿。 “唉唉唉,疼疼疼。” 被拎着脖子的房遗爱,口中重复着,出了立政殿房遗爱问张阿难。 “张叔,陛下让你去办事,你揪着我干什么?” 这一声张叔,让张阿难心中一暖,没想到这坊间传闻名声不堪的房遗爱会喊一声自己张叔。 阉人最在意的是什么? 当然最在意别人说自己是阉人,即使自己是陛下身边的近人,可仍然改变不了他是阉人的事实。 而房遗爱作为一个穿越者,自然知道张阿难在李二身边扮演者什么角色。 大唐隐相可不是虚的,李二很多的事情都是经过他的手去办的。 也是为一个拥有右领军将军头衔的太监大总管,所以交好张阿难很有必要。 张阿难松开手,觉得房遗爱此刻顺眼极了,作为李二的大伴太监,对李二的脾性摸得透透的。 陛下要是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即使惩戒也是喜欢,陛下要是不喜欢一个人,那么就一个结果。 拉出去,直接砍了。 看得出,陛下是真的喜欢房遗爱,世袭罔替的蓝田侯爵位就是最好的证明。 陛下让他押送房遗爱去大理寺,不过是陛下都气还没消透,闹着玩罢了。 “蓝田侯,陛下让我办的事,就是押送你去大理寺过夜。” 房遗爱一听懵了, “什么?还去大理寺,为啥呀?” “哼,还不是你在大理寺赖着不起,睡到辰时才出来,陛下这是让你长记性呢。” 张阿难前头走,房遗爱追了上去,不解的问道。 “张叔,这不应该啊,你直接告诉我,是不是昨日陛下都气还没消,才又拿我去大理寺的?” 张阿难停住脚步,再次打量房遗爱,这家伙不傻啊。 昨天顶撞陛下就是你带的头,偏偏你还把大理寺当驿站美美的睡了一觉。 不拿你拿谁,看在你叫我一声张叔的份上,我就好好点拨点拨你。 张阿难左右瞧了瞧,见没人,才压低声音说。 “蓝田侯,不是我说你,你也是太实心眼了,不说这次的凉皮,就说上次那奶茶,你先想着皇后娘娘是孝心,可陛下那份你没有送,你说陛下心里能舒坦嘛?” 房遗爱一拍脑门。 “哎呀,张叔唤我二郎便好,我当时真就没想那么多,就顾着娘娘爱吃了。” “陛下是什么人?” 张阿难轻轻摇头, “那是天下之主,您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可不能落下陛下,就算心里先想着皇后娘娘,面上也得先给陛下呈上去。” 房遗爱忙不迭点头。 “张叔教训得是,我以后一定注意,还有好东西我以后给您也捎一份儿。” 张阿难一听,还有自己的份?这下算是彻底明白房遗爱为啥这么讨长孙皇后喜欢了。 这么会来事的后辈,谁不喜欢,一声张叔哄的问心花怒放,往后送好东西还有自己一份。 行,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要果真做到如你说的这般,那我也送你一个大礼。 “还有啊,往后陛下说的话,可千万别忤逆,哪怕心里有想法,也得顺着说,再找合适的时机提建议,懂了吗?” “懂了懂了,多亏张叔您提醒,房遗爱感激不已,以后还得仰仗张叔提醒。” “行啦,只要你以后机灵点,” 张阿难笑着摆摆手, “陛下宽宏大量,不会真跟你计较的,待会我亲自跟大理寺只会一声,在里头委屈不了你一点。” 第56章 又被捉进大理寺 立政殿气氛原本凝重,可房遗爱一被押往大理寺,李二看着面前摆着一碗晶莹透亮的凉皮,瞬间打破了严肃氛围。 刚才是房遗爱在,他不好意思吃,面子告诉他,不能再房遗爱面前表现出喜欢吃的样子。 现在房遗爱被押往大理寺,那么他李二也不用在装了。 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裹满汤汁与麻酱的凉皮,迫不及待送入口中,刹那间,酸爽口滋味在舌尖炸开,他眼睛一眯,嘴里含糊不清道。 “真香!” 紧接着,又风卷残云般吃了好几口,片刻间,一碗凉皮见底。 长孙皇后看着李二的吃相,用丝帕为李二擦去沾在胡子上的麻酱。 心道自己这个夫君就是爱面子,明明喜欢吃先前还是装作嘴硬,说还行,一般。 李二炫了一碗意犹未尽,大手一挥,高声朝女官云裳吩咐。 “再来一碗!” 长孙皇后看到李二这副模样,不禁莞尔一笑,摆摆手示意女官云裳退下。 亲自将自己那碗凉皮端给李二,看李二吃东西吃的香,比她自己吃的香还高兴。 李二吃得酣畅,不不久又是一碗凉皮下肚,这东西别说很是填肚皮。 “二郎,刚下张阿难是把遗爱又押往大理寺了吧?” 李二闻言,咽下口中凉皮,抬手擦了擦嘴,没好气地说。 “还真被你猜中了!这小子,前几日的奶茶,还有今日的凉皮,竟然又只想着先给你尝,把朕忘得一干二净。” 长孙皇后也忍不住笑了。 “这房遗爱,还真是个妙人,是个实诚的好孩子,能感觉到他对我可是真的很上心。” “陛下,您就看在他平日里为我搜罗美食、逗趣解闷的份上,早些放他出来吧。” 李二抬眸,看着皇后温柔的面容,笑道。 “罢了罢了,再说你又怪朕小气了,本来也没真生气,明日就放他出来。” ………… ……… ………… 再一次来到大理寺,这次房遗爱倒是轻车熟路的多,一天不到两进大理寺也是没谁了。 “侯爷,您怎么又来了?” 房遗爱一蹬眼。 “什么叫又来了,你道是本侯愿意来?” 房遗爱大咧咧的往里走,牢头看到房遗爱身后跟着张阿难。 牢头“嘶”的一声,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住——那袭紫袍不是圣人跟前最得脸的张公公还有谁。 心道这侯爷又是咋的了,张公公亲自押送,怕是这蓝田侯这次犯的事又不小。 ";劳烦张叔跑这一趟。";转头对着牢头喝道,“没点眼力劲,还不快去煮茶。” 牢头见到张阿难,便要作揖行礼,张阿难拂尘一扫拦住要行礼的牢头,声音像浸了冰的银刀子。 ";煮茶就不必了,我这贤侄在此暂住一宿,尔等需得寅时三刻备好杏仁酪,卯时正唤醒更衣。"; 老太监忽然压低声线,惊得王五后颈汗毛倒竖。 ";若是让咱家听说贤侄少根头发或者被蝇虫叮咬一口......"; ";明白,明白!"; 牢头膝盖一软,这蓝田侯还有这层关系呢! 突然庆幸今晨特意让守卫换了干草,重新布置了牢房。 他引着房遗爱和张阿难穿过阴湿的甬道,把头第一间牢房竟飘着沉水香。 张阿难扫视一圈,对这个环境颇为满意,他不知道今儿房遗爱走后赏赐牢头银钱的事。 看这环境,想必房遗爱凑乎一晚上倒也遭受不了太多委屈。 房遗爱噗嗤笑出声,抬脚踢了踢蓬松的麻面被褥。 ";牢头是要改行开客栈?"; ";蓝田侯说笑了! 大喇喇往织金隐囊上一靠,冲着僵在原地的张阿难摆手。 ";张叔且回,莫误了你的事,陛下可离不得你。"; 张阿难见房遗爱在大理寺监牢这般随意,料想即使他不吩咐也能过的很好。 又对房遗爱多了一丝评价,真是个八面玲珑的小郎君,怎的在坊间传闻就那么不堪? 张阿难走后,牢头算是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询问房遗爱。 “侯爷,可还满意?” 房遗爱点点头,这老头挺会办事,自己早上只是随意说了一嘴,没成想他还真上心了。 新换了被褥不说,这监牢地板都是新洗过的。 “还行吧,反正就住一宿,凑乎呗。” “侯爷,这张公对你可不错,你能是这个!” 不得不说,这牢头也是个妙人,竖起大拇指排的房遗爱很受用。 “侯爷,您先歇着,一会我差人给您送热水来,您要嫌闷得慌可随便走走,只要侯爷不离开大理寺。” 牢头一番话,震翻了房遗爱,看来无论什么时候,有钱有势都是可以高人一等的。 这样的穿越生活谁不喜欢?真后悔没早些撞大运重卡。 一生如牛不得闲,得闲以与山共眠,折腾一天的房遗爱,不知不觉眯了一阵。 好像这大理寺非常的催眠,瞧房遗爱睡姿就能看的出来。 ";房二郎,房二郎!"; 偌大的嗓门,震醒了房遗爱,听声音好像是熟人,睁眼一瞧。 就见程处亮的鹿皮靴连续三次踹在包铁木门上,震得墙灰簌簌而落。 他身后两名小厮抬着的鎏金食盒叮当作响,程处亮不停催促牢头。 “你倒是快些开门啊,磨磨唧唧的锁什么门,怕我兄弟跑了不成!” 牢头也没恼怒,只是把牢门往外一拉,门就打开了。 程处亮尴尬的蹙着眉,自己搞错方向了,这牢门是外拉不是内推。 看着牢头看着自己,程处亮不悦的说道。 “你说话小点声,拿去分了,叫两个人进来给我兄弟几个扇风,破地方蚊子太多了。” 说完丢给牢头一小袋银子,其价格约莫得有等值十多贯钱的铜钱。 “你们怎么来了?” 牢头笑眯眯的离开了,房遗爱问这三人, 尉迟宝琪的鲛绡袍角扫过新换的干草,找了个地方挨着房遗爱坐下。 “我们来还不是因为你,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待着无聊,犯了什么事,又捉到大理寺了?” “没啥事,我就喜欢睡大理寺,明儿一早就出去。” 几人直呼房遗爱嘴硬,房遗爱耸耸肩,表示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闲聊间,小厮已经摆好酒水,正准备架上了火盆,被房遗爱制止了。 “出去架去,屁大点地方,还不够热的。” “愿此奶茶,市售皆畅,首战必胜,财利丰饶,饮胜。” “饮胜。” ………… ………… 李思文的烟熏嗓音混着冰镇葡萄酿的香气飘出进牢房。 ";炙羊肉要配西域的莳萝,烤豚只取乳猪三寸肋骨,其余给牢头他们送去。 第57章 李二出宫 晨钟甫响,清亮的钟声刚在大理寺的院墙间回荡的时候。 房遗爱便被尉迟宝琪、程处亮、李思文三人连拉带拽地弄出了大理寺。 今日是他们奶茶店开张的大日子,万事都得早早筹备妥当。 其实昨日诸事就已准备得八九不离十,店铺是现成的,一应物什也都置办齐全。 只不过有房遗爱在,就会让他们感到更心安,所以才会早早弄起来房遗爱。 房遗爱亦是暗自感慨,这有权有势的做起买卖来,着实顺遂得很。 就像前世听闻的那般,只要你有能赚钱的门道,自会有人巴巴地来给你投资。 甘露殿内正举行着小朝会,房玄龄将汇集成卷的名篇呈给李二过目。 “陛下,这是近来坊间传得火热的诗词歌赋,篇篇堪称绝品,精妙绝伦。” 张阿难恭敬地接过房玄龄呈上纸卷,眼神和房玄龄不经意对视一眼。 昨日,他押送房遗爱到大理寺,之后便差了人去梁国公府告知房玄龄,房遗爱又一次被羁押的事情经过。 告知房玄龄李二并不是真的生气,房遗爱亦是一切无忧,房玄龄对张阿难对房遗爱的照拂,打心眼里还是很感激的。 李二伸手接过纸卷,缓缓展开,映入眼帘的是李白的《蜀道难》。 口中轻声念诵。 “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念罢,不禁连连点头,赞道。 “妙哉,妙哉!” 长孙无忌在一旁赔着笑,说道。 “陛下,此乃臣之挚友李白所作的《蜀道难》,下面还有魏征大人的挚友白居易所作的《琵琶行》。” 虞世南轻抚胡须,接茬悠悠说道。 “臣的挚友柳宗元所作的《小石潭记》,亦是文采斐然,论及文章之才,臣自愧不如宗元啊。” 房玄龄爽朗大笑,声如洪钟。 “老夫一介文臣,结交的挚友辛弃疾,其一首《破阵子》,气势磅礴,读来令人热血沸腾!哈哈!” 李二的目光在纸卷上匆匆游走,口中念道。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不禁赞道。 “好诗,当真是好诗!” 然而,他的目光刚落下,又被下一篇吸引。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这开篇之句,气势非凡。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砰!” 李世民猛地一拍矮几,高声道。 “好诗,豪情万丈,朕甚是喜欢!这辛弃疾是何方人物?左仆射,你何时结识此人,为何不早些引荐给朕?” 房玄龄略带尴尬,拱手道。 “陛下,恕臣直言,陛下还未察觉吗?臣其实并不识辛弃疾,司空亦不认识李白,咱们怕是都被人算计给利用了!” “就连陛下您也被牵连其中,臣听闻那在曲水流觞之际写下《滕王阁序》的王子安,也被传为陛下挚友,其文采不输曹子建,所作《滕王阁序》也不输《洛神赋》。” 李世民其实早就知晓被人冒名利用之事,只是一直未曾挑明。 此刻听房玄龄这般说,便佯装疑惑,问道。 “哦?竟有这等事?” 然后甘露殿内,一阵尬笑,虽然被人利用了,但也好像并不是什么坏事。 有如此才华的人冒称是自己挚友,也没有人会拒绝不是吗? 甘露殿内,檀香袅袅,李二的目光仍停留在那几卷诗词之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磅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慨,还有“醉里挑灯看剑”的豪迈。 这些诗句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他对宫外那些个藏龙卧虎惊才绝艳的大家盛满好奇。 一颗心被撩拨得蠢蠢欲动,恨不得即刻便能亲眼去瞧瞧,是怎样的人,才能写出这般惊世之作。 “玄龄,朕今日忽觉政务稍闲,想去坊间走走,看看我大唐百姓的生活,也寻寻这些佳作背后的才人。” 李世民目光灼灼,看向房玄龄。 房玄龄心中一喜,拱手道。 “陛下,臣也想去,但陛下乃万金之躯,贸然出宫,恐怕给事中魏征不会同意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笑道。 “玄龄不必担忧,朕此番乔装出行,不会有人知晓。如今大唐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能有何事?朕就想亲身体验一番这盛世的别样风情。” 说完之后,望向魏征,魏征没说话,长孙无忌倒是抢了先。 “陛下所言极是,想我大唐天下太平,断然不会有事,嘿嘿,再说了我也想去看看李白的真迹。” 魏征这一次没有和李二唱反调,起居注大不了美化一下就好了。 就写贞观十年六月十九,太宗皇帝往民间求贤好了。 李二见魏征不反对也不说话,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朕换身衣服顷刻就走。” 接着吩咐张阿难。 “挑选几个身手矫健的侍卫暗中跟随,定不会有危险。朕等不及去看看这诗词传颂之地,说不定还能遇到几位奇人异士,为我大唐所用。” 没一会,李二就换上一身寻常百姓的服饰,头戴黑色幞头,身着麻衣,腰束一条简单的布带,在房玄龄几人的簇拥下,悄然出了皇宫。 长安街头,热闹非凡。 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李世民漫步其中,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商品,百姓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心中满是欣慰。 “客官,来看看这刚出炉的胡饼,香得很呐!” 一个小贩热情地招呼着。 李世民饶有兴致地走上前,拿起一个胡饼,咬了一口,赞道。 “不错,味道确实不错。” 李二嚼着胡饼就走了,小贩见李二没付钱,刚一伸手要阻拦,长孙无忌便掏出两个开元通宝丢给他。 顺便又拿了几个胡饼,分给房玄龄和魏征一些,三人跟着李二的步伐往前去。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处茶肆,茶肆里坐满了人,有人在高谈阔论,有人在低头品茶。 李二四人找了个空位坐下,只听邻桌的几个书生正激烈地讨论着诗词。 “你说这李白的《蜀道难》,写得真是大气磅礴,我等穷尽一生,怕也难写出这般佳作。” 一个年轻的书生满脸敬佩地说道。 第58章 奸商啊! “那是自然,不过白居易的《琵琶行》,又何尝不是感人至深,字字句句都道出了人间的悲欢离合。” 另一个书生附和道。 李世民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话道。 “几位郎君对诗词见解独到,不知这辛弃疾的《破阵子》,在你们心中又当如何评价?” 几个书生转过头,打量了李二一番,见他虽穿着朴素,但气质不凡,便也认真回应起来。 “这位兄台,辛弃疾此词,尽显英雄豪情,只是最后一句‘可怜白发生’,又让人感慨万千,壮志难酬啊。” 李二微微点头,心中对这些民间才子的才思颇为赞赏,看来坊间确实在流传这些好诗好词。 这,就是盛世的象征啊! 张阿难悄悄走过来,趴在李二耳边耳语几句。 “陛下,适才好像看见太子殿下的踪迹!” 李二蹙眉,问道。 “看清楚了吗?承乾该在崇文殿或者立政殿才是,他怎会出现在这里?他人呢?” “往平康坊去了!” “什么,难道他又要去青楼白日宣淫不成!” 李二说的声音不大,却被魏征支棱着个耳朵听的真真切切。 上一次李承乾青楼狎妓的事,李二给强压下来了,这次太子又跑去平康坊了,不行这事不能忍。 魏征压着声音小声对李二道。 “陛下,太子殿下屡次三番有失国体,臣以为不妥。” 李二气呼呼的瞪了房玄龄一眼,那意思是说。 “瞧你儿子干的好事,这下被这魏征揪着不放了吧。” 又稍微厌恶的看了魏征一眼,后悔今天就不该带魏征出来。 房玄龄有些羞耻的低下头,心中有些埋怨房遗爱。 “二郎啊,你不能逮着太子一直霍霍啊,长久以往那可是动摇国本啊,看来回头得说说你才行。” 魏征不知道哪根筋抽住了,丝毫不理会李二的眼神,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陛下,臣以为去诗社书肆先等一等,不如先去看看太子殿下做甚当紧。” 魏征说完,也不给李二反驳机会,起身对李二做了请的手势。 李二知道魏征脾气,看来今天不如他的意,怕这人又会在起居注中记录他的黑点。 在张阿难的引导下,几人来到了平康坊,看着前面排起的长龙,李二松了一口气。 房玄龄也同样如此,还好太子去的不是青楼,要不然天气炎热加心情烦躁,就该上火了。 长安城的日头毒得能晒化铜钱,蒸腾的热气扭曲了坊墙的轮廓。 李二抹了把额头的汗,麻布短衫早已被浸透,黏在后背上像糊了层浆糊。 ";这鬼天气,怕是连太极宫的金瓦都要晒软了,去看看前面为甚这么人?"; 长孙无忌扯着衣领扇风,腰间鱼符乱颤,房玄龄用手遮住太阳眯眼望着平康坊前蜿蜒的长队。 ";陛下且看,那边莫不是新设的科考场?"; 魏征应一声:";左仆射莫不是热昏了头?科考时间不对,再说科考场哪有设在平康坊的道理?"; 长孙无忌也打趣道。 “我看左仆射是眼花了,那排队的人群中分明女子和孩童居多,怎会是科举。” 话音未落,就见几个扎着双鬟髻的小娘子捧着竹筒走过去,嫣红舌尖舔着唇边灰白色的痕迹。 “又甜又冰的珍珠奶茶,真好喝。” “我喜欢这冰镇的绿豆酿,便宜又解暑。” “不不不,奶茶好。” “绿豆酿好一些。” 李世民喉结动了动,他知道奶茶是什么,是他想喝又没喝上的好东西,想不到却在这碰到了。 ";走,瞧瞧去。"; 店招上";甜蜜冰城";三个漆金大字晃得人眼花,柜台后一闪而过一位面白无须的锦衣郎君。 房玄龄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分明看见那是他家二郎房遗爱! ";诸位客官见谅,本店规矩需得排队。"; 跑堂少年拦住要往前挤的李二他们。 被李二他们插队的女子不高兴了,她们先来的,李二凭什么挤在她们前面。 ";凭什么穿绸衫的就能插队?还有你这穿麻衣的,你也要插队吗,后面排着去。"; “就是,就是。” “去后面排队,能不能守些规矩,前面的牌子看不见吗?” 李二和房玄龄他们四个人,尴尬极了,穿绸衫的是房玄龄长孙无忌和魏征,穿麻衣的不是李二还有谁? 四人往前一瞧,前面还真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祈勿乱序勿行插队之举。 四个大唐顶牛逼的人,灰溜溜的走到队伍最后面,乖乖排起队来。 长孙无忌看着长长的队伍,有些放弃的想法。 “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魏征想同意,不过被房玄龄一把按住。 ";二...郎君说过要体察民情,这不正是在体察民情吗。"; 房玄龄看见房遗爱,他想知道房遗爱在搞什么鬼,他的话也正对李二胃口,因为李二太想喝奶茶了。 “对对,玄龄所言极是,朕正有此意,咱就按照店家规矩,———排队。” 蝉鸣啾啾,没排一会队的四个人燥热的口干舌燥,希望能快些排到他们。 李二盯着买到奶茶的小娘子手里的竹筒,恨不得马上到手一筒奶茶。 朕排了这么久的队,奶茶别让朕失望啊。 终于,排到李二他们了。 “堂食还是带走,店内有凉皮供应,带走竹筒押金五个大钱。” ";堂食,四筒珍珠奶茶,每人一份凉皮。"; “一共八贯二十文钱,这边交钱。” “嘶,这么贵?” 李二几人齐齐呼出一口冷气,却被后面排队二次复购的人嘲笑道。 “终南山寒潭所出千年寒冰,昆仑西王母的秘方,才卖两贯钱还贵,这大热天冰你有钱也买不到好吧!” 几人用等价白银付了钱,谁也不会拎着几十斤的铜钱到处奔波不是。 “奸商啊,居然卖八贯二十文钱,我倒要看看你们凭什卖那么贵。” 魏征有些心疼,不过他倒是想闹清这里面的门道,千年寒冰和西王母这不是鬼扯吗! 李二终于喝上了奶茶。 第59章 朕不信你 “快尝尝,有冰,真的有冰,还有绿豆,红豆,甜甜的,凉凉的,这一口下去,感觉心里舒坦很啊。” 长孙无忌几人听了李二的话,也是赶紧尝了一口奶茶,如李二所言不差。 一口奶茶下去,之前积攒的燥热,马上去了大半,可能是因为很甜的原因,还有一种幸福的满足感。 “这便是奶茶吗?好像两贯钱也不是很贵啊!” 长孙无忌喝了一口,夸了一句,又继续喝他的奶茶。 魏征第一次喝这种新奇的奶茶,打心底评价,就是热个半死此刻能喝上一杯冰沙奶茶,属实还是能接受的。 “哼,奸商就是奸商,要人两贯钱就这么点,够谁喝?” 转眼功夫,魏征已经干掉半筒奶茶,冰沙和着绿豆红豆也很有嚼头。 几人没有理会魏征,这厮一向爱跟人唱反调,嘴还硬。 李二是吃过凉皮的,房玄龄也吃过,两人都知道凉皮是房遗爱鼓捣出来的,但默契的谁也没说。 他俩就想看看这奶茶店是怎么回事,毕竟这价钱可不低,寻常老百姓可吃不起喝不起。 “这凉皮得拌匀了才好吃。” 李二教魏征和长孙无忌吃凉皮,闻着花椒油混着茱萸胡椒粉的辛香直冲鼻尖,还是那个味。 魏征和长孙无忌学着李二的样子搅拌凉皮,裹满油亮的透亮面皮刚滑入口中,瞳孔突然放大。 ";嘶——"; 魏征猛地捂住嘴,山羊胡上溅了菜油, “此物,此物………” 话都顾不上说完,赶紧又续上一口凉皮,晚了还得再来一口奶茶压压。 长孙无忌同样也是第一次吃凉皮,也不说话,就是炫。 ";二郎!我想将这凉皮带回去,我那老娘该尝一口凉皮的。"; 魏征突然拍案而起,半碗凉皮在碗中颤动,看上去很是柔软。 好吃的东西,魏征总是第一时间想到他老娘,怎么着也是一朝宰相,李二自然会安排的明明白白。 “莫急,莫急,等会给你带一份回去,这半碗还是你自己吃吧。” 长孙无忌忽然诡笑着摸出算筹在那捣鼓着。 李二见状便问道。 “无忌,你这是做甚?” ";诸位且算,一碗凉皮五文钱,日售五百碗就是两贯五百钱,这商家属实是良心啊。” 魏征不以为意, “司空,你为何不说奶茶两贯钱一桶?” 长孙无忌便小声点和魏征争执道。 “奇货可居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这六月冰你我都知道多么来之不易,你不会真以为这冰沙产自终南山寒潭吧?” “那也太贵了,一筒奶茶两贯钱,这长安百姓有几人能享用的起?” “人家没逼着你买吧?再说了那绿豆酿和红豆酿便宜,才两文钱,你又怎么说?” “这………….” 魏征的话被噎住在喉咙,长孙无忌的话一时间竟让他无法反驳。 只能沉默的偷偷把最后一口凉皮塞进嘴,平康坊的蝉鸣声中,一个国君和三个重臣,吸溜吸溜地嗦着奶茶和凉皮。 开业大吉赶上生意兴隆,哥几个自然是高兴的很。 此刻从西市和东市回来的程处亮和李思文进了平康坊的奶茶店就开始大声吆喝。 “房二郎,李大郎,快出来。” 原本兴高采烈的二人看见李二在奶茶店,顿时压脉呆住了。 陛下怎么会在这?还有房公,魏公,长孙无忌怎么都出现在这里? 俩人闭了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咋办,自上次被关押大理寺后,见到李二他们多少有些心虚。 在内堂的房遗爱和李承乾听到程处亮和李思文的鬼叫,赶紧出来和他们汇合。 这是商量好的,他们三个人每人盯着一家店,尉迟宝琪负责三个店的货物供应,担当随时补货的角色。 瞧着他们这么高兴的劲儿,不用想东西两市的奶茶店肯定卖爆了。 “你们回来了,买卖怎么样?” 房遗爱和李承乾出来迎接二人,高兴的询问二人买卖如何。 看着盯着自己呆若木鸡的二人,房遗爱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嘶。” 发现什么时候李二和他阿耶居然来到了奶茶店,还一人嗦了一碗凉皮。 “发什么呆啊,快过来。” 李承乾摆着手势招呼二人赶紧进内堂,见二人不动便出言督促。 因为他需要二人带来的数据,好方便计算一下今日上午奶茶店的收益。 不过看到李二莫名出现在奶茶店,傻了。 房遗爱矮着身子极不情愿的来到李二面前,对着几人施礼。 “陛………请移步内堂说话。” 房遗爱看得出,李二和他老爹房玄龄有很多的要要问他们。 这前堂不是说话的地方,便请了几个大佬去内堂,方便交流。 有李二的地方必有张阿难,此刻现在前堂没有张阿难,那么……… 房遗爱断定,张阿难一定就在附近,于是房遗爱提了筒奶茶和绿豆酿,出了前堂就瞧见不远处墙角阴凉处,张阿难猫在那,伸着舌头嘶哈嘶哈喘着气。 快跑两步,将奶茶和绿豆酿塞进张阿难手中。 “张叔,怎么不进去喝杯奶茶,外头多热啊!” 张阿难眼尖的很,看着房遗爱拎着奶茶跑过来,就眯起来眼。 这小子懂事啊,果然他没看错人。 “张叔职责所在,奶茶不错叔很喜欢喝,忙你的去吧,别让陛下等太久了,记住喽别忤逆陛下,回头再不落好!” 一口冰凉的奶茶下肚,张阿难就停不下来,冰镇绿豆酿也不错,更加符合他的胃口。 瞅着装奶茶的竹筒,上面写着珍珠奶茶,摆弄着芦苇杆子做的吸管。 张阿难喝了一口绿豆酿,喃喃低语。 “还挺心灵手巧的,怎么想出来的呢?” 奶茶店的内堂内,房玄龄捧着竹筒的手在抖。 ";此物...此物每日能售几何?"; ";这不是刚开业吗,一百筒不到。"; 房遗爱话毕,李世民已顾不得身份,抓着房遗爱追问。 ";冰块从何而来?长安城有多少家分号?"; 魏征冷不丁插话。 ";蓝田侯莫说这一筒奶茶就售价两贯钱,就说这点绿豆汤你就敢卖两文钱,这都顶得上农户三日嚼谷了。"; 魏征在房遗爱印象中没什么印象,自是不用搭理他,但李二的话还是要回答的。 ";冰是出自终南山寒潭,乳酪取终南山下的青草羊..."; 房遗爱越说声音越小,眼睛直往房玄龄和李二脸上瞟。 李二和房玄龄俩人脸都黑了,这不是明摆着睁眼说瞎话吗? 长孙无忌突然笑出声。 ";蓝田侯是怕这生财的法子泄露出去呢,左仆射你家二郎倒是谨慎的很啊。” 李二也觉察了房遗爱一嘴鬼话,肯定问不出什么来,还卖不到一百筒,光他在排队期间,卖出的都不止一百筒。 “承乾,你来说。” 李承乾涨红了脸,憋出一句。 “阿耶,事关商业机密恕儿臣无可奉告,不过官府早已报备完毕,户税,市税不会遗漏分毫。” 第60章 为官者不得与民争利 “陛下恕罪,臣教子无方,惭愧呀。” 房玄龄突然稽首对李二行礼,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不过李二的变化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朕又何尝不是,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个太子一个侯爵,你们俩好的很啊!” 李二明显开始升温了! “承乾朕问你,这奶茶买卖你占股几成?” 房遗爱有些懵逼,这刚才还说的好好的,怎么画风就突然不对了? 李承乾自知理亏,心中后悔莫及。 唉!真不该贪财的呀! “儿臣,只得一成。” 李二摆摆手,李承乾乖巧的退到一边,还不忘朝房遗爱眨巴眼睛。 房遗爱心道。 “谁能告诉我怎么了这是?你朝我眨巴眼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不过很快魏征就为房遗爱解惑,房遗爱听了心里比吃了屎还难受。 “贞观元年发布诏令,五品以上,不得入市,次年再次重申禁五品以上过市。” “强市获一匹者,笞五十,多一匹者,加刑一等,有剩利者准枉法论”。 房遗爱大概明白了,也就是说官员不允许经商与百姓争利,如买卖获利一匹就要处以鞭打五十下的刑罚,每多一匹,加一等刑。 而以权力强取物,即使是正当价格也要笞打五十,对于从中牟利的官员,按照枉法罪论处。 房遗爱看着阴鸷鸷对自己发笑的李二,觉得这个人此刻恐怖极了。 “朕的蓝田侯,你可明白了?” 房遗爱点头如捣蒜,这该死的旧社会,当个破侯爷居然还不准自己做点小买卖。 心中吐槽,可嘴却诚实的很,张阿难的话还历历在目,千万不能忤逆李二啊。 “明白,明白。” 能怎么办?自己要说不明白说不定马上就要被李二打板子,这老逼登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朕该如何?” “但听陛下指示。” “明白就好,那这奶茶生意就衲入皇家吧,朕也不是小气的人,所得收益你们可取四成,算是什么来着?” 李二停顿了一下,假装思考,说出李承乾的那句。 “所得收益你们可取四成作为你们的商业机密报酬,朕会让派户部派人监督每日营收。” “这商业机密还是属于你们,但你们须尽心尽力做好奶茶生意,不可虚与委蛇,坏了招牌。” 程处亮和李思文以及房遗爱觉得天塌了,自己辛苦下来都白忙活了。 这不是白白给李二打白工了吗?这又是人工物力的,刨去四成成本,自己这伙人还赚个屁的钱! 正在他们三人心情极其低落的时候,尉迟宝琪补货来了。 “房二郎,赶紧卸货,一会我还得赶着去东市和西市补货呢!” 尉迟宝琪走路都是飘着走的,别看他拉来这一车车的冰和奶茶配方,实则这拉着的都是钱啊。 “什么情况?” 尉迟宝琪嚷嚷进来,看见李承乾和房遗爱四人并肩站着,对面还有李二和房二的阿耶。 心道坏了,这偷偷做买卖的事被发现了,一缩脖子刚想溜。 “站住,尉迟家的小子哪里走?” 长安城四大才子外加李承乾,这下奶茶生意的持股者就整整齐齐了。 房遗爱心里那个气啊,作为一个穿越者,简直丢人啊! 这就是不懂法的后果,果然历朝历代杀人都犯法,不懂法就得吃亏啊。 怎么办? 房遗爱快速的思索着,这个哑巴亏不能就这么白吃了,还指望这奶茶生意赚钱滚雪球呢。 自己能靠谁? 老爹!看他现在这样子是指望不上了。 李承乾,一条绳上的蚂蚱,自保都难。 长孙皇后? 咦,这个貌似可以依靠,而且还是很靠谱的依靠,那不如自己再大方一些,大方到李二都不好意思才行。 “陛下,臣有话要讲!” 李二玩味的看着房遗爱,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讲? 想求情吗?门都没有,到了朕嘴里的肉,可吐不出来一点。 “哦,朕的蓝田侯,你有话但讲无妨。” “陛下这东市,西市,外加平康坊一共三家分号收益,我们哥几个分文不取。” 房遗爱此话一出,程处亮和李思文疯狂的朝房遗爱打眼色。 那意思是说,房遗爱你傻了吗?就剩四成你还不要,那就真的成赔本买卖了。 四成虽说少了点,但总不至于赔钱,只是少赚一点钱而已。 你这倒好,一下全都丢出去了,你这不是犯傻吗? 房遗爱对几人的眼神视而不见,反而对盯着自己的几个大佬说道。 “这奶茶生意,原本就不是我们哥几个的。” 李二:“什么?休得胡言,你当朕不敢打你板子吗!” “是这样说,我哥几个看长孙皇后平素节俭,许久都舍不得置换一身衣裳,就想赚点钱孝敬孝敬长孙皇后。” “所以这奶茶店其实算是长孙皇后的,晚辈们只是帮帮忙而已!怪就怪我不懂律法,用错了方法。” “没成想却被陛下提前知晓,干脆就把话挑明,这三家奶茶分号多赚收益,除成本外尽数归皇后娘娘,可好!” “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 房遗爱说完,反向李承乾和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疯狂使眼色。 这几人虽然不知房遗爱为何这样说,但以他们对房遗爱的理解。 照办就对了,反正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房二郎本身就不是个会吃亏的主。 “对。” “对对对。” 李二长孙无忌他们四人,瞪大眼睛看着房遗爱。 “此话当真?” “当真。” 李二摇摇头, “朕不信你,承乾你来说。” 李承乾打小就没说过谎话,不过这次他决定撒谎一次,用房遗爱的话讲。 那叫善意的谎言,脸上有些羞耻的说道。 “阿耶,是这样的,原本儿臣是打算做出一番成绩后,再给阿娘一个惊喜来着,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长孙无忌击掌称赞道。 “太子纯孝。” 李承乾回礼。 “舅父过誉。” “我家二郎也是至孝之人,还有敬德家的,药师家的,知节家的,你们也都是至孝之人。” 房玄龄一改之前的颓态,支愣起来了,拍着自己的胸口,趾高气扬。 “先前我还担心,你们几个小子不顾贞观律法招摇过市,原来是为了皇后呀!” 房遗爱马上取出这三家分号的所持“过所”,类似于后世的营业执照,恭敬递给李二手中。 第61章 给长乐公主送奶茶 并草草几笔绘写出一份割移文书,签字画押之后一并交给李二。 李二接过一看,果然是像模像样的交割文书,上面写着。 房遗爱有坐落东西两市及平康坊第三曲奶茶饮子肆三所,计前后二楹并器物等,房契与商业机密不在此列。 今情愿将此肆并一应物事,永断割与皇后名下交于户部管业,更无悔易,恐后无凭,立此为照。 李二看着痛快的房遗爱,这就交割完毕了?这么痛快的吗? 担心他又会在背后使诈不好好做奶茶生意,刚要出口提醒。 房遗爱明白李二的意思,率先向李二保证道。 “陛下放心,尽管派户部监督,少卖一筒奶茶,你就打程处亮他们几个板子。” “哈哈哈。” 李二发出爽朗的笑声,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出来寻贤问诗,没成想还有这样的好事。 “罢了,板子朕先给你们记着,若是奶茶水肆经营不善,一并惩之。” 李二带着几人笑眯眯的走了,不过光如此还连吃带拿,魏征打包了一份凉皮,奶茶两筒 。 房遗爱瞅着嘬着奶茶离开的李二,气的够呛,嘴中下意识的骂了一句。 “太子,你阿耶可真不是个东西!” 李承乾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咳咳咳,没什么,口误,口误。” 如斗败公鸡的李思文,程处亮,尉迟宝琪三人,垂头丧气,不甘心道。 “房老二,你咋想的,为何要把最后四成也要送出去?这下好了,真成赔本买卖了!” “就是,怎么办啊。” 看着抱怨的三个人,房遗爱也老大的不高兴。 “你们知道我和承乾不得参与商贾是不是?还有承乾你也知道是不是?” “是呀!” “那怎么不告我呢?” “我们以为你知道!” 房遗爱心里吐槽,我知道个屁啊,我新来的,我知道什么我知道。 李思文道:“再说了这长安五品官包括勋贵哪家还没点产业,谁家或多或少还不做点买卖?” “偌大的一家几十口人,就凭那点食邑可养不活。” 李承乾没想明白房遗爱为什么要把剩余四成送出去,虽然是送给他阿娘,但是钱送出去就到不了自己手里了呀! 再说他东宫开支可不小,每个月其实过的都是过的紧巴巴的,这煮熟的鸭子到嘴边飞走了,难受啊。 “这,如何是好?” 被李二挑了摊子就不说了,主动放弃四成收益的话是什么房遗爱说的。 所以几个人都盯着房遗爱,看房遗爱怎么说,打心里他们几个觉得这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房遗爱用手摩挲着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看来用生姜摩擦也不会加快胡须增长的速度。 “莫慌,莫慌。” “能不慌吗?大车大马跟你玩呢,我跟我阿耶可是打了包票会赚大钱的!” “这要就这样回去还不被我阿耶笑掉大牙!” 尉迟宝琪懊恼的说道,不光是他,李思文和程处亮也是如此。 口中喋喋不休,话里话外多少对房遗爱有些埋怨。 “都说了莫慌,你们是不信任我吗?谁要是不满意,前期投入我房遗爱加倍双手奉还便是。” 几人见房遗爱有些发飙,便适时闭嘴,打小混到大的兄弟,还不至于真为这些铜臭翻脸。 他们不过是觉得这事办不成,在老爹或者家里落下面皮,不甘遭人嘲讽罢了。 “区区三所奶茶分号而已,陛下说了这秘方还是归我们。” “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招加盟商贾,卖冰和奶茶原料,这些才是赚大钱的买卖。” 房遗爱说完,几个人眨巴眨巴眼睛,互相瞅瞅。 “好像,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钱真的是个好东西,理明白的几个人,顿时眉开眼笑,区区三个分号而已,跟一百零八坊相比,那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那这三家奶茶店,我们还要认真经营吗?要不要…………” 李思文问出心中的疑惑,原本他想到是既然这奶茶店跟自己没关系了,不如糊弄一下意思意思得了。 房遗爱听出李思文话中意思,便打断李思文说道。 “不,我们不光要经营,而且要好好经营,因为这是咱们的招牌。” “为什么呀?” “因为只有这里的买卖好了,咱们才能吸引更多的商贾来加盟。” 想到被李二薅走三家奶茶店,房遗爱就不舒服,这个亏可不能白吃,得找补回来。 “重新做几个招牌,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凤阙茶寮,打着皇家经营名头,给我大力宣传。” “嘻嘻,妙啊。” “这个办法好,我怎么没想到呢!” 李承乾不敢置信看着兴高采烈的几人道。 “你们???” 房遗爱一搂李承乾的肩膀,给他洗脑。 “别在意细节,你等着数钱便是,不过这次就不给你占股分成,到时候钱直接送你东宫去。” 接下来几人就奶茶店的细节继续商讨一会,之后房遗爱就打包了两份凉皮和奶茶。 “我出去一趟。” 长乐坊公主府。 蝉鸣透过树叶间隙,长乐公主将青瓷茶盏搁在云纹石案上,看着兕子在花园中玩耍。 阳光毒辣却无风,屋内燥热,也就是这院落树下还舒服一些。 婢女来报,说是有客登门,拜帖送到长乐公主手上,一看是蓝田侯房遗爱拜见。 长乐公主不敢怠慢,着了婢女请进房遗爱,心道这房遗爱怎么会来公主府。 不多时长乐抬眼便见月洞门外转出个颀长身影,近了便看清楚是房遗爱提着八棱鎏金食盒立在廊下。 ";见过长乐公主,见过晋阳公主,”说完便跟着兕子打起招呼。 兕子对房遗爱有印象,知道这人烤肉好吃,就不似初始那般怕房遗爱。 “蓝田侯怎的会来公主府,莫非有事?” 长乐公主放下手头上的《女则》,拿起团扇半遮在自己胸口。 因为她感觉到,房遗爱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间扫过自己胸口,热辣辣的甚是挠人心。 房遗爱觉察长乐似乎发现自己动作,有些尴尬,长乐公主的遮胸动作太明显了,就是怕自己偷窥。 也不算偷窥,房遗爱就是大咧咧的直接看,但这能怪自己吗? 第62章 李二的疑问,谪仙纸扇的主人是谁? 就你这衣服的“袒领”,领口开得那么低,胸口那么大一片雪白,且束衣把沟壑勒的那么明显,想不看都难好吧! 房遗爱真的很庆幸自己穿越到了唐朝,而不是保守的大清朝。 这女人们袒胸露怀的实在是太对自己胃口了,不过那些坊间女子相比就要保守的多。 就长乐公主目前身上的打扮,那得是有钱有势的妇人们的专属。 穷人你没钱只能穿麻衣,想露你也得有钱才是,所以这坦领的衣裳,金贵着呢。 房遗爱挠挠头,略显尴尬的对着长乐公主道。 “奶茶水肆刚开业,天气炎热,送点奶茶过来给兕子小公主去暑。” 说完之后,便打开食盒,食盒打开一瞬间,长乐公主看见冒起一团像白烟的冷气。 看到冰,长乐心里瞬间感觉气温下降了几度, “蓝田侯有心了,下次让家奴跑腿便是,就不劳蓝田侯亲自过来。” “叫蓝田侯多生分,叫我遗爱便可。” 话音未落,兕子便提着石榴裙靠近食盒,长乐公主没有理会房遗爱,心道你这人还有没有一些边界感,怎的就要叫你遗爱。 ";阿姐,有冰。” 又指着奶茶和凉皮看着微笑的房遗爱,问道。 “这是哥哥带给兕子的吗,看上去好好吃啊!"; 房遗爱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芦苇吸管,插进奶茶竹筒里,递给兕子。 “就是特地给你带的,快喝吧!” 说完也递给长乐公主一筒奶茶,长乐公主耳后飞起薄红,刚想拒绝。 却见兕子抱着竹筒喝上了。 ";好喝!比尚食局做的酪浆还香醇!喝一口就不热了,阿姐你快喝呀!"; 长乐公主看兕子喝的香甜,其实她也很想喝一口尝尝,光是看着用来冰块就很解暑,何况是奶茶呢。 但是修养告诉她,不能喝,起码不能当着房遗爱面喝。 这个人是高阳皇妹的夫君,自己该与他保持一段儿距离。 自己阿娘的《女则》宣扬礼则和道德规范,就是让自己学习女子的贤善仪规,做符合身份和道德要求的事。 ";蓝田侯。"; 长乐公主忽然起身,腰间禁步却纹丝未动。 “高阳前日还与本宫说新得了一卷虞世南的飞白帖。” 她将团扇调整了一下位置,就这一下不注意,发现房遗爱的眼睛又扫了自己胸部一眼。 房遗爱管住乱瞄的眼睛,向长乐问道? “高阳怎么了?” 长乐公主顿时有些无语,还高阳怎么了,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重点是高阳好嘛? 把高阳拉出来,你不该想想你和高阳有婚约,你是高阳皇妹的夫君吗? “蓝田侯请回吧!你是高阳皇妹的夫君,莫让高阳皇妹误会了才是。” 房遗爱一看,这就开始撵人了,小娘子面皮还挺薄。 想到自己刚才的目光可能会有一些冒失,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毕竟长乐公主是和长孙冲成了亲的。 “既然如此,那便告辞。” 房遗爱刚转身,兕子忽然扯住房遗爱袖口。 ";世兄,明日还要来送奶茶么?"; 房遗爱捏着兕子的小脸蛋,为她擦去她嘴角的奶茶。 “来啊,只要兕子喜欢,世兄天天给兕子送奶茶好不好?” “嗯,奶茶最好喝啦,兕子喜欢,兕子天天都想喝奶茶。” 房遗爱走后,长乐终是经不起诱惑拿起奶茶竹筒,浅浅的抿一小口。 幸福,满足,打心里感受到一股舒坦劲,这东西喝一口就停不下来。 “阿姐,吃凉皮,很好吃的哟!” …………… …………… 曲水流觞诗社。 李二一行人驻足曲水流觞诗社门前,坊间传闻王子安的滕王阁序真迹正本就是这里。 书社掌柜一看来了几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丝毫不敢怠,舔狗似的哈了过来。 没办法就这几个腰间悬挂的金鱼袋或者金鱼符就足以说明,这是三品官往上的大人物。 奇怪的是,掌柜发现,这几个身穿稠衣的显贵居然围着一位身着麻衣的人转。 “掌柜,王子安的滕王阁序可否借房某一观?” 房玄龄谦谦君子,很是有礼貌,掌柜料想这人身份不简单,可长安城姓房的显贵就一家,自不会拒绝房玄龄。 房玄龄接过正本直接奉给李二,掌柜见状心中巨震,这身着麻衣的莫不是???? 李二指尖拂过宣纸卷轴上墨迹,爱不释手 ,这卷轴明显是新装裱过的。 ";这当真是子安墨宝?"; “正是,小老儿才刚刚请人装裱的。” 滕王阁序在几人手中流转,无一不对这滕王阁序的诗词赞美,无一不对这字体感叹。 李二瞅着这滕王阁序的字体,心中有疑问,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字眼熟,好像哪里见过。” 掌柜心中暗笑,他已经猜到这麻衣就是当今陛下李二皇帝。 人家王子安都说了,和你李二是挚友,王子安的字你没见过?你就装吧,反正没人会拆穿你。 房玄龄听完李二的话,再次仔细端详,好像确实是哪里见过这字。 不过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与李二四目相对,俱在对方眼中看到疑惑。 “嗯,是有些眼熟。” ";掌柜的!"; 长孙无忌问道。 “写这序文的人士,可留有住处?有何外貌特征?” “那位郎君自称王子安,七尺须眉,主仆三人并无留住处,至于特点嘛………。”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他手持谪仙纸扇,据坊间传闻这谪仙纸扇的主人在许多书肆,雅集,诗社都留有墨宝,客官亦可去别处打听打听,兴许可打探一二。” 李世民突然抚掌大笑。 ";有趣!这正本果然惊才绝艳,何苦要借他人名讳?走去别家看看!” 接下来李二几人又走访了好几家,结果亦是如此。 冒称魏征好友,冒称房玄龄挚友,冒称长孙无忌好友,冒称…………… 无一结果,都是说这手持谪仙纸扇的白衣主仆三人在他们店内留下墨宝。 而且是同一天,同一伙人,同样的话术套路,同样的,都是从店内赚走大笔的润笔费。 绢帛还不要,都是要求等价绢帛的金子代替,李二断定,这主仆三人目的非常明显,就是搞钱。 “是谁呢?”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李二对这个号称谪仙的人充满好奇,他才不信什么王子安,辛弃疾,白居易的。 这些人都是假名字,唯一可能就是这些诗作都是出自这谪仙纸扇的主人,但是他叫什么呢? 第63章 你这“噗嗤”一声,我还以为放了个屁 (明日新书就上架首秀,各位义父请点点催更,点点赞,义父助我。) 长安城的太阳越发毒辣,这才转悠一圈,汗水便浸湿几人身上的短衫。 魏征回家去给他老娘送凉皮去了,此刻李二,房玄龄,长孙无忌,三人正蹲在墙角阴凉处避暑。 李二瞅着身边的两位肱骨之臣,这是他最信任的两个人。 玄武门之变,其余人顶多算参与者,唯独这两人才能算是策划者。 自杜如晦死后,李二对这俩人就更为依赖,李二满脑子都是诗词的事情,便向房玄龄求证。 ";玄龄,你观此前名篇的字迹,眼熟否?"; 房玄龄仔细回想,点点头。 “面善至极,只是一时三刻却记不起哪里见过。” 两人都在仔细回想,忽然房玄龄一拍大腿,说道。 “是药方。” “对,是药方,朕想起来了,那字迹与遗爱带来的药方字体十分吻合。” 长孙无忌没见过房遗爱当初带进宫的救命良方,自然不知其中缘由。 “陛下,你和左仆射说什么药方?难道你们说药方和这些诗作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李二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这字体实在是太像了。 “嗯,极有可能。” 听到李二这样讲,房玄龄不以为然道。 ";诗作的字确与遗爱带来药方字韵,笔锋暗合,可遗爱说那药方乃孙思邈家师牛大胆所作。” “莫非这些诗作也是牛大胆所作?” 李二摇摇头,否决了房玄龄的分析。 “不是牛大胆,据店家掌柜所述,留下墨宝的主仆三人,是手持谪仙纸扇的中年郎君,和牛大胆年龄对不上。” 李二想到一种可能,一种连他都觉得很不可思议的可能,那这些诗作会不会是房遗爱所作? “玄龄,你说有没有可能这药方和诗作是遗爱所作?” 听到李二这样说,房玄龄都有点笑不活,自家二郎自己懂,就他能写出半句,也算是他房玄龄后继有人。 ";咳咳,那个。” ";陛下明鉴!遗爱素日里斗鸡走马还行,就他连《千金方》都不知其名,如何习得救命良方? “斗大的字写不出几个,如何作得出《滕王阁序》和《破阵子》这般气象的名篇大作?” 长孙无忌更是笑的快憋不住,看上去忍的有些辛苦。 说这些诗作是他儿子长孙冲所作都比房遗爱所作靠谱一万倍。 他儿子长孙冲擅长书法,画技精良,被比作王献之,艺术造诣颇高。 性格温和,知书达礼,从不仗势欺人,品德和修养极高,坊间传闻有长安城第一才俊之称。 李泰和杜荷够牛了吧,都得被长孙冲稳压一头,就这,他都不敢说长孙冲能写出这么好的字,这么牛的诗? “噗嗤!” 憋不住的长孙无忌最终还是笑出来,到底是知子莫若父,房玄龄对房遗爱的评价所言不差。 大概房玄龄是感觉到长孙无忌的笑声略带嘲讽,斜眼瞥了长孙无忌一眼,直接回怼了去。 “司空这是做甚,你这冷不丁“噗嗤”一声,我还以为是你放了个屁!” “左仆射,你有辱斯文!!!怎的莫非笑也不准?” 长孙无忌刚要反怼回去,就被李二制止。 “无忌。” 长孙无忌听劝,但嘴上还是不饶人,顺便对自己儿子长孙冲夸了一波。 “陛下要说这些诗作是长孙冲所作都比房遗爱要靠谱,毕竟房遗爱口碑不显,我就笑了一声,你看左仆射他还急了!” 房玄龄心道,我能不急吗!我的儿子只能我自己说,我说那叫教育,你说不行,那就是贬低。 乔装打扮的侍卫靠近张阿难。 “张公,又发现一家诗社,要不要领着陛下过去?” “那诗社叫什么名字,规格大小?可有流传佳作?” “那诗社叫谪仙诗社,规模倒是不大,据说是新开业才几天的诗社,好像并无名篇流传。” 张阿难一摆手, “再探,探那些有名篇大作流传的诗社雅集,这种小诗社不去也罢。” 暮鼓声里,李二着麻衣璞帽就迈进立政殿,手中还拎着一杯奶茶。 长孙皇后正胳膊压着凭几倚在青鸾衔芝屏风上,忽见李二进来轻笑道。 “二郎来也不派人知会一声,臣妾好迎接二郎。” 瞧着李二奇怪的打扮,长孙皇后问道。 “二郎怎的是这身行头,莫不是出宫刚回否?” 李二递上奶茶,还心细的用麻衣擦了擦芦苇吸管,以为这样会干净些。 ";观音婢快尝尝!"; 李二挥退宫人,长孙皇后看着竹筒上刻着珍珠奶茶,惊喜道。 “是奶茶?从哪里来的,莫不是遗爱又送了奶茶过来?” 李二看上去心情很好,对长孙皇后极为有耐心。 ";遗爱他们在东西两市开的奶茶店,日头未落就卖空三大瓮,承乾也参与其中!"; 长孙皇后望着竹筒上的珍珠奶茶,忽然感觉嘴里的奶茶就不是那个味了。 贞观律,皇家勋贵不得行商贾之道,不得与民争利,这一个太子一个侯爵居然做起了商贾的勾当。 “陛下,臣妾管教不严,但承乾也太糊涂了,还有遗爱,好好的怎就操起贱业来?” 看着长孙皇后生气的模样,李二赶紧安抚,这旧疾未复,再给气坏了。 “观音婢莫急,你听朕跟你细细道来。” 接下来李二从自己出宫寻诗问贤讲起,茶肆,奶茶店,书肆,雅集,包括房玄龄和长孙无忌斗嘴都讲的明明白白。 引得长孙皇后咯咯轻笑,忘记了之前的烦恼,心中感动的很。 想不到这三家奶茶店居然是为自己开的,心道房遗爱可真是个有心的好孩子,就是做事鲁莽些。 还有承乾也是,想对自己尽孝心有很多种方法,怎么就跟房遗爱想起行商贾赚钱的法子呢。 不行承乾还得管教,房遗爱也需要管教,赶明儿房遗爱再进了太极宫,得说教一番。 说到商贾,自然就会想到钱,而自己也确实是挺缺钱的,这宫内一切开销用度,花费巨大。 自己还要省吃俭用,给李二攒点钱以备不时之需,大唐幅员广阔难免碰到个天灾人祸,都需要朝廷补给。 有时候朝廷捉襟见肘,便是李二自掏腰包补贴,李二有个屁的钱,钱都是长孙皇后一点点省下来的。 ";二郎这般欢喜,莫不是要给他们讨赏?"; 第64章 卢国公府做客 (义父助我,义父助我,义父助我,今天首秀请点点赞和催更,冲) 长孙皇后抿嘴轻笑,指尖划过竹筒上面的珍珠奶茶三个字,捏着芦苇做的吸管。 用这东西吃奶茶看上去就很新奇,比用碗盛着,用汤匙吃高级多了。 李二“哼”了一声,道。 “封赏没有,朕不打他们板子就已经法外开恩,难得魏征念他们一片孝心没有过多追究才作罢。” “此事先记着,朕说了,奶茶店经营不善,一并惩之。” 李二忽然从袖中抖出三张纸张交于长孙皇后,长孙皇后一看,居然是奶茶店的过所,还有交割文书。 “本来朕还想给这几个小子四成收益的,不过被他们拒绝了,这件事观音婢你看着从别处找补一下,朕不是不讲理的人,不能让这几个小子寒了心。” “臣妾知晓,只是这四成收益价值几何,也好有个分寸...” 长孙皇后话音未落,李二已变戏法似的捧出个算盘,打的啪啪作响,响到身在崇仁坊卢国公府做客的房遗爱都听的到。 ";奶茶店的账本在此!"; 李二拨动珠串如弹奏琵琶,口中念念有词。 ";朕来算算啊,平康坊售奶茶三百余,一杯两贯钱,二一添作五,共计六百三十贯。” “绿豆酿卖出五百余,六去一还五,三下五除二,嗯,共计一千两百钱。” “凉皮百碗居然也有五十贯,……………” 李二这算盘越打越心惊, “什么!区区平康坊竟有近七百贯的收入。!” 长孙皇后也是惊掉下巴,不敢置信道。 “一天七百贯?这么多,陛下你没弄错吧!要知道这些钱可买米十万石都不止!” “想必东西两市的奶茶店买卖也不会差,这三个分号加起来,四成收益也太多了。” “臣妾一时半会也不知道从哪里给他们找补,不过话说回来,臣妾觉得遗爱和承乾这些孩子还真是了不起。” 李二捻着他漂亮的胡须,难得替房遗爱李承乾他们心疼了三息时间。 这么多钱,连他李二都心动了,这几个小子居然补贴观音婢的随手出价就是七百贯。 忽然,长孙皇后灵光一闪,她想到一个绝佳的方法来找补房遗爱他们几个。 “二郎,遗爱和高阳已有婚约,不如将属于遗爱的那份,臣妾先替他们存起来,将来当嫁妆带过去,二郎觉得怎么样?” “哈哈,如此甚好!” 长孙皇后略微思索一下,顿道。 “至于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小子嘛,他们都不是家里的嫡长子,将来也没个爵位可袭,要不然二郎给他们封个爵?” 李二聆听着长孙皇后的话,这些本不该长孙皇后说的话,听起来并不让自己生气。 “哎呀,二郎你看,这后宫不得干政,臣妾这又失言了。” 长孙皇后试探着李二的态度,看着李二的表情,这事好像有戏。 “无妨,观音婢你说的对,封爵的事不能便宜这几个小子,我大唐的爵位没这么不值钱。” “朕说了,只要他们几个把这三家分号经营好,朕会酌情封他们个官职便是。” 听到李二这样说,长孙皇后故意激李二。 “那遗爱还不是就轻易得了个侯爵?” “那能一样吗?遗爱是救了你的命,朕甚至都觉得一个侯爵都少,该赐封世袭罔替与国同休的郡王才行。” 长孙皇后眼睛眯住了,像月牙,此刻她的心里舒服多了。 这几个孩子如此的有孝心,自己总算给他们找补回来一些。 夫妻二人聊的开心的时候,女官云裳来报,说是太子殿下来了,见否? 身为立政殿主人的长孙皇后还没发话,李二便让云裳宣李承乾觐见。 自听从房遗爱建议后,李承乾每日早晚都要来立政殿问安。 “承乾见过阿耶,见过阿娘,今日阿娘身体好些吗?” “承乾来了,瞧这一头的汗,今儿怕是累坏了吧,可曾饭否?” 李承乾摇摇头, “不曾。” 立政殿,李二,长孙皇后,李承乾,三人共同吃了晚饭。 李承乾自己都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有同时和阿耶阿娘一起吃饭了。 难能可能的是,晚饭结束长孙皇后又让李承乾推着轮椅,在李二的陪同下出去溜达一圈。 这把李承乾给感动坏了,他知道阿娘对自己的善意。 好像这一切改变都是认识房遗爱之后,慢慢都变得好起来的。 卢国公府。 房遗爱站在程咬金家的大门,看着偌大的匾额陷入沉思。 “房二郎,你瞅啥呢?” “我在想,为什么你阿耶姓程,你们家叫卢国公府,为什么我阿耶姓房,偏偏叫我们家叫梁国公府!” 房遗爱的话,程处亮也是一脸懵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硬着头皮答道。 “还能为啥,陛下封的呗。” 看着嘴硬的程处亮,房遗爱便没有与之对话的兴趣,径自走近国公府,今天是来请教老程问题来了。 卢国公府今天高朋满座,上首位置卫国公李靖,鄂国公尉迟恭,程咬金自然也在。 房遗爱是最晚一个到达的,因为他去了长乐坊公主府耽误了一些时间。 “见过各位世叔,世伯。” 房遗爱打了个圈礼,算是打过招呼,程咬金笑骂道。 “小子,求人办事岂有晚到的道理,你居然敢叫俺老哥几个好等?” “世伯,遗爱有事耽搁了,下次不敢了。” 房遗爱不想在此过多纠缠,直奔主题。 “请几位世叔世伯来,遗爱有事相求,奶茶店的事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 “遗爱想问,如何做才能避开五品以上官员行商贾之道,不被官府追究?” 房遗爱一本正经的提问,几位国公不以为然。 “区区水肆能赚几个钱,关了也罢,俺老程就不信你们几个能成事!” 程咬金说完,尉迟恭接话。 “想不被官府追究好办,你们不行商贾之道不就成了,多简单的事!” 李靖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的瞪了李思文一眼,是李思文拿人头担保说跟着房遗爱一定会赚大钱的。 这大钱没赚到,第一天就向他们这群老爹取经来了,想必是出师不利。 “世伯,那可不是区区小钱,而是大波富贵,不信你们问李思文,程处亮,尉迟宝琪他们愿不愿意?” (义父助我,义父助我,义父助我,今天首秀请点点赞和催更,冲) 第65章 还有事? 房遗爱说完,李思文他们几个立马着急道。 “阿耶,思文死也要做,能不能做个富家翁,可全靠这奶茶生意了。” “是啊,阿耶,房二郎说的可不是一点小钱,你们知道平康坊一家分号一天盈余几何吗?” 听到尉迟宝琪这样说,尉迟恭玩味的笑问道。 “哦,盈余几何,有几吊大钱?” 房遗爱没好气道白白眼,伸出五指,觉得不够,又加了两个指头,七个指头朝三个人比划着。 “什么,七百贯钱?小子你确定没数错手指头!” “确实是七百多贯,他们都可以证明。” 于是各自老爹看向自家小子,得到肯定以后,态度立马来了个大转变。 “贤侄,来尝尝西域的葡萄酿。” 程咬金一听奶茶店一天盈余七百贯钱,连对房遗爱的称呼都改了,还指使程处亮给房遗爱端来一杯葡萄酿。 “嘿嘿,贤侄七百贯钱呢?我家处亮占股几成啊?” “对对,钱呢,还有我家二傻那份,可不能少分了。” 就连沉默寡言的李靖也眼神放光,心里打起了算盘。 一天七百贯,十天七千贯,一个月两万一千贯,一年就是……………… “钱没了,被陛下拿走了,原本陛下答应留给我们兄弟四成收益,也被我拒绝了。” 然后房遗爱将几人开店被李二撞见,然后以五品以上不得行商贾之道,超一匹加刑一等为威胁为由,将奶茶店强行纳入户部的事简单说个明白。 几个人一听房遗爱这话,顿时坐不住了 ,程咬金牙都咬碎了。 “什么,陛下居然拿走了我家的钱,一天七百贯的两成算下来也有一百五十贯,这一年就是几万贯啊,我的心好痛。” “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买卖就这么被陛下强取了,遗爱你糊涂啊,那一成收益也不少了,一年下来也是几万贯钱,怎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看这几个心疼死的国公爷,房遗爱有些无语,自己话都没说完呢。 “世叔,世伯,莫要纠结这三家奶茶分号,遗爱这里要向世伯世叔请教的才是赚钱的大头。” 一听房遗爱还有赚钱的门道,程咬金心疼奶茶店的同时,又关心房遗爱所谓的赚钱大头来。 “什么,还有赚钱的大头?你小子能不能把话一次说完,我这老头子可吃不住你惊吓。” “什么赚钱大头,速速道来。” 接下来,房遗爱将自己手中持有商业机密,准备开加盟卖奶茶原材料的事说了一遍。 并告诉程咬金几人,这奶茶生意真正的核心是造冰技术,也就是在夏天炎热才有钱赚。 天冷了没人喝,就不值钱了,所以这事情解决的办法得快点想出来。 到底该如何做才能避开被官渡追究的事情。 程咬金,尉迟恭,李靖被房遗爱的账算的快要吓破胆了,开加盟让别的商贾帮自己赚钱,这一百零八坊,得有多少商贾啊。 “世伯,小子知道这长安勋贵没有哪家没有点产业的,就想问问你们,我们哥几个到底该怎么做?” 程咬金收了震惊,收了暗笑,一本正经道。 “贤侄,咱们勋贵确实会有些私产或者买卖,不过这些产业可都不在咱们勋贵名下。” “比如,咱们勋贵的族人代为经营,或者是勋贵没有奴籍的家仆在管理,总之明面上还真没有哪个勋贵会沿街叫卖,与民争利的。” 经程咬金这么一点拨,房遗爱一拍大腿。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谢谢程世伯教诲,改日请你喝酒,喝好酒,喝一等一的好酒。” 陈咬金说的点拨,让房遗爱想到,没穿越前了解到那些腐败分子。 也许他们名下没有什么产业,但是他们的子女,亲属,名下产业可不少。 要不就是,夫妻离婚转移财产的,送礼送到丈母娘家的,或者告诉你去哪哪买指定礼品的。 这些人原来都是跟古人学的呀,真是古人诚不欺我,欺我的古人都是告诉我要好好学习,吃亏是福这一类的古人。 房遗爱弄明白了这经商之间的门道,起身告别就要走,却被程咬金,尉迟恭,李靖三人给拦住了。 “贤侄且慢,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房遗爱看着围着自己,眼睛泛绿光的三个人,心虚道。 “怎………怎么了?” 尉迟恭搓搓手,一脸谄媚的对着房遗爱笑道。 “贤侄啊,奶茶买卖加盟这件事,机缘太大,你们几个小子把握不住,不如交由我们老哥几个背后操作如何。” 尉迟恭说完还对程咬金使了个眼色,程咬金心领神会,其谄媚表情比尉迟恭有过往而不及。 “贤侄莫要误会,该你房家的那份,一文不少到时候送到你们家去。” 李靖做出补充。 “钱账两清,不会让你吃亏,你们只需好好在明面打理好属于皇后的三家分号便可。” 房遗爱听明白了,这好像是个挺不错的好主意,要说做买卖自己肯定比不上这些老条子的。 心里不动,面上假装疑惑问道。 “这能行吗?会不会麻烦几位世叔世伯?” 程咬金:“不麻烦,自家小子客气个啥,打小看着你们长大,我都拿你当亲儿子。” 尉迟恭:“对对对,你跟小傻子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程咬金和尉迟恭说完齐齐看向李靖,李靖点点头。 “嗯,俺也一样,待你和高阳公主大婚之日,俺送你一份大大的赆礼。” 房遗爱心里妈卖批,怎么又提高阳公主这茬,好像全长安的人知道自己和高阳公主事,都要祝贺自己一番,还行不行了? 但嘴上只能强行挂笑,挤出比哭还难看笑脸,道了一句。 “那就多谢世伯的赆礼,奶茶加盟的事就全权拜托几位世叔世伯费心了,遗爱告辞。” 程咬金见房遗爱又要走,又一次拦住房遗爱。 “贤侄莫走。” “嗯?世伯还有何事不妨一起道来,再不走就要宵禁了!” 程咬金,哈哈一笑。 “哈哈,也没别的事,世伯说过要请你们几个小子吃酒,择日不如撞日,平康坊走起。” 第66章 程咬金的相好? “哈哈,也没别的事,世伯说过要请你们几个小子吃酒,择日不如撞日,平康坊走起。” 程咬金说完之后,对尉迟恭使了个眼色,尉迟恭会意,“哈哈”一笑上前。 一左一右,不由分说架着房遗爱就走,连给房遗爱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房遗爱就不明白了,吃酒就吃酒,为什么都要去平康坊?尽管自己非常喜欢平康坊。 要知道崇仁坊北街当皇城之景风门,与尚书省选院最相近,又与东市相连,是长安城中非常繁华的显贵坊区之一。 房遗爱研究盛世长安的时候就看过这么一段话,说是。 选人京城无第宅者多停憩此,因是一街幅辏,遂倾两市,昼夜喧呼,灯火不绝,京中诸坊莫之与比。 众多官员、文人等在此居住或活动,这就相当于后世北京城的前门楼子前的地段。 “世伯,世叔,遗爱不明为何吃酒非平康坊不可,崇仁坊不行吗?” “怎么?你不爱去?” 程咬金一愣眼,看向房遗爱问道,房遗爱则回答道。 “爱去是爱去,只是和长辈去平康坊,这合适吗?” 尉迟恭大掌一拍房遗爱的肩膀, “喜欢去就对了,男人哪有不喜欢平康坊的,待你成婚以后,就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且去且珍惜吧!” 房遗爱不服气,顶着尉迟恭问道。 “腿长我身上,我愿意去哪就去哪,这跟成婚有什么关系。” 尉迟恭“嘿嘿”笑道。 “嘿嘿,小子别嘴硬,陛下家的公主惯多霸道之人,我听说长孙冲三年了都没上过长乐公主的卧榻。” 房遗爱印象中没有这个记忆片段,但这个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舒服呢? “世叔,咱们边走边讲,这个我爱听,快说说是因为什么原因长乐公主不让长孙冲上塌?” 程咬金神秘一笑,靠着房遗爱的耳朵小声道。 “世伯听说长孙冲,儿时骑马不慎摔落,伤了命根子落下暗疾,不举!” “什么?不举?” 房遗爱提高音调,尉迟恭小声提醒道。 “嚷嚷什么,小点些。” 房遗爱听到长孙冲有隐疾不举的消息,露出略带幸灾乐祸甚至有些贱兮兮的表情说道。 “喔喔,那世叔你说,长孙家是不是要绝后了?” “怎么可能,长孙无忌有十二个儿子,他们家香火鼎盛着呢!” 房遗爱顷刻之间闭了嘴,我草这古人也太牛逼了,难道晚上是没别的娱乐活动吗? ………… 行至平康坊,房遗爱一扭头,发现什么不知什么时候李靖居然脱离队伍行列。 “世伯,卫国公李世伯怎么不见人了,怎么走的时候连个招呼也不打?” 程咬金:“卫国公就是这样的,你习惯就好,你知道的,李夫人身体不好!” 教坊司! 房遗爱跟随程咬金来到教坊司,这座朱漆门楼的建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奢华。 这就是传说中的教坊司吗?由官府经营的合法青楼? 房遗爱印象中其实没有别的青楼的记忆,融合原主记忆也没有关于教坊司的记忆。 程咬金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房遗爱肩头,哈哈笑道。 “小子,今日教你见识长安城真正的琼浆!” 尉迟恭默不作声地捋了捋虬髯,身后跟着程家兄弟,李思文和尉迟宝琪也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这教坊司属宫廷音乐机构,虽有乐伎但以技艺表演为主。 其中高级乐伎多也多为";内人";,非权贵不得狎昵。 也就是程咬金,尉迟恭这些老牌等开国勋贵经李二特允可随意些出入。 要是那些普通官员想来,哼哼不好意思,得需提前经礼部报备,然后批准才能来。 房遗爱撇撇嘴,这教坊司的门门道道他也不知道,但说到好酒。 就现在的酿酒技术还是算了吧!不是房遗爱看不起初唐,台子你们有吗? 喝过几次酒以后,房遗爱就对这个时期的酒水略微是有些失望的。 要是在以后的诗酒盛唐时期,估计还能提起一点点兴趣。 走进雕梁画栋的厅堂,香熏袅袅飘散,五色纱幔后传来悠悠琴瑟琵琶合奏声。 程咬金抬手指着穹顶描金的忍冬纹,对房遗爱说道。 “这地界原是隋炀帝的乐游苑,武德三年,圣人为安置罪臣女眷,特设教坊司。” “这么多年来,可是藏了不少故事,瞧见那些乐工乐伎没有?” 房遗爱顺着程咬金的目光望去,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看上去一点也不整齐。 “这都是什么人啊?” “他们呀,有一部分乐工乐伎来自罪人家眷,有的是具备良好音乐才能的良家子,还有的是通过采选或举荐进入教坊谋生的可怜人。” 唐代实行连坐制度,罪人家眷若身怀技艺就可能被选入教坊。 看着看着,房遗爱眼睛亮了,我勒个去,自己看到了什么,热巴还是娜扎? 房遗爱指着那几个高鼻深眼窝,眼眸幽深蓝如宝石,一头火棕或栗色的卷发,肆意披散在肩头的大洋马,问道。 “世伯,世伯,这几个是西域人吗?” 尉迟恭不以为然道。 “她们是西域的胡姬,不过这几个也算是上等货色,比西市的胡姬要干净些。” 落座矮几之后,矮几上陆续来了瓜果点心,自是少不了程咬金口中所说的佳酿——西风烈。 “来来来,举起手中盏杯,饮胜。” 程咬金举起手中盏杯和尉迟恭一起,邀房遗爱几人喝酒。 完了两人还碰了一下,在场也就他俩是一个量级,剩下的尽是些小辈,随便招呼一下便好。 “饮胜!” “饮胜!” 房遗爱端起西风烈,眼睛一亮,这白酒约莫得有小三十度,确实在这个时代属于难得的佳酿。 就在这时,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子抱着焦尾琴,卖着轻盈的脚步,款步登场,玉簪绾着堕马髻,身姿婀娜。 程咬金含在嘴里的的酒未下肚,这女人他熟,瞧他额间花钿还是二十年前自己送的翠羽贴。 程咬金愣神被房遗爱逮着正着,他分明看见程咬金的铜铃眼蓦地有些湿润了。 “程世伯,她是谁啊,不会是你的相好吧?” 第67章 卿,何故默然? 尉迟恭在一旁偷笑,心道房遗爱这小子眼睛也忒尖了些,这都发现了。 程咬金也没想到房遗爱眼神这么尖,略显尴尬的搪塞房遗爱。 “休要胡说,你程世伯不是那样的人!” 程咬金有些心虚,担心会被房遗爱这几个小子看出端倪。 想当年洛阳城破,他亲手将十四岁的杨家孤女送进教坊,这一晃二十年过去了。 这杨家孤女正是眼前这个抱着焦尾琴的妇人,她也正是如房遗爱所言,自己的老相好。 抱着焦尾琴的妇人矮身一礼,望着程咬金眼神有些复杂,里里外外都是故事。 “俺老程今日要听《破阵乐》!杨大家烦请演奏一曲《破阵乐》如何?” 程咬金说完,怀中摸出一块金饼丢向一个婢女端着的鎏金托盘。 动作幅度太大,震得西风烈在盏杯中剧烈摇晃。 这《破阵乐》是大唐开国的赫赫战功写照,也算是对往昔峥嵘岁月的追忆,每次来他必点的曲目。 杨大家又是矮身一礼,刚准备弹奏,就听对面雅阁里,传出一道声音。 “且慢。” 房遗爱寻声望去,就见一位和尉迟恭长的不相上下的黑粗糙大汉在说话。 程咬金瞧着那人,明显眼神不悦,房遗爱瞧在眼里,有好戏看,不会是狗血三角恋吧? “原来是陈国公,我道是谁敢扫俺老程的兴致!” 侯君集见状,阴恻恻一笑,随即掷出整块和田玉璧,大声道。 “老是《破阵乐》没啥意思,柳大家不妨献上一支剑舞,杨大家奏上一曲《兰陵王入阵曲》如何?” 房遗爱目光随之转向,只见那持剑女子走了上来,对着侯君集矮身施礼,眉目里的光快要拉出丝。 房遗爱端详这柳大家,她眼角泪痣随着背后剑光流转,年龄瞧上去比杨大家年轻不少。 房遗爱一看,感情还不是三角恋,这是碰了榜一大哥捧主播呗! 就像是两位主播连麦,然后榜一大哥疯狂刷礼物,赢得有面,输了丢人那意思。 教坊司甚少有两位大家同场献艺,若是如此,谁主谁次?谁主谁仆?” 场上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唐人多爱看热闹,关于勋贵皇家的热闹更爱看,更有好事者已经开盘押注,支持自己看好的一方。 “我赌百贯钱,杨大家先演奏,谁跟?” “跟你赌,我赌柳大家先舞剑。” “开盘两位大家同时演奏,封顶百贯啦。” 程处默两兄弟年轻气盛,看着侯君集驳了自家阿耶面子,程处默解下御赐玉带押注,赌杨大家先奏《秦王破阵乐》。 程处亮则是一股脑把身上的钱梭哈他老爹的相好先演奏。 尉迟恭开始一直冷眼旁观,见此情景,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怒声喝道。 “尔等当这是西市斗鸡场?成何体统!” 房遗爱则看到程咬金气的胡子抖动,而台上的杨大家则是对程咬金暗暗摇头。 意思是说,不要动气之类的意思。 柳大家仗着年轻,突然她一个转身,剑锋竟故意指向杨大家的方向。 程咬金面色一沉,瞬间明白这柳大家怕不是受到侯君集的暗示,要在台上把杨大家踩在脚下啊。 房遗爱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越发感觉有意思起来,这场奢靡的盛宴,让他初窥权力游戏的意思。 这俩大家要真是同台竞技,那表演效果可就太一目了然。 一个年轻漂亮有活力,一个年老色衰还带自卑,这奏乐本就是为剑舞的陪衬。 一动一静,哪怕是杨大家《破阵乐》演奏的再好,也比不过柳大家的剑舞《兰陵王入阵曲》来的有视觉冲击力。 听觉捕捉和视觉冲击相比之下,杨大家已经输了,这场表演,她注定沦为陪衬。 怕在这教坊司以后注定要被柳大家压着一头,可能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就年龄而言,说实话,房遗爱更喜欢杨大家的这个年龄三十来岁的时候,什么都懂,懂的都懂。 房遗爱自然是不会看着程咬金落了面子,看似简单的同台献艺,这打的可是老程的脸呐。 “我反对同台献艺,我要看杨大家的《秦王破阵乐》。” 房遗爱一脚踩在案几上,一边大声吆喝。 房遗爱这一嗓子,陡然成了全场的焦点,任谁也不会想,在实则是两位开国国公侧面交锋的时候,有人会跳出来。 侯君集眼生房遗爱,不太认识,使了个眼色,他身边的一个年轻人马上站了起来。 “这事轮到你反对,哪来的毛头小子,嘴上无毛也敢大放厥词,退下。” 打嘴仗房遗爱最拿手,上辈子净跟人讨价还价,耍嘴皮子了。 “呦,这人讲话了,怎么还出来几声狗叫声?不知道跟人说话先自保家门吗,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出来乱吠,岂不乱了套!” 房遗爱这句话真是大快程咬金的心,起码张志气,挫挫侯君集的威风。 “你—你—你—” 贺兰楚石一时气结,房遗爱说的在理,人刚才程咬金还自报家门,点了一句陈国公呢,自己只能硬着头皮请教房遗爱大名。 “还未请教?” “先请而后叫。” “后叫而先请!” “再请,我就要教喽!” 贺兰楚石和房遗爱没有交集,更不清楚房遗爱是谁,只道房遗爱好一个尖牙利齿的小子。 “先不要教,本官是太子殿下侍卫官,司职东宫千牛,陈国公的女婿——贺兰楚石,未请教?” 房遗爱不由深深打量了这个自称贺兰楚石的人,这人泥马就是个妥妥的反骨仔。 就前世记忆中,李承乾谋反,这逼养的居然临阵倒戈,向李二告发李承乾谋反。 身为臣子对李承乾不忠,身为女婿对侯君集不孝,这简直就是不折不扣不忠不孝的反骨小人二五仔。 贺兰楚石见房遗爱不说话,还以为无名小卒的房遗爱被自己的身份吓到了。 贺兰楚石洋洋得意,开始贬低房遗爱。 “卿,何故默然?” “卿,何不置一词? “卿,何以缄口不言?” 最后一句,贺兰楚石霸气十足的冲着房遗爱吼道! “回本官的话。” 第68章 蓝田侯,家父梁国公 “我好害怕呀,原来是千牛,怎么你是给太子牵牛说吗?还是个预备身份?。” 房遗爱做出害怕的表情,有些贱兮兮的,熟知房遗爱的几个人都知道,贺兰楚石这逼没装好,可能要倒霉。 贺兰楚石冷喝一声。 “无知小儿吾乃千牛备身,莫不是你以为太子洗马是专为太子洗马的吗?” “哈哈哈。” 贺兰楚石嘲讽房遗爱,引来一阵哄笑声,一个千牛备身房遗爱还不曾放在眼里。 “我是谁,你且听好了,蓝田侯房遗爱,家父梁国公。” 房遗爱话说完,下面不认识房遗爱的人,一阵窃窃私语。 “什么,他就是房遗爱?大唐最年轻的蓝田侯爵?” “这下有好戏看了,贺兰楚石是千牛将军,房遗爱是侯爵,武将辱骂可是侯爵可是重罪。” “是啊,贺兰楚石这轻则轻杖责,罚俸,降职,重则可能会被流放,徒刑。” “完了,完了,这下贺兰楚石不但仕途受阻,声誉受损,其家族可能都要受到牵连。” 现在轮到贺兰楚石沉默了,房遗爱此刻觉得这侯爵身份真好用,阿耶梁国公的名字也是真的香。 “牵牛将军,你辱骂本侯,武将作为下级对勋贵不敬,破坏礼法,你可知罪。” 侯君集望着瑟瑟发抖如鸡仔的贺兰楚石,内心有些许的小失望。 贺兰楚石毕竟是他女婿,面子还是要维护一下的,要不然任由房遗爱数落贺兰楚石,其实是按着贺兰楚石摩擦自己的面皮。 “我倒是哪来来的俊俏面白无须的小郎君,原来是蓝田侯。” “贺兰楚石不识你,冒犯你乃是初犯且无恶意,顶多罚俸、降职,怎的你要吃人不成?” 侯君集草草两句话,不光将贺兰楚石的罪名降到最低,顺便还嘲讽了一波房遗爱。 那意思就是说,小子你还嫩了点。 房遗爱脸色不高兴,这侯君集居然三言两语就为贺兰楚石开脱了,还说自己没长胡子。 到底是侯君集,几句话不光洗白了贺兰楚石,接下来还顺便威胁一下房遗爱。 “蓝田侯,陛下赐婚高阳公主下嫁与你,你可知驸马狎妓该何如?” “破坏礼法,与娼优嬉,搞不好会被停婚降爵,怕是明天你就不是驸马不是蓝田侯喽!” 侯君集说的也不无道理,看着房遗爱半懵逼的状态,他也算是为他女婿扳回一程。 程咬金不想看着为自己出头的房遗爱受到牵扯,房遗爱是他带来教坊司的。 谁成想能在这碰见侯君集呀,便口头软了一分说道。 “陈国公,今晚牵牛将军顶撞蓝田侯,与蓝田侯狎妓一事,就此别过,互不相提如何?” “正有此意。” 正当两拨人尬住想翻篇的时候,房遗爱却有些着急了。 太子狎妓一事过后,李二都没追究自己怂恿太子狎妓的事,也没提要给自己降爵的事,你他么的在这吓唬我? 我逛青楼为的啥,不就是自污一下,想李二主动解除自己跟高阳的婚约吗? 你还想就此别过,那我青楼不是白逛了吗?我还怎么自污? 爵位降了,大不了当个县公,县伯,实在不行当个县男,那依然还是个爵位啊! 但是解除不了自己头上将来绿油油的帽子,那怎么行? 不行,还得搞点事! 正当房遗爱准备大闹教坊司的时候,教坊使李龟鹤出来打圆场。 “两位国公爷,消消气,消消气。” 李鬼鹤满脸堆笑,连连作揖,下七品的他在程咬金和侯君集面前还真的不够看。 “二位皆是我大唐的肱股之臣,来教坊司实为消遣取乐,莫要伤了和气,实在不值当!” 程咬金本想着息事宁人,也不似之前那般吹胡子瞪眼睛,将酒杯重重一放。 “哼,看他陈国公的面子今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侯君集见程咬金示弱,也是重新坐下来起遥遥对着程咬金举杯邀酒,今天暂时就算是和解。 李鬼鹤额头冒汗,幸好这二位国公爷没在这教坊司闹起来。 真要闹起来,把他夹在中间烤,绑谁不帮谁?一个弄不好,就是里外不是人。 李龟鹤见二人消了气,赶紧给杨大家和柳大家使眼色,二人心领神会,各自走向自己的金主。 房遗爱眨巴眨巴眼,这就完事了?这就结束了?勋贵唾面自干本事这么强,都是这么没脸没皮的吗? “李龟鹤是吧!这国公爷的事解决了,那本侯的事,你也一并给解决吧!” 房遗爱心说你教坊使不是爱和稀泥吗?那我也给你出个难题,看你怎么办? 李龟鹤眉头一跳,心里苦啊,这安抚了两个国公爷还有一个侯爷呢。 这房遗爱没封侯的时候,坊间传闻名声不堪,诞率无学不说,还颇有武力,动不动伙同几人到处惹事生非。 以前房遗爱这伙人是不来教坊司的,都是去那些怡红院花满楼之类的私营青楼寻欢作乐,还经常欠下赌筹盘头。 为此,他李龟鹤还庆幸不用跟房遗爱这帮纨绔子打交道。 怎的今天程咬金把这伙人就给带来教坊司了,况且这房遗爱还封了侯。 前阵子听说还把阴德妃的娘弟阴弘治给痛打了一顿,心说这祸星可别整出什么幺蛾子。 “蓝田侯,有话但讲无妨,某当尽心尽力让侯爷满意。” 房遗爱一指贺兰楚石,大咧咧的说道。 “他辱骂本侯,折了本侯的面子,看着陈国公的面子,你让他过来给本侯磕三个头,敬杯酒这事就算了。” 程咬金一愣,看向房遗爱,这不都是翻篇的事了,你怎么又提起来了,毕竟真要闹到李二耳朵里,你也不落好啊! “房小子,怎的又犯了混,这事闹起来顶多两败俱伤,对你没好处。” “世伯,你莫管。” 侯君集,果然这房家二郎如坊间传闻那般,鬼不缠啊,我和程咬金都默默达成协议了,你又唱这出。 “蓝田侯,本国公劝你莫要多生事端,贺兰楚石他是我女婿,东宫千牛备身,你这是要折杀他不成?” 房遗爱朝侯君集抱拳一礼,朗声开口。 “已经看在陈国公的面子,本侯只是叫他磕头敬酒,不然现在本侯已经动手打他了。” 第69章 不好办那就别办了 房遗爱说完,便不再理睬侯君集,而是将目光投向李龟鹤,那意思就是说,就这么个事,你办吧。 李他龟鹤看着房遗爱又看着侯君集,房遗爱可是给他出了一个不小的难题。 前有车,后有辙,他要真是按照房遗爱的要求去办了,这打脸的可不光是贺兰楚石一人。 而是贺兰楚石背后的侯君集,正所谓打狗看主人,再说了千牛备身贺兰楚石官阶正六品,可比他这个教坊使品阶大多了。 李龟鹤目光在房遗爱和侯君集之间游离,口中哆哆嗦嗦的为难道。 “蓝田侯,这,这,这,我,我,我,实在是难办啊!” 房遗爱本来是跪坐在席子上,瞧着李龟鹤口中说难办,满脸不满,此时终于爆发,猛地掀翻面前矮几。 矮几上的酒水点心洒落一地,满地狼藉,房遗爱冲着李龟鹤吼道。。 “不好办,那就别办了!” 房遗爱这一嗓子,惊的教坊司丝竹之音骤停,程咬金和尉迟恭看着暴怒的房遗爱。 心中怀疑房遗爱这性子怎的和房玄龄如此差异之大,对自家小子使了个眼色,朝房遗爱努努嘴。 意思是叫几个小子赶紧去安抚一下房遗爱,这小烈马的性子可遭不住这么折腾,得好好劝劝,会吃大亏。 程处默兄弟和尉迟宝琪心领神会,伙同李思文站到房遗爱身边给他架势助威。 “道歉。” “磕头。” “敬酒。” “莫要逼我兄弟几个动手。” 程咬金和尉迟恭一看这阵势,傻了。 心道我是叫你们劝和可不是叫你们去火上浇油,你们这不是要让事态升级吗? 但是几个人已经站在房遗爱身后,事已至此程咬金和尉迟恭也是无奈。 总不能现在出言制止呵斥程处默兄弟和尉迟宝琪几个,那样可就真的是落了房遗爱的面子。 有兄弟撑腰的房遗爱,更是不将贺兰楚石放在眼里,兄弟几人嚷嚷着叫贺兰楚石磕头敬酒。 李龟鹤见这事态严重,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畴,他是教坊使,教导一下这些清倌人艺伎的声乐还行。 处理起这等勋贵冲突来,还是心有余力不足,属实无奈的看着侯君集。 “陈国公,蓝田侯势大,要不您看————??” 侯君集眯着眼,目光透过房遗爱几个人看着他们身后的程咬金和尉迟恭。 见二人没有出言阻止自家小辈为房遗爱站台的行为,便以为是这几人是得到了两人的默认。 心中冷笑,好好好,撕破脸皮是吧,不给我面子是吧! “贺兰楚石快给我兄弟道歉,你今日可躲不掉!” 程咬金看着程处默兄弟俩误解自己的意思为房遗爱撑腰,言语中兄弟长兄弟短的,暗道今天这个热闹可大了。 贺兰楚石的脸色瞬间变得涨红,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蓝田侯,你当真要如此对我?你就不怕…………?”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说完之后看向自己的岳父侯君集。 可岳父侯君集的目光都在房遗爱这伙人身上,却并没有看到自己求助的目光。 房遗爱冷笑一声,一脚踢翻了旁边本就侧翻的矮几,又让它滚了两翻。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敢辱骂本侯?今日不磕头赔罪,这事不得善了!你还敢威胁本侯。” 房遗爱身后的程处默兄弟和尉迟宝琪,李思文立马跟上房遗爱的步伐,落后他一个身位与之并肩站立。 侯君集觉得老脸挂不住,心中有种错觉,是自己老了吗,连这小辈都震慑不住? 感觉这酒再喝下去便没了之前的滋味,对下首的贺兰楚石说道。 “去给蓝田侯敬酒罢。” 贺兰楚石不敢置信道看着岳父侯君集,快要将拳头攥碎,不甘心道。 “岳丈,小婿不愿,这………” “敬酒吧。” 不等贺兰楚石说完,侯君集就打断贺兰楚石,督促他再次敬酒,这教坊司他是不愿再待下去。 他本可以直接带走贺兰楚石,或者直接驱离贺兰楚石离开教坊司。 不过,他有自己的想法,既然事情不能善了,那便将事情搞大,反正是房遗爱不顾勋贵情面在先。 贺兰楚石环顾四周,看着房遗爱,还有房遗爱身边一张张充满恶意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愤怒。 周围也都是窃窃私语,他知道今儿算是载了,恐怕是明儿这事就能传遍长安城。 极短的距离,贺兰楚石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举步维艰。 “蓝田侯,前番是某言语唐突,冒犯了蓝田侯,这杯酒代我赔罪,聊表悔意。” 贺兰楚石双手捧着盏杯,将腰成九十度,举过头顶,拜向房遗爱。 房遗爱没有接贺兰楚石递过来的盏杯,也没有言语,睥睨望着贺兰楚石。 贺兰楚石见房遗爱没有回应,只能继续弯腰盯着房遗爱的脚尖,再次道。 “某一时糊涂,行事不当,冲撞了蓝田侯,持此薄酒,向蓝田侯致歉。” 房遗爱矮下身子,提醒贺兰楚石。 “本侯说了,跪下磕头。” 贺兰楚石此刻杀了房遗爱的心都有,可以道歉,但不跪,是他最后的倔强。 如今房遗爱连他最后一丝面皮也要撕扯下来,可见贺兰楚石心中的愤怒多甚。 尉迟宝琪来到贺兰楚石身后,脚尖在贺兰楚石膝盖关节弯一点。 贺兰楚石的身体瞬间失去支撑的力量,顺势跪倒在地,盏杯内的酒水泼了自己一脸,随之倒下的还有他最后的尊严。 “我兄弟让你跪下说话,听不见吗?” 酒水顺着贺兰楚石的脸庞滑落,事已至此,他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尽快,越快越好。 “此前之事,是某失了分寸,得罪蓝田侯,这杯薄酒,敬与蓝田侯,万望蓝田侯容某赔礼。” “大声点,本侯听不见!” 房遗爱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举半盏杯酒水的贺兰楚石,眼中满是得意。 “李承乾,这也算哥们帮你报了个仇,你以后可以要你皇妹长乐面前帮哥们美言几句!” 贺兰楚石无奈只能忍辱将之前的话再说一遍,好在这次房遗爱接过自己高举头顶的盏杯。 正当他想起身逃离的时候,发现他错了,接下来让他本就悲愤的心情雪上加霜。 第70章 众人告状, 房遗爱接过盏杯酒杯,将半盏杯酒一股脑全倒在贺兰楚石的脑袋上。 “唉,这才像话!” 说罢,和身边程家兄弟尉迟宝琪李思文几人哈哈大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坐席上。 “来人,再布水酒,本侯当与兄弟共浮三大白!” 贺兰楚石落寞来到侯君集跟前,早已等候他的侯君集,迈步便走。 房遗爱见侯君集要走,还不忘出言相送。 “陈国公留下再饮几杯否?吾请!” 侯君集脚步停留,头也不转的回答说。 “长安小儿竟欺吾年老无力,实乃荒谬至极!明日吾便面圣奏明此事,定要讨个公道!” 侯君集说完,便带着贺兰楚石走了,出了教坊司,不悦的贺兰楚石则是追问侯君集。 “岳丈为何执意令吾与房遗爱那厮敬酒道歉,小婿翌日怕不是要在长安城颜面扫地,令人耻笑!” 侯君集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手中发力握的玉佩应声折断。 “让你道歉乃是为你好,之前吾便说你是初犯且不怀恶意,顶多罚薪降职,有与房遗爱那厮跪礼敬酒,这辱骂侯爵的罪名就算过了去。” “可那房遗爱乃是高阳公主的驸马就敢公然狎妓,明日吾便奏请陛下治他的罪名。” “今日便委屈你了,能伸能屈方为丈夫,你看我还不是忍着一口气!” 铜漏滴尽二更,教坊司的油灯却将夜色照得通明,房遗爱斜窝在坐席上,手中盏杯内西风烈轻轻摇晃。 碧眼胡姬踩着龟兹乐师的鼓点,金铃在脚踝间叮当作响。 她旋身时石榴裙翻飞如花,露出腰间一串西域银铃,叮叮咚咚与琵琶声和在一处。 房遗爱醉眼朦胧地望着胡姬,这货显然已经有些醉了,胡姬旋舞到妙处。 “好!好!好!” 房遗爱大声叫好,拍案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哈哈哈,胡姬再旋快些!” 话音未落,胡姬已如旋风般转至他面前,裙摆扫过案几,带起一阵异香。 七分醉三分醒才叫肆意人生,这才是他么的穿越生活,恍惚间房遗爱觉得,可能李二都没过这样的生活。 也许李二想过,可好面子的他怕起居郎会在起居注中记载着。 贞观某年某月某日,陛下流连教坊司,饮酒至三更,……………” 教坊司外,程咬金与尉迟恭并辔而立。 程咬金的虬髯在夜风中抖动,他望着楼内灯火,低声摇头嘟囔。 “唉这竖子倒是心大!明日侯君集那厮定要在朝会上参他狎妓,他倒好...” 尉迟恭回望,月光将他和程咬金的身影拉的老长。 “快到时间了,我去将这几个小子抓回去..."; 话未说完,教坊司内突然爆出一阵喝彩。 房遗爱只见那胡姬旋至极致,竟凌空翻了个筋斗,满座皆惊。 “好个胡旋舞!赏!” 房遗爱拍案而起,举着银子醉步踉跄地走向胡姬,今晚的戏份还没有做足。 “来,让本侯也...” 话音未落,胡姬已旋身避开,带着西域口音传来声轻笑。 “郎君醉了。” 程处默击掌叫好,尉迟宝琪和李思文他们几个,更是窜到房遗爱面前,学着胡姬围着房遗爱旋舞。 尖着嗓子叫唤。 “郎君,你醉了。” 兄弟几个肆意大笑,好不快活。 刚进门的尉迟恭和程咬金看得分明,黑着脸,这些混蛋玩意的性子随了谁? 本来脸就黑的尉迟恭脸色接近铁青,走到尉迟宝琪几人身后,“哐哐”一人一脚。 正尽兴的哥几个被人踹了屁股,扫兴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敢踹耶耶的屁股?” 尉迟宝琪回头一看,混浊的脑子马上清醒,酒也清醒大半,喝麻的舌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阿,阿耶,你不是,回去了吗?” “滚回家去。” 说完便一脚一个,踹着房遗爱几人出了教坊司的大门,在程咬金的示意下马夫将几个纨绔子塞进马车。 “我送李思文回卫国公府,房遗爱就有劳程老哥送去梁国公府吧!” 马车分道扬镳,程咬金的马车行至平康坊坊门的时候,便被拦了下来。 “宵禁通行,可有文书?” 程咬金摸出文书,他来教坊司虽不应报备,但是宵禁通行需要报备。 武侯接过文书一看,果然是夜行公函文书。 写的是致城门及诸坊武侯铺,需于宵禁后出行,预计往返时限为二更。 “开门放行。” 房遗爱被人抓起来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醒来是怎么就在务本坊梁国公府的, 只记得昨日喝了许多酒,胡姬旋舞很赏心悦目。 教坊司的教坊使,便将昨日房遗爱大闹教坊司的事给太常寺承马周汇报一遍。 今日小朝会李二就收到昨晚房遗爱在教坊司的所作所为。 “陛下,臣弹劾驸马房遗爱,其在教坊司肆意妄为,大闹一番,将案几打翻,还公然调戏胡姬,这般行径,实在有辱皇室尊严,扰乱公序良俗。” “教坊司本是礼乐教化之地,却被房遗爱搅得乌烟瘴气。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按律严惩,以儆效尤,还长安一片清明。” 谏议大夫马周兼太常寺承向李二告房遗爱的状,李二一听就很火大。 昨日他还跟长孙皇后商量着怎么找补房遗爱,打算将他奶茶生意的盈余当做高阳嫁妆还给他的。 这倒好一晚上没见,这小子又跑去教坊司了,喝醉了酒打翻案几,还公然调戏胡姬。 侯君集心里笑开了花,趋步上前,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陛下!驸马房遗爱行为失矩,竟在教坊司狎妓取乐。驸马身系皇家姻亲,一举一动皆关乎皇室声誉与朝廷颜面。” “此举实在违背礼义纲常,放纵不羁,长安百姓议论纷纷,已然有损皇家威严。” 李世民闻言,剑眉微蹙,心道你一个兵部尚书怎么做起谏议大夫来了。 “竟有此事?蓝田侯身为驸马,不思谨言慎行,做出这等荒唐之事,着实令朕失望,朕知晓了自会训斥他。” 李二毕竟才收了房遗爱的好处,房遗爱昨天才送他老婆长孙皇后三家分号可谓日进斗金。 总不能今天就翻脸吧,打心眼里李二还是挺喜欢房遗爱的,毕竟房相的面子也要给。 侯君集见李二只是轻描淡写的略过这件事,便又接着道。 “陛下圣明,臣以为当加以惩处,以正视听。” 李二看着侯君集,又看了看不说话的房玄龄,问道。 第71章 你很硬气是吗? “以侯尚书的意见该如何?” “依臣之见,可先褫夺其赏赐田产,剥夺驸马身份,以示惩戒。” 李二反问道。 “你这是要朕给房遗爱贬爵,下旨解除婚约啊。” 侯君集颔首应“是”,李二看向马周问道。 “谏议大夫,你意下如何?” “回陛下,臣以为再令其闭门思过三月,自省己过。如此,既能让他知晓过错,也可向天下彰显陛下公正无私,哪怕皇亲国戚,犯了过错亦绝不姑息。” 李二看向魏征。 “附议。” 长孙无忌:“附议。” 附议+3, 附议+4, 附议+5。 压力给到李二,李二还是想为房遗爱争取一下,毕竟他很看好房遗爱和高阳的婚约。 微微点头思忖片刻后道。 “解除婚约的事再议吧!就依众卿所奏,传令下去,房遗爱褫去爵位贬为庶人,好好反省,若再犯,定当严惩不贷 。” 散了小朝会,马周弹劾再加之陈国公侯君集的奏表,“高阳驸马蓝田侯狎妓与娼优嬉”,李二勃然大怒。 怒气冲冲的来到立政殿,准备与长孙皇后说一说她们的准女婿房遗爱的事。 高阳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房遗爱公然狎妓没有将她放在眼里的事情,这时候也来立政殿找了李二大哭大闹。 高阳公主进立政殿之前脸上的笑意都是藏不住的,毕竟这个机会可难得,能不能解除婚约就在此举。 为此高阳还弄乱发丝,满脸泪痕,径直闯入殿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父皇,母后!” 高阳公主声音凄厉,带着哭腔喊道, “房遗爱那厮,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他公然狎妓,还在教坊司调戏胡姬,全然不顾皇家颜面,将我置于何地啊!” 说罢,她伏地痛哭,双肩剧烈颤抖,看上去表演天分十足。 李二到底是宠高阳的,见高阳哭的梨花带雨,连忙起身,将高阳公主扶起,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眼中满是心疼。 “高阳,莫要如此伤心。” “阿耶,儿臣没脸活了,这房遗爱,简直无法无天!阿耶将高阳许配于他,是对房家的恩宠,他却做出这等丑事!” 高阳公主挣脱开李二的手,突然从头上拔出一支金步摇,抵在自己脖颈上,眼神决绝。 “阿耶,今日若不解除我与房遗爱的婚约,儿臣也无颜苟活于世,唯有一死以保皇家清誉!” 长孙皇后见状,吓得花容失色,身体不便来不及起身,出声阻拦。 “高阳,不可胡来,有话好好说啊!莫做傻事!” “高阳,莫要冲动!放下步摇,朕都依你,听话放下步摇,朕定给你一个交代。” 随后,他对空气说道。 “速去将房遗爱给朕抓来,朕今日定要好好教训这个纨绔子!” 张阿难也是头大,心思这房遗爱还真是个大麻烦,好好的驸马不当狎什么妓呢! 当张阿难赶到梁国公府的时候,房玄龄未下值,房遗爱还在睡觉。 房遗爱被人架起来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昨晚是怎么从教坊司回来的,只记得玩的不错,很爽。 房遗爱还未睁眼,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 “哎呦,小子还睡着呢,你的心可真大啊。” 房遗爱睁眼一看,这不是李二身边的红人,大唐隐相张阿难吗。 “张叔,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是有什么好事吗?” 张阿难翻翻白眼,不怒反笑道。 “还好事呐,你都被陛下褫夺了侯爵,高阳公主以死相逼,现在连驸马都尉的头衔也没了。” 房遗爱精神一震,大喜。 “当真?” 说完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张阿难捂住房遗爱的嘴, “这富贵没了你还笑得出来?要知道这高阳公主多少勋贵子弟求婚被拒,这蓝田侯爵多少常人难以企及?” 房遗爱挣脱张阿难的手,大咧咧道。 “张叔放心,富贵没了再挣便是,侄儿有钱,足以给您养老送终。” 张阿难有些感动,房遗爱这小子老婆爵位没了还想着给自己养老送终呢,心中暗道自己没看错人。 “快更衣随我走一趟,莫要让陛下等太久,听张叔一句劝,到了立政殿莫要再生事端忤逆圣人了。” 不多时,房遗爱被五花大绑地招摇过市,坊间乡亲看见才封侯没多久的房遗爱居然又被宫里绑了去,纷纷窃窃私语。 房遗爱被绑也毫不在意,因为他总算解决了困扰自己头上的大难题。 摆脱了高阳公主这未发生的绿玉冠,坊间乡亲的窃窃私语他也毫不在意。 还热情的跟乡亲们打招呼, “乡亲们好,乡亲们辛苦了。” 俨然一副上位者检阅迎接他的拥护者一样,简直是恬不知耻。 心情大好的房遗爱即使被绑着,也极难做出难过的表情,甚至看谁都亲切。 路过坊门的时候,热情的跟武侯打招呼。 “哥几个辛苦了,改日一起吃酒,我跟你们说,教坊司的胡姬,旋舞极好,须观之!” 不明所以然的武侯看着房遗爱被五花大绑,还是来自宫里的金吾卫羁押。 不敢接腔,心道这心肠极好的小侯爷又是犯了哪门子错,心中为房遗爱祈祷,毕竟最近这段时间,他们这个坊门的武侯可是没少得房遗爱的好处。 立政殿,外殿。 “房遗爱,你可知罪?” 李世民怒目圆睁,大声呵斥。 房遗爱昂着头, “认罚。” 李二对房遗爱和高阳的婚姻保持最后一丝希望,只要此獠认错,容给他一丝机会,问道。 “你就没什么要跟朕解释一下的吗?” “无需解释。” 高阳公主见房遗爱被绑来,开心极了,这下总算可以摆脱房遗爱这个纨绔老粗了。 见房遗爱一副倔强的模样,立马向李二哭诉。 “父皇,你看他!” 李余怒未消又增新怒,你不是硬气吗,好好好,大手一挥。 “来人,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张阿难点头应是,招了两名守卫进了立政殿,拖着房遗爱出了去。 全程房遗爱没有求饶,长孙皇后也没有出面。 第72章 打晕了 立政殿的守卫都是房遗爱熟悉不能再熟悉的人。 原本这些人都是隶属南衙宿卫,大多是各地的府兵,府兵战时出征,闲时轮流到京城宿卫。 宿卫又称为番上,如五番即把一府卫士分五组,七番则分七组,每组宿卫一月后轮换。 刚好房遗爱进了立政殿这个月轮到他们这番,他们只知道这个少年侯爵平时很好说话。 出手也大方,好像值守的宿卫们都喜欢和这个侯爵打交道。 出了立政殿的殿门,宿卫在张阿难的眼神示意下,便放开了房遗爱,小声道了一句。 “侯爷,对不住。” 房遗爱摆摆手,小声道。 “别这么叫,我已经不是侯爵了。” 不多时,两名身形壮硕的大汉来到立政殿外设置的临时刑场。 房遗爱看着大汉带来早已备好行刑的长杖,顿时内心发寒, 之前积攒的硬气消了一半。 看这长杖由坚实的荆木制成,表皮粗糙,纹理交错,光是长杖把上的包浆就让人胆寒。 “行刑。” 张阿难一声令下,大汉便将房遗爱按趴在长凳之上,一人紧紧按住他的双臂,一人则拿起长杖,站定位置,高高扬起手臂。 张阿难眉头一皱,矮声道。 “怎的,你们是要打死他?他可是房相之子,俺的贤侄!” 行刑的大汉乃是刑部的老手,经验丰富,听张阿难这么一提醒,秒懂。 深谙杖刑的门道的他们这,这杖刑的手法,可大有讲究,分为“外轻内重”与“外重内轻”两种。 “外轻内重”,便是看着下手不重,杖落之时听着声响不大,可实际上,荆木的力量都透进了皮肉之下,能把内脏震伤震裂,受刑之人往往表面伤口不大,内里却已是血肉模糊、脏腑受损 ,日后非死即残。 而“外重内轻”则相反,看着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实则只伤皮肉,内里的脏器却损伤较轻。 若是有人暗中打点,行刑之人便会使这种手法,给受刑者留条活路。 今日,李二盛怒之下,大汉哪敢留手,自然是准备使出“外轻内重”的狠辣手法。 现在经张阿难一点醒,知道这被行刑之人是何人,更知道该怎么做。 只见执杖之人腰身一扭,手臂发力,长杖裹挟着呼呼风声,重重落在房遗爱的臀腿之上。 “砰。” 房遗爱只感觉自己屁股被人戳了一下,奇怪那么大的声音,怎么感觉不到不疼? 原来是长杖落在屁股旁边的木凳子上,才会发出“砰”的声响。 见房遗爱没有反应,张阿难在房遗爱耳边低语。 “叫啊。” 反应过来的房遗爱懂了,这是张阿难在关照着他呢,忙不迭的叫唤出声。 “啊!” 声音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听得内殿的长孙皇后直皱眉头,揪心极了。 房遗爱救了她的命,给她做吃食轮椅,看她节俭,便想法子帮她赚钱补贴。 好像自己还没帮助过他,听着房遗爱的凄惨叫声,她揪心的狠呀。 可后宫不得干政,房遗爱狎妓与娼忧嬉,害得高阳以死相逼。 李二处罚房遗爱施以杖刑,这就是政事,她没法为房遗爱求情。 这也是她全程没有露面的原因,又是一声凄惨的“啊”声传来。 长孙皇后揪着衣角的指节发白,眉头更加紧蹙,快要拧成一个疙瘩。 每一杖落下,房遗爱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可那长杖依旧如雨点般落下,一下接着一下,看似毫不留情。 五十大板快要打完了,房遗爱已是气喘吁吁,毕竟每一嗓子喊出去,也是极其耗费气力。 张阿难对行刑的大汉使了个眼色,会意的执杖大汉心领神会。 这五十大板打出去,屁股上要是不见一点血,那可就太说不过去。 只一杖下去,杀猪般的嚎叫声便穿刺立政殿,传遍太极宫。 “啊。” 这是房遗爱发自肺腑的呐喊,疼是真的疼,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屁股上火辣辣的,一条杖形的血迹沾染衣服。 这一棍打的结结实实,房遗爱才真正感觉到,这要真是挨了五十杖,自己小命就要交代了。 还不容房遗爱多想,另一杖已经落了下来,豆大的汗珠滴落,房遗爱再发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啊” 再一仗落下,房遗爱不吭声了,屁股已经开花,血迹完全浸透衣服,滴落在立政殿前的石板上。 “张公,他晕死了!” 张阿难满意的看着一切,便急匆匆的回了立政殿汇报。 “陛下,蓝田…………” “房二郎晕死过去了。” 李二的怒气不似之前那般旺盛,随着房遗爱一声声凄惨的叫声,气消的差不多了。 长孙皇后被女官云裳推着来到立政殿外殿,见杖刑完了,那么他关心一下房遗爱就不算后宫干政了吧。 “阿难,遗爱这孩子可还好?” “娘娘,他晕死过去了。” 长孙皇后眼神哀怨,瞪了一眼李二和高阳,便吩咐女官云裳推着她往立政殿外走。 张阿难见状,立马劝止。 “娘娘不可,可不敢污了眼睛,惊吓凤体。” 长孙皇后冷喝一声。 “让开,本宫看看自己的小辈,有何不可?” 立政殿外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夏日的暑气,令人作呕。 长孙皇后便瞧见房遗爱像一滩烂泥般晕倒在长凳上,臀腿处更是一片血肉模糊,不巧还有两只苍蝇“嗡嗡”地在房遗爱屁股上盘旋着。 “发什么呆啊,赶紧抬进殿内,快,快宣太医署的人来,要最快!” 皇后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转头对身旁云裳。 云裳领命后,如离弦之箭般匆匆奔去,凑巧李二和高阳也来到殿外。 “阿耶,他不是死了吧!” 高阳看到晕死的房遗爱凄惨模样,心里有愧疚,她本只是想解除和房遗爱的婚约,从没想过要打死房遗爱。 “高阳,你且回宫去。” 长孙皇后冷着一张脸,显然是对李二下手太重,有些怨气。 长孙皇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团扇,指节泛白对着张阿难道。 “阿难,无论如何,一定要快些医好他,太医署所有药材任凭取用。” 第73章 跳脱的贺兰楚石 张阿难眼见瞅瞅李二,见李二没有反对,便对着宿卫吩咐,将房遗爱抬进立政殿。 一个时辰后。 房遗爱悠悠转醒,不小心触动臀腿之处,疼痛如汹涌潮水般袭来,让他忍不住嘶哈一声。 “嘶。”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入目便是立政殿熟悉的装饰。 恰在此时,守在一旁的李承乾看到房遗爱醒来,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兄弟,你可算醒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我……我这是在立政殿?” 房遗爱假装声音虚弱得如同游丝。 这时,一道温柔又带着欣喜的声音传来。 “遗爱,你可算醒了。” 房遗爱循声望去,只见长孙皇后正坐在轮椅上,眼睛微微泛红,满是关切与担忧。 “皇后娘娘……” 房遗爱挣扎着想要爬起身行礼,却被一阵剧痛扯回了原位,口中发出。 “嘶。” “别动,你伤势严重,切莫乱动。” 长孙皇后赶忙伸手制止,语气中满是心疼。 房遗爱看着守在身边的两人,心中一暖,眼眶也微微湿润。 吸了吸鼻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娘娘,这次遗爱已经是庶人了,以后怕是不能常侍奉在娘娘身边,娘娘万金之躯,一定要保重身体,莫要忘记按时吃药啊。” 长孙皇后听了这话,心中感动不已,眼眶再次湿润。 “你这孩子,自己一身伤,还挂念着本宫。” “从今往后,你便如同本宫的孩子一般,这立政殿你想来便来,就当是自己家。” 房遗爱心中暗喜,面上却做出一副惊喜又感动的模样,挣扎着要起来谢恩,被长孙皇后和李承乾赶忙拦住。 之后,长孙皇后吩咐李承乾。 “乾儿,你亲自送遗爱回梁国公府,这一路慢些再慢些,务必照料遗爱周全。” 李承乾领命,亲眼瞅着监督宫人小心翼翼地将房遗爱抬上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在回府的路上,车内摇晃,每一下颠簸都让房遗爱龇牙咧嘴。 房遗爱瞅准时机,又开始向李承乾卖惨。 “兄弟,您可不知道,这次我可是帮你解决了此生最大的麻烦。” 李承乾一脸疑惑,忙问道。 “什么麻烦,这话是何意?” 马车颠簸,房遗爱咧嘴一副痛苦又无奈的样子,长叹一声。 “唉,天机不可泄露,日后你自会知晓。” 李承乾被这种回答方式搞无语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什么事,你告诉我说不能说,要保密,这不就是妥妥的自相矛盾吗。 可李承乾就信以为真,初步建立信任后,李承乾几乎就没怀疑过房遗爱的话。 马车缓缓前行,扬起一路尘土,房遗爱靠着自己的屁股,不仅得了皇后的庇护,还摆脱了高阳公主这个大麻烦。 只是自己这屁股可能要在榻上趴个三五天,最后那三下也忒狠了。 东宫西侧的槐树下,贺兰楚石正与几名属官说笑,房遗爱丢爵失驸马的事传遍了皇城。 他得知房遗爱因御史台弹劾丢了驸马都尉的爵位,忍不住抚掌嗤笑。 “房二郎昨日何等威风?今日倒成了丧家之犬!像他这种德不配位的人就不配封侯蓝田。” ………………… ……………… …………… 几人聊的正起劲,却听见身后有人咳嗽。 贺兰楚石回身一看,咳嗽之人正是太子殿下李承乾,袍角上的金线蟠龙在阳光下灼得人眼疼。 “殿下万安。” 众人慌忙行礼,唯有贺兰楚石脸上笑意未褪,被李承乾抓个正着。 李承乾盯着他腰间新换的鎏金蹀躞带——那本该是千牛备身的制式,如今却镶了三颗宝石。 “贺兰将军这般欢喜,莫不是昨夜在教坊司又得了新相好?” 李承乾早已知道房遗爱为什么会被他阿耶惩治,罪魁祸首就是贺兰楚石的岳丈挑起的。 贺兰楚石望着似笑非笑的李承乾,仗着他东宫千牛的身份与李承乾诉说一般。 墙倒众人推,还顺便把房遗爱贬的一文不值,文不成武不就的,就不配封侯更不配尚公主,以此希望得到李承乾的共情。 “太子殿下,某听闻坊间多传闻,说那房遗爱是个诞率无学的大老粗。” “只是凑巧不知哪里得了个救命良方,这才得以封侯嘉爵,要某说,房遗爱他就是德不配位。” 李承乾很有耐心的听贺兰楚石讲完,贺兰楚石看着如此有耐心的太子,不免又多说了几句。 “这下好了,破坏礼法狎妓一事过后丢了侯爵,被陛下下旨解除婚约,简直是大快人心呐。” 李承乾看着唾沫横飞的贺兰楚石,此生他李承乾还没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李泰除外。 “房遗爱此番遭逢变故,你瞧着倒是一脸快意,————千牛备身!” 洋洋得意的贺兰楚石,难掩脸上笑意,他并不知房遗爱与太子殿下有交集。 接着李承乾的话随着房遗爱又是一阵嘲讽,有的没的反正就是一组编排。 终于李承乾打断喋喋不休的贺兰楚石,道:“孤之友至也,你莫走。” 说完之后便对着迎面走来的人呐喊挥手。 ";程处默、尉迟宝琪!"; 贺兰楚石但见两名魁梧青年从廊柱后转出,一男子扛着两柄木槊,一男子提着包铁皮的马球棍。 后面还跟着两个男子,手中执杖,明眼人一看便知,这长杖来自吏部。 “程处亮,李思文,快些,让孤一阵好等。” 贺兰楚石慌了,这几个人分明就是和房遗爱一起的昨晚那几人。 此时此刻他们手持武器出现在自己面前是要做甚?还有他们怎么会跟太子殿下熟识? 程处默兄弟几个来到李承乾跟前,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贺兰楚石。 房遗爱被削爵夺驸的事先不说,他们管不了李二,但是房遗爱被打屁股这样的事,还是可以来找贺兰楚石的。 贺兰楚石被几人目光盯得发毛,尤其是李思文和程处亮两人老是盯着自己屁股发笑是何故! “太子殿下,他们是?这东宫禁止携带武器,此事怕…………” 李承乾打断了贺兰楚石的话,说道:“他们是孤的朋友,来陪孤练武,听闻贺兰将军精于骑射,可留下当做孤的对手。” 贺兰楚石可不傻,瞧这架势这几人不会是想来打自己的吧。 第74章 就打五十棍 李承乾也不给贺兰楚石拒绝的机会便道。 “你去着甲!就换孤新得那件明光铠。” 说完之后便率先带头往东宫校场而去,程处默几人赶紧跟上。 东宫校场的旌旗耷拉着脑袋,这鬼天气热的很,还没有风。 程处默扭头对李承乾咧嘴。 “殿下这招妙啊,让这狗奴才以为是要试新得的明光铠。” 远处走来一个人,一个闪闪发光很耀眼的人。 “哇,殿下,这明光铠可以送我吗?我也想要!” 程处默瞧着远处走来的人,嘴角流着口水,讲真的这铠甲太帅了,他早就想搞一套明光铠。 明光铠最显着的特征是胸前和背后有大型的圆形或椭圆形金属甲护。 这些圆护经过精心打磨,能够反射太阳光,在战场上闪闪发光,不仅具有强大的防护作用,还能起到威慑敌军的效果。 瞧着闪闪发光的贺兰楚石,李承乾果断拒绝了他,他自己也只有一套,还是新得的,送了可就没了。 贺兰楚石终于走到李承乾身边,程处亮和李思文跑到贺兰楚石身上乱摸。 这明光铠整体由铁甲片编组而成,其胸甲分左右两个,从中间纵束甲绊。 后背是整体,前胸甲左右各有一圆形金属护甲,圆形护甲之下编联环锁甲,环锁甲之下连接甲裙。 “瞧瞧这胸甲,瞧瞧这环锁甲,可真让人喜欢啊。” 李思文说着,还撩起贺兰楚石的甲裙,这一下似是撩的的贺兰楚石很不适应。 先前李思文和程处亮就盯着自己屁股发笑,现在还在自己身上乱摸,又撩自己甲裙。 心道这两人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贺兰楚石扭动屁股,甩开程处亮和李思文的手,要与这俩人保持一些边界感。 就这一段距离,贺兰楚石已经汗流浃背,半百斤重由千把枚甲片组成的明光铠,光是穿着就快要热死个人了。 “千牛将军,孤要命人进攻了,你要奋力格挡,赢了孤有重赏。” 贺兰楚石硬着头皮回答道:“是,殿下,定不辱命。” 说完之后,便有模有样的摆开了防守架势,只是手中木槊显得有些可笑。 程处默实在是太喜欢这套明光铠了,瞧着贺兰楚石身上明光铠的圆护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已经幻想自己要是有这么一套明光铠的,肯定能让敌军产生视恐和心恐。 “你们几个等会下手可得轻一点,别刮花了我的明光铠。” 程处默说完,李思文打断他道。 “人殿下可没答应送给你,要送也是送我。” “这套明光铠只有我尉迟宝琪方可驾驭,尔等莫争。” “要不咱们投票决定,……………” 几个人就在贺兰楚石面前就铠甲的归属争吵起来,这让本就穿着铠甲的贺兰楚石更加难受。 这么热的天,太子殿下非要他着甲,又笨又重的 ,这简直是受罪啊! 再说了,我这都摆好姿势了,你们居然在这里谈论铠甲归属,这也太不没把他这个千牛备身放在眼里。 “进攻。” 李承乾一声令下,叫了声进攻,话音未落,尉迟宝琪的球棍已扫向贺兰楚石膝窝。 丝毫不顾及铠甲是否会损坏,就好像之前尉迟宝琪他们争夺铠甲都是假象。 贺兰楚石有东西,见尉迟宝琪的马球棍袭来,手中木槊往地上一竖,便护住膝弯位置。 提槊便要反击,尉迟宝琪已经退走了,不停的围着贺兰楚石转圈圈。 三圈一转,贺兰楚石边懵逼了,这叫什么习武,压根就是小孩子了过家家瞎胡闹。 “殿下,这铠甲笨重,吾卸甲与之战斗可好?” 贺兰楚石热的受不了,提出卸甲的建议,不过被李承乾果断拒绝了。 “千牛将军不可,这铠甲虽说笨重,但是防御极佳,会很好的保护千牛将军,接下来孤要施展合击之术了。” 随着李承乾一声令下,哥几个便一起动手,说是什么合击之术,其实就是围殴。 程处默的木槊专往贺兰楚石的臀上招呼,贺兰楚石刚想躲开,腿便被尉迟宝琪的马球棍勾住绊倒在地。 李思文则笑嘻嘻扯开他的蹀躞带,程处亮则是用行刑长杖掀起了贺兰楚石的甲裙。 李思文瞅准机会,举杖便打, “啊” 惨叫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鹊鸟,贺兰楚石想挣扎起身,便发现自己脖子被一木槊和马球棍叉住,动弹不得。 又是一棍。 “啊。” 这叫声可比房遗爱在立政殿前被打叫的真实,加上李思文和程处亮下手没轻没重。 几棍就让贺兰楚石屁股开花,甚至明光铠的甲裙都护不住他的屁股。 不多不少,就打五十棍。 二十几棍的时候,贺兰楚石已经昏厥了,李承乾心想既然房遗爱被打五十棍,那么贺兰楚石也必须挨五十棍才行。 程处默朝贺兰楚石唾了一口。 ";呸,你也配穿明光铠?"; 梁国公府房遗爱的卧房里传出阵阵痛苦的呻吟,和鸣蝉互相交织。 房遗爱趴在软榻上,疼得龇牙咧嘴,原本就不算太英俊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 “唉!” 房玄龄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胡须随着他的叹息微微颤动。 “你这逆子!好好的侯爵之位,你都能弄丢,咱房家一门双爵的荣耀,就被你这么给毁了!你到底要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房遗爱动了动屁股,让自己舒服一些,却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阿耶,您别气坏了身子。不就是个侯爵嘛,等孩儿屁股好了,能下地走路了,再挣一个回来便是。” 房遗爱咧着嘴,露出一副轻松的模样。 房玄龄要不是看房遗爱受伤了,估计早上手了。 “你道侯爵是菘菜,你说买来便买来。” 这时,卢氏也匆匆走进来,眼眶泛红,一看到房遗爱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你还有脸说!公然狎妓,你怎么敢做出这等事,这下可把陛下给惹怒了。” “如此优秀的高阳公主,和你的婚约都被解除了!遗爱你糊涂啊!” 第75章 来自长孙皇后和李承乾的对抗 房遗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阿娘,您就别念叨了。这婚约解除,正合我意。” 卢氏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说什么胡话!高阳公主身份尊贵,能与皇家结亲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你竟不知珍惜。” 房遗爱苦笑着解释。 “阿娘有所不知,我与高阳公主性情本就不合,这强扭的瓜不甜,与其日后相处不睦,倒不如就此分开。” “再说了,遗爱自有打算,待我伤好,定当奋发图强,何愁没有爵位?” “这长安城的小娘子,阿娘喜欢谁我便给阿娘抢来,可好!” 房遗爱一番话把卢氏逗笑了,一指头戳在房遗爱头上。 “你是强盗不成,要强抢民女,陛下又要打你的板子,你呀可长点心吧!” 房玄龄看着房遗爱,心中既无奈又有些许欣慰。 无奈的是儿子这般胡闹,欣慰的是他觉得房遗爱跟以前不太一样。 “遗爱,以后不可再这般任性妄为,不仅辱没了房家名声,更会让你身陷险地,知道吗?” 房遗爱难得的乖巧点头应是。 “是,阿耶,遗爱记住了。” 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此刻东宫校场,程处默正在擦拭属于他的明光铠,李承乾也很无奈。 就刚才他亲眼目睹程处默几个人从昏厥的贺兰楚石身上,扒下原本属于他的光明铠。 然后就被程处默单方面宣布,这套铠甲属于他,而对随意丢弃在一旁的贺兰楚石。 直到太医署的大医们赶过来都无人问津,昝殷看到昏厥的贺兰楚石,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瞧这烂糟糟的屁股,估计没个三两月是下不得榻,在得知贺兰楚石是房遗爱落魄的罪魁祸首时。 就随便给贺兰楚石上了点金疮药就离开了,给贺兰楚石上的金疮药是石灰做的。 与昨日他给房遗爱所上的金疮药孑然不同,房遗爱屁股上涂抹的金疮药造价可不低。 其中就有当归、芎?、白芷、泽兰叶、附子、干姜、细辛、蜀椒等。 再加上芍药二两,生地黄五两,捣筛,以猪脂三斤微火煎,三上三下,膏成去滓,如此方成金疮药。 房遗爱所用这款可止痛生肌,促进伤口恢复的金疮药药方出自孙思邈。 而孙思邈与房遗爱可是以师兄弟之称,所以太医署定不会让房遗爱的屁股留疤。 原因诸多,一是房遗爱的人脉人缘较好,二是房遗爱曾经为太医署全体求过情。 而贺兰楚石就不一样了,得知贺兰楚石是房遗爱落魄的罪魁祸首之后,昝殷恨不得贺兰楚石去死。 在贺兰楚石血淋淋的屁股上撒上一些锻石灰帮他止血,已经是出于他昝殷最大的医者仁心手段。 三五日过后,房遗爱已经能下榻自由行走,屁股上结痂也基本上脱落的差不多了。 而贺兰楚石虽无性命之忧,却没有那么好运,屁股上触目惊心的伤疤,这辈子怕是消除不掉。 不光如此,李承乾还以贺兰楚石辱骂勋贵的借口,将贺兰楚石罚薪降职,驱离东宫。 接替千牛备身官职的,自然是程处默,而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也都一并入驻东宫,理由是陪太子练武。 长安城中,太极殿威严耸立,可立政殿这几日却弥漫着异样的气氛。 夕阳透过雕花窗棂,长孙皇后坐在榻上,手中轻摇团扇,见李世民走进来,神色淡淡,未露往日的温婉笑意。 李世民如常走来,温声道。 “观音婢,今日尚食局做了你最爱吃的鲈鱼,晚些朕与你一起用膳,承乾也一并食之。” 长孙皇后却微微侧身,轻抿嘴唇,目光看向别处,婉拒李二。 “陛下,臣妾今日胃口不佳,怕是要辜负陛下美意了。” 李世民一怔,他敏锐察觉到皇后的冷淡,却不明所以。 李承乾原本正在殿中与长孙皇后说话,李二刚来的时候,明显听见他们有说有笑的。 李承乾见李二进来,立马起身行礼,见李二邀请他吃晚饭, 便恭敬道:“儿臣想起还有课业未完,便先行告退。” 言语间带着一丝急切,脚步匆匆离去,李二望着儿子背影,满心疑惑。 待李承乾离开,李二看向长孙皇后,关切问道。 “皇后这几日是怎么了?神色不佳,可是身子不适?” 长孙皇后轻抬眼眸,目光带着埋怨,缓缓说道。 “确实有恙在身,臣妾乏了,陛下还是早回吧!” 吃了逐客令的李二悻悻回了甘露殿,这几日长孙皇后太反常了。 反常到他李二很不习惯,往日温婉贤良淑德的观音婢冷冰冰的,变的不近人情。 李承乾也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见他就跑,好像很不待见自己一样。 回到甘露殿的李二生着闷气,原本美好的心情一下子搞没了。 “阿难,你说朕好心邀她和承乾一起晚膳,这一个个的好像很不领情,你说皇后和太子这是何故?” 张阿难把头压低,欲言又止,李二瞧在眼里,不悦道。 “有话快讲,朕恕你无罪。” 张阿难见李二发了话,他才敢讲出事情原委,李二惩戒房遗爱属于政事,宦官是不能多言的。 “陛下,娘娘怕是对陛下对房遗爱下手太重,有些怨言,陛下此举,怕是太过狠辣了些?” 李皱了皱眉,一瞪张阿难道。 “怎么,连你也觉得朕错了?房遗爱公然狎妓调戏胡姬不将天家颜面放在眼里,此乃大逆不道之罪,朕身为皇帝,不得不严惩他,以正国法这有错吗?” 张阿难赶忙解释。 “陛下,老奴岂敢责怪陛下,只是房遗爱深的皇后喜爱,又与太子情同手足。” “可能等房遗爱身子好些,介时皇后的怨气也就消了,依老奴看这事情根本还在房遗爱身上。” “老奴听说,最近皇后食欲不振,口中时常念叨蓝田侯………” 张阿难故意说漏嘴,称呼房遗爱为蓝田侯,瞄一眼李二,发现他并没有因为自己口误而生气,继续道。 “时常念叨房遗爱,说是香一口房遗爱做的鱼汤面,可惜啊,尚食局做出来的没有那个味道。” 第76章 就是没李二的份! 李二沉默了,可算明白为什么这几天自己只要踏入立政殿,长孙皇后便以身体抱恙为由,不再与他深谈的原因了,顿时心中烦闷不已。 原来问题出在这呢,皇后不满自己处置房遗爱,可国法在前,他身为皇帝,当时那么多大臣弹劾,又有高阳以死相逼,他也是气昏了头。 转念想到长孙皇后身体大病未愈,需要食补,这事可耽误不得,便问道。 “房遗爱人在哪,召他火速入宫,为皇后做鱼汤面。” 张阿难话没说出口,便瞧见小宫女引着李道宗来了甘露殿,便对着李二道。 “陛下,礼部尚书李道宗求见。” 李二挥挥手,对张阿难道。 “你去吧,宣他进来。” 张阿难刚要走,李二便又叫住了他。 “回来。” “陛下有何吩咐?” “带些补品去梁国公府,就说,就说是皇后送的。” 张阿难躬身退出甘露殿,转身时,脸上笑意甚浓,心道李二皇帝就是嘴硬。 哪怕觉察到自己处罚房遗爱严重了,也不愿口头服软,送个礼还说是长孙皇后送的。 礼部尚书李道宗稳步进入甘露殿,刚好与笑意盈盈的张阿难擦肩而过,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陛下,” 李道宗声音洪亮。 “臣有要事启奏。” 李二:“成范,不必拘礼。”说完一招手,宫女为李道宗送来葡萄酿。 “如今我大唐国力昌盛,威名远扬,四方诸国听闻陛下圣德,纷纷遣使前来朝贺。” 李世民微微颔首, 捋着胡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哦?都有哪些国家遣使团来了长安?” 李道宗朗声道:“此次前来朝贺的,有高昌、吐蕃、新罗、百济,甚至远在西域的大食、波斯等国,也派来了使者。” “他们带来了奇珍异宝、特产名物,皆是对我大唐臣服尊崇之意。” 说着,李道宗向李二呈上礼单。 “陛下请看,” 李道宗展开礼单,一一介绍, “高昌献上了上等的葡萄美酒与精美的织锦,臣觉得葡萄美酒还行,这织锦却不敢恭维。” “此外吐蕃带来了珍贵的虫草,良马,新罗的使臣送来了特产药材,大食则献上了稀有的香料、珠宝,还有他们独特的天文历法之书。” 李世民接过礼单,细细端详,有些破烂玩意虽然他看不上,但嘴角仍然微微上扬。 “我大唐,以仁义治天下,能得诸国如此敬重,实乃万民之福,万不可因他们礼轻而慢待,失了我大国风范。” “此次万国来贺,务必安排妥当,彰显我大唐的大国风范。” 李道宗忙应道。 “陛下放心,臣已安排妥当,为表我大唐对诸国来使的重视,已在鸿胪寺为他们安排了舒适的居所。” “将来在朝贺仪式上,将依照各国位次,有序向陛下唱礼。” “臣请奏陛下允许特设国宴款待他们,让他们领略我大唐的美食与美酒文化。” “臣还准备安排各国使者参观长安的集市、学府,让他们看看我大唐的繁华昌盛。”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此次万国来贺,是我大唐外交之盛事,切不可有丝毫差错。” “既要展现我大唐的威严,也要让诸国感受到我大唐的友好与包容。” 李道宗恭敬地说道。 “陛下圣明,成范定当竭尽全力,办好此次国贺,不负陛下重托。” 梁国公府。 张阿难来到梁国公府的时候,房遗爱正在酿酒。 与其说是酿酒,倒不如说是在用蒸馏之法提纯世面上的流行的乾和酒,关陇白和秦酒。 张阿难迈步进了梁国公府,询问之后得知房遗爱在厨房酿酒,不由心中好奇,心道房遗爱还会酿酒之道,便径自来到厨房一探究竟。 还没到厨房,张阿难就闻见酒香四溢,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酒气,心中却满是新奇,不由暗叫一声。 “好酒。” 张阿难三步变两步靠近厨房,就见房遗爱正遮着口鼻在厨房里忙活着。 大锅中架起一个竹制的甑,甑上放置一个承接酒液的容器。 房遗爱正用一块湿布将接口处密封,锅下熊熊烈火,火焰舔舐着锅底,锅中受热,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张阿难堵着厨房门口,房遗爱感觉厨房视线变暗,抬头一看,原来是张阿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梁国公府。 “张叔稍等片刻,我顷刻便好,待会请你吃酒。” 不着急的张阿难被酒香勾起酒虫,也不差这一会,道。 “不急,不急。” 随着温度升高,雾气越来越浓,顺着甑缓缓上升,在上方遇冷后,逐渐凝结成水滴,一滴滴落入承接的大瓮中。 房遗爱目不转睛地盯着大瓮,心中满是期待。 张阿难目不转睛的盯着房遗爱,心中也满是期待。 谁会拒绝一个八面玲珑又会酿酒嚷嚷要给自己养老的后辈? 蒸馏结束,房遗爱拿起酒勺,舀了瓮中的白酒递给张阿难。 “张叔,尝尝,您这可是第一个尝到我这台子酒的人.” 张阿难接过酒勺舔舐一口,刹那间,一股热流从喉咙直贯肠胃,辛辣又醇厚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与以往的酒截然不同。 “好酒!好酒!贤侄好手段!” 说完便将勺子中的白酒一饮而尽,房遗爱看张阿难的表现,知道这酒就算是成了。 “ 张叔,我这台子酒如何啊!?” 张阿难回味着白酒,眉头舒展,露出赞赏之色,说道。 “此酒烈而不躁,醇厚悠长,当得起一句好酒赞美,乾和酒,关陇白,老秦酒不可与之比拟。” “哈哈哈,喜欢就好,我正说酿好之后给张叔送去,巧了一会给张叔带一葫芦回去,您慢慢喝,喝完我再给你送。” 说完之后,房遗爱就开始分装这蒸馏好的白酒,装酒的葫芦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张阿难凑近一看,这些葫芦果然也都是名花有主,葫芦上用王字写了名字。 程咬金,尉迟恭,李靖,张阿难,李承乾,哪怕是小辈中的程处默兄弟,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都有。 唯独没有属于李二的酒葫芦,张阿难以为看错了,又仔细看了一遍。 确定是真的没有属于李二的酒葫芦,看来房遗爱就没打算要给李二送酒。 眼看着房遗爱装满一个个的酒葫芦,白酒还剩半瓮,张阿难忍不住问道。 “贤侄,陛下没有份吗?” 第77章 一锅鱼汤一壶酒 房遗爱宝贝的将盛酒的大瓮封好,预防酒香外溢,更防白酒挥发。 “嗨,这不是酒没了吗,下次,下次一定给陛下送酒。” 说完之后,将属于张阿难的酒葫芦塞给张阿难,张阿难指了指还剩半瓮的白酒,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疑惑道。 “这…………” 房遗爱才不想给李二送酒,这屁股给我打的,在榻上躺了好几天,我还给你送酒,那不是犯贱吗! 房遗爱打断张阿难的话茬,对已被酒气熏的醉眼朦胧的云儿说道。 “将剩下的好酒给我阿耶阿兄留着,其余的叫下人按名字送去。” 之后就拉着张阿难走了,边走边问。 “张叔稀客,所来何事?” 张阿难便将长孙皇后想吃鱼汤面而尚食局又做不出味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之后便转达了李二召房遗爱火速进宫做面的事,不过被房遗爱果断拒绝了。 “张叔,恕小侄不能随张叔前往皇宫,几日前才遭陛下禁足三月,不得迈出府门半步。” “我本欲为长孙皇后烹煮鱼汤面,以表敬意,奈何皇命难违,实在不敢抗旨啊。” “前番因些许小事触怒龙颜,被责打之后,这臀上痂疤方愈,若再犯禁,恐又要皮开肉绽,实在是苦不堪言呐 。” 瞧着房遗爱傲娇的模样给张阿难整笑了,小样还挺记仇。 “贤侄心里该有数,如不是张叔护着你,你现在该如贺兰楚石一样在榻上趴着才是。” 房遗爱就知道自己找人暴打贺兰楚石这件事,自是隐瞒不了张阿难,索性大方坦然,开始鬼扯。 “小子自有张叔罩着不假,可贺兰楚石的屁股是陪太子练武所致,这可怨不得我。” 张阿难:“哼,这损招怕不是你想出来,然后让程家小子和尉迟家小子去做的吧,若不然怎会这么凑巧?” 房遗爱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张叔慎言,你怕是误会小子了,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这几日在府中光读贞观律法来着,张叔切莫误会好人啊。” 张阿难拔开酒葫芦,小小的抿了一口,这酒回味大,容易勾人酒虫,心思抓了房遗爱回去交差,完了好好的喝一杯。 “误会个屁,少聒噪,跟张叔走一趟尚食局,莫要让皇后娘娘等太久,不然下次张叔可保不了你。” 房遗爱的屁股伤势未愈,自是骑不了马,便坐着张阿难的马车前往皇宫。 出了坊门的时候,这武侯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望着远去的马车,一武侯问道。 “你说这房家二郎如今落难之态,为何其出入之间,若非太子亲送,便是张公相迎,这是何意?” “这你就不知了吧!若小郎君当真落难,早被流放三千里外了,你且拭目以待,某料小郎君不日便又可封侯拜将,你若不信,某可与你对赌五百金。 ” 张阿难将房遗爱遣送至尚食局便回去甘露殿找李二复命。 尚食局因为房遗爱的到来,又一次变的忙碌起来,房遗爱站立如松,张开双臂。 早有小厮开始为房遗爱套上衣服,围裙等,待遇如同这尚食局的火头一般。 “小郎君,身子骨可好些了?” “嗯。” “小郎君,这鱼汤面…………” 房遗爱站在灶台边,看着面前有些紧张的庖丁,语重心长的教育他们。 “ 一碗好面,得有一碗好汤,一碗好汤得有好鱼才行。” 房遗爱开始在鱼筐中挑鱼,挑挑拣拣堪比在花满楼选姑娘。 “记住,那些在水底层常与淤泥做伴的可要不得,土腥味太大。” 说完将一条胡子鲶丢在一旁,庖丁们眼瞅着房遗爱挑选的尽是上水层鱼或者中水层鱼。 鱼自由有人清理,火头亲自伺候房遗爱洗完手,便引着房遗爱来到厨灶前。 “煎鱼时,油要热,鱼入锅才不会粘锅,待两面金黄,先不要添水。” “记住,要把先把鱼捣碎,然后加沸水,这样熬出的浓汤才会奶白如乳。” 庖丁赶紧递上汤勺,满脸敬佩之色,说道。 “小郎君所言极是,怪不得小的们之前都不知其中诀窍,每次熬出的汤成色都差些。” 房遗爱接过汤勺,轻轻搅拌,又放入葱姜等调料。 “这葱姜既能去腥,又能增香,不可少,等汤熬好,面要单煮,万不可直入鱼汤。” “小郎君,这面条煮多久合适呢?” 房遗爱看着锅中翻滚的奶白浓汤,感觉这头汤熬的差不多了。 “煮沸两次,这面条便熟了,切记,面条捞出来定要过凉水,不然哪怕你们是跑着送去立政殿,到了面也成浆糊失了劲道!” 看着房遗爱在食盒中备好葱花和胡荽(香菜),火头很狗腿的为房遗爱解围裙,脱衣服。 就像是将军府的大妇为出征归来的大将军卸甲,服务的非常到位。 “多谢小郎君教导,今日一观郎君烹饪手法当真受益匪浅。” 房遗爱臭屁道:“学着吧你!” 立政殿。 长孙皇后轻轻挑起一筷子面条,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随后赞不绝口。 “嗯,这面条爽滑劲道,鱼汤更是鲜美,遗爱,本宫的嘴可都被你养刁了。” 房遗爱:“娘娘想吃,遗爱莫敢不从,只要你想吃,遗爱随时可以来为皇后煮一碗面。” 长孙皇后听了房遗爱的话,吃的更香了,李二也来了兴致,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味道还行吧。” 说罢风卷残云,瞬间大半碗面条进了肚子,喝了一口鱼汤,吐出一根比须眉还短的鱼骨刺,接着却吐槽起来。 “哼,有刺,不过如此。” 房遗爱心里不得劲,这啥人啊,味道一般吃的还这么起劲? 鱼汤里有点鱼刺不是太正常了,难道承认别人优秀至于这么难吗? 李二似乎觉得少了些什么,端起碗又放下。 张阿难一直候在一旁,以他对李二的了解,这是李二找酒的动作。 顺势摸出怀中的酒葫芦,上前几步,为李二倒了一杯酒,笑着说。 “陛下,这是老奴私藏的好酒,您尝尝。” 李世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入喉,辣的直流泪,直呼。 “好酒!这酒………醇厚绵香,来,观音婢你也吃些。” 张阿难又是上前倒酒,不成想却被李二一把夺过手中葫芦。 “朕自己倒。” 第78章 得不到改明抢了呗! 给长孙皇后倒了一小杯酒,之后顺势将酒葫芦挂在自己腰间,看样子这酒葫芦属于他李二了。 “观音婢,此酒甚烈,慢些喝。” 张阿难心疼的看着这本该属于他的酒葫芦此刻就挂在李二腰间。 和房遗爱对视一眼,房遗爱假装没看见,葫芦是李二抢的,谁叫你显摆来着? 立政殿外殿,房遗爱和吃饱喝足的李二殿前奏对,李二把玩手中葫芦,瞧着葫芦上的用王字书写的张阿难,问道。 “阿难,这酒是你珍藏还是这小子送你的!” 张阿难看了一眼房遗爱,又看了看李二,终是说出实话。 “是小郎君送的。” 李二看了看房遗爱,将手中酒葫芦丢给张阿难,他还不至于从奴才嘴里抢酒喝。 “这酒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 李二好像有些不高兴,似乎在计较房遗爱给张阿难送酒都不孝敬自己这件事。 房遗爱见状,心中暗喜,这就吃醋了?我这酒来的光明正大,我想送谁就送谁,就不送你能咋地? 但是李二的话也不能不回答,不紧不慢的说道。 “陛下,此酒名为台子,你也可称呼它为茅子,乃是遗爱之私酿!偶然所得入不得陛下法眼,见笑。” 李二看着房遗爱,饶有兴趣地问。 “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朕为你新取个名字。” 房遗爱心里腹诽,“哼,谁喜欢你给起名字,我这名字可是大有来头呢。 李二思索一下:“此酒甚烈,易引人醉,所谓一醉解千愁,不如就叫忘忧君吧。” 房遗爱一听,行啊,这忘忧君倒是比自己起的这茅子,台子好听太多了,姑且就原谅你擅自给我的白酒起名字吧。 “还有,朕听闻酿酒有诸多规矩,你可知私自酿酒需要何官府手续?” 房遗爱内心庆幸,又来这套,怎么抢了我三家奶茶店还要抢了我的白酒吗? 面上却只能恭敬回道。 “陛下,这酒是我私酿,不售不卖,谈不上与民争利,再说了自贞观年来,酿酒已不禁。” “坊间酿酒,若是小本经营的作坊,只要保证酒的品质,不以次充好,危害百姓 ,都是允许的。” 李二眼睛眯了眯,继续听房遗爱口若悬河。 “哪怕是想开办酒坊,大规模酿酒售卖,只要到官府报备,申请过所,所酿之酒通过官府检验,即可流通。” 李世民诧异的看了看房遗爱,取笑道。 “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长进不少啊!” 房遗爱神色一凛,认真答道。 “那是自然,这几日遗爱在家无事,光读贞观律法,遗爱自然知道若无过所,酿酒违禁的道理。” 瞧着洋洋得意的房遗爱,李二笑了,笑的房遗爱瞧见心里有些发毛。 李二这笑容房遗爱见过,就是抢了他三家奶茶店时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房遗爱果断生出赶紧逃的想法。 “陛下,遗爱想起家中母豚怀胎三年零六个月即将临盆,十万火急,就先行告退……” 房遗爱说完之后,转身欲走,便被李二唤住。 “休走,朕和你的账还未算清,你着急走哪里去?今日不把话说清楚,那都不许去。” 房遗爱不得不站住脚步,心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果然李二这笑容没憋什么好屁。 不过自己跟他李二没什么账可算,说破天这酿酒的法子你别想得了去。 唯一的担心就是被张阿难撞见了酿酒的方法,不过来时候已经说好了,心道这张阿难不会出卖自己吧? “陛下,咱们之间可无账可算,三家奶茶分号是陛下派户部监督,算账陛下该找户部才是。” 房遗爱先把奶茶店的账目甩给户部,这样以为李二就无话可说。 可接下来李二的套路,把房遗爱,一问一个不吱声。 “朕问你,为何户部上报说长安有三十多个坊市出现奶茶分号?这事别说你不知道!” “为何平康坊,东西两市的三家分号盈余暴骤减,当初可是你跟朕打的保票,少卖一杯奶茶朕可以打你板子!这事你怎么说?” 房遗爱张了张嘴,可是怎么都说不出话来,但接下来李二才让房遗爱知道,什么叫厚颜无耻之人。 “……………。” 看着张口却无声的房遗爱,李二霸气道。 “房遗爱你可以啊,送给皇后三家奶茶分号,转头就卖了秘方,让别人开了三十家分号。” “朕怎么就没想到你小子打着卖秘方的主意呢,朕不管,这事你得补偿皇后。” 房遗爱瞪大眼睛看着李二,人长孙皇后一个字都没提补偿的事,是你李二想补偿你自己吧? “朕替你想过了,你就交出忘忧君私酿的方子,兴许朕可以不打你板子。” 房遗爱心里又是对李二一组编排,这不是强盗所为吗?谁用你帮忙想方法,你明明就是馋私酿的方法。 好家伙,这都不带一丝伪装,改明抢了呗!我就不交,大不了你再打一顿好了。 霸道如李二见房遗爱不说话,便直接替房遗爱做出决定。 “好了,既然你默认了,事情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滚吧!” 作为一个穿越者,房遗爱可以吃一次亏,但不可以在同一件事上吃亏两次。 面对不公,要勇敢说不,否则愧对穿越者的身份,更不配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 “不。” 李二见房遗爱非但没有滚,还说了“不”字,以为听差了,问道。 “你说什么?” “我不,我说不,我说陛下不可以如此对我。” “你,敢忤逆朕?你不怕朕打你的板子吗?” 躲在内殿一直偷听的长孙皇后,心里也是责怪李二确实霸道些,眼见事情又要谈崩了,终于还是让女官云裳推着自己出了内殿。 此刻房遗爱据理力争,坚决不向霸权主义低头,哪怕是挨板子也不低头。 李二见房遗爱如此决绝,于是决定先打一顿,然后不怕房遗爱不老实交出忘忧君私酿方子。 “来人,将此撩拉出去,先打五——,打二十棍再说。” 张阿难心中叹了口气, “唉,倔强的房二郎遇见霸道的李二郎,就是针尖对麦芒,受伤的总是房二郎。” 宿卫受命来立政殿内殿拿人,房遗爱刚好看见云裳推着长孙皇后从内殿走出来。 第79章 忘忧君私酿要国贸 房遗爱一个助跑,然后双膝一弯,一个跪地滑行至长孙皇后轮椅边上。 抱着长孙皇后的大腿,就是一阵鬼嚎。 “皇后,救命,陛下要杀人啦!” 由于长孙皇后的出现房遗爱所做出来的滑行动作甚是吸引人眼球。 同样房遗爱的话让李二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说陛下要杀人了? 杀谁? 转念一想,这混不吝不会是说朕要杀他吧?明明自己只是要打他二十板子而已,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这事往大了说,那可是欺君啊,李二正欲发火,命人赶紧将房遗爱拖出去先打了再说。 就见长孙皇后扶起房遗爱,对着自己佯怒道。 “陛下,这是要做甚,遗爱他还是个孩子,至于你这般张口闭口要打杀他?” “这里是立政殿,本宫的寝宫,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李二看着长孙皇后将房遗爱护在身后,俨然一副母鸡护鸡仔的样子。 而自己,则是成了那个抓小鸡的恶鹰。 看着长孙皇后有些着急,李二觉得自己其实也挺委屈的,自己真的没要杀人呀! “朕没有,观音婢你听朕说,朕没说要打杀他!” 长孙皇后:“陛下,我不想听你解释,反正今天只要遗爱他在立政殿,本宫就不能不管。” 房遗爱此刻像极了一个乖宝宝,反观李二到像是那个受委屈的小媳妇。 “好—好——好。” 李二都被房遗爱气笑了,指着房遗爱连道了三声好好好。 看来今天不要忘忧君私酿的方子,也得打这小子一顿,还是得自己亲自打才解恨的那种。 李二指着房遗爱,怒笑道。 “小子,给朕等着,朕不信你不出立政殿。” 说完一甩袖子,“哼”了一声,气咻咻的走了,这还是他在房遗爱面前第一次吃瘪。 非是他真治不了房遗爱,实是他心疼观音婢,不忍观音婢万一真气个好歹来,房遗爱死一万次都不够。 张阿难瞧见李二走了,暗暗朝房遗爱竖起个大拇指,麻溜追李二去了。 长孙皇后见李二走了,轻唤一声,声音极尽温柔。 “遗爱,没吓着你吧!” 房遗爱走到长孙皇后跟前,单膝跪在轮椅前和长孙皇后说话,没有让长辈抬头讲话的道理。 “遗爱只要在皇后娘娘身边,就什么也不怕。” 长孙看着懂事的房遗爱,乖巧的让人很是喜欢,同时也暗暗可惜李二解除了他和高阳的婚约。 打定主意,等有机会一定和夫君说一下,恢复高阳与他的婚约才行。 “遗爱,你当真有忘忧君私酿的方子吗?” “有,娘娘想要的话,我马上写给娘娘。” 长孙皇后笑了一下,眼神中满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说道。 “尽胡说,本宫要你的方子做甚,本宫只是想告诉你呀!” “这酿酒耗粮颇大,而酒曲官家管控极严,虽说现在民间有粮不似往年那般紧缺,但还是要注意呀!” 房遗爱抬起头,坚定的对长孙皇后点点头,回答道。 “娘娘放心,遗爱会制曲,遗爱酿酒的粮食也会越来越多,而且还不用耗费咱们大唐的粮食。” 长孙皇后见房遗爱这样说,眼睛一亮惊喜道。 “哦,你还会制曲,快说说你要怎么做才会让大唐的粮食越来越多?” 长孙皇后害怕是房遗爱得了酿酒的法子,毫无节制的耗费钱粮,怕他会惹火烧身。 同时也怕万一碰到个灾年,朝廷捉襟见肘拿不出粮食赈灾,引发流民泛滥,那么她便不允房遗爱大肆酿酒。 现在听见房遗爱有私酿方子,还会制曲,更会让大唐的粮食越来越多,自然是来了兴趣。 “娘娘,你且听遗爱跟你慢慢道来。” 说完之后,干脆一屁股坐在长孙皇后的脚下,那手不自觉的帮着长孙皇后捶捶腿。 “娘娘,遗爱所酿之酒,主要是想走丝绸之路,卖给番邦属国,可一半钱银一半粮食结算。” “然后在用卖酒换来的粮食继续酿酒卖给番邦属国,继续换取他们的钱粮。” “而遗爱只需要用咱们大唐的粮食酿一次酒,就可以反复循环的滚雪球。” “周而复始,长此以往,遗爱何愁没钱赚,大唐何愁没粮食酿酒?” 长孙皇后听房遗爱说着,手中的团扇竟然不自觉的帮房遗爱扇着风。 房遗爱说到自己心坎上的时候,手中团扇轻轻的拍在房遗爱的肩膀上。 “你呀,真是个皮猴子,就你机灵点子多,但这酿酒售酒兹事体大,你能把握住吗?” 房遗爱心里有个鬼主意。 摇摇头,对长孙皇后说道。 “娘娘,遗爱也怕把握不住,所以有事求娘娘,想跟娘娘要一个人。” 长孙皇后诧异道。 “要人?要什么人,本宫身边可没有擅长商贾的人,你知道的皇家不得与民争利。” 房遗爱甜甜一笑,继续给长孙皇后捶腿。 “娘娘,遗爱想让娘娘跟长乐公主说一声,让她来帮遗爱管理钱粮,遗爱负责一切酿酒售酒事宜,由户部出面与番邦属国交接。” “这是国与国贸,不算与民争利,所得收益户部两成,长乐公主一成,可好?” 长孙皇后心动了,她心中何尝不知,房遗爱口中这两成收益其实就是拜送给她的。 这孩子真是让人莫名喜欢,之前白送自己三家奶茶分号。 现在又要白送自己两成忘忧君私酿的收益,天知道国与国贸这些收益得值多少钱。 上次房遗爱挨打的时候,自己都没替他求过情,有些惭愧的长孙皇后决定了,以后可不敢让夫君动不动就要打杀惩罚这么好的小郎君。 至于长乐公主,长孙皇后觉得自己只要吩咐一声就好了,这白送钱的事儿,哪有不要的道理。 里里外外,自己居然占了房遗爱三成的收益,这买卖可做,大做,特做。 “本宫有几日没见长乐与兕子了,你替本宫去瞧瞧,让她们俩过立政殿一趟可好?” 房遗爱一听,这感情好,奉旨泡妞,不对是奉旨拜访,怎能不去。 第80章 万国衣冠拜冕旒 “皇后娘娘哪的话,但凡娘娘吩咐,遗爱刀山火海莫敢不从。” 长孙皇后一团扇拍在房遗爱肩膀上,咯咯浅笑。 “贫嘴,就捎个口信,什么刀山火海的,快去吧。” “好嘞,遗爱告退。” 房遗爱起身便走,走两步又回来了,对长孙皇后道。 “娘娘,大事不好,陛下让人外面守着我呢,怕我这前脚刚出立政殿,后脚就被陛下捉了去。” 长孙皇后凤眉一扬, “你这几日就坐本宫的马车出行,我看谁敢拿你!” 房遗爱心里暖暖的,看来抱大腿还得是长孙皇后,自己这小身板还不如长孙皇后一根腿毛粗。 长孙皇后说完之后,对着女官云裳吩咐道。 “知会殿中省,让尚乘局准备本宫的马车,见本宫马车如见本宫。” 云裳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房遗爱,躬身退了下去,内心掀起惊天骇浪,这房遗爱虽被被削了爵,捋了驸马都尉,但貌似比以前却更加得宠了。 房遗爱出了立政殿殿门的时候,考虑到底是左脚先迈还是右脚先迈。 想不通,干脆不想,直接双腿一弯蹦过门槛,大咧咧的跳了出去,双手在耳边翻转一圈,往后拢了拢并不混乱的鬓角。 刚好,被得了小心眼李二陛下口谕,要捉拿房遗爱的金吾卫逮个正着。 “看,房二郎出来了,要不要冲上去拿了他。” “再等等,等他离开立政殿,莫要冲撞了皇后凤仪。” 两名金吾卫猫着,就等房遗爱离的立政殿远些好拿人,可见房遗爱就站在立政殿殿门前不动。 “刚才房二郎那个动作挺帅的,你看我学的像不像?” 一名金吾卫学着房遗爱的摸头发动作对着另一名金吾卫说道。 “是挺帅的,你要长的像房二郎般再高大威猛些,就更帅了。” “嘿嘿,你说房二郎不走,在等什么呢?” “房二郎等什么不知道,我知道我们哥俩在等着捉他去见陛下。” 这两人一阵好等,可是没等到捉到房遗爱,却见到房遗爱上了长孙皇后的马车离去。 “完了,房二郎上了长孙皇后的马车走了,要不要现在去捉他?” “你眼瞎吗,房二郎上的可是长孙皇后的马车,你想冲撞凤驾不成?” “这该如何是好?” “你问我,我问谁去,你我二人只能回去如实汇报陛下,请陛下定夺。” 两名金吾卫望着拉着房遗爱远去的长孙皇后马车,之后来到甘露殿。 可他们并没有见到陛下,原来是气咻咻的李二回到甘露殿,就被一个困扰李二心头许久的问题勾走了。 谪仙纸扇的主人有消息了。 一个时辰前。 李二气咻咻的回到甘露殿,口中骂着房遗爱,手中持着藤条,坐等金吾卫捉来房遗爱,好打他一顿解气。 正时候,赶巧前些日子张阿难吩咐去探有名篇大作流传诗社雅集的人回来了。 “张公,事情有进展?” 接着探子将一首流传名篇大作交给张阿难,并告知这首名篇出自谪仙诗社。 探子收到消息,火速来报,张阿难不敢怠慢,马上呈给李二,并请罪。 “陛下,老奴有罪!” “阿难,你何罪之有?” 张阿难惭愧说道。 “陛下,前些日子老奴命人打探长安哪有流传佳作的诗社雅集,其中老奴得知有家诗社声名不显,也无佳作流传,就没有报告陛下。” “现如今,这名不见经传的小诗社居然流传出一篇佳作,故老奴有罪,万死。” 李二摆摆手,他的气头全在房遗爱身上,对别人的根本气不起来。 再说了,一篇流传佳作而已。 “恕你无罪,流传佳作何在,取朕一观。” 李二接过张阿难递上来的纸卷,展开一眼就离不开纸卷,直呼佳作。 绛帻鸡人报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裘。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李二觉得这首流传佳作首联颔联就是在拍自己马屁,而且拍的自己极为舒服。 这不分明就是说天朝上国的国力强盛,万国来贺的场景,以及自己是天下共主的天可汗吗。 李二口中喃喃低语。 “万国衣冠拜冕旒,万国衣冠拜冕旒,好一个万国衣冠拜冕旒,这不正对应目前这万国来贺的场景吗?” 日色才临仙掌动,香烟欲傍衮龙浮。 朝罢须裁五色诏,佩声归向凤池头。 看这诗篇的颈联和尾联,李二也直呼,“妙妙妙,”这两句不正是夸自己这个伟大天可汗的绝对无上权利,以及顺便还夸夸他的臣子们吗? 李二爱不释手,看这字该是正品真迹无疑,因为这王字深的他心,如他之前所见的名篇字迹出自同一人之手。 看着落款,王摩诘。 李二摇头暗笑,又是一个假名字,对于留假名字的谪仙纸扇的主人,李二已经见怪不怪,反正他打定主意,这些诗作都是出自谪仙纸扇的主人。 “妙啊,实在是妙啊,朕甚是喜欢这首,阿难这诗作流传自何处,诗社何名?” 看着心情大好的李二陛下,张阿难松了一口,陛下并没有追究他失职的事情。 闻李二问话,张阿难如实禀报,不敢掺假 。 “陛下,这佳作出自平康坊,叫谪仙诗社的不显小店。” 李二听完,猛地抬头,震惊到无以复加,这谪仙诗社出现了,难不成,这诗社是谪仙人所开办? 哪怕不是谪仙纸扇的主人开办,恐怕也与谪仙纸扇的主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谪仙诗社都出现了,谪仙人是谁还会远吗? “快快快,更衣,备马,去谪仙诗社!” 看着高兴如同得了宝贝孩童般的李二,张阿难不敢怠慢,赶紧伺候李二更衣。 顺便小声问道。 “陛下,要不要通知赵国公和梁国公同去?” 以为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 “不必叫他们,来不及了,朕等不及要亲自去见见谪仙纸扇的主人了。” 烟尘滚滚,宫中驶出十余骑,为首穿着常服的李二,一马当先率人直奔平康坊谪仙诗社。 “陛下,此处正是谪仙诗社。” 第81章 无商不奸 “陛下,此处正是谪仙诗社。” 李二被张阿难引到平康坊第九曲,听张阿难说此处正是谪仙诗社的时候,李二人都麻了。 入眼看去只见一块乌木匾额上面刻着“善寿棺材铺”的四个大字。 门两旁挂着两串白色的气死风灯笼,一串灯笼上书写生死无常,一串灯笼写着升棺发材。 “阿难,莫不是朕眼花了?这分明就是棺材铺子吧!” “陛下,看那儿!” 顺着张阿难的手望去,发现指的是铺子的榆木门,门板上除了贴着两张褪色用来辟邪驱鬼,保佑亡魂安宁的符纸以外,就什么都没有。 李二有些毛燥了,自己明明要找谪仙诗社,这张阿难却带自己来棺材铺子是要做甚。 “阿难,朕要找到是谪仙诗社不是来看这鬼画符的榆木门。” 张阿难连忙解释道。 “陛下莫急,您瞧那鬼画符旁边不是还有个招牌吗。” 李二闻言再次往榆木门看去,果然发现了张阿难说的招牌,招牌上确实有字。 上书谪仙诗社,李二觉得自己的三观有些崩塌了。 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才会把诗社雅集开在棺材铺子旁边,铺面还是比棺材铺子小十倍的铺面。 离谱的是,那招牌的材料一眼看上去,明明就是做棺材板的废料好吧。 甚至棺材铺子未完成的棺材就摆在谪仙诗社门口,这诗社的主人也不出来管一管吗? “阿难这就是谪仙诗社?你确定——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是从这里流传出去的吗?” “正是此处,陛下咱俩还进去吗?” 看到这等规模的诗社,李二无疑是失落的,包括张阿难也是情绪低落。 这哪里是不显,这诗社几乎都不存在好嘛,李二觉得这诗从这里流传出去,简直是丢大唐的脸啊。 “唉!” 李二叹息一声, “来都来了,就过去走一遭吧,谪仙诗社太让朕失望了。” 这谪仙诗社也不怪李二失望透顶,就是房遗爱第一次来看的时候也是失望透顶。 料房遗爱怎么也想不到小六子找的牙人怎么会找到这样的一个犄角旮旯卖给狗腿三。 就这么小的一间房,几乎就掏空了房遗爱给狗腿三所有的钱。 本着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想法,最终房遗爱还是决定就在这里开办谪仙诗社。 毕竟诗社雅集这东西,口碑都是靠传唱的,只要买卖好了,地方大小问题不大。 君臣二人迈步往前走去,平时冷清惯的棺材铺子掌柜,老远就看看有人靠近,连忙出来打招呼。 “客官,买棺材吗?是自用还是给家中老人所用?” 李二烦躁的挥挥手,赶走热情的棺材铺子,朕是来求诗问贤的,哪个要买你的棺材。 张阿难连忙走到李二面前,赶走了掌柜。 “去去去。” 进了谪仙诗社,发现这诗社门面矮小,店内更是狭小 ,一名小厮在店内打着盹。 托着腮帮子,头一点一点的快要垂到桌面上,哈喇子已经浸湿了半边袖子。 李二一个眼神,张阿难走上前去叫醒正在打盹的狗腿三。 本来正做着发财美梦的狗腿三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惊醒后见店内来了客人。 马上精神抖擞的招呼张阿难。 “客官,买诗还是卖诗?” 现在的小六子,已然很像一个合格的商贾了,那谄媚的笑脸,让李二看见觉得更加恶心。 心中不免对这谪仙诗社又失望一分,甚至李二进店,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给此行一个结果,然后转身就走,心中愤恨,找到破烂谪仙诗社这样的结果,配不上极具温柔的开头。 自己兴冲冲的来,却失望无比的走,心中反差那叫一个强烈。 “可有什么好的诗词字画,拿来一观。” 李二倒是不客气,狗腿三问张阿难的话,看着却被张阿难身后的李二接口,心中明白,这中年人才是主,岁数大的是仆。 就像他跟房遗爱一样,房遗爱说话的时候,他是没有资格插嘴的。 “有,有啊,不知客官要那种类型的诗词,但有一点咱得说明。” “小店诗词字画已经售出 ,概不退换,普通货色,几十文钱不等,极品货色先钱后货,钱货两清。” 说完狗腿三捧出一大摞子最近收购来的诗词,这些都是狗腿三出去收购来的诗。 作用就是用来充门面的垃圾,无需在意,反正这是自家小郎君说的,自己也是按照小郎君说的做的。 而那些真正要购买诗词的人,对这些垃圾基本上都是不屑一顾的,谁会闲着买这些个垃圾,要垃圾不会自己写吗? 李二嫌弃的瞧了一眼这些垃圾诗词,直奔主题。 “某要你这垃圾诗词做甚,极品货色拿出来瞧一瞧。” 狗腿三一看李二这做派,跟他家小郎君差不多,暗道今儿可算是来了条大鱼。 于是赶紧将价目表拿了出来,交给李二看,李二一看有些懵逼。 我要这看完整的诗词,你给我看这都是什么东西,将进酒百两金,水调歌头百两金,秦王破阵赋百两金,………… 好家伙光是这密密麻麻的价目表就让李二头皮发麻,关键是这上面每一首都是要价百两金。 “店家,某都还没见到诗词,如何会知道你这诗词值不值百两金?” “这万一某付了钱,这诗某又不满意,你也不退货,那某不是亏大了?” 听到李二这样说,狗腿三也不慌,贯彻着房遗爱教他的话术说道。 “本店规矩如此,客官买卖随意不强求,都说了是极品,客官怎会不满意?” 说着便压低声音告诉李二。 “客官听说最近坊间流传的王摩诘那首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听说了吗?” 李二点点头,这首他知道,也正是这首他才找来谪仙诗社的。 “这首诗就是王摩诘,从谪仙诗社流传出去的,是不是很极品!” 李二惊讶道, “什么,王摩诘的诗是从这买的?” 狗腿三点点头,见李二好像来了兴趣,便又抛出一个炸弹道。 “本店所有极品,客官买了可署具自己姓名表字,都是绝品,世面绝无可能流通,我可与客官签字画押。” 李二眼睛瞪的铜铃那么大,嘴里能塞进沙包大的拳头,诧异道。 “还能这么办?” 第82章 客官你要验哪首? “那是自然。” 狗腿三说完之后,将价目表往李二面前推了推,露出奸商标准微笑道。 “客官,想好买哪首了吗?温馨提示,买三首可赠一首,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看着奸商般的狗腿三,以及这样的经营方式,李二对谪仙诗社彻底失望了。 这不是明摆着骗人钱财吗?可买卖诗词本就是卖弄文采收取的润笔费,又哪里说的上骗不骗呢! 况且店家也说的很清楚,先钱后货,钱货两清,买卖随意不强求。 这样的诗,谁买谁不是纯纯大蠢驴,大棒槌吗,至此李二再也没有在此停留的兴趣,扭头便走。 见李二要走,狗腿三暗道可惜,又是一个被吓走的客官,这已经是被吓走第九十九个客官了。 李二出了谪仙诗社,脚步匆匆,棺材铺子掌柜连忙向李二推销棺材。 “客官,来副棺材吗,上好的木料,可送货上门。” 李二恨恨的骂了一句, “彼其娘之,留着自己家用吧!” 望着离去的李二,棺材铺的掌柜朝李二背后狠狠的唾了一口,反骂道。 “什么东西,好好的怎么骂人呢!” 往回走的路上,李二是越想越气,心道今天这都叫什么事儿。 碰见混不吝房遗爱跟长孙皇后诬陷自己要打杀他,这出来探寻谪仙诗社,又碰见卖棺材的一个劲向自己推销棺材。 霸道如李二,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竖子欺我,这破诗社也敢欺我。 朕是谁? 真是九五之尊,是受命于天的天可汗,今天朕就要砸了这破谪仙诗社,然后回去再暴打房遗爱一顿,方解朕心头之气。 李二想通之后,便转身往谪仙诗社而去,张阿难看着行为奇怪的李二,赶紧碎步跟了上去。 棺材铺子掌柜看见李二又回来了,又是热情跟李二打招呼。 “客官怎么又回来了,可是想通了要提前给自己买副棺材?” 气呼呼的李二剑眉冷竖,显然对这个屡次三番向自己推销棺材的掌柜忍到了极点。 戎马一生本就身高体大的李二,转手将棺材铺掌柜提了起来。 掌柜本来还以为这来的是顾客,没成想自己却被提了起来。 挣扎着喊道。 “客官有话好说,快将我放下来。” 气头上的李二,一把将棺材铺掌柜丢在谪仙诗社门前还未完工的棺材里。 口中骂着:“看看某帮你挑的棺材如何?” 说完之后不再理睬在棺材中挣扎的棺材铺掌柜,径直进了谪仙诗社。 狗腿三在店内听见外头有动静,正伸着脖子往外望,却又见到原本离去的李二又折返了回来。 “客官,又见面了,我就料到你会回来的。” 狗腿三见李二回来心中暗喜,以为李二改变主意要买诗了。 “客官,可是决定好了要买哪首诗?” 李二冷笑一声。 “哦,你还能料到某会回来?不过你倒是猜错了,某回来不是买诗,而是砸店。” 说着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桌子,狗腿三见李二说是砸店的,吓得脸色惨白。 “客官这是为何?小店有何得罪之处?” 李二搬起一盆兰草,作势要砸,说道。 “你开的是黑店,这般售卖诗词,辱没斯文不说,还哄抬价格,欺诈众人,该砸。” 狗腿三连忙辩解, “客官误会了,我这诗词皆是谪仙人所作,价值非凡,何来开黑店一说。” “这务本坊书社雅集你尽管打听,谁家流传佳作正本会低于百两金?” “你要砸店,你是看不起我店内诗词,还是瞧不起谪仙人?” 狗腿三的舌头很好,在李二举起兰草盆,准备砸下之前,将话一股脑的讲完了。 李二举着兰草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问道。 “你说这些诗皆是谪仙所作?” “那还有假,要不然我这诗社怎的敢叫谪仙诗社?” 正在此时,张阿难从外面进了谪仙诗社,看到翻倒在地的桌子,以及李二高举着的兰草。 “陛……,” “稍安勿躁,要不您先把兰草放下再说?” 张阿难看着乱糟糟的诗社,以及李二现在的动作赶紧劝慰李二。 自己才给他擦完屁股,把棺材铺掌柜从棺材里扶出来,这进来又看见李二在打砸诗社。 连忙从李二手中接过兰草盆,轻放到一边,继续说道。 “这谪仙诗社只是营销手段略有不妥,但你忘记咱来是干什么来的吗?” 李二听后自觉鲁莽,对呀自己来不应该是探寻谪仙纸扇的主人是谁的吗? 怎么会因为这谪仙诗社的店面矮小,诗词卖的贵就失去理智呢! 沉思了一下,可能是因为碎嘴的棺材铺掌柜还有这不堪的环境导致,自己有些失态。 “掌柜,这是赔你的桌子钱。” 说完之后丢给狗腿三五个铜钱。 狗腿三一看,才五个铜钱,好家伙真够抠门的,都赶不上自家小郎君打赏叫花子给的多,不由的对李二的经济实力怀疑起来。 “客官,这桌子只是翻倒在地,扶起来还能用,这钱啊你还是留着吧,下次可不敢这么鲁莽行事。” “这碰上好说话的人,兴许赔点钱就算过去了,这要是碰见硬茬子,这事可不得善了。” 李二听完不以为意,多硬的茬子自己趟不过去,这长安城还有谁能硬的过自己? “你少聒噪,赶紧拿诗出来,某要一观为快!事先说好,某不满意照样砸了你这诗社!” 狗腿三心里无奈,碰见这样的滚刀肉也是没办法,这样的人和自家小郎君差不多,多是显贵之人,惹不起啊! “客官,小店规矩,先钱后货,钱货两清,谅解谅解。” 李二一把掿住狗腿三的脖领子,怒道。 “某都还没见诗词一面,可不会出一文钱,想让某掏钱不难,验货先。” 此刻李二像个碎嘴姑子,与引车贩浆的贩夫走卒讨价还价,与狗腿三据理力争,各执己见。 最终还是狗腿三败下阵来,你妈没见过这么霸道认死理的人。 “那小店就为客官破例一次,让客官验一验货,说好了就这一回。” 说完之后,狗腿三拿出价目表,展开问李二。 “客官是要验哪一首?” 第83章 朝天再奏破阵乐 李二看着价目表,有些眼花缭乱,哪一首好呢,瞧着秦王破阵赋比较眼熟,感觉这首跟自己可能多少有些关系。 “这一首。” 狗腿三看李二选定诗词,担心这滚刀肉一会又要耍赖,确定道。 “选好了?” “选好了。” “我找找啊。”说完之后,狗腿三低头翻找一阵,拿出一卷纸。“找到了。” 李二刚想去接纸卷,狗腿三并没有给他,而是缓缓展示给他看。 随着纸卷慢慢打开,李二只见纸上文字慢慢显现出来。 “酒莫绝歌莫劝,朝天再奏破阵乐。” “龙凤之资天日表,手中三尺定唐刀。” “胯下追风飒露子,腰间五石巨阙弓。” 李二正看到精彩入神的时候,却发现掌柜已经把纸卷收了起来。 李二伸手欲夺,急切说道。 “你怎么合上了,快些展开让某全览一观。” 掌柜的突然收回纸卷让李二着急的不得了,这秦王破阵赋果然如他所料,和他有关系。 秦王破阵乐就是他生平经历大小战事几十场,每战必先冲锋的最好写照。 龙凤之姿,天日之表,也深得李二的心,马屁是你不爱听,还是我不爱听? 反正就是拍的自己很舒服,还有那自己还是秦王到时候,就是靠着三尺唐刀拼杀在前。 飒露子也正是自己以前的战马,巨阙弓也正是自己的武器,可以说这首秦王破阵赋,是写到自己心坎,戳进自己心窝里头喽。 这看到关键时刻,你怎么能收起来呢,于是李二督促掌柜赶紧拿出来再验一验货。 “客官,说好的验货不假,这验了一小半了,还不行吗?” 李二眼神灼热,竖起一根指头,对狗腿三说道。 “就验这么点够谁看,再验一句,就一句。” 没办法,狗腿三执拗不过死皮赖脸的李二,只得把纸卷再度打开,又给李二展示了一句。 “纵横四海平天下,此君威名震九霄。” 这句就是赤裸裸的夸赞之词,好像将他往昔功绩一一列出一样。 李二读罢,意气风发,往昔金戈铁马岁月似重现眼前,瞅着这掌柜手里面的纸张,还有大半没展开呢! 这一次狗腿三果断合上纸张,对还未尽兴的李二义正言辞道。 “客官,这诗只给看这么多,若要看全,得花钱了才行。” 李二冷哼一声。 “哼,好你个奸商,竟这般抠搜。” 但心中又着实喜爱这诗,便吩咐张阿难付钱,接过钱扔在桌上。 “这诗,马马虎虎吧,这是百两金,我要买这首。” 嘴硬的李二虽然心里认可这诗不错,但是自觉精明的他,怎么可能掏钱去买一首他读过少半的诗。 想到今天房遗爱惹自己生气是因为私酿忘忧君,跟酒沾边的第一首将进酒貌似很不错。 所以,李二打算买的第一首诗是将进酒,付了百两金给狗腿三。 狗腿三看着李二点着那首将进酒,还有这种操作?不敢置信道。 “客官,你那首秦王破阵赋验了半天,你不买了吗?” “我只是说验货,我有说买吗?你少聒噪,赶紧把将进酒拿出来,某要挺快一观,看看这谪仙人是不是浪得虚名。” 狗腿三边寻找着将进酒,边不停的点着头,出言阴阳李二。 “行行行,还得是你啊,花一首钱看了两首诗,你可真会啊!” 李二从狗腿三手中夺过纸卷就迫不及待的打开纸卷,只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目光。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 良久之后,李二才从将进酒中走出来,至此李二算是被这谪仙人的文采给征服了。 究竟是什么人才能做出这样的诗词,恐怕除了哪位连文曲星见面也要称呼一句谪仙人的才做的出吧! “掌柜,这首诗当真是绝品,还未流传吗?” “绝品,未流转,小店诚信经营,童叟无欺,客官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购买将进酒的人。” “这诗就算是归客官所有,署押之后,客官就说这诗是您作的都可以。” 狗腿三说完之后,取出笔墨,从价目表中在将进酒的地方摸去将进酒百两金等等字样。 看着纸卷中王字书写,李二确定这就是谪仙人的真迹无疑。 文采是对的,字也是对的,李二已经知道,这谪仙诗社就是那谪仙纸扇的主人所开设的无疑。 李二老实了,不似刚进店要打砸诗社的时候那般霸道嚣张,整理一下衣服对狗腿三道。 “掌柜,我对谪仙人慕名许久,敢问这谪仙人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可否引荐一番?” 狗腿三心中冷笑,这样的场景,对话,自家小郎君早就预料到了,也交给自己话术如何应对。 “谪仙便是我家主人,姓甚名谁不重要,不巧前日我家主人已经回了江南,客官怕是见不到我家主人啦” 李二听完暗道可惜,要是早两日寻来谪仙诗社,说不定可以见谪仙一面也说不定。 虽然没有见着谪仙人,但是起码知道谪仙人是江南人士,心想着总有机会见面的吧! 看着李二有些哭丧着脸,狗腿三提醒道。 “客官,不再买一首吗?” 李二闻言,忙道。 “对对对,再买一首,再买一首,给钱,给钱。” 狗腿三收了钱,便将价目表又递给李二,李二又选了一首。 拿到新诗词的李二,又是迫不及待的拜读起来,毕竟谪仙所出必是精品,根本让他停不下来。 狗腿三看着李二把第二首已经读了好几遍了,又一次提醒李二。 “客官,再买一首吧,本店规矩买三送一,客官再花一首的钱可得两首,客官你大赚特赚啊!” 李二眼睛一亮啊,对啊,买三送一等于四,这账怎么算自己都不吃亏啊! “给钱,给钱,再来两首。” 张阿难看着已经被狗腿三忽悠上头的李二不停的催着自己付钱,为难道。 “陛…,郎君,咱们已经没钱了,今日出门匆忙,没带那么多的钱,要不改日…………” 狗腿三打断张阿难的话,提醒李二。 “客官,只有一次购买三首才会送一首,下次来,今日购买的可就算不得数了。” 李二得知没钱,暗道可惜,埋怨起张阿难来, “你说你出门怎么不知道多带点钱呢?” 张阿难心里苦啊,二百两金叫一点钱?陛下怕不是被这黑心掌柜洗脑了吧! 狗腿三看着李二主仆二人好像真的拿不出钱了,瞅见李二挂在腰间的玉佩不错,提醒道。 “客官,你腰间玉佩,小店可以卖你两首,再送你一首。” 第84章 谪仙人是房遗直 :)—:) (感谢各位兄弟送的礼物,第一次解锁催命符很开心,还有各位为爱发电的兄弟,爱你们!) “客官,你腰间玉佩,小店可以卖你两首,再送你一首。” 听到狗腿三居然打起陛下腰间玉佩,张阿难火气“噌”的冒出来,朝着狗腿三大喝。 “奸商,尔敢!” 张阿难有些生气了,他现在好后悔,一开始还阻止李二打砸了这谪仙诗社来着。 就这奸商居然敢怂恿陛下拿腰间玉佩去换他的诗词,要知道这玉佩乃李二心头肉,价值千贯,是李二每日必悬腰间,时常把玩之物。 这眼光毒辣的奸商,真是该死,都说商人逐利,眼前的诗社小厮无疑将商贾贪财嘴脸,表现的淋漓尽致。 李二毫不犹豫的解下腰间玉佩,丢给狗腿三。 “如你所言,换.” 张阿难见李二还真的听从这奸商的话,取下腰间玉佩去换诗,连忙阻止。 “陛………,” “不可啊,不如咱们先回,待老奴回去取了金银,明日再来可好?” 李二一摆手,拒绝了张阿难的提议。 “某现在就要,等不了明天。” 说完之后,便在价目表上挑选了两首诗,临了李二又跟狗腿三需要他承诺赠送的哪一首诗。 当狗腿三将李二已经验货小半的秦王破阵赋递给李二的时候。 李二和张阿难再一次领会到什么叫无奸不商,不过这一次也就是狗腿三和李二打个平手而已。 李二和张阿难身上的钱被狗腿三榨干了,可能连一贯钱也凑不出。 但李二是高兴的,也是兴奋的,因为李二觉得他得了四首谪仙人的正本,很值得。 正当李二高兴准备回宫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大喊。 “武侯大爷,就是这天杀的将老汉丢进了棺材,快将他拿住,老汉要跟他去见官。” 原来是张阿难将棺材铺掌柜扶出来之后,便追随李二进了谪仙诗社。 棺材铺掌柜心里气不过,想着自己没啥错,怎的就平白无故遭顿羞辱。 棺材铺平日里冷冷清清,掌柜整日对着那些棺木,盼着生意莫要太好,却也求个安稳营生。 这天好不容易碰见俩顾客上门,自己热情一点有错吗? 来棺材铺不买棺材买什么?谁会闲的来棺材铺逛游,还来来回回的逛游? 这平白无故就被人丢进棺材,掌柜哪肯罢休,一路小跑,径直去寻了武侯要来拿李二去见官。 武侯听闻棺材铺掌柜诉说,立刻点了人手,前来捉拿李二。 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听着棺材铺掌柜口中嚷嚷天杀的心,再一看他口中天杀的好面熟。 仔细一端详,武侯大惊失色,差点瘫倒在地,心中暗叫。 “这是当今陛下啊,陛下怎会出现在这里,还跟一个卖棺材的起了冲突,何等荒唐!” 瞧着陛下这常服打扮,料想也是微服私访,未公开身份,武侯自然也不敢贸然公开陛下身份。 武侯只觉头大如斗,不敢怠慢,一面稳住棺材铺掌柜,一面观察李二脸色。 “掌柜,稍安勿躁,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误个屁会,就是他将老汉我丢进棺材里,你们怎的还不去拿他随老汉去见官!” 武侯看着李二,见李二摇摇头,意思是不要暴露他的身份,便硬着头皮说。 “拿,拿,马上拿下,县衙老爷公事繁忙,这点小事依我看就没必要闹到县衙去了吧!” “没必要闹到县衙去!那老汉我岂不是白白遭他羞辱,不去县衙也行,赔钱!” 武侯本着大事化小的原则,假装质问李二。 “将人丢进棺材里,你可知错!” 李二点点头,“知错。” “赔钱,还是见官你选一个。” “赔钱,赔钱。” 说着李二就给张阿难打眼色,张阿难赶忙摸出身上仅有的两贯钱, 思来想去,今日这件事丢人啊,自己是皇帝,为了自己一时之快就打人属实不该。 此事虽小,却关乎民心与律法,若不处置好了,让人知道自己是皇帝,怕是百姓要寒心,律法威严受损。 “依你之见,两贯钱给你了。” 得了两贯钱的棺材铺掌柜眉开眼笑,看在的份上,原谅了李二。 之后李二随武侯来到当值班房,武侯赶忙跪地。 “陛下恕罪,事出有因,不得如此。” 李二摆摆手,没有责怪武侯,一定程度上,还算是武侯解决了打人的事情。 “起来说话,朕有事问你,你速去万年县衙门,查一下这谪仙诗社的交割文书,然后将这牙人带过来。” 武侯行事速度很快,不多时就去了万年县衙,调出文书,并将这诗社的牙人带来面见李二。 李二看着文书上,心中疑问重重,这文书上所写的谪仙诗社是交割给梁国公府所有。 牙人早就吓的瑟瑟发抖,虽然牙人是民间商业活动中的角色,但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官府的管理。 政府会对牙人进行登记注册,发放牙帖,规范其行为。牙人也需要协助官府进行市场管理。 如记录交易信息、协助征收商税等,这间开在棺材铺旁边的诗社,说实话他从中赚了点钱的。 一番盘问之下,李二得知这房子就是梁国公府所购无疑。 而在诗社中的那个小厮也是梁国公府的家奴,打发了牙人之后,李二问张阿难。 “阿难,你说这谪仙诗社是房家开办的,那这谪仙人定是房家人无疑,那会是谁呢!” “以老奴之见,房家大郎遗直受左仆射教导,才学出众可媲美长孙冲 ,这谪仙纸扇的主人该是房大郎才是。” “你是说,这谪仙人是房遗直?” 张阿难点点头算是回答了李二的话,李二撵着胡子,张阿难的话有道理,这长安年轻俊彦中,他是听过房遗直与长孙冲的名头的。 “速速回宫,房家大郎遗直,才思敏捷,封太子洗马,陪太子读书,掌东宫经史子集四库图书。” 张阿难暗暗心惊,太子洗马虽官职不显 但可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近人。 这房家将来可是真是要飞黄腾达了 ,就是二郎房遗爱要是省点心,那就更好了。 崇仁坊,公主府。 房遗爱坐着长孙皇后的马车来到公主府,都不用递上拜帖,护院便飞奔跑去告诉长乐公主。 第85章 奉旨传信 “公主,不好了,房家二郎又又又来了。” 正带着小兕子在玩耍的长乐公主,伸出去抚摸兕子头发的手,停在半空。 “他怎么又来了?本宫不是告诫过他,以后不需要送奶茶送吃食吗?” 报信的奴仆,口中支支吾吾。 “不,不知道啊!” 提起房遗爱,长乐公主就是一阵头大,主要是最近这几日房遗爱跑公主府的次数属实有些太勤了。 这知道的是给兕子送奶茶送吃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这个以为人妇的公主不受妇道。 房遗爱是她长乐公主寻找的面首呢,所以长乐公主思索再三,便下达了阻止房遗爱探视公主府的决定。 “快,阻止他,千万别让房二郎进来公主府。” 报信奴仆为难道:“公主殿下,这次找什么借口阻止他好?” 说到这长乐公主也为难了,每次拒绝房遗爱探访,自己总是需要想许久理由。 你要说身体不适,房二郎说自己精通医术,你说你有事耽搁,他说他可以等。 这明着又不好拒绝,所以每次拒绝,长乐公主想个理由都觉得挺难的。 “就说天色已晚,本宫安歇了,去吧!” 报信奴仆看着这午时三刻的太阳,心想着这借口也太勉强了吧。 大门口的房遗爱,早就被拦住了,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公主府的黑名单。 自打上次被李二打了屁股之后,房遗爱觉得日子不该是这样的。 穿越前日子匆匆忙忙,穿越后依然匆匆忙忙,房遗爱做出了改变,自己什么都不缺,干嘛过的那么紧绷那么累? 所以从立政殿出来之后,一路走来,倒是领略到了长安城的繁华,崇仁坊本就是显贵区,这能看景的地方还真不少。 “公主说了,天色已晚,公主已经安歇了,不见客!小郎君还是请回吧!” 报信奴仆回来了,尽量装的面无表情,声音冰冷的驱赶房遗爱。 他以为房遗爱吃了闭门羹,会识趣的自行离开。 自打房遗爱初次登门拜访公主府以后,到现在他们的工作量明显变大不少。 防火防盗防遗爱,也不知道这小郎君对公主做了什么,以至于公主如此嫌弃而躲避他。 房遗爱抬头看了看太阳,有些刺眼,不可直视,这就天色已晚安歇了吗? 这明显就是防着自己呗,不过这次自己还非进公主府不可。 “我乃房遗爱,大唐最年轻封侯者,你们敢阻拦我?” 房遗爱提高了音量,试图用身份压过,然而,奴仆却不为所动。 “是您是大唐最年轻封侯者不假,但你也是大唐最年轻被削去侯爵者。” “唉,你………” 房遗爱心中恼火,自己这落魄没两天,好像全大唐都知道他不是侯爵一样。 这没了侯爵,好像是有那么点不遭人待见,连这公主府的奴仆都敢三番两次取笑自己。 房遗爱一拍马车小窗,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自己现在长孙皇后的马车。 “我奉皇后口信而来,你回去禀告长乐公主,哪怕天色已晚安歇了要出来迎接娘娘口信!” 房遗爱坐在马车里,隔着窗口,对着奴仆大声说道。 奴仆这才仔细打量房遗爱坐着的马车,确实眼熟,只不过只是有马车并没有长孙皇后的仪仗先前并没有注意到。 奴仆不敢轻易放房遗爱进去,却也不敢阻拦皇后口信的传达。 “小郎君稍等片刻,马上去告知公主。” 说完飞一般的跑了,长乐公主捧着每日必研读的《女则》,正以为又又又打发了房遗爱,心里刚轻松一下。 就见先前离开的奴仆又跑回来了,出言训斥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平日里本宫怎么跟你说的!” “公,公主,房二郎没走,说是有皇后娘娘的口信,他是坐着皇后娘娘的马车来的!” 这下轮到长乐公主疑惑了, “你可看清楚了,真是我阿娘的马车?” “看清选了,正是皇后娘娘的马车,不过不曾见到皇后娘娘的仪仗。” 听到这,长乐公主虽然疑惑房遗爱为什么会坐着他阿娘的马车,但自己却没有不见他的理由。 “让房二郎进来吧。” 长乐公主微微皱眉,对奴仆吩咐道。 “公主,不成啊,房二郎说让公主出去迎接。” 长乐公主思索一下,终是带着兕子出了后院,来到公主府大门口迎接房遗爱。 见到长乐公主带着兕子出来了,房遗爱心中暗自得意。 长乐公主领着兕子,看到嘴里嘬着奶茶,背着手,脸上堆满了笑容的房遗爱。 “公主,十来年没见了,别来无恙啊。” 长乐公主并未露出热情之色, “世兄,三日前才见过面,哪里有十来年那么久?听闻你有母后口信,不知是何要事?” 房遗爱朝着兕子摇了摇手中的奶茶,兕子看见了,趁长乐公主不注意,跑到房遗爱身边。 房遗爱背着的手伸到兕子面前,将奶茶递给兕子,兕子高兴的接过奶茶就喝。 “好喝,好喝,兕子最爱喝奶茶了,甜甜的,凉凉的。” 房遗爱领着抱着竹筒奶茶的兕子往公主府里面走,路过长乐公主的时候。 在长乐耳边低语。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不见就是隔着九秋,这不就十来年没见了吗!” “正所谓十年不见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孤身一人,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崇仁坊。” 房遗爱在长乐耳边低语的模样,让一众奴仆家丁不能看,也不敢看。 而长乐公主听着房遗爱在耳边低语,开始还腹诽房遗爱强词夺理,哪有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计算时间的。 可是听到房遗爱后面的,不思量,自难忘的时候,她的心就像是被戳了一下,有些痛的那种。 若不是亲耳听见房遗爱在自己耳边低语,自己甚至怀疑房遗爱这样的大老粗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长乐只觉得自己耳边留有房遗爱哈气的温热,心里却生出一种凄凉哀婉,生死离别的意境。 第86章 西市见闻,诚实的兕子 长乐公主心里回味着房遗爱在耳边念叨的那首词,虽然不知道这词是谁所作,但她觉得这首词就是为自己写的。 长乐公主脸红了,明月夜,崇仁坊,自己不就是住在崇仁坊吗? 房遗爱改写的这首江城子,让长乐公主沙雕了一会,再回过神的时候,房遗爱已经领着兕子过了廊桥了。 长乐公主看了一眼奴仆家丁们,一个个的全都抬头看天。 忙的一跺脚,追着房遗爱去了,其实长乐公主不愿见房遗爱原因有两个。 一是房遗爱是高阳皇妹的夫君,虽然已经取缔了婚约,但自己仍该坚守《女则》,与他保持距离才是。 另一个原因,是房遗爱的眼神让她感到不适。每次房遗爱看向自己,那目光就像要穿透自己一般,让她浑身不自在。 房遗爱领着兕子,见长乐公主石化在原地,便从兕子这打听长乐公主都情况来。 小孩子单纯,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说的肯定都是实话。 “兕子,世兄问你,每天晚上你跟谁一起安歇?” “当然是跟我阿姐一起啦,阿姐胸前鼓鼓的,抱着睡觉可舒服啦,就是有点热,大哥哥下次还给兕子送奶茶吗?兕子最爱喝奶茶了。” 房遗爱喝着一口奶茶,呛了一口,差点喷出来,鼓鼓的,抱着睡觉可舒服了,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瞧着长乐公主胸怀坦荡,鼓鼓的肯定不假,房遗爱继续套兕子的话。 “只要兕子听阿姐的话,世兄当然会给兕子送奶茶了,晚上睡觉就你和你阿姐俩个人,还有别人吗?” “没有哦,就兕子和阿姐两个人,那明天大哥哥还会送奶茶来吗?” “会,会,会,以后世兄天天送奶茶好不好。” 兕子猛点头,“嗯,兕子最乖啦。” 房遗爱从兕子口中套话,大概知道了长孙冲落马留下隐疾不举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起码,这公主府每天和长乐公主一起睡觉的除了兕子就没有别人了。 当长乐公主追过去的时候,房遗爱正在逗着兕子玩,长乐公主不愿房遗爱在公主府多待,便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小郎君,阿娘让你传的什么口信,现在能说了吗?” “皇后娘娘说有几日不见长乐公主与兕子小公主,想念的慌,派遗爱来给公主捎个口信,让你们俩去趟立政殿。” 房遗爱轻描淡写的回答长乐公主的话,这让长乐公主怀疑房遗爱是不是撒了谎,或者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转达一样。 “就这个事?” “嗯,就这事!” “那你在门口怎么不说?” “我看公主原地神游,不忍打扰公主,娘娘吩咐遗爱就转达这一件事。” 长乐公主有些气呼呼道。 “既然世兄话已经带到,那便请回吧,不送!” 吃了逐客令的房遗爱也不气,起码今天知道了想知道的。 去皇城的马车上,长乐公主心里一直回想房遗爱在自己耳边念叨那首词。 十年不见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孤身一人,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崇仁坊。 “阿姐,你在念叨什么呀?” 长乐公主揉了揉兕子的小脑瓜,道。 “没什么,一会就可以见到阿娘了,兕子开不开心?” “兕子,开心。” 先长乐公主一步出了公主府的房遗爱,坐着长孙皇后娘娘的马车,直奔西市。 不过在此之前,房遗爱要先回一趟平康坊的谪仙诗社和务本坊的梁国公府。 因为房遗爱要去办的事儿,得花钱,得花很多的钱,可能他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都不够。 “小郎君,大吉啊,今日来了个大主顾,赚了两百金外加一块上等的玉佩。” 狗腿三邀功似的跟房遗爱炫耀,捧出张阿难给的两百金和从李二那敲诈来的玉佩交给房遗爱。 房遗爱一听大喜,果然这买卖诗词划算的很,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一下子就给自己赚了两百两金子,瞧着狗腿三递给自己的玉佩。 嗯,看上去还不错,瞅着水头包浆也知道是个老物件,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傻蛋会被狗腿三这样的半吊子忽悠。 “关门吧,跟耶耶去趟西市。” 狗腿三看着房遗爱是坐着豪华马车来的,惊讶的合不拢嘴,心想着小郎君真行,瞧这马车比国公爷的马车还气派。 房遗爱和狗腿三刚走没一会儿,张阿难便派金吾卫带着钱来赎李二的玉佩。 这玉佩是李二日日把玩之物,哪怕是加点钱,他也要把这玉佩给赎回去。 金吾卫来到谪仙诗社的时候,见诗社已经关了门,便问诗社旁边的棺材铺掌柜。 “老人家,打听一下这谪仙诗社的人去了哪里?” 棺材铺掌柜见来人是当差的军爷,便不敢主动上前推销棺材。 军爷问话,又不能不答,但也不能白回答,棺材该推销的还是要推销的。 “不清楚,小老儿未曾注意,军爷,要买副棺材吗?” 金吾卫想起来时张阿难的话,取到玉佩即刻返回皇宫,碰见碎嘴子棺材铺掌柜,千万不要搭话,也不要起冲突。 金吾卫见从棺材铺掌柜这里打听不到信息,便抱拳一礼。 “告辞了掌柜。” 自穿越后,房遗爱还没来过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国际贸易市场,长安西市。 人还未见,隔着马车就听见外头传来阵阵充满异域口音半吊子大唐话的叫卖声。 “波斯香料嘞,西域奇香,提神醒脑,满室芬芳。” “新鲜出炉的胡饼,外酥里嫩,地道西域风味,尝一口就忘不了。” “精美的和田美玉,温润细腻,养人又辟邪,错过可就没啦!” 也有地道的唐人口音,不过听口音就知道这吆喝的人,多半是精明之人。 “上等的蜀锦绸缎,色彩绚丽,质地柔软,做衣裳倍儿有面儿。” “瞧一瞧看一看,突厥骏马,耐力惊人,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房遗爱撩开马车窗帘子就看见,长安西市正日头高悬,热闹非凡的景象,一眼望去乌压压的全是人头攒动。 第87章 唐人的骄傲 房遗爱撩开马车窗帘子就看见,长安西市正日头高悬,热闹非凡的景象,一眼望去乌压压的全是人头攒动。 街道店铺酒肆茶坊的招牌林立,胡商们带着香料、珠宝,隔着老远就能闻见味。 红发毛子的摊位与中原商人的丝绸、瓷器摊位相邻,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小郎君,瞧这前方拥堵,步行倒是快些,不妨将马车存放在车坊如何?” 狗腿三望着前方人群犯愁,路上得知这马车可是长孙皇后的车驾,担心破损便对房遗爱提出见解。 西市有专门存放马车的地方叫“车坊”,是西市署管理车马的机构或存放车马之处。 房遗爱瞧着,觉得狗腿三的话有道理,便下了马车,丢给尚乘局的车夫两锭银钱。 “劳烦兄台将马车赶去车坊,这银钱多的算是某请兄台吃酒,某去去便来。” 尚乘局的马夫看见这么多的银钱,眼睛里快要冒出星星,坊间传闻房二郎出手大方,果然不假。 “小郎君且去便是,某在车坊等你回来。” 告别马夫,房遗爱走在西市,亲身体会才知长安西市,不愧是天下乃至世界中心的商贸汇聚之地。 从朱雀大街拐进来,便见人流如织、喧嚣鼎沸,这行走在西市,比朱雀大街那段更人多,货品种类也更齐全。 不时有西域来的骆驼商队满载着货物,缓缓擦肩而过,驼铃清脆,与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交织。 “郎君,进来喝杯酒,听听小曲儿。” 房遗爱循声望去,只见一家酒肆门口,胡姬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高鼻深目蓝眼珠,头戴珠翠花冠身披纱,露出的肌肤如雪般白,纤细的腰肢露着肚脐眼,举手投足间满是西域风情。 再看酒肆里面,还有一位胡姬正随着琵琶与羯鼓的节奏舞步灵动,旋转时裙摆飞扬,引得酒肆内纷纷叫好,时不时有人将赏钱抛向舞池。 狗腿三挡在房遗爱的前面,朝着那招客的胡姬唾了一口。 “呸,我家郎君什么身份………………” 不等狗腿三叫嚣完,房遗爱一巴掌拍过去,制止了狗腿三的无礼行为。 对着那胡姬一笑,算是聊表歉意,就带着狗腿三走了。 “小郎君为何打我,这胡姬是不干净,两个大钱随便就能睡的货色,小奴怕她们脏了小郎君的眼睛。” 房遗爱语重心长的教育狗腿三, “莫要因为她们的身份低贱,就看不起她们,她们也是人。” 狗腿三点头受教,领着房遗爱继续往前走, 穿过散发着独特香气的香料铺子,听着胡商们操着不太流利的唐话,与顾客讨价还价。 不远处,杂耍艺人的场子围得水泄不通,喷火、吞剑等惊险表演。 突然,一阵乞讨声传来, “大爷行行好,给一个大钱买点吃的吧。” 房遗爱循着乞讨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带着一个留着宝盖头的小乞丐正伸手向过往路人乞讨。 小乞丐面黄肌瘦一脸菜色,显然是长时间的流浪生活导致的营养不良,眼神满是对能吃上一顿饱饭的渴望。 这时,刚好几个身着奇装异服的小矮子路过,可能是出于好奇,一行几人盯着两个乞丐在观看。 其中一个矮子,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伸手丢在老乞丐手中的破碗中。 “叮叮铛。” 那小乞丐听见铜钱落碗的声音,正欲抬头感谢,再一看施舍的却是奇装异服的外邦人。 小乞丐的脸色一沉,抬手将老乞丐手中的破碗打翻,铜钱散落在地,还有一枚在原地立着转着圈。 房遗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小乞丐这么有骨气的吗,又或者是看不上这几个铜钱。 就见小乞丐跳着脚大声朝那个奇装异服的矮子骂道。 “收起你的臭钱!耶耶是大唐子民,即便落魄至此,也轮不到你这外邦人的施舍!” “我大唐,地大物博,昌盛繁荣,四方来朝,你们不过是远来学习的番邦小国。” “莫要以为几个臭钱,就能在耶耶面前显摆!把钱捡起来,把钱捡起来!” 小乞丐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无形中房遗爱觉得这个瘦小的乞丐身形很高大。 房遗爱再看那奇装异服的外邦人,很眼熟,越仔细看越眼熟,熟悉到房遗爱的血压在飙升。 纵使相隔近两千年的时空,房遗爱还是忘不了,这就是与后世唐人有着血海深仇的倭奴人。 小乞丐的叫喊声,引的周围唐人纷纷围拢过来,有人高声附和。 “小郎君说得好!咱大唐百姓,骨气不能丢!” 还有人对倭奴人投去不满的目光,纷纷谴责倭奴人多事。 唐人是骄傲的,就如小乞丐般,即使满脸菜色,也不会接受外邦人的施舍。 顷刻之间,小乞丐脚边的破碗“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来自周围唐人的施舍就没断过。 一大一小俩乞丐一改之前对倭奴人的常态,马上跪倒在地磕头感谢。 “多谢大爷赏钱,多谢大爷赏钱。” 那倭奴人被落了面子,转身欲走,却被小乞丐一个健步窜过去拦住去路。 “折了耶耶的面子要走?给耶耶把铜钱捡起来,耶耶不稀罕你们的臭钱。” “捡起来,捡起来。” “捡起来,捡起来。” 迫于周围唐人给的压力,倭奴人只能匍匐在小乞丐脚下,将小乞丐打翻在地的铜钱一一捡起。 此刻,房遗爱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满是自豪的走上前去,对身后的狗腿三说道。 “给小郎君的破碗加满为止。” “唉。” 狗腿三答应一声,取出钱袋子呼啦啦的就是往小乞丐的破碗中装铜钱。 直到装了满满一碗,还冒着尖才罢休,大乞丐拉着小乞丐跪在地上,落钱声不止,磕头就没停过。 “谢谢大爷,大爷真是个好人啊!” 房遗爱扶起小乞丐和老乞丐,矮下身头与小乞丐目光齐平,说道。 “拿着,别饿着了,你做的很对,咱们唐人有难也轮不到外人插手。” “你是这些倭奴人的祖宗,要是他们给你跪下,双手奉上铜钱,或许你可收。” 第88章 剽窃贼与畜牲等同无异 原本捡起铜钱的倭奴人正要走,听见房遗爱说这小乞丐是他们的祖宗,那可就不乐意了。 他们这些人是外邦人不假,但好歹也是遣唐使者,家族在倭奴国更是大伴氏和物部氏。 要知道现在的倭国可是飞鸟时代,而大伴氏和物部氏那可是皇族。 一行人怒视房遗爱,他们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郎君张口就给他们找了个乞丐祖宗。 “这位小郎君,吾等一行乃遣唐使者为大唐万国朝贺拜谢天可汗而来,二是吾倭奴国久仰大唐繁华许久,特来观摩学习,为何要侮辱吾等?” 房遗爱心中冷笑,嘴上毫不留情回怼道。 “观摩学习?说好听点是学习,说难听点,你们就是盗贼!” 倭奴人不知道房遗爱的身份,只道他是个普通人,与房遗爱理论。 “不知小郎君为何对吾倭奴国报此敌意,强盗一说由从何而来?” “行,不信是吧,那今天某与你掰扯一番,看看你们倭奴人是不是强盗!” “你们倭国的文化,从衣食住行到武器刀剑弓马,哪一样不是剽窃我大唐的?” “你们所穿的衣服,是学我大唐服饰样式,吃食所用的筷子,也是学自大唐。” “你们所住的房屋,也依着大唐建筑风格搭建,出行学我大唐用马车,还有你们那所谓的武士刀,不也是仿造我大唐横刀?” “弓马骑射之术,更是从我大唐学得一些皮毛,你说是也不是?” 遣唐使们脸色涨红,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倭奴国派他们来大唐,确实给他们的使命就是如此。 没成想这眼前名不见经传的小郎君居然将他们的底细和目的摸得一清二楚。 一个年轻些的遣唐使忍不住反驳房遗爱,即使被揭穿了真面目,他们也不可能承认。 “郎君此言差矣,我倭国虽向大唐学习,但也融入了倭奴国特色,并非剽窃。” “噗,融入特色?” 房遗爱嗤笑继续道。 “不过是偷了你们祖宗的东西后,改个样子,就想不认祖宗了。” “瞧瞧你们进贡给大唐的都是些什么破铜烂铁、粗布麻衣,简直就是垃圾破烂!” “而我大唐赏赐给你们的,那可都是实打实的金山银山、精美丝绸、珍贵瓷器,哪样不是无价之宝?” 年长些的遣唐使见房遗爱越说越露骨,怕房遗爱再说下去连他们的遮裆布也扯掉了,忙解释道。 “吾倭国国力有限,这些给天可汗陛下的贡品虽简陋,却也是吾倭奴国的一片心意。” “心意?” 房遗爱手一挥,否决这倭奴人的狡辩。 “也就当今陛下仁慈,才接纳你们这些番邦小国,依我看,就该让你们卷起进贡的破烂,统统赶出大唐,免得以后养出白眼狼来。” 倭国遣唐使们面面相觑,心中恼怒却又畏惧眼前这个言辞激烈不知身份的小郎君。 但他们倭奴人有个唐人不曾有点优点,那就是面皮超厚,用唐人的话讲,那就是极不要脸。 对房遗爱前面所说的只字不提,反而一口反问房遗爱道。 “那小郎君怎能让吾等认一个小乞丐为祖宗,这与礼法不符。!” 房遗爱瞧着这不要脸的倭奴人,没好气道。 “你们有自己的文字吗?还不是剽窃我大唐的文字,学又学不全,学点偏旁部首加点鬼画符就当是你们的文字,要不要脸?” “你们有尊卑排行吗?我大唐叫大郎,二郎,你们就叫太郎,次郎,你们有姓氏吗?” “怎么着,井边敦伦生的姓井上?山洞敦伦生下的叫姓山口?还是河边敦伦生下的姓渡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倭奴女人背后的小被子是干什么用的吗?还不是方便你们敦伦所用!” 房遗爱此番话语,简直把这几个倭奴人气个半死,指着房遗爱“你………你…………你………”,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周围唐人听房遗爱说的生动有趣,不由击掌称快,为房遗爱叫好。 刚好这随行一行倭奴人有个女的,恰好这鬼女人背后还真背着一件房遗爱话中的小被子。 唐人爱热闹,周围唐人看着热闹对着倭奴女人背后的小被子指指点点。 “彼其娘之,这小被子原来是用于随时宣淫这般用处,此举与畜牲何异?” “同解,非人哉!” 那上岁数的倭奴遣唐使一口老血喷出三尺高,背着小被子的随行倭奴女人更是羞得差点找条地缝钻进去。 “噗。” “噗。” “噗。” 周围唐人见倭奴人喷了血,生怕溅到身上脏了自己,纷纷躲开。 “好胆,破坏礼法,有辱斯文,污蔑我倭奴国,你姓甚名谁,我定要上报鸿胪寺,讨个公道。” “噗。” 说完,倭奴人又是吐了一口血。 房遗爱大咧咧的往胸口一拍, “你且记住,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贺兰楚石便是在下,司职东宫千牛备身。” 年长倭奴人看房遗爱如此理直气壮,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随行的倭奴人一把搀扶起,掩面而泣迅速逃离此地。 小乞丐气呼呼的一指房遗爱,大声斥责。 “贺兰楚石是吧,某要和你决斗。” 房遗爱一看这小乞丐,神情不似作假,便笑着问道。 “小郎君,这是为何?” “你刚才用最恶毒的语言侮辱我。” “我什么时候侮辱你了?” “你说某是这倭奴人的祖宗,某不愿。” 小乞丐说完,周围传来“哈哈哈”的笑声,确实哪怕是最落魄的唐人都不愿与倭奴人为伍,当他们的祖宗。 “哈哈哈,小郎君,某这就与你道歉,他们不为人子,与畜牲无异确实不配。” “哈哈哈。” 没走多远的倭奴人,一口气没上来,生生被气晕了,料他们想不到,连稚童都瞧不起他们倭奴人。 “贺兰楚石,我们倭奴人记住你了。” 一个小插曲过后,狗腿三带路,主仆二人往马市而去,狗腿三问道。 “郎君,为何之前对胡姬那般容忍,对倭奴人这般仇恨?” 房遗爱止住脚步,望着倭奴人离去的方向,斩钉截铁的说道。 “此生之年,不灭倭奴人,我心不快。” 第89章 西市买马 房遗爱刚踏入马市,各种嘈杂声便扑面而来,马匹嘶鸣声,马贩子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市井气息尤为强烈。 不远处,房遗爱瞧到一个面熟的牙人正唾沫横飞地向顾客介绍着马匹。 房遗爱径直走过去,那牙人也看见了房遗爱,扭头欲走却被房遗爱叫住。 牙人心道这个煞神怎的来了,见躲不过房遗爱,只能赔着笑脸凑了上来。 “郎君,来此做甚,可是要买马?” 房遗爱揶揄牙人道。 “不买马难道来打你吗?你跑了做甚,难道还想挨打不成!” 牙人自知理亏,低头不说话,原来是去年原主和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几人相约来买马。 这狗日的牙人买卖双方两头吃钱,完了还以次称好,卖了哥几个尽是老马。 几个纨绔子弟当街按住这厮就是一顿好打,所以牙人一见是房遗爱,才会扭头想跑,感情是被打怕打服了。 牙人灿笑,咧着一口大黄牙,对房遗爱讨好道。 “郎君,买马你可是找对人了,我知道哪里有好马,匹匹都是上等货色!” 看这牙人还算识趣的份上,房遗爱微微点头,目光在马群中扫视。 “我对马不太了解,你且说说,这马的年龄怎么分辨?” 牙人一听,来了兴致,牵来一匹枣红马对房遗爱说道。 “郎君,您瞧这马。” 牙人说着掰开枣红马的马嘴,指着枣红马露出马牙说道。 “看马的年龄啊,主要看牙口,小马驹的牙齿又白又小,还很整齐,等马到了三四岁,中间的门齿就开始磨损,而且磨损面会慢慢变成椭圆形。” “再大些,五六岁的时候,牙齿磨损更厉害,椭圆形会变成三条形,齿面凹陷,还会有齿星出现。” “总得来说,马匹年龄越大,齿星就越明显,牙齿也会变得更黄更稀,这马也就不值钱了。” “就拿这匹枣红马来说,您看它的牙口,这马才三岁,好的一匹啊。” 房遗爱听得认真,又问:“那不同年龄的马,价格又如何?” “马驹价格相对便宜些,一般三四十贯钱左右,不过还得精心调教。” “壮年的马,体力好、耐力足,用处大,价格通常在五六十贯钱不等。” “而老马,虽然经验丰富,但体力不如从前,价格就低很多,大概十五贯就能拿下。” 一番斟酌后,房遗爱决定再看看,他只带来六百两金子,折合铜钱也就是两千七百贯左右。 如果买些上等马的话,也就是买个三四十匹马,这跟自己预想中的差距有些大。 而要买十岁多的老马,倒是可以买一百五十匹之多,这和自己预料中的目标还差不少。 “牙人,知不知道哪里有军队退下来的战马,十岁左右的不超过十三岁的老马都可以。” 房遗爱向牙人打听退役战马的消息,因为房遗爱觉得那些退下来的战马可能性价比会更高。 牙人听到房遗爱这么一说,不由一愣,对着房遗爱说道。 “小郎君,莫不是开玩笑,战马退下来一般都会分配至地方马场饲养,这些马可用于繁殖,以补充军队马匹的储备的。” “还有的一些战马都赏赐给那些赏有功将士,只有极少身体状况较好,仍有一定使用价值的退役马会在马市流通。” 牙人灿灿一笑, “小郎君,你要是要买战马,小的倒是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或许有小郎君想要的战马。” 房遗爱顺着牙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就听牙人对自己说。 “郎君,您沿那边走,可瞧见挑着红布招子的那家,那便是马行,掌柜姓王,他家相马之术乃是祖传,在这行营生多年,消息极为灵通,但凡马市上的事儿,就没有他王二郎不知道的。 “行吧,我一会再来寻你,挑十匹八岁到十岁牙口的老马,该你的不会少。” 牙人心中一动,高兴劲立马爬上眉梢,原本以为房遗爱就是拿他寻开心的。 没成想还真有买卖做,十匹八岁牙口的老马怎么也要三四百贯钱,这抽成可不少呢。 房遗爱顺着牙人指路方向走去,很快就找到了那家挑着红布招子的马行。 刚踏入院落内,一股马粪与草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目光如隼的男人,想必就是王掌柜王二郎。 王二郎看到房遗爱进来,立刻满脸堆笑迎上去。 “郎君,您是要买马还是卖马?” 房遗爱也不兜圈子,直接说道。 “打听个事,听闻你晓得哪里有军中有些退下来的战马,想了解一二。” 王二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郎君说笑,官府对民间马匹的买卖限制颇严,为防止大量优质马匹流入私人手中或被贩卖到周边敌对势力,小店可不知哪里有战马可卖。” 房遗爱示意王二郎停停停,一挥手狗腿三便向王二郎展示了购马的金子。 王二郎见钱眼开,立马改了风口。 “郎君这消息灵通啊,不过这军队退下的马,可不像寻常马市的马,里头门道多的很。” “有些马是立过战功的,只是年纪大了,不能再冲锋陷阵,有些呢,是受了伤,治好后不适合作战。但即便如此,这些马的筋骨也比一般马强上许多。” 房遗爱一看,这王二郎无非就是要提价卖个好价钱,直接点头道。 “这我自然知晓,我要的是那种还有力气,能拉车耕地,价钱好说,只要马合适。” 王二郎对房遗爱拱拱手道。 “郎君爽快!只是这军中处理战马,向来是有规矩的,得层层报备不说。” “不过我倒是有些门路,恰好过些日子有一批要流入民间,只是这事儿,还得提前打点。” 狗腿三怀中摸出一锭银子,丢给王二郎。 “拿去喝酒,有消息尽快通知我家郎君,要是马真如你所说那般好,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二郎接住飞过来的银子,眼睛一亮。 “郎君放心,一定尽心尽力,这几日我就盯着,一有确切消息,立马告知小郎君,敢问郎君住在何处?” “务本坊房,梁国公,房遗爱。” 第90章 此物将来何用? 房遗爱出了马行,又回到牙人那里,牙人果然已经挑选了十匹,还算健壮的膘子马。 “这些马蹄甲磨损严重,再生亦是极难,三十贯一匹,送到国公府吧!” 牙人为难道, “这,郎君即是知道蹄甲磨损严重再生极难,所以才卖四十贯一匹,否则没六十贯钱,这马可买不到啊。” 牙人说完之后,对房遗爱比划一下手势,意思是说三十八贯钱一匹。 房遗爱:“三十二贯。” “郎君,您的抽成某可以不要,三十五贯钱,不能再少了。” 房遗爱点头, “三十五就三十五,送到梁国公府,五贯钱的好处,耶耶还能贪墨了不成,去吧。” 奴仆狗腿三在一旁忙前忙后,帮着清点马匹、交付金子。 交易完成后,房遗爱看着即将这些已经属于自己的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马以后肯定能赚翻。 留下狗腿三与牙人一起交割,自己则是回到车坊,找到长孙皇后的马车。 趁着天色尚早,房遗爱决定还得去趟大业坊和昭国坊,有些事还得去麻烦裴九卿和墨衡。 房遗爱逮着长孙皇后的马车,就真当作是免费的公交车,本着不用白不用的想法,把尚乘局的马夫当做免费的苦力使唤。 昭国坊和大业坊不远,裴九卿的家在第三区也很好找,毕竟不是太显贵的坊市,在匠作监当大匠的可没几人。 “老裴,许久不见,精神头倒是不错啊!” 房遗爱一见裴九卿就热情的跟他打招呼,裴九卿很喜欢房遗爱给他起的这个老裴外号。 无形中有一种亲切感,只是想到房遗爱被削爵的事,裴九卿就暗道可惜。 “老汉致仕后天天在家教孙儿玩耍,自然是心宽体胖,倒是小郎君,可惜了啊!” 房遗爱知道裴九卿说的是自己被削爵和削除驸马的事,一脸无所谓的道。 “无妨,无妨,侯爵与我如浮云,区区侯爵只要我想,信手拈来,而已。” 裴九卿撇撇嘴,显然在认为房遗爱在吹牛,倒不是他不信房遗爱的本事,而是对房遗爱口气怀疑。 “郎君寻我,所为何事?” “不急,不急,等老墨来了一起说。” 说完之后就自顾打量裴九卿家的朴素的院落,能在长安城有套院落,已实属不易。 房遗爱和裴九卿有的没的闲聊,不多时墨衡就过来了,见面三人互相一阵客套。 “老裴,身体事大,寻个安静的地方讲话。” 裴九卿瞧着一本正经的房遗爱,和墨衡对视一眼,赶紧引了房遗爱来到偏房,并吩咐家人不得靠近。 人齐了,房遗爱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幅图纸,缓缓展开在裴九卿与墨衡面前。 “二位,请看。” 裴九卿眉头紧皱,打量着图纸,图纸上看着很简单的一个虎口形物件。 “郎君,这是何物?” “老裴,老墨,是何物你们别管,至于它有何用处,二位也别问,我只能说,若是成了,虽算不上泼天富贵,却也足以让二位做个衣食无忧的富家翁。” 裴九卿和墨衡对视一眼,就这么个小东西,可以让自己做个富家翁? 墨衡再次端详着图纸,眼中满是疑惑。 “瞧这形状,弯弯绕绕的,和寻常铁器大不一样,要做出这形状,倒也不难。” 房遗爱的手指在图纸上点点,道。 “不错,恕我暂时对二位保密此物的作用,但这物件的弧度和尺寸都极为普通,属于一般手艺。” “只要表面敲打平整,方便贴合,起到坚固耐用就可以了,无需美观。” 裴九卿和墨衡点点头,确实这东西没啥难度,有难度的不过是这物件上的原型小孔上。 “咱们得想法子改良锻造工艺,精准控制火候和锤打的力度,方能打造出合适的形状。” 裴九卿捋着着下巴的胡须,听墨衡对此物的见解,沉思片刻后提出自己的想法,说道。 “这钉子有点说法,寻常钉子可不行,得足够锋利,还得能稳稳地钉进这物件的小洞内,如小郎君而言,对尺寸要求也很讲究啊。” 墨衡和裴九卿探讨着,补充道。 “材质也得好生挑选,不能太软,否则容易弯曲折断;也不能太硬,不然打钉的时候容易脆裂。” 房遗爱站起身,商量了许久,跪坐的脚有些麻了,跺了跺脚。 “二位所言极是,技术领域两位是行家,遗爱并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该如何去做,二位商量即可。” “咱们先不妨从普通材质入手,用普通铁料试试,先打造一副出来,看看效果如何。” “但这事儿我挺急的,此物将来需求甚大,唯有铸造之法才能解决所需数量,只要老裴和老墨你俩齐心协力,我坚信你俩定能攻克难题。” 裴九卿与墨衡对视一眼,重重点头,如果真如房遗爱所言,需求甚大的话,模具浇铸成型之法倒是个好方法。 “就先锻打一副样品出来,然后再如小郎君所言,下一步再商讨研究铸造模具。” 房遗爱从怀中摸出一钱袋子,呼啦啦的倒在面前的矮几上。 然后将钱一分为二,分别推到裴九卿和墨衡跟前,要想马儿跑,先把马喂饱这个道理房遗爱再明白不过了。 裴九卿和墨衡看着房遗爱拨弄到自己眼前的金子,眼睛精光乍现。 钱这东西属实是个好东西,能解决烦恼不说,还能称量人心。 甭管如何,起码今天房遗爱已经表达了对自己态度,而自己这面前的金子就是最好的语言。 裴九卿收起金子,这事情他接了,虽然不知道房遗爱这物件有何作用,但想来制造难度却不大。 匠人只管匠人该考虑的事情,至于那些有的没的,尽量还是少打听比较好。 就小郎君这出手,就顶自己十多年大匠人的俸禄,自己也该表态了。 “小郎君放心,俺老裴以后就听郎君的,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墨衡胳膊一扫,收了眼前的金子,与裴九卿对视一眼。 “嘿嘿,俺老墨也一样。” 第91章 没有一头牛可以活着走出程家 房遗爱站起身,准备告辞,对裴九卿和墨衡说道。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此事要严加保密,切勿走漏了风声。” 裴九卿和墨衡连忙起身相送,并担保承诺,保证万无一失,说打造好第一时间就给房遗爱送到国公府。 等到房遗爱回国公府的时候,梁国公府已经非常热闹了。 程咬金,尉迟恭,李靖,像商量好的一样都来到了梁国公府。 而尉迟宝琪,李思文他们几个早已早早等在梁国公府的大门口,像小媳妇等男人一样等房遗爱回来。 长孙皇后的马车才靠近国公府的门口,这几个纨绔子就围了上来。 “房二郎,怎么才回来!” “房二郎,你那酒还有没?” “房二郎,你买那么多的马做甚?” 房遗爱脑袋“嗡嗡嗡”,一人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自己都不知道该先回答谁。 “你们来此做甚?” 房遗爱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向他们反问道。 “做甚?当然是等你啊,我阿耶喝了你的酒,连我的那份也抢走了,这不嚷嚷着要上梁国公府讨酒喝,现在我阿耶他们就在你家里等着你呢!” 程处亮边说,边和李思文一起拉着房遗爱往国公府走,好像他们才是这梁国公府的主人一样。 尉迟宝琪则是在房遗爱身后推着房遗爱,口中向房遗爱报喜。 “房二郎,你阿兄被陛下敕封太子洗马,陪太子殿下读书,掌经史子集,四库全书,这下你们房家可牛大发了。” 李思文接着尉迟宝琪的话说道。 “是呀,你阿耶乃东宫詹事,领东宫一切事宜,你阿兄太子洗马陪太子读书。 “这太子洗马乃是太子近人,以后你阿兄定能如你阿耶一样,带领房家一飞冲天。” 几个人说着话,房遗爱就被几人架着,来到梁国公府的马厩。 程处亮则是一脸贱兮兮的问房遗爱,语气压的很低,很低。 “房二郎,你说你买那么多的马,是不是准备杀了吃肉?” “我告诉你,马肉酸的不好吃,牛肉那才叫一个香,小牛肉炙着吃,老牛炖着吃,那味道绝了!” 房遗爱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程处亮,这老程家爱吃牛肉谁不知道。 就没有一头牛可以活着离开程家,隔三差五卢国公府总会报备万年县衙说家里有牛病死,摔死,或者累死。 “熟归熟,你这样乱讲话,某一样可以告你诽谤,大唐贞观律,杀马可是犯法的,莫要传了出去,坏某名声。” 房遗爱怼完程处亮,转身亲自给这些马填了一些草料和粗粮,看这马的皮毛,还是要补些膘才行。 瞧着房遗爱像个马夫一样亲自喂马,不由的嘲笑房遗爱来,这还是他们认识中的房遗爱吗? “哟,这还是某认识的房二郎嘛,怎么干起马夫的活儿了?” 程处亮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在他的认知中,房遗爱一般只负责骑马不负责喂马的。 李思文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跟着附和,脸上满是不屑。 “就是,这些老马看着普普通通,又不是啥大宛来的名贵宝马,何苦亲自伺候。” 房遗爱正好来到他原先的那匹马跟前,正是说要让它第一个穿上马鞋的白蹄子黑马。 尉迟宝琪没有跟随房遗爱的脚步,而是站立在原地双手抱胸,大咧咧地道。 “以房二郎的身份,做这等粗活,传出去可让人笑话。” 老马识人自是认识自己的主人房遗爱,见房遗爱走过来,用它的长长的马脸蹭着房遗爱的手。 房遗爱轻轻拍了拍马脖子,转过身看着李思文,程处默,尉迟宝琪几人。 “我现在无官无爵只是一介草民,喂喂马不是太正常了。” “肤浅了吧,你们看马只知看外表却不懂马,就如《相马经》里讲的。” “良马额部隆起,像一种蜘蛛的日角,四个蹄子犹如垒起的酒药饼,岂是只看品种名贵?” 程处亮不以为然,觉得房遗爱在吹大牛,他要会相马,就不会在西市买马被牙人欺骗,买了匹老马。 “房二郎你莫不是在说笑?这些马看着平平无奇,哪有你说的那般神奇。” “真正的好马,不在出身,在于能否遇到识它的人。你们只看马的品种贵贱,却不懂得去发现它们的潜力,不是伯乐,又怎识得千里马?” 房遗爱说完之后就开始卖弄他的相马之术,什么怎么从牙口看马年龄啊,怎么看骨架啊,怎么捏马腿看筋骨啊。 说来说去,也就是今天在西市马市上从牙人那学来的一套。 几人震惊的看着房遗爱,没成想这货还真会相马之术,起码房遗爱说的,他们不懂。 “哇,房二郎,你还真懂相马之术?为何之前我们没听说?” “哼,你们不知道的多了。” 房遗爱转过头去,心里自言自语。 “之前的人又不是我,难道我是穿越者的事要跟你们说吗?” 李思文若有所思,不再言语,尉迟宝琪挠了挠头,有些不开心。 大家都是纨绔,说好的一起吃喝玩乐摸大腿的,你这突然博学起来,不是显得我们几个很呆? 正尴尬的时候,刚好狗腿三拎着木桶,拿着刷子赶来了。 瞧见房遗爱几人在马厩看马,连忙说道。 “郎君怎的在这里喂马,这等粗活我来就行了,阿郎和几位国公爷在厅堂等着几位郎君呢!” 房遗爱又一次拍了拍他的白蹄黑马,对狗腿三说道。 “将这些马匹好好洗刷洗刷,多加点粮草,养出膘来。” 看房遗爱还赖在马厩,磨磨唧唧的样子,几个人才想起来,自己等在大门口等房遗爱,怎么被这货给拐到马厩来了。 “走走走,就差你一个了。” “对对对,我阿耶他们跟你阿耶都快打起来了。” “快走,快走,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 几个人连拉带拽,推搡着房遗爱往梁国公府厅堂走去。 梁国公府今天有大喜事,几位国公爷收到消息,房家大郎遗直,敕封太子洗马。 第92章 房家有大喜事 梁国公府今天有大喜事,几位国公爷收到消息,房家大郎遗直,敕封太子洗马。 这来梁国公府一来是为祝贺房家嫡子大郎遗直当官,将来袭爵也是肯定的,所以交好就很有必要。 二来这几人都是几个好酒之人,闻着酒味被酒虫给勾来的。 房遗爱送去的酒,是他们生平未见的好酒,喝一口就戒不掉的那种。 房遗爱还未进厅堂就听见里头吆喝上了。 “好酒!这酒一下肚,俺老程觉得浑身都舒坦,就像当年在战场上杀得兴起那般畅快!” “老房,你家二郎可真有一手,想不到他还有这一手酿酒的本事,他酿的酒可比教坊司的西风烈带劲多了。” 房遗爱一听这声音就是程咬金的,程咬金说完就听见一个破锣嗓音吼道。 “程黑子,你光知道牛饮,这酒得细品,方能尝出其中妙处啊!你品,你细品!” “左仆射,你可不能藏私,得多拿几坛出来,咱老哥几个今日不醉不归!” 破锣嗓音刚落房遗爱就听见有人接话,听声音不是自己阿耶还有谁。 “休想骗老夫的酒喝,我自己也没多少。” “此酒醇厚辛辣,回味悠长,确是难得的佳酿。” 说话的是卫国公李靖,这时候房遗爱脚步迈进厅堂,就看见房玄龄坐在一旁,把剩下的一坛酒往身边拉了拉,笑着推辞道。 “几位,这酒可是我家二郎为老夫私酿,数量不多,可不能都让你们喝了。” “平日里公务繁忙,老夫还指望着这点酒解解乏呢,你们今日已经吃了不少,这是最后一坛,莫要再打这剩下的主意了。” 程咬金一听房玄龄这样说,伸手就抓住房玄龄后藏的酒坛。 “老房,你可别小气!你整日在那书房里写写算算,能喝多少酒?” 尉迟恭也凑过来,看似是埋怨房玄龄小气,实则是和程咬金争抢酒坛子。 “就是就是,老房,你今日要是不松口,往后有什么事可别找我们帮忙,不就是一坛酒吗,你至于这么抠搜的?” 夺过酒坛子的尉迟恭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盏杯,就这还把酒坛子护在身前,紧紧抓住。 房玄龄看着二人这副模样,心道这坛子酒怕是保不住了,只好妥协道。 “罢了罢了,真拿你们没办法。不过说好了,就这一坛,喝完可就没了。” 程咬金一把夺过尉迟恭护在身前的酒坛子,给自己添满又给李靖满上,笑道。 “这才对嘛!今日有此美酒,又有诸位兄弟作陪,真是痛快!我先干为敬!” 李靖鄙夷道。 “程黑子,莫道老夫看不出来,你分明就是想多喝酒。” 房遗爱:“阿耶,见过各位世伯世叔。” 几人看到房遗爱一行人来到厅堂,连忙跟房遗爱打招呼,那态度不可谓不好。 “贤侄,来坐在世伯这里。” “贤侄,来世叔这里坐,几天不见,世伯可是想死你了了!” 房玄龄“哼”了一声,拉下脸来,态度跟之前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遗爱,你这是又去了哪里?马厩里的那些马是怎么回事?” “你能不能学学你阿兄,你阿兄陛下亲封的太子洗马,你看看你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房遗爱并不知道李二是因为误会那些谪仙人的诗作是房遗直所作,才封房遗直为太子洗马的,只道是李二看重了房遗直的才学。 确实就坊间传闻而言,房遗直才学思敏,是不输长孙冲杜荷之辈的,封个太子洗马也正常。 只能颔首对房玄龄施礼,道。 “遗爱让阿耶费心了,至于那些马则是遗爱买的,遗爱喜欢马。” 程咬金上前几步,把房遗爱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小声说道。 “莫要理会你阿耶,他喝多了,跟世伯说说,能不能也帮世伯酿一次酒。” 尉迟恭也是一屁股挤过来,和程咬金将房遗爱夹在中间,说道。 “俺也一样,也帮世叔酿一次酒,就一次。” 李靖端着盏杯,则是笑呵呵的对房遗爱道。 “贤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你正冠时还是世伯帮你正的冠,还记得吗!” 房遗爱一看这架势,果然如自己所料,只要给他们送壶酒,这些人就不请自来了。 这也正是自己送他们一葫芦酒的目的,找几个靠谱的合作伙伴,大家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世伯世叔,听遗爱一言,此酒如何我便不多说,几位都是懂酒之人想必各位已经清楚。” “陛下言此酒易醉,又言一醉解千忧,故赐名忘忧君,而遗爱也与长孙皇后达成协议。” “忘忧君私酿会走国与国贸的路子,经丝绸之路与西域诸国以钱粮对半的形式参与国贸。” 房遗爱说完,程咬金几个人惊讶不已。 “忘忧君,好名字。” “陛下赐名固然好,不过我觉得这酒叫醉生梦死比较贴切。” “不,还是忘忧君好些。” 几个人争执不休,不过房玄龄似乎捕捉到不一样的信息,问道。 “二郎,你说你与皇后娘娘达成协议,可是又行那商贾之道?” “遗爱你糊涂啊,这商贾乃是贱业啊!” 听着房玄龄又要教育自己,房遗爱反驳道。 “阿耶,遗爱不与民争利,赚到都是番邦属国的钱,遗爱只负责制曲,酿酒,其余一概由户部出面负责。” 刚被封太子洗马的房遗直看到房遗爱既然敢跟房玄龄顶嘴,也是开始对房遗爱说教。 “遗爱,你怎的又不听劝,惹阿耶生气,还不快跟阿耶认错。” 程咬金见房遗爱和房玄龄父子二人之间不愉快,连忙在中间打圆场。 “房公,莫要生气,依我老程看来,这商贾之道未必都是轻贱。” “这国与国贸,乃是与大唐谋福利,没见长孙皇后都答应了吗?” 说完之后,程咬金朝房遗爱眨巴眼睛,语气十分温和,表情甚至都有些谄媚。 “贤侄,你还会制曲?” 房遗爱点点头, “不知道这酿酒的地方可曾找见?需不需要世伯帮你问问?” 第93章 逛青楼这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心情有些烦躁的房遗爱,见程咬金问自己没有酿酒的地方, 摇了摇头道。 “还不曾找到地方,怎么程世伯你知道哪里有适合酿酒的地方吗?” 程咬金还未接话,尉迟恭把房遗爱的脑袋往自己嘴边扒拉一下,小声说道。 “小子,这白酒可是桩大买卖!世叔路子广,倒是可以帮你把把关。” 房遗爱如何不清楚程咬金和尉迟恭打的什么小算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顺着他们的话说小声道。 “两位世伯世叔神通广大,小子自然是无法比拟的,小子也只是跟长孙皇后初步达成协议,这白酒买卖八字还没一撇呢!” 程咬金把房遗爱的脑袋扒拉过去,在房遗爱耳边低语。 “如今这长安城里可找不到贤侄酿的这般好酒,世伯跟你保证,忘君忧只要流通,必受欢迎,咱们要是干成了,那还不得赚得盆满钵满!” 房玄龄看着程咬金和尉迟恭不停的扒拉房遗爱的脑袋,三人窃窃低语,料想这俩滚刀肉也放不了什么好屁。 “遗爱,你和两位世伯世叔鬼鬼祟祟说些什么呢?白酒买卖这件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程咬金和尉迟恭听见房玄龄这样说,马上异口同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老房,我们在帮你劝房小子呢,放心吧!” 说完之后,程咬金扒拉着房遗爱接着说道。 “世伯在曲池坊有片好地,那地方宽敞又安静,做酿酒的院落再合适不过。” “临街还有几间商铺,刚好可以开一家酒肆,届时满街酒香,这好酒之人还不得踏破门槛!” 房遗爱听到程咬金这样说,心中暗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不就来了吗。 心中暗喜嘴上却假装为难道。 “程世伯这主意妙啊,光有地方也不行啊,这酿酒所需的粮食,还有运送酒水的马队,可不是一笔小开销,依小子说,这白酒买卖还是从长计议吧。” 尉迟恭一听,小声道。 “这你就放心!粮食我来负责,我认识好些农庄庄主,保准能拿到价廉物美的好粮食。” “马队也包在世叔身上,你忘记奶茶买卖了吗?这运送还不是我尉迟家的马队来完成的。” 房遗爱,尉迟恭,程咬金三个人正闷头说着,忽然他们之间又插进一颗脑袋。 “你们这聊的挺热闹,我虽不掺和这买卖,但李思文那儿,怎么也得给他一股。” 程咬金和尉迟恭看见李靖也加入进来,也都是纷纷表态。 “对对对,我们老哥俩不参与你们小辈的事情,我就是替我家处亮出出主意,房小子你知道的,处亮嘴拙的很。” 尉迟恭:“是啊,我也是替我家宝琪说两句,这小子随俺,傻的一根筋。” 房遗爱打心眼里鄙夷程咬金,尉迟恭,还嘴拙和傻的一根筋,你们都是人精还不好! 房遗爱见李靖主动提出要入一股的事情,这本就在他的打算之内,长安四大才子少了谁都不整齐。 便小声的对李靖说道。 “既如此,那就依李世伯所言,李思文一股。”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商讨着分红,经营等诸事宜,不一会儿,竟真把这白酒买卖的框架给定了下来,众人皆大欢喜。 程咬金,李靖,尉迟恭不由的对房遗爱高看很多,就房遗爱的许多独特见解,想的比他们都周全。 甚至他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房遗爱给自己设的圈套。 转头想到就是给房遗爱借几个胆子也不敢诓骗他们老哥几个,也就放下心来。 真要是敢诓骗自己,自己沙包大的老拳,以及房遗爱的屁股,都要小心了,老子踹不死你。 房玄龄看见连李靖都加入进去,见房遗爱正与几位国公爷谈笑风生,心道坏了。 这事肯定不是程咬金和尉迟恭说的那样,帮他教育房遗爱,这几人可能是在商量白酒买卖的事情。 不禁一拍案几,怒目而视,指着房遗爱大声喝道。 “遗爱,你死了做白酒买卖这条心,房家子弟须志在仕途,你若一心行商贾之道,成何体统!” 说完之后,房玄龄一指程咬金尉迟恭和李靖,怒道。 “三位请回吧,某身体不适便不远送了,遗直你代阿耶送送几位世叔世伯。” 房玄龄这次是动了真火,脾气发的老大,连几位国公爷的面子也不给了。 说教完房遗爱,吩咐房遗直一句,便拂袖而去,走时还不忘撂下一句话。 “从今日起,你给我在家禁足,哪都不许去!” 程咬金尉迟恭和李靖,三人面面相觑,看着拂袖而去的房玄龄,倒是坐着没动。 房遗直像模像样的起身对三人行礼。 “世叔世伯,家父心情不爽,都怪二郎遗爱偏要做什么白酒买卖,并不是对几位世叔世伯不敬,见谅见谅!” 房遗爱见房玄龄走了,赶忙对房遗直解释说。 “阿兄,忘君忧这是大好商机,遗爱不过是想为家族谋些产业……” 房遗直根本不听,不等房遗爱说完,便大声喝止。 “住口,你还嫌不够丢人,惹阿耶生气不够吗?” 房遗爱望着房玄龄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正气的房遗直,满脸无奈叹了口气。 “唉。” 程咬金和尉迟恭面面相觑,李靖则捋着胡须,三人看着房遗爱,若有所思。 这场白酒买卖,还未真正开始,便遭遇了房玄龄的阻碍,只是不知房遗爱究竟会如何抉择。 连带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都是一脸希翼的看着房遗爱 ,决定权可全在他手上。 房遗爱看着众人都望向自己,知道这是在等自己做决定呢! 竖起三个指头,做了个“oK”的手势,这个手势程处亮和李思文,尉迟宝琪懂。 三人放下心来,齐齐摸向自己的大腿,然后各自招呼自己阿耶离开了梁国公府。 房遗直代房玄龄直至把三个国公爷还有三个小纨绔送出大门,顺便对看大门的护院说道。 “不准二郎迈出大门一步,否则你们等着家法伺候。” 被禁足的房遗爱,想着李思文,程处亮他们摸大腿的动作,简直心痒难耐。 因为这是他们逛青楼的暗号,房遗爱自言自语。 “逛青楼这事,怎么能少了我呢!不行我得想办法溜出去。” 第94章 该去哪儿看姑娘? 程咬金尉迟恭和李靖这边出了梁国公府,想起来房遗爱做出的奇怪手势,料想事情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几人都是看着自家的小子,他们在等一个答案,这几个小子平时好的穿一条裤子,肯定知道房遗爱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阿耶,成了,房二郎答应了。” “阿耶,程处亮说的不错,房二郎的意思是就按你们商量的办。” 李靖看了看李思文,李思文点头,对程处亮和尉迟宝琪说的话给予肯定。 “是的阿耶,他们说的对,房二郎就是这个意思。” 三人听完哈哈大笑,这送上门的赚钱的买卖比捡钱都方便,要不做那可是太可惜了。 程咬金一拍脑门, “不好,房小子被老房禁足了,这出不来,该如何是好?” 程处亮嘿嘿一笑。 “嘿嘿,阿耶多虑了,他要出不来就不是房遗爱了,我们约好的,为白酒买卖这事,我们哥仨请房二郎去吃酒。” “只是处亮囊中羞涩,怎敢入平康坊这等繁华…………” 程处亮说着,朝程咬金搓了搓手指头。 程咬金看着程处亮,骂道。 “说人话。” 尉迟宝琪直接替程处亮回答程咬金道。 “世伯,处亮说他没钱。”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程处亮脖颈上,佯怒道。 “有话说,有屁放,学什么穷酸咬文嚼字,你是武将之后,以后少跟你阿耶卖关子。” 说完摸出钱袋,看都不看直接丢给程处亮,十分开心的说道。 “你们这些小辈确实该好好走动走动,切记吃酒就吃酒,莫生事端。” 说完之后,挑衅的看了一眼尉迟恭,那意思是说,你看我都给钱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尉迟恭看到程咬金摸出钱袋子,丢给尉迟宝琪,口中不甘示弱。 “你们小辈确实该好好走动,该花的钱不要省,莫要让房小子小看了你。” 李思文眼巴巴的看着李靖,李靖无奈刚拿出钱袋子就被李思文一把抢走,然后招呼程处亮和尉迟宝琪跑了。 李靖话都没说出来,硬是憋了回去,看着远去的三个小纨绔,不由的嘲讽起程咬金和尉迟恭来。 “这就是你们家不善言辞和傻的一根筋的小子?我家思文都被他俩带坏了。” “你可拉倒吧,就属你家李思文蔫坏蔫坏的,谁带坏谁还不一定呢!” “就是,就是。” 可能是房遗爱酿造的忘君忧酒劲过大,李靖站在那被风一吹,燥热还有些头晕。 “醉了,得快些回家才是,告辞。” 李靖说完,对程咬金和尉迟恭抱拳一礼,翻身上马,朝卫国公府的方向而去。 程咬金不屑说道。 “李药师怕不是怕红拂女不让他进门吧,说什么醉了掩饰呢!” “敬德,要不咱们也去再吃些酒?” 尉迟恭晃了晃脑袋,摆摆手说道。 “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醉了,改日,改日吧!” 程咬金望着离去的二人,刚想嘲讽一番,顿感酒劲上来了。 “忘君忧果然好酒,俺老程怕是也要醉了。” 房遗爱没把房玄龄禁足自己的事当回事,大摇大摆地朝着府门走去。 护院见房遗爱过来了,心道不好,还真让房大郎说对了,二郎要出门。 护院赶忙上前阻拦,拱手作揖,一脸为难地说道。 “小郎君,大郎吩咐了你不得出府门一步。” 房遗爱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怒声道。。 “好胆!你敢拦我?” “小郎君,并非小的故意冒犯,实在是大郎的命令,小的们不敢违抗,还望小郎君体谅。” “把门打开。” “打不开啊,二郎。” ………… ………… ………… 房遗爱和护院磨叽了一阵,见这护院软硬不吃,心中恼怒,却也无计可施。 房遗爱气呼呼站在地在原地,突然灵机一动,心中暗道。 “不让我出门是吧,那我爬墙头出去不走大门,你们该不会阻拦我了吧。” 房遗爱又一次向护院问道。 “只要我不走大门在,你们就不管是吧?” “正是。” 房遗爱来到大门旁边的墙根下,对那个护院说道。 “你过来。” 护院不知道房遗爱唤自己干什么,但也不敢忤逆房遗爱,听话的走到墙边。 “蹲下。” 护院一脸疑惑的望着房遗爱,房遗爱看护院磨磨唧唧,没好气道。 “让你蹲下,就蹲下,耽误了耶耶的好事,饶不了你。” 房遗爱扶着墙,一脚踩在护院的肩膀上,对着护院喊道。 “起。” 护院这下明白了,这二郎是要翻墙头啊!听到房遗爱喊“起”,护院费力的站起来。 房遗爱踩在护院肩膀上,双手抓住墙头,双臂发力,抬腿就跨坐在墙头上。 “逆子,你要干什么?还不快快下来。” 就在房遗爱准备滑下墙头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一声大喝。 房遗爱回头一看,竟是房玄龄正往这边赶,房遗爱心道翻墙头被逮住了,要遭。 麻溜的越过墙头,扒着院墙,稳稳的落了地,等房玄龄赶过来,出了大门寻找房遗爱的时候,房遗爱早就溜得影都没了。 “逆子啊,现在都敢翻墙了。” 房玄龄虽生气房遗爱的对翻墙行为,但是看着墙头这么高,心里又不免担心起房遗爱来。 这么高千万别摔着了。 溜出梁国公府走房遗爱撒开丫子往平康坊狂奔,路过坊门的时候,连武侯都看傻了。 心道这急急忙忙的房二郎不会是又惹出祸端,被房相拎着棍子撵着打吧,这跑的也太快了。 平康坊。 平康坊的坊门前,程处亮,尉迟宝琪和李思文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李思文说道:“房二郎不会被他阿耶禁足,不来了吧?” “他肯定来,除非他来不了” 三个人说着,打算在等一柱香的功夫,超出时间就不等房遗爱来了。 不远处有个人影正朝这边狂奔。 “来了,来了。” 程处亮右手搭在眼睛上,望着狂奔的身影,说了一句,这来人不是房遗爱还有谁。 房遗爱来到平康坊门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 “今天,……该,去哪哪家~~~看姑娘了?” 第95章 房遗爱万花楼遭遇丰腴姑娘 “去哪看姑娘?还不是你说了算吗?” “就是,去哪地方你挑,你有好处想着兄弟们,弟兄请你好好吃顿酒,聊表谢意。” 平康坊四大花魁,诗雅,鱼薇,如烟,幼楚,诗雅房遗爱已经看过了,就那么回事。 这次房遗爱打算去看看鱼薇姑娘,坊间传闻这鱼薇姑娘吟的一首好诗,所以房遗爱打算去看看。 “那就去鱼薇姑娘所在的万花楼吧!” 房遗爱选完地方,立马受到尉迟宝琪的追捧,只见尉迟宝琪眉飞色舞的说道。 “好,就万花楼,刚好兄弟买了首好诗,今晚保证拿下鱼薇姑娘,让她陪咱们兄弟喝酒。” 尉迟宝琪说完,程处亮和李思文对视一眼,诧异问道。 “你在哪买的诗?” “就平康坊谪仙诗社,花费百两金呢,一会待我作完诗,保证给你们一个惊喜。” “重要的是,人谪仙诗社说了,这首绝品诗是孤品还未流传,我可以说是我作的都没有问题。” “那谪仙诗社的掌柜真这么说的?” “掌柜是这么说的,不过我看那谪仙诗社的掌柜好眼熟,好像哪里见过。” 李思文重重拍在尉迟宝琪肩膀上,舔狗般的奉承道。 “行啊,一会真如你说的那般,明日我也给自己买一首,大家都去买一首,这样就没人敢笑话咱们长安城四大才子不会作诗了。” 房遗爱看着聊的开心的三个人,心中想笑,又觉得对不住尉迟宝琪。 这谪仙诗社是自己开办的,尉迟宝琪其实就是给自己送钱。 这多多少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是一想到百两金,房遗爱心里对愧疚就消了大半。 大不了,大不了下次他们再去买的时候,少收他们一半的钱好啦。 几个人在平康坊的门口正聊的起劲,就被一阵鼓声打断了。 “咚。” “咚。” “咚。” “快进去吧,净街鼓响了,一会要宵禁了。” 华灯初上,平康坊里的万花楼,雕梁画栋,很是气派非凡。 万花楼的大招牌下,花枝招展,引得路人频频侧目羡慕那些有钱进的起的人,毕竟这里可是温柔乡。 寻常没钱进不起的人,也就局限于远观,毕竟这里也是销金窟。 就连进门的花茶钱也要两贯钱,所以能来此消费的,非富即贵。 房遗爱,李思文,尉迟宝琪和程处亮四人刚到门口,招客的小厮便满脸堆笑,一溜小跑迎上来,拱手作揖道。 “几位郎君,里边请嘞!咱们万花楼的酒水一等,姑娘更是色艺双绝,保准让各位郎君满意!” 程处亮见小厮嘴甜,丢出几枚铜钱,其中一枚掉落在地。 “赏。” 小厮眼疾手快接住铜钱,顺便捡起落地的铜钱,眉开眼笑引着四人进了万花楼。 四人抬脚迈进楼内,尉迟宝琪便嚣张吼道,纨绔劲十足。 “要最好的雅阁,好酒,好菜尽管上,今晚上鱼薇姑娘,本郎君势必摘魁。” 万花楼也算风雅之地,来往的也多是文人雅士,或多附庸风雅之徒,房遗爱嘻嘻哈哈的四个人,这进门就嚷嚷吵闹的,属实很不招人待见,也容易拉仇恨。 一时间,四人吸引了万花楼大部分的目光,许多人见四人如此吵闹,纷纷摇头,心中一阵鄙夷。 其中一个雅阁,有一群显贵之人在摆宴,李泰与长孙冲、杜荷、贺兰楚石具以在列,相聚一堂。 原来是李泰要编撰的《括地志》就要启动了,今天这个局是他宴请编撰《括地志》的主要成员而摆宴。 原本房遗爱也在他宴请的行列之内,只可惜房遗爱被削了爵,夺了驸马,所以李泰对房遗爱失去了兴趣。 李泰有夺嫡之心,编写《括地志》这样的大工程,可提高他在朝廷和社会中的声望。 一来可以树立他贤能的形象,二来为他争夺太子之位增添政治筹码。 贺兰楚石之所以在邀行列,一是因为李泰听说他在东宫受辱,便动了挖人的心思。 二来这贺兰楚石背后可是有兵部尚书的陈国公侯君集,这可是个手握实权的大佬,所以拉拢贺兰楚石就很有必要。 一旁李泰看到贺兰楚石眼神阴狠的看着程处亮李思文几人,知道他受辱的原因,便笑着为他开解。 “楚石兄,吃酒吃酒,莫要因为几个粗鄙之人扫了我等雅兴。” 这边房遗爱几人刚进了雅阁,半老徐娘王妈妈便扭着丰硕的大屁股进来了。 “呦 ,几位郎君看着面生,可有相好的姑娘,王妈妈家的女儿个个貌美如花,等会便为几位郎君挑选几个心仪的姑娘。” 房遗爱几人自是知道这王妈妈是要花茶钱来了,进了万花楼,得交了花茶钱才能选姑娘。 这万花楼以前房遗爱几人确实没来过,主要这地方店大规矩多,玩的不尽兴。 房遗爱见尉迟宝琪将花茶钱塞进王妈妈本就鼓鼓囊囊的胸口,且发现王妈妈的鼓馕处随着尉迟宝琪的手动而变换形状。 王妈妈面色不动任由尉迟宝琪魔爪施为,眼见花茶钱进了账,张嘴对着外头喊道。 “女儿们,接客了。” 就听外面莺莺燕燕应了一声, “来了。” 随后一队花枝招展的,穿着十分豪放的二八娘子进了雅阁。 “郎君好。” 程处亮李思文和尉迟宝琪鬼嚎一声,冲过去各自挑选自己心仪的姑娘。 来的时候本来是商量好的让房遗爱先挑的,真等下手的时候,早就把房遗爱丢在脑后。 三人选好了心仪的姑娘,见房遗爱不为所动,疑惑道看着他。 王妈妈以及那些还未被挑选的姑娘具以眼神翼翼的看着房遗爱。 都希望能被房遗爱选中,因为房遗爱,尉迟宝琪这样的富贵小郎君,出手大方,但凡被选中,缠头可是少不了。 陈妈妈:“小郎君,看中我哪个女儿了?” 房遗爱又一次仔细打量这剩下的姑娘,没个自己喜欢的类型。 起码这些姑娘还没有陈妈妈对自己有吸引力。 “换一批。” 第96章 怎么想仗势压人? “换一批?” 陈妈妈疑惑道。 “奴家的女儿除了有熟客的,都在这里了,不知道小郎君想找个什么样的姑娘?” 房遗爱指了指陈妈妈的胸口,讪笑道。 “就一个要求,像陈妈妈这样的胸大的就行。” 陈妈妈莞尔一笑。 “嗨,不早说,原来小郎君好这口。” 陈妈妈说完斥退这些没被选中的姑娘,对房遗爱矮身一礼,说道。 “奴家有个女儿叫丰腴,保准小郎君满意。” 房遗爱一听王妈妈这样讲,立马来了精神, “当真!” “比珍珠还真,还是个黄花小娘子呢。” 没一会儿,王妈妈真的把这个叫丰腴的姑娘领来了,该怎么形容呢。 房遗爱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这叫丰腴的姑娘,是真的大,大到房遗爱两只手都不能把握住一半。 但是这腰也太粗了吧,还有大腿也粗,脸盘子也大,个子也大,总之哪哪都大。 瞧着丰腴姑娘费劲的要往雅阁的门里挤,房遗爱赶忙打住制止她,生怕这丰腴姑娘一使劲会把这雅阁的门挤垮。 “你,你,你别过来,别过来,千万不要过来呀!” 王妈妈见房遗爱连话也说不利索,疑惑道。 “郎君,这是为何啊?” “为何?耶耶要的姑娘是胸大,不是壮硕,你要玩死我吗?” 王妈妈见自己可能是会错意房遗爱的意思,斥退了这个叫丰腴的壮女,再一次询问房遗爱。 “小郎君,奴家这些女儿里,你到底选哪一个?” 房遗爱见丰腴姑娘走了,拍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 “除了那个叫丰腴的,随便选哪个都可以,只要不是她,耶耶都能接受。” 你还别说,陈妈妈再领来一个姑娘的时候,房遗爱看着眼前的这个姑娘和丰腴姑娘一对比,顿感眉清目秀起来。 “饮胜。” 姑娘们伺候兄弟几个喝酒,四人干了一杯,随后李思文,程处亮和尉迟宝琪哈哈大笑起来。 自丰腴姑娘走后,这几人一直笑就没停过,房遗爱恼羞成怒。 “再笑我翻脸了啊,今天这事谁敢再笑,或者透露半个字,兄弟都没得做。” 几个人见房遗爱真什么气,抖动着肩膀,十分艰难的点点头,嘴里咬着筷子,发出“赫赫”的声音。 不咬筷子,他们怕笑出声,房遗爱真会翻脸,说实话,憋着笑真的也挺痛苦的。 “鱼薇姑娘出来了。” 外头有人喊话,房遗爱几人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走出去一睹花魁容颜。 可惜的是,鱼薇姑娘出来挂了空白纸卷就回闺房了,房遗爱只看见了背影,但房遗爱凭背影就觉得绝对是个美女。 主要是见识丰腴姑娘的壮硕之后,房遗爱看谁都是花眼眼,都好看,哪怕是背影。 不一会,雅阁内有小厮送来纸笔,万花楼规矩须作诗一首且独占鳌头方能摘魁。 轮到尉迟宝琪表演了,只见尉迟宝琪用极丑的字写下了一首谪仙诗社买来的诗。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完了还不要脸的在诗作下署具房遗爱几个字,望着尉迟宝琪的落款,房遗爱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尉迟宝琪朝着房遗爱嘿嘿一笑。 “嘿嘿,房二郎我够意思吧!这可是足足百两金呢,便宜你了。” 房遗爱嘴角一勾,不好意思道。 “这不太好吧!” 李泰这边,长孙冲和杜荷也各作诗一首,李泰过目之后,大家赞赏。 “有冲表哥和杜荷兄在,今晚本王必定摘魁。” 诗作很快送到鱼薇姑娘的闺房,本就胜券在握的李泰正等着花落自己这边,没成想却得知夺魁的并不是自己这边,倒是被别人夺了魁。 长孙冲和杜荷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作为长安城有名的才子俊彦,他们不允许会被这样的方式落了面子。 顾不得身份,两人走出雅阁,不满的吼道。 “夺魁的诗作是哪首,快挂出来,某不服。” “某也不服。” 刚好看见正往房遗爱所在雅阁走的鱼薇姑娘,便出言问道。 “鱼薇姑娘且慢,何人何诗居然入的姑娘法眼,怎的不挂出来,让某一观,这样草率行事,某可不服啊!” 鱼薇姑娘本来打算把尉迟宝琪写的诗挂出来的,但是那字吧,确实有碍观瞻,拿不出手。 但是诗好诗坏她一眼便看出,她也好奇做出这样的诗而字又奇丑无比的难道真是坊间传闻那个诞率无学的房遗爱本人? 万花楼有万花楼的规矩,既然花魁选了别人的诗,按理说就该挂出来,这样好堵住幽幽之口。 “将房郎君的诗挂出来吧!” 不一会长孙冲和杜荷看到落款房遗爱的诗,对视一眼,俩人不可置信道。 “是他?” “怎么可能?” 听着周围啧啧赞叹的声音,长孙冲和杜荷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觉得这里面有猫腻,不然凭他们对房遗爱的了解,这根本不可能。 试问,一个诞率无学坊间传闻名声扫地的大老祖,怎么可能作出这等优美的诗? 两人前后脚追到房遗爱所在的雅阁门口,径直推开房门,闯了进去。 房遗爱正想跟着鱼薇姑娘探讨一下呢,被突然闯进的长孙冲和杜荷吓了一跳。 长孙冲瞥了一眼房遗爱,态度极其傲慢,似笑非笑地说道。 “哟,这不是房二郎嘛,怎么也有闲情来此寻欢作乐?” 房遗爱看不惯长孙冲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冷哼一声道。 “我来寻乐,关你何事?再说了给你个姑娘,你能举起来吗?你信吗?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房遗爱说完,李思文,程处亮,几个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房遗爱杀人诛心啊,长孙冲不举有隐疾的事情就这样被房遗爱拿来当做反击。 气的长孙冲差点晕死过去,杜荷见长孙冲吃瘪,强硬的对房遗爱他们说道。 “小国公爷想请鱼薇姑娘一叙,几位行个方便吧!鱼薇姑娘请跟我们走。” 尉迟宝琪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蹭”的站了起来,瞪着眼道。 “怎么?仗着身份压人?今日我们兄弟几个不过是来喝个花酒,还能被你们吓住不成?” 第97章 豺狼来了有猎枪 杜荷冷笑一声, “呵呵,一群莽夫罢了,只知道逞口舌之快,安又如何?” 程处亮见被杜荷嘲讽,也不甘示弱随着尉迟宝琪并肩站立,手指着杜荷说道。 “莽夫?你说谁是莽夫?有种出去比划比划!” 杜荷“唰“的搓开纸扇,很是潇洒的说道。 “跟你比划,有辱斯文。匹夫之勇且知逞凶斗狠,可悲,可悲啊!” 房遗爱饮完盏杯内一口酒,对杜荷和长孙冲看都不看一眼,反而对鱼薇姑娘上了心思。 “鱼薇姑娘,刚下我的诗如何?” “自是极好。” “那依着万花楼的规矩,自是遗爱独占鳌头,这春宵苦短须尽欢,鱼薇姑娘不妨坐下吃杯酒,莫要因为三两杂鱼扰了雅兴。” 房遗爱招呼鱼薇姑娘坐到自己身边来,对着程处亮和尉迟宝琪说道。 “二位兄弟回来继续吃酒,狗咬人一口,难道人还要反咬狗一口吗?” 鱼薇姑娘嘴角一撇,差点笑出声,这房遗爱也是个妙人,看似不痛不痒的两句话,却把长孙冲和杜荷骂成了狗。 “哈哈哈。” “哈哈哈。” 程处亮和尉迟宝琪哈哈一笑,对着房遗爱竖起大拇指, “房二郎,还得是你啊!” “兄弟 ,高见。” 杜荷气不过,“啪”合上纸扇,一指房遗爱,怒道。 “房遗爱,你说谁是狗?” “当然是谁接话谁是狗。” 房遗爱怼完杜荷,转头对程处亮他们几个人笑道。 “听说过有人捡钱的,没听说有人捡骂的,真是怪哉!” 杜荷和长孙冲要被房遗爱气吐血,心道这房遗爱何时这么牙尖嘴利了? 就在这时,鱼薇姑娘赶忙站起来出来打圆场,毕竟对万花楼而言,来者皆是客。 “各位郎君都别吵了,今日来这万花楼,本就是寻开心的,何必伤了和气。”” 房遗爱拉着鱼薇姑娘坐了下来,皮笑肉不笑朝杜荷和长孙冲摆摆手,撵狗似地说。 “好,看在鱼薇姑娘的面子今日便不与你们一般计较,都各自寻乐去吧。” 长孙冲怒不可遏,他是受过一些窝囊气,但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他的才名早就贯彻大唐,才华更是碾压长安年轻一辈才子俊彦。 年少有为有多金,是妥妥的官二代,富二代,更是迎娶了大唐第一白富美嫡长公主长乐公主。 是妥妥的人生赢家,无论他走到哪里不是,不是被人捧着,抬着。 料他自己也想不到,今天会在房遗爱这里栽了跟头,作诗没房遗爱的好。 刚才被骂成狗,现在还要看一个风尘女子的面子,被房遗爱当狗一样撵。 这如何能忍? “好好好,房遗爱你既敢羞辱我等,你可知罪。” 长孙冲大吼一声,率先质问起房遗爱来。 “你说有罪,我就有罪?从头到尾,我没指名没道姓,何罪之有?” 长孙冲冷哼一声,便开始编排起房遗爱的罪名来。 “他乃尚乘奉御,我乃宗正少卿,你一届草民敢对我等不敬?” 房遗爱心道这都是自己玩剩下的东西,想拿身份压我,偏偏老子还真不怕这个。 口中不屑朝长孙冲道。 “我虽为草民,但也知礼义廉耻,是你等无端生事,反倒来问我罪,何其荒唐。” “况且,在这万花楼,大家本就是寻乐,何来官职尊卑之分,兄弟你们说对不对?” 程处亮也站出来帮腔房遗爱,说道。 “就是,这是万花楼又不是朝阳,你还摆什么官架子,也不嫌丢人。” 尉迟宝琪跟着起哄道。 “什么时候,贞观律上说,逛青楼官大的先嫖,没官的后嫖了?” 看着几人一唱一和的,房遗爱添油加醋的说道。 “还是宗正少卿呢,不去掌管皇族、宗族、外戚的谱牒,怎的有闲心来逛青楼?” “不去守护皇族陵庙,管理皇族事务,怎的有闲心跟我们这些草民争风吃醋?” 房遗爱说完之后,端正身姿,对着长孙冲问道。 “问下宗正少卿,你主管的是婚姻,祭祀,封爵,赏罚的吧,这驸马狎妓该当如何?” “巧了,前段时间房某不才,也当了个把月的驸马都尉,就因为小小的狎妓,就被削了爵位,解除婚约夺了驸马都尉的身份。” “敢问宗正少卿,这处罚的是不是有些过了,” 长孙冲:“这,……………这,…………” 长孙冲被气得满脸通红,他是宗正少卿不假,房遗爱说他职责的也很对,但他该怎么说? 说对,那连带他也是逛青楼,理应该算驸马狎妓,说不对吧,自己又没法接话。 好在杜荷及时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道。 “莫要冲动,在这闹起来对咱们名声不好。” 说罢,杜荷拉着长孙冲就走,房遗爱却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故意阴阳道。 “怎么,说不过就走,宗正少卿难道就这本事?我看也不过尔尔,宗正少卿不会是个尸位其上的酒囊饭袋吧?” 长孙冲顿住脚步,这踏马忍不了,这件事非决斗不能解决,刚要回头,却被杜荷用力拽走。 刚走两步还未出房门,就撞见门外进来一个胖子,一个看起来就很虚胖的胖子,不是李泰还有谁。 原来李泰见长孙冲和杜荷迟迟不归,担心二人遇到麻烦,这才寻了过来。 这两人是他编撰《括地志》的主力人选,是重点拉拢的对象,不由李泰不重视。 他在门外偷听有一会了,本来以为以杜荷和长孙冲会轻松拿下房遗爱之流。 没成想,房遗爱会拿驸马狎妓这件事来压制长孙冲和杜荷。 举报太子狎妓这件事就是出自李泰手笔,这事他熟悉,自然他也有应对之法。 长孙冲和杜荷见到李泰进来堵住去路,便止住脚步,对李泰问好。 “魏王殿下。” 李泰点点头,迈着王八步子朝房遗爱那边走啊去,房遗爱自然也是看见李泰进来了,心道这胖子不会来当出头鸟的吧! 心道管你是谁,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看这胖子咋出招。 第98章 装疯卖傻 程处亮李思文和尉迟宝琪看到李泰走过来,刚想起身问礼,却被房遗爱一个眼神镇住。 刚起半身的他们又坐下,目光聚集在房遗爱身上,不知道房遗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贞观律,三品下见到皇子须行礼,这边几人也就是仗着有个国公老爹,连个官身都没有,自是应该向魏王泰行礼的。 跟着魏王泰的贺兰楚石见房遗爱几人坐着不动,不向魏王泰行礼,便出言呵斥道。 “大胆,见了魏王殿下为何不唱礼迎接?” 房遗爱假装喝多了酒,借机撒开酒疯。 “魏王殿下?在哪?魏王殿下该在武德殿读书,怎会来这烟花之地,兄弟们说是:不是。” “是。” “是。” “是。” 早就配合默契的四个人,现在程处亮李思文和尉迟宝琪算是明白了,房遗爱要开始装疯卖傻了。 “这位兄台面熟的很,好像哪里见过,怎的一看到你,我的屁股却隐隐作痛,是何故?” 房遗爱看着狗仗人势的贺兰楚石,不知道这厮怎么和胖子魏王泰厮混到一起了。 心道,这厮不会因为是自己找李承乾和程处默兄弟他们几个以练武为由打了一顿。 给逼到魏王泰那一伙了吧,心里莫名的替李承乾高兴了一把。 这种天生反骨之人,靠山山倒,靠河河干,反正谁挨了这种人,铁定倒霉。 自己无意之举,还帮李承乾铲除了身边的一个祸害,这下李承乾又得欠自己一个大人情。 贺兰楚石心中冷笑,你就装吧,魏王殿下在这,看看今天倒霉的会是谁? 说着话,李泰又走近了几步,来到房遗爱跟前,房遗爱瞧着胖子泰,违心说道。 “咦,这位兄台你别说确实有魏王殿下身姿,若不是某与魏王殿下相识,怕还会认错人。” 话锋一转,房遗爱又道。 “莫说是个假的,就是真的魏王殿下在这万花楼,也是皇子狎妓,有失国体。” “房某记得太子殿下只不过在花满楼吃酒一次,就被押送大理寺,至今仍被禁足东宫,除了每日与皇后问安,然不得出东宫半步。” “房遗爱,你且仔细看,本王是谁?” 魏王李泰一袭华服,神色悠然,目光落在房遗爱身上,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房遗爱假装正眼仔细打量,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恍然大悟道。 “还真是魏王殿下,你瞧我这老眼昏花的,魏王殿下恕罪,我酒喝多了,貌似一时半会起不了身,无法问礼,恕罪,恕罪啊!” 小胖子魏王泰心中恼怒,自己这么大个人,你会看不见? 不过拿捏房遗爱之前,自己要为长孙冲和杜荷,还有自己洗脱狎妓的罪名。 凡事先礼后兵,这样也好师出有名。 “房遗爱既然酒喝多了,坐着便是,这次本王与宗正少卿,尚乘奉御,千牛备身来到万花楼,乃是公事要办。” “这不是要编撰《括地志》吗,我与他们来此取材,却并不以皇子身份,喝花酒。” “哪像遗爱兄台几人,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简单几句话,就把长孙冲和杜荷他们狎妓的事说成公办取材。 房遗爱一听,乐了,大声嚷嚷道。 “不以皇子身份行事,那就更不用行礼问安了,魏王殿下来我这雅阁所为何事!” 李泰很气,很气,很气,因为房遗爱话中他感受不到一点尊重。 眼中也不曾有一种叫做对皇权畏惧的光,虽生气,但还是面笑心不笑的说道。 “房遗爱,今日这万花楼这般热闹,可不能少了风雅之事。” “听闻你刚才作了一首好诗,不过最近坊间买卖谪仙人诗词的事,传的沸沸扬扬。” “你那诗,不会是买的吧?” “是又如何,房某有钱啊!” 在场几人看着房遗爱一脸正经的回答,承认自己买诗行为,呆住了。 这么直接的吗?不狡辩一下! 李泰嘴角勾起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朗声道。 “在场皆是才俊,尤其是长孙冲和杜荷不服要和你鄙视一番,不如以这楼外的桃树为题,现场各作一首诗。” “让鱼薇姑娘担任裁判,也为这良辰美景添些佳话,如何?” “不要。” 听到房遗爱说不要,李泰,长孙冲,杜荷几人才哈哈发笑起来。 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以他们对房遗爱的了解,刚才那首诗绝对是买的。 而李泰临时以桃树为题,自然是难住了房遗爱,没真是才学的草包就是这样的,容易露怯。 可接下来房遗爱的话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即是作诗比赛,当有赌筹才是。”说完之后直接拿出李二的玉佩交给鱼薇姑娘。 “既然鱼薇姑娘是裁判,那房某就将赌筹交于鱼薇姑娘,你们敢吗?你们可以一起上,谁赢了赌筹归谁。” 贺兰楚石率先站了出来,他羞辱房遗爱的好时机来了,这房遗爱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他会作什么诗。 “赌筹而已,有何不敢,我先来。” 说完风度翩翩地对鱼薇姑娘拱手行礼,解下腰间玉佩交给鱼薇姑娘,而后清了清嗓子,吟诵道。 灼灼娇姿映日开,鲜妍恰似美人腮。 蜂飞蝶舞添生意,留得芳菲入梦来。 贺兰楚石背完,引得众人纷纷叫好,夸赞贺兰楚石诗中把桃花盛开的烂漫、随风飘香以及凋零时的韵味都写得极妙。 房遗爱“噗嗤”一笑,嘲讽道。 “好什么好,哪里好?桃花早就谢了几个月了。” 贺兰楚石鄙夷道:“意境,懂吗?” 这时候杜荷开口,他也做了一首诗。 夭夭粉蕊绽春枝,占尽风情第一时。 笑对东风香满袖,繁英飘落韵犹痴。 众人亦是一番称赞,称此诗将桃花比作美人,又描绘出春日生机,充满诗意。 杜荷自是得意,这首诗去他今年赏桃花时,妙手偶得,现在拿出来,也不算晚。 “又叫好,你们看门前那桃树,有桃花吗?有没有点新意,还是说出了桃花你们从不看桃树?” 长孙冲不慌不忙的上前一小步,自信满满道。 “既然不提桃花,那看看某这首如何?” 第99章 用哪首好呢 长孙冲不愧是碾压长安年轻一代的才子佼佼者,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酝酿好了一首诗。 作为一个穿越者,若不是背诵了历代先贤的大作,别说长孙冲了。 哪怕就是一个贺兰楚石都能将房遗爱秒成渣,可惜他们遇到了一个穿越者。 只见长孙冲先是低头沉思走了一小步,出口便成章。 “楼外夭桃立路旁,历经风雨自担当。 春枝绽蕊迎朝露,夏叶成荫送晚凉。” 长孙冲抬起头,挑衅的望了房遗爱一眼,似乎他已经胜券在握。 长孙冲此上联,颈联一出,立马迎来一组小马屁,贺兰楚石更是击节称快。 “好诗,好诗啊。” 长孙冲很满意众人的表现但不包括房遗爱,又走了两步,边走边吟。 “不羡牡丹呈富贵,唯留清气溢芬芳。 他年若得参天日,愿护苍生岁月长。” 当长孙冲诵完颔联尾联的时候,刚好落后魏王泰一个身位,转过身笑吟吟的看着房遗爱。 “如何。” 寂静。 李泰听完,嘴角微微上扬,知道这局稳了,无论接下来房遗爱绞尽脑汁怕也是做不出这等诗来。 要知道这可是临时出题,可没那个时间让他出去买诗去。 李泰见房遗爱不说话,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对房遗爱说道。 “可听清楚了?” 怕房遗爱这个大老粗听不懂,随后,李泰亲自对这首诗做出点评。 “冲表哥这首诗,志向远大,比起贺兰楚石和杜荷作的诗更是不遑多让,这诗的韵味和用词,也极为出色,房二郎你以为如何?” 好诗是好诗,对于房遗爱来说,不抄袭的话他确实比不过长孙冲的。 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房遗爱还没想好用哪首,比较牛批,比较霸气而已。 是用唐伯虎那首桃花坞里桃花庵好,还是李白的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好呢。 思来想去都不行,这两首里面都有桃花,自己之前还嘲笑贺兰楚石个杜荷来着。 李泰见房遗爱仍旧是不说话,只当房遗爱是做不出诗词来。 暗骂房遗爱一声,蠢货,谁给你的勇气敢加彩头比作诗的。 见房遗爱不说话,便直接对裁判鱼薇姑娘说道。 “鱼薇姑娘,请定夺吧。” 鱼薇姑娘看了看房遗爱,莲步轻移,走到众人面前,微微福身颔首。 “三位郎君的诗作皆有妙处。杜郎君笔触细腻,将桃花之美与春之风情写得淋漓尽致;贺兰郎君想象丰富,以美人喻桃花,别具一格” “不过最优的却是长孙郎君的诗,另辟蹊径,借桃树言志,气势不凡。” “论诗艺精巧,长孙郎君和杜公子都有有独到之处,但长孙郎君的诗中豪情壮志,令人动容,略胜一筹。” “所以这轮胜出者是长孙………。” “且慢。” 正当鱼薇姑娘宣布长孙冲胜出的时候,房遗爱终于想出来一首诗,比较适合当下。 便出言叫止了鱼薇姑娘,在场所有人恍惚了一下,愣愣的看向房遗爱。 程处亮李思文和尉迟宝琪,随即便低下头,在他们看来,房遗爱叫停这一下其实没有必要的。 他们已经做好了丢人的准备了,吟诗作对实乃不是他们所长,打架斗殴,走马架鹰还差不多。 尉迟宝琪拽着房遗爱的衣角,小声对房遗爱道。 “房二郎,实在不行就认输吧,咱们不行换一家吃酒,大不了还回怡红院算了。” 胖子泰望着房遗爱,揶揄道。 “怎的,房二郎你是要亲口认输吗?那么你的玉佩便归我表哥所有了。” 胖子泰说完,便从鱼薇姑娘端着盘子中,取起房遗爱先前拿出的玉佩把玩。 这一看不要紧,越看越心惊,这玉佩是他阿耶李二日日把玩之物,怎么会在房遗爱手里。 偷盗? 胖子泰赶走脑子中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先不说房遗爱有没有这个胆子不说。 就是他有这个胆子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李泰盯着玉佩看,又盯着房遗爱看,想弄清这个答案。 但是他又不能问,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难道是阿耶赏赐给房遗爱的? 房遗爱不知道李泰此刻心中思绪,对着鱼薇姑娘说道。 “鱼薇姑娘且慢,房某也做了一首,鱼薇姑娘赏完在做定夺也不迟。” 鱼薇姑娘,大眼睛乎眨乎眨的望向房遗爱,我就说嘛,能做出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的人怎么可能做不出一首以桃树为题的诗作! “郎君请。” 房遗爱捏了捏喉结,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 “嗯哼!” 长孙冲,杜荷和贺兰楚石看着房遗爱夸张的动作,以及发出的声音。 都觉得房遗爱这是在虚张声势,你一个诞率无学之人,除了会买诗,还会作什么诗? 除非你们长安城四大才子加起来,也许能做出三个字来也不一定。 “听着啊。” 房遗爱眼神扫过李泰他们一伙,提醒他们一句,自己要开始作诗了。 “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桃回。 长安城里桃千树,尽是房郎去后栽。” 没错,房遗爱最终选择了刘禹锡的这首诗,只不过被房遗爱改了一下。 因为这首诗实则为讽刺之作且讽刺的极具艺术感染力和思想深度。 美中不足的是,原作中有个花字,房遗爱把花改成桃,倒也还算说得过去。 房遗爱觉得,以长孙冲杜荷肯定能看出其中巧妙的隐喻。 长安城里桃千树,桃树并非简单的植物,而是隐喻长孙冲杜荷,阿谀奉承李泰。 鱼薇姑娘甜甜一笑,这小郎君还真是嘴巴不饶人,一句尽是刘郎去后栽,这也太直白了吧。 这是对长孙冲和杜荷,贺兰楚石等人舔狗一样舔魏王殿下,这是何其不屑啊。 长孙冲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自是听出了房遗爱诗中的讽刺之意。 杜荷和贺兰楚石也涨红了脸,眼神中满是愤怒,这是明着骂人啊! 李泰眉头紧皱,心中正琢磨关于玉佩的事情呢,没成想房遗爱还真的做出一首诗来。。 不光做出来,还把长孙冲杜荷贺兰楚石给骂了一通,连带自己也好像也………。 第100章 长孙冲输掉了与长乐公主的定情信物 “哼,好一个尽是房郎去后栽!房二郎,你好大的胆子!” 李泰冷哼一声。 房遗爱毫不畏惧,双手插兜,结果发现身上穿的衣服根本没有兜。 笑道。 “魏王殿下,诗乃心声,作诗我只需要略微出手,已经是别人的极限了。” “房某还是那句话,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吟诗作对房某还没输过。” 说完之后,房遗爱对鱼薇姑娘伸出手,示意她可以点评了。 鱼薇姑娘见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起来,赶忙出来打圆场,打心底她却是向着房遗爱多一点。 “诸位郎君莫要动气,此诗立意新颖,用词精妙,实是佳作。依小女子看,这一轮房郎君胜出。” 李泰虽心中不满,但在众人面前也不好发作,这与他给自己打造示人的人设不符。 房遗爱嘴角上扬,对鱼薇姑娘拱手道。 “多谢鱼薇指教,多谢长孙兄杜兄贺兰兄的玉佩啦,承让承让,哈哈哈哈。” 当房遗爱在作诗斩获头筹时,程处亮、李思文和尉迟宝琪三人满脸皆是不可置信。 “这就赢了?” 程处亮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晌也没回过神来。 “可不就是赢了,你看房二郎连玉佩都拿到手了。” 李思文重重地拍了下大腿,惊喜道。 “嘿!真没想到房二郎这小子,平日里看着不显山不露水,想不到他也偷偷去买了诗这下可让他出尽了风头。” 杜荷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困惑,挠了挠头心里暗道。 “这怎么可能?之前没见他在诗词上下功夫啊,难道是深藏不露?” 贺兰楚石则黑着脸,双手拳头捏紧,本来他是想羞辱一番房遗爱的。 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这非但没羞辱成,还搭上一块上好的玉佩。 听到李思文说房遗爱偷偷去买了诗,不屑道。 “哼,平时也没听说他有这能耐,原来是偷偷买了诗。” 贺兰楚石讽刺两句,打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去他们口中的谪仙诗社去看看。 遇见好的诗词,必须来两首,以备不时之需好装逼啊。 李泰见房遗爱赢了,被落了面子,那这个地方自然是没有待下去的必要。 “走吧,他既然赢了,咱也得认,倒是本王小瞧了他,这临时出题,他居然瞎猫碰倒死耗子居然买对了诗。” 见李泰要走,长孙冲慌了。 “魏王殿下不可啊,那玉佩乃是我与长乐公主的定情信物,输不得啊!” 长孙冲下意识地伸手,想去取玉佩,房遗爱一听这玉佩居然是长乐公主的定情信物,立马抢先一步,将玉佩收起来。 你不说还好,让自己知道,那更不可能给你了,你家长乐你喜欢我也喜欢。 这是穿越者的日常课业,不拿下长乐公主,那穿越无疑是失败的。 房遗爱将玉佩挂在腰间,这长乐定情的玉佩,现在属于自己了。 有了这玉佩,好像是自己与长乐公主的定情信物,俩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进一步。 长孙冲看见房遗爱将玉佩悬于腰间,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这承载着他与长乐之间情谊,更是维护这段婚姻的见证的玉佩此刻挂在别人腰间,还是个男人。 这事要是传出去,这自己头上要挂绿,若是长乐公主知道了,怕是要遭。 这输掉定情信物,无疑是将长乐公主给输掉了,面子上绝对过不去。 看着房遗爱伸手抚摸把玩玉佩,此刻长孙冲心跟滴血一样,就像是房遗爱当着自己的面在把玩长乐公主。 “不行,必须要索回玉佩。” 长孙冲的手紧紧攥着玉佩,指节都泛白对自己说。 “房兄,这玉佩对我意义非凡,能否……” 长孙冲开口,试图索要他输掉的玉佩。 还不等他话说完,就遭到房遗爱果断拒绝了。 “不能。” 长孙冲不死心啊,这玉佩于他而言,也太重要了,他输不起啊。 “我想………” “想也不要想。” “房兄尽管开价,我………” “不卖”。 房遗爱却一脸得意,看着脸色渐变的长孙冲,心里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变态了。 难道绿人是这种感觉,这么爽的吗? 要是真发生的什么事,那还不起飞啊,假如现在自己拿着玉佩去找长乐。 敦煌时,自己问长乐公主,我与长孙冲孰强? 然后长乐公主娇羞的应自己一句,自是房郎不就更爽了。 以程处亮对房遗爱的了解,他是不会归还这玉佩的,哪怕是花钱也不行。 便对着长孙冲道。 “长孙兄,愿赌服输,这规矩可不能坏了。” 长孙冲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应冲动答应这赌约,再说这临时出题,他也没想到房遗爱能赢啊。 要知道这玉佩一旦给了房遗爱,长乐公主若是知晓,必定大发雷霆,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微妙,这一闹说不定要出大事。 他想着若是能现在赎回,哪怕房遗爱狮子大开口,自己也能接受。 可是房遗爱这厮小人嘴脸,连谈都不愿意和自己谈,果如坊间传闻那般,这厮就不能小人得志。 李泰件事情有些严重,今晚上的赌筹太多出乎让他预料了。 先是他阿耶李二的玉佩,再是他阿妹长乐公主与长孙冲的定情信物。 长孙冲的面子是要挽回的,因为比赛作诗题是他出的。 玉佩也必须拿回来,要不然传出去,长孙家和皇家的颜面都不好看。 “房二郎,可否给本王的面子,将玉佩归过来还给冲表哥,价值几何你开个价。” 李泰觉得他以魏王的身份跟房遗爱谈一谈,房遗爱肯定会卖他个面子的。 确实面子是卖了,但不多。 房遗爱就知道李泰肯定要出头,帮长孙冲要回玉佩,心中早有措辞。 “好啊,那就卖魏王殿下一个面子,只是长乐公主房某也很喜欢,不知道长孙兄出不出得起价格。” “什么?” “你说甚?” 房遗爱连忙改口, “口误,口误,我说的是长乐公主的定情信物,大家不要多想。” 长孙冲一喜,心道还好魏王殿下开口了,这要房遗爱这厮松口,百两金,万两金也不是不能谈。 第101章 拿你国公府来换 房遗爱瞅瞅周围的人,都在看着自己,等着自己开价,那么自己开出的价格绝对不能让他们失望。 尤其是长孙冲,得让他绝望才行。 “长孙兄,我对你阿耶的国公府挺感兴趣的,你要不要跟赵国公商量一下。” “如果你阿耶同意交换,我便将玉佩归还与你可好?。” 众人惊讶的望着房遗爱,包括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 人家长孙冲是让你开价,可你不能偷家啊,拿国公府换玉佩,也亏房遗爱想的出来 。 李泰此刻想打死房遗爱,这就是你看在本王的面子,就要了长孙家的国宾府? 那要不看面子,怎么着你得要半个长安城呗! 长孙冲更是两眼冒火,现在都恨不得上去撕了房遗爱。 这是开价吗? 这是要我长孙冲的命啊,这是要让长孙家声名扫地啊。 什么东西都是有价格的,当房遗爱提出要国公府的时候,长孙冲就觉得长乐公主的定情信物就不那么重要了。 就男尊女卑的大唐而言,莫说一个定情信物的玉佩,哪怕是长乐公主这个人,长孙冲该放弃的时候,也会毫不犹豫的放弃。 “房遗爱,你胆敢戏我!折了我长孙家的颜面,你且等着吧!” 放下一句狠话,长孙冲边对魏王泰抱了一拳,道。 “殿下,某先告辞。” 长孙冲气冲冲地走后,李泰狠狠瞪了房遗爱一眼,怒道。 “房遗爱,你闹得太过了!本王让你开价,不是让你这般胡搅蛮缠。” 房遗爱满不在乎道。 “魏王殿下何出此言?难道长乐公主的定情信物不值一些黄白之物?” 程处亮在一旁扯了扯房遗爱的衣袖,低声道。 “房二郎,你这次玩大了,你折了长孙家的面子,长孙家可不会善罢甘休。” “大点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依我看长孙冲根本就不配长乐公主。” “国公府再好再贵总是有价的,而爱情却是无价的。” 房遗爱说完,便对着鱼薇姑娘说道。 “鱼薇姑娘,你来评评理,看看是我无理取闹,还是长孙冲是吝啬鬼。” “所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我只是要他一座府邸而已,又不是让他去死!” 鱼薇姑娘,本来不想掺和房遗爱和长孙冲之间的矛盾冲突,但是听房遗爱说出那句。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时,鱼薇姑娘的心动了一下。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女子不羡慕爱情,无疑房遗爱这句话会更加赢得自己好感。 两者一对比,长孙冲确实有些不近人情。 “房郎倒是个性情中人,将来哪家娘子寻了你,倒是找了个如意郎君呢!” 鱼薇姑娘捂嘴“咯咯”轻笑,这在李泰眼里,如同打情骂俏,实在碍眼的很。 魏王泰转身就走,杜荷,贺兰楚石赶紧跟上,不想却又被房遗爱叫住。 “喂,你们的玉佩还赎不赎了?” 杜荷止步回头,道。 “莫非,房遗爱你还要我家的府邸不成?” 贺兰楚石更干脆。 “我贺兰家可没有国公府给你。” 房遗爱白了他们一眼,没好气道。 “什么破烂就要换国公府,你们疯了吗?” “这玉佩贵贱是因人而定,长乐公主是贵人自然价高,你们俩贱人可不值钱。” 杜荷和贺兰楚石听到房遗爱这说,本来压下去的火气又冒出来。 “你骂谁贱人。” 房遗爱却依旧嬉皮笑脸的回答道。 “口误,我没说你们是贱人,我是说贱货不值钱,贵贱的贱,说玉佩,说玉佩呢!” 杜荷知道这房遗爱就没安什么好心,自己居然又回来碰了一鼻子灰。 话也不说,直接就走。 贺兰楚石,也是觉得房遗爱简直不为人子,有这么三番两次折羞人的吗? 贺兰楚石也追随杜荷脚步离去,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叫贺兰楚石,应该叫贺兰蠢石才对。 房遗爱其实是真心想让杜荷贺兰楚石赎回他们的玉佩的,再说这玉佩他要来确实没有什么用啊。 上好的玉佩,其实材质雕刻占一部分,最主要的是自己温养出来的玉佩,那才叫宝贝。 见杜荷和贺兰楚石真的要走了,房遗爱赶忙道。 “一贯钱,给一贯钱玉佩拿走。” 杜荷和贺兰楚石再也不相信房遗爱了,一贯钱你骗鬼去吧。 上百贯的玉佩你房遗爱会好心一贯钱让自己赎回,保不齐又想着怎么羞辱自己呢。 士可杀不可辱,玉佩可不要,却不可再给房遗爱羞辱自己的机会。 房遗爱见两人真的走掉了,只能无奈叹气一声。 “唉,只能拿去当铺,不知道当不当的上一贯钱呢!” 万花楼房遗爱所在的雅阁中,烛光摇曳,房遗爱,鱼薇姑娘对饮。 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已经醉死过去,他们三人居然联手没喝倒房遗爱,反被房遗爱一人喝到三。 此刻房遗爱面色有些潮红,眼神却透着几分洒脱。 “鱼薇姑娘,你听我说,你可比那花满楼的什么诗雅花魁强太多了。” 诗雅也喝了不少酒,今天她有些开心。 “谢谢小郎君夸奖,本姑娘也觉得是这样,那诗雅若不是仗着有人捧她,她凭什么蝉联三界花魁。” 说着,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抱怨道。 “这平康坊入北门东回三曲,论才华样貌,我只佩服如烟姑娘,余者不足与我二人论。” 房遗爱燥热的不行,打开窗,让月光流进来,今晚的月色同酒水一样醉人。 “房郎,你上次在花满楼楼作出那句的时候就知道你了,想不到你这么坏。” “哦,早就知道我?是那句诗?” 鱼薇姑娘不好意思的说道。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你这样说诗雅花魁,她会不会很生气?” 房遗爱拎起酒坛,没好气道。 “她生气?凭什么?耶耶花钱她摆个臭脸给谁看?我为何对鱼薇姑娘不那般?偏偏就对她那般霸道!” “为何?” 鱼薇姑娘微微低下头,脸颊有些泛红,毕竟房遗爱这样说是在变相夸她。 “尊重懂吗?职业操守懂吗?青楼女子的自我修养懂吗?” 房遗爱说完也不等鱼薇姑娘回答,便问道。 “要不要随我去房顶赏月亮,刚好我想到一首词,我等下念给你听啊!” 一说到诗词,鱼薇姑娘就来劲,今天的房遗爱给他太多的惊喜了。 她很期待房遗爱会念出什么词,同时鱼薇姑娘也确定了。 这个房遗爱绝对不是坊间传闻那般诞率无学的草包,老粗。 “好啊,上房顶会不会危险?” “别怕,有我呢!” 第102章 房顶赏月 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爬到了房顶,就是坐在房顶上,鱼薇姑娘的脸更红了。 因为刚才爬上来的时候,她需要房遗爱托着她的屁股才爬的上来。 有点儿害羞,但奇怪的是自己却不那么讨厌。 长这么大,这还是鱼薇姑娘第一爬房顶,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真的很适合赏月。 房遗爱躺在房顶上,嘴上叼着一根不知道哪来的稻草杆子,抬头望月勾起他无数的回忆。 这月亮和他在另外世界看的月亮一模一样,同样有阴晴圆缺。 只是看同一个月亮的人,却……………。 房遗爱身边搁着一坛子酒,酒旁边是抱膝而坐的鱼薇姑娘。 鱼薇姑娘从未想过,自己会与初次见面的男子一起行这么荒唐的事情,爬房顶赏月。 但是的确很冒险,很刺激,自己很喜欢,感觉房顶的空气都很自由,短暂让她忘记自己是个青楼女子。 “房郎。” “嗯。”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啊!” “我普普通通,没事的时候喜欢写写字,看看书,谱谱曲,吹吹箫,什么的。” “噗嗤。” 鱼薇姑娘笑起来,因为她想起今天晚上,房遗爱那首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那字写的,简直惨不忍睹,现在房遗爱说他没事写写字,她觉得房遗爱还是别写了,怪丢人的。 “你笑什么?” “我在笑房郎的字,格格格格,有点丑。” 房遗爱想起今晚尉迟宝琪写的那首诗,落款是自己的名字,连忙解释道。 “今晚的字是尉迟宝琪写的,我的字他尉迟宝琪给我提鞋都不配,好着呢!” “真的。” “真的。” 房遗爱,拎起酒坛,对嘴灌了一口气,豪气干云。 鱼薇姑娘伸出手,接过房遗爱递过来的酒坛,也喝了一口。 “快哉,枉费本姑娘二八年华,竟顶不上今天一晚。” “那你会谱曲,会吹箫也是真的吗?” “那是当然,改日我吹给你听。” “房郎你好厉害,坊间传闻说你和下面睡着的三位郎君是长安城四大才子,原来是真的呀!” 说起这个房遗爱就生气,这都过去的人干的,但也只能尴尬强解道。 “那是,我们兄弟几个,要文会武,能屈能伸,莫说长安城,就是全大唐乃至西域诸侯国,都找不到我哥四个这般优秀的人来。” “咯咯咯。” 余薇薇一阵轻笑,这房郎也太能夸自己了吧,损起别人来一套一套的,夸起自己人来,简直没有上限。 “那你们四个兄弟贵为长安城四大才子,而你又为四大才子之首,会不会有压力。” 房遗爱笑了笑,喝了口酒,又重新躺下望着明月说道。 “压力自然是有的,所以我一有空就跑出去旅旅游,解解闷。” “我喜欢骑马追逐自由自在的风,不喜欢被世俗的规矩束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各自的喜好。 此刻明月正当空,两人一时间喝去大半坛的酒,房遗爱却通透般的清醒。 “房郎。” “嗯。” “你还有首词没念给本姑娘听呢!人家现在想听!” “真想听?” “嗯。” “那好,你听着啊。” 房遗爱又喝了一大口酒,由豫幅度太大,多余的酒水顺着嘴巴撒湿了胸口前襟。 房遗爱一手指着明月,一手抚胸,望着自己的影子说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鱼薇姑娘就坐在房遗爱的身旁,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房遗爱,满眼都是崇拜。 房遗爱仰头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衣袂随风飘动,带着几分不羁与洒脱。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房遗爱一边念,一边张开双臂,仿佛真的要乘风飞起来一样,看的鱼薇姑娘眼睛都直了。 内心忍不住夸奖房遗爱,郎君好才情啊!这般绝妙好词,已是流传千古的好词了。 鱼薇姑娘听得入了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遗爱,她等待房遗爱念下去。 不成想,楼下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谁人在房顶念诗颂词?” “是谁,大才啊!” “怎么不念了,快啊!” 房遗爱和鱼薇姑娘对视一眼,往楼下一看,不知道何时,楼下已经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 正伸头探脑的往房顶上张望,更有甚者在督促自己快些念下去。 房遗爱听到夸赞,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果然一时装逼一时爽,一直装逼一直爽。 便加大声音,注入感情,继续诵道。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 说罢,房遗爱还真就在房顶上舞了起来,脚步虽带着醉意,却也别有一番潇洒。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房遗爱微微皱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怅惘,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鱼薇姑娘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也轻轻叹了口气对自己心道。 “房郎这词写尽了人间的悲欢离合,道出了我们凡人心中的遗憾,只是短短几句,却如大吕黄钟,振聋发聩,叫我忍不住沉溺其中 。” 房遗爱又饮了一口酒,发现酒坛中已经没有酒了,干脆摔碎酒坛,放浪形骸,高声念出最后几句。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好。” “好。” “哗啦啦。” “哗啦啦。” 底下看热闹的人群传来阵阵叫好声,雷鸣般的掌声就没断过。 “想像耶耶一样潇洒吗?想像耶耶一样才华横溢吗?” 房遗爱向着楼下的人群大喊,留下看热闹的立马给予热烈回应。 “想。” “想的话,就去平康坊第九曲善寿棺材铺旁边的谪仙诗社去买诗去吧!” 房遗爱说完,牵起鱼薇姑娘的手,说道。 “快走。” 第103章 鱼薇姑娘的闺房 “房遗爱说完之后就牵着鱼薇姑娘的手,欲下房顶。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上房顶也差不多,上去的时候,感觉挺容易的。 下来的时候,鱼薇姑娘因为俱高,迟迟不敢下来。 房遗爱在下面等的着急,就刚才他们俩在房顶赏月吟词惊动了不少围观者。 这要再不走,只怕一会就该有许多人围上来看热闹了,这要是传出去,又得浪费许多口舌解释半天。 “鱼薇姑娘,快下来啊!” 鱼薇姑娘看着下面,又畏惧的后退一步,惊恐的说道。 “我,我不敢。” 房遗爱见鱼薇姑娘不敢跳,反而后退,实在着急,此刻楼下已经传来了许多脚步声,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鱼薇姑娘,你相信我吗?”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可是我还是不敢跳下去啊!” “你若信我,就跳下来,我接着你。” 房遗爱说完,已经张开怀抱,等着鱼薇姑娘跳下来好接住她。 “快跳下来,要来人了,再不跳就来不及了,你也不想别人看见你爬房顶吧?” 房遗爱说完,刚好楼下传来一声。 “快上去看看是谁人在吟词,他他们在房顶。” 无奈,鱼薇姑娘一咬牙,一闭眼,还真朝着房遗爱的怀中跳了下来。 房遗爱稳稳当当的接住鱼薇姑娘,鱼薇姑娘只感觉房遗爱的肩膀好宽阔,抱着自己的臂弯也好有安全感。 “房郎,走这边。” 鬼使神差的,房遗爱抱着鱼薇姑娘,按照鱼薇姑娘指的路线,抱着她狂奔。 “这边。” “那边。” “到了,快进去。” 鱼薇姑娘不愧是万花楼本地人,左拐右拐之后,就将房遗爱领进一间房子里。 房遗爱打量这间房子,这好像是女子的闺房,房间里香香的。 “这是?” 房遗爱看向怀中的鱼薇姑娘,鱼薇姑娘被看着不好意思。 “房郎还是先把我放下来吧。” 房遗爱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将害羞的鱼薇姑娘放下。 不知是害羞的原因还是喝了酒的缘故,鱼薇姑娘脸颊绯红。 整理了下裙摆,轻声道。 “房郎,这便是我的闺房,房郎先在此避避吧。” 房遗爱点点头,目光在屋内逡巡,看到墙上挂着一幅装裱好的卷轴。 房遗爱借着摇曳的烛光望去,只见上书《春闺梦》,房遗爱边看边读。 “晓起凭栏望柳烟,春光旖旎惹人怜。 双飞紫燕檐前舞,独守空闺枕上眠。 粉面含愁眉半敛,朱唇欲语意难传。 遥思君影情难寄,只盼归期又一年。” 房遗爱看向鱼薇姑娘,问道。 “你写的?” 鱼薇姑娘点点头,不好意思道。 “嗯,比不得房郎大才,倒是让房郎见笑了。” “没有,你的诗很好,已经很厉害了,我的诗都是谪仙诗社买的。” 鱼薇姑娘才不信房遗爱的鬼话,依然认定这些诗就是他本人所作。 要不然魏王现场临时以桃树为题,该怎么解释? 鱼薇姑娘走到房遗爱身边,一脸崇敬地说。 “房郎,今日得闻您这一曲《水调歌头》,鱼薇此生无憾。” “想不到房郎不仅出身名门才高八斗,鱼薇有个不情之请,愿房郎答应鱼薇。” 鱼薇姑娘说罢,微微屈膝,朝房遗爱行了一礼。 “哈哈。” 房遗爱哈哈一笑,伸手扶起鱼薇, “鱼薇姑娘,快别如此。能得你这般欣赏,是我的荣幸。” “姑娘有事说便是,你我一见如故,但讲无妨。” 说罢,房遗爱朝鱼薇姑娘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鱼薇姑娘也不矫情,直接说出诉求。 “鱼薇喜欢房郎的词,想请房郎给谱曲,鱼薇打算竞选花魁的时候,凭着这《水调歌头》去争一争。” “就这事?” 房遗爱见鱼薇姑娘郑重其事的求自己,还以为她要提什么逆天的要求呢。 原来是想要这首词,并让自己谱曲,当下立马拍板决定。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取纸笔来。” 鱼薇姑娘取来纸笔,只当是房遗爱要当场谱曲,却只见房遗爱却朝着自己卧榻而去。 卧榻上可是有着自己今天刚换下的亵衣,自己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鱼薇姑娘眼瞅着房遗爱的手伸向自己挂在那的粉红色亵衣。 连忙开口。 “房郎,不可……。” 话没说完,就见房遗爱的手将同样挂在亵衣旁边的萧取了下来。 鱼薇姑娘适时闭了嘴,暗道是自己想多啦,房郎原来是想取箫而已。 其实房遗爱是看见了鱼薇姑娘挂在那的亵衣,粉红色的,想不看见都难。 房遗爱:“会谱曲吗?” 鱼薇:“略懂一点。” 房遗爱见鱼薇姑娘会谱曲,那就好办了,自己吹一段给她听,让她自己谱曲就好了。 “那好,我吹你写。” 两人坐了下来,在如水的月光下,一个吹一个谱。 你来我往时,气氛一时有些旖旎,鱼薇姑娘被震惊了。 想不到这世间还有这等旋律,她已经断定,花魁大选的时候。 此曲必将名震长安,而自己也许会靠着这一曲《水调歌头》,夺得花魁也说不定。 房遗爱今晚付出了很多,看着眼神迷离的鱼薇姑娘,感觉自己得做点什么。 慢慢走向她,轻声说道。 “今日与鱼薇姑娘共度良宵,实乃幸事。” 鱼薇姑娘见房遗爱朝自己靠近,心跳加速,垂眸不语,既害怕,还期待。 房遗爱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朝着鱼薇姑娘的唇吻去,四目相对时,见鱼薇姑娘没有拒绝,房遗爱暗道,成了。 就在两人的嘴唇距离越来越近时,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鱼薇姑娘惊慌失措,指使着房遗爱躲到屏风后面去,见房遗爱藏好之后。 鱼薇姑娘这才深吸一口气,刚才房遗爱那么一下子,她紧张的险些断了气。 鱼薇姑娘整理了一下衣装,抚了耳边束发,前去开门。 开门一看,竟是万花楼的老鸨王妈妈。 老鸨一脸狐疑地扫视着屋内道。 “女儿啊,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刚刚楼下闹哄哄的,说是有人在房顶吟词,你可千万别出门,小心伤着。” 鱼薇姑娘乖巧的点点头。 “都依妈妈,鱼薇不乱走动,许是他们看错了,谁会大晚上的爬到房顶上吟词。” 老鸨王妈妈见鱼薇一直堵着门,有些反常,便问道。 “女儿,那爬房顶的不会躲在你房间吧?” 鱼薇姑娘一愣神,心道不会被发现了吧! “妈妈多虑了,女儿一直在房间练习吹箫,哪里有人来过。” 老鸨不信,趁着鱼薇一愣神,进了屋子转了一圈,眼见就往屏风后走去。 第104章 笼中雀 房遗爱躲在屏风后,也是紧张的不行,这擅创女子闺房,传出去这鱼薇姑娘的名声怕就坏了。 就在老鸨快要走到屏风前时,鱼薇姑娘突然捂着肚子蹲下,痛苦道。 “妈妈,我突然肚子好痛。” 老鸨一听,好好的怎么突然肚子疼,心中越发怀疑起来。 快走两步,绕到屏风后一看,什么都没有,才放下心来。 “哎哟,女儿好端端的怎么肚子痛呢!是不是来身子了,快躺床上去。” 原本鱼薇姑娘假装肚子疼是想引起老鸨王妈妈的注意力,将王妈妈引过来。 没成想王妈妈根本不吃这套,最终还是去看了屏风的背后。 已经痛苦闭上眼,等待王妈妈发现房遗爱,大发雷霆痛斥自己不守女戒的时候,却说出关心自己的话。 鱼薇姑娘睁开眼,心道难道这房郎会隐身术不成,怎么那么个大活人就没被发现。 送走了王妈妈,鱼薇姑娘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找见房遗爱。 心思着难道房遗爱难道是飞走了不成? “遭了,房郎定时开窗跳走了,窗户下面可是清明渠呀。” 要知道这清明渠可是开凿于隋开皇初年,引潏水西北流,最后注入禁苑中。 流经平康坊这段,河水可是很深的,有些想不开的青楼女子多是投此河自尽。 这房郎怕别掉进河里再给淹死了吧? 想到这,鱼薇姑娘快速走近窗户,窗户早在王妈妈来之前就是打开的。 鱼薇姑娘探出头,只见河面映着一圆明月,哪里还有房遗爱的影子。 鱼薇姑娘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了过去。 她失魂落魄地走到床榻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里喃喃自语。 “房郎,你怎么………” 就在鱼薇姑娘悲戚之时,房遗爱却从床榻的帷幔后探出脑袋,问道。 “老鸨走了吗?” 鱼薇姑娘听到房遗爱的声音,先是惊吓,然后一愣,随即又惊又喜,转过身去。 抬手就轻轻打了房遗爱一下,嗔怪道。 “郎君,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落水淹死了。” 房遗爱笑着抓住鱼薇姑娘的手,解释道。 “我会游泳,之前见老鸨快发现我了,又不能从门出去,只好躲到这床榻帷幔后面了。” 鱼薇姑娘和房遗爱就坐在卧榻上聊着天,房遗爱问道。 “好像老鸨很关心你的房间会不会进男人。” 说到这,鱼薇姑娘突然眼神落寞下来,房遗爱瞧见,顺势搂住鱼薇姑娘的肩膀,宽慰道。 “鱼薇,有什么心事吗?可以跟我讲一讲。” 鱼薇姑娘并没有躲开房遗爱这无礼行为,反而此刻觉得房遗爱很贴心,很善解人意。 两个人两颗心,瞬间拉近距离,鱼薇靠在房遗爱的肩膀上,轻声细语诉说着自己这一生。 “郎君你知道吗?自小鱼薇命运多舛,辗转几手被卖入这平康坊的青楼。” “但鱼薇敏而好学,渐渐有了些名气,打那时起,我便如同笼中金丝雀,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毫无自由可言,不过是这青楼赚钱的工具罢了。” 房遗爱点点头,鱼薇姑娘的过往,他没有经历自然是无法感同身受。 但说到自由,那就可以共鸣了,因为前一世,自己无照行医被抓起来关了半个月。 每天那个难受,难熬,所以说自由绝对可以排第一的。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房遗爱口中轻和,鱼薇姑娘从房遗爱肩膀直起身,大眼睛巴扎巴扎的看着房遗爱。 “我与郎君所见略同。” 房遗爱按着鱼薇姑娘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说道。 “你接着讲。” 鱼薇姑娘嘟嘟嘴,貌似责怪房遗爱刚才按着她头的动作有些粗鲁,但还是乖巧说道。 “老鸨常告诫我,身为这青楼的头牌,须得拿捏分寸,善于吊着男人的胃口。” “对那些达官显贵、文人雅士,要故作姿态,言语间欲拒还迎,眼神里似有深情。” “好让他们为我魂牵梦萦,大把地给万花楼撒银子。” “可这其中艰难,外人难以体会,平日里,我要时刻警惕,不让男人占半点便宜。” 说到这,鱼薇姑娘停顿一下,有些骄傲的说道。 “哪怕是不经意的肢体触碰,都得巧妙避开,因为在这青楼之中,贞洁就如同高悬的招牌。” “一旦失去贞洁,便如同残花败柳,一文不值,所以鱼薇姑娘现在还是处子之身呢。” 说完之后,鱼薇姑娘眼神又变得落寞,语气也变得低沉。 每天,鱼薇只能在男人们目光如炬中艰难度过,碰见言语轻佻的,鱼薇也只能强颜欢笑,周旋其中。” “我好累呀,鱼薇并无选择的权利,能做的只有在这看似繁华,实则冰冷的牢笼里,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为青楼换来源源不断的钱财。” 房遗爱感受到鱼薇姑娘的情绪低落,搂着她纤细的腰肢,低声安慰道。 “是挺难的,但你做的很好了,那为何鱼薇允许我可以一亲芳泽?” 鱼薇姑娘又一次抬起头,这次她深情的望着房遗爱,字字坚定的说道。 “郎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鱼薇姑娘想了想,好像和其他男人也没什么不一样的,不过就是吟诗作对吹箫。 但是房遗爱给自己感觉不一样是来自灵魂来自心里的感觉。 这个男人太特别了,会带着自己爬房顶赏月,会帮自己谱曲,还会安慰自己。 “郎君给鱼薇的感觉不一样,感觉你懂吗,就是望一眼就忘不掉的那种。” 房遗爱刮了刮鱼薇姑娘挺翘的鼻梁,逗着他说道。 “这么看好我,万一我要是个大骗子,骗财骗色那种怎么办?” 鱼薇姑娘捉住房遗爱作怪的手, “骗就骗呗,大不了我就从这清明渠跳下去,但只求郎君清明烧纸的时候,多记得鱼薇一些时日,鱼薇便足矣满足了。” 房遗爱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姑娘,懂事的让人心疼,望着鱼薇姑娘娇艳欲滴的红唇,决定将没做的事继续做完。 第105章 长治久安 房遗爱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姑娘,懂事的让人心疼,望着鱼薇姑娘娇艳欲滴的红唇,决定将没做的事继续做完。 鱼薇姑娘也被房遗爱灼热的眼神给融化了,虽未经人事,但有些事情她还是懂一些的。 见房遗爱吻了过来,吓的连忙闭上眼,只是僵硬的身体和“砰砰”加速跳动的心,显得她很紧张。 房遗爱很温柔,有些事情不能太着急,需要循序渐进。 这一吻,很久。 久到鱼薇姑娘快要缺氧,房遗爱不愧是善解人意,也是个善解人衣的人。 鱼薇姑娘自己都不知道地上的衣服怎么会越来越多,有自己的,也有房遗爱的。 总之房遗爱不是需要鱼薇姑娘扶着进去的小郎君了,而鱼薇姑娘则是房遗爱一进去就哭的小娘子。 事实证明房遗爱能屈能伸,鱼薇姑娘则能开能合,即使过程让鱼薇姑娘哭了,但房遗爱都没停。 好在全程没有人打扰,房遗爱顺利的熄火停车,忙活了许久,再加喝了酒的缘故,房遗爱竟然睡了过去。 鱼薇姑娘望着熟睡中的房遗爱,这男人越看越有味道,同时心情有些复杂。 这事后想起来,今天也太疯狂了,爬房顶,莫名就范,但她绝不后悔。 轻轻伏在房遗爱的胸膛上,原来有男人的胸膛依靠,是这种感觉。 “铛铛铛。” 晨钟不知疲倦的从钟鼓楼里传出皇城,然后全长安的寺庙,也会撞钟。 坊间也会有人跟着有相应的报时举动,长安城立马就跟着热闹起来。 钟声一响,就是告知坊内居民新的一天开始,督促人们开始日常,准备开市,劳作。 “郎君,该醒来了。” 鱼薇姑娘在叫房遗爱起床,趁现在还早,得把房遗爱弄出去才是。 要不然晚了被王妈妈发现,那就糟糕了。 房遗爱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还是昨天那个鱼薇姑娘,昨晚的疯狂现在还留有后遗症。 伸手抚摸了鱼薇姑娘的脸蛋,没有什么废话,撂下一句。 “过段时间,我为你赎身。” 鱼薇姑娘害羞的点点头,这个男人就说一句,也是自己最想听见的那一句。 偷摸溜出鱼薇姑娘的闺房,下了楼找到自己昨晚待的雅阁。 程处亮,李思文和尉迟宝琪居然还在睡觉,一人屁股上踹了一脚。 踹醒之后,拉着懵逼的几个人直接往皇城而去,跟李承乾约好的,今天去找他。 晨钟敲响,很多人都在忙忙碌碌,梁国公府今日房玄龄会和房遗直一起前往皇宫。 房玄龄满意的看了房遗直一眼,并亲自为房遗直正冠,今天是房家大郎遗直第一次上值,所以房玄龄很上心。 正所谓衣冠是风水镜,领口起球是文昌星蒙尘,裤脚沾灰是地气外泄。 鞋子开裂,就是根基破损,这些都是不正视衣冠的恶习。 打小房玄龄就是这么教育房家子女,哪怕是纨绔如房遗爱,每次出门不是都得精心打扮一番才行。 李承乾每日照旧第一件事读一个时辰的书,然后给长孙皇后请安,然后再回过东宫关禁闭。 房遗直身着崭新的官服,今天是他就任太子洗马,陪伴太子李承乾读书的第一天。 李承乾正在翻看一本《春秋丶左氏传》,目光不时落在房遗直身上。 他不知道他阿耶为什么要让房遗爱的兄长担任他的太子洗马。 但自己却听过这个男人的名头,坊间传闻是有真才实学的才俊郎君。 李承乾正读到“郑伯克段于鄢”一节,于是生出要考一考房遗直的心思来。 李承乾假装皱眉,指着春秋疑惑道。 “房洗马,你可知春秋时期,郑庄公为何对胞弟共叔段隐忍许久,直至其叛乱才出手镇压?这般做法,岂不是陷亲弟于不义?” 房遗直不愧是大才子,知道这是太子在考校自己,从容答道。 “太子殿下,郑庄公表面隐忍,实乃深思熟虑。彼时,共叔段野心勃勃,不断扩张势力,若郑庄公过早出手,一则师出无名,恐遭国人非议。” “二来则是怕难以彻底铲除其党羽,后患无穷,郑庄公待其恶行昭着,再行讨伐,既顺应民心,又能一举平定叛乱,稳固郑国根基啊。” 房遗直说完,李承乾对他竖起大拇指,果然还得是左仆射教导的好啊。 “依你之见,为人君者,面对亲族谋逆,当以何策应对?” 房遗直抱拳施礼,沉声道。 “太子殿下,治国如御舟,需张弛有度,亲族谋逆,关乎社稷安危,不可姑息纵容。” “然处置之时,亦需权衡利弊,顾全大局,既要严惩首恶,以正国法,又要安抚余党,稳定人心。如此,方能保江山社稷长治久安。” 李承乾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笑道。 “房洗马果然名不虚传,一番见解,令孤茅塞顿开,好一个长治久安,恐怕长安就是取自长治久安的意思吧?” “正是此意。” 一个时辰后,李承乾离开了崇文殿,而房遗直一直坚守崇文殿整理经史子集。 李承乾匆忙赶到立政殿和长孙皇后草草请安之后,便急切走了。 长孙皇后还纳闷了,为何今天的李承乾表现的有些毛躁,但也没有多想。 当李承乾赶到东宫校场的时候,房遗爱,程处默兄弟以及尉迟宝琪和李思文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你怎么才来啊!” 李承乾气还顾得上喘一口,就听到房遗爱的埋怨,白了一眼房遗爱道。 “这还慢?我已经很快了好吗?” 放眼整个长安城,敢这种口气和李承乾说话的除了李二也就是房遗爱了。 没办法,俩人关系现在就是这么铁,偏偏李承乾也很吃房遗爱这套。 这让李承乾能从房遗爱这感觉到一丝人味,而不是冷冰冰的君臣关系。 “今天玩什么?” 李承乾被禁足,这些日子憋坏了,心思房遗爱鬼点子多,特意相约来陪他玩一玩,解解闷。 房遗爱昨天光喝酒,后来又忙活了半宿,现在还空着腹呢,哪有那个心思陪李承乾玩。 第106章 今日无趣,做只叫花鸡 房遗爱昨天光喝酒,后来又忙活了半宿,现在还空着腹呢,哪有那个心思陪李承乾玩。 “今日无趣玩耍,不如咱们来做叫花鸡解解馋!如何?” 李承乾一听,眼睛放光,只要有的玩能解闷,干啥都行。 “兄弟你这主意妙!只是这名字有些不雅,咱们吃了这鸡,岂不成叫花子了?” 房遗爱白了李承乾一眼,没搭理他,而是开始分派任务。 “六个人,分三组,两人去猎野鸡,两人捡柴,两人垒灶,谁要去猎野鸡?” 房遗爱话音刚落,众人就开始争抢起轻松的活儿。 程处默人高马大,往前一跨道。 “我和太子去猎野鸡,我俩箭术好,保准一会儿就能猎到肥美的野鸡。” 李承乾跟着点头,刚要应下,尉迟恭家的尉迟宝琪可不乐意了。 抱着胸,撇着嘴道。 “程世兄就想着出风头,猎野鸡多威风,凭啥不让我们去?我和房二郎箭术也不差!我们也能去。” 尉迟宝琪想着捡柴火太脏,垒土灶又太会,一听这话,忙不迭的抢着要去猎野鸡。 程处默皱起眉头。 “你平日箭术就不咋地,万一惊了野鸡,半天都抓不着,到时候大家都吃不上!” 尉迟宝琪脸涨得通红,撸起袖子就要理论。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李思文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猎野鸡和捡柴火都不容易,不如这样,程世兄和太子去猎野鸡,房二郎和尉迟宝琪垒灶,我和程处亮捡柴火,如何?” 李承乾听了,哈哈大笑。 “如此甚好。” 房遗爱见几人达成协议,便像个领军大元帅般宣布道。 “好!就依思文所言,都别争了,赶紧动手,肚子都咕咕叫了!” 众人这才散开,各自行动,程处默和李承乾挎上弓箭,大步往校场边上的小树林走去。 李思文和程处亮嘟嘟囔囔,不情不愿地去捡柴火。 “李思文你为什么要捡柴火,不去垒灶?” “我不会啊,会的话我也不想捡柴火。 尉迟宝琪和李思文则找了块空地,准备开始垒土灶,就听见房遗爱开始指使尉迟宝琪去采摘十来片宽大荷叶,打些清水过来。 “你怎么不去?” 尉迟宝琪见房遗爱站着不动,指使自己干活,反问道。 “那你垒灶吧,我去搞荷叶和水可以了吧!” 尉迟宝琪见房遗爱说完就要走,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便又拦住了房遗爱。 “那什么,还是你垒灶,我去采摘荷叶打水吧!” 尉迟宝琪其实哪里会垒灶,不过是他感觉垒灶可能任务轻松一些而已。 事实上垒灶确实如尉迟宝琪所想到那样轻松,房遗爱随便在地上挖了一个浅坑就算完成了。 百无聊赖之际,房遗爱干脆在地上玩起了泥巴,将从坑里刨起来的土,碾的粉碎。 约莫半刻,程处默和李承乾就拎着十几只肥美的野鸡回来了。 李思文和程处亮也各自抱着一堆柴火气喘吁吁地跑来。 房遗爱瞧着都快无语了,程处亮这家伙把一棵枯树给扛过来了。 尉迟宝琪也是带来了荷叶与清水,看着房遗爱如此轻松的就在原地挖了坑,心道这活也太轻松了吧。 但接下来他们就不感觉轻松了,只见房遗爱熟练地处理好野鸡,拔毛,去内脏,包荷叶,裹泥巴,塞进土灶。 其余几人也围在土灶旁,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房遗爱操作。 房遗爱抬头扫了一眼,看见几个脑袋围着自己,说道。 “我也是服了,你们围着我干嘛,赶紧劈柴生火啊!” 李二这边忙完了,习惯性的到立政殿溜达一下,看看长孙皇后。 李二和长孙皇后炫耀他新的几首谪仙人的好诗,并着重朗读秦王破阵赋给长孙皇后听。 长孙皇后很惊艳的问这谪仙人是谁,说很想见一见,李二问张阿难道。 “阿难,太子洗马今日上值了吗?” “上了,随左仆射一起进的皇宫,之后房洗马便被牵引去了东宫。” 长孙皇后惊讶道。 “二郎,难道谪仙人是房洗马?就是房家大郎遗直吗?” 李二笑哈哈的点了点头,问道 。 “承乾真是好命,有房遗直这般美誉的人陪着读书。” 随后又向长孙皇后问道。“观音婢,承乾来过了吗?” “来了,问安之后又匆忙走了,好像有什么要紧事,不如二郎陪我去看一看可好?” 李二点点头,今天外头天气好,很适合出去走走,亲自推着轮椅,朝东宫而去。 李二推着长孙皇后径直来到崇文殿,这是李承乾读书的地方。 只要来这找他,保管一找一个准。 刚踏入崇文殿,李二就看见一个人在沉浸式忙碌着,好像并没有发现自己和长孙皇后。 仔细打量了一下,果然新晋的太子洗马眉宇间和房玄龄三分神似。。 张阿难快步走到房遗直身边,低声道。 “房洗马,圣人问话。” 房遗直闻言,赶紧放下手中活计,来面见李二和长孙皇后。 暗自担心自己这般迟钝没发现圣人来访,没有做好迎驾,会不会有失礼仪。 李二笑眯眯的看着房遗爱,果然如他所料,衣冠楚楚,仪表堂堂,当真有谪仙诗人的底蕴。 “房洗马,朕问你,你在做甚?” 房遗直恭敬对着李二施礼,又对着坐在轮椅上的长孙皇后施了一礼。 毕竟这是他当职以来第一次君前奏对,可不能乱了分寸失了礼仪。 “回陛下,遗直在整理崇文殿的经史子集,遗爱欲将这些书籍分门别类作目,这样太子殿下读书会方便些。” 房遗直回答道不卑不亢,李二很是满意,便向房遗直称赞道。 “房洗马果然是博学多闻,诗词流芳,朕都有些羡慕玄龄有位号称谪仙的儿子了。” “遗直你告诉朕,那首《将进酒》里岑夫子,丹丘生是何许人也,可否为朕引荐一番?” 显然李二又是动了爱才之心,能和房遗直一起喝酒谈心的,绝非等闲之辈。 毕竟这房遗直可是有着谪仙人的美誉,谪仙人的朋友也不会太差,刚好他李二就善于发现人才。 李二一席话,给房遗直问懵逼了,什么谪仙人,什么将进酒,什么岑夫子丹丘生的,自己完全不知道,不认识好吗。 “回陛下,遗直并不是谪仙,也不认识岑夫子和丹丘生,更没有作过将进酒的诗。” 第107章 李二来东宫 “你说什么?朕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房遗直把刚才的话又对李二说了一遍,这下李二听清楚了,也更懵逼了。 这房遗直居然说他不是谪仙人,也不认识岑夫子丹丘生,更没作过将进酒这首诗这回事。 李二沉默了。 不是,牙人已经说了那房子就是梁国公府接手的呀,这梁国公府除了房遗直,有才华的还有谁是和那些诗社雅集掌柜描述的谪仙人年龄相仿? 不会是房玄龄吧? 李二摇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以他对房玄龄的了解,房玄龄干不出这事。 难道是房遗直害怕暴露自己谪仙身份,才故意这样说的? 也不对啊,看房遗直的样子,好像也不像是在说谎,那这谪仙人到底是谁呢? 忽然,李二脑海中浮现出房遗爱的影子,心道这谪仙人不会是房遗爱吧。 一开始,自己走访曲水流觞等多加诗社的时候,据那些店家掌柜所述,谪仙纸扇的主人去的时候是一行三人。 据李二自己调查发现,这主仆三人目的就是为了搞钱。 想到这,李二觉得这种事房遗爱那混不吝还真会有可能会做出来。 就房遗爱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什么事儿他不敢做的。 “房洗马,朕问你,遗爱最近在做甚?” 房遗直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李二道。 “陛下,遗爱近日在家中倒也安分,只是偶尔会与几个好友外出游玩。” 房遗直没想到李二会突然问起房遗爱来,只能稍稍美化一下房遗爱。 和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几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整日厮混,昨日还翻墙逃跑,至今未归。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自己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李二摸着下巴,眼神闪烁,继续问道。 “那他外出游玩可带回什么特别之物,比如折扇,玉佩什么的或是与什么文人墨客有来往?” 房遗直仔细回忆了一番,说道:“陛下,遗爱出门从不带纸扇,他所结交的友人中,甚少有喜爱舞文弄墨之人。” 听到房遗直这样说,李二放下心来,觉得房遗爱不可能是谪仙人了。 要不然,这对自己打击也太大了,一想到房遗爱那厮口中诵出。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李二就觉得难受,这房遗爱的形象跟他想象中的差距也太大了。 李二踱着步,来到房遗直整理经史子集的地方一看,首要位置摆放一本《春秋、左氏传》,书中还夹着一个便签。 翻开书,轻轻拿起来便笺,李二看到便笺上记载着李承乾读过这本书的位置。 字是好字,但不是谪仙人的笔锋,至此李二终于确定,房遗直没有撒谎,他不是谪仙人。 虽然自己误会了,但以房遗直的才学,足矣胜任太子洗马的职务。 “房洗马,太子去哪里啦?” 房遗直恭敬答道。 “回陛下,太子殿下在东宫校场会贵客。” 李二眉头一挑,心中疑惑,什么样的人能让太子在那会客,还贵客? 一旁的长孙皇后也好奇,连他都感觉今天李承乾行为奇怪,与以往不同。 目光看向李二,李二对房遗直道。 “房洗马你且继续忙你的。” 说罢,便推着着长孙皇后前往东宫校场,顺便看看李承乾,和李承乾的贵客。 一路上,李二心中猜测不断,这贵客究竟是何方神圣。到了校场,远远便见校场冒起一团烟气来。 李承乾正与一群人相谈甚欢,李二心道这大热的天,难道几个人是在烤火? 李二朝张阿难示意一下,张阿难便去打探情况了。 不一会张阿难就回来了,开始口述,说太子李承乾所会贵客是房遗爱几人。 又说好像太子殿下在听房遗爱讲故事。 李二对长孙皇后说道。 “观音婢,朕悄悄推你过去,咱们看看李承乾这几个人在干什么。” 房遗爱真的在讲故事,讲关于叫花鸡的故事,并且李承乾几人听到也很出神。 说是天上有个神仙,因为触犯天条被贬落凡间,整日在街头巷尾乞讨为生。 这年冬天,寒风刺骨,大雪纷飞,神仙已经饿了好几天,饥寒交迫。 尉迟宝琪打断房遗爱,问道。 “神仙都是会法术,怎么会饥寒交迫吃不上饭?” 房遗爱没好气道:“都说是贬落凡间,自是没了法力,你听不听,不听别打岔。” 房遗爱见尉迟宝琪讪笑不说话,接着讲道。 一天,神仙在路边草丛中意外发现了一只野鸡。他喜出望外,心想这下终于能饱餐一顿了。 可当他准备杀鸡煮食时,却犯了难,他既没有锅灶等炊具,也没有调料,甚至连褪鸡毛的开水都找不到,怎么办? 李承乾几人盯着房遗爱的眼睛,这家伙讲故事情绪调动的很好,很吸引人。 神仙望着手中的野鸡发愁,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先把野鸡宰杀,取出内脏,然后在附近找了几张宽大的荷叶,将鸡仔仔细细地包裹起来。 接着,他又在河边挖了一些黄泥,把裹着荷叶的鸡一层一层地糊上厚厚的泥巴,直到完全看不到荷叶的影子。 之后,神仙四处收集枯枝败叶,在避风的地方生起了一堆火,将裹着泥巴的鸡小心翼翼地放在火上烘烤。 李二和长孙皇后在偷听,这房遗爱一嘴鬼话,把李承乾糊弄的一愣一愣的。 李二突然闻见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奇特的香味,跟房遗爱描述的很相似。 边小声的对长孙皇后说道。 “观音婢,朕好像闻到香气了。” 长孙皇后点点头,她也闻见香气啦,二人不约而同看向李承乾的方向。 只见房遗爱正在扒拉着火堆,口中还在说着他那没讲完的故事。 后来这叫花子神仙就凭着这道叫花鸡重返天庭,继续当他的神仙………。 再后来他又想念叫花鸡的味道,经常私下凡尘偷鸡,做成叫花鸡解馋呢。 房遗爱扒拉出烧好的土球,大吼一声。 “兄弟们,叫花鸡成了。” 第108章 来人,为遗爱着甲 房遗爱说完之后,将其中一个黑不溜秋的叫花鸡土球拨弄出来。 李承乾他们几个没见过叫花鸡,也不知道叫花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看这烧焦变黑还开裂的土球,瞅着怪吓人的,但是却有香气从这裂缝中飘散出来。 “兄弟们,瞧好了哈,我要破土取鸡啦。” 房遗爱说完之后,便敲开裹在荷叶外头的泥壳,泥壳大块脱落之后,便露出里面的荷叶。 房遗爱贪婪的闻了一口香气,随后层层打开荷叶,这香味就越来越浓郁。 “香不香兄弟们。” 李承乾几人将房遗爱围成一圈,都是伸着脑袋,看房遗爱剥荷叶。 听到房遗爱自卖自夸,这几人打心底由衷佩服,回了一句。 “香。” 房遗爱还有最后一层荷叶没打开,但野鸡的油已经渗透了荷叶。 就听见一声阴沉的附和声。 “嗯,确实挺香的。” 房遗爱抬起头,发现李承乾,程处默兄弟,李思文尉迟宝琪,几个人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 李二推着长孙皇后,后面跟着张阿难和一众金吾卫,在看着自家蹲在地上剥荷叶。 房遗爱尴尬极了,这手按着叫花鸡是剥荷叶也不是,不剥也不是。 内心腹诽道,这李二皇帝怎么来了,谁邀请你来了? 还是说你是闻着气味来的,鼻子那么好使吗? “继续。” 李二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示意房遗爱继续没完成他的剥荷叶动作。 没法子,房遗爱只能硬着头皮剥开最后一层荷叶,就见那野鸡肥美流油,一看就十分的有食欲。 李二挨着长孙皇后的轮椅,捡了个干净的树干坐了下来。 这树干是程处亮扛过来的,此刻却成了李二的座椅。 李二朝房遗爱勾勾手指头,后面张阿难不停的给房遗爱打眼色。 示意房遗爱赶紧把叫花鸡给李二拿过来,即使房遗爱在不情愿,此刻这东宫校场,说了算的就是李二。 房遗爱双手捧着荷叶,将包裹着的叫花鸡,给李二呈了上来。 李二也不客气,直接扯下一条鸡腿递给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不太好意思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吃,有些不雅观,便拒绝了李二。 “陛下,臣妾不饿。” 李二拿着房遗爱的叫花鸡做人情,热情的对长孙皇后道。 “不能辜负这些小辈的孝心,尝尝也是好的。” 长孙皇后其实也很想吃,房遗爱做的美食,向来喜欢的紧。 李二见长孙皇后接了鸡腿,满意笑了,随后抓起剩下的整只鸡,大口撕咬。 “嗯,不错,遗爱庖丁之术见长,朕甚是喜欢。” 李二吃的满嘴流油,一口嗦干鸡翅膀上上的肉,然后吐出整个鸡翅骨头。 完了还不忘夸房遗爱一句,房遗爱低着头,就看李二脚下的鸡骨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最后李二嗦吮了一下手指头,打了一个饱嗝。 这一只鸡就长孙皇后吃了一只鸡腿,其余全被李二一个人造完了。 参与做叫花鸡的几个人,全程看李二吃鸡,没人敢问这李二到底是干嘛来了。 “承乾。” 李二唤了李承乾一句,李承乾乖乖出来奏对。 “父皇,儿臣在。” “朕听说你有贵客登门,这贵客在哪?” 李二瞅了瞅房遗爱,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几人,揶揄道。 “不会这几个就是你说的贵客吧!” 李承乾沉默寡言,就代表着默认了李二的话。 “哼。” 李二“哼”了一声,表示对李承乾的不满,堂堂太子储君居然在校场鬼混,成何体统。 “知己家的,药师家的,敬德家的,别以为朕不知道,就在这你们伙同太子将贺兰楚石以演武为由一顿好打。” “你们认不认?” 李二说完,李承乾几人低着头,前段时间,他们为给房遗爱出气确实这样做了。 “你们好的很啊。” 看着房遗爱一直往几个人身后躲,李二气就更大了。 “还有你房遗爱,莫不是以为朕不知道,他们是受你指使!” “给朕滚过来,你以为躲起来朕就看不见你?” 房遗爱磨磨蹭蹭来到李二面前,抬头看见李二正怒视自己。 小声狡辩道。 “陛下,遗爱真的没有指使太子他们行凶打人,而实在是贺兰楚石学艺不精,他明明着了甲的。” 李二怒视房遗爱,大喝道。 “你还敢狡辩,四个打一个,侯君集告状都告到朕这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着甲,几十斤的光明铠,你是要热死他不成,还是要累死他?” 李二都快被房遗爱气笑了,这小子借口忒多,心眼贼坏。 隔着铠甲打,都看不见外伤,全是内伤,屁股青一块紫一块的。 让宫中大医用生石灰做的金疮药一涂抹,这伤好了屁股却烙下疤。 到现在侯君集家的闺女都不敢跟贺兰楚石行房,那屁股简直没法看。 “来人呐,给房遗爱着甲。” 房遗爱惊恐的看着李二,着甲?着什么甲?你李二是要干什么? “陛下,遗爱………” 房遗爱感觉着甲没好事,正要拒绝,就见李二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来四个人,跟房遗爱好好操练,操练,看看房遗爱是不是也学艺不精。” 李二笑了,笑的很开心。 上次在立政殿,他就跟观音婢告状,诬陷自己要打杀他。 为这事观音婢跟自己闹了几天脾气,后来自己想拿他。 这厮成天出行躲在观音婢的马车,现在自己可算找到机会了,今天非打一顿不解气。 一来可以给侯君集一个交代,二来可以杀杀这小子的威风,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告状。 李二说完,真的就有人来扒房遗爱的衣服,准备给房遗爱穿上铠甲。 房遗爱看李二好像是玩真的,貌似他李二是真的想打自己一顿。 于是目光求助向李承乾,这死狗低头假装看不见自己。 看张阿难,张阿难对自己摇摇头,示意帮不了自己。 “陛下,等一下。” 还得是长孙皇后啊,房遗爱感动极了,看向长孙皇后,长孙皇后也看向自己。 第109章 陛下,这玉佩你眼熟吗? “观音婢,你要为这小子求情吗?” 李二见长孙皇后开口,还以为她是要为房遗爱求情,就连房遗爱本人,也当是长孙皇后帮自己求情。 哪曾想长孙皇后关注的却并不是房遗爱本身,而是房遗爱腰间的玉佩。 长孙皇后开始的时候,就感觉房遗爱腰间的玉佩很眼熟,只是刚才半遮半掩的没看清。 这金吾卫为房遗爱着甲的时候,拉扯之下,算是看清楚了。 这件玉佩就是李二抵押在谪仙诗社的那件他日夜把玩的心爱之物。 “陛下,你瞧遗爱身上的玉佩,眼熟吗?” 李二经长孙皇后一提醒,才注意到,房遗爱腰间的玉佩。 李二没发话,早有机灵的金吾卫从房遗爱身上扯下玉佩,双手奉上交给李二。 “这是………” 李二握住玉佩,不看用手感觉都能感觉出来这是自家抵押在谪仙诗社的那块玉佩。 李二看到自己失而复得的玉佩,又看看房遗爱,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李二随即露出一丝笑意,看向房遗爱道。 “遗爱,你这玉佩从何而来?” 房遗爱见金吾卫不再给自己着甲,还以为李二不打自己来。 赶忙恭敬道。 “陛下,此玉佩是我家传的,传到我这都好几代了,不值钱的小玩意。” 房遗爱觉得这块玉佩可是自己开诗社赚来的,属于自己正当财物。 自己说成家传的,还不值钱,这貌似也没什么问题吧! “噗嗤。” 长孙皇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二脸黑了。 好好好,这房遗爱是一句实话都没有啊,祖传的是吧,还下还传承了几代是吧,不值钱是吧。 看来今天不给这房遗爱好果子吃,这小子肯定是不会说一句实话的。 这明明就是自己抵押给谪仙诗社的玉佩,这玉佩流传到房遗爱手里,那就说明。 房遗爱跟谪仙诗社有莫大的关系。 “房遗爱,休的信口雌黄。” “陛下,真是祖传的啊,” 李二怒目圆睁, “你若再不说实话,休怪朕不客气。” 房遗爱见李二动怒,双腿一软差,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玉佩狗腿三说是有人抵押给谪仙诗社的,他觉得不错就没当掉,自己随便戴着玩。 谁曾想长孙皇后认识这玉佩,好像李二看到这玉佩反应还挺大。 房遗爱心里叫苦不迭,心道这玉佩不会是李二抵押在谪仙诗社的吧。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今天房遗爱的玩笑就开大了,搞不好今天真的要挨打。 不过,自己一口咬死,这玉佩不是从谪仙诗社流出来的,自己也绝对不是谪仙人那不就完了吗。 一块玉佩而已,李二想要给他就是了,三家奶茶店都送了,还能差这一块玉佩? 房遗爱灵机一动道。 “陛下,这玉佩其实是遗爱捡的。” “捡的?” “嗯。” 李二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对着房遗爱若有所指的说道。 “看来有人不想说实话,没关系朕可以帮他想,帮他找个地方慢慢想。” “阿难,将房氏二郎送去大理寺,没有朕的命令,不准放他出来。” 张阿难暗叹一声气。 “唉,这小郎君又进去了,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能惹圣人生气呢?” 房遗爱傻眼了,自己这是又被抓了吗? 不是自己犯了什么罪?封建主义社会就可以想抓谁就抓谁吗? 说白了,李二这就是霸凌,放在后世是犯法的,李二你凭什么? 作为一个受过现代主义教育过的四好青年,面对不公勇敢说不,坚决不向霸权低头。 房遗爱行惯性,昂着头,挣脱金吾卫的胁迫,朝李二喊道。 “陛下,您这是滥用皇权!我不服!” 李二被房遗爱这嗓子气得不轻,我堂堂皇帝还不能用点特权了? 抓你一个房遗爱还用的着跟你商量? “不服?好你个房遗爱,到现在还嘴硬是吧,大理寺待着去吧等你吃了苦头,看你还说不说实话!” 张阿难上前就要架房遗爱走,并不停给房遗爱使眼色,叫房遗爱消停一会,别说了。 房遗爱压根没有理睬张阿难,现在他一心想怼李二。 “陛下,我一没有偷,二没有抢,你凭什么抓我去大理寺 ?” “是,我是撒了个谎,说这是我祖传玉佩,又说是捡的,但这不足以抓我去大理寺吧!” 房遗爱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这玉佩这么有来头,自己就不瞎编什么祖传、捡的了。 可事已至此,房遗爱还是硬着头皮道。 “陛下,我真没犯罪,你可不能平白无故抓我。” 李二冷“哼”一声,接着说道。 “等你在大理寺好好反省,交代出朕想知道的,朕自会放你出来。” 其实李二想知道的是谪仙诗社和房遗爱的关系,又或者是李二想知道这谪仙纸扇的主人到底是谁。 有房家牵连,这玉佩又在房遗爱身上,房遗爱肯定知道自己想要的消息。 李二看着房遗爱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来气。 嘴硬是吧,撒谎是吧,行关两天饿几顿,不怕他不老实。 房遗爱还想跟李二掰扯一番,却见李二烦躁的挥挥手,看样子是懒得跟房遗爱废话。 张阿难手搭在房遗爱的肩膀上,稍稍发力,房遗爱顿感肩膀一疼。 龇牙咧嘴,面部都扭曲了,口中痛呼。 “疼疼疼疼疼疼。。” 身体却追随疼痛不自觉的被张阿难挟着走了。 苦逼的房遗爱,忙活了半晌午,连口鸡毛都没吃上,就闻了点味。 走到李二看不见的地方,张阿难才放开房遗爱,语重心长的教育房遗爱说道。 “小郎君,你要是再这么折腾,恐怕我也等不到你给我养老送终了,我提前还得给你打发了。” 房遗爱揉着肩膀,刚才是真的疼。 “张叔,这是为啥又捉我去大理寺?” “小子,你听好了,那玉佩乃是陛下温养的心爱之物,抵押在谪仙诗社。” “为此张叔专门派人去赎回,却不见了店家,你说陛下为什么捉你?” …………… …………… ……………… 房遗爱被押走以后,李二没有继续追究李承乾,尉迟宝琪,程处默兄弟的责任。 而是朝金吾卫使了个眼色,把剩下十来个包着叫花鸡的土疙瘩抬走了。 并吩咐下去,中午他李二会在两仪殿请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等人吃叫花鸡。 第110章 玄龄啊,你吃相太难看了 两仪殿。 李二在等着长孙无忌,房玄龄他们几人,一会他就要揭发房玄龄的真面目。 即使房遗爱不说,他李二也能猜到,整个房家有如此才华的除了房遗直,那就剩下房玄龄了。 只是他搞不明白,为什么房玄龄要做卖诗词这种勾当,按理说房玄龄他不缺钱才是。 一首诗百两金的润笔费,这已然是天价了,但这行为却与房玄龄身份不符。 老脸还是要给房玄龄留一些的,大不了斥责一顿,勒令房玄龄以后不要卖诗,这事就算过去了。 不一会儿,魏征,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鱼贯而入,这几人听说李二中午要请客吃鸡,自然不会不给面子。 “来人,把朕准备的东西抬上来。” 不一会儿,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竹筐上来,众人看去,面面相觑。 只见竹筐里十来个黑灰土球,表面坑洼不平,爬满了龟裂的形状。 李世民指着土球,笑着对众人道。 “今日朕请诸君尝尝这特别的‘珍馐’,保准能让你们大饱口福!” 房玄龄望着土球,拱手说道。 “陛下,不是说吃鸡吗,这……此物黑乎乎一团,似难以下咽吧。” 魏征也附和道。 “左仆射所言极是,这东西看着实在难以勾起食欲。” 长孙无忌则双手抱拳,面带疑惑朝李二问道。 “陛下,这土疙瘩如何能吃?莫不是跟臣等玩笑?” 李世民哈哈大笑,伸手按住一个土球,一边示范一边说道。 “诸卿莫要被这外表蒙蔽了!” 说着,他轻轻一敲,裹在外面的土壳纷纷剥落,露出里面层层包裹的荷叶。 再揭开荷叶,一股浓郁的鸡香瞬间弥漫开来,鸡肉色泽金黄,看起来很有食欲。 “诸君,以为如何?” 众人见状,半信半疑按着土球,学着李世民的样子破壳之后剥开荷叶。 果然,每一个黑乎乎的土球里都是一只香喷喷的野鸡在里面。 房玄龄撕下鸡翅膀,放在鼻子上嗅了嗅,很香。 放在嘴里尝试一口,不禁眼睛一亮,朝李二恭维到位。 “陛下,此食外拙内秀,鸡肉鲜香酥软,别有一番风味!。” 魏征吃了之后,也赞不绝口。 “老臣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尝过如此美味,这黑疙瘩里头,袖里乾坤呐?” 长孙无忌没时间说话,毕竟这鸡一吃就根本停不下来,几人说话的时间,长孙无忌已经下了大半只叫花鸡。 “陛下,此鸡甚好,有何说法吗?” 李二将从房遗爱那听来的故事,又润色了一下,说是李家先祖道家老子创造的告诉几人。 “这叫叫花鸡,是我李家先祖李耳西出函谷关之前传下来的。” “今日特命,………” 李二想了一下,随后说道。 “特命房遗爱做来,与诸君分享,你们都知道的房遗爱庖丁之术颇深。” “什么,是犬子遗爱所做?” 房玄龄一听这鸡是房遗爱做的,脑袋里又浮现昨天房遗爱翻墙逃跑,至今未归国公府的事情。 没想到这小子,跑到皇城给李二做叫花鸡来了,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腿,发泄情绪。 众人一边品尝着叫花鸡,一边谈笑风生,轻松愉悦的氛围。 李二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房玄龄身上,心道这房玄龄吃的挺香。 清了清嗓子道。 “诸君,朕新得了几首好诗,诸位品鉴一下如何?” 说完之后,李二命人取来他从谪仙诗社买来的几首诗词给几人观看。 “酒莫绝歌莫劝,朝天再奏破阵乐,龙凤之姿天日表…………” 长孙无忌捧着这首《秦王破阵赋》,越看越有味道,这简直就是为李二量身定做的,连他都喜欢,就更说李二本人了。 长孙无忌还不等夸一夸这首《秦王破阵赋》,就听见魏征已经开始大声吟唱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魏征读了两句,便忍不住问李二。 “陛下,这诗是何人所作?臣甚是喜欢啊,瞧瞧这字,臣更是喜欢啊!” “啧啧啧啧。” 魏征一手捻着胡须,口中发出“啧啧啧”的声响。 李二眼角瞥过房玄龄,见房玄龄如痴如醉的扑在纸卷上,贪婪的读着诗。 心中纳闷起来,你自己作的诗,你自己还看的这么起劲,你这装的挺像那么回事啊。 你不承认是吧,那好朕也不给你留老脸了,朕直接揭发你,看你怎么说。 “玄龄,这字眼熟吗?” “嗯,十分眼熟,莫非这诗是谪仙的原稿吗?” 李二心道:“还眼熟,这就是你写的,你装什么装,有意思吗?”口中直接说道。 “玄龄啊,大业十三年开始你就跟随朕,现已经是贞观十年,咱们也算风雨同舟,一起共事了快二十年了吧!” 房玄龄想了一下,确实挺长时间的,二十年不到也快了。 “是的陛下,确实快二十年了。” “既然咱们君臣交心,为何你要欺骗朕呢!你这是何意?” 房玄龄不明白李二为何有此一问,但是谨慎入微的他似乎嗅到一丝不好的讯号。 李二这是对他有意见了,在埋怨自己对他李二藏着心,或者背着李二做了一些不光彩的事。 房玄龄连忙道。 “陛下何出此言,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何来欺骗一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李二干脆挑明了说。 “玄龄啊,你就承认了吧,这些诗就是你写的,而你就是谪仙纸扇的主人,是也不是?” 这下轮到房玄龄懵了,自己怎么就做了这些诗了,自己怎么就变成谪仙纸扇的主人了? “陛下,为何有此一说?某惶恐啊!” 李二觉得自己你拿出点实际证据,可能房玄龄是不会承认的。 “善寿棺材铺旁边的谪仙诗社就在你梁国公府门下,朕抵押在谪仙诗社的玉佩,出现在房遗爱的身上。” “玄龄啊,不是朕说你,你也太黑了,一首诗就要价百两金,这润笔费也太多了,你吃相太难看了,你该怎么说!” 第111章 谪仙人到底是谁? 房玄龄不愧是众相之首,敏锐的捕捉到几个字眼。 谪仙诗社在梁国公府门下,一首诗润笔费百两金,陛下抵押在谪仙诗社的玉佩出现在房遗爱身上。 问题出在哪? 房玄龄稍微一分析就得出答案了,这谪仙诗社不会是房遗爱开办的吧! 还有那曲水流觞等诗社描述的谪仙人主仆三人,现在一想起来就跟房遗爱身边的狗腿三和丫鬟云儿相差无几。 房玄龄现在搞清楚了,房遗爱究竟哪里来的钱买的马,感情是卖诗的润笔费。 问题是房遗爱没有那个本事作诗,他哪里来的上等诗词去卖钱呢? 还有那丫鬟云儿,每日出门都是穿金戴银马车接送,俨然一副大家小姐的派头。 还有那狗腿三,现在鼻孔朝天,国公府除了主人以外,看府中下人们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房玄龄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决定回去之后得找房遗爱好好问个清楚。 但目前首要任务还是得跟李二解释清楚了,解开君臣之间的误会才是首要任务。 “陛下,玄龄追随陛下近二十载,玄龄为人陛下是清楚的。” “谪仙诗社为何会在我梁国公府门下,玄龄也是不知原因。” “但有一点,玄龄绝非谪仙纸扇的主人,更没有卖诗换取润笔费收百两金的荒唐行为。” “请陛下明鉴啊。!” 房玄龄态度诚恳,魏征在一旁也算是明白了事情原由,问道。 “陛下,有没有可能谪仙人是左仆射家的大郎房遗直,毕竟房遗直在长安青年才俊声名颇显。” 李二是见过房遗直的,一开始他也以为谪仙诗社的主人是房遗直。 可惜他见到了房遗直,也验证过了,房遗直不是谪仙人。 现在房家就剩下房玄龄一个人有才华可以作出这些诗词了,他还不承认。 “不是遗直,朕已亲口从房洗马那里得到验证,谪仙纸扇的主人另有其人。” 长孙无忌在一旁献计,说道。 “陛下,何不将谪仙诗社的掌柜抓来盘问一番,事情不就清楚了吗?” 李二摇摇头,他是起了爱才之心,如果贸然这样做了,也许会烙下诟病,和谪仙人闹个不愉快。 李二想到一个好方法,他可以让人把谪仙诗社的掌柜画出来,然后让房玄龄指认,那不是两全其美。 “来人,召画师阎立本过来。” 不一会儿,阎立本带到,身为宫廷画师的他才完成李二交给他的任务,就被李二给召唤来了。 原来前日,终南山出现一只吊额猛虎伤人,后被勇士王元凤所射杀。。 李二想看勇士射杀猛虎的画面就让阎立本将这画出来,这才刚画完,就听李二召唤。 顾不上许多,阎立本便卷起花卷,随人来到两仪殿面圣。 阎立本匆匆赶来,进入殿内,恭敬地朝李二行了礼,说道。 “阎立本,拜见陛下,不负陛下所托,这射杀猛虎图总算是画出来了。” 李世民看着阎立本,神色惊讶地说道。 “阎卿,快呈上来朕看看。” 画卷展开,一幅王元凤射杀猛兽图就栩栩如生的出现了。 只见画上那猛兽身形巨大,毛色斑斓,凶猛异常,在山林间横行无忌。 路边几句骷髅头骨,则隐喻过往百姓皆受这猛虎迫害成了亡魂。 画中壮士王元凤面对猛虎,却毫无惧色,手持强弓,正中猛兽要害。 李二看完画之后,说了句。 “不错,不错,你画的很好,当赏。” 阎立本得了李二夸奖,自是颔首感谢,却听见李二对自己说。 “阎立本,朕唤你来不是为了这射杀猛虎图,而是要你帮忙画一个人像。” 画人像阎立本最拿手,这自然是难不住他,对李二道。 “陛下,稍等片刻。” 随后,阎立本便在两仪殿内迅速展开画具,调色研墨,准备挥毫泼墨。 “陛下,要画谁?” 原本阎立本以为画的是现场的几个人之一,这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那人不在这,朕口述你来画他。” 于是李二开始描述,说这谪仙诗社的掌柜,脸上总是挂着一副虚假的笑容。 因为狗腿三忽悠他以玉佩做抵押的时候,就是这样笑的。 又说这掌柜笑起来时,两腮的肉挤成一团,眼睛眯成一条缝,活脱脱一副狡猾奸诈的模样。 阎立本时而抬头,时而沉思,回想李世民描述的画面,下笔如飞。 “刷刷刷。” 阎立本用灵动的线条几笔勾勒出狗腿三的奸商形象,别说还真有几分神似。 “陛下,画好了。” 李二凑过来一看,倒是有三分神似,不过细节还需要修改一下。 “阎卿,那掌柜人长的尖嘴猴腮,可没这么方正。” “还有这眼睛,绿豆一样,你再改一下。” 群臣也都静静地看着阎立本作画,殿内只听得见毛笔在纸上摩挲的沙沙声。 阎立本又是“刷刷刷”几笔,狗腿三的奸商形象就出来了,一幅生动的奸商卖诗画面渐渐在纸上显现。 李世民看着逐渐成型的画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头赞道。 “对,就长这个样,你看这奸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待画作完成,阎立本双手将画卷呈上,李二叫房玄龄过来一观。 “玄龄啊,你可认识此人?” 房玄龄接过阎立本的画,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是房遗爱的跟班狗腿子,只是画上更显得猥琐和狡诈了一些。 “陛下,这正是我府中家奴,遗爱的随身奴仆,莫非这即是陛下所说的谪仙诗社掌柜?” 李二见房玄龄承认认识狗腿三,那么事情就清晰了,只要慢慢捋下去,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就是他,玄龄你认识就好,莫非玄龄你的意思是这谪仙诗社是房遗爱开办?” “这些诗词具以是房遗爱所写?” 第112章 房遗爱要挨打 房玄龄心中基本上确定了,这谪仙诗社就是房遗爱从中捣鬼,见李二这样问,便直接道。 “陛下,我这便去把遗爱抓来,让他当面把事情交代清楚。” 李二摆摆手,刚要说不必了,就见张阿难从外面进来了。 李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个,遗爱已经被我收押大理寺,刚送进去。” 然后对着刚进来的张阿难说道。 “阿难,去把遗爱带过来,给他洗涮洗涮。” 张阿难不知道两仪殿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道这小郎君不是刚被送去吗,怎么又要提人? 但是李二的话就是圣旨,也不是自己该多问的,便又急匆匆的往大理寺而去。 半个时辰前,房遗爱又一次被押解到了大理寺。 这位房玄龄之子,平日里行事荒唐,时常触犯律法,大理寺上下对他都不陌生。 牢头听到动静,赶忙从屋内出来查看,待看清被押解之人是房遗爱时,差点没笑喷。 待张阿难走后,牢头原本严肃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对房遗爱说道。 “哟,这不是小郎君吗?可有段时间没来大理寺了。” 牢头说完,边对狱卒说道。 “愣着干什么,快,快给郎君松绑!” 说着,便挥手示意手下解开房遗爱的绳索,房遗爱一脸不耐烦,甩了甩被绑得发麻的胳膊,冷哼一声开始编排李二。 “哼,还不是有人故意找我麻烦,一点小事就要把我收押大理寺!” 牢头陪着笑,讨好地说道。 “小郎君是什么身份,那人可真不是个东西,定是眼红郎君,故意挑刺。” 牢头这句话说到房遗爱心坎里了,对牢头竖起大拇指,夸道。 “咦,有前途啊!” 被夸奖的牢头更是来了劲,讨好房遗爱说道。 “郎君尽管放心,在咱们大理寺,我一定让郎君舒舒服服的。” 说着,便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郎君,这边请,一早就给郎君准备好了专属的牢房,宽敞又干净,可比别处强多了。” 房遗爱瞥了牢头一眼,抬脚便踹。 “怎么说话呢,还专属牢房,你这是盼我早点来呗?能不能盼点好!” 牢头被踹了一脚,也不生气,连忙跟在房遗爱后面往里走。 点头哈腰地说道。 “郎君多心了,您上次吩咐完,我们记着呢,都是按郎君要求置办的。” “在这儿就跟在家一样自在,我还特意吩咐人给郎君准备了酒菜,郎君要是有什么其他需求,尽管吩咐,一定尽力办到。” 房遗爱来到打头第一间牢房前,这牢房确实与其他牢房不同,不仅宽敞明亮,床榻整洁,还摆放矮几等物。 妥妥的天字一号专属牢房,况且这牢房还是为房遗爱专门打造的。 房遗爱满意地点点头,抬脚迈进牢房,一屁股坐在软榻上。 “嗯,还算凑合,牢头你这差事办得不错,拿去喝酒。” 牢头接过房遗爱丢过来的银子,少说也得有十几两,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忙说道。 “郎君安歇,酒菜一会就好。” 房遗爱酒菜没等到,却等到张阿难又匆匆返回大理寺。 “张叔,你怎的又回来了?刚好我让牢头备了些酒菜,不如二郎陪张叔喝一杯可好!” 张阿难刚好听到一声。 “郎君,酒菜来了。” 扭头一看,牢头能端着酒菜来这豪华牢房 ,是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牢头尴尬道。 “张公,这……这小郎君吩咐的………。” 张阿难摆摆手,示意无所谓,这些事不是第一次见了,他以前也是这样吩咐牢头的。 便对着房遗爱说道。 “你且随我回去,记住了千万别忤逆圣人,问你话就如实回答即可。” 这张阿难来时思索一路,由于他不在两仪殿,并不知道两仪殿内发生何事。 所以他只能给房遗爱一个由衷的建议,以真诚应万变,毕竟房遗爱的谎话漏洞百出,叫人一眼就能识破。 “回去,回哪去?” 房遗爱疑惑的问了问张阿难,自己才进来大理寺,这酒还没顾上喝一壶呢,又要把自己提走? “自然是去两仪殿,陛下还有你阿耶他们在等着呢。” 张阿难顿了一下在,友情提示房遗爱道。 “我看你阿耶脸色不太好,你也不要忤逆他。” 房遗爱见张阿难说的严重,内心一沉,就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一路无话跟着张阿难来到两仪殿,房遗爱才进门,就见到李二,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等人在看着自己。 “呦,这不是朕的至交好友吗?” 李二话里充满嘲讽,随后对着魏征,几人说道。 “朕没有记错的话,有人在平康坊冒称诸位好友,卖了许多诗词。” “而你们的至交好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李二说完之后,笑对房遗爱道。 “谪仙纸扇的主人是吧?按理说现在你该回了江南才是,怎会出现在长安呢?” 房遗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谪仙卖诗换钱这事儿还是被拆穿了吗。 眼珠子一转,鬼点子来了,连忙向李二赔笑道。 “陛下,在说什么,遗爱怎么听不明白。” 房玄龄一听,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冲上去暴打房遗爱一顿,到这个时候了,还装呢! “你这逆子,还敢狡辩!还不快向陛下速速承认错误?” 房遗爱不买房玄龄的账,都不知道你是谁阿耶,怎么胳膊肘净往外拐,不帮自己说话不说,还净扯后腿。 “阿耶,这你就不对了,遗爱哪里错了?需要承认什么错误?” 房玄龄见房遗爱还敢顶嘴,加上昨天房遗爱翻墙头的事,这下房玄龄再也忍受不住。 解下腰间玉带,追着房遗爱就要打,房遗爱见要挨打,撒丫子就跑。 好在两仪殿足够大,房遗爱跑的足够快,这才没被打着。 李二饶有兴致地看着房玄龄追着房遗爱打,说道。 “玄龄跑快些,这厮该打,光嘴硬。” 房遗爱一边跑的,躲着来自房玄龄的抽打,一边反问李二。 “陛下,我怎么嘴硬了?” “那朕问你,你可知道私自冒用他人之名是何罪?” 房遗爱往前快跑一步,堪堪躲过抽在自己屁股上的玉带。 额头冒汗,硬着头皮道:“陛下,我什么时候冒用他人名字了?” 第113章 不装了,摊牌了 李二对房遗爱的话,置若罔闻,却讽刺起追着房遗爱的房玄龄来。 “玄龄廉颇老矣啊,怎么这半天还追不上这个皮猴子。” 房玄龄怎么也是五十多岁的人啦,气喘吁吁的趁机喘了一口气。 “陛下,这逆子顽劣,让陛下见笑了。” 房遗爱心疼房玄龄,不忍他这么大的岁数,下不来台没面子。 故意放慢了些许脚步,果然就被房玄龄一把薅住脖领子,抡起玉带就是一顿抽。 “逆子,认错否? 挨了两玉带的房遗爱,顿感屁股生疼,龇牙咧嘴叫唤起来。 “哎呦。” “遗爱怕阿耶你累着,故意让阿耶抓着,没想到阿耶你真打,哎呦。” “错了,我错了,阿耶别打了。” 房玄龄听到房遗爱认了错,抽向房遗爱的玉带停在半空。 “哼。” “你跟阿耶从实招来,谪仙诗社究竟是不是你开设,你究竟是不是谪仙纸扇的主人!” 房玄龄举着玉带朝房遗爱示威,只要房遗爱敢胡说八道,他就准备抽下去。 房遗爱叹了口气,该面对的总归是要面对,原本自己只是想换点钱的。 为什么你们老是对自己是不是谪仙人这么在意呢? “阿耶说甚便是甚,遗爱都听阿耶的。” “荒唐!” 房玄龄突然暴喝,举起手中玉带又要抽,这逆子还不老实,还得打。 “什么叫阿耶说了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再敢胡言乱语,定打不饶。” “再说陛下已经命阎卿画了谪仙诗社的掌柜,就是你的随仆,你还要抵赖不成。” 房遗爱暗道好家伙,这都人证物证齐全了,自己还有抵赖的空间吗。 房遗爱傲首挺胸,整理了一下衣裳,正了正冠,一本正经道。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混日子的,不装了,我摊牌了。” “没错,我就是谪仙纸扇的主人,谪仙诗社也是我所开设。” 魏征眯起眼睛,正等着看好戏的他见房遗爱换了个风格,疑惑道。 “遗爱这是...承认了?” “什么,他说他便是谪仙!” 长孙无忌瞅了瞅李二又瞅了瞅房遗爱,就见房玄龄一把扯住房遗爱。 “上个月你醉酒说什么太白金星托梦,阿耶只当你是醉话!” 房玄龄拿着将进酒诗稿几乎戳到房遗爱鼻尖,恨铁不成钢道。 \"这等足以传世的诗作,你竟百两金就卖给陛下了?” 李二嘴角抽了抽,瞅了瞅房遗爱和房玄龄,心中疑惑道。 “什么意思?这房玄龄是嫌弃房遗爱百两金卖给自己的将进酒钱要少了吗?” 房遗爱疑惑的看着房玄龄,试探说道。 “阿耶总说诗言志,孩儿不过是让好诗遇见知音,大不了下次再涨涨价?” “混账,这是钱的事吗?你可知王右军《兰亭序》真迹,可知蔡中郎的飞白书,你见过谁会拿出来卖!” 房遗爱明白了,房玄龄这是心疼好诗词都被自己换了钱,敢情房玄龄心疼的是那些好诗词啊。 “阿耶,区区诗词而已,别人是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在遗爱看来不过是信手拈来,不足道哉。” 长孙无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莫要说大话闪了舌头,你道好诗词是菘菜,还信手拈来?” “房遗爱你这看似卖诗,实则是贩卖斯文,有失偏颇,败家啊!” 房遗爱斜了长孙无忌一眼,蛐蛐他道。 “赵国公你懂什么?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我就一俗人,贪财好色,并不觉得贩卖斯文有什么可耻的!” 魏征嗤笑。 “切,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不是这么用的,此等心胸可配不上这等气象的诗词。” 房遗爱白了一眼魏征, “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诗是我的,我想卖就卖,我就是喜欢钱怎么了?” “你,………” 魏征被房遗爱怼了一下,气结。 “孺子不可教也!” 李二在看房遗爱和几人打嘴炮,心中不由一阵困惑。 “这房遗爱难道真是那个做出将进酒的谪仙人?气质这块怎么看也不太像啊!” “看他舌战群儒的样子,哪有谪仙风采倒像是泼妇骂街还差不多。” 李二制止了房遗爱和魏征几人的互动,问起房遗爱来。 “遗爱,朕问你,你须好生回答,你真是谪仙人?” “回陛下,如假包换。” 房遗爱难得装的一本正经回答李二,就李二的脾性,他不可能不盘问自己的。 “那你为何要冒称诸君与朕的至交好友在曲水流觞等诗社雅集卖诗?此意何为?” 房遗爱不好意思道。 “那个不是想借助陛下还有我阿耶他们几个的名气,好卖的贵一些吗!” “再说了,李太白,辛弃疾,白居易,不过都是遗爱的笔名而已。” 听到房遗爱说是笔名,李二提出疑惑, “什么?笔名?难道笔名还需要改姓吗?” “陛下,遗爱本来是想低调的,就想多换几个笔名以免引起过大反响。” “其实遗爱也可以不换名字的,只不过那样就太招摇了不是吗?” 李二点点头,房遗爱这个理由也说的过去。 不过一想到房遗爱在坊间传闻那般,诞率无学之人又怎么可能做出那等诗来,又问道。 “不对呀,朕耳闻遗爱乃诞率无学之人,你又如何作的这等气象诗词来的?” 房遗爱瞅瞅李二,又瞅瞅房玄龄,挑着眉毛朝李二拱手,不卑不亢骄傲说道。 “陛下,世人皆道遗爱草包一个,空有武力,大字不识一箩筐。” “却不想一想,家父梁国公乃当世大儒,百相之首,遗爱自幼自是受家父教诲。” “诗词歌赋无所不精,只是往昔为不招妒,一直深藏不露而已。” 房遗爱说的这席话,不由的让房玄龄挺直了脊梁,这马屁拍的舒坦啊。 李二若有所思,难道是这小子真的在藏拙,但尽管如此,这小子的才气也太高了。 便又追问道。 “遗爱,告诉朕,这诗真是你一人所作吗?你一人又怎么可能作出这么多脍炙人口,流传百世的传世之作来?” 房遗爱干脆大咧咧的坐到李二对面,忽悠李二道。 “陛下!数月前,遗爱于院中梅子树上做了个梦,梦中见一白发仙人,仙风道骨,衣袂飘飘。” “仙人传授了遗爱一些口诀,臣醒来后,那些诗词口诀仍清晰在脑海。” “遗爱不过是掌握了一些口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114章 文坛冉冉升起的新星 李二眼睛一亮,惊奇道。 “口诀,什么口诀?,快说来朕听一听。” 然后房遗爱就将自己了解到诗词格律的内容向李二说了一遍。 基本上也就是诗词在字数、句数、平仄、押韵、对仗等方面的规则和格式,和李二吹了一波牛逼。 李二听完,惊为天人,忙问起房遗爱梦中仙人长什么样子。 房遗爱心里妈卖批,这李二的问题可真多,心里反正就照着李白的样子描述就对了。 “陛下,遗爱也是梦中所见,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仙人眼睛炯炯有神,目光如炬。” “眉毛犹如剑挑或远山,英气十足又不失文雅……。” 房遗爱还没说完,就听李二大吼一声, “阎卿,愣着干什么,快赶紧照着遗爱所说,将仙人模样画下来。” 阎立本原本竖起耳朵正听到起劲呢,听到李二吩咐,赶紧研墨应答。 “哦哦哦哦,好,好的。” “遗爱,你接着说。” 房遗爱尴尬极了,自己吹个牛逼,这都要画下来吗? 真要画的话,那自己可要挑好的说了啊,想都不想便说道。 “仙人身高尺,心雄万夫,有仙风道骨之相,神游八极之表,气质超凡脱俗,飘逸孤高。” 李二神往,赶紧督促阎立本作画。 “快,阎卿,快画下来。” 房遗爱这边还没吹完呢,接着吹嘘道。 “仙人腰扎玉带,草裹乌纱巾,倒披紫绮裘,颇具豪放不羁的风采,风流倜傥。” 阎立本两眼放光,手中狼毫在画纸上莎莎作响,就听见房遗爱说道。 “对了,仙人还佩着一把青莲剑,仙人说他曾一剑霜寒十四州。” 不光是李二,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都围在这阎立本的身边,要一睹仙人风采。 看着阎立本画出的谪仙模样,李二惊叹道。 “这就是谪仙吗?” 房遗爱凑了上去,一看,画的确实有那么几分丰神俊朗,颇有几分李白风姿。 “陛下,阎师所画与仙人无二,这便是遗爱梦中所见仙人的模样。” 李二端着李白的画像,像是看到了梦中情人,不舍得放下。 然后李二想到,仙人不是还留下口诀的吗?这口诀房遗爱还没说呢。 便问向房遗爱:“遗爱,仙人的口诀说的什么?” 房遗爱老脸不自觉红了一分,说道。 “陛下,倒也不是什么口诀啦,就是个顺口溜,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房遗爱扭扭捏捏的样子愈发勾起李二的好奇心,这在李二看来,就是房遗爱在故意卖关子,赶忙督促房遗爱道。 “说,快说。” 房遗爱见躲不过去说道。 “陛下仙人说的顺口溜就是,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 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 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 两岸晓烟杨柳绿,一园春雨杏花红。 两鬓风霜,途次早行之客。 一蓑烟雨,溪边晚钓之翁。 冯妇虎,叶公龙,舞蝶对鸣蛩。 衔泥双紫燕,课蜜几黄蜂。 秦岭云横,迢递八千远路。 巫山雨洗,嵯峨十二危峰。 房遗爱念完顺口溜,李二就明白了了,这顺口溜就是教人写诗对仗用的。 看似平平无奇,却内藏玄机,李二不禁拍案叫绝。 “妙啊!妙啊!如此浅显易懂之法,却能助我大唐文人更好地把握诗词对仗,实乃瑰宝。” 房玄龄也点头内心称赞,他不太好意思当着众人面夸奖房遗爱,否则有自卖自夸的嫌疑。 “此顺口溜看似简单,却蕴含大学问,对诗词创作大有裨益。” 长孙无忌也笑道。 “有此口诀,日后我大唐诗词必能更上一层楼。” 魏征却眉头微皱,上前一步道。 “陛下,此虽为妙法,但切不可让文人墨客过于拘泥于对仗格律,而失了诗词之真意与灵性。” 李二有些不高兴的看了魏征一眼,这魏征总是爱跟别人唱反调,没好气的对魏征道。 “魏卿所言极是,朕自会把握分寸的,。” …………。 房遗爱是谪仙人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长安城一百零八坊乃至全大唐。 都道是房玄龄生了个了不起的谪仙儿子,出口成章,诗词歌赋名震长安。 房遗爱成了长安城的风云人物,上门求诗文者的,托人求字踏破了房家门槛。 搞的房遗爱就很烦,这也让房遗爱好好体验一把被人追星是什么样子的感受。 刚开始的时候房遗爱心里却有些发慌,不好意思,因为这都是他抄袭后世的诗词。 但体验一把当名人之后,房遗爱就心安理得到霸占了这些诗词,并全部归纳到自己名下。 谪仙诗社非但没关门,反而在极短的时间内,店内诗词卖了个精光。 一位西域商人听闻房遗爱的大名,带着重礼前来求诗,说是要赞美西域的奇景。 房遗爱几次拒绝都没用,最后还是看在胡商出价不菲的面子上,房遗爱才卖他一首诗。 这一首随着房遗爱的名气越来越大,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足足卖了千两金。 现在西市胡商店内挂着一首诗,凭借这首诗让这胡商买卖络绎不绝,又很赚了一笔。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现在房遗爱出门也都成问题,走到哪里都是焦没礼貌的对自己指指点点。 房遗爱正为此烦恼时,却突然收到消息,说是李泰长孙冲组织了一群文人墨客要在曲江池畔举办诗会,指名道姓要他前去。 房遗爱心中所料,这怕是一场鸿门宴,定是长孙冲嫉妒自己的名声,想借机让他出丑。 起初房遗爱并没有理会这些人,毕竟这种场合去了除了装逼并没有什么好处。 而李泰长孙冲的嘴脸,房遗爱再清楚不过,无非就是想揭发自己,让他当场出丑罢了。 可偏偏房遗爱没有不去的理由,因为房遗爱得知,自己心心念的长乐公主也会去曲江池畔。 此次曲江池畔诗会,规模之盛大,甚至超出以往全部诗会规模,毕竟房遗爱这颗耀眼的文坛巨星太亮眼了。 李雪雁已经兴致勃勃的杀到了公主府,今天她要见一见传说中谪仙人啦。 第115章 疯狂的追星族 崇仁坊,公主府。 李雪雁着月白色襦裙,外罩浅绯色纱衣,腰着一枚莹润玉佩穿过回廊。 长发梳成灵蛇髻,几缕碎发垂过脸颊的小酒窝,今天看起来就像个甜妹。 长乐公主一身鹅黄色宫装,坐在雕花矮凳上,看到李雪雁是这般打扮,便取笑李雪雁。 “雁娘,今儿怎的这般打扮,莫不是要去见如意郎君?” 李雪雁笑脸瞬间蒙上一层粉红,朝长乐公主盈盈一拜,说道。 “见过殿下。” 瞧见李雪雁这般模样,长乐又开始打趣起李雪雁来。 “瞧雁娘这般模样莫不是让我猜对了,快说说雁娘是瞧上了谁家的小郎君?” 李雪雁不好意思道。 “姐姐莫要取笑雁娘了,不过是雁娘听闻长孙冲近日曲江池畔组织了诗会,姐姐想必会去,雁娘也想跟着去。” 长乐公主抿嘴微蹙,说实话她是不太想和房遗爱产生纠缠的。 这不是上几日,长孙皇后召她去了立政殿,好劝歹劝让她和房遗爱一起把忘忧君的买卖搞起来。 原本不缺钱的她是拒绝的,奈何房遗爱开出的价码实在太高,长孙皇后拒绝不了,才不得不和房遗爱凑在一块。 好在这几天房遗爱没有来公主府烦她,要不然她都快有房遗爱恐惧症了。 再说长孙冲组织这诗会是冲着房遗爱去的,意在讨伐他贩卖斯文,揭发房遗爱不学无术的真面目,长乐公主本不愿蹚这浑水。 但是有些话她还是要和李雪雁讲清楚的,便对李雪雁讲道。 “雁娘,你且随我去吧,高阳也捎了口信来也会一同前去。” “不过我听夫君与皇兄说,这次诗会其实是讨伐房遗爱买卖诗词贩卖斯文的事,还说房遗爱忽然之间文思泉涌太过蹊跷,要揭穿他的真面目呢!” 李雪雁目光一闪,无所谓说道。 “姐姐,虽说众人如此议论,可雁娘读过房遗爱所作诗篇。” “他是不是不学无术之人无所谓,雁娘就是满心好奇那些诗词而已。” 长乐公主见李雪雁这样说,神色稍缓,想到过去房遗爱对自己的种种,以及那吓人的目光对李雪雁说道。 “那就好,房遗爱这个人眼神怪怪的,看着可不像好人,你对那房遗爱的诗文有兴趣那就罢了,可千万别对这个人感兴趣。” “等高阳来了,咱们一起前往,说不定能看出房遗爱几分门道来。” 李雪雁眼中闪过疑惑,好像长乐公主对房遗爱这个人有成见啊,还是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故事? 问是肯定不能问的,但一些好奇心却在李雪雁的心头慢慢滋生了。 梁国公府。 这两天房遗爱有些烦,起因是自己是谪仙人的事在长安城传播开以后,自己就成了名人。 无论房遗爱走到哪里,那些爱好诗词的人只要看见房遗爱都会一窝蜂的围上来。 每天恭维自己的话要听几箩筐,花钱请自己润笔的人更是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刚开始的时候房遗爱还是很享受的,毕竟自己也算是成了角儿,出了名,这大大的满足了自己的一片虚荣心。 这种感觉比房遗爱刚封蓝田侯的时候还要激动,也来的更强烈,毕竟那些粉丝追星的人太疯狂了。 可是,一直是这样的那就恐怖了,房遗爱忽然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的动物,每天走到哪都会被围观。 这两天房遗爱装病一直没出门,就躲在梁国公府里,可是那些粉丝追星的人,居然将梁国公府前门后门堵个水泄不通。 每天,梁国公府收到的拜帖多达几百份,都是说仰慕谪仙风采,要上门讨教诗词,这谁忍得了? 房遗爱躺的累了就坐,坐累了就躺,这种出不来门,失去自由的感觉和自己被因为非法行医拘禁的感觉一模一样。 房遗爱带着狗腿三,来到大门口,透过门缝往外一瞧,心中发麻。 就见国公府大门外热闹非凡,一众痴迷谪仙文采的男女老少,将大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富家公子着绸缎,折扇轻摇,一看就是附庸风雅。 不知哪来的小娘子簇拥在一起,脸蛋红扑扑的,时不时踮脚朝国公府大门张望。 还有些国子监书生,手持纸卷,在大门口兴奋地互相议论着自己流传出去的诗词。 “我与房兄乃是国子监同窗,如不是房兄身体抱恙,今日定会登门拜访” 一个胖子郎君扯着嗓子大喊,引得周围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毕竟能和谪仙人房遗爱能同窗共读肯定是一件可以光宗耀祖的事情。 这个事往大了说,没准以后他家族谱都得给他单开一页才行。 房遗爱痛苦的闭上眼,不打发这群人,自己肯定是出不去大门口的。 转身对着狗腿三说道。 “去书房找些垃圾丢给他们,将他们打发喽。” 狗腿三听完就去了书房,没一会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一篓子垃圾。 而大门外众人喧闹之际,忽然见国公府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脖子伸得像鹅颈一般,眼睛瞪得滚圆。 只见府中走出一个奴仆打扮的人,手里拎着两个竹篓子。 坊内是禁止随便倒垃圾的,有指定的地方,狗腿三拎着两个竹篓往倒垃圾的地方走去。 随后,围在国公府大门口的人群跟着狗腿三一窝蜂的追了上去。 狗腿三将竹篓里的垃圾一股脑儿倒出,随后赶紧逃一般的离开垃圾点。 瞬间,人群冲了上去开始争抢这些废纸垃圾,如饿虎扑食。 一个书生眼疾手快,抢到一张皱巴巴的还算完整的废纸,兴奋得满脸通红,高举着纸张大喊。 “我抢到了!这说不定是谪仙人构思诗作时的草稿!” 说完之后,将皱巴巴的纸张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口,继续争抢。 一位小娘子抢到一片废纸,上面隐约有墨迹,但她觉得如获至宝,紧紧攥在手中,对身旁小娘子说道。 “这说不定是谪仙小郎君的真迹,哪怕是擦过笔的,也是珍贵无比!” “哈哈,我抢到了,谪仙人用过的狼毫断笔,赚大啦。” “兄台,两贯钱买你的断笔。” “三贯钱。” “五贯。” 一时间,垃圾点前为了争抢垃圾,众人推搡成一团,欢笑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 房遗爱趁乱溜出了国公府,看着乱哄哄的人群,摸了摸头上的冷汗,心道。 “这也太疯狂了吧!” 狗腿三问道。 “郎君,咱们去哪?” 第116章 第一个穿上马鞋的马 房遗爱伸出两指将苇编斗笠又压低三分,一甩粗麻披风搭在白体黑马的背上。 对同样打扮差不多的狗腿三说道。 “去大业坊。” 务本坊的石板路上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马自坊墙阴影里缓缓驰出。 马上端坐一人,正是房遗爱,他头戴一顶宽大的芦苇编织斗笠,将面容遮得七七八八。 身上披着麻布披风,随着马行走,一摇一摆,要是腰间能悬挂着三尺佩剑,房遗爱觉得自己更像是个侠客。 房遗爱打扮成古代侠客骑马出门,戴斗笠,身披披风,大侠客的打扮。 目的是为遮人耳目,不要被人认出来,毕竟房遗爱在长安城掀起的谪仙风波风头正劲,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没穿越以前,房遗爱都有一个武侠梦,没成想这个梦今天却真的成真了。 不过却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侠客,这和后世明星出门带口罩,带帽子,带蛤蟆镜没什么区别。 房遗爱微眯着眼,透过斗笠下沿打量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自谪仙风波掀起后,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他,稍有不慎,便会被人认出,惹来诸多麻烦。 房遗爱有意压低身子,双腿轻夹马腹,黑马会意,放慢了脚步,在坊道中小心穿行。 路过一家茶肆时,几个书生模样的人围坐在一起,高谈阔论。 书生甲:“听说了吗?那房遗爱谪仙之名,是靠手段才博得名声。” 书生乙:“嘿!略有耳闻,我听文昌阁书童讲,房遗爱那些诗稿,都是重金雇穷酸秀才代笔的。” 书生丙:“不错,平日里他连之乎者也都用错,哪能作出那般精妙诗词,不过是仗着房家权势,拿银子堆砌出谪仙名声罢了!” 书生丙:“非也非也,谪仙另有其人,我收到可靠消息。” 书生丙一说完,立马许多人倾着耳朵上前问道。 “听说什么了,快说说。” 书生丙满饮一杯茶,看着有眼色的人马上又为他续上一杯,才缓缓说道。 “谪仙是新晋太子洗马房家大郎遗直,那些诗作也都是房遗直或房公所作。” “毕竟这些诗词那可不是一些穷酸秀才能作的出来的,可惜的是这些诗词都被败家子房二郎拿去换了青楼的缠头喝了花酒喽。” 狗腿三听到这群书生编排自己家的郎君,生气的欲要下马理论。 却被房遗爱一个手势制止了,要不然他非得跑到这群书生面前大骂他们一顿。 然后告诉他们,那些诗词是他看着自家小郎君在书房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书生丁:“不错,我也略有耳闻,只是可惜了房洗马和房公的传世之作,就被房遗爱给换了缠头喝花酒喽。” 书生丁说完摇摇头,随后又跟几人说道。 “听说了吗,魏王殿下和宗正少卿长孙冲在曲江池畔设了诗会,要和房遗爱做过一场。” “且请了国子监孔祭酒主判,人孔祭酒说了房遗爱不懂平仄不懂用典。” “以他过往在国子监的学业表现,断不可能突然才思泉涌,还说房遗爱贩卖斯文这事,是辱没了文坛清誉。” 房遗爱无奈自嘲一笑,稳了稳心神,夹紧马腹,马蹄声渐远。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人红是非多,寡妇门前…………。 房遗爱想着,总归是这原主名声不是不显,而是不堪造成的。 但凡原主有点底蕴,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果然人心的成见是座大山。 认定了你是一个草包,那么你触动一些利益的那一些人会始终认为你是一个草包。 反倒是那些没有利益冲突纠缠的人,接纳起你来反倒是水到渠成。 当然两世为人的房遗爱也不会因为一些人的闲言碎语就气急败坏。 心中早已从容,管人说好或说坏,老子穿越房遗爱。 不多时,房遗爱到了大业坊,坊门的武侯盯着侠客打扮的房遗爱,不由的多看几眼。 侠以武犯禁,可不兴刀兵,生怕房遗爱身后拔出一把大宝剑,当街砍人。 房遗爱下了马,将缰绳交给狗腿三,径直走向了一家普通的宅院,这是裴九卿的家。 不多会,裴九卿出来,看到房遗爱这般打扮没认出来是谁,疑惑道。 “郎君你是?” 房遗爱拱手致意道。 “老裴,是我。” 裴九卿看着摘下斗笠的房遗爱,惊喜道。 “郎君怎么才来,等你两日了。” 房遗爱将他最近的情况说了一下,惹来裴九卿一脸羡慕,这可是大才子啊。 进了裴家,裴九卿拿着马蹄铁走过来,向房遗爱介绍道。 “郎君且看,这马蹄铁用的是精铁,边缘打磨得恰到好处,既能防滑耐磨,又不会伤到马足。” 房遗爱仔细端详着马蹄铁,果然如自己所想所画,正是自己想要的马鞋,点头称赞。 “不错,马鞋成了。” 房遗爱说罢,便撸起袖子,准备亲自给黑马上马掌。 蹲下身子,房遗爱用刷子仔细清理马蹄上的泥土和杂物,随后拿起马蹄铁,比对着马蹄的形状,调整好位置。 “钉子呢?” 裴九卿递过钉子,叮嘱道。 “郎君,下钉的时候可得稳着点,找准位置。” 房遗爱接过钉子,说道。“我还用你教吗?忘了这图纸谁画的吧?” 说完深吸一口气,拿起锤子,小心翼翼地敲击起来,黑马有些不安,微微动了动蹄子。 房遗爱轻抚黑马的脖子,拍着马头,盯着马眼睛说道。 “别急,很快就好,我说过,要让你做死一个穿上马鞋的马了吗?。” 黑马通人性,一番努力,第一只马蹄铁稳稳地钉好了,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装好后,房遗爱牵着黑马在院内走了几步,黑马熟悉几下之后,步伐就开始稳健。 蹄声清脆,马蹄铁踢在石板上,溅起一串火花,跑起来一路火花带闪电,牛逼的很。 一圈回来,房遗爱问裴九卿道。 “老裴,这马鞋深得我意,什么时候可以量产?” 第117章 你看好谁? “老裴,这马鞋深得我意,什么时候可以量产?” “郎君稍等,老墨一会就过来,但实不相瞒我与老墨碰到了一点难题。” 房遗爱看着裴九卿布满血丝的眼睛,房遗爱关切的问道。 “老裴,是又熬夜了吧!” 裴九卿笑笑没说话,熬夜是肯定熬夜了,墨衡同样也熬夜了,但是他们两个老头子熬夜也没解决问题。 这个问题不解决,马蹄铁就不能量产,不能量产他和墨衡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就会食不甘,夜不寐。 得了消息的墨衡过来了,简单的打过招呼以后,就围着房遗爱的马转了三圈才罢休。 看见房遗爱的马穿上了马鞋,墨衡和裴九卿一样内心巨震。 这不起眼裹在马蹄上的半月形铁片,装上之后可日行三百里。 “郎君,这马鞋真的可日行三百里而不损蹄甲角质?” 墨衡口中啧啧称奇,问了之前裴九卿问过的问题,之前马铁铁的事情,房遗爱都是保密的。 直到房遗爱给黑马装了马蹄铁以后,才知道这东西的作用。 任谁知道这个马铁铁的作用不得暗自心惊,要知道这东西已经问世,那对大唐意味着什么。 战马装配马蹄铁可以狂奔三百里,而不磨损马蹄甲一丝一毫。 而军队往往都是长途奔袭,对马蹄甲损耗极大,很多战马不是年老体衰,实则是马蹄甲磨损严重。 现在有了这马蹄铁,困扰军部的难题就是迎刃而解,那么房遗爱凭此功劳,恐怕至少又得捞个爵位了。 房遗爱对墨衡笑笑,说道。 “自是当真,莫要小看这马鞋,我能不能富贵可就看这一遭喽。” \"恭喜小郎君!封侯嘉爵指日可待啊。” “贺喜小郎君,这功劳大破天了,老裴我都不敢想,陛下知道了该怎么奖赏郎君你。” 听着裴九卿和墨衡的马屁声,房遗爱也觉得自己帮了李二这个忙,李二得好好感谢自己。 “那个老墨,你和老裴以后要注意身体,别熬夜,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商量,身子熬坏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啊!” 墨衡和裴九卿点点头,他们知道郎君这是关心自己的身体。 但,这问题不解决,难受啊。 房遗爱看两人到期了,就问道。 “你们碰到了什么难题,说出来没准我能帮一点忙也说不定。” 墨衡和裴九卿对视一眼,惊喜道。 “对呀,郎君对格物之术颇深,老墨我到把郎君制造轮椅的事给忘记了,郎君这边请。” 随后,裴九卿和墨衡引着房遗爱来到打铁铺,房遗爱看到许多马蹄铁随意堆在一起。 “郎君且看,连续三天,浇铸出的马蹄铁总是出现裂痕。” 房遗爱听完,蹲在熔炉旁,拿起废弃的马蹄铁仔细观察起来。 这些废弃的马蹄铁有点开裂,有的布满气孔,有的裂纹个气孔交织。 房遗爱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可能现在的浇筑技术还不太成熟,可能这铁水中需要加入一些东西才成。 想起以前刷过的视频,炼铁水的时候,都是往铁水里融入什么木炭粉拉,骨头粉拉,沙子之类的。 于是房遗爱对裴九卿和墨衡说道。 “老裴,老墨,你们可以尝试冶铁水的时候,加入一些木炭粉,沙子和骨粉,或许可以不开裂。” 房遗爱只知道大概,并不知道具体比例,所以这个理论知识他能提供。 但是试验却要裴九卿和墨衡去完成,毕竟他们才是专业的人。 裴九卿和墨衡内心一阵失落,他们还以为房遗爱会直接告诉他们该怎么解决的方法呢。 炼铁水加入骨头沙子木炭有用? 房遗爱又看了看马蹄铁表面不完整毛毛躁躁的痕迹,很明显这都是脱模难造成的问题。 这个问题他倒是知道,可以直接告诉他们怎么做。 “老裴老墨,下次在模具表面刷上一层石墨粉,这脱模的难题自会迎刃而解。” 裴九卿听完房遗爱说石墨粉可以解决脱模难题,激动的一拍大腿,欢呼。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墨衡更是干劲十足,激动的说道。 “事不宜迟,马上冶炼一锅铁水,就按郎君说的加入木炭粉,骨粉,和沙子,老汉我觉得今日马蹄铁能成。” ………………… …………… ……… 东宫,崇文殿。 李承乾负手踱步,案上的书被倒扣着,显然是读了一半。 禁足令已下半月有余,得知李泰和长孙冲在曲江池畔设局要和房遗爱比拼诗词后,这书就很难读下去。 对李承乾而言,房遗爱是至交好友,两人关系坚如磐石。 反观李泰野心勃勃,一直觊觎自己的太子储君之位,想到李泰可能借机打压房遗爱,李承乾求见李二。 李承乾整理好衣冠,大步走出崇文殿,房遗直见李承乾要走,便问。 “太子殿下,要出去吗?” “房洗马,孤去见一见父皇。” 来到太极殿,宿卫见是太子来了赶紧报告张阿难,张阿难虽面露犹豫,却也只能上报李二。 殿内,李二正审阅奏章,知道李承乾贸然离开东宫后,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折子宣李承乾觐见。 “承乾,你尚在禁足,为何擅自离开东宫?” 李承乾弯腰颔首行礼,朗声道。 “阿耶,儿臣此番前来,是有要事相求,青雀与遗爱将于曲江池畔开了诗会,儿臣想去观礼。” “回东宫去吧,哪都不准去。” 李二果断拒绝了李承乾,李承乾不死心,执意道。 “阿耶,青雀乃承乾兄弟,遗爱亦是承乾好友,承乾想去观礼,一为兄弟打气,二为朋友助威,请阿耶务必答应。” 李二见李承乾坚持己见,便有了心思。 “哦,那青雀与遗爱,你看好谁?” “儿臣看好………,遗爱。” 李世民目光一凛,缓缓起身,踱步至李承乾面前,说道。 “你与房遗爱往来甚密,朕已知晓,可李泰亦是你兄弟,如今你不顾禁足令,只为去挺房遗爱,是何用意?” 李承乾语气坚定。 第118章 解决马蹄铁量产技术难题 “阿耶,儿臣与房遗爱自情谊深厚,他为人正直,才情出众,儿臣实不忍见他独自面对青雀与冲表哥。” 李二凝视着李承乾,似在考量他这番话的真假,说道。 “这诗会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什么好好说说。” “承乾听说青雀与冲表哥怀疑房遗爱才情掺假,便请了孔祭酒主判,说要揭发房遗爱。” 李二来了兴趣,还有这样的事,这倒是有点意思。 本来他也怀疑房遗爱到底有没有那么厉害,小小年纪就作出那么多脍炙人口的传世诗词。 正好,李二也想看一看李泰和长孙冲能不能解开他心中的谜团。 李二思考的同时,李承乾见李二不说话,赶忙又说道。 “儿臣向阿耶保证,此次前去,只观礼,不生事,定按时返回东宫。” 李世民背过身去,又重新坐下,拿起笔继续批阅奏章,说道。 “你去吧,朕准了。” 李世民终于松了口,李承乾很是高兴,刚想走就听见李二对自己说道。 “朕准你去,但承乾你需记住,一言一行皆代表东宫,青雀他是你的兄弟。” 李承乾离去,李二越想越觉得曲江池畔诗会有意思,觉得这种有意思的事怎么能少的了自己呢。 “命中书省拟旨, 开放芙蓉苑流觞门三日,百姓可循曲江水道乘画舫入苑,但需在腰间系赤丝绦为标识。 ” “临时拆除金甲门的栅栏,百姓可自栅栏缺口进入苑内饮至池,但不得越过池畔第八棵垂柳。” 李二想了一下,又颁布一道圣旨。 “让鸿胪寺的各国使节可到芙蓉苑观礼,准他们可参加此次诗会,与我大唐比一比文采。” 退出太极殿后,李承乾长舒一口气,攥紧了拳头,他总觉得房遗爱能好好的挫一挫李泰的锐气 。 被临时解禁以后,李承乾感觉连呼吸的空气都是自由的味道。 这段时间他憋坏了,自他被父皇禁足以来,这东宫仿佛成了一座华丽的牢笼,锁住了他的自由。 召房遗爱来东宫玩耍,想顿叫花鸡,忙活了半天,几个人愣是连个鸡屁股都没吃到,都被阿耶抢走了。 偏偏李泰修撰《括地志》进步神速,朝堂上下一片赞誉,一时风头无两,意气风发。 一想到李泰那得意洋洋的嘴脸,李承乾心中就像被无数根针扎着。 “李泰啊李泰,你以为修撰了一部《括地志》,就能赢得父皇的欢心,就能让众人拥戴你吗?” “你就是个心怀叵测的小人!妄图孤的储君之位,孤身为太子,自幼便承担着家国的期望,为了这江山社稷,孤付出了多少心血,又咽下了多少委屈。” “你李泰凭借着父皇的几分宠爱,便肆意妄为,你忘了孤可是有谪仙兄弟房遗爱。” 李承乾边往东宫走,边心里想着这一次房遗爱会怎么打李泰的脸。 莫名的,只要有房遗爱的地方,李承乾就觉得莫名心安。 想着想着,李承乾发出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大业坊,裴九卿院落。 打铁铺热浪滚滚,一座简易的炼铁炉正吐着猩红的火舌。 房遗爱、裴九卿和墨衡三人紧盯着炉子,脸上被火光映得通红。 本就极热的天,此刻三人却顾不上热,心思都放在这锅铁水上面。 地上摆放着几副失败的马蹄铁雏形,形状扭曲,表面坑洼不平。 “此次能成功吗?” 房遗爱问了问自己,目光盯着炉中铁水,这已经是他们三人第三次尝试浇筑马蹄铁了,前两次的失败让房遗爱倍感压力。 “老裴,老墨,差不多了,再试一次。” 房遗爱说完,老墨夹着坩埚,铁水如红色的瀑布般倾泻而出,流入马蹄铁模具。 三人屏气敛息,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片刻后,当模具打开,众人的希望瞬间破灭。 马蹄铁表面布满气孔,形状倒是没有偏差,显然这次又失败了。 裴九卿眉头拧成了麻花,一脚踢向旁边的木炭桶,说道。 “这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耗费了这么多材料,竟又失败了!” 房遗爱蹲下身,仔细查看失败的马蹄铁,说道。 “老裴,想来是木炭粉的比例有误,木炭粉比例不当,会让铁水含碳量失衡,影响成品质量。” “咱们这次减少木炭粉用量,再试一次,至少现在马蹄铁表面的问题解决了不是吗?” 墨衡一咬牙,怒道。 “再来,我还不信了。”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重新调配材料,点燃炼铁炉,第四次,铁水再次注入模具。 可当脱模时,马蹄铁还是砂眼。 墨衡气得直跺脚, “怎么又不行!这沙子莫非也在跟咱们作对?老子还不信邪了,再来。” 房遗爱夹起一块马蹄铁,反复端详,说道。 “老墨稍安勿躁,你看这砂眼,想必是砂子的比例有问题,导致铁水流动不畅,产生砂眼。” 第五次尝试开始了。 房遗爱亲自操控炼铁炉,裴九卿和墨衡则在一旁密切配合。 这一次是失败几次后,调整了比例,当铁水注入模具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当模具缓缓打开,一个表面平整、形状规整的马蹄铁出现在众人眼前。 脱模之后,看到成品,房遗爱先是一愣,随即兴奋地大吼。 “成了!!” 裴九卿满脸笑容,伸手夹起马蹄铁,反复查看,确定这就是自己想要的马蹄铁,说道。 “堪称完美!” 墨衡也激动得声音发颤。 “嘿嘿没错!老汉只看见数不清的银子,马上就要流进咱们腰包了!” 房遗爱,裴九卿,墨衡三人相视大笑,笑声在院子里久久回荡。 此刻,在他们眼中,这小小的马蹄铁,就是打开财富大门的钥匙,更是他们迈向成功的起点 。 房遗爱指望这东西给自己再换个爵位,而裴九卿和墨衡指望这东西的量产技术,可以给家里带来不愁吃喝的银钱。 出了大业坊无所事事的房遗爱正在朱雀大街溜达,就听身后有人唱礼圣旨。 “贞观十载………” 第119章 长安开放三日宵禁 贞观十载,圣人诏曰: 今七月十五,值佛教盂兰盆节、道教中元节届临。着令诸寺庙、道观,届时大开山门,俾使百姓得便,举行祭祖祈福之仪。 时逢曲江池畔诗会之盛事,为此特许长安城解除宵禁三日,百姓皆可前往芙蓉苑观礼,共沐圣朝之化。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 房遗爱听完圣旨大悟,难怪看到路上许多行人匆匆出行呢,今天是祭祖的日子啊。 房遗爱是个穿越者,说实话并没有什么人要祭祀的,唯一要祭祀的可以就是过去的自己吧。 但是这样的穿越生活,有吃有住有钱有权有一切的,貌似过去也没有什么好怀念的。 大业坊距离曲池坊十里路多一点,房遗爱骑着马不费什么脚力便溜达过去了。 现在有事没事房遗爱都会来曲池坊溜达一圈,第一批酒曲已经制造完毕,正在发酵中。 曲池坊属于长安城的边角地带,但不同于大安坊永阳坊那些边角坊市显得些许冷清,反而十分的繁华。 这要感谢曲池坊靠近芙蓉苑,是重要的水路进长安的交通要道之一。 所以曲池坊人流量大,往来的客商、文人墨客也多,为酒肆,食肆,客栈提供了充足的客源。 靠近曲江池畔,曲池坊也是长安的游览胜地之一,且曲池坊的水特甘甜,适合酿酒。 曲池各大酒肆所售的酒口感醇厚、香气浓郁,在长安众多酒肆中闻名遐迩。 所以 曲池各大酒肆经常有文人雅士光顾,在此饮酒作乐、吟诗作对,同时也为曲池坊增添了浓厚的文化氛围。 房遗爱来到忘忧君私酿酒坊的时候,怪异的打扮引起了护院的怀疑。 这还没靠近,就被人喝止拦了下来。 “来者止步,闲杂人等莫要靠近,还是速速离去吧!” 说话的是个独臂人叫程卓,是个跟随程咬金冲锋陷阵的丘八亲卫。 只因为受伤落了一臂,这才归了卢国公府得以养老的差事。 程咬金很看重忘忧君私酿的安全,就派遣程卓来保障酒坊的安全。 他不认识侠客打扮的房遗爱,便出言阻止房遗爱靠近酒坊。 房遗爱停下脚步,对着程卓道。 “我可不是闲杂人等,我是这酒坊的东家之一房遗爱。” 程卓上下打量了房遗爱一番,满脸怀疑道。 “你说你是房遗爱?谁能证明?我可没见过房公子这般打扮。” 房遗爱摘下斗笠,恰巧这时,程处亮从酒坊里走出来,看到房遗爱眼睛一亮,连忙上前说道。 “程叔,这就是房遗爱。” 程处亮说完之后,上下打量房遗爱问道。 “房二郎,你怎么这身打扮,带上斗笠,鬼晓得认识你是房遗爱。” “我来酒坊查看酒曲发酵的情况。” 程卓见自家小郎君认识房遗爱这才放下防备,擂拳顿胸对房遗爱致歉道。 “小郎君,对不住,程卓职责所在,适才多有冒犯。” 房遗爱摆了摆手,笑道。 “无妨,你也是尽责。” 说罢,便大步走进了酒坊,他是真的要去查看酒曲的发酵状况,期待着第一批美酒能顺利酿成。 还未到后院,房遗爱就闻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特的发酵香气,不用想就知道,那定是酒曲在陶瓮中酝酿的味道。 房遗爱在酒窖中踱步行走,一排一排的检查这些酒曲。 身后跟着的程处亮双手抱胸,摇头晃脑,跟着房遗爱往前巡视,脸上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这些事情用不着他操心。 房遗爱在一排酒曲陶翁前面停下脚步,撅着嘴吸着鼻子。 因为他闻见了这一排的酒曲不同于别的酒曲,这酒曲还想散发的香气不强烈。 “处亮,这酒曲已发酵多日,怎么还不见起色?” 房遗爱眉头紧皱,盯着面前的陶瓮,有些着急的问道。 因为房遗爱想在中秋前酿出忘忧君美酒,所以房遗爱不允许出现任何问题。 程处亮打了个哈欠,不以为然道。 “房二郎,我又不懂这个,你得去问问老酿师才行,再说了这酒曲发酵急不得。” “我听老酿师说嘛,需得顺应天时,方能酿出好酒,你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听到程处亮这样说,房遗爱就不想跟程处亮在这件事上浪费口舌。 因为程处亮就是个会操心的主,问了也白问,便差人叫来老酿师过来。 不一会老酿师匆匆赶来,见到房遗爱和程处亮,问道。 “二位郎君唤老汉来,何意”? 房遗爱指着那排有问题的陶翁向老酿师问道。 “酿师,这排酒曲似出了问题!” 老酿师闻言,和房遗爱同样的动作嗅了嗅酒曲陶翁,心里有些发虚。 酒曲虽然不是他酿造的,但是他在负责在盯着,这真要出现问题,他可是难辞其咎。 果然老酿师趴在陶翁跟前嗅了一下就发现问题所在,这一排的酒曲,酒香味不够。 “郎君,这酒曲是有些问题,但我不知道是何缘故!” 房遗爱想了一下,说道。 “开一坛看看。” 开了一坛酒曲,果然是房遗爱说的那样,这一排都出现了问题。 房遗爱摸了摸陶翁的温度,又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酒窖环境,大概搞清楚了问题所在。 ”老酿师你将其他瓮中发酵好的酒曲,匀一些到这几瓮里。” “要注意保持这一排陶翁的温度,如果温度低就升高酒窖温度,懂了吗?” 老酿师点头后边忙碌起来,幸亏房遗爱发现的及时,有给出方法补救。 要不然这酒窖的制曲不同,那么到时候酿造出来的酒口感都不一样。 终于酒曲调理好又重新发酵,房遗爱才放下心来,就听见前院传来嘈杂声。 房遗爱和程处亮出去查看,就见程咬金尉迟恭和李靖三人正围着黑马转悠。 程咬金率先开口,蒲扇般的大手挠着头问道道。 “这马蹄上是何物?当真稀奇,给好好的马蹄上钉上这铁家伙,莫不是吃饱了撑的?” “是啊,这马蹄钉上这劳什子,难道能飞不成?” 尉迟恭附和道。 第120章 待开业地理位置优越的曲池酒肆 黑马见有三个非它主人的人绕着自己转悠,有些仓促不安。 打着响鼻,后腿不自觉在石板路上刨腾,马蹄铁和石板溅起一阵阵的火花。 “看看看,又冒火星子了。” 看到黑马往后甩蹄子冒火星,李靖一把拉住尉迟恭往后一退,口中说道。 原来三人刚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房遗爱的黑马甩动马蹄的时候,会冒火星,这才围着马蹄查看。 李靖见马蹄又冒出火星子,惊奇说道。 房遗爱见黑马逐渐暴躁,赶忙上前安抚黑马,并对李靖程咬金尉迟恭三人说道。 “世叔世伯,离我的马远些我的马人生,当心再伤着就不好了。” 三人见黑马正主来了,赶紧围上房遗爱问个究竟,毕竟这黑马甩动马蹄间,火花四溅甚是吸引人。 程咬金一把薅住房遗爱,问道。 “小子,世伯问你你这马蹄上劳什子是何物?为何会冒火呢?” “劳什子?” 房遗爱很不满程咬金叫马蹄铁这个称呼,于是纠正他说道。 “世伯,这是马鞋,铁做的,与金石碰撞自然会迸发火花。” 尉迟恭问道。 “这马鞋?” 程咬金也是第一次听说马也可以穿马鞋,但是他看这东西就是个半月型的马掌啊。 程咬金:“小子,这马…………马鞋有什么用? 尉迟恭浓眉一皱,豹眼圆睁,趁黑马不注意,偷偷伸手摸了摸马蹄铁,冷哼道。 “你这夯货懂什么!这马掌说不定藏着玄机,难道是西域传越来的?” 程咬金附合尉迟恭说道。 “不错,西域多荒漠,路不好走,难不成给马穿鞋是为了保护马蹄,免得磨坏了?” 李靖一直沉默不语,听尉迟恭跟程咬金讨论,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 西域李靖熟的很,那地方还真是地势复杂,戈壁、沙石遍布,马蹄极易受损。 保不好这马掌就是能保护马蹄,分散马体重力,让马走得更稳更远的呢。 要真是马匹装了马掌以后,长途奔袭时,能减少马蹄的损耗,提高行军速度,那战时这可就是极大的优势啊。 不过尉迟恭听了程咬金的话,撇了撇嘴,不以为然说道。 “程黑子,你说得玄乎,就算这铁家伙有点用处,可钉上去时,马能不疼?” “要是战马在战场上疼得乱了阵脚,那可就得不偿失喽。” 程咬金觉得尉迟恭的话有道理,也跟着点头道。 “你这这话虽说糙了些,倒也有几分道理,咱们平日里骑马,马稍有不适就暴躁不安,这铁家伙钉进马蹄,马能忍得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到房遗爱脑袋痛,房遗爱指着黑马耐心给他俩解释道。 “二位世伯世叔有所不知,这马蹄外层是角质层,没有神经和血管,就像咱们的指甲。” “钉马掌时,只要手法得当,不会让马感到疼痛。” “再者,比起在恶劣路况下马蹄受损,这点‘小麻烦’换来的可是战马持久的战斗力。” 程咬金和尉迟恭听后,面面相觑,随后哈哈大笑。 程咬金拍着房遗爱的肩膀道。 “还得是你小子见多识广!世伯问你这马鞋马穿了以后能日行多少?马蹄甲磨损几何?” 房遗爱老实回答道。 “理论上可以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实际上能跑多远这要看马匹的耐力决定。”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无论跑多久,马蹄甲不会磨损一丝一毫。!” 房遗爱说完,李靖,程咬金和尉迟恭三人齐齐一愣,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如果他们不认识房遗爱的话,那么他们肯定觉得房遗爱要么是疯了。 要么在吹牛逼,试问谁家的马可以狂奔千里百里而不伤马蹄分毫? “当真?” “当真?” “当真?” 李靖程咬金尉迟恭三人对着房遗爱齐齐发问,毕竟房遗爱说的太过匪夷所思。 要真如房遗爱所言,那么大唐铁骑就不再有战马损耗,所向披靡。 房遗爱白了他们三人一眼,没好气道。 “当然是真的,遗爱怎敢欺骗三位世伯世叔呢?” “哈哈哈。” 程咬金得了准确答案后,大掌一拍房遗爱的肩膀头,用力之大差点拍的房遗爱一个踉跄。 笑完说道。 “小子,这马鞋真的如你所言,世伯向你保证,保管给你赚个爵位回来。” 尉迟恭也跟着附和。 “对!给咱的战马都钉上这马掌,战场上定能如虎添翼!” “陛下知道,肯定少不了你好处,俺真羡慕老房,生了你这么个麒麟儿啊!” 李靖笑而不语,面上肯定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这房遗爱怕又要封官嘉爵了。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三人发出爽朗的笑声,他们是军人,战马是他们的伙伴他们的脚力,他们当然希望战马好。 放肆的笑声在曲池坊上空回荡,阳光晒在黑马身上。 马蹄上的马鞋闪烁着乌黑的光芒,仿佛预示着它将在未来的战场上大放异彩。 “世伯世叔,你们干什么来了?” 尉迟恭也一拍房遗爱的肩膀,房遗爱见势一躲,要不然怕又是一个踉跄。 “我们当然是来看看忘忧君私酿的制曲怎么样了,顺便还给你小子站站队,加加油。” 房遗爱有些感动,虽然不知道这三个人话有几分真假,但起码能从他们的话中感觉到善意。 “世伯世叔,这酒曲还要再发酵二十天,隔三差五小子会来看一看的。” “哦!差点忘了,酿酒用的粟米、黍米,须尽快备下,还有那临街毗邻曲江池的酒肆,亦需精心修葺。” 房遗爱说完之后,加重语气说道。 “待忘忧君酿成之日便是曲池酒肆即开张之时。” “哈哈哈。” “哈哈哈哈。” 闲聊间,时间过得很快,曲江直通芙蓉苑观礼的花船已经来了不少。 陆陆续续的程处默,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都来了曲池坊酒坊。 几人站在临街靠曲江池畔的酒肆看着来往船只及行人,这酒肆以后每天得进账多少银子啊? 第121章 青云楼唱名 几人站在临街靠曲江池畔的酒肆看着来往船只及行人,这酒肆以后每天得进账多少银子啊? 尉迟恭忍不住咂舌,说道。 “俺已经料想到了,这酒肆生意以后必然火爆,怕是日进斗金呐。” 尉迟恭说完看向在掰着手指头算账的程咬金,问道。 “程黑子,大好的日子你黑着个脸做甚?你这是在算账吗?” 程咬金知道尉迟恭这又是在取笑他脸黑,他都习惯了,毕竟敢这么跟他开玩笑的也没几个人,不超过一手之数。 也不惯着尉迟恭,直接回怼道。 “俺老程天生脸就黑,不像你尉迟恭,你天生脸就白?脸白怎的不去当小白脸。” 程咬金这话一出口,李靖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你们两个谁也别笑话谁。” 尉迟恭也不恼,说到脸黑的问题,其实他跟程咬金比也好不到哪去。 这不过是两人之间的玩笑话罢了,当初一起跟秦王的时候,说到脸白那也只有秦琼和李二才有资格说一下。 尉迟恭性子直爽,拉住房遗爱,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要不你小子跟俺老哥几个同往芙蓉苑吧。” “不了,世叔世伯你们先行一步,随后遗爱自行前往即可。” 程咬金见房遗爱拒绝了尉迟恭,也跟着说道。 “小子,别整那些虚礼!也别掉链子,今日芙蓉苑青云楼盛会,文人雅士、达官显贵齐聚。” “俺哥几个来,一是去凑个趣儿,碰一碰乐子!二来是给你加油打气的,可别让叔叔伯伯们失望才行啊!” 房遗爱颔首行礼,对尉迟恭和程咬金表示感谢,因为房遗爱确实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关心。 不管是勋贵交情也好,还是利益驱使也罢,但这份情绪房遗爱他认。 李靖还是那样的沉默寡言,只是经过房遗爱的时候,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 “世伯看好你!” 房遗爱拱手道。 “多谢三位世伯世叔,遗爱感激不尽,只是今日诗会我阿耶会来观礼吗?” 房遗爱因为贩卖诗词换钱的事,气的房玄龄到现在还不理自己。 两人已经几天没说过话了,在房玄龄看来,那些传世之作比起金银要重要太多了。 房遗爱此举无疑是让房家祖上蒙羞的事情,要不是后院有棵梅子树,估计房遗爱屁股早就开花了。 打又打不着,干脆房玄龄不理房遗爱,眼不见心不烦。 再加上房遗爱又陆陆续续买了许多的战马养在梁国公府。 搞得梁国公府像个马厩,臭气熏天,此举在房玄龄看来,无疑是败家行为。 传世之作卖了钱,卖了钱又买马,这就导致父子二人几日没有沟通。 房遗爱也不知道此事曲江池畔诗会,房玄龄会不会来观礼,打心眼里,他还是希望房玄龄能来。 “你阿耶会来的。” 三人走后,程处默兄弟和李思文尉迟宝琪陪在房遗爱身边,尉迟宝琪向房遗爱伸出手。 房遗爱看着尉迟宝琪伸出的手,问道。 “这是做甚?” “房二郎,你少装糊涂,耶耶在谪仙诗社卖诗的钱还回来,没想到你连兄弟的钱都要坑,非人子啊!” 房遗爱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尉迟宝琪,这种事他在行。 “诗是在谪仙诗社买的不假,你就说好不好吧?” “好!” “既然好,哪里还有退钱的道理?小店规矩,所有诗词已经售出不退不换,这道理你不知道啊!” “可是买的诗给你用了,总不能逼叫你装了,反过来我花钱吧!” 尉迟宝琪知道房遗爱会赖皮,但没想到房遗爱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赖皮。 自己明明在谪仙诗社买的诗,确是署据房遗爱的名字帮他泡了万花楼的头牌,鱼薇姑娘。 “嗨,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分什么你的我的。” 尉迟宝琪见房遗爱开始和稀泥,开始抵赖,后来又开始讲兄弟情义了,怒道。 “呸,不要脸。亲兄弟明算账,卖诗的钱你退一半给我就好。” 尉迟宝琪干脆以退为进,心想退一半你房遗爱总该愿意吧。 “下次,下次。” 说完之后,房遗爱直接闪人了,心道这尉迟小傻还真可爱,进了自己兜里银子,哪里还有吐出去的道理! 芙蓉苑,青云楼。 芙蓉苑内,有一座青云楼。 青云楼坐落于一片开阔的园林中央,四周环绕着潺潺溪流与繁茂花木。 楼高数丈,共分三层,飞檐斗拱,一条汉白玉石阶从地面延伸至楼前,石阶两侧摆放着香炉,香烟袅袅。 每层楼的屋檐四角都悬挂着铜铃,微风吹过,铃声清脆悦耳。 正面木质雕花门窗上有祥云瑞鹤寓意着学子们平步青云前途无量。 有那么一群人,青云楼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他们梦想的殿堂,凡士子举人无不想在青云楼上提名。 青云楼高耸入云,寓意着平步青云,青云题名也是举人学子们追求功名、实现梦想的象征。 能够登上青云楼,参加各种活动,是一种荣誉和身份的象征,代表着他们在科举道路上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芙蓉苑内柳丝轻拂,花香四溢,青云楼雕梁画栋,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巍峨。 身为此次诗会发起人的李泰一身锦袍,手持折扇,春风得意,早早来到芙蓉苑青云楼。 今日诗会,本是文人雅士以诗会友、切磋才情之地,可李泰心中却另有盘算。 长孙冲走到李泰身旁,低声道。 “魏王殿下,一切都安排妥当,只等房遗爱来就好。” 李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冲表哥,你随本王一起迎接大家吧,估计一会他们都该到了。” 长孙冲点点头,便跟着李泰往一楼而去,今日是他与房遗爱新仇旧怨一起清算的时候。 他请了国子监祭酒孔颖达作主判,还有一众国子监门生,历年举生。 房遗爱辱他一事,还有夺了长乐公主玉佩的事情,今天都可以一并解决了。 不光如此,他还要房遗爱身败名裂,彻底揭穿他不学无术的嘴脸。 自上次过后,长孙冲各方打探,得到许多可靠消息,谪仙诗社确实是收购来许多诗词。 但是他却不知道,这些垃圾诗词,只不过是房遗爱买来充当谪仙诗社门面的垃圾而已。 由于李二下了圣旨,万朝来贺的番邦属国也会来曲江池畔观礼,所以鸿胪寺派了礼官来到青云楼。 还未到一楼的李泰和长孙冲就听见鸿胪寺礼官高声唱名,声震云霄。 “国子监祭酒孔颖达孔公,携国子监门生入席!” 李泰和长孙冲对视一眼,赶紧快走两步,才到了一楼就看见。 一位鹤发儒袍的老者缓步而来,身后跟着数十名国子监学子,一水的青衫纶巾,步履恭谨。 孔颖达虽年迈,然目光炯炯,步履稳健,显是治学不辍之态。 其身后门生,皆是以后能撑起贞观文坛少年俊彦。 李泰和长孙冲抱拳颔首行礼,对于当世大儒,他们还须恭敬。 “见过孔祭酒,见过各位国子监门生!。” 孔颖达和身后学子对李泰还礼,李泰身份尊贵,又是天才中的天才。 长孙冲同样也不差,家世显赫,文采斐然,小小年纪已经是身居要职。 “见过魏王殿下,见过宗正少卿!” “请。” “请。” 迎接过后,自有人引着孔颖达进去落座,而李泰和长孙冲还须在此继续迎接后面来的宾客。 不多时,外面的鸿胪寺礼官又开始唱名了。 “弘文馆学士虞世南,入席!” 李泰和长孙冲迎接,就见虞世南一袭素袍,神色淡泊,步履从容,一副很牛逼的样子。 不过这个人也确实很牛逼,书法冠绝当世,连李二都赞他说。 “世南一人,兼五绝。” 今天注定是个大日子,能入青云楼的全都是大儒,达官显贵勋贵子弟。 普通点的都没资格进青云楼,只能在花船上,或者在远处观礼。 “百相之首,东宫詹事,尚书左仆射,梁国公房玄龄入席!” 李泰和长孙冲些许畏惧的朝房玄龄施礼,毕竟此次诗会是针对他儿子房遗爱的,多少有些难为情。 房玄龄同样知道,这诗会是针对房遗爱的,古井不波的脸上,没有丝毫情感。 让李泰和长孙冲根本窥探不到房玄龄心中一丝一毫想法。 “给事中郑国公魏征入席!” “着作郎上官仪,入席! …………… …………… …………… 忽听鸿胪寺礼官高声唱道。 “鸿胪寺卿、江夏郡王李道宗,携诸国使节入席!” 又来了一个大佬,还是李氏皇族的,李泰自然不敢怠慢。 不光如此,李道宗还带着万国朝贺来大唐的使节,这很便于李泰给自己打造人设。 就见李道宗身着紫袍金带,气度雍容,身后各国使节衣冠各异,缓步而来。 “高昌国遣唐使麴泰斗,入席! 高昌使者麴泰斗头戴锦缎胡帽,身着窄袖长袍,虽为小国使臣,却神色倨傲。 贞观以来,高昌屡有不臣之心,今日遣使入长安,亦存试探之意。 “倭奴国遣唐使犬下安田锹,入席!” 倭国使者犬下安田锹不要脸的身着穿着唐制袍服,却仍保留倭人发髻,见到李泰扑通一跪。 “见过魏王殿下。” 贞观五年,倭国首次遣使入唐以来,今日再至就赖在大唐不走了,说是什么仰慕天朝风华。 “吐蕃使臣路东赞之子禄西法,入席!” 禄西法身形魁梧,鹰目锐利,虽为蛮夷,却通晓汉礼。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遣其入唐一为朝贺大唐天可汗,二为向李二求个公主和亲。 巧了赶上曲江池畔盛会,这必须得来看一看,但要表现出是欲观大唐文治之盛的。 实则是这禄西法和魏王李泰私下来往极为密切,但要避人耳目。 诸国使节被引入座后,有的东张西望,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凝神不定,皆被大唐气象所慑。 礼官高声唱名,一连唱了两遍。 “太子储君李承乾,驾临青云楼观礼!” “太子储君李承乾,驾临青云楼观礼!” 听到礼官唱名李承乾,李泰神色一变,疑惑道。 “他不是被禁足东宫了吗?怎的会来曲江池畔青云楼,莫不是………” 想归想,但是李承乾是他皇兄,更是现在的大唐名正言顺储君,他李泰再想夺嫡,但是场面活得做足。 他李泰还得出来青云楼门口,亲自迎接李承乾。 不过这也正合他心意,今日就叫他李承乾看看自己的手段和在民间,在朝堂上的威望。 看看自己是怎么把这件事给漂亮完成的,好给他一个下马威。 但李泰出门之后看到李承乾心里就不是那个滋味了,妈的,他是带着太子仪仗过来的。 李泰只见他阿兄李承乾身着赤黄储君袍服,在千牛卫簇拥下缓步走来。 身后的私人卫队千牛卫,更不是他李泰现在一个亲王所能拥有的。 长安城,允许有私人卫队的,一个是李二皇帝,金吾卫。 另一个就是太子李承乾,拥有千牛左右卫队五百人。 李承乾立于青云楼前,作为目前最大咖位的他,俯瞰曲江盛会,等着李泰上前来见礼。 目光扫过人群,看见魏王李泰向自己走来,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撇。 李泰身形肿胖,也不是很胖,只比肥胖瘦一点,又比微胖胖一点。 只是像个球一样在地上蠕动,活像一个皮球在滚动,加上他面带笑意,就显得很搞笑。 李泰向李承乾恭敬行礼,道。 “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长孙冲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淡淡点头,心中却对李泰愈发有意见,李泰近年来广结文士,深得父皇宠爱。 就是因为这胖子,朝中才有魏王聪慧,宜承大统之议。 不过今日诗会,恐怕又是你李泰以博圣心,借机展露才学的好机会吧。 但本太子不怕,因为本太子有兄弟房遗爱。 就在此时,曲江池畔骤然寂静,继而金鼓齐鸣,有金吾卫军开道,礼官高声唱礼。 “大唐皇帝天可汗陛下,驾临曲江诗会!” 刹那间,万民跪伏,山呼陛下万福金安,一时间整个曲江芙蓉苑,站着的只有李二一人。 坐在轮椅上还有一个人。 第122章 长孙皇后楼船观礼 长孙皇后从轮椅上站起了身,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她现在可以行走自如。 只是身体还未痊愈,不易长时间奔波,出行容须借助轮椅罢了。 贤淑良德的文德皇后,当真是母仪天下,气质拿捏的是相当稳健。 不过她也只是陪李二出席了这个出场仪式之后,就要离开了。 曲江池里最大的三层楼船就是皇家的,今晚她将在那里领导着皇女贵妇们进行观礼。 此时的曲江池,波光粼粼,烟柳画桥,处处洋溢着盎然生机。 三层的皇家楼船静静停靠在岸边,船身巍峨,气势恢宏。 楼船周身朱漆描绘着云纹,每层船舷都设有精美的雕花栏杆,最上层的桅杆高耸。 长孙皇后在万人的瞩目下,仪态万方地登上楼船。 凤冠上金凤凰仿佛要飞走,金步摇轻晃,每走一步都尽显母仪天下的风范。 船上诸位公主衣着鲜艳,国公夫人们雍容华贵,望族嫡女和勋贵小姐们则个个青春洋溢,无不在等待长孙皇后登船。 “阿娘。” 聪慧伶俐的小兕子挣脱长乐公主的怀抱,蹦蹦跳跳地来到长孙皇后身边,打起招呼。 “见过皇后!” 所有人跟长孙皇后见礼之后,楼船便开动往曲江池行进。 与长孙皇后相熟的会来到长孙皇后身边跟长孙皇后说几句悄悄话。 房玄龄的一品诰命夫人卢氏,素有“吃醋”之名,但她与长孙皇后较为相熟。 她身姿挺拔,静静地站在长孙皇后身旁,看样子是在守护长孙皇后的安全。 长孙皇后轻声说道。 “房夫人,你生了个好儿子,今日这曲江诗会,本宫听说是青雀为遗爱所设。” 卢氏谢过长孙皇后,两人相谈甚欢,全然不知这李泰开设诗会的真正意图。 过一会楼船行在曲江池不远处,便不动了,这里位置绝佳,楼船高度也就比青云楼矮上那么一点点而已。 长孙皇后扫视众人,说道。 “今天乃是文人雅士们以诗会友的盛事,本宫也想借此机会,感受下大唐的文风昌盛,大家不必拘谨。” 众人闻言纷纷应和,一位望门嫡女说道。 “就是不知今天,究竟是何人会作出最为上乘的诗作呢?”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目光柔和地看向那说话的望门嫡女,说道。 “诗者,感其况而述其心,发乎情而施乎艺,或寄情山水,或针砭时弊,或歌颂盛世。” 长孙皇后说完,又瞥了一眼那望门嫡女,继续说道。 “只要是真情流露,能引人深思,便是佳作,不分高下。” 众人听后,皆点头称是,心中对皇后的才学和见识更是钦佩不已 。 那望门嫡女似有些羞愧,她知道她失态了,过于追求名利的她,显然是被长孙皇后发现了。 卢氏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荡,看到一个人影的时候她便停住了目光。 多好多一个公主啊,本该是她家遗爱的娘子的,可惜啊………。 卢氏盯着的人自是高阳公主,此刻高阳公主,长乐公主,李雪雁郡主三人正凑在一起。 卢氏把目光放在长乐公主身上,看了也是暗道可惜。 她听房遗爱亲口说过,不愿娶高阳公主,要求换一个公主,并指名道姓说是长乐公主的。 可惜长乐公主已为人妇,自家二郎是没这个福气了,然后卢氏把目光放在李雪雁身上。 这勋贵圈里排名前三的雁娘郡主看上去很不错,并且越看越好,跟她家二郎倒是十分般配。 没错,卢氏正在给房遗爱物色老婆,要是带着目的性看的话,这雁娘无疑是越看越喜欢。 卢氏此刻甚至都在想,要不要改日登门江夏王府,去探一探王府的口风也是极好的。 现在青云楼,乃至整个曲江池畔所有人都准备好了,但好像发生了一件尴尬的事情。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李泰长孙冲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唯独不见房遗爱的踪迹。 此次诗会,表面上李泰邀请了许多文人士子参加,其中名头最大的便是文坛新宠号称谪仙的房遗爱。 这也是开办这次盛会,李泰和长孙冲针对房遗爱的目的之一。 现在主角不见了,李泰感觉他这一记重拳轰在空气上,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不过,哪怕房遗爱不来也没事,他李泰还有后手。 由于房遗爱迟迟未到,受李泰指使的枪手混迹在人群里开始煽风点火。 “今日怎么不见房遗爱,莫不是被平康坊的窑姐儿迷住耽搁了?” 旁边一人听闻,冷笑一声,接过话茬。 “嗨,感情是呗,他那点爱好,大家同属国子监同窗谁还不清楚谁?” 说话的是崔毅,被房遗爱在花满楼折辱一事后,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见到有人讽刺房遗爱,也跟着落井下石来。 又有一人说道。 “说起这谪仙诗社,前段时间,还在收购诗词,至今还在店内售卖,冒充是谪仙所作。” “我听闻房遗爱在万花楼为博鱼薇姑娘一笑,写了一首诗,那字写的真是贻笑大方。” 这人说完,笑着摇头,显然是对房遗爱的字很不屑。 有人听完,也是笑着回应道。 “我也略有耳闻房遗爱的字写的不咋地,哪像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自幼苦练书法,他以为靠那几两银子,就能在书法上蒙混?” “是啊是啊,也不知房相平日里是如何教导的,竟教导出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 “要是再不敢现身,恐怕今天房家的脸就丢大喽,缩头乌龟,往后怕是没脸在长安文人圈里混啦。” 现在房遗爱不在这,这些人朝着房遗爱肆意开炮,有人煽风点火,有人肆意言语报复。 而房遗爱此刻却在长安街头悠哉悠哉的晃荡,好不自在。 “来只胡饼。” \"郎君要夹肉么?新宰的羊羔肉,嫩的很。\" 店主是大胡子西域人,笑着向房遗爱推销他的羊肉胡饼,因为只有夹了羊肉才能卖更多钱。 房遗爱摇摇头,只是要了一个素胡饼,倒是狗腿三要了肉胡饼。 这西域来的吃食,倒成了长安老少的心头好,房遗爱想着哪天让家里厨娘也做次烧饼尝尝。 房遗爱嚼着胡饼,看见不远处围拢了不少人在看热闹。 “去瞧瞧。” 第123章 薛礼,表字仁贵 狗腿三朝着熙攘的人群走去,费力的挤开人群,就见一个面容枯黄满脸菜色的老妪和一个二十啷当的郎君在十字路口烧纸祭拜。 那郎君把粗布包袱垫在老妪臀下,他自己跪在地上,膝头已经被水渍浸透。 老妇人枯枝般的手指攥着黄表纸,通红的火苗依旧照不红老妪苍白的脸,,皱纹里蓄着的泪终是坠进了灰堆。 “他爹啊...。” 老妪喉间卡着痰音,凄苦的喊了一声,那郎君也是掉着眼泪,拨弄着纸钱,好让火烧的慢一些。 正当房遗爱等的不耐烦的时候,狗腿三红着眼睛回来了。 瞧见狗腿三红着眼,像是哭过的样子,房遗爱便询问狗腿三怎么回事。 “郎君,前面有回不去的外乡人在十字路口在给祖上烧纸祭拜。” “他祭拜,你哭什么?” 狗腿三摸了下眼睛,哽咽说道。 “郎君你是没见到,那老妪一看就是病的不轻,还有那郎君一看就是至孝之人啊!” 说到动容处,狗腿三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也勾起房遗爱的好奇心。 长安外乡人多了去了,但能让狗腿三如此动容的倒不多见。 房遗爱决定自己去看看,到了十字路口,房遗爱看到那场景,也不由心中一叹。 那老妪病弱的模样,郎君尽孝的举动,都让他觉得这一幕颇为凄凉。 房遗爱医者仁心,原本打算一走了之的最终还是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那郎君。 “拿去吧,给老夫人请个好大夫看看病。” 那郎君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摇头说道。 “郎君好意,薛某心领,只是阿娘的身体……。” 说话的郎君叫薛礼,表字仁贵,河东人士,听闻长安有名医,便背着老娘千里迢迢来长安看病。 这盘缠花完了,病也没见好,又赶上中元祭祖,这才寻了个十字路口给他死去阿耶烧点纸钱。 房遗爱见薛仁贵不愿收钱,硬把银子塞到薛仁贵手里。 薛仁贵眼眶红了红,带着老妪对着房遗爱拜了几拜,连声道谢。 “多谢恩公,敢问恩公尊姓大名,薛仁贵感激不尽。” 房遗爱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这人说他叫薛仁贵,难道是哪个薛仁贵吗? 又问了一句,好确定一下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个薛仁贵。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 “恩公,某叫薛礼,表字仁贵,祖籍河东薛氏。” 听到眼前的郎君说自己真的叫薛仁贵,这个名字在房遗爱心中如雷炸响。 印象中薛仁贵就是出身河东薛氏,家族虽为南北朝名门,但到他这一代已家道中落。。 史载他早年贫贱,以种田为生,旧唐书中称薛仁贵“少贫贱,以田为业”。 现在是贞观十年,还在故乡务农,尚未崭露头角,距离他参军征讨高句丽还早。 房遗爱激动的扶起老夫人,对身后狗腿三说道。 “给仁贵兄和老夫人找家驿站住下,好吃好喝先供着,回头我找最好的郎中给老夫人医治。” 薛仁贵见房遗爱忽然之间热情的要命,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忙问道。 “敢问恩公,这是?………” 房遗爱一拍薛仁贵手臂,说道。 “仁贵兄,你且放宽心随他去驿站住下,回头我去寻你们。” 说完之后房遗爱就走了,再不去曲江池畔,估计有些人该着急了。 薛仁贵看着远去的侠客身影,内心疑惑,难道这人与我祖上有渊源? 又或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也就不再多想了。 唯一的祖传玉佩已经被他当了三吊钱,换了些祭祖的黄纸钱,现在连他阿娘一次药钱都不够了。 如果不是房遗爱安排他和阿娘住驿站,恐怕他都不知道今天晚上去哪里落脚。 心里想想三日前,那药铺掌柜的可恶嘴脸和恶言恶语,薛仁贵就气的牙疼。 “河东薛氏?呸!” 掌柜啐他一口,还嘲讽他。 “前朝败落的门户,穷得连狗都嫌。” 他三天前背着病重的阿娘来药铺求服药,却被药铺伙计推出门。 还说三贯钱一副药,你当是喂牲口?赶他们母子二人像撵狗一样。 曲江池畔青云楼。 “魏王殿下,申时三刻了。” 长孙冲抱拳垂首,提醒着小胖子,李泰喉间滚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自己设好了局,可到现在房遗爱这家伙都没见人影,左等右等等不来。 但诗会终是得如期举行,要不然今天他面子可就丢大了,他阿耶李二还等着呢。 李二眼光在人群中扫描,他也在寻找房遗爱的身影,但是他找不见。 不光是他,李承乾,房玄龄都是在寻找房遗爱的身影,没一个人能找到房遗爱在哪。 李二瞅着朝自己走来的李泰,暗道这青雀还是没有沉得住气啊。 李泰疾走几步,来到李二面前,颔首行礼说道。 “儿臣备下百斛西风烈,原待谪仙房遗爱来了就开始诗会,现在怕是......"; “既如此,那就不等了。” 李二抬手打断李泰,这么多人没有等房遗爱一个人的道理。 目光越过曲江浩渺,落向天际翱翔的海东青,豪情大发,霸气说道。 ";朕梦中见过大唐铁骑踏过阴山时,朕在帐中饮酒,曾见月照千军如银鳞,青雀以为,何谓霸气?"; 李泰闻言,抬眸时正对上李二鹰隼般的目光,喉头滚动说道。 “儿臣以为,昔年霍去病封狼居胥,饮马瀚海,是金戈铁马之霸。” “今陛下天可汗之号传于四夷,乃仁德怀远之霸,儿臣斗胆以为,霸气者,当如海纳百川。” “好个海纳百川。” 李二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好像很兴奋,可能是鸿胪寺的那些使者跪伏他时,他心情好的缘故,接着对李泰说道。 “海纳百川固然好,只是少了几分杀伐气,命史官记下今日诗会,首题霸气,诸君须得写出我大唐气象!” 第124章 曲江池畔诗会,启 鸿胪寺礼官双手抱执着笏板,踏青云楼汉白玉台阶而下,铜钟三响过后便开始唱礼。 一个礼官唱完,声如洪钟,尾音悠长传的好远,之后便会有礼官接着重复唱礼。 以确保李二的命令会传播到更远,确保来参加曲江池畔诗会的全可以听见李二的声音。 “贞观十载,岁在已未,大唐皇帝令。” “圣人垂拱紫宸,德被八荒,文光射斗,今敕令开曲江诗会,聚天下鸿儒!” “首题名曰————霸气,着以大唐气象为宗,诗赋词联,各逞华章!凡应制佳作,圣人将亲览玉鉴。” “曲江诗会,启。” “诗会,启。” “启。” ………… 礼官的声音传的好远,好远,在曲江里荡起阵阵涟漪。 青云楼外乐工适时奏响《秦王破阵乐》,刹那间万民欢呼。 贞观治世,在此刻熠熠生辉,在皇家楼船上的长孙皇后,李雪雁,长乐公主她们这些女眷也是听见了礼官唱礼。 长孙皇后嘴角浅笑,她就知道她的夫君,会以霸气为题,这和他的性格很像。 强如她夫君李二这般男子,天下雄主千古无二,二十三岁便已是封无可封的天策上将。 她也想看看这天下士子大儒会作出何等霸气诗词来彰显大唐风范,说一说这大唐气象。 李雪雁自是听到了礼官唱礼,听到是以霸气为题,这正合她心意。 她是生怕今晚又听到那些酸倒牙的陈词滥调,诉情强说愁的酸儒在那卖弄风骚。 李雪雁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对霸气之词亦有独特见解的她,很期待今天会有哪些让他大开眼界的诗词。 想到这,李雪雁竟想起谪仙诗社流传出来的那首破阵子, 心中也不免想起号称谪仙人的房遗爱,今晚会看到他吗? 或者再听到他创作出一些霸气的诗词也是极好的。 李雪雁不禁开始在心中幻想起来,想着今晚的大唐士子们,以何笔锋展现大唐的雄浑壮阔。 长乐公主看向出神的李雪雁,小声问道。 “雁娘,你在想什么?” 李雪雁莞尔一笑,轻声道。 “没想什么。” 只是些许加速的心跳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或者在期待什么。 曲江池畔,烟柳拂水,鸿胪寺礼官持黄绢绕场三匝,边已是收集了多首诗词。 李二执玉杯坐于首席,等待听诗,他也在想今晚到底能有几首好诗词能传到他手上。 主判孔颖达坐在中间,副判上官仪,虞世南两人一左一右坐落在孔颖达两边靠前位置。 上官仪阅卷如观星河,眼睛一亮,然后微微摇头,放下手中诗词,继续点阅下一首。 显然刚刚那一首只是有一个词的韵脚或者一句诗让他提起点兴趣。 但整体还是没有让他满意,没有达到他要的预期效果被放弃了。 而虞世南更是直接,拿起一首诗扫了一眼,便丢垃圾一样丢弃。 就这还不忘口头嘲讽一番。 “垃圾,韵脚不通。” “垃圾,格律不符。” “垃圾,意境不佳。” “垃圾,典故错用。” “垃圾,字如狗屎。” 鸿胪寺礼官又绕场一遭,不一会又收集了多部作品。 这一次上官仪和虞世南一人发现一首意境,对仗,格律,韵脚上佳的诗词。 二人把选定的诗词传给主判孔颖达观看,孔颖达看后也是极为看好。 一看落款,一首是杜荷所作,一首是长孙冲所作,看完孔颖达便豁达了。 这两人算得上是长安城年轻一代中数得上的才子,要是写不出来才不正常。 礼官得了孔颖达的意思,开始高声唱对李二听。 雄图霸业起唐宗,贞观英风贯碧空。 四海归心歌圣德,八方向化颂皇功。 朝堂俊彦贤才聚,边塞烟尘悍将冲。 看取山河皆入画,千秋史册韵无穷 。 一首唱完,李二点头,这首诗首先是夸了他领袖格局奠定大唐基业。 又暗含得民心者得天下的治世智慧,彰显他李二以德政天下归心。 又说这人才鼎盛支撑盛世,山河入画刻画出大唐史诗气象。 四层意思层层递进,通过格局、德政、人才、遗产四个切面。 呈现贞观大唐威加海内,泽被万民的盛唐气象,字里行间尽显霸气与底气。 不过这还没到达李二想要的效果,见李二索要诗卷亲自点阅便开始继续唱下一首。 杜荷见没被李二钦点,有失落,李泰也瞧见杜荷的失落,与杜荷对视一眼示意他安心。 能被礼官唱名已经实属不易,何况是李二钦点,不过凭此一诗,今天杜荷可青云楼提名。 “长安巍峨镇九州,贞观盛景耀千秋。 龙旗漫卷山河动,凤阙高临日月浮。 文治昭昭兴盛世,武功赫赫靖边陬。 万国来朝尊帝座,大唐风范冠寰球。” 礼官唱完,李二高声道了句“好。” “好,这是谁的诗,取来朕观之。” 李二接过张阿难递来的诗词,一看落款,————长孙冲。 “哈哈哈哈,不愧是辅机之子,不愧是我大唐之秀啊,此诗甚的我心。” 长孙冲见圣人夸了自己,虽然他知道这都他意料之中的事,但心里还是难免有些激动。 相比之下,自己的诗和杜荷的诗,高低立判,而杜荷跟自己还是有些距离的。 李二端着长孙冲的诗词,总感觉诗中还差点意思,想到自己戎马半生,也许感觉诗中杀伐之气不够,还不足以震慑万国。 魏征听了这首诗,抚须轻笑,作出点评。 “长孙冲以长安巍峨镇九州,贞观盛景耀千秋开场,借长安的巍峨壮观,直接点明大唐的繁荣盛景,妙啊!” “你们瞧这句龙旗漫卷山河动,凤阙高临日月浮,也是甚妙,写出大唐的强大威严,也烘托出皇家的尊贵。” “最妙的还属这句万国来朝尊帝座,大唐风范冠寰球,凭此一句,长孙冲怕是要夺得这第一局的魁首喽。” 得了李二首肯,鸿胪寺礼官唱名长孙冲的诗,声音传的老远。 长孙皇后在楼船上听的清清楚楚,笑意渐浓。 李雪雁和高阳公主更是一脸羡慕的看着长乐公主。 “阿姐,你夫君可真厉害!” “是啊,雁娘都羡慕长乐公主觅得如意郎君,长孙冲他太厉害了。” 听完两人恭维自己,长乐知道她俩没什么坏心思,但是她心里苦啊。 厉害,哪厉害了,他有隐疾不举的,但这话又怎么与外人道呢? 第125章 被压一头的大唐,都怪房遗爱? 鸿胪寺礼官绕场三匝过后,便收集了在场参与诗会所有士子的诗词。 主判孔颖达选了三首诗,这是仅有的三首可以入圣人耳目的诗词。 鸿胪寺礼官又开始唱名了。 “交河铁壁锁西戎, 汉垒唐旗映日红。 天马嘶风驼载玉, 何须细柳辨雌雄!” 礼官唱完,李二询问这是谁的诗,张阿难轻声道。 “陛下,此乃高昌王鞠文泰嫡弟遣唐使鞠泰斗所作,听说这鞠泰斗七岁通《汉书》。” “善以西域风物入诗,昔年率商队横穿大漠,曾以诗稿为引,借月相辨南北,故笔下尽是沙海孤星之气。” 李二颔首,已经表示对这首诗的认可,以及对鞠泰斗的认可。 不知道为什么,李二心里有些不得劲。 “瀛洲浪起接天低, 神日本盘剑气齐。 八百神宫云外立, 扶桑一叶镇鲸鲵。” 礼官唱名完之后,曲江水面忽起涟漪,似有小浪推舟,李二越发不高兴了。 说好的以霸气为题,彰显大唐气象的,这写的什么东西,霸气倒是有些许霸气,但这写的也不是大唐的气象啊。 “这何人所作?” 张阿难明显感觉到李二的不对劲了,但是也只能如实回答。 “陛下,这是犬下安田锹所作,此人出身倭国皇族,是遣唐使者,就读国子监。” “听闻此人独辟蹊径以微物写大势,曾以《萤火赋》惊四座,虽光如豆,敢照夜渊。” “其师孔祭酒也曾叹曰,倭奴人学大唐,竟得蚍蜉撼岳之诡气。” 李二很不高兴,但是听到这诗居然是遣唐使者做出来的,好面子的他也不好意思表达出来。 一个倭奴人可以写诗赞倭奴,但是你不能在这个场合写吧。 想到允许万国朝贺的使者来曲江池畔观礼的命令是自己下达的,李二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总不能自己泱泱大唐去跟一个弹丸之地计较吧,要不然这也显得他李二太没风度了一些。 李二怒气值在增加,但他却找不到一个突破口,就像是玩游戏满怒了却无法放特技一样。 鸿胪寺礼官唱名又开始了。 “雪岭为弓云作弦, 牦牛踏碎万重山。 松赞威声惊四野, 一箭能穿九重天!” 李二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又是谁在作诗,又是一个不赞美大唐的人。 “这又是谁?竟如此猖狂?” 李二问话,张阿难如实回答。 “陛下,此乃禄东赞之子禄西法,随父出使长安,熟稔汉藏双文。” “曾以吐蕃文译《孙子兵法》,又将吐蕃史诗《格萨尔》改编为七言长歌。” “所传见禄西法笔力雄浑处,如见央恰布藏布奔涌。” 李二皱眉,问道。 “央恰布藏布是什么意思?” “陛下,是从最高顶峰上流下来的水的意思,暗指天下之水央恰布藏布乃最高。” 李二握着酒杯的手不由加重力道,心道好狂的话,这最高峰该是大唐的才对。 礼官三诗唱毕,青云楼气氛有些诡异,李二阴沉着个脸,这三人三首诗是来砸场子的吧。 下一首该是由唐人所做的诗词来碾压这三首诗词才是,换句话说,该有一个大唐文人出来碾压这三个外邦人才是。 程咬金尉迟恭李靖几人虽文采一般,但并不影响他们了解李二脾性。 李二这是生气了? “房遗爱那小子去哪了?他不是号称什么谪仙人吗?这时候怎的不见他人影?” 程咬金小声对尉迟恭问道,尉迟恭同样小声回答他。 “你问我,我问谁啊,瞧陛下的样子,好像气的不轻啊!” 房玄龄可能是最熟悉李二的几人之一,这三首诗词他也听的明明白白。 就以诗词论的话,这三首诗词其实也没什么毛病的。 问题是出在这三人不是唐人,所作诗词尤其是后两首也不是赞美大唐气象的。 隐约间,大唐文人像是被番邦文人气势上压了一截,强如李二皇帝的脾气。 这是他不能允许的,李二的骄傲,唐人的骄傲都是忍不了的。 就像是贞观元年,李二刚刚封了高祖李渊为太上皇,自己刚继位,就被东突厥颉利可汗率十万大军南下。 迫于无奈李二当时隐忍下来,这被李二视为生平最大耻辱。 用了三年时间,李二就大破东突厥生擒颉利可汗,让他给自己跳舞洗涮了自己的耻辱。 现在三个外邦人隐约压了大唐文人气势一头的气象 ,李二自然也是不允许的。 按照自己对李二的了解,房玄龄以为现在该是有人出来解李二皇帝燃眉之急才是。 自开始房玄龄就在搜索房遗爱的身影,可惜没看到,要不然房遗爱该出场才是。 “高昌悍,倭奴诡,吐蕃狂!二郎啊,此时不出场可就错过光耀房家门楣的好时候了。” 不光房玄龄这样想,了解李二脾气的很多人都是这样想。 为臣者当为天子解忧,又能为自己家族博得美名,何乐而不为? 奈何好像接下来并没有诗词出现,李二此刻心里怀念起一个人来。 这个人自是号称谪仙人的房遗爱,但是现在房遗爱不见人,李二又打心底很气愤房遗爱来。 说好的,这曲江池畔诗会,是李泰为谪仙人房遗爱和大唐才俊展现唐人风采的。 怎么变成外邦人展现风采卖弄风骚的诗会了? 房遗爱就该死,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有两首破诗全卖了换钱。 李二觉得房遗爱就该被收拾,看来此次诗会过后,不猛捶房遗爱一顿,这气是消不了。 楼船上观礼的一众女眷自是听到礼官唱了三首外邦人的诗词。 长孙皇后脸色变得不好,凤目不悦,长乐,李雪雁也感受到了来自唐人的骄傲像是被外邦人打压了。 “大唐的脸不要了吗?” “大唐没有文人了吗?” “大唐的男人不行了吗?” 女眷们心中同时浮现房遗爱的影子,都怪房遗爱没出现,要不然大唐气势上也不至于被压一头。 因为房遗爱可是号称谪仙人的啊,很多人也都是冲着房遗爱谪仙的名头来的。 你这不出现,不冒头算怎么回事儿? 第126章 李二很生气 李承乾看到大唐在气势上输了一截,在观李二的阴沉的脸,心情复杂。 按理说,李泰开设的曲江诗会,到这算是办砸了,这哪是像外邦人展示大唐气象。 这分明是在打自己阿耶李二的脸,在打大唐的脸,自己该高兴的才是。 李泰办事不利,李承乾自己该高兴的才是,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情愿自己不高兴,情愿李泰小人嘴脸得意,也不愿自己阿耶丢脸,大唐气象被外邦人打压丢人。 “兄弟,我的好兄弟,房遗爱你死去哪了?快出现啊!!!” 李承乾心里想着房遗爱,同时口中也骂着房遗爱,就见李泰缓步走到青云楼中央站对李二颔首行礼。 同时李泰身后还跟着奇装异服的鞠泰斗,禄西法,和身穿唐服留倭奴人发型,走路像条狗的小犬。 李二半眯着眼,他不知道李泰这是要做什么,但他知道此时此刻他不想看到这三个异族人。 “父皇,这是高昌国使者鞠泰斗,这是倭奴国使者犬下安田锹,这是吐蕃使节禄东赞之子禄西法。” “儿臣与他们一见如故,常在一起探讨诗词歌赋,相交甚欢。” 李泰向李二一一介绍这三个外邦人,其实不用他介绍,李二就知道了。 李二只是点头,要不是碍于情面,他现在想撵李泰滚蛋。 李二心想,李泰不该与外族人如此亲近的,莫说李泰还是个皇子,就是一个唐人乞丐,骨子里的骄傲都不允许外邦人施舍于他。 管你是遣唐使还是谁,只要是外邦人,你要敢给唐人乞丐施舍,一准挨骂。 李二觉得聪明如青雀,他不该犯这样的错误才是。 李泰见李二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赶忙对李二说道。 “父皇,儿臣作诗一首,请父皇品鉴。” 李二:“既如此,青雀就念念吧。” 李泰纳闷了,按理说他父皇不该是这样的态度才对,起码不该这么冷淡才是。 心里想着难道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吗?还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李泰确实不知道自己和这几个外邦人亲密的态度惹得李二不高兴。 要是这三个外邦人展现出来的文采有碾压大唐文人一头的事,估计李二也不会这么在意。 所以李泰赶紧献上自己所作的诗,希望他父皇李二能像往常那般,听完之后会夸自己一番。 “长安巍峨接霄汉,贞观年间气象焕。 宫阙巍峨映日辉,天街繁华人声漫。 西域商队驼铃响,东瀛遣使求知忙。 四方来朝尊上国,万邦同拜共安康。 朝堂之上贤才聚,谋略纵横定宇内。 四海升平烽火息,千秋伟业史书载。” 诗毕,李泰就骄傲站在那等待着李二的夸奖,像他父皇往常一样夸自己,书读的好,诗作的好。 李泰这样想他是有底气的,这首诗的首联与颔联凸显出盛世的蓬勃气象。 颈联和尾联则是拍他阿耶的马屁,按照以往确实该是这样的。 确实,李泰诗做完,身后传来许多的阿谀奉承马屁声,说他魏王这诗怎么怎么样。 甚至李泰的嘴角都勾起了一丝弧度,可是他迟迟没等来李二的褒奖。 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这些老油子暗道可惜。 李泰这首诗不是不好,相反很好,但是这首诗还没有写到李二心里去。 霸气不够,杀伐之气不够,不足以灭掉高昌悍,倭奴诡和吐蕃的狂。 李二失望极了,此次曲江池畔诗会不该是这样的,原本他的意思是让天朝上国的气象震慑万国的。 巧合之下,倒让高昌,倭奴,吐蕃的文人出了风头,这怎么能不失望。 一是对李泰的失望,二是对大唐年轻一代文人的失望,三是房遗爱的失望。 号称谪仙人的他,本该是李二今晚文压万国的大杀器,到现在都没见到他人。 正当李二郁闷的时候,一声女声,飘到自己耳朵里。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李二侧耳倾听,这声女声像是许多女人在一起奋力喊出来的声音一样。 寻着声音飘来的方向展眼望去,这声音像是曲江花船里飘来的。 不光是李二听见了,很多人都听见了,纷纷侧目同李二一样向曲江花船方向展望。 这句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虽然是女人喊出来的,但是李二觉得很对自己胃口,够狂。 又是一道声音传来,依旧是女声,还是那么整齐划一的声音。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李二用手遮住眼睛,仔细盯着曲江看,就见到一艘花船,在曲江池里快速靠近。 这一句也作的好,李二也很喜欢,依旧很狂,很解气,很贴合自己现在的心情。 朝身旁张阿难问道。 “楼船是谁家女眷?” 张阿难也看的不太清楚,没办法回答李二,但他看得出李二的眉间有笑意,声音中有惊喜。 花船的速度很快,很快就靠近了长孙皇后的楼船,距离青云楼不太远了。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花船越过长孙皇后的楼船,继续往前行驶,待越靠近青云楼,李二便看的清楚,听的也更清楚。 “陛下,看样子好像是青楼女子在吟诗。” 张阿难这下看清楚了,这声音就是快速行驶的花船上传出来的,而吟诗的则是一群青柳女子。 不用张阿难提醒,李二自己也能看得见,不过李二并没有因为这是青楼女子就大发雷霆。 只是这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诗词,太对李二此刻胃口了。 这几句东拼西凑的诗,可比李泰那诗作的带劲多了,够狂,够霸气。 花船极速靠近了岸边,速度减慢,李二清清楚楚看见,花船上那一群女子,整齐划一喊出一句。 “纵有狂风平地起,我亦乘风破万里。” 花船靠岸,许多人认出了花船上的女子,有人惊呼道。 “快看,是万花楼的花船,带头吟诗的是万花楼头牌鱼薇姑娘。” 人群立马骚动起来,有人直言这青楼女子捣什么乱?这不是有失礼法吗! 第127章 房遗爱登场 瞧着花船上女子身着轻薄的罗裙,身姿婀娜,浓妆艳抹,有人出口小声责骂。 这长安花人不是不爱看不爱采,但是你得时间分场合吧。 此时此刻青楼女子即是这等低俗之人,怎可靠近这高雅之所! “无耻,竟敢扰了诗会的雅兴!” 一位年轻的文人士子道貌岸然说道,他的话很快引起共鸣,李泰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曲江池畔诗会,乃文人雅士吟诗作对之地,这些烟花女子前来叫嚣成何体统啊?” “对,快将这花船赶走,休要弄脏这一江水,叫万国宾客笑料。” 李泰身为此次曲江池畔诗会的组织者,自然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正欲叫人撵走花船,将这碍眼的青楼女子轰走,就见花船上那青楼女子们往两面分开站成两排。 两排青楼女子中间的甲板上,斜躺着一个头戴斗笠,侠客打扮的人,正举着酒葫芦喝酒。 鱼薇姑娘眼角含春,跪坐在那侠客打扮的人跟前,似在说着什么。 然后就见那侠客打扮的人收起酒葫芦,在鱼薇姑娘的搀扶下,坐起身。 青云楼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在说,这谁呀?有点嚣张,有点狂啊! 同时曲江池出现几只乌篷快船向着青楼的花船极速靠近,看样子是要将青楼花船包个饺子。 同时隐匿在暗处的许多地方,强弩已经上弦,且冒着冷光的箭矢对着那个侠客般的人。 “郎君,青云楼到了。” “到了?” 房遗爱收起酒葫芦,挂在腰间,摸出腰间别着的折扇挑了挑斗笠,好让自己的视线更开阔一些。 “唰!” 房遗爱打开折扇,兀自在胸前扇着风,人虽没露面,却在青云楼炸了雷。 “看,是谪仙纸扇。” “他,是房遗爱?” “谪仙来了吗?” 房遗爱虽然没露面,没说话,但是那把折扇上字,已经告诉青云楼所有的人,他来了。 李二看着纸扇上的字,轻轻念出口。 “文曲与我见,唤我谪仙人。” 这把谪仙纸扇在坊间流传甚广,关于谪仙诗社是房遗爱开设,长安城基本上全知道了,李二更不例外。 可以说挖出房遗爱是谪仙人,谪仙诗社是房遗爱开办这件事,就是李二一手操办的。 看到房遗爱的出现,那么刚才花船上那些青楼女子喊出的前言不搭后语,看似东拼西凑,又十分狂到没边的顶级诗词佳句,就说的通了。 这些诗词,李二断定就是出自房遗爱之口,亦或者跟房遗爱有绝对关系。 房遗爱摘下斗笠,鱼薇姑娘双手接住,之后便送了房遗爱下了花船。 “郎君,有空可别忘了来花满楼啊!” 房遗爱朝离去的花船摆摆手,作离别之意,船上说话的人自是等着房遗爱为她赎身的鱼薇姑娘。 张阿难瞧见房遗爱展开了谪仙纸扇,又露出了真容,不动声色的摆摆手。 原本向花船逼急的乌蓬快船调转船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随之消失的还有那些泛着冷光的箭矢。 房遗爱不知道的是,如果自己装逼要时间再长一些,或者是自己有什么出格举动,恐怕现在他身上得被射几十个窟窿。 “是房遗爱。” “什么!” “他就是房遗爱?有谪仙美誉的就是他吗?” “就是他!” 青云楼的士子们看见侠客打扮的来人正是文坛新贵房遗爱,纷纷惊呼出声。 那些不认识房遗爱,或者久闻谪仙大名又第一次见房遗爱的外邦人此刻见到房遗爱本人,眼睛里冒着小星星。 遣唐使者小犬看见初见房遗爱,感觉这人甚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知为何,犬下安田锹一一见房遗爱这张脸,不知怎的觉得这张脸尤其讨厌。 “良家子房氏二郎房遗爱,入席。” 鸿胪寺礼官唱礼一声,至此这曲江池畔诗会名单上的人才算到齐。 那么曲江池畔诗会也该算正式开启吧。 李泰朝杜荷示意,杜荷心领神会,向房遗爱率先发难。 “房二郎姗姗来迟,还是坐着青楼花船来的,你怕不是陷在平康坊胭脂阵里了。” 杜荷这话一出,引得青云楼内哄笑四起,二十余名青衫士子对房遗爱指指点点起来。 “就是,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人,来的比陛下都晚,简直目中无人。” “这等轻慢岂是君子所为?更没将陛下放在眼里,这是欺君!。” 房遗爱有点懵,怎么回事?这么大仇恨吗?你们来早了怪我来的晚? 怎么这就要开始扣帽子了吗?还欺君,就欺君了,怎么了? 心里这样想,房遗爱口中却诚实为自己开脱一波。 “是你们请我来的,再说了我有早到的习惯吗?” 说完之后,房遗爱便对着李二的方向颔首作揖,态度诚恳道。 “陛下,遗爱不知圣驾到来,失了礼数,望陛下恕罪!” 房遗爱低着头眼光和李承乾他们几个目光相遇,透着狡黠。 “好个浮浪子弟!” 国子监祭酒孔颖达暗自摇头,心里想着。 “房相何等端方人物,怎生出这般逆子,偏又传他有谪仙之资,自己是不信的,今天来也是揭发他真面目的” “房二郎,怎的这身游侠打扮,身为读书人穿着不伦不类,简直有碍观瞻!” 房遗爱看看自己这身衣服,怎么了这么穿也碍着你们事了? 你们可真是事逼,什么都要说,什么都要管。 “我这么穿又如何,大不了这披风我不要,行了吧!” 房遗爱解下披风,搭在肩膀上,不过李泰安排的人自然不会放过他。 “某观房二郎这等奇装异服,分明是效仿胡儿!” “胡服便捷,正合我大唐包容气度。” ………… ………… ………… 房遗爱怼的那读书人哑口无言,虞世南瞧见房遗爱混不吝的样子,有些喜欢。 他向来喜欢直爽不做作,又有才华的人,房遗爱现在就很对他胃口。 “房二郎,某听说你将哪些传世之作卖了换了钱,他们都说你贩卖诗词,有辱斯文,破坏礼法,可否告知这是为何?” 房遗爱朝对自己说话的虞世南作揖行礼,原主记忆中这人叫虞世南,是个真正的六边形战士,得敬着。 “虞公明鉴,小子卖的不是诗,是盛世太平。” 第128章 大唐声优 “盛世太平?此话何意?” 房遗爱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始胡扯了,忽悠古代人这种事他最在行。 “虞公可知波斯商人前日于谪仙诗社购买一卷《春江花月夜》?新罗使臣抢了一首《南春心赋》?” 虞世南点点头,说道。 “略有耳闻,可这与盛世太平有何关联?” “唰。” 房遗爱收了纸扇,用扇子弹了弹自己的衣袖说道。 “此非卖诗,乃是售的盛世气象,虞公你想啊,圣人开文治,万邦来朝,我不过将锦绣山河裁成尺素,让异邦人见识天可汗治下的风雅。” 房遗爱说完之后瞥了眼李二,故意高声说道。 “听说几日前鸿胪寺宴饮,日本遣唐使捧着某所作的《清平调》,竟说大唐连文字都浸着琼浆呢。” 李二听到房遗爱这样说,明知他在撒谎,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唉,这房遗爱说话怎的就这么悦耳,自己怎么就这么爱听呢。 将锦绣山河裁成尺素,让异邦人见识天可汗治下的风雅,这简直是挑着自己喜欢的说啊。 “可坊间传闻这些诗稿多是未刊之作,你该何解” “未刊方显珍贵啊。” 房遗爱折扇忽地展开,露出扇面上“文曲与我见,唤我谪仙人”的字样出来,说道。 “我所作这些诗词,换了些许钱财不假,可落在外邦人手里,便是大唐文治的活招牌。” “比如说这句,黄沙百战穿金甲,胡人读了,岂敢小觑我大唐铁骑?” “唰。” 房遗爱又将折扇合上,然后一手持扇,在掌心有节奏的敲着手心说道。 “都说房某卖诗换钱,实则不过是某将圣人的风雅,大唐的气象换个法子告知天下人,向那些心中向往大唐文风的外邦人行个方便而已。 房遗爱侃侃而谈,知道他的唐人都撇撇嘴,自是不信他的鬼话。 唯独那些不知事情真相的外邦人对房遗爱敬以热烈的眼神。 这谪仙的品格也太高尚了吧!对我们外邦人就是好。 不过这些外邦人里面,唯独犬下安田锹没有这么想,因为他整场在思索。 思索这看着面熟的房遗爱到底在哪里见过,他不可能记错房遗爱这张脸的。 房遗爱走到李承乾所在的位置,大咧咧的坐在其身边,也不管别人的目光,抓起矮几上的东西就吃。 “你怎么才来?我好不容易求了父皇,才来给你助威,你倒好居然是坐着青楼花船过来的!” 房遗爱咽下口中的甘棠梨,不然含糊不清的嚼着梨子,说话会不雅。 “别提了,来曲江芙蓉苑观礼的人太多了,我实在是寸步难行啊。” “若不是碰见万花楼的花船,这会恐怕你还见不到我呢。” 原来,房遗爱正在曲江池畔溜溜哒哒在想赶赴青云楼的时候,发现已经晚了。 那人山人海,车水马龙的,挤痘挤不动,好在他碰见了鱼薇姑娘所在的花船经过。 房遗爱回想自己登船的时候就想笑,当时房遗爱就扯着嗓门大喊鱼薇姑娘,让鱼薇捎自己一程。 鱼薇姑娘一看有人大喊自己的名字,还是个侠客打扮不认识自己的人。 只当是个寻花问柳的浪荡子,看都不看一眼房遗爱。 房遗爱见无人搭理自己,也只好念出那首明月几时有,才引起鱼薇姑娘注意这才登上花船。 解释一番之后,房遗爱又开始啃梨子,别说这甘棠梨的果肉细腻,就是皮有点硬。 汁水不算特别丰富,但咬起来一口一个嘎嘣脆穿越过来还能吃上水果,已经很不错了。 “遗爱,到朕身边来。” 李二招呼房遗爱走到近处,房遗爱嚼着梨子就过去了,对张阿难点头示意后。 便口齿不清的对李二道。 “逼哈,这梨汁蒸不错。” 张阿难不忍直视,上手夺了过了房遗爱手中梨子,小声训斥道。 “圣人问话,你跟个梨子较劲做甚,回头张叔给你送车梨子,管教你吃个够。” 李二见房遗爱咽了梨子,才问道。 “那花船上的诗词朕甚是喜欢,你现在补全了,念给朕听。” “诗词,什么诗词,那都是鱼薇姑娘所作的诗词,遗爱可补不全,就是想补全也不会啊!” 房遗爱支支吾吾不想补全,因为那几首诗若放在谪仙诗社都是价值百两金的好诗词。 “你附耳过来。” 房遗爱颔首靠近李二,就听见李二小声道。 “不就是一首诗百两金吗,朕买三首,你送一首,现在补全它。” 李二看出房遗爱的想法,答应房遗爱补全诗词便会许他好处。 房遗爱见李二答应给钱,便放下心来,给钱就好办了,问道。 “陛下想听是哪首?” “全部补全。” 房遗爱清了清嗓子,准备补全,李二示意张阿难准备让鸿胪寺礼官唱礼。 李二笃定,若是房遗爱补全这些诗词,定能杀一杀高昌,倭奴,吐蕃的锐气。 独坐池塘如虎踞,绿荫树下养精神。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房遗爱首先补全的是伟人的咏蛙,这个改变民族命运的男人,将一只青蛙比做猛虎,当真是霸气十足。 果然此诗一补全,李二虎躯一震,心道霸气啊,生生将趴在树荫下的蛤蟆给写成了猛虎盘踞。 少年十五二十时,步行夺得胡马骑。 射杀中山白额虎,肯数邺下黄须儿!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唐兵奋迅如霹雳,虏骑崩腾畏蒺藜。 这首老将行,房遗爱肯定还要改一下,要不然老气横秋的不太好解释。 至于那首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首诗房遗爱是打死也不敢补全的,要不然这诗一补全之后,马上就被李二当场砍死。 房遗爱听了鸿胪寺礼官唱礼,简直自叹不如,瞧瞧人家那语气,语速,多包涵的感情,直言学不会啊。 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大唐声优啊,听着鸿胪寺礼官唱礼房遗爱觉得语文课本里的古诗词,没有一篇是充数的。 只是自己当时忙着赶路,却忘了窥探古人风骨,年少读时以为是束缚自己的粗布麻绳。 回望发现那些古诗词皆是熠熠生辉的绫罗绸缎,君子气节,文人风骨。 第129章 诗会联句作诗,房遗爱一对多 当房遗爱补全白居易这首《登高》后,鸿胪寺礼官的唱礼已经传遍了芙蓉苑。 “他日登高天地宽, 人间春色从容看。 纵有狂风拔地起, 我亦乘风破万里。” 此时长安城华灯初上,曲江池上的船只也或多或少的挂起了灯笼,倒映在曲江池中,随着水波荡漾,灯火阑珊。 许多人都在抄写鸿胪寺礼官唱礼的诗词,这一刻他们简直是太幸福了。 “怪哉,真是怪哉!” 诗会主判国子监祭酒孔颖达的笏板重重磕在案牍之上,银须抖如霜雪的说道。 房遗爱补全的这几首诗,他挑不出毛病,但是他挑的出房遗爱的毛病。 房家二郎,诞率无学,颇有武力这便是房遗爱就读国子监时候,他给拍的板。 上官仪和虞世南齐齐望向孔颖达,上官仪询问道。 “孔祭酒何出此言?这些诗作俱佳,某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 虞世南遥遥作揖,询问道。 “孔公,请指教!” 孔颖达盯着房遗爱的背影说道。 “某不是怀疑诗词,而是怀疑房二郎像是换了个人,房二郎当年在太学,诗词一道十问九不知,如今竟作此豪语?” 上官仪和虞世南关于房玄龄次子遗爱,坊间传闻略有耳闻,名声确实不怎么好,甚至是不堪。 上官仪打量房遗爱,瞥见房遗爱腰间酒葫芦旁边的玉佩,疑惑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房二郎彼时藏拙?” 孔颖达摇摇头,当时房遗爱是藏拙还是真傻,他难道还分不清吗? 李二此刻高兴极了,房遗爱补全的这几首好诗,他很喜欢,执盏向青云楼所有人邀杯,说道。 “诸君,饮胜。” 李二相邀,诗会到达了第一个小高潮,借着高兴劲,李二也诗意大发,借机提出要玩联句吟诗。 “诸君且随我一起吟诗,朕起个头。” 目光扫过众人,然后落在房遗爱的身上,对着房遗爱说道。 “遗爱,你是谪仙,在座每一人说一句,你须要接上一句,可听清楚了?” 李二的话,房遗爱自然是听清楚了,联句吟诗而已,自己当然知道这是诗会的玩法。 自己没穿越以前就了解过,大唐诗会众人会依次接续诗句,共同创作一首诗。 通常是一人先起一句,下一个人要根据上句的意境、格律等接续下一句,依次类推。 当然这不是乱接的,要求必须衔接自然,意境连贯,还得格律严。 临场发挥作诗这得有真实水平才行,毕竟这最能考验参与者的才思敏捷,草包可真不行。 听到李二的话,房遗爱腹诽,即是联句作诗,该是一人一句才对,你李二要求你们大家对我一个人算怎么回事? 我是谪仙就该单挑你们所有人?李二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还不等房遗爱拒绝,李二这边已经开始起头了,只见李二开口就来。 “春水裁罗带。” 房遗爱暗道还好是五言,毕竟贞观这时候流行的就是五言宫廷诗。 李二示意房遗爱可以接了,房遗爱内心无力吐槽了,只能开口应答,好在自己有点功底,不怕。 “烟霞染御台。” 坐在李二右手边第一个是长孙无忌,撵着胡须道了接了一句。 “鸿儒簪凤藻,” “竖子负琴材。” 坐在李二左手边第一位是房玄龄,此刻的他说实话是有些得意的。 那笑意爬满须眉,就差此刻先现在拉着房遗爱全场走一圈,告诉他们每一个人。 “瞧瞧,这是某不成器的二郎遗爱。” “遗爱,听听阿耶这句,莺梭穿柳幕。” 房遗爱接了一句“蝶翅蘸霞腮。” 然后,场上你一句我一句开始和房遗爱对掏,好在房遗爱都一一对了出来。 “霜刃照寒埃。” “墨池沉斗魁。” “驼铃渡月来,” “鳞光碎玉台。” \"铁马踏云开。” 第一波算是对完了,全场死寂,虞世南笑意盈盈看着房遗爱,不得不说房遗爱现场所对,韵脚严丝合缝,挑不出毛病。 上官仪和虞世南对视一眼,看向孔颖达,意思是说,还奇怪吗?还怀疑吗?这可是现场临时联对。 李二带头抚掌大笑,为房遗爱叫好,说实话李二是想狠狠的夸一夸房遗爱的。 毕竟之前鞠泰斗,犬下安田锹以及禄西法才气碾压大唐一头的时候,房遗爱乘花船归来。 无论怎么说,房遗爱都是解了李二心中一口恶气,这事往大了说,那就是救驾之功啊!该赏! 无奈,房遗爱一说到补全诗词就想着换钱,这煞风景的行为,李二还是私下允诺会出钱购买,房遗爱才肯补全 。 李二心里得意,反正是私下允诺的不作数,到时候一赖账,别人又不知道,他房遗爱还能咋办。 “哈哈哈,好个铁马踏云开!玄龄你家二郎踏碎的何止是诗律,简直是一人以文采踏碎了高昌倭奴和吐蕃啊!\" 孔颖达望着少年意气风发的房遗爱,呆愣了,这……………由不得他不信房遗爱的文采来。 可是,房遗爱怎么就能接上这些诗词呢,若不是亲眼所见,孔颖达是万万不信的。 但是,自己就是不服啊,房遗爱一个诞率无学之人,他凭什么? 所以孔颖达心念一想,决定在对房遗爱试上一试,毕竟承认一个人优秀真的挺难的。 尤其那个人还是曾经自己不看好的房遗爱,一个被自己拍板批注过诞率无学之人。 “陛下!” 李二望向作揖的孔颖达,问道。 “孔祭酒何事?” “一次玩的不过瘾,这一次由某起头,联句一次七言可好。” 李二高兴,觉得玩一次确实不过瘾,也不跟房遗爱商量便,便直接对孔颖达说道。 “不过瘾,那好说,那今日便以———山河———为题联句,要不孔祭酒你开个头?” 李二这话正合孔颖达心意,孔颖达整了整进贤冠,朝李二颔首行礼谢过。 \"昆仑天柱擎紫宸。 说完这一句,孔颖达就盯着房遗爱看,意思是,接吧。 房遗爱有点不高兴了开始,这是要干什么?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第130章 你狗叫什么? 房遗爱看着孔颖达,又扫视众人一圈,心道自己这是被迫被李二和众人架着玩诗会联句作诗了呗。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很讨厌这样的被迫营业方式,还是轮流上那种。 “孔公,非是遗爱不愿接诗,实则是遗爱觉得这样玩的没意思。” 孔颖达见房遗爱不愿接诗,还以为是房遗爱怕接不上不敢接,故意激道。 “谪仙这是怕了吗?” “怕?孔公都说某是谪仙了,谪仙会怕?某是觉得这样玩的没意思而已!” 孔颖达跟房遗爱杠上了,话里话外对房遗爱充满了偏见与傲慢。 向其问道。 “那以谪仙的意思,怎么玩才算有意思?” 在孔颖达的认知中,一个诞率无学之人是不配做出这等气象的诗词的。 因为房遗爱他在国子监的过往,就该顶着草包的名声,而不是冠以谪仙的美誉。 “孔公,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房某尊你一声唤你孔公,虽然你唤我谪仙,某可没听出半点你对谪仙的尊敬。” 对于孔颖达的咄咄逼人,房遗爱决定不给好脸色,直接回怼。 妈的我一个过来人,还能让你们这些老学究骑在我头上? “哦,那老夫今天倒要看看你这谪仙才学到底有多精妙绝伦,你且直说到底怎么玩才算有意思?” “简单,你们所有人皆可命题,某作答接诗,吟诗,对对,唱词,随你们挑。” “不过有一点,某若答上来,或者对上对,那么你们须罚酒一杯,某接不上答不上,自罚三杯,汝敢应否?” 最后一句,汝敢应否房遗爱大声喊出来,非常的有气势,随后语气一压,又轻声说道。 “不敢的话,还是乖乖闭嘴吧,省的占陛下便宜,贪杯皇家美酒西风烈。” 房遗爱目光扫视众人,眼神中满是挑衅。 “当然某不是针对孔公一人,而是在座各位,皆可命题,房某接着便是。” 孔颖达反被房遗爱这番话彻底激怒,胡子都气得抖了起来。 试想一个被自己冠名草包的人瞧不起,谁能受的了,何况自己还是国子监祭酒,孔圣之后。 “好!曹子建在世怕也没谪仙这般张狂,老夫便应了你!”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摩拳擦掌,这房遗爱也太狂了,简直没把大家放在眼里。 你号称谪仙怎么了,你敢一人挑战天下文人,视天下人为无物? “某应了。” “好,某也应了。” 李二饶有兴趣的看着房遗爱和这些人较劲,心道这小子还是太年轻太狂了些。 房玄龄见事情闹的有些大,不由为房遗爱担心起来,毕竟这么多人对房遗爱一人。 真要是接不上来,一人灌房遗爱三杯酒,房遗爱非得喝死不行。 “遗爱,休的猖狂,莫要小看天下文人,你向孔公自罚三杯算赔罪好了。” 事情烘托到这个份上了,哪有退缩的道理,房遗爱朝房玄龄点点头,说道。 “阿耶,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天下才气分十斗,曹子建占一斗,这天下文人分一斗,今日我便告诉他们所有人,我,房遗爱,独占八斗。” 房遗爱说完,下面齐齐冒出一片“嘶嘶”声,还有痛斥房遗爱嚣张,不要脸,狂妄自大的小声议论声。 房遗爱对于那些声音,根本没有在意,唯有实力才能让这些声音闭嘴。 “玉关烽燧照寒云,孔公这诗接的如何?如果还行,那么请自饮三杯。” 孔颖达口中轻颂房遗爱接的诗,昆仑天柱擎紫宸,玉关烽燧照寒云。 诗是没的说,这三杯酒,既然自己答应了,认,喝就是了,正好孔颖达觉得自己有些渴,三杯刚好解渴。 孔颖达一连干了三杯,酒花沾染了他的胡须,正欲再接一句,就见长孙无忌执盏斜睨房遗爱,说道。 “龙鳞甲动黄河浪。” 李二和房玄龄齐齐看向长孙无忌,长孙无忌见房遗爱压了长孙冲一头,想亲自下场压压房遗爱,率先开口。 “唰。” 房遗爱又是搓开他的谪仙纸扇,轻飘飘的来一句。 “凤阙铃摇北斗文,司空请自饮三杯。” 长孙无忌见房遗爱接上了,而且没毛病,只能饮下三杯西风烈,不过这点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顶多算润喉。 鞠泰斗抚着他的圆腹,有高昌泰山北斗的他也想凑凑热闹,也出了一句。 “葡萄新酿醉番臣。” 房遗爱看了看这个鞠泰斗,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也敢找自己对诗,不加思索接了一句。 “鹰扬塞北猎胡尘。” 一定意义上讲,贞观时期高昌国的可以被视为广义上的“胡人”。 很明显房遗爱将鞠泰斗视为胡人,这一句直接朝鞠泰斗熊脸上呼了一下。 李二暗叫一声,“好。” 先前鞠文泰作了一首诗,可把他牛的,现在房遗爱这一句接的,解气啊。 鞠泰斗灰溜溜的端起矮几上盏杯,三杯西风烈下肚,呛得他直流眼泪。 毕竟这白酒可不比他们高昌的葡萄酿,后劲还是太大了些。 犬下安田锹跪地出了一句,“倭奴愿效采薇人。” 房遗爱一听这声音,回头一看,一个身着唐装,留着倭奴人发型的人。 这种逼人最好辨认,房遗爱总是相隔近两千年的时空还是一眼就分辨出这是倭奴人。 “外邦人,报上名来!” 犬下安田锹,踩着木屐“旮瘩,旮瘩,”迈着罗圈腿,向房遗爱走了一步。 跪下,说道。 “在下倭奴国遣唐使者犬下安田锹。” 房遗爱打心底的嫌弃,挥手赶苍蝇般的驱赶犬下安田锹道。 “小犬是吧,这是文人作诗联句呢,你狗叫什么,还不快速速退下。” 犬下安田锹涨红了脸,像个猴屁股,自己姓犬下,不是小犬。 自己好好的出了一句诗,怎么就成狗叫了,这谪仙人也这么面憎口恶的吗? 但是犬下安田锹还是耐着性子的向房遗爱解释道。 “郎君错了,在下姓犬下而非小犬。” 房遗爱懒得跟他掰扯,至于他的诗,更是一个字都不想接。 “都一样,西市的小乞丐都不愿当你们的祖宗,某更不想跟你多说一个字,你更别想骗陛下一杯酒喝。” 犬下安田锹听完房遗爱的话,大脑宕机了一下,现在他想起来了。 他怎么说这谪仙为什么一看就那么讨厌呢,原来他就是是在西市侮辱自己一行的人。 第131章 被房遗爱气吐血的小犬 犬下安田锹想起来房遗爱就是这长安西市,冒称贺兰楚石侮辱他们一行倭奴国使者的人。 当下怒由心生,向李二跪趴两步,流泪悲呼,看着好不可怜。 “陛下,就是此子那日在西市,冒称贺兰楚石,侮辱我等倭国之人,此乃对我倭奴的极大不敬,还望陛下为臣做主!” 李二被犬下安田锹这一出闹懵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二压压手,示意犬下安田锹不要这么激动,这良辰美景你哭天喊地的,多煞风景。 “倭奴使者,这是为何啊,你细细道来。” 然后犬下安田锹仔细将自己在西市施舍小乞丐的事情说了出来。 之后又把房遗爱说倭奴人姓氏由来和家中排行由来,以及倭奴女人背后那小被子是方便行苟且之事也说了个明白。 众人听完先是乐的东倒西歪,得亏是席地而坐,要不然真能笑倒一片。 一边道房遗爱的嘴真毒,把倭奴女人背后的小被子形容的真贴切,不然谁家女人会一直背着个小被子呢? 笑完之后,在场唐人出奇一致的统一意见和口径,纷纷斥责起犬下安田锹来。 说他们倭奴国使者是多管闲事,不该以外邦人的身份施舍唐人乞丐。 这样只会让唐人乞丐觉得是他们这帮外邦人看不起唐人,在侮辱唐人。 这样的情形让犬下安田锹十分震惊,他才是告状的人好吗? 为什么你们唐人不去斥责这罪魁祸首号称谪仙的房遗爱,偏偏要来斥责自己这方的外邦人? 是因为自己好心施舍了唐人乞丐一些铜钱吗? 还是因为罪魁祸首是有谪仙美誉,你们唐人就要包庇他? 犬下安田锹无助的望向李泰,见李泰躲避了自己目光,便又悲声向李二哭诉。 “陛下,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终归小犬不是唐人,低估了来自唐人血脉里的骄傲。 肉烂在锅里,那也是汤肥,便宜自家人。 外人休想尝一口汤,何况是想分块肉呢,你这外邦人施舍唐人乞丐,你配吗? 你不是打唐人的脸吗?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随便施舍唐人? 此刻青云楼的唐人都觉得那西市小乞丐做的对,情愿向唐人乞讨也不接受外邦人施舍。 宁愿当一名唐人乞丐,也不想当倭奴人的祖宗,说自己是倭奴人祖宗这不是骂人吗? 李二被犬下安田锹哭声闹的心烦,再加之前犬下安田锹作了一首让李二不高兴的诗,这让李二更加烦上加烦,对这外邦倭奴人更加厌恶。 “这倭奴人不懂唐人礼法,带下去着鸿胪寺好生教导。” 鸿胪寺卿兼礼部尚书李道宗见李二不悦,赶紧派人拉走了哭嚎的犬下安田锹。 吵吵闹闹的实在扰人雅兴,惹怒了圣人那自己这个礼部尚书可就罪过了。 小犬被拖死狗一样拖走了,诗会继续,房遗爱应着诸多人的命题挑战。 遣唐使者犬下安田锹如丧家之犬失魂落魄的被关押在青云楼柴房里,看来这诗会不结束,是不会放他出去的。 身上华丽的唐服,此刻也褶皱了,木屐也掉落一只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脸上原本带着几分自傲,此刻如丧考妣,心中想着自己原本是要在这诗会上一鸣惊人,让大唐皇帝见识到倭国的文采的。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那魏王殿下答应自己的事情,怎么不理自己了呢? 脑子中不断回想房遗爱在青云楼诗会上羞辱自己,羞辱倭奴国的话,一帧一帧,挥之不去。 “你们倭国不过是弹丸之地,所谓的文采,简直不值一提!” “倭奴不过是海中蕞尔小邦,连字都是偷学的大唐!不要脸。” “你们倭奴天皇就是想给天可汗执鞭坠镫的仆,陛下都嫌他矮。” “你们倭奴人就该滚回你们的化外之地,莫要脏了天朝上国的空气!” 想着,想着,犬下安田锹只觉得房遗爱占据了自己的脑子,挥之不去,不停的在侮辱倭奴侮辱自己。 “噗。” 一口老血喷出,犬下安田锹晕死过去。 李泰很不满房遗爱,毕竟他和犬下安田锹关系不错,向禄西法使了个眼色。 禄西法心领神会,来诗会之前,魏王殿下亲自接见了他,鞠泰斗,犬下安田锹三人。 允诺自己三人,帮助魏王殿下打压房遗爱成就魏王殿下的声望,便会助自己三人在长安行事。 “在下吐蕃使节副使禄西法,向谪仙人讨教。” 房遗爱回见这自称吐蕃禄西法的谈吐不讨厌,面目也不似倭奴人憎恶,便应了一句。 “禄副使命题便是,输了可要罚酒的。” 禄西法点点头,瞧见房遗爱一身侠客打扮,便以侠客命题,让房遗爱作诗一首。 房遗爱倒是有些难住了,难住的倒不是他做不出侠客命题的诗词。 而是关于侠客诗词,实在太多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到底选哪首好。 禄西法见房遗爱不说话,出言讽刺道。 “怎么,谪仙这是难住做不出了吗,要不要自罚三杯,给天下文人道个歉算了!” “或者是在下作一首侠客诗词,赠予谪仙,也好让谪仙对得起自己这身侠客打扮!” 房遗爱白了禄西法一眼,心道这都是什么勾巴外邦人,自己这是做不出来? 明明白白是没想好该用哪首好不好,想到这房遗爱有要杀了禄西法的冲动。 该死,敢诋毁谪仙,一会看你怎么被打脸,说到谪仙,房遗爱想到李白有一首《侠客行》。 刚好自己又会背诵这首,便故意清了清嗓子,吸引禄西法以及所有人的注意力。 “嗯哼。” 此刻,房遗爱想告诉所有人的意思是说,注意我要开始装逼了。 可在禄西法眼里,房遗爱这“嗯哼”一声,无疑是在故弄玄虚。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 …………………。 一诗终了,鸿胪寺礼官唱礼的声音又一次传遍了曲江芙蓉苑。 皇家楼船上观礼的李雪雁,听到这首诗时,她觉得房遗爱的身形在自己心间无比高大。 心中难免疑惑开来,难道房遗爱真如高阳所说那般草包? 难道房遗爱真如长乐所言那般讨厌? 第132章 慈母夸儿 李雪雁胸口起伏,似小鹿乱撞,此等豪语,她简直太爱了。 这等侠客不就是她羡慕而又向往说吗?亦或者是房遗爱道尽了她的想法,撩动了她的心。 虽她和房遗爱没有过往也无交集,但丝毫不影响她此刻对房遗爱已经路转粉。 她确定以及肯定,房遗爱绝对不似坊间传闻那般,也不似高阳和长乐口中那般草包和讨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李雪雁口中喃喃自语这句话,心道若我大唐男儿皆存此志,何愁四夷不宾!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长孙冲正襟跪坐矮几之后,念叨着房遗爱的侠客行,手中杯盏没拿稳。 “当啷”。 掉下矮几上,西风烈洒落衣襟也不自知,此等豪语他说不出,也自认没有房遗爱这般侠义胸怀。 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终是吐出一句细若纹丝的话。 “某不如房遗爱,他谪仙之名实至名归。” 这时人群中忽响起一声怪异的惊呼。 原来吐蕃使节禄西法踉跄后退半步,锦缎靴左后跟踩到自己右脚尖,差点绊倒。 路西法似被吓到了,心中重复一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褐色透红的脸此刻堪比猪肝,诗句里呼啸的剑气,竟比战场上的金戈铁马更令他胆寒。 “哈哈,好诗!” 一声朗笑自李二口中传出,负手踱步往房遗爱而来,边走边笑,至房遗爱跟前,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说道。 “好一句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遗爱此作,道尽我大唐风骨!昔年侯嬴朱亥救赵,今日朕麾下将士守疆,皆是这般磊落肝胆!” 说罢亲自带头击掌,惊起一滩鸥鹭。 “啪啪啪。” 众人见李二带头击掌叫好,很多人都跟着击掌称快,青云楼诗会此刻尽是对房遗爱恭维之词。 “啪啪啪。” “哗啦啦。” 房遗爱替李白接受这些人的恭维,享受之余只对李白抱歉一小会,之后便是心安理得。 “多谢陛下夸奖,遗爱才学疏浅,就是作了首上不得台面的诗词。” “不,这首诗很好,朕说的。” 李二瞧着谦虚模样的房遗爱,否定了房遗爱,同时肯定了这是首好诗。 回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吐蕃使节禄西法身上,揶揄道。 “那个谁,禄什么来着,这首诗比你那首如何啊!” 禄西法颔首行礼,低眉顺眼道。 “回陛下,谪仙所作自是比在下强上百倍,在下对谪仙心服口服,自叹不如。” 李二现在心情不错,总算杀一杀这禄西法的威风,还得是谪仙人房遗爱才行啊。 有些话李二还是不吐不快,手指点着禄西法说道。 “心服口服,自叹不如就对了,遗爱此诗,既有燕赵悲歌之气,又含稷下纵横之风,你且学着吧!” 话锋一转,看着一旁屏息而立的禄西法,意味深长道。 “吐蕃使节是吧?你且看我大唐谪仙胸中丘壑,可胜得过你们雪山万重?” 禄西法闻言慌忙俯身行礼,脸面几乎触及地面,房遗爱昂着头,骄傲的像只大鹏鸟,长了翅膀他现在能起飞。 “传朕旨意。” 李二说完,背上走向自己坐席,落座之后,对鸿胪寺礼官说道。 “房遗爱文采斐然,深谙侠义之道,即日起擢升鸿胪寺丞,协助鸿胪寺卿李道宗卿处理万国朝贺诸事。着房遗爱将诗中浩然之气,化作周旋四方的锋芒。” 片刻之后,鸿胪寺礼官就开始唱名房遗爱受封鸿胪寺丞的圣旨。 在皇家楼船上的女眷听见了鸿胪寺礼官唱名的声音,尤其是李雪雁听的最仔细,也最认真。 “大唐皇帝令敕曰,良家子房遗爱,才兼文武,胸怀丘壑。所作诗篇,尽显大唐气象。今特授鸿胪寺丞,掌蕃客朝见之事。尔其恪尽职守,怀柔远人,宣扬国威,勿负圣人期望…………” “大唐皇帝令敕曰,良家子房遗爱,才兼文武,胸怀丘壑。所作诗篇,尽显大唐气象。今特授鸿胪寺丞,掌蕃客朝见之事。尔其恪尽职守………” “大唐皇帝令敕曰…………” 礼官一连唱名了三次,皇家楼船上的不少人为房遗爱欢呼雀跃。 “皇后,你听见了吗我家二郎封了官身了,鸿胪寺丞可是从六品的官呢!” 长孙皇后眼睛弯的像月牙,她真为他夫君李二高兴,李二能封房遗爱的芝麻小官,说明李二此刻心情很好才对。 听到卢氏在自己耳边念叨,她自然点头应是。 “嗯,遗爱这孩子真不错,有出息啊!” 卢氏一看连长孙皇后都夸了房遗爱一句,那嘴里可就管不住了。 “嗨,我就说嘛,我家二郎终成大器!想当年妾身分娩遗爱时,产房外突然红光冲天,街坊邻里都说这是文曲星下凡的吉兆。” “三岁时我家二郎就能在屏风上涂鸦,那字迹竟有二王字骨的架势,老学士看了直拍大腿,说我家二郎日后必掌纶诰!” 说到兴起,卢氏推开搀扶自己的丫鬟,拉住长孙皇后的手,喋喋不休。 “如今陛下慧眼如炬,把万国朝贺的重任托付给我家二郎。” “我儿这鸿胪寺丞,可比他阿耶那尚书左仆射还要风光!待明日,我便去慈恩寺捐三千贯香油钱,让高僧们为我家二郎祈福,保我儿官运亨通才行!” 长孙皇后耳朵都快要起茧了,这房遗爱是不错,但也没有这卢氏说的这么好吧! 但口中却又不好驳了卢氏的面子,毕竟她也是一品诰命夫人。 “是啊,是啊,遗爱这孩子真行,本宫也是越发喜欢他了,改日改为他择一门好亲事才行。” 第133章 宗室牛人李道宗 说道房遗爱的亲事,卢氏眼睛一亮,眼睛盯向一处,开心道。 “我倒是知道有门好亲事,门当户对不说,还是郎才女貌呢。” 长孙皇后顺着卢氏目光望去,发现她正盯着长乐,高阳,李雪雁三人看。 长乐已为人妇,高阳又和房遗爱解除了婚约,那么卢氏口中所谓良媒说的只能是江夏王李道宗家的李雪雁。 门当户对倒是说的过去,可郎才女貌,那也没什么毛病。 首先女貌这是没的说的,毕竟贵妇圈子中数前三的雁娘,样貌上没的挑了。 至于郎才,房遗爱谪仙美誉自今晚过后将会彻底响彻长安,可能万邦属国不久之后也会传唱他的美名。 “卢夫人所言极是,本宫也看好遗爱与雁娘,可媒妁之言自古便是听从父母安排,这还要问过江夏王李道宗才行啊!” 卢氏挥挥手,口中说道:“不急,不急。” 只是她看李雪雁的眼神,更溺爱,越发觉得李雪雁与自家二郎天生一对。 曲江花船画舫之上,鱼薇姑娘正倚着雕花木窗,指尖无意识绕着自己的发梢。 “小郎君新授鸿胪寺丞,他可真棒啊!真希望他快点给我赎身才好呢!” 鱼薇姑娘心里念叨着,初见房遗爱她便笃定房遗爱绝非闲人。 事实上证明,房遗爱也真非等闲之人,而是谪仙人,现在这位谪仙人如惊鸿般要振翅九霄了。 想到这,鱼薇玩弄发梢的手,不由发力指节由红变白,她竟有些惆怅。 如今得势的房遗爱万一要忘记会为自己赎身怎么办?自己清白的身子已经交给房遗爱了。 青云楼中,房遗爱如遭雷击,扫视四周,周遭投来许多艳羡的目光,却在他耳中却化作嗡嗡作响的苍蝇。 “从六品鸿胪寺丞,我这是当官了吗?谁答应了就要给人随随便便封官?问过我了吗?” 看向他阿耶房玄龄,他阿耶房玄龄每日板着的那张脸,此刻灿若繁星,正转圈的跟人炫耀呢。 “瞧见没,我家二郎遗爱。” “嗨也就是个从六品来着。” 房遗爱再看向李二,发现李二也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张阿难来到房遗爱身边,小声道。 “小子,该向圣人谢恩才是。” 房遗爱心里好后悔,早知道要当官就不该出风头的! “操了dJ的。” 他在心里暗骂,挪动脚步走向李二走。 边走着,边心里后悔着,穿越过来自己就没打算当官给李二做牛马。 自己只想靠着阿耶的荫蔽,白天溜狗斗鸡,晚上逛逛平康坊。 谁承想李二陛下一句\"文采斐然\",就把他按进了繁文缛节堆里。 这绝非他本意,这官他不想做啊! 万国朝贺跟他关系不大,什么吐蕃使节、新罗质子,想要自己给他们赔着笑脸,伺候他们端茶倒水,哪是想都别想。 还有房遗爱听说,更要命的是鸿胪寺卿李道宗,出了名的老古板,往后怕是连自己睡懒觉的时辰都没了。 “擦嘞,这哪是封官,这分明是给耶耶上了个枷锁啊!” 房遗爱心里愈发烦躁,好后悔要来这曲江池畔诗会了,做个混吃等死的纨绔不好吗? 每天睡到自然醒,勾栏听曲看大腿,当个有钱人他不香吗? 三两步的距离,愣是被房遗爱走出十里朱雀大街的感觉。 心中更是翻来覆去做了无数的斗争,本想着是拒绝鸿胪寺丞这个职位的。 可看着阿耶房玄龄那骄傲的模样,想着这又是万恶的旧社会,当众驳了李二的面子,怕李二指不定怎么给自己穿小鞋。 所以,最终房遗爱还是选择了接受鸿胪寺丞这个职位,向万恶的旧社会低了头,做了李二的牛马。 “遗爱谢过陛下!” 房遗爱作揖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情愿。 李二爽朗大笑。 “不必多礼,日后好好为朕办事,去成范身边,你二人多多亲近,跟成范好好学学。” 房遗爱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到江夏王李道宗身边,对着李道宗行了一礼。 “见过鸿胪寺卿,遗爱日后承蒙鸿胪寺卿多多照拂才是。” 房遗爱说完,随后打量江夏王李道宗,这位贞观时期最具传奇色彩的宗室名将。 史书记载李道宗一生堪称唐朝初年军事与政治风云的缩影。 这位可是从少年奇才到帝国柱石的存在,十七岁就追随还是秦王的李二征讨刘武周。 那时候他就能提出\"深壁高垒,以挫其锋\"的策略,可见其不凡。 恰好李道宗的策略与李二的战术不谋而合,最终以疲敌之计大破刘武周,收复河东之地。 后来灭东突厥之战中,作为李靖麾下六路大军之一,他在灵州大破突厥主力,随后追击颉利可汗至苏尼失部落。 迫使突厥投降,终结了东突厥对唐朝的威胁,可见其居功至伟。 征吐谷浑之役,面对吐谷浑的坚壁清野战术,也是他李道宗力排众议。 率偏师穿越两千里无人区,以骑兵包抄战术击溃敌军主力,助李靖完成灭国之战。 但偏偏这人是个老古板,做人,为官,都是一鼻一眼,有些不太变通的人。 李道宗轻捋胡须,显然他对李二这个安排很满意。 最近万国朝贺的事情忙的他不可开交,他身边确实需要一位得力干将来帮助他。 恰好,文坛新贵,声名鹊起的房遗爱貌似是个很不错的人选。 “果然虎父无犬子啊,遗爱文曲转世,日后必定承房相之志。” “今日所见遗爱不凡,假以时日,必成社稷栋梁,此乃房氏之幸,亦是我大唐之幸!” 听到李道宗这样说,房遗爱连忙摆摆手,示意不敢当,自己只想摸摸鱼算了,真没想成社稷栋梁,帝国柱石。 “陛下。” 魏征突兀的出现在青云楼诗会中央,李二看到魏征这个时候站出来,心“噗通”一跳。 “魏征,何事?” “启奏陛下,关于鸿胪寺丞房遗爱驱赶倭奴国使者一事,臣以为不妥!” (最近挺忙的,五月份双更,谅解一下。” 第134章 房遗爱把魏征气吐血 “魏公何出此言,遗爱没觉得有何不妥?” 房遗爱没来由的有些气结,关于倭国人他的立场十分坚定,尽管有些事情古人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啊。 但凡有人替倭国人说一句好话,或者求一丝情,那么他便是房遗爱的敌人。 说敌人可以有些过了,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其志,不能算是自己的同志。 “倭国遣唐使远渡重洋求学,陛下亲命礼部优渥相待,现在你却命人将他们锁进柴房?!” “你可知此举是要将陛下苦心经营的‘天可汗’威名,撕成齑粉吗?!” 房遗爱瞧着一脸正义的魏征,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也没法解释。 如果你要是来自一千年以后,可能你做的比我还过分,这都算是轻的。 房遗爱看向魏征,又朝李二拱拱手道。 “天可汗是陛下击破东突厥降众,擒了颉利,大破吐谷浑,至此四夷宾服才换来的名头。” “陛下天可汗的名头,不应该这样维护,遗爱以为该靠着我大唐十万玄甲军来维护才靠谱一些。” “你瞧这些倭人卑躬屈膝,实则心怀鬼胎!魏公不会不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吧?” 李二饶有兴趣的瞧着房遗爱,这小子没事提这些过往做甚,搞的自己突然之间热血沸腾的。 魏征见房遗爱狡辩,对着房遗爱贴脸开麦,干脆不留一丝情面。 “倭国遣唐使千里来朝,你竟当众斥其——蕞尔小邦弹丸之地。” 房遗爱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无所谓的向魏征问道。 “房某说错了吗?” “这…………” 魏征一时语塞,房遗爱说的情况属实,但容然固执己见说道。 “那你也不能当着番邦属国的面子说出来啊,你此举,是要让四海蛮夷以为我大唐皆是这般倨傲无礼之徒?!” “假若明日吐蕃、大食、新罗若会疑我大唐气量狭隘!届时战火重燃又将如何?” 魏征这个大帽子扣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魏征不说,别人还不知道房遗爱侮辱倭奴遣唐使背后的意义这么大呢。 属实青云楼此刻万国朝贺的使者不少,听了魏征的话,顿时各怀鬼胎,私下议论纷纷,说房遗爱此举欠妥。 不过房遗爱对魏征这帽子不甚感冒,自己压根不吃这套好吗,直接回怼魏征道。 “战火重燃又如何,直接打过去就好了,尊严只在剑锋之上,彻底臣服只在我大唐强弩射程之内。” 房遗爱这番话差点没给魏征气的,当场失态。 “匹夫之见,你一黄口小儿可知一旦开战,万千将士血染边疆,这累累白骨又该如何?” 房遗爱心虚的打量了李二一眼,不知道李二现在是个什么态度。 语气弱了一分说道。 “又能如何,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军人的归宿,当马革裹尸!” “真有那一天,我房某第一个为大唐捐躯又如何,不求青史留名,只求我阿耶阿娘问起吾儿遗爱勇否?” “我的尸体会告诉我阿耶阿娘,告诉陛下,告诉天下人,遗爱冠勇三军,不是软蛋!” “荒谬!” 魏征猛然咳出血沫却不顾,我这跟你说这事情严重性呢,你鬼扯什么马革裹尸,明明这战火是可以避免的好吗? “昔年陛下开弘文馆、设译场,广纳四方之士,为的便是‘示存异方之教’!你倒好,将陛下苦心经营的怀柔之道踩在脚下!” 他日战火重燃,番邦属国生乱,大唐必受其扰!你担得起这千古罪名吗?!” 瞧着咳血的魏征,房遗爱就不打算与这老头争执了,真气出好歹来,不值当的。 不与他抬杠其实是最聪明的做法,反正立场问题,房遗爱是不会,也不可能改变的。 若有一天,倭奴国必灭,这是房遗爱穿越来所发下的第一宏愿。 不然其心难安。 李二见魏征气吐血了,这时候出来打了个圆场,不过他内心爽极了,爽死了快。 好一个战火重燃直接打过去就好,好一个尊严只在剑锋之上,好一个彻底臣服只在我大唐强弩射程之内。 没成想房遗爱这小子不但有谪仙美誉,更是有一股子军人血性,是个将才。 但魏征还是要宽慰一下的,起码该为他止血才对。 “遗爱瞧你做的好事,把玄成都气吐血了,赶紧赔罪!” 这章有点少,一会再更一章。 第135章 诗会百态 “遗爱瞧你做的好事,把玄成都气吐血了,赶紧赔罪!” 遗爱撇了撇嘴,心里想着我不过说了几句实话罢了,谁知道他那么不经说,就吐血了,咋还能还怪到我头上来。 看了看李二,房遗爱丝毫感觉不到李二生气的神态,这哪是责备自己的态度,反而李二佯怒的样子假的不能再假了。 房遗爱上前一步,朝着魏征抱拳颔首微微福身行礼,语气也很敷衍的说道。 “魏公,对不住。” 魏征当然不傻,看李二的态度,现在他的脸色越发苍白。 再观房遗爱是这态度,那可是比之前更气了,捂着胸口,气息都不畅了。 “竖子欺我,我,我,我,………”。 “噗。” 魏征又是一口血喷出,得亏房遗爱躲的快,不然真会被魏征喷一身。 眼见魏征要跌倒,眼疾手快的房遗爱赶紧上前一把扶住,这老头也太不禁气了吧! “魏公!” “玄成!” “魏相!” ……… ……… 周围许多人唤着魏征,围了上来,房玄龄自始至终都没插过一句嘴。 起始觉得自家二郎能跟魏征口枪舌箭怼的有来有回,是二郎有本事。 现在把魏征气吐血晕倒那事情就大条了,口中不免责备起房遗爱来。 “遗爱,看你做的好事!” 李二见魏征昏倒了,事情也是出了他的意外,赶忙命人把魏征送去医治。 “快,宣太医。” 房遗爱扶着魏征,慢慢放倒在地,帮魏征号了号脉,冷不丁冒出一句。 ““魏公只是气火攻心晕倒了,脉象四平八稳,不甚大碍,缓一缓就好了。” 众人听了房遗爱的话,这才想起,房遗爱原来是懂医术的,长孙皇后的命还是房遗爱救的呢。 李二对房遗爱的话不怀疑,起码对房遗爱的医术不怀疑。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多多少少还是要责备一下房遗爱的。 假装瞪了房遗爱一眼道。 “你这小子,嘴就不能饶人些,若真把玄成气出个好歹,看朕如何罚你!” 房遗爱略微尴尬的让开身,让赶过来的太医为魏征诊断。 对李二说道。 “陛下,魏公长命百岁,身体硬朗着呢。” 太医匆一番诊治后,竟也说魏征并无大碍,说只需静心调养就好。 李二这才放下心,吩咐人把魏征送走,虚惊一场。 诗会经此只怕是难以继续下去,再热闹下去李二只怕是会凉了人心。 下面就是自由发挥的时间,三两好友,或三五熟悉的组成小圈子,各玩各的。 不喜欢继续的也可以自由离去,反正今日开放宵禁,是难得的好机会。 不放开了玩怎么行,不然对不起这快乐时光,魏征晕倒这事,估计两杯酒下去就全冲淡了。 李道宗晃着酒盏撞向李靖,西风烈溅在李靖玄衣襟,李靖怕喝酒,怕喝醉了回去不好跟红拂女交代,推辞了李道宗的敬酒。 “药师兄莫躲!今日陛下特许,谁不醉倒不许走!一会咱们去教坊司耍耍。” 程咬金挽着尉迟恭的胳膊哈哈大笑,一语道出李靖不敢喝酒之后去教坊司的原因。 “莫劝,莫劝,药师喝了酒,真要去了教坊司,殷夫人顷刻之间提剑杀到。” “哈哈哈,药师莫怕,俺与程黑子为你挡住殷夫人,你只管吃酒便是。” 李靖面皮架不住几人嘲讽,只得端起酒杯,几人见李靖端起酒杯,还以为激将法奏效李靖站起来了。 连忙举杯应邀,却见李靖盯着几人身后睁大眼睛,口中说道。 “那是何物?” 几人下意识的转头望向背后,看了几眼发现什么都没有,回过头再看,李靖坐席上已经空无一人。 举目望去,李靖已经奔走在青云楼几十米开外,可见其速度之快。 “嗨,我就说嘛,药师就是怕红拂女,他哪里敢喝了酒去教坊司耍!” “莫要管他,咱们喝咱们的,走一起去灌陛下,陛下今天海量,咱们轮番灌他。” 几人凑到李二身边,就见房玄龄抚须浅笑,将斟满的西风烈的盏杯举起,说道。 “某斗胆,这一杯敬贞观盛世,诸君可同饮一杯无?。” 李二举杯应邀,并招呼周围圈子人,说道。 “诸君同饮,饮胜!” “同饮!” “饮胜。” 房遗爱搂着李承乾的肩膀,脚边堆着空酒坛,李承乾眉飞色舞,心情不错。 与程处默兄弟,李思文尉迟宝琪,组成的小圈子在一起吹牛逼。 兄弟之间不需要多说,都在酒里面,房遗爱今晚表现堪称完美。 对于李承乾而言,只要李泰不出彩,房遗爱不丢份,那么他就高兴。 李泰,李佑,长孙冲,杜荷,贺兰楚石,鞠泰斗,禄西法小圈子,虎视眈眈房遗爱,这本为打压房遗爱的诗会,却成了房遗爱登阶的垫脚石, 鞠泰斗望着房遗爱,又偷偷打量了诗会,心中念到,这大唐气象不可战胜啊。 不过一想到高昌国与大唐长安相隔约七千里,也就不担忧了。 长安城距离高昌国7000里,中间有2000里的沙漠戈壁。 大军长途跋涉已是极难,唐军纵使神勇,贯穿7000里也早就人马疲惫,他们高昌国坚守不出,唐军自会知难而退。 禄西法则是心里打着小九九,我吐蕃铁骑固然神勇,这大唐还是不要硬碰为好。 看来和亲一事必须提前,纵使和亲不成,吐蕃也不怕,仗着地势险峻,唐军也攻不上去,无碍。 孔颖达凝视着案头房遗爱今晚所作所有诗篇,手指摩挲着纸页。 还是想不明白,与往日判若两人的房遗爱,太不可思议了。 暮色浸染芙蓉苑,曲江上画舫灯火锦蔟倒影在曲江池中。 房遗爱望着远处皇家楼船的飞檐翘角,从李承乾他们口中得知长孙皇后就在那条船上。 房遗爱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去楼船上看看,起码得给长孙皇后问安才是。 女官霓裳靠近长孙皇后耳边轻语。 “皇后,鸿胪寺丞房遗爱求见,这船上皆是女眷,要不要…………?” 第136章 这是谁的儿子 其实用不到女官霓裳向长孙皇后小声禀告,长孙皇后已经听见了房遗爱的呼叫,细听还能听见承乾的叫声。 “皇后,遗爱来您问安了。” “儿臣承乾给母后问安。” 长孙皇后眉眼一展,吩咐女官霓裳将李承乾和房遗爱吊上来。 曲江池水倒映着万船灯火如繁星点点,此刻房遗爱正和李承乾乘坐乌篷船来到位于曲江藕花深处的皇家楼船处。 房遗爱望着江心这艘朱漆高大楼船,没出息的想着,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比后世那些豪华游艇,可真是气派太多了,看到这船,既能看到造船工匠的底蕴。 “太子殿下,小郎君,吊楼来了!” 女官霓裳的喊声惊破房遗爱的思绪,抬头只见楼船舷侧忽地裂开半丈宽的方口,绞盘齿轮转动声铿锵如钟。 “咔嚓,咔嚓。” 裹着铜皮的粗麻绳垂落,绳子最下头吊着一个轿子一样的物体。 房遗爱和李承乾登上楼,女官霓裳便吩咐起吊,房遗爱真是大开眼界。 听着“咔嚓咔嚓”吊楼上升的声音,房遗爱心里嘀咕着,这时候已经有电梯了吗? 虽然说这不是电梯,瞧这缓慢上升,四平八稳的吊楼,这跟坐电梯有什么区别? 房遗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在吊楼里东摸摸,西挠挠,李承乾没好气道。 “此乃公输家秘术游龙索吊楼,兄弟你沾我的光才能体验一下,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房遗爱心里鄙视李承乾,自己只是不知道唐朝有这技术,又不是没做过电梯,你骄傲什么? 忽然,房遗爱感觉吊楼摇晃了一下,身体有失重的轻微眩晕感,就像是电梯到达楼层之后会停顿那一下感觉一样。 “莫慌,吊楼停止自稳,兄弟不必忧心。” 房遗爱整了整自己的侠客打扮,将背在身后的斗笠,松了松,率先走出吊楼。 这个逼叫李承乾装的,就跟谁没坐过电梯一样。 “兄弟,等等我!” 房遗爱刚走出吊楼,便被眼前奢华的景象晃了眼,楼船内烛火通明,雕梁画栋。 李承乾追上房遗爱,用肩膀一抗房遗爱,小声说道。 “气派吧,这楼船前身可是隋帝乘坐下江南的主船,高四十余尺,长两百余尺。” “瞧瞧这楼船,上下四层,正殿、内殿和东西朝堂,这可是我阿耶和阿娘游玩芙蓉苑的专属” “以后等这船属于我,兄弟借你玩个够,够意思吧?” 可能是李承乾今日高兴,酒喝多了,有些碎嘴,逮住房遗爱说个没完。 房遗爱顾不上搭理李承乾,你这都想着继承你老爹楼船了,你想的可真远。 目视前方,房遗爱就见一长孙皇后端坐在主位,凤仪万千。 自己阿娘卢氏站在长孙皇后身旁,两人笑意盈盈的正望着自己这边。 李承乾先房遗爱一步,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母后,儿臣来了。” 房遗爱也赶忙跟上,行了个礼。 “皇后,遗爱看你来了。” 目光落在自己阿娘身上,见卢氏正望着自己笑,道了一句。 “阿娘。” 长孙皇后微笑着点头,目光落在房遗爱身上,对卢氏笑道。 “遗爱这打扮倒是新鲜。” 房遗爱笑着回道。 “皇后见笑了,这人太出名也不好,梁国公府每天门庭若市,不装扮根本出不了门。” 长孙皇后“呵呵”一笑, “你呀现在谪仙美誉响彻长安,受人追捧也是人之常情,切勿自傲坏了房氏的名声才是!” 房遗爱躬身受教,还了一礼,长孙皇后朝二人伸伸手,说道。 “遗爱,承乾,到本宫身边来。” 之后房遗爱与长孙皇后相谈甚欢,长孙皇后夸赞房遗爱文思泉涌,为大唐风骨争了气。 夸的房遗爱都不好意思,只有他知道,其实那些诗词都是后来人所作。 自己不过是是个文抄公而已,倒是站在长孙皇后身旁的卢氏,骄傲的像只孔雀。 比青云楼的房玄龄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谁家孩子出息,做父母的不自豪呢! “阿耶,抱抱。” 一声奶声奶气的稚嫩童声传来,房遗爱一瞧,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 小男孩朝房遗爱伸着手,嘴角流着口水,喊着阿耶,求抱抱。 房遗爱懵逼,这什么情况,这个女人是谁,这孩子又是谁的? 为什么喊自己阿耶,难道是原主以前惹下风流债,给自己留下一个便宜儿子? 亦或者自己莫名其妙的当了接盘侠,这也太吓人了吧! 在房遗爱懵逼的一瞬间,李承乾已经从他身边走过来,伸手接过妇人抱着的男孩。 “夫君。” 李承乾点点头,随后开始逗弄自己的儿子,以及跟房遗爱炫耀。 “孤的好儿子,你怎么也来了。” “咯咯咯!” 小男孩咯咯笑个不停,房遗爱拍着胸口,如释重负。 这误会闹的,还以为是自己的儿子呢,闹半天是李承乾向儿子李象。 房遗爱打量李承乾身后的女子,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一定是太子妃苏氏无疑。 这看着温顺的苏氏出身 武功苏氏,属关陇士族,祖父 苏威在隋朝就是重臣,官至尚书右仆射,封邳国公。 是跟自己阿耶房玄龄一个级别的大佬,这苏氏父亲苏勖曾任秘书丞,现在任台州刺史。 看李承乾对这个苏氏表现一般,可这儿子是亲生的,宝贝的很。 房遗爱虚惊一场后,也凑到李承乾身边,去逗弄李象。 “来,房伯伯抱抱。” 看似简单无意的一句话,却给卢氏吓一跳,这咋还称呼自己是房伯伯了呢? 不知道这孩子是皇太孙吗?连忙出言呵斥房遗爱孩子,说道。 “遗爱,不得无礼。” 李承乾将李象往房遗爱怀里一塞,对卢氏说道。 “无妨,卢夫人多虑了,我与遗爱情同手足,李象称呼为兄弟为伯伯并无大碍!不算失礼。” 长孙皇后也喂下卢氏吃下一颗定心丸,说道。 “年轻人的事,咱们别掺和了,他俩平时好的穿一条裤子。” 卢氏放下心来看房遗爱逗孩子玩,就听李承乾对房遗爱说道。 “怎么样好玩吧,妻妾子女这一点我倒是比兄弟你优秀的多,你呀也该抓紧啦!” 第137章 初见李雪雁 房遗爱都弄着李象,李象怕生,张牙舞爪的想挣脱房遗爱的怀抱。 听到李承乾问孩子好玩吧,房遗爱刚想回答“好玩“! 玩字还没说出口,就生生的憋了回去,心里头在玩字后面又加了几个字。 “好,玩个鸡脖!” 原来是李象可能是害怕的,这小子居然在房遗爱怀里撒了尿,滋了房遗爱一身。 “李象,你大爷的,往哪尿呢!!!” “哈哈哈哈。” “呵呵呵。” “咯咯咯!” 众人瞧见房遗爱被李象滋了一身的尿,成为皇家楼船上的笑点,纷纷掩面捂嘴轻笑。 李承乾更是哈哈大笑起来,苏氏见状赶紧唤了李象的乳娘把李象抱走了。 房遗爱嫌弃的用袖子擦胸前的尿液,小兔崽子人不大臊味挺重。 房遗爱捏着鼻子,抽出谪仙纸扇扇着风,想驱散衣服上的尿骚味。 抬头扫视众人,真恨不得给大笑的李承乾一拳,目光所过去处,全是笑颜。 但这些笑颜里,房遗爱却没有感觉到恶意,可能她们也只是笑这个巧合罢了。 今天晚上这人是丢大了,房遗爱目光落在长乐公主那边。 长乐公主正偷笑呢,看见房遗爱房遗爱看过来,识趣的躲开了房遗爱的目光。 旁边的高阳同样躲避了房遗爱的目光,此刻的她心情有些复杂。 是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心情,这是因为她最讨厌房遗爱的地方是诞率无学。 可偏偏房遗爱现在最强大的就是文章才高八斗,诗词一道才思敏捷。 很显然此刻的高阳公主发现她错了,大错特错,甚至她在想。 怎么才能让她父皇李二重新颁下一道圣旨,恢复她和房遗爱的婚约。 站在高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中间的李雪雁本是笑这个巧合的。 第一次见房遗爱,就发生这么搞笑的事情,见房遗爱目光看过来,二人对视,李雪雁感受到房遗爱目光灼热,害羞的垂下头转过身去。 房遗爱立于楼船甲板上,忽见对面一抹茜纱罗裙,鬓边簪着金步摇的女子。 他痴了,傻了。 他分明瞧见那女子低眉转身时,鬓角碎发随风轻扬,那嘴角的酒窝和下巴的美人痣。 那眉梢,那眼角,竟与前世记忆里的那个手持红头文件将他送进铁窗的食药监局科员重叠。 这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那个把自己送进去,又为自己求情的她,此刻化作大唐闺秀,盈盈而立于自己对面。 房遗爱握着谪仙折扇的手微微发颤,也忘记了驱散衣服上的尿骚味。 心里想着的全是前世她翻阅他无证行医案卷时,眼底有遗憾也有惋惜的她。 此刻就在自己眼前,执团扇轻笑低眉颔首转身,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曲江流水潺潺,倒映着万船灯火,也倒映着两个时空交错的影子。 房遗爱恍惚间竟不知,是命运在捉弄,还是前世未尽的缘,化作这大唐晚风里的一眼惊鸿。 李承乾瞧房遗爱看的出神似丢了魂,凑近房遗爱的耳边,顺着房遗爱的目光望去,问道。 “兄弟,看什么呢!” 房遗爱目不转睛,轻声问道。 “这是谁家小娘子?” 李承乾看见了长乐高阳,还有李雪雁站在一起,长乐高阳房遗爱全认识。 那么他问的只能是李雪雁,就对着房遗爱回答道。 “这是江夏王李道宗的千金李雪雁,乳名雁娘。” “李雪雁,乳名雁娘?” 房遗爱口中喃喃低语,收起来折扇,将沾尿的那只手在李承乾衣服上蹭了蹭,径直往李雪雁走去。 李雪雁躲避了房遗爱的目光,之后便又转过身来,想继续看这号称谪仙的房遗爱。 见房遗爱竟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了,心里不知怎的如小鹿乱撞,跳的厉害。 慌的赶紧低下头,就听见谪仙又开始吟诗了。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李雪雁避开房遗爱的目光之后听闻房遗爱又在作诗,转过身就见房遗爱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本不喜这类男亲女爱的酸词,但这首诗不一样,听到这诗,俏脸越发娇艳,见房遗爱朝自己这边走来,心中小鹿横冲直撞愈发厉害。 房遗爱走到李雪雁面前,微笑着作揖。 “雁娘,恕某冒昧,方才见你,如见故人。” 李雪雁羞涩地抬起头,偷偷看了房遗爱一眼,轻声道。 “郎君兴许是认错人了。” 高阳公主听闻房遗爱作诗,还以为是作给自己的,正欲抬头,听见房遗爱说这首诗是写给李雪雁的。 心中顿感五味杂陈,落寞的背过身,感觉很难受。 长乐公主到底是过来人,年岁比高阳和李雪雁虚长些,胆子也大一些。 见房遗爱走过来,又作诗又说遇见故人的,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但只要不是骚扰她,她就没那么害怕,瞧着房遗爱一身侠客打扮,背着个斗笠,腰间系着酒葫芦,酒葫芦边上还系着块玉。 “这玉佩…………” 长乐瞧着房遗爱腰间玉佩,心里嘀咕着,这玉佩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越看越眼熟,简直跟她送给夫君长孙冲那块定情信物一模一样。 难道世间竟有一模一样的玉佩? 如果没有,房遗爱这块玉佩哪来的? “郎君,腰间玉佩可否借本宫一观?” 房遗爱将手中谪仙纸扇递给李雪雁。 “劳烦雁娘帮某拿下扇子。” 李雪雁下意识的接过房遗爱递过来的谪仙纸扇,纸扇上还留有房遗爱手心的温度。 房遗爱解下腰间玉佩递给长乐公主,长乐公主接过玉佩,只一眼便笃定这玉佩就是她送给夫君长孙冲那块定情信物。 因为玉佩上缺了一小角,别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本宫问你,这玉佩你从何而来?” 房遗爱没回答长乐公主对话,而是伸出手向长乐公主讨要玉佩。 “看完了就还回来吧,怎么来的就不劳公主操心了。” 说完之后,房遗爱伸出去的手朝长乐公主招了招,示意长乐公主快点归还玉佩。 忽然楼船下方传来一声唱喝。 “陛下急召鸿胪寺丞房遗爱速速觐见!” 第138章 好事将近 “陛下急召鸿胪寺房遗爱丞速速觐见!” 房遗爱听到自己这刚碰见似自己故人的雁娘,还没聊热乎呢,李二这是又怎么了? 谁要跟你李二凑一堆,你们自己玩自己的呗,反正我想跟雁娘一起“叙叙旧”。 “陛下急召鸿胪寺房遗爱丞速速觐见!” 催促房遗爱的唱喝又来了,李承乾走过来,拽着房遗爱就走。 “兄弟快走,快走,莫要让我阿耶等太久。” 房遗爱被李承乾拉着 ,心中着急,这还没跟雁娘道别呢,口中惊呼。 “唉,唉唉,。” 李承乾并没有理会房遗爱,继续拉着房遗爱往前走,吊楼已经打开了门,在等着他们。 房遗爱边走边回头,朝李雪雁喊道。 “雁娘,回头遗爱会登门拜访,有太多的话要对你说。” 房遗爱很庆幸这是开放包容的大唐而不是保守封建的宋元明清。 不然就房遗爱刚才的表现,妥妥的一个登徒子。 李雪雁哑然失笑,这房二郎还真有点意思呢,正欲和房遗爱挥手告别,却看见了手中拿着房遗爱的谪仙纸扇。 “郎君你的……” 话没说完,见房遗爱和李承乾已经乘坐吊楼下了楼船,李雪雁将没说完的话,留在了心里。 “郎君你的扇子落下了。” 殊不知,房遗爱落下的不只是一纸折扇,而是在自己心里落下一颗种子。 李雪雁打开折扇,扇面上书写着,文曲与我见,唤我谪仙人。 偷偷的打量了长乐公主和高阳公主一眼,发现高阳公主似乎丢了魂儿,也似乎在生着闷气。 长乐则是握着房遗爱的玉佩在沉思,眼眸中似有雾气环绕,像是想起了一些伤心事。 “咔嚓,咔嚓。” 吊楼下行,打开门,张阿难早已在小船等候。 房遗爱上了小船,躬身问张阿难。 “张叔可知陛下因何事召见?不会是又要打我吧,我可什么都没干呐。” 张阿难眯起眼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他也发现了,这房遗爱确实不错。 这短短数月,封侯被降爵,现在又被封了侯,纵观古今无一人出其左右,简直好手段。 不管他说的要给自己养老送终这事说的真假,自己答应送他的大礼,都得尽快送给他。 避免迟了再生事端,只怕今日过后,明儿梁国公府的门槛估计都会被媒婆踏破了。 “张叔,你别光顾着笑,倒是说话啊。” 房遗爱见张阿难笑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心底有些发毛,督促问道。 “呵呵,小郎君尽说笑,陛下无故打你做甚,哪怕真打你板子,你也该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 “见过太子殿下。” 张阿难对着李承乾问了礼,他了解房遗爱和李承乾的关系,否则也不会在李承乾面前与房遗爱叔侄相称。 “张公,阿耶唤遗爱何事,可否与我兄弟遗爱透露一二?” 李承乾虽为太子,但他丝毫不轻看这位阿耶身边的近人,大唐隐相可不会是说说而已。 张阿难似不急,瞧着李承乾与房遗爱兄弟相称,更道房遗爱处世之道,更觉得房遗爱是个可信可托之人。 “你们且放宽心,陛下召遗爱贤侄,好事,大好特好!哈哈哈。” “好事?” “还大好特好!?” 房遗爱与李承乾对视一眼,放下心来,只要不惩罚就好了,至于好事自然是多多益善。” 二人走近张阿难,一左一右,房遗爱更是讨好般打听情况。 “张叔别卖关子,好好说说是什么好事。!” 明月高悬,小船徐徐前行,船头分开的水浪压过芙蓉苑曲江池的藕花,一晃一晃。 荷塘月色,良辰美景,与故人相遇,团团圆圆,刚被封了官儿,这又好事将近。 房遗爱自己都有些飘了,这算不上四大喜,四小喜总该算了吧! “贤侄好造化啊,你呀又要被封爵了。” 房遗爱和李承乾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已经猜到封爵这是早晚的事,没成想这也太快了些吧。 李承乾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连忙道。 “张公快说说,我兄弟为甚要封爵?” 房遗爱白了李承乾一眼,没好气道。 “怎么,你就不愿意啊?” “愿意,愿意,你封爵我自然高兴还来不及,这不是不知原因有些着急罢了。” “你放心,待我登了大宝到时候封你个亲王玩玩也不是不行!” 张阿难没理会房遗爱和李承乾之间瞎胡闹,道出了事情原委。 起因是程咬金卢国公和鄂国尉迟恭公他们这些人与李二宴饮。 酒酣时提起房遗爱新制的马鞋,李二听得双目发亮,连饮三杯酒,直说此乃天赐大唐之物。 要知道困扰李二以及大唐军部许久的问题,那就是北境战马折损大半因蹄甲磨损。 李二得知如今有这铁鞋护蹄,每年能省下十万贯马料钱,哪里还坐的住,这不就着急的把房遗爱给召唤来了。 暮色渐浓,青云楼内灯火通明早已次第亮起,李二心情大好,恍惚间竟似看到万千铁骑踏破贺兰山缺的盛景。 “鸿胪寺丞房遗爱,觐见陛下!” “儿臣见过父皇!” 房遗爱和李承乾进了青云楼,快步上前对李二行礼。 李二问声回了神儿,见房遗爱和李承乾回来了,满脸笑意,开口道。 “哦是承乾回来了,见过你母后了?遗爱,快,到朕身边来。” 房遗爱来到李二身边,早有人为房遗爱靠近李二位置,铺好了坐席,酒水一应俱全。 “遗爱,朕问你,所制马鞋是否如知节和敬德所言?” 房遗爱早已习惯李二霸道,一点客套和铺垫都没有,就大咧咧的进入主题了,讨厌的紧。 “不敢欺瞒陛下,确如程世伯与尉迟世叔所言。” 李二得到准确答案,丝毫不怀疑房遗爱话里的真实性,因为没有人敢欺骗他。 “好,遗爱你真乃我大唐之福啊!有了这马鞋,北境战马的损耗能大大降低,还能节省诸多马料钱,将马鞋制作之法交于工部,朕今日便要重重赏你。” 房遗爱心中一喜,来了,不过客套话还是要说的,李二爱听这样的场面话。 第139章 青雀你醉了 “嗨,陛下谬赞,能为咱大唐出份力,那得是遗爱我荣幸之至。” “陛下说什么赏不赏的,随随便便把我的蓝田侯爵还给我,就行了!!!” 房遗爱只打算交给工部最原始的马蹄铁锻打之法,至于浇筑技术他可没打算交出来。 这都是切乎自己亲身利益,还有自己允诺墨衡和裴九卿的好处在里面呢! 众人听完房遗爱这样说,个个眼睛睁的比牛蛋还大,还为大唐出力是荣幸,显着你了呗! 随随便便的讨要一个侯爵,你房遗爱还真敢要,一双马鞋的事,你凭什么这么贪心? 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李二听了房遗爱的话,点了点头,还就没有反对他。 倒是以一个长辈教育晚辈的口吻说道。 “准你,朕便将你原先的蓝田侯爵还给你,以后行事切莫自误,明白吗?” “明白,遗爱谢过陛下。” 底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房遗爱和李二,还真是一个敢要,一个敢给。 无形中给人一种错觉,这大唐的侯爵就这么不值钱吗?说要就要,说给就给? 尤其是李泰,这下给他气惨了,今晚本来该是他威风八面的机会。 不知道哪个环节出漏,倒是让房遗爱处处拔的头筹,这会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劳什子马鞋,自己阿耶居然给了他一个侯爵。 难道这马鞋就那么珍贵,还是马鞋就那么值钱? 这口气他李泰忍不了,也不可能忍,想到这李泰站了出来,朝李二躬身道。 “陛下,房遗爱仅献一双马鞋便得蓝田侯爵,此事恐难服众啊。” “且不知这马鞋究竟有何神效,若只是平平无奇之物,这赏赐是否过重了些?” 李泰此言一出,青云楼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将目光投向李二,不明所以的人都想知道这是为何。 李二望向房遗爱,意思是你自己解释吧。 房遗爱会意,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对李泰说道。 “魏王殿下有所不知,遗爱奉献的可不单单是马鞋,而是一种马铁铁的锻造之法。” “这马蹄铁看似普通,实则能大大提升战马的耐力与速度。” “在战场上,一匹装备马蹄铁的战马能发挥出远超寻常的战力,为我大唐军队增添胜算。” “最重要的是战马装备马鞋之后,长途奔袭,战马几乎没有损耗。” 李泰见房遗爱说的天花乱坠,打定主意要拆房遗爱的台的他自然是不信的。 嘴硬的说道。 “本王不信,这马蹄铁锻打之法就那么珍贵,也不信这马鞋有如此神效!” 房遗爱见李泰都这样说了再没有要和他争论的必要,那样只会让自己很愚蠢,无所谓说道。 “不信?那魏王殿下日后自会知晓,至于这马鞋的价值嘛。” 房遗爱停顿一下,一字一句道。 “此。” “物。” “价。” “值。” “十。” “座。” “城。” “池。” 李泰鄙夷一笑,心说这房遗爱不会是失心疯了吧,十座城池你也真敢想。 “你说十座城池就十座城池?你道城池是菘菜就那么不值钱。!” 房遗爱摇摇头,没有接李泰的话,没有必要。 李泰见房遗爱不言语,仗着醉意又追问一句。 “不说话就是心虚,本王问你这马蹄铁锻打之法有何神奇之处,你说来本王听听。” 李二暗骂李泰一句, “蠢货,这等机密也是可以当着万国朝贺的使节面前谈论的吗?” 李二有些不高兴的打断李泰的咄咄逼人,今晚的李泰让他有些失望。 “青雀你醉了,退下。” 李泰见房遗爱不言语,还以为自己替李二抓住房遗爱的漏洞。 哪里会就此失去打压房遗爱的机会,口中喋喋不休,固执己见说道。 “父皇,青雀没醉,青雀替父皇挑出房遗爱马鞋的漏洞,他房遗爱就是个狂妄自大的骗子。” 李二的不痛快都写在脸上,今天的青雀着实令人失望。 “朕说了,青雀你醉了,还不快快退下。” “不,父皇,青雀没醉,他房遗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儿臣恳求父皇收回册封他蓝田侯爵的敕令。” 李二胸口起伏不定,爆发只在一瞬间,见李泰执意如此,一颗心失望透顶。 “将青雀带下去,他喝多了。” 李二说完,左右便来了二人起欲要架着李泰离去。 李泰见状,十分恼火,该被轰走的是骗子房遗爱,怎么能轰走他这个有功的皇子呢! “放开本王,本王没醉,你们该把房遗爱压下去才是。 李二怒火中烧,猛的一拍身前矮几,矮几上盏杯跳起老高,酒坛更是打翻在地。 “带下去,带下去。” 李泰被架走了,就这李泰还是不服,口中仍是高喊着。 “父皇,青雀没醉,青雀没醉啊,那马鞋没有房遗爱说的那般好,父皇封他蓝田侯是糊涂啊!” 本就十分生气的李二被李泰这句糊涂,彻底给点燃了,这个李泰让他在万国番邦属国使者面前,让他颜面尽失。 怒道。 “责令李泰搬出武德殿,让他去魏王府好好反省,想不明白,就不要见朕。” 暴怒的李二没人敢惹,房玄龄一众大臣暗自摇头,李泰今晚失态了。 长孙无忌更是对李泰失望的很,这事情来的太突然,他都没有来得为李泰周旋。 房遗爱解下腰间酒葫芦,不着声色的递给李承乾,朝李承乾使了个眼色。 李承乾本来见李泰失了势正内心暗爽呢,见房遗爱递来酒葫芦,立马会意。 捧着酒葫芦走到李二边上,跪坐在李二案几边上,帮李二扶正盏杯,满满的倒了一杯忘忧君私酿。 “阿耶息怒,气大伤身,青雀醉了,回头承乾替阿耶好好教导一下。” 说完端起盏杯,双手捧给李二,李二接过盏杯,正在气头上的他,狠狠的干了一大口忘忧君。 “嘶!!” 忘忧君入喉,李二立马觉察这盏杯内不是他之前喝的西风烈,而是他亲自命名的忘忧君私酿。 “好酒。” 李二气消了一些,语气稍缓,对着李承乾说道。 “承乾,即日起解除你禁足,明日替朕好好教导一下青雀。” 第140章 诗会结束了 “承乾,即日起解除你禁足,明日替朕好好教导一下青雀。” 李承乾内心暗喜,总算不用再被禁足东宫了,这被关了许久,都快忘了东宫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了。 不过一想到父皇要自己去教导李泰,他心中又有些暗喜,甚至有些恶趣味。 这青雀向来受父皇宠爱,恃才傲物骄纵得很,怕是根本不会把自己这个太子哥哥放在眼里。 正好借这次机会,去杀一杀李泰的威风,顺便监督他快点搬出武德殿才行。 是夜,曲江池波映着芙蓉苑灯,照见人间烟火与天上星河明月。 虞世南和上官仪微醺,二人拉着郁闷的孔颖达,倚栏赏月。 “孔公,如此良辰美景,何处纠结牛角尖呢,饮上一杯岂不美哉? 上官仪看上去很开心,他在劝慰着孔颖达,虞世南同样也在开导这个想不开的小老头。 “孔公观之芙蓉苑万民同乐,你这是何苦来哉?今之太平,实乃帝王之德,亦在万民同乐,灯火不夜,此乃贞观气象也,孔公如此哀声叹气,大煞风景啊!” 孔颖达明白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他没想明白的事儿就是没想明白,又如何轻易走出来呢。 忽然曲江池上传来大批欢呼声,三人定睛一看,原来是芙蓉苑正门洞开,千盏宫灯如星河倒悬。 这是诗会的最后环节,也代表着诗会结束了,大家可以进入芙蓉苑游玩了。 李泰被李二斥责撵走了,李泰精心准备的一切都为李承乾做了嫁衣。 现在李承乾带着房遗爱,程处默兄弟,尉迟宝琪和李思文几个正忙的当紧。 指挥着将御苑珍果分赐百姓,把尚食局准备的美食点心分发供游人取食。 礼部乐工唱的是新翻《秦王破阵乐》,不过却改了杀伐之调,弹唱的尽是“稻米流脂粟米白”的太平词。 中夜。 月轮高悬青云楼,水面上荷花浮灯已聚成银河,这些个浮灯多是祭祀先祖的,毕竟今天是中元节。 李承乾房遗爱几人累的够呛,不过属于李承乾的收获那可是太大了。 李承乾累并快乐着,这原本该属于李泰的赞美,全落在他头上了。 那些小儿,老妪取食点心美食时候,总是要夸一夸太子仁爱,太子这太子那的。 要知道这都是截胡李泰的声望,原本这个环节是李泰给自己准备的。 要不然他李泰费心费力的准备这曲江池畔诗会是为了啥? 虽说打压房遗爱是一方面,但最主要的还是给自己博个好名声,受世人爱戴。 好为自己夺嫡增加一些砝码,好让自己将来入住东宫受封储君更加名正言顺。 料他也想不到,事情转变之快,这一切全便宜了他大哥李承乾。 估计现在的李泰比之吐血的犬下安田锹和魏征也好不到哪去,血都吐了两三斤吧!! 房遗爱见李承乾含情默默的看着自己,眼神快要拉丝了,有些许的不适。 可怕啊,这不该是兄弟之间的感情才是,于是警惕对李承乾道。 “你要干嘛,我可没有那些男风嗜好!” 程处默几人“嘿嘿”发笑,男风啊,这是很高级的“玩法”。 李承乾笑骂一句, “滚,我也不好男风。” 说完之后,李承乾端起酒杯,邀房遗爱喝酒,今天有这样收获,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都是仪仗房遗爱。 “兄弟,多谢。” 房遗爱见李承乾说的诚恳,同时端起酒杯邀其余几人同饮。 “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来来来,兄弟们饮胜!” “饮胜!” “饮胜!” ……… ………… ………… 三更梆子敲响,惊起锦鲤跃动荡起圈圈涟漪,将月光碎成万点银鳞,随荷花流灯漂向远方。 翌日。 梁国公府前后门门庭若市,前前后后汇集了许多人,经昨日一晚,房遗爱谪仙美名,彻底响彻长安。 贩夫走卒引车贩浆,来此蹲点的人渴了饿了,就买点垫垫肚子,不为别的,就为了等着房遗爱出门时,一睹谪仙风采。 张阿难来到梁国公府,被这么多人也是吓了一跳,要是寻常人怕是挤不动。 好在他是宣旨的天使,随行有羽林卫随行开道,张阿难的到来也是引起周围人的围观和窃窃私语。 “张公怎么来了?” “张公?你管一个太监是张公?” “愚蠢至极,张公只是为陛下征战,落马伤了身子,你怎么说张公是太监?” “就是,这话以后莫要再说,一是对张公不敬,二来小心祸从口出!” 这些人小声议论着,就看见张阿难站在梁国公府大门口,手下的人敲开了凉国公府的大门。 不一会儿,睡眼惺忪的房遗爱就被拖了过来,却见张阿难掏出一卷圣旨,当街宣唱。 “大唐皇帝令,良家子房遗爱,才思敏捷,……………鸿胪寺丞,………” 这些人被迫营业的房遗爱接旨谢恩,羡慕的不要不要的,正六品的官身哪可是。 正当这群人以为完了的时候,张阿难又是掏出一卷圣旨,开始宣读。 这些人惊呆了,不愧是谪仙人啊,这圣旨连读也是没谁了,看来今日梁国公府喜上加喜啊。 “贞观十载圣人曰,房氏二郎才具优长,夙着勤诚,进献马鞋之法,使战马驰突如飞,临阵之际,士马之力倍增,厥功甚伟。 夫赏必及于有功,爵当酬其劳绩,封房遗爱为蓝田县开国侯,食邑七百户,赐金鱼袋位同三品 ,世袭罔替!” 圣旨唱完,坊市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惊飞檐下飞燕,卖胡饼的老妪捏着擀面杖僵在原地。 此起彼伏的议论像煮沸的鼎锅,好不热闹。 “这才一会功夫,又是鸿胪寺丞,又封蓝田侯爵,这也太………” “谪仙不愧是房相嫡子,果真是金镶玉胎,就是咱们仰头也够不着!” 更有眼热的书生攥紧腰间褪色的绦带,喃喃道。 “若能有这般际遇,寒窗十载又何妨。” 只不过没有多少人同情这些或眼红或抱怨的人群,有个好爹好家境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第141章 张阿难送的大礼到了 只不过没有多少人同情这些或眼红或抱怨的人群,有个好爹好家境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两道圣旨总算是叫醒了睡眼惺忪的房遗爱,这家伙昨日吃酒到寅时,这才睡没多久就被叫醒了。 张阿难笑吟吟的望着房遗爱,房遗爱则是恭敬的邀请张阿难府上做客。 房遗爱引进张阿难,回头看了一眼梁国公府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叹了口气心里想着。 “唉,还是怪某太优秀了啊,这追星都追到家门口了。” 房遗爱迈步走进国公府,一只脚跨进大门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对着狗腿三说道。 “弄点钱出来,分给坊民们,在场的人每人一杯奶茶,本侯爷请客。” 狗腿三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带人抬着箩筐出来,嚣张又自豪的朝围着梁国公府的人群喊道。 “我家侯爷说了,今儿全场的奶茶消费由我家侯爷请客,自觉排队来零钱。” “我家侯爷说了,今儿全场的奶茶消费由我家侯爷请客,自觉排队来零钱。” “我家侯爷说了,今儿全场的奶茶消费由我家侯爷请客,自觉排队来零钱。” 狗腿三一连喊了三遍,三遍过后便开始发钱,一筐发完再发一筐。 足足发了三箩筐的钱,虽然奶茶现在没有开始时候那么稀罕,现在还是需要五百文一杯。 可能以后奶茶会降到两文钱一杯,但这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狗腿三见这些领了钱的人还是不愿意离去,就苦口婆心劝道。 “都回去吧,当心天热患了暑疾,都散了吧,散了吧!” 碰巧这时候,程处默兄弟俩来到梁国府门口,见到这么多人,也是咋舌。 “啧啧啧,房二这谪仙名头也太招人了,你看有好多小娘子呢!” 程处亮眼睛盯着那些小娘子看,有些羡慕向程处默问道。 “阿兄,你说我要是会作诗,会不会咱们卢国公府门前也有这么多小娘子等着我?” 程处默鄙夷的嘲讽程处亮, “你就别想了,没那个可能!” 程处亮不服气的问道。 “这是为何!?” “你就没长那个脑子,想这些没的,你不如将这车甘棠梨从后门送进梁国公府,房二郎可是喜欢的紧。” 宣旨毕,张阿难便被房遗爱请进梁国公府后堂,此刻后堂茶烟袅袅。 房遗爱亲自煮茶,张阿难斜倚凭几,手中茶盏轻叩案几。 “贤侄,可还记得张叔昔日之诺?” 房遗爱往张阿难茶盏中添加了一杯茶汤,听到张阿难这样说,愣了一下,回道。 “什么昔日之诺,遗爱怎么不记得了!” “忘记了?张叔说过要送你一份大礼的,记起来了吗?” 房遗爱恍然大悟,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自己当初就是一听,没太往心里去。 现在听到张阿难这样说,心中有些激动,赶忙问道。 “想起来了,张叔是要送遗爱什么大礼?是钱还是稀罕物件?” 张阿难笑笑,有些无语,自己这憋着大招呢,你倒是轻描淡写的说忘记了。 “得,张叔把她喊进来,介绍你认识!” 房遗爱傻眼了,这张阿难送给自己的大礼不是钱不是物,是个人啊。 “张叔,遗爱以为张叔要送我座院子或者钱财呢,原来是个人啊!” 张阿难没理会他,开了门朝门口喊了一句。 “过来吧。” 话音刚落,房遗爱就见廊下转出个身材娇小青衣小宦,长的是眉清目秀,岁数不大倒像是个女孩身高。 “见过郎君。” 青衣小宦行礼,房遗爱听小宦声音,有些疑惑,长的像女的,声音也像女的,真不愧是个小太监。 “此子唤作青梧,自幼在掖庭司习礼,通文墨擅烹茶,还略懂些拳脚。” 张阿难指尖轻点小宦肩头,看着青衣小宦眼神有些溺爱,对房遗爱说道。 “钱财俗物污了交情,唯此伶俐人,或能助贤侄打理府中或者身边琐事。” 张阿难语重心长的对青衣小宦说道。 “青梧,以后你便跟着他,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不得违背他的意愿,明白吗?” 青衣小宦对张阿难矮身一礼,泪眼婆娑。 “青梧明白,是青梧哪里做的不好,阿耶不要青梧了吗?” 张阿难安慰青梧, “别多想,宫中终不似外头,相信阿耶的话,你就跟着他,他亏不了你。” 房遗爱慌的一匹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这小宦怎么称呼张阿难为阿耶! 太监也能生孩子的吗? 目光在张阿难和青梧身上转来转去,口中疑惑问道。 “张叔,您打小不是宦官吗?宦官也能有后吗?” 张阿难没有责怪房遗爱的不礼貌,而是纠正房遗爱说道。 “胡说八道,谁说你张叔打小是太监来着?你张叔我祖父张绪,为南梁散骑常侍。” “你张叔我在隋文帝仁寿间已任事,在唐高祖武德间就进入秦王府。” “后来随陛下夺得大唐,张叔我就是和你阿耶一样的大功臣,封为汶川县侯,拜任左监门大将军。” “只是偶然你张叔落马伤了身子,这才机缘巧合当了宦官。” 房遗爱听完忙起身长揖,不好意思道。 “张叔好意,遗爱愧不敢当,你放心我肯定把青梧当亲兄弟看待。” 房遗爱说完,张阿难笑而不语,青梧倒是臊红了脸,房遗爱见状,内心嘀咕。 “面皮还挺薄。” 之后由青梧接手煮茶,房遗爱和张阿难继续闲聊。 “张叔,这为官之道有什么说法,还望张叔不吝赐教。” “为官之道,首在藏锋。” 张阿难抚须轻笑,露出缺了半颗牙,茶雾氤氲中神色悠然。 “你阿耶以‘房谋’辅弼圣上,却最忌锋芒毕露,贤侄日后理事,当学那春冰。” 房遗爱似懂非懂,问道。 “怎么讲?” “剔透却不刺目,承露而不沾身。” 青梧适时添茶,沸水注入盏中腾起细雾,房遗爱恍然拱手道。 “张叔教诲,遗爱铭记于心,他日若有遗爱再闯了祸,还望张叔照拂些。” …………… …………… 檐角风铃轻响,青梧侍立如松,狗腿三来报,说是卢国公府小公爷到到府上做客,拉了满满一车甘棠梨。 第142章 房遗爱爱吃梨? 檐角风铃轻响,青梧侍立如松,狗腿三来报,说是卢国公府小公爷到到府上做客,拉了满满一车甘棠梨。 张阿难起身,对着房遗爱和青梧说道。 “张叔这便回宫复命,青梧就留给你了。” 张阿难听到房遗爱有客来访,便留下青梧告辞。 临走之前又叮嘱房遗爱去了鸿胪寺行事稳重些,多沉淀沉淀几年,日后必定成大器。 程处默兄弟过了月亮门儿,刚好碰见正欲离开的张阿难,站立一旁躬身相送。 张阿难走后,程处默见房遗爱身边跟着个眉清目秀向青衣小宦,问道。 “房二侯,这位小郎君是谁?” “他是本侯的小跟班,新来的。” 说完之后便对着狗腿三说道。 “带青梧去找个离我相近的房间安顿下,去吧。” 程处默兄弟们开始祝贺房遗爱寻回了侯爵,这消息昨天晚上他们就知道了。 “恭喜了房二侯,这下封官进爵高兴了吧!” 房遗爱嘴角咧到耳根,笑意根本压不住,这事没道理不高兴的不是。 “本侯自然高兴,怎么那么光嘴上祝贺,没点实际表态吗?” 房遗爱说完,下意识还搓了搓手指头,。 “兄弟升官封爵,哪能空手来呢!要不是赶着给你送梨,这会该补个觉才是。” 程处默说完之后,对着外头大喊一声。 “拉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会,房遗爱就见后门方向程家的家丁们拉着满满一车东西进来了。 房遗爱瞧见眼睛一亮,这程处默兄弟俩上道,瞧着家丁费力的样子,这车份量可不轻啊! “嗨,来就来呗,送什么礼呢,我就随便一说,程世兄太破费了,这车上拉的什么呀?” 房遗爱口是心非,明明喜欢的紧,还假装不在乎,自己是被迫营业收礼,而不是向你们索取的。 程处亮走到牛车门前,掀开了布子,露出满满一车甘棠梨,他记得昨晚房遗爱很喜欢这梨子,当着陛下的面啃了好几只呢。 ”你不是爱吃梨吗,这不是给你送一车过来,吃完我再送一车过来。” “送,送梨啊????” 房遗爱看着满满一车甘棠梨,傻眼了,这哪是送礼,这是真送梨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人家送过来了,梨重情义更重,没办法收着吧! 房遗爱程处默兄弟俩三人围着牛车,房遗爱啃着一只梨子,这梨子和昨晚的梨子味道差一些。 可能是心情的缘故,梨是一样的梨,可吃的时候心情不一样,所以味道也感觉都不一样。 “侯爷,宫中来人了,说是来给侯爷送贺礼。” 房遗爱叼着半个梨子,对吓人道。 “快,请进来。” 不一会下人便领来了一个小太监,房遗爱认识他,这是李承乾身边的小太监,叫顺安。 “顺安奉我家太子之命,特来给蓝田侯送上贺礼!附书信一封。” 顺安小太监说完之后,恭敬的双手递给房遗爱一封书信。 来时候太子殿下嘱咐过了,要对他兄弟蓝田侯房遗爱毕恭毕敬,不得有失礼行为。 房遗爱接过信,信封上写着“吾兄遗爱亲启”! 房遗爱心头暖暖的,还算李承乾有点良心,知道给自己祝贺一下,还送了礼物。 拆开信封,只见龙蛇走笔,上书。 “闻吾兄封邑加身,孤心甚慰,不能亲自登门祝贺,孤心难安,思之书信一封告知。 昔者周公植甘棠,百姓爱其树,吾兄更喜食之,今赠梨百斛,笑纳。 李承乾。” 房遗爱看着纸上还盖着李承乾印的朱红私章,红的有些刺眼,心里骂道。 “你大爷李承乾,人不来就算了,你还送车梨过来,我要的送礼不是送礼啊,谁说我爱吃梨了?” 心里骂着,嘴上可不能表现出来,毕竟李承乾是太子,得给点面子。 送了点银子当赏钱,打发了顺眼小太监,刚好李思文和尉迟宝琪,二人联袂而来。 瞧着满面春风的二人,房遗爱心情有些好转,兄弟几个人到齐了。 不过马上,房遗爱的脸就开始变了,黑的同锅底。 “来,拉进来。” 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俩一人送了房遗爱一车甘棠梨,这院子里已经堆了四车梨子。 这些梨子,梁国公上下所有人一天三顿吃梨子,吃到窜稀怕也吃不完,太多了。 房遗爱笑了,笑的程处默兄弟,李思文,尉迟宝琪几人瞧见有些冷。 “嘿嘿,好,好的很啊,以后谁要敢再提梨子,或者往我家送梨,休怪我当场翻脸!” 悦来客栈。 薛仁贵和老娘要了四个胡饼就着免费的清水在吃着饭。 听得邻桌商旅醉醺醺谈论着,说谪仙人房遗爱乃文曲星降世! 文压诸人,在青云楼提了名,一晚上封官嘉爵之类的。 薛仁贵吞咽下口中的胡饼,向邻桌打听道。 “敢问,这号称谪仙的蓝田侯房遗爱,可是梁国公次子房遗爱?” “那当然,除了那位,这大唐还有第二个谪仙人吗?怎么你一个破落户也认识谪仙人?” 薛仁贵听完也确认了,他们口中号称谪仙的蓝田侯房遗爱就是自己的恩公。 心中感慨之余,更是对房遗爱佩服万分,恩公果然人中龙凤,不服不行。 “认识是认识,薛某与谪仙蓝田侯有一面之缘,倒算不上相熟。” 那邻桌鄙夷的嘲讽薛仁贵,在他们看来,认识谪仙的人多了,一面之缘不过尔尔。 “莫说一面之缘,相信全长安的人谁跟谪仙人蓝田侯没有一面之缘?” “关键是我等认识他,他不认识我等啊!像你这等破落户怎么可能认识谪仙人呢!” 悦来客栈掌柜佝偻着背凑过来,浑浊的眼睛盯着薛仁贵,他想起来了。 这破落户昨日来的时候,确实是被人领着来的,领人者好像就是梁国公府上的仆人。 掌柜看清之后,三角眼顿时亮如铜铃,扯着嗓子朝庖厨喊道。 “快,赶快!赶快取十年陈的女儿红!再给老夫人上些鹿脯,银丝卷!” 薛仁贵听见掌柜的给自己又是上酒上吃食的,吓的赶紧摆摆手。 第143章 精明的唐人 这些东西他吃不起,因为没钱啊,这住店的钱还是恩公给垫付的。 虽然恩公给了自己银子,但是他觉得做人不能得寸进尺,落人诟病。 “掌柜,使不得使不得,薛某可没钱吃这些。” 掌柜哈哈一笑,说道。 “郎君您就放心享用,待会小老儿便为小郎君换天字号上房。” 掌柜不容薛仁贵拒绝,自顾自朝跑堂小儿喊道。 “来财,速速去备热水,老夫人一会要沐浴。” 薛仁贵听见掌柜的给自己又是上酒上吃食的,吓的赶紧摆摆手,剑眉低垂,刚毅的脸上微红。 “不,不,不,这酒食并不是薛某所需,掌柜只怕是误会了。” 掌柜三角眼狡黠一转,几根老鼠胡须抖动,尽量露出和善的笑容,说道。 “郎君与老夫人尽管吃食便是。” 但是薛仁贵却看见了他阿娘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这些东西他阿娘许久都没有尝过了。 这些东西他一个男人,看了都想尝一尝,何况是他阿娘呢。 薛仁贵攥紧了钱袋子,钱袋子里还有恩公给他的十两银锭子。 薛仁贵不由内心自责,想他堂堂河东薛氏之后,竟连一顿饱腹之食都要斤斤计较,何以至此啊! 薛仁贵打定主意,恩公房遗爱家世显赫,文采斐然,自己又是位侯爵。 倒不如找个机会跟随恩公房遗爱,卖了命给他谋份差事,好赚些钱给老娘看病养老送终。 至于他自己,烂命一条,连自己老娘都养不活的人,又有什么远大前途与抱负呢! 房遗爱兄弟几人出了门,程处默要上值便独自离去了,今天他要陪着李承乾去武德殿看李泰搬家。 梁国公府门前的人依旧很多,房遗爱觉得既然躲不过,那干脆就不躲了。 当房遗爱,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四人大大方方亮相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小的欢呼。 主要这些欢呼是给予房遗爱一个人的,不过这四人向来是一起的,更像是一个组合。 “瞧,是长安四大才子唉!” “哇,是谪仙出来了。” 欢呼的人群里,有第一次来长安城的年轻书生,在向别人打听情况。 “兄台,能否告知这四人哪个有谪仙美誉的蓝田侯,小弟刚从一百里外赶过来,只为一睹谪仙风采的。” 大家都是来追星的,自然算是自己人,认识房遗爱的人,很自豪的为这些个第一次来长安城的年轻书生们解答。 “瞧见没有,那个最英明神武,帅气逼人,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才高八斗,貌似潘安,剑眉星眸,清新俊逸,品貌非凡,才貌双绝的即是鸿胪寺丞,蓝田侯爵,谪仙房遗爱小郎君了。” 房遗爱四人听到欢呼,相视一笑,房遗爱潇洒地朝众人挥挥手,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三人眼神专挑那些小娘子身上扫。 瞧那些小娘子的眼神暗含秋波,怕是现在只要房遗爱勾勾手指头,这群小娘子就会扑过来了吧。 只可惜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些欢呼声是给予房遗爱的。 不过房遗爱是他们的兄弟,兄弟的就是自己的,他们为房遗爱欢呼,等于是为自己欢呼了。 “今日难得相聚,去哪玩?” 李思文提出问题,说实话现在忙起来了,兄弟几人也是聚少离多。 各自有各自负责的任务要去做,明日房遗爱就要去鸿胪寺上任,今儿可得好好玩才行。 “莫慌,我先带你们去个地方见个人,之后咱们再去赏花也不迟。” 房遗爱说完,尉迟宝琪眉飞色舞的吼道。 “是极,是极,今日无事,勾栏听曲!该去看谁家的姑娘了?” 程处亮答道, “那自然是如烟姑娘。” 不过程处亮神色有些沮丧道。 “只是这天色尚早,平康坊的花楼还没开门呢。” 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三人望向房遗爱,他们好像忽略了房遗爱话的前半截,只顾着要去看姑娘了。 “房二侯,你刚才说要去哪,见谁来着?” 房遗爱摇摇头,这几个小色胚没救了,一说看姑娘就失去理智了。 “一说看姑娘看把你们激动的,还知道天色尚早啊,跟我走吧,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一行人溜溜哒哒的前往悦来客栈,闹事纵马犯禁,所以一行人的速度不快。 这就导致,房遗爱一行人身后远远吊着一群人追着房遗爱他们的脚步,往悦来客栈方向行进。 “悦来客栈。” 狗腿三带路,房遗爱几人进了悦来客栈,那三角眼的掌柜,老脸笑开了花。 “蓝田侯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快快请进。” 薛仁贵见恩公房遗爱来到了客栈,赶忙站起来,迎了上来。 “仁贵见过恩公!” 房遗爱见薛仁贵如此,开言劝道。 “不必拘礼,怎么样吃食了吗,住得可还安逸?” 薛仁贵还没回答,倒是被三角眼掌柜抢先一步回答。 “回侯爷,这位郎君和老夫人小店已经伺候吃食,住得也是天字号房。” 房遗爱一挑眉,有些许不悦,我这跟薛仁贵讲话呢,你插什么话? 掌柜见房遗爱脸色一变,赶紧又补充一句,说道。 “侯爷放心,薛郎在小店的吃食住宿一律全免,小店保证替侯爷将薛郎和老夫人照顾好。” 三角眼掌柜是个颇有眼色和心机的人,能从长安城开了客栈,绝非等闲之辈。 之前给薛仁贵送吃食的时候,他并没有说免费,而是心里打着小算盘。 如果房遗爱来了,就免费,如果房遗爱不来,那么就少收成本点钱罢了。 现在房遗爱来了,自然他要跟房遗爱说吃食住宿一律免费,目的就是让房遗爱对他有个好感。 房遗爱半开玩笑的向三角眼掌柜说道。 “呦,免费啊,第一次听说这天下还有白吃的早食,就是午食晚也没有免费的,说罢掌柜你要本侯做什么?” 自古商贾重利轻别离,房遗爱不觉得这掌柜会这么好心免费,他一定是有所求。 三角眼掌柜见房遗爱挑明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嗨,侯爷见笑,小老儿拙劣终是瞒不过侯爷慧眼。” “小老儿想跟侯爷求副字提个招牌,还望侯爷赐字留下墨宝。” 房遗爱笑着拍拍三角眼掌柜,这也算是聪明人了,还知道名人效应。 “行吧,题字不难,我这位朋友还要在客栈小住几日,不会太为难你吧?” 掌柜见房遗爱应允题字,忙是回道。 “不为难,不为难。” 又生怕房遗爱反悔一样,对着小二吼道。 “来财,快笔墨伺候。” 第144章 仁贵兄,某帮你找了个师父 “来财,快笔墨伺候!” 房遗爱洋洋洒洒的题了四个字,悦来客栈。 掌柜如获至宝,小心的沾完多余墨迹,生怕毁了这副招牌。 这哪是招牌啊,这分明就是摇钱树啊。 “掌柜这字也题了,本侯再提个要求,找个机灵的小娘子伺候老夫人几日,不会太为难你吧?” “不为难,不为难!马上办,马上办!” 薛仁贵感叹恩公房遗爱的强大,只是题了四个字,自己和老娘吃食住宿一律免费。 还会找个机灵丫头照顾自己老娘,心中更加笃定自己一定要跟随房遗爱,在他身边谋个差事。 只有这样他会挣到给他老娘看病的钱,给他老娘养老送终。 “仁贵兄,扶着老夫人上楼吧,一会宫中大医会来为老夫人诊治。” 薛仁贵内心巨震,恩公房遗爱不愧是他仰望的存在,居然为他老娘请来宫中大医。 这下他老娘的病有救了 ,说不定还能治出根呢。 房遗爱这一下给薛仁贵感动的,跪在地上要给房遗爱磕头。 “恩公,受薛某一拜!” 房遗爱连忙扶住下跪的薛仁贵,再慢一点薛仁贵就不是单膝跪地了,怕不是要对自己行五体投地大礼。 自己的认知中,可不兴这个,这属于封建主义,尽量不要提倡。 薛老夫人收拾矮桌上剩余的吃食,这些东西剩下不少,可不敢浪费了。 主要是她儿仁贵只是啃了四只图便宜买的隔夜胡饼,没舍得吃一口这些东西,全留给她了。 房遗爱看着薛老夫人收拾吃食,没有阻止,这些东西丢了属实是有些可惜。 “老夫人,这些吃食您要爱吃,以后咱就天天吃,吃腻了,咱就换着花样吃。” 薛老夫人只当房遗爱是开玩笑,包好最后一块点心,对着房遗爱说道。 “小郎君莫要说笑,天天吃得多作孽,仁贵为老身求医可没钱供老身贪一口吃食,只是可怜我儿仁贵,老身身子骨不争气拖累了他,至今未成家。” 薛仁贵冷不丁听他老娘提起这一茬,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了成亲这种事是他这种泥腿子有资格考虑的事情吗? “阿娘,说这做甚,恩公给阿娘请了大医很快就到,宫里来的,厉害着呢。” “掌柜子,再开间上房给他。” “好嘞。” “恩公,我睡地上就好,不需要再开一间上房。” 房遗爱吩咐完掌柜,对薛仁贵说道。 “再开一间房,你也能好好歇息一番,注意身体莫要太操劳。” 进了二楼的客房,房遗爱给薛仁贵一一介绍身边的这几个人。 “仁贵兄,这位是卢国公府的程处亮兄弟,这位是卫国公府的李思文,这位是鄂国公府的尉迟宝琪,都是自家兄弟。” “这位是薛礼表字仁贵,祖上河东薛氏,虽家道中落,祖上也出了些大人物。” “我与仁贵兄一见如故,就带着你们来见见他。” 薛仁贵见房遗爱介绍的这几人,内心波澜起伏,这都是国公爷之子勋贵之后啊。 果然能和勋贵玩到一起的,只有勋贵,要不是有恩公介绍,只怕他薛仁贵这辈子都见不上这些勋贵大人物。 薛仁贵姿态很低,纷纷跟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几人见礼。 薛仁贵年少读过书,知书达礼比这几个纨绔子懂的还多,礼节不曾有丝毫有失。 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几人其实对房遗爱颇有微词,碍于面子不好说出来而已。 自己是勋贵之后,这房二郎怎么回事儿,什么臭鱼烂虾也跟自己介绍。 你瞧瞧他身上穿的衣服,怕不是连自家下人都赶不上,就这房二郎还一口一个仁贵兄叫着。 几人对着薛仁贵拱拱手,就算是打过招呼了,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几人,心里想着,又哪里知道其实薛仁贵也是劝阻房遗爱叫他仁贵兄的。 奈何房遗爱非要这么叫,就随他去了。 房遗爱见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他们对薛仁贵的态度,料到这几个纨绔子弟也不会正眼瞧薛仁贵一眼。 心说。 “现在你们对他有多偏见,以后对他就有多惊艳。” 偏见就偏见吧,难道房遗爱还能告诉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他们几个说。 这位是史书记载随陛下亲征高句丽,手持方天画戟,单枪匹马冲入敌阵所向披靡的白袍小将? 是奉命率军出征铁勒,在天山脚下,他面对敌军的挑战,连发三箭,射死三名敌将的三箭定天山征西大将军? 是二征高句丽,斩敌五万余,致使高句丽亡国的安东大都护? “邦邦邦。” 敲门声响起。 “进。” 青梧推门而入,道。 “侯爷,甄太医和昝大医到了。” “快快有情。” 房遗爱托人捎信给太医署,说派个大医来给薛仁贵的老娘看看病。 作为曾经拯救长孙皇后,间接拯救太医署上下所有人的房遗爱,这面子能不给吗! 甄权和昝殷亲自过来,现如今得势的蓝田侯,想巴结还怕来不及呢。 经二人诊断,薛老夫人病可医,药能治,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刷刷刷。” 甄权开出来药方,递给薛仁贵告诉他去“怀仁堂”抓药,药钱可免。 薛仁贵接过药方,眼眶泛红,对着甄权和昝殷深深一拜。 他知道这宫中大医如此皆是因为恩公房遗爱的关系,又向房遗爱再次致谢。 房遗爱笑着摆摆手。 “仁贵兄不必如此多礼,老夫人病能治好便好。” 送走了甄权和昝殷,打发狗腿三领着薛仁贵去怀仁堂抓药。 没人以后,李思文阴阳怪气地开口。 “房二侯,这薛仁贵不过是个泥腿子,你这般大费周章,为何?” “仁贵兄是我认定的朋友,以后你就知道了,也许很快你就知道了。” 李思文撇撇嘴,不再言语。 一柱香的功夫,薛仁贵便抓回来汤药,好家伙那怀仁堂不知道和甄权什么关系。 怀仁堂一下给开了十副药,要知道这中药的采集,炮制等都需要耗费人力和时间。 十副药是极为可观的数量,寻常人家一口气吃十副药也得咬牙。 打发狗腿三去熬药,房遗爱对薛仁贵说。 “仁贵兄,你随某去见个人,某帮你找个师父,以后你天天跟他求学。” 第145章 给薛仁贵找个老师 “仁贵兄,你随某去见个人,某帮你找个师父,以后你天天跟他求学。” “求学?” “对,求学。” 薛仁贵一脸茫然,却也没有拒绝,跟着房遗爱一行人下了楼。 刚才还门可罗雀的悦来客栈,此刻大堂食客满座,这些都是尾随房遗爱一路追来的小迷弟小迷妹们。 悦来客栈不光是住宿,还有堂食,现在有了房遗爱给题的招牌,肯定能吸引不少的客流量。 之前坐在薛仁贵邻桌,嘲笑薛仁贵和房遗爱有一面之缘的人,看下薛仁贵和房遗爱一起下了楼,羞愧的低下头。 亏他还有脸嘲笑薛仁贵,没成想这看着不起眼的穷酸居然和房遗爱真的认识,好像还很熟。 出了悦来客栈,房遗爱对青梧说道。 “青梧,你的马给仁贵兄,你我共乘一匹。” 青梧小脸儿微红,共乘啊,这不太好吧! 可是阿耶告诉她,房遗爱的话就是命令,她不得违背,无奈青梧只能和和房遗爱共乘一匹马。 钉了马掌的白蹄大黑马,好像并不愿意载除房遗爱以外的人,它认主。 又或者大黑马不愿意多载一个人,这本不该它承载的重量让它有些暴躁。 “青梧,扶住我的腰,我这马今儿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不听话。” 青梧发出了蚊子般,“嗯”的一声,轻轻扶着房遗爱的腰。 一行人出发,不多时,便来到一座的宅院前,府门上硕大的卫国公府四个大字。 房遗爱一拉马绳,马绳上的力道通过马嚼子让大黑马一个急停。 这一停不要紧,原本扶着房遗爱腰的青梧一下撞在房遗爱的后背上。 “嗯哼。” 青梧口中璇旎发出暗不可闻的一声哼哼,脸颊有红霞浮现。 好在她坐在房遗爱背后,房遗爱并没有看见,但是她的胸口还是撞在房遗爱的后背上。 就算她裹的再厚再严实,房遗爱还是感觉到了,这青衣小宦看着单薄,倒是有些胸肌。 李思文瞅着房遗爱领着一行人在自家大门前停下,策马来到房遗爱身边。 原先走这条路的时候,李思文只是以为房遗爱可能只是路过自己家。 “房二侯,你领着大伙来我家做甚,莫不是你说要给他找个老师,便是我阿耶?” 房遗爱下了马,没接李思文的话,将马绳丢给青梧,对着李思文说道。 “去开门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李思文内心冷笑一声, “就这个泥腿子也配给我阿耶当学生?兵部尚书陈国公侯君集强不强,他也只能学的我阿耶三分本事而已。” “就他还是算了吧,自己也不是没听过阿耶教的那些排兵布阵,实在是听不懂,还迷糊人。” 李思文上前轻轻叩门,门开处,一位的额头有刀疤老者出现,左手袖子空荡荡的,走路还有些跛脚。 开门的老者见是李思文在叫门,说道。 “是二郎回来了,不是说今晚要去平康坊吃酒,不回来住了吗?” 开门的老者是李靖的亲兵步随,无儿无女无依无靠老了就在卫国公府看门讨吃食。 李思文是老者看着长大的没什么忌惮,出身行伍的兵痞行径,学不来文人士子,一开口全是荤腥味。 李思文脸一红,忙上前捂住老者的嘴,真保不齐一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来,让自己在房遗爱他们面前丢人。 要知道自己可是跟着这些老兵痞吹了太多的牛批,说了太多向大话。 真要抖落出来,不好收场。 “李叔,这些都是二郎的朋友,跟咱们国公府皆是世交,他们是来寻我阿耶的。” 被李思文唤作李叔的刀疤断笔跛脚男人,听到李思文说这些人是来寻李靖的。 目光如隼犀利扫过众人,在青梧身上停留半秒之后落在薛仁贵身上。 看了四五秒后,便开门放人进去了,口中喃喃低语。 多好的苗子,可惜了之类的话。 李靖正在后院随红拂女养花种草,现在无仗可打,他每天也就是弄弄这些,主要干别的他夫人不允。 几人来到后院,房遗爱老早就开始酝酿,见到李靖嘴上抹蜜。 “世伯,遗爱给您带来一个可造之材,望世伯能收他为学生。” 说完之后,对着坐在那指挥李靖干这干那的红拂女行了一礼,唤了一声“见过卫国夫人!” 李靖忙着种花弄草,头都不抬,说了一句。 “没空。” 红拂女摇着团扇,饶有兴趣的打量了房遗爱一眼,心道。 这就是号称谪仙梁国公府的二郎遗爱吗?听着嘴挺甜,看着岁数不大,年轻轻的倒是封了个侯爵。 就是眼力劲不太好,没瞧见李靖正忙着的吗?本夫人不说话他敢有时间干别的!? 房遗爱见李靖正忙的当紧,说了句没空,还以为李靖是真的在忙。 心说等你忙完这一会就该不忙了吧,没事我等,我能等你不忙。 其实房遗爱进来的时候,李靖早就余光瞥见了房遗爱一行人。 他说的没空,一是他现在没空,而是说他以后一也没空,说白了不想教不想收。 在场的几个人,房遗爱,程处亮,尉迟宝琪他都认识,剩下一个假小子和一个陌生面孔薛仁贵。 而房遗爱说的给他找了个可造之材那只能是薛仁贵无疑了。 李靖目测薛仁贵的年纪二十出头了,无论是从文还是习武早已经过了最佳年龄。 所以他不想教,也不想收,再说了这群纨绔子能找到什么可造之材? 房遗爱有求于人,不好催促李靖,就立在边上看李靖蹩脚的忙活着。 修剪盆景而已,这事房遗爱前世最熟,除了中医看病,房遗爱把剩余的时间全打发在养花种草上。 李靖修剪完一棵树。 房遗爱看着李靖修剪完一棵树。 房遗爱在盆景一道上,有着近乎完美要求,看这这树叫李靖修剪的,跟没修一样。 也不是没修,是修的没有道理,剪的没有水平,什么树你都能修成个圆球状? 造型呢? 层次呢? 托枝呢? 顶呢? 飘呢? 很显然,据房遗爱所观察一会看,就养花种草来说,李靖完完全全是个门外汉。 他给自己提鞋都不配,就盆栽来讲的话。 第146章 你的树就像一坨屎 李靖修完一盆,又开始修剪下一盆。 房遗爱就站在边上看他修剪,如果不出房遗爱所料的话,李靖这次肯定又是修剪一个圆形树桩出来。 半柱香的功夫,房遗爱深深的叹了口气, “唉。” 李靖果然没有让房遗爱失望,他还真的就修剪了一个圆形树桩的造型出来。 和之前那一颗,看上去如出一辙 ,看上去没什么变化。 李靖听见房遗爱叹了口气,手中停顿一下,不过之后李靖没有理会房遗爱,打算再继续修剪下一棵盆景。 房遗爱看着满园子出自园艺大师李靖之手,造型千篇一律如同桧柏球的盆景。 “唉。” “唉。” “唉。” 房遗爱一连叹气三声,多好的园子啊,叫李靖给养废了,可惜啊! 房遗爱叹气一声,李靖手停顿一下,到后来房遗爱叹气三声,李靖就忍不了。 他虽号称大唐军神,但是他却允许别人说他用兵一般,打仗一般。 唯独这养花种草,他却不允许别人说他一个不字,因为这满园子的心血就是他最好的军功章。 他夫人红拂女就是喜欢的紧,瞧那一颗颗圆不隆冬的花花草草,每一颗都比他儿子李思文还宝贝。 “小子,你在质疑我?” 房遗爱本就对盆栽十分痴迷,更是见不得任何一棵好树被养成垃圾货色。 脑袋一热,有些耿直的说道。 “遗爱没有质疑世伯的意思。” 李靖听房遗爱这样说,心里好受一些,可房遗爱接下来的话,就让李靖十分震怒。 ““遗爱只是替这些树不值,可惜了这些盆景,说白了世伯你就不会养花种草。” “什么,小子你说老夫不会养花弄树?” “你是不会养花弄树,你不高兴遗爱也要这样说,你修剪的这树,在遗爱看来修剪的跟屎一样。” 房遗爱对李靖直接开怼,带兵打仗房遗爱不懂不精,但修剪树木房遗爱可以算是宗室级别的。 “竖子无礼,胆敢看不起老夫的手艺,你看不见这满园子的树吗?” “遗爱看不见世伯的手艺只看见满园子都是屎,实在碍眼!” 李靖丢下剪刀,撸起袖子,他今天要揍人了,管他是国公之子,谪仙,还是鸿胪寺丞蓝田侯爵的。 敢说他修剪的树是一坨屎,那么今天非得打的他阿娘都不认识他才行,太伤人了。 暴怒的李靖杀伐果断,眉宇间怒气冲天,一时间吓的在场小辈动都不敢动一下。 倒是一身青衣的青梧,往房遗爱身边靠近,英眉下眼神坚毅,如果李靖动手,她是要顶上去护一护房遗爱的。 毕竟真这是他阿耶张阿难吩咐过的,是她职责所在。 房遗爱倔劲上来了,硬着脖颈,倔强说道。 “怎么,世伯你打我我也要说,你修剪的树就是一坨屎。” “好好好,一坨屎是吧,今儿我非把你打成一坨屎,竖子无礼,看打。” “阿郎且慢,莫要动手!” 红拂女收了团扇,眼见夫君要和房遗爱打起来了,一来这传出去闹笑话。 二来听房遗爱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瞧不上夫君修剪的盆栽。 红拂女就想着,这房遗爱难不成比夫君还要懂如何修剪? 李靖见红拂女出言制止自己,内心仍气不过,指着房遗爱对红拂女说道。 “夫人莫要多言,待我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黄口小儿,口出厥词,气煞我也!” “阿郎!” 红拂女加重语气,又唤了一声阿郎,声音有些大,李靖被这一喝,震的眼睛恢复一些清明。 随即闭目养神两秒,但胸口仍起伏不定,这该死的房遗爱,几句话就破了老夫的养气功夫。 “遗爱,你如此瞧不上夫君修剪的这些树,莫非你也懂这些? 房遗爱:“略懂,但肯定比世伯懂的多些。” 红拂女眼睛一亮,问道。 “那,你也懂如何修剪?” “略懂,懂的比世伯多一些。” 李靖被气笑了,指着房遗爱对红拂女说道。 “哈哈,夫人你听听,这小儿口出狂言,不知所谓。” 说罢指着一棵树对房遗爱说道。 “你知道这棵树活了多少年了吗?莫说老夫以大欺小,这棵树老夫交给你来修剪。” “你要剪不出所以然来,今天休怪老夫手下不留情,叫你站着进来,爬着出去。” “来就来,谁怕谁?” 李靖气呼呼的走到红拂女身边去,端起茶汤“咕咚咕咚”猛灌。 忙着修剪的他,本就口渴难耐,加上和房遗爱拌嘴,更是口干舌燥。 一连干了三碗茶汤,才对着盯着那棵树的房遗爱,呵斥道。 “你倒是修剪啊,看有个屁用!” 房遗爱拿起剪刀那一刻,面试这棵树,上辈子的感觉回来了。 这是一棵上了年纪的苍松,-有着盘曲嶙峋的枝干,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每一道纹理都诉说着岁月的沧桑,而那浓郁的翠色又给房遗爱心灵带来无尽的清新与宁静。 没错,房遗爱在审视这棵树,这棵树太过高直,说它像一棵树而不是像一棵盆栽。 李靖的话,在房遗爱沉浸式的审树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这棵树一杆到顶,出枝杂乱,且过度枝条不够粗壮,老是够老,但层次不明。 房遗爱放下剪刀,拿起旁边的锯子在主干第一枝干上方“酷驰酷驰”的锯了起来。 下手之狠,简直匪夷所思,李靖看了心在滴血,这可是他宝贝了二十几年的苍松啊。 就这么被房遗爱一锯子给它把树干给锯断了,李靖心想着。 好好好,你锯我的树,我打断你的腿,这样才公平,否则枉费我这二十年的心血。 李思文见房遗爱锯断了他阿耶的心肝宝贝树,吓的脖子一缩,不着痕迹的往后出溜。 路过傻傻看热闹的尉迟宝琪和程处亮身边时候,轻轻扯了扯二人的衣服。 三个人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园子,出来后李思文心有余悸拍着胸脯说道。 “完了完了,房二侯今天这顿肯定逃不掉了,你知道我阿耶多看重那些树吗?” 第147章 岭南派技法 “怎么说?” 二人看着李思文,李思文咽了咽唾沫说道。 “这样跟你们说吧,我以前园子里玩耍,就碰断了阿耶树上的一根小枝条,我阿耶打我抽断了三根马鞭。” 二人听完倒吸一口凉气,碰断一根枝条抽断三根马鞭,房遗爱把人树都给锯断了,这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园子内李靖接近暴走边缘,多亏了有红拂女的劝阻,现在房遗爱没有当场被打。 “阿郎,再看看吧,反正树已经锯断了,且看他如何做再打他也不迟啊!” 李靖重重“哼”了一声,薛仁贵和青梧对视一眼,不由的为房遗爱开始担心起来。 房遗爱首先要处理的就是这树干的伤口,就地在园子中找些粘性较好的红泥在锯口位置均匀涂抹了一层。 然后包上一层油纸防水,待到日后伤口慢慢愈合,会形成很漂亮的马眼,不过这需要很漫长的时间。 指尖轻抚过苍松遒劲的唯一枝干,选中这枝斜逸而出的侧枝,其实也是无奈中的选择。 房遗爱要在这枝侧枝上做文章,单枝成景的技法,李靖肯定连听都没听过。 铲了一些湿润的青苔备用,一会要把这些青苔铺在盆土表面,一为保湿,二为美观。 又找来柔韧的细麻绳,这些是缠绕固定用的,防止盘扎时损伤树皮。 眼见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房遗爱就开始操作了。 主枝平直不易造型,就必须拿弯,使其弧如新月。 房遗爱将一片竹片嵌入枝桠内侧,用麻绳牵引着枝干缓缓下压。 整个过程房遗爱十分沉得住气,直到房遗爱调整出恰到好处的托枝角度才停止压弯。 飘枝的塑造最为讲究,房遗爱取细麻绳一端系在盆架高处,另一端轻柔地缚在枝条末梢,借着麻绳的弹性,将飘枝拉出流畅的曲线,似流云悬于空中。 那些细若游丝的小枝,房遗爱用铜丝,自基部螺旋缠绕而上,微微弯折间,或仰或俯,或聚或散。 看着原本普通的侧枝化作自己想要的苍劲古拙的景致,房遗爱不禁唇角微扬。 待养上几年之后,这枝干增粗些,过渡枝条再自然些,这株苍松定会愈发苍劲灵动。 随着房遗爱忘我的沉浸式盆景制作,好像进入一种很微妙的状态。 起先吵闹的李靖携着青瓷茶盏安静立于竹篱外,红拂女手中团扇都忘记了摇动。 “原以为房家二郎这是作践良木,原来他真会修剪啊!” 李靖捻着胡须,目光扫过满地断枝,还是有些心疼的不行。 二十年前这棵苍松自终南山移栽而来,可是耗费了数十壮丁。 要不是房遗爱把那一枝独秀做成了景,现在李靖也不会这么心平气和的和红拂女说话。 红拂女眼神流光溢彩,忍不住的夸奖房遗爱。 “此松看似幼稚,然枝干虬劲,倒是像一棵缩小的大树,过上几年他日必成栋梁。” 李靖很赞同红拂女的说法,有些不好意思道。 “始见二郎这般截头去尾,老夫还痛斥他与砍樵何异?想来是错怪了他。” 青梧养花种草略懂,见房遗爱真整出来了,也就放心下来,起码看李靖不吵不闹的态度,估计房遗爱今天这顿打可免。 慢慢的青梧她看房遗爱指尖轻抚过松树截面,取来竹片麻绳缠绕枝干。 看红拂女忽而按住李靖欲言又止的手,看那原本笔直的幼松在房遗爱手中竟如软绸般弯折出险峻山势。 细枝残针经修剪后化作层峦叠嶂,松针疏密间透出水墨意境。 青梧有些痴了,这小郎君不但诗作得好,树还养的不错。 阿耶让她陪在房遗爱身边,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不过这不是她一个女婢该考虑的事情。 当房遗爱给石案上的盆景铺上青苔,这盆景已现峥嵘。 房遗爱后退一步,两步,三步,仔细端详,道了一句。 “嘿,成了。” 听到房遗爱的话,李靖的茶盏重重磕在石桌上,惊飞了篱外雀鸟。 “此非匠作之术!这般以小见大、咫尺千里,倒像是像是将终南山搬进了方寸之间!” 红拂女摇着团扇走近苍松,指尖点在盆景枝干上,看着喜欢,忍不住称赞。 观此松枝节过渡自然,云片错落有致,竟比那丹青妙笔更得造化神韵。” “房家二郎,这等技法莫非是传说中的缩龙成寸之法?” 房遗爱看着自己的作品,眼底藏着笑意,什么缩龙成寸之法,这不过是后世岭南盆景制作的一个小技巧罢了。 李靖也凑上来,看着这颗缩小版的苍松,内心感叹,他带兵打仗一辈子,常言兵行诡道。 想不到房遗爱这小子将排兵布阵之法用在花木上,如今观这盆景虽失却参天之势,却得一拳则太华千寻之妙。 再看案上盆景,恍然觉得那松针间藏着百万雄兵。 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三人猫在外头,迟迟不见李靖追杀房遗爱。 三人对视一眼,李思文疑惑道。 “不应该啊,园子中怎么这么安静,为何我阿耶没有暴走?” “走,看看去。” “走,去看看。” 三人又走回园子中,却见李靖和红拂女及房遗爱三人坐着饮茶。 煮茶的是房遗爱的随从青梧,薛仁贵立在边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李靖上下打量着薛仁贵,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审视。 “你可愿学?” 房遗爱赶紧对李靖说道。 “世伯,他愿意学。” “问他,没有问你。” 李靖瞧着薛仁贵又是开口问道,说实在话,他是不太想教导薛仁贵的。 岁数偏大了,二十多岁了,早就过了最佳的求学年龄,这般岁数怕是将来也没有什么建树的。 只要薛仁贵说一句不愿学,那么他也就懒得教,对于一个过了最佳年龄无心求学的人,李靖是懒得教导的。 薛仁贵心中对未来的求学之路本就有些迷茫,他是被恩公拉着来拜师学艺的。 来时,恩公给他一匹马,说实话他不会骑,瞧着别人的样子学了一下,发现骑马也不是很难。 薛仁贵见房遗爱朝自己坚定地点了点头,便对李靖答道。 “学生愿意学。” “既如此,便留下吧,跟我来。” 薛仁贵跟着李靖进了另一个院子,心中满是期待又有些忐忑。 红拂女则是笑对房遗爱说道。 “房家二郎,那便如咱们之前约定,薛郎君由我夫君教导,那这些?” 第148章 房遗爱与红拂女的交易 “房家二郎,那便如咱们之前约定,薛郎君由我夫君教导,那这些?” 房遗爱看着红拂女指着的这满满一园子各类树木,硬着头皮回答道。 “没问题,包在遗爱身上,就按之前约定,世伯教导薛仁贵,我帮伯母修剪这满园子的树。” 房遗爱想着,约定而已,也没说具体时间,有时间就来搞几棵,没时间就先拖着。 没成想房遗爱的想法被红拂女猜个正着,红拂女摇摇头,伸出三个指头对其说道。 “就三个月,入冬以前这园子里的树,全部剪完吧!” 房遗爱为难道。 “伯母这一园子的树可不少,三个月遗爱只怕是没有那个时间啊,毕竟遗爱便要去鸿胪寺任职。” 房遗爱说完见红拂女思索,趁热打铁说道。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如遗爱把这些法子教会世伯,岂不是更好?” 红拂女听完,眼睛一亮,这貌似是个很不错的法子,她最喜欢看夫君修剪树木,这样一来,不光这满园子的树修剪了,她夫君还学了不错的技术。 毕竟房遗爱修剪的这棵树,怎么看都比他夫君修剪的有韵味。 “房家二郎,你小小年纪哪学的这般修剪手艺?” 房遗爱思绪飘过千年时空,然后想了个故事开始胡扯,总不能说自己这是岭南派技法吧。 卫国公府演武场。 李靖将薛仁贵带到演武场,场中摆着好各种兵器 ,硕大的沙盘正居其中。 李靖教导薛仁贵之前,当然要测试一下薛仁贵的天赋,如果他是一个蠢蛋。 那么自己就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他即可,毕竟他一个国公爷怎么可能在一个蠢货身上浪费时间与口舌。 看着沙盘,李靖神色庄重,指着沙盘上模拟的山川地形,开始讲述行军布阵之道。 “兵者,诡道也。战场形势瞬息万变,需因时、因地、因人制宜。” “你看这地势,若我军处于此处山谷,敌军来犯,该如何应对?” 薛仁贵瞧见沙盘很是新奇,这沙盘真的很像一个小世界,关键是他却能看的懂这沙盘。 薛仁贵盯着沙盘沉思片刻,朗声道。 “若我军在此,可先派小股军队在谷口设伏,佯装败退,引敌军深入。” “待敌军主力进入山谷,两侧伏兵齐出,截断其退路,再以强弓硬弩居高临下射击,敌军必乱。” 李靖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点头。 “不错,能迅速洞察地势之利,足见你在排兵布阵上有些天赋。” “不过,这只是常规之法,若敌军将领狡诈,识破我军伏兵之计,提前有所防备,又当如何?” 薛仁贵目光炯炯,略一思索,说道。 “若敌军生疑,我便以疑兵之计迷惑他们,在谷口多设旗帜,击鼓鸣金,做出大军集结的假象,让敌军不敢贸然前进。” “同时,暗中派一支部队绕到敌军后方,袭击其粮草辎重。敌军见后方生乱,必然军心不稳,此时我再前后夹击,定能取胜。” 李靖抚须大笑。 “妙!妙!你对兵法的领悟,远超常人,实乃天生将才。” “不仅能想到正面迎敌之策,还能考虑到用奇谋扰乱敌军,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薛仁贵见自己的回答过了李靖这一关,见其问起自己名字,忙是躬身受教。 “回国公爷,在下薛礼,表字仁贵。” 薛仁贵的态度很合李靖脾气,见此李靖决定暂且收下他,教导几日看一看。 “仁贵可唤我一声先生或夫子便可!” 薛仁贵见李靖愿意收下自己这个学生,便向李靖行了一个拜师礼。 “仁贵见过先生。” 关于大唐军神李靖,薛仁贵自是打小听过他的诸多事迹,很是崇拜,便向李靖询问其过往之事。 碰巧这番话勾起李靖年轻时诸多回忆,随后李靖又讲述了自己征战东突厥、吐谷浑等战役的经历,分析其中的战略得失、战术运用以及如何把握战机 。 薛仁贵听得热血沸腾,心中向往,适时的拍一拍李靖马屁,李靖享受的不得了。 最后,李靖拿出一本兵书,递给薛仁贵,说道。 “这是我多年征战总结的心得,你拿去细细研读,记住,纸上得来终觉浅,日后还需在实战中不断磨砺,方能真正掌握用兵之道。” 薛仁贵双手接过兵书,恭敬道。 “弟子薛仁贵多谢先生教诲,定当刻苦钻研,不负先生厚望 。” 李靖唤来一小厮,留下薛仁贵熟悉这些斧钺勾叉,刀枪棍棒。 让他熟悉一下这些兵器,顺便感应着自己该用什么武器最顺手。 小厮则帮着薛仁贵记载,比如说百十来斤的石锁耍了几下,举着大鼎可以走多少步之类的。 安排好薛仁贵之后,李靖来到了园子,房遗爱看着笑意盈盈的李靖,知道薛仁贵拜师这事就算是成了。 一个大名鼎鼎征东征西大将军,怎么可能入不了李靖的法眼。 之后的事情就变的简单了,应红拂女的要求,房遗爱开始教导李靖学习修剪手艺。 房遗爱亲自示范了几种典型树形的修剪手法,房遗爱挑选了几种典型树形教导李靖。 岭南派盆景树形丰富多样,文人高杆式,丛林老桩,大树型,房遗爱搞完之后,李靖惊叹。 房遗爱模仿大树形态修剪出来的,树干嶙峋苍劲,枝条疏密有致。 这是通过截干蓄枝技法,使枝干比例匀称,展现旷野风姿。 到李靖学习的时候,李靖因为心疼树,迟迟不肯下刀,房遗爱亲自示范几次,李靖才算入门。 最终房遗爱丢下薛仁贵,独自跑走了,李靖的求知欲太强了。 看李靖的架势,他真想一天时间就要把园子里的树全部修剪一遍。 房遗爱走时,给薛仁贵留下一匹马,嘱咐薛仁贵拜师学艺不必太晚,明日要携带束修补全礼节之处。 虽然李靖不差这点东西,但是礼节不可废,而购买束修的钱房遗爱留下了两块银锭。 薛仁贵感动到哽咽,房遗爱则告诉他,你什么都不用说,也别问,等学好了再问也不迟。 薛仁贵点头答应,暗下决心要好好学以报答恩公的知遇之恩。 房遗爱一行人出了卫国公府,天色渐晚还不算太晚,今日不宵禁,属实是逛青楼的好时机。 第149章 诛心 程处默离开梁国公府径直来到了东宫,今天他要陪着李承乾到武德殿驱逐李泰搬离此处。 处理完这事以后他还要去赶场呢,毕竟不宵禁的时候可不多。 一个时辰前,武德殿。 李承乾昨晚得到李二应允要教导李泰,故作带着几分威严来到李泰的住处武德殿。 起先李泰正悠闲地坐在花园里赏景醒酒,昨晚他在青云楼确实喝了不少酒。 被李二撵回来之后,郁闷之下又喝了不少酒,到现在脑子才清醒一些。 李泰见李承乾来了,并未起身,只是抱拳行了个并不十分恭敬的礼。 “太子哥哥今日神采飞扬,是有什么喜事吗,怎的有时间来臣弟这武德殿,莫不是来看望臣弟?” 李承乾心里唾了李泰一口,狗屁,什么你的武德殿,一会就不是你的了。 “操劳的命,哪里比得过青雀你过得惬意啊。” 李承乾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我是没啥喜事,但是你倒霉我就很高兴。 李泰还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只当自己还是像往常那般讨李二的喜,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瞧不起李承乾的笑。 “托太子哥哥的福,臣弟倒也自在,只是宿醉刚醒还晕着呢,无法向太子哥哥起身行礼,太子哥哥勿怪才是。” 李承乾当然知道他这是托词,俩人暗里形同陌路,势如水火,李承乾也不指望李泰真的会对他这个太子哥哥毕恭毕敬。 有房遗爱相助,现在李承乾得了势,他要把握不住这个机会,那么他活该被李泰踩在脚下。 “青雀啊,不是孤说你,昨晚诗会的事,你表现欠妥,你身为皇子,该当以大局为重才是。” 李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太子哥哥所言极是,只是这大局,不知该以谁为重呢?” 狂妄啊,李承乾眉头微皱,以往李泰对他就是这个态度。 现在还是这个态度,真当他李承乾还是以前的李承乾了吗? 欲要人灭亡,先让人疯狂,这是兄弟房遗爱告诉自己的。 于是李承乾故作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李泰,语气弱了三分说道。 “自然是以父皇和大唐为重。” 李泰饮了茶又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李承乾面前,语气骄傲。 “太子哥哥说得轻巧,青雀哪里不为大局为重?难道只有太子哥哥心里想着父皇和大唐吗?” 之前还说自己不能起身的李泰,现在就站在李承乾面前,本就身宽体胖的李泰,足足大了李承乾一圈。 “所以,今日太子哥哥来本王武德殿,到底所为何事?” 李承乾直视着李泰的眼睛,示弱说道。 “孤既为太子,又是青雀皇兄,自当承担起教导青雀这份责任。” “青雀,你不该在昨日诗会助长外邦人威风,压我大唐气象的,皇子该守皇子的本分。” 李泰嘴角勾起,笑道。 “太子哥哥放心,青雀自会守好本分,这么说来,太子哥哥是来教导本王的吗?” “正是。” 李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心想教导我,就你李承乾也配? 你哪里比的上我李泰?若不是你是父皇长子,这太子之位本该就是我的。 “教导我?太子哥哥自己可曾做好表率?” 李承乾见李泰怒目而视着自己,眼看就要发作的样子,知道这是自家示弱起了效果,李泰要露出爪牙了。 不过李承乾仍是一副温和的口吻道。 “青雀,咱们都是父皇的儿子,当携手共进才是。我今日来,是真心想教导你。” “咱们唐人有自己的骄傲,一个乞丐尚且如此,何况你是一个皇子呢!” 李泰暴怒,跳脚吼道。 “乞丐!你居然拿我和一乞丐相提并论,太子哥哥莫不是在辱我?” “口口声声说教导我?你扪心自问你自己配吗?你自己说本王哪点比不上你?” 李承乾心中暗喜,表面却装的惭愧,低下头不说话。 “回答我!” 暴怒的李泰有些失了理智,把一些礼仪全抛之脑后,毕竟李承乾那句乞丐尚且如此,可是戳到他的痛脚。 见李承乾低头沉思不说话,继续朝李承乾嘶吼。 “说话。” 李承乾觉得酝酿的差不多了,今天这事要是传到父皇耳朵里,李泰又得喝一壶。 不过李承乾依旧诚恳的小声教导着李泰,说道。 “青雀,你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认错?李承乾你回答本王,本王何错之有??” 李承乾的怯懦,在李泰眼中就是懦弱,是无能,也更加助长其嚣张跋扈的气焰,连太子哥哥也不喊,直接改喊李承乾了。 李承乾听到李泰直呼其名,心道:“好了,时机到了。” 冷不丁的,李承乾挺直脊梁,昂首挺胸,正面直李泰,音节拔高十个度,朝李泰吼道。 “李泰,请称孤为太子哥哥。” 声音之大,震得李泰脸色一变,眼中满是震惊,李承乾说的对,自己该称呼他为太子哥哥的,怎么就直呼其名了呢! 肯定是自己上头了,要怪就怪他自己,拿自己跟个乞丐相提并论,是他侮辱自己在先的。 一时间李泰被李承乾这么一喝,有些心虚不敢直视李承乾的眼睛。 起势的李承乾感觉这种感觉太爽了,难道这就是房遗爱说的扮猪吃老虎吗? “青雀,皇兄奉父皇之命来教导你,倘若你知错改改,父皇允你继续住在武德殿。” “你非但不知错,还直呼孤的名字,你眼里到底有没有礼法,有没有孤这个太子哥哥,说到底孤也是太子是储君!!!” 李泰虽心不甘,但这事他不占理,只能任由李承乾数落他。 “青雀你既不知悔改,那皇兄只好将你驱逐出武德殿 ,回你魏王府去反省吧!” 李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隐忍一些的话语,又突兀拔高。 “搬离武德殿?太子哥哥好大的口气,这武德,殿是父皇赐予我的,岂容你说搬就搬?” 李承乾挺直了腰杆,眼神坚定,他等这天许久了。 “青雀,你昨日之举已让父皇不满,这也是父皇的意思。” “你若不从,便是抗旨不遵。” 李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李承乾,料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来人。” 李承乾身形不动,唤了一声,千牛备身程处默带着几名侍卫走了进来。 “齐王殿下,还请遵从太子殿下旨意,莫要让某等难做。” 李泰看着周围的人,这就是赤裸裸的驱赶了,颜面尽失的他,咬了咬牙,恨恨道。 “好,本王搬便是。” 李承乾看着李泰垂下的头颅,和转身时落寞的背影,心中长舒一口气。 “去几个人帮青雀收拾一下,虽说今日不宵禁,但还是趁天色尚早尽快搬离的好!” 李泰前行的步伐,一个踉跄,诛心啊! 第150章 牛而逼之 李泰前行的步伐,一个踉跄,诛心啊! 至于亲自监督李泰搬离武德殿,那么下头的事情李承乾还做不出来。 于是李承乾和程处默先一步离开了武德殿,程处默走在李承乾身后一步,笑道。 “太子殿下,此事办得漂亮,李泰那嚣张气焰算是被打压下去了。” 李承乾微微点头,也是很兴奋说道。 “多亏了遗爱昨日的布局,也亏不了处默你相助,孤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爽!!!” “太子殿下,今日处默要早些下旨 。” 李承乾心情很好,见程处默要提早下旨,无所谓说道。 “无妨,无妨,你且去便是。” 心情好点李承乾不免多问了一句, “处默这么早下值,莫非是有事?” “和房二郎侯约好的,今晚去平康坊看如烟姑娘。” 李承乾点点头,简单的“哦”了一声,也并未往心里去。 华灯初上,长安的大街小巷逐渐被暮色笼罩,平康坊内灯火通明,丝竹靡靡之音隐隐传来。 程处默、房遗爱、李思文和尉迟宝琪四人相约在此,准备一同领略平康坊如烟姑娘的风采。 “程大郎,你可算来了!” 尉迟宝琪远远瞧见程处默的身影,连忙迎上去,声音略带埋怨地说道。 “我们都等你老半天了,再不来,坊里的姑娘都要被别人搂走喽!” 程处默白了一眼他们。 “嫌慢,自己去啊。” 房遗爱倒是沉的住气,问道。 “程世兄,到手了吗?” 程处默将报备的文书递给房遗爱,房遗爱一看,文书上写着房遗爱蓝田侯爵,鸿胪寺丞,欲往教坊采风,以彰盛世雅乐,弘扬贞观风华,所请之事,甚合时宜。 房遗爱嘿嘿一笑,成了有了这文书,就不怕别人弹劾自己狎妓,毕竟现在自己是侯爵还有官身。 “嘿嘿,走吧莫要误了这良辰美景。” 几人驾马并肩朝平康坊内走去,一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热闹非凡的景象让他们的兴致愈发高涨。 李思文:“房二候,昨天晚上你可真是牛逼。” “哪是,不看看某阿耶是谁,某阿耶大唐第一宰辅,某阿兄太子洗马,掌东宫经史子集。” “某家学渊源,非常人可比拟。” 程处默来的晚,对李思文口中的新名词有些陌生,故而问道。 “牛逼!何为牛逼?” “牛逼就是牛而逼之十分了不起,简称牛逼。” 程处默微微颔首,确实昨晚房遗爱挺牛逼的。 尉迟宝琪:“唉唉唉,听说诗会之后,平康坊的姑娘们都对你赞不绝口,纷纷打听你的消息呢!” “估计你以后来了平康坊,莫说给老鸨子花茶钱,没准老鸨子还倒给你钱呢!”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就连少寡言程处默也在一旁笑着附和。 “呵呵,是啊,你可真是让我们哥几个望尘莫及啊,想不到你以前隐藏的这么深。” 房遗爱挠挠头,假装:不好意思道。 “以往藏拙是为了兄弟们可以在一起痛快玩耍,你们不会怪我吧!” 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三人笑着摆摆手。 “不会,不会,倒是你为了哥几个一直隐忍藏拙,辛苦你了。” 房遗爱笑而不语,本就是个谎言,还是少说为妙,脸上臊的慌。 “房二候,你在我家修剪手艺是在哪里学的?咱们以前不曾听说!” 房遗爱内心感叹,果然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总是会被人注视的。 不过,蒙他们几个还是比较简单的,房遗爱故作深沉的说道。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早晨,一个老者晕倒在梁国公府后门,我当时看他可怜,就出手救了他。” “没成想那老者居然是个身怀缩龙成寸之法的世外高人,………” 房遗爱正说着,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三人就打断了房遗爱。 这样的话,他们从房遗爱口中听太多次了,每次都是这个调调,一看就不是实话。 “行了房二候,怎么又是大雪纷飞的早上,您救了个老者这一套啊!” “说的对,怎么这么巧,每一次都是这个老者,这也太巧合了吧!” “就是,为什么身怀绝技的老者都是倒在你们梁国公府,而不是倒在别的地方?” 房遗爱瞧着怨气挺大的三个人,问道。 “怎么了不喜欢吗?那我换一个,那是一个阴云密布的午后,有个须发全白的………。” 房遗爱没说完,就被三人叫停,这个话题看来是没法聊了,一聊这家伙尽胡扯。 正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了平康坊内最热闹的一处楼阁前———绮梦阁。 也是如烟姑娘所在的阁楼,楼阁上挂着红灯笼,里面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就是这儿了,听说如烟姑娘不仅容貌出众,身材极佳而且才艺双全。” 尉迟宝琪兴奋地说道。 四人刚要迈步进去,却被门口的一位老鸨拦住了去路。 “几位郎君,里面已经客满了,要不你们改天再来吧?” 老鸨满脸堆笑地说道。 “什么?客满了?瞎了你的狗眼,不看看是谁来了!” “就是,别的地方请我们,我们还不去呢,你绮梦阁简直不识抬举。 李思文和尉迟宝琪俩人一唱一和,本是纨绔子弟,就没收敛过。 绮梦阁老鸨绝非普通人,能在寸土寸金的平康坊开家青楼,并从青楼林立的北曲脱颖而出,没点真本事怎么行。 见李思文尉迟宝琪两个小年轻,正欲差人轰走,却听到女儿趴在其耳边指着房遗爱对自己轻语。 “妈妈,那位郎君貌似谪仙。” 老鸨闻言一惊,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房遗爱,回头再看自家女儿。 完了,这小妮子已经花痴了。” 老鸨再转头的时候,笑容已经堆满笑脸,连忙对着李思文尉迟宝琪说道。 “哎呀,原来是几位小公爷,真是失敬失敬啊,快快里面请。” 说着亲自走到房遗爱身边,引着房遗爱往绮梦阁里走,边走边拍房遗爱的马屁。 “原来是蓝田侯,您是不知道啊,昨日您在诗会之上才华横溢,姑娘们现在都盼着能与侯爷见上一面呢,快快请进。” 这老鸨前脚刚进门,就扯开了嗓子吼道。 “姑娘们,你们看看谁来了!!!” 第151章 要忍你们忍 老鸨子这一嗓子在绮梦阁炸开了锅,房遗爱一行人顿时成了绮梦阁的焦点。 “是谪仙人吗?” “是他,就是他。” 顿时阁楼里呼啦啦的冲出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冲散了房遗爱一行人的队形,将房遗爱团团围住。 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兄弟俩,都被这突如其来冲出来的姑娘分散了。 看着房遗爱被这群姑娘围住,几人发懵,这人比人气死人啊,差距也太大了吧。 几十个姑娘将房遗爱围的水泄不通,而自己这边四个人愣是没有一个姑娘凑上来。 这反差谁能受的了,这青楼逛的还有啥意思? 也不是完全没有姑娘凑上来,正当几人郁闷的时候,一个高高大大胖胖壮壮的姑娘还真的就凑上来了。 这不凑还好,几人一看顿时心如死灰,这么大只的姑娘,到底是谁玩谁? 自己几人加起来怕也是给这位高高大大胖胖壮壮的姑娘取乐的,更别说寻乐子啦。 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几人看到这个高高大大胖胖壮壮的姑娘靠近,马上退后了七八步。 “止步。” “你莫要过来呀!” 房遗爱被围住了,感受着花团锦簇,心里有些小得意,但是………。 房遗爱觉得身上忽然莫名其妙的多出了许多手,在自己身上乱摸。 “唉唉,莫要乱摸啊!” 饶是两世为人,房遗爱还是被这些姑娘的热情惊呆了,看就看呗,上手就不好了。 还得是看青梧,看似单薄的身体,挤进人群,很快帮助房遗爱解了围。 这时房遗爱才镇定下来,脸上露出不羁的笑容,他双手抱拳,对着周围姑娘们行了个礼,调侃道。 “诸位姑娘,莫要将我围得太紧,否则我这谪仙人可要被挤成凡人喽。” “咯咯。” “咯咯咯。” 姑娘们被他的话逗得咯咯直笑,气氛非但不减反而愈发热烈。 “如烟姑娘来了。” 不知是谁喊一句,房遗爱抬头看去,只见绮梦阁的头牌如烟姑娘袅袅婷婷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到她,房遗爱总算知道为什么冰冰扮演的武昭会被广电封杀了。 这穿着,这打扮,这身材,这媚态,这能过审才怪了,这也太………… 不过房遗爱是打心眼里的喜欢,果然大唐是个乃大包容的国度。 还是那句话,果然穿书中叫如烟的,哪一个不是独断万古的大帝,恐怖如斯啊! 此刻见到如烟姑娘,爽文小说中那个百年不变的如烟大帝,无数男生心中的白月光,渣女界的天花板就具象化了。 还是那句话,如烟大帝可能会穷过、富过、嚣张过、惨过、恨过、恶毒过、渣过、爱过、心机过,但却从来没丑过,更没有让人————失望过。 如烟姑娘身姿婀娜,眉眼含情,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房遗爱。 红绡莲步轻移,缓缓走到房遗爱面前,盈盈下拜,娇声道。 “妾身,柳如烟!” “久闻谪仙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妾身之幸。” 房遗爱看着眼前的如烟姑娘,不争气的咽了口唾沫,下半身更是有了些许的反应。 微微一硬,表示尊敬,房遗爱告诉自己,自己不过是心中暗赞她的美貌罢了。 至于才情高低,那得试过才知深浅。 表面上房遗爱身体站立如松,伸手虚托,对着如烟姑娘说道。 “如烟姑娘盛名远扬,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罢,两人相视而笑,就在房遗爱准备进绮梦阁的时候这时,突然从人群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几个身着华服却满脸醉意的公子哥,带着一群人,乌泱乌泱闯了过来。 为首那人看到如烟正和房遗爱相谈甚欢,顿时怒目圆睁,指着房遗爱骂道。 “哪来的,敢在耶耶面前和如烟姑娘搭话!” 房遗爱眉头一皱,还有人敢在自己跟前称耶耶,看来还是自己名声不够响,不够恶啊! 这边还未开口,如烟姑娘便上前对着那人盈盈一礼道。 “小郡王来啦,这位是闻名长安的谪仙,还望小郡王给妾身几分薄面,莫要生事。” 那小郡王几人好像是真的喝多了,却不依不饶,嘲笑道。 “什么谪仙不谪仙的,今晚你只能陪着我们 其他人休想染指。” “说的是,房家二郎不是捧的万花楼的鱼薇姑娘吗,将他们赶走,莫要叨扰了我弟兄的雅兴!” 房遗爱正要发作,程处默在一旁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 “点子有点硬,为首之人叫李景恒,他阿耶叫李道宗,正是你的顶头上司鸿胪寺卿。” 李思文也靠近房遗爱,小声说道。 “后面说那人是李崇义,他阿耶是江夏王李道宗 ,军功还在我阿耶之上。” 房遗爱心中一动,暂时压下怒火,朝李思文和程处默戏谑道。 “什么时候,轮到咱们弟兄看别人眉眼行事了?别人当你耶耶,骑在你脖子上,你能忍?” 几人还是想劝一劝房遗爱,毕竟这几人与以往那些个勋贵不同,这些是实实在在的宗室子弟,比勋贵子弟牛太多了。 “房二候,莫要冲动,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实在是没必要啊!!!” 房遗爱捋起袖子,对李思文几人说道。 “要忍你们忍,老子不忍,退不可能退一步,此事传出去,还倒是某怕了他们,惹人笑柄。” 说完转身对着醉醺醺的李景恒左眼来了一拳。 “啊。” “啊!” 房遗爱出手太快,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见李景恒捂着左眼,李崇义捂着右眼在哀嚎。 ““哎呦,敢打耶耶,给我废了他。” “哎呦,疼死我了,给我狠狠地打,狠狠地打。” 随着两位宗室子弟的呼喊,顿时一群家丁护卫朝房遗爱冲了上来。 打了他们的主子,就是打他们的脸面啊,主子当着自己的面被人眼上掏了一拳,事后主子要是追究下来。 如果现在不好好表现,那就天塌了呀。 房遗爱见一群人冲了过来,心里不慌,但是本能的后退一步,做好了防御姿态。 一个身影从房遗爱身边一闪而过,与对面纠缠在一起,瞬间—— “砰”“砰”“砰”。 “啊““啊”“啊 第152章 面子 “砰砰砰”是拳脚与肉体碰撞的声音,“啊啊啊”是人痛呼的喊叫。 转眼就见场上只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身影,房遗爱都还没有出手,战斗就结束了。 程处默几人始见房遗爱动了手,事态严重就想上来帮忙,刚冲到房遗爱身边。 就见房遗爱身边跟着的青衣小厮噼里啪啦放倒了一群大汉。 那手脚叫一个利索,饶是程处默看的真切,这还是青衣小厮手下留情的后果。 倘若这青衣小厮下手狠辣一点,往要害上招呼,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就不是“哼哼”这么简单了。 程处默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向房遗爱问道。 “房二,你这小厮看着不起眼,怎料功夫竟如此了得!哪来的,怎么以前没见过?” 房遗爱也是惊呆了,张阿难送给自己的这大礼,也太强了吧。 来的时候只说是略懂拳脚,没成想这拳脚功夫甚是了得。 “还,还行吧,他,他不是请的,只是某的一个伴身随从。” 房遗爱走到李景恒和李崇义身边,蹲下身,这时候俩人眼睛痛疼缓解了一些,酒劲也清醒不少。 “服不服?” “服?你偷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咱们再来干一场。” 这时,倒地的大汉们中有个领头模样的人挣扎着爬起来,扶起李景恒和李崇义。 拐角处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群武侯疾驰而来,待到跟前,为首一武侯,摆足官微吼道。 “何人在此当街斗殴,活的不耐烦了,贞观律当街斗殴杖六十,全部抓起来。” 那被青梧打倒的大汉见武侯来了,立刻先行告状,毕竟确实是房遗爱一伙人先动手。 “武侯大哥,就是他们无故伤人!” 说完之后还凑到为首武侯耳边,小声道出李景恒和李崇义的身份。 为首武侯得知被打的是两位郡王府的郎君,吓的魂都出来了。 想都不想,立刻下令。 “全部拿下,敢当街殴打郡王之子,罪不可恕 ,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可是这领头武侯喊完之后,随行的武侯迟迟不敢动一下。 仔细一看,好家伙他们要抓的人,居然是房遗爱,程处默兄弟俩,李思文尉迟宝琪几人。 这些都是老熟人了,对于这几人的家世,为首武侯清清楚楚。 为首武侯心里苦啊,这都是什么事啊,两个郡王对四个国公,这两方人马他一个武侯能惹起谁? 这神仙打架,哪是他一届小小武侯能处理的了,为首武侯大热天冷汗直下,腿都开始打颤。 他硬着头皮走到房遗爱面前,赔着笑脸道。 “怎么是房二郎您呐,你看这事儿闹得,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嘛!” 房遗爱一摆手,开始讲道理。 “本侯爷跟他们可不是一家人,车有辙,事有因,本侯爷与几位小公爷来绮梦阁采风,这些醉鬼泼皮无赖居然口称本侯爷与几位小公爷的耶耶。” “想我阿耶梁国公,他阿耶卢国公,卫国公,鄂国公,哪一个不是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这些人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要当开国公的阿耶!” “本侯且问你,这事能不能忍?” 为首武侯,口齿不清,啰啰嗦嗦的回话。 “不,不,不,不能忍,可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是郡………” 房遗爱打断武侯的话,说道。 “你就说本侯爷一人打他们一拳,该不该打?” 为首武侯,哆哆嗦嗦,继续答道。 “该,该打,理是这个理,可是他他他他们是郡,郡王府的小郡王啊!” 房遗爱挥挥手,自己只要占理就好了,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本侯不管是不是郡王还是升斗小民,犯错就要认,挨打就要站稳。” 武侯为难道。 “大家都消消气,就别追究了?某实在是难办啊!” 房遗爱冷哼一声。 “哼,他们先挑衅,我不过打了两拳,他们居然还想动手围攻本侯。” “如不是本侯的随从略懂拳脚,今天本侯怕是要命丧当场了。” 李景恒捂着左眼在一旁气的不轻,之前是不知道房遗爱这些人的身份,但房遗爱说的有些过分了,先动手的确实是房遗爱。 “是你先动手打人的!纵使我等出言不妥,你们也不该下此毒手。” 房遗爱一听,眼睛一瞪。 “哟你还嘴硬,信不信本侯再揍你一顿!”” 李景恒后退一步,指着房遗爱跟武侯告状。 “看看看,他居然还要动手,快将他抓起来,我阿耶是李道宗,他阿耶是李孝恭。” “他当街殴打宗室子弟,见血为伤,折齿毁缺耳鼻,按律当杖一百徒一年”。 武侯脑袋都大了,双方各说各的理,他又谁都不敢得罪,赶紧打着圆场。 “各位郎君,莫要冲动,莫要冲动啊,” 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 “都闹什么呢!” 房遗爱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扭头一看竟是李承乾来了。 人群见李承乾气质不凡,料到又是一个大人物来了,不自觉的纷纷给李承乾让出了一条路来。 “你怎么来了?” 原来是李承乾处理了李泰搬离武德殿的事情以后,从下早值的程处默那得知。 今晚他会和房遗爱一伙前往平康坊看姑娘,思来想去,李承乾觉得,赏花这种事情怎么能少的了他呢。 考虑自己身份,怕被有心人弹劾他太子狎妓这件事,好求歹求长孙皇后,这才被允许出来放风。 这乘着马车刚过来,就碰见这件事,说来真巧了,这两方他全认识,并且很熟很熟。 李承乾对武侯们说道。 “此事我会处理,你们先退下吧。” 武侯不认识李承乾,但是能震慑住这群纨绔子弟人,想来是个大人物。 不过还是要多嘴问一下的,这万一出了纰漏,他武侯的路子也就走到头了。 “敢问郎君是?” 李承乾的伴身小太监顺安 悄无声息的向为首武侯展示了一下李承乾的牌子。 武侯大惊,怎么太子殿下还掺和进来了,不过太子殿下的话正合他意,麻溜的收队跑路。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李承乾直接宣布。 “今日之事,各有过错,一起喝一杯,如何?” 第153章 李承乾摆台子 “今日之事,各有过错,一起喝一杯,如何?” 李承乾的话自然没有人会拒绝,毕竟他太子储君的身份那摆着呢。 绮梦阁一雅阁内,李承乾居中坐主位,一侧是李景恒为首宗室子弟,一侧是以房遗爱为首的勋贵二代。 雅阁外灯火辉煌,有丝竹之音隐隐传来。 此刻宗室子弟李景恒,李崇义与勋贵子弟房遗爱,程处默兄弟,李思文,尉迟宝琪等人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似一触即发的弓弦。 看样子是谁也不服谁,都是属于大唐最顶尖的那一撮人,谁还没有谁的一点骄傲呢。 李景恒怒目圆睁,手指房遗爱,大声道。 “房遗爱,你们勋贵子弟,不过是仗着父辈功劳,行事骄纵,于朝堂诸事毫无建树,却又处处显摆的纨绔子罢了。” 房遗爱等人也不甘示弱,嗤笑一声。 “切,你等宗室子弟,也就是坐享祖荫,无尺寸之功之辈,凭你们也敢对我等指手画脚!”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争吵愈发激烈,眼见大有当场动手之势。 “啪啪啪。” 李承乾居中,被双方吵得头大,挥掌在案几上拍了几声。 “都住口!吵吵闹闹,能解决事?!” 众人见是李承乾说话,属于太子储君的威严,明面上还不太好冒犯,虽心有不忿,却也不得不暂时住嘴,给李承乾的面子。 李承乾环视众人,和事佬也不太好做,好在两方人马他都比较熟。 “尔等皆为我大唐精英,或为宗室贵胄,或为勋臣之子。却在此为些微意气之争大动肝火,若传扬出去,岂不让人徒增笑料?” 李承乾说的是场面话,可房遗爱和李景恒他们对这话可不怎么感冒。 笑料增加的还少吗?区区笑料而已,谁在乎呢? 李承乾目光落在李景恒身上。 “景恒,你乃宗室,当以宗族荣耀为念,宽仁大度,引领风尚。岂能因一时之气,与勋贵子弟争执?” 又看向房遗爱,说道。 “遗爱你等皆是勋贵之后,你等父辈为我大唐殚精竭虑,鞠躬尽瘁,你等身为勋贵子侄更应传承父辈风范,谦逊自持,以和为贵。” 房遗爱高抬眼,瞅了瞅李承乾,这个逼叫他装的好啊,有那么点意思啦。 李承乾装逼上瘾,对众人缓缓道。 “我大唐兴盛,需宗室与勋贵携手共进,宗室可凭血缘之亲,维系皇室根本。 勋贵能依功勋之力,辅弼朝堂政务,看在孤的面子,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可好?” 众人听了,皆面鄙视,但只能拱手道。 “太子殿下教诲,受教。” “受教。” 李承乾微微颔首,事情总算是解决了,看他们的样子肯定不服,但暂时是过去了。 至于以后,再说呗。 “如此便好,今夜于绮梦阁设宴,为尔等解怨,日后当同心同德!” “是。” 众人齐声应是。 一场风波,暂且就此消弭,恰好老鸨带人搬来酒水瓜果点心进来了。 “酒来了,各位郎君慢用!” 酒局开始了,众人虽表面和和气气,可心中的疙瘩并非一时能解。 酒过三巡,气氛稍显沉闷,这时,李承乾起身,端着酒杯笑道。 “我敬诸位一杯,诸位不计过往,饮胜。” 众人不得不响应,气氛属实有些尴尬,李承乾一看这不行啊,得问问李景恒到底因为什么过不去这道坎。 “景恒,我问你,说实话你因为什么不愿放下,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怎么就过不去?” 李景恒饮下杯中酒,看了一眼房遗爱说道。 “如烟姑娘一直是我捧的。” 李崇义也附和道。 “不错,景恒兄在如烟姑娘身上花费颇大,他们这冷不丁插进来,景恒兄不舒服。” 房遗爱和李承乾听完,恍然大悟,房遗爱有些哭笑不得。 怎就说这李景恒这么大的敌意了,感情是吃醋了,再说自己只是来看看,又没说干啥,你这也太敏感了吧。 房遗爱:“首先我们来绮梦阁只是单纯的看看这头牌如烟姑娘,并没有夺人所好的意思,你们大可不必担忧。” 房遗爱确实没有说谎,自己一伙人真是来看如烟姑娘的 也没想发生点别的故事。 姑娘是一定要看的,也不可能因为如烟是你捧的,咱就说不看就不看,要真这样说了,那不是就示弱了吗? 于是房遗爱接着说道。 “不过我听闻如烟姑娘舞技超凡,若姑娘能为我等舞上一曲,我哥几个就当今天的事儿没发生,如何?” 李景恒:“当真?” “当真!” 李承乾也觉得这是个化解矛盾的好办法,便笑着看向李景恒。 “呵呵,景恒就让如烟姑娘舞上一曲,此事便揭过,如何?” 李景恒犹豫了一下,想着能借此让房遗爱不再纠缠如烟,便点头同意。 不一会儿,如烟身着一袭超低抹胸披着纱,袅袅婷婷地走进雅阁。 矮身对着房遗爱等人施礼,道了一句。 “妾身献丑了!” 说完之后,朝着房遗爱眉眼含情,轻摇身姿,开始翩翩起舞。 那灵动的舞步,柔美的身姿,仿佛一朵盛开的桃花在微风中摇曳。 “哇哦!” 随着如烟姑娘一个高抬腿的动作,房遗爱几人发出狼嚎的声音。 该说不说,这如烟姑娘的舞跳的不错,极具张力和诱惑。 衣服穿的也好,不多也不少,看的房遗爱几人有些许冲动。 也难怪李景恒会如此为她着迷,捧着她,为她花了不少钱。 众人皆看得痴了,唯独房遗爱看了几眼之后也就觉得那么回事。 毕竟强大的网络上某火某音给他推送了太多的美颜后的小姐姐,还有更直接的什么花椒,映客,四虎啥的大方给他许多剧情动作指导。 “果然名不虚传。” “牛而逼之!” “如烟姑娘你是真牛逼!” 一曲舞毕,如烟盈盈下拜,众人纷纷夸奖。 李景恒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房遗爱也信守承诺,一场风波,就此彻底平息,酒局的气氛也渐渐热闹起来。 只是房遗爱分明感觉到,这如烟姑娘跳舞时,以及离开时,眼神对自己暗送秋波,勾魂的很。 第154章 柳如烟果然是个渣女 只是房遗爱分明感觉到,这如烟姑娘跳舞时,以及离开时,眼神对自己暗送秋波,勾魂的很。 房间内有些憋闷,借着上茅房的借口,房遗爱出来透透气。 刚走到过廊拐角,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拽着房遗爱的玉带将他扯进了一处隐蔽的拐角。 房遗爱看着纤纤玉手便知是个女子,定睛一看竟是如烟姑娘。 只见如烟脸颊泛红,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而又十分大胆,勾着房遗爱的下巴,吐气如兰,声音极具魅惑。 “谪仙侯爷,妾身对你仰慕您已久。” 房遗爱心中一恶,面上却故作镇定,任由如烟勾着自己下巴,看看这女人要干什么。 “姑娘何出此言?” 如烟姑娘咬了咬嘴唇,房遗爱看见了,心道,我靠她居然会咬嘴唇。 “初见郎君气宇轩昂,一看便是人中龙凤,妾身自见郎君第一眼起,便情难自禁。” 房遗爱任由如烟姑娘摸着自己的胸膛,反问其一句。 “本侯听说,是小郡王捧的你,可是为你花了不少的银子啊!” “如烟姑娘这样,这万一小郡王追究下来,该如何是好!” 如烟姑娘一个转身,整个人依靠在房遗爱的身上,来回扭动身体。 “只要郎君不说,妾身不说,那么便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完,仰着脖子勾着房遗爱欲要献上香吻,却被房遗爱巧妙的躲开。 房遗爱听着她的甜言蜜语,才不会信这个女人的鬼话,青楼女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 自己是穿越者,婊子无情,戏子无义那血淋淋的故事听到不少,要是被这女人三言两语迷惑了,那就活该死。 这女人肯定有要求,房遗爱心里起了恶作剧,想看一看她要做什么。 “不知道的好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本侯馋你的身子,至于姑娘要什么尽可明说!” 如烟姑娘又是一个转身,这次是正面面对房遗爱,一根指头从房遗爱的胸口慢慢,慢慢的往下滑。 “郎君真坏,为何说的那么直接,失了雅兴啊!” 如烟姑娘手指顺着房遗爱的胸膛画着圈的往下走,一直走,一直走,嘴中吐着香舌,在房遗爱看来就像是蛇在吐着信子。 如烟话锋一转,在房遗爱耳边吹着气,手指继续画着圈往下走,说道。 “只是妾身家伙中贫寒,有好赌的阿耶,生病的阿娘,读书的阿兄,日子十分艰难! 若郎君能施以援手,妾身愿一生追随郎君,郎君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就当房遗爱以为如烟的手会一直往下直到自己命根子的时候,她却停在了房遗爱的腰上。 准确说,是停留在房遗爱腰上的钱袋上。 起先如烟跳舞的时候,房遗爱给她赏钱的时候,她分明看到了房遗爱的钱袋子有满满一袋子金叶子。 这么金子她从李景恒哪里都没有见过这么多,所以她心动了。 房遗爱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女人还不是为了钱,心中冷笑。 你还家庭困难上了,好赌的爹,生病的妈,上学的哥哥,破碎的家,你这都是那学的? 表面却不动声色,一把抓住如烟捂着自己钱袋子的手,说道。 “姑娘莫急,待我回去与小郡王商议之后,定会给姑娘一个交代。” 说完之后,狠狠的在如烟胸前狠狠一抓。 被她挑逗了这么久,摸了这么久,抓她一把这就算是自己被摸的报酬。 如烟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一次拉着房遗爱的手,心虚的问道。 “郎君这是何意?” 以往只要她这样对一个男人,还没有一个男人能摆脱自己的魅惑。 难道是自己魅力不够,这眼前男人不为自己所动? 真要让他回去跟小郡王李景恒说了,这勾引不成不说,怕不是还要丢了小郡王这个金主。 房遗爱趁如烟愣神的功夫,趁机摆脱她,心中想着,这女子如此贪财,果然是个渣女。 怪不得传说中都说如烟大帝是渣女中的天花板,饶是她身材再好,脸蛋再俏,也不是自己的菜。 房遗爱回到酒会,便遭到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几人调侃。 “房二侯,去个茅房这么久,你再不回来,哥几个就要去捞你了。” “来,吃酒,吃酒。” 房遗爱刚坐下不久,如烟姑娘也袅袅婷婷地回来了。 她面上恢复了妩媚笑意,仿佛刚刚的急切与慌乱从未有过。 见周围的人也没有对自己投来异样的目光,明白房遗爱并没有揭发自己。 酒会继续进行,房遗爱没在看如烟一眼,如烟过了一会儿,找了个借口就退走了。 小郡王李景恒竟端着酒杯来到房遗爱身边,因为房遗爱说不纠缠如烟就不纠缠如烟,他认为房遗爱是个守信之人。 “蓝田侯,先前是某不对,某自罚三杯。” “小郡王说笑了,本侯言出必行,不过本侯想跟兄弟俩说几句悄悄话,小郡王可否回避一下?” 李景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便带人离开,估计去找渣女如烟大帝了。 房遗爱反手闩上门扉,开始讲述柳如烟是渣女的事实来。 “跟你们说啊,那柳如烟刚才竟在我耳畔低语,说愿效卓文君夜奔之事。” “不料却被某识破伎俩,就是个看钱不看人的主,你们谁想,花钱就可与之敦伦。” 房遗爱说完,几人先是惊愕,后脸上露出贱兮兮的表情问道。 “此话当真?” “要价几何?” “某这有二十贯钱,可否?” “嘻嘻。” “哈哈哈。” 几人打趣取笑,却没有一个人主动出去寻柳如烟去。 这几位时常流连平康坊的老手,只是莽但不傻,知道柳如烟这样的女子,沾之便如狗皮膏药甩不掉。 几人打闹够了,房遗爱便向几人透露一下关于马鞋的问题。 马鞋其实没有多大问题,这买卖是墨衡和裴九卿与自己的,也没指望带任何人。 其实房遗爱想向几人透露一下买马的问题,一旦马鞋问世普及之后。 届时那些马匹价格必定上涨,因为有了马鞋,马蹄甲角质磨损就减少甚至没有磨损。 原先担心马蹄磨损卖不上好价钱的那些壮年马或者老马,使用寿命延长,价格自然就水涨船高。 所以,现在有钱屯马必定会赚钱,而且是赚大钱。 第155章 赚钱的好路子 所以,现在有钱屯马必定会赚钱,而且是赚大钱。 “诸位弟兄,兄弟这有个赚钱的好门路,也没什么风险,利润还很可观,你们若想赚点零用现在就可以跟了。” 房遗爱的话几人自然是无条件信任,大伙都知道,房二出品必属精品,全跟就对了,就压根不用考虑。 “俺跟上,要多少钱?” “还有说嘛,有钱不赚纯属傻蛋,那必须跟上!” “一起跟,一起跟快说说是什么门路会这么稳?” 房遗爱,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马鞋。” “马鞋?可是将铁片子钉在马蹄上,行走间电光火石的马鞋?” 房遗爱答道, “正是,工部将作监已在试制马鞋,不出半年,这马鞋必定传遍长安传至关陇。” 几人眼带喜色,仔细聆听房遗爱的话,生怕错过了哪个细节。 就见房遗爱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到那时,驮货的,行军的,驿道上的,哪匹马不得换双铁蹄马鞋?” 房遗爱说完,程处默提问道。 “按照你这说法,别人换铁蹄马鞋跟我们有何干系?” “那当然有关系,你们说这马鞋装备以后,马蹄磨损变小,那马匹的使用寿命就延长了?” 程处默点点头,表示认同,李思文几人也能明白这个问题。 “那马匹寿命延长了,是不是就说明,之前淘汰的马只要装了马鞋,是不是使用寿命延长了?” 几人细品之下,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之前淘汰的马要涨价,让我们去上马市买马?” 房遗爱点点头,表示认可,并补充道。 “不错,趁现在这信息没公开,买到即是赚到。” 程处亮握着盏杯的手顿住,忍不住赞叹。 “好个信息差,如今五十贯的马,等马鞋盛行怕不是要翻番。” 尉迟宝琪猛地将盏杯举起,一口饮胜,说道。 “我阿耶常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房二候既肯分杯羹,俺跟了。” 房遗爱高看了一眼尉迟宝琪,他阿耶这两句话他还学了去,不过说的极对。 “尉迟宝琪快人快语,如果你们手头有钱,现在确实可以买进了。” “都是弟兄,你们只管买,赔钱算我的便是!” 房遗爱之所以敢说这个话,就笃定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程处默举杯饮下杯中酒,喉结滚动,酒水消失不见,袖子一擦胡子上的酒渍说道。 “房二郎说的哪的话,是赚是赔皆是自愿,哪有赔钱算你的道理。” 说完之后掰着手指,开始喃喃低语。 “买进一匹马四十贯到五十贯,卖出就是六十到七十贯,一匹马能赚二十贯不等。” “那么十匹就是二百贯不等.…………” 程处默正算着账,程处默一拍大腿,惊喜道。 “哎呀,若能囤上百匹马那不是可以赚个两千贯?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牛逼!” 程处亮按住兄长胳膊,眼见激动的不行,李思文和尉迟宝琪也还不到哪去。 房遗卡爱给了这么好的门路,现在不拍他马匹,什么时候拍他马匹。 几人也终于搞明白了,为何月半前,梁国公府会突然多了那么多的马匹,搞得梁国公府臭气熏天像个马厩。 原来是从那时候起,房遗爱就已经开始屯马了,果然房遗爱放的每一个屁都是有方向,有道理,有目的。 当下所有顾虑全部打消,开始想着怎么买马,怎么数钱了。 \"房二郎,既消息无误,可否说一说这马该怎么买,总不能咱们乱哄哄的哄抢一气,届时那些牙人定会哄抬价格的!” 房遗爱举起酒盏遥敬窗外,对着程处默说道。 “那便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某只负责告诉你先机,你们不妨回去和世伯世叔们商量一下。” “再说了令尊程公当年大破宋金刚,靠的不就是料敌先机,这桩买卖,赌的是眼界,押的是时运。。” 房遗爱一番话,几人纷纷点头,确实要是知道先机的情况下,还赚不到钱那就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了。 几人商量之下,便商量了对策,你去哪买马我去哪买马之类的,房遗爱见几人商量差不多了。 忽然凑近程处默几人,压低的声音里还得用手捂着说道。 “听说西市胡商队有批突厥马急着脱手,以哥几个的家世应该吃的下!” 房遗爱说完场面突然安静下来,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李思文将最后的酒水一灌,语气斩钉截铁。 “明日辰时,某带银钱来。” “算某一份!” “也算某一份。” 程处默仰头饮尽杯中酒,站起身对着程处亮说道。 “处亮,这事阿兄便不参与了,你去账房支三千贯!明日辰时与他们汇合。” 说完之后对李承乾,房遗爱一拱手说道。 “夜深,某还有事这便先行告退,告辞!” 几人与程处默告别,窗外暮色渐浓,程处默骑上马,越走越急。 “五十贯一匹的马,涨到七十,一转手净赚二十贯钱,………” 显然这是程处默要赶回去与他阿耶程咬金商讨,这一路走一路打着算盘算着帐。 他们兄弟二人只要有一人出面就好了,程处亮比他合适的多。 程处默走后不多时,酒会李思文,尉迟宝琪,也都纷纷告辞,毕竟动用这么多的银钱,还是要跟家中长辈说一下的。 李思文的算盘噼啪作响,估计李靖在卫国公都听见了。 十万贯本钱,每匹赚二十贯,可惜他阿耶没有十万贯钱, 尉迟宝琪的皂靴底碾过青砖,关于西市胡商的突厥马,他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李思文,你说为何房二候自己不吃掉西市胡商的突厥马,反而把消息告诉我等?为何不自己吃独食?” 李思文抬腿上了自己的马,对着尉迟宝琪说道。 “你自己去瞧瞧,梁国公府还有没有地方养马?房二候要是再敢多买一匹马,卢夫人就和房相该打断他的腿啦。” 李思文说完,和尉迟宝琪哈哈大笑,确实梁国公府现在已经养马为患,其中还有不少是训练有素的战马。 二人分别之时,李思文听到尉迟宝琪说道。 “李思文,我家也有三千贯活钱!明日咱们一起吧。” “如此,甚好,那便明日见!” 几人告别,皆大欢喜,原来是几人商量着集资一起买一起卖。 这样做的好处是会减少几家之间的恶意竞争,届时只需要按照投资多少分钱就好了。 第156章 第一天当官 这样说好处是会减少几家之间的恶意竞争,届时只需要按照投资多少分钱就好了。 “告辞。” “告辞。” 房遗爱和李承乾也互相道别,一个回东宫一个回梁国公府。 因为明日房遗爱要去鸿胪寺上值,这是他上值的第一天,可不敢迟到。 天还未大亮,梁国公府内已是一片忙碌景象,房遗爱站在铜镜前。 丫鬟云儿站在一旁嘟着个嘴,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原因无他。 原先属于她给房遗爱更衣梳头的活被一旁正在忙碌的青衣小厮抢走了。 这青衣小厮不是别人,正是张阿难送给房遗爱的大礼青梧。 奈何这青梧略懂拳脚,只需些许手段,丫鬟云儿便不敢再提为房遗爱更衣这事。 此刻青梧正小心翼翼地帮房遗爱整理着鸿胪寺丞的官服。 而房遗爱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半睡半醒之间任由青梧为之。 这崭新的红色官服,像极了后世的新郎官,绣纹精致不说,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大唐官员的威严与荣耀 。 “郎君,好了。” 房遗爱睁开半睡半醒的眼,看着镜中的自己,就被自己帅醒了。 这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都不敢相信自己穿上这身官服会那么帅气。 今日是他第一天去鸿胪寺上值,这不仅是他仕途的开端,更是承载着他阿耶阿娘的期望。 院落中有人在等待,自是左仆射房玄龄,和太子洗马房遗直。 二人见房遗爱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目光皆是是欣慰。 “遗爱,” 房玄龄见房遗爱到了跟前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慈爱,房遗爱则是给房玄龄问了个安。 “阿耶!” 房玄龄上下打量了房遗爱一眼,满意至极,这儿子还有什么好挑的,跟房遗直一样优秀。 “今日是你入仕的重要日子,切不可有半马马虎。” 房遗爱躬身受教, “谢,阿耶教诲。” 房玄龄亲自上前,为房遗爱正了正官帽,又仔细地抚平他新官服上的褶皱。 动作轻柔而专注,这仪式他不久前刚在房遗直身上完成过。 “鸿胪寺掌管外交礼仪,一言一行皆代表着大唐的风范。 你要谨言慎行,以礼待人,莫要丢了我房家的颜面,更不能辱没了大唐的名声。” 房遗爱忙拱手应道。 “阿耶教诲,遗爱铭记于心。” 房玄龄微微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率先迈步走了。 “遗爱,阿兄信你,一直都信你。” 房遗直也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和房遗爱一起追随房玄龄的步伐而去。 今日他们房家一门三人同时上朝,横跨门下省,东宫以及鸿胪寺。 这是妥妥的光耀门楣,家道中兴啊,房相又怎能不高兴? 房遗爱来到鸿胪寺时,老古板李道宗带人早已恭候多时。 按理说他一个上官没必要来来迎接房遗爱,该是房遗爱去见他。 但他说,礼法就是礼法,祖制就是祖制,凡事不可逾礼越法。 房遗爱利索上前施礼,反正你不不为难我,我也尊敬你,好好上班就完事了。 见礼之后,张道宗开始给房遗爱讲鸿胪寺,多数的时候,都是李道宗在讲,房遗爱在听。 “鸿胪寺丞,鸿胪寺乃是大唐中枢机构里举足轻重的天下礼宾司。” 房遗爱点头。 李道宗:“彼时丝绸之路驼铃不绝,万邦来朝盛况空前,鸿胪寺就显得极其重要。 既要筹备外邦使团的接待仪式,又要核查朝贡礼仪是否合规,同时还得管理馆驿,保证各国使节衣食住行皆彰显天朝上国风范。” 房遗爱点头——+2 李道宗: “你作为鸿胪寺丞,虽是从六品下的小官排在寺卿、少卿之下。 但是你必需参与修订朝会仪轨,还要监督蕃客馆舍修缮。 点头+3 “你官职虽小,但堪称鸿胪寺运转的关键,同时你本人亦是要学习各国风俗,熟知朝贡规制。” 点头+4。 李道宗讲完了,房遗爱象征性的施了一礼,表示感谢,李道宗走后,房遗爱将《蕃邦朝见仪注》往那一丢。 “去你母亲的,这是当官呢还是当保姆呢!专车接送,衣食住行都得自己来安排?” “安排不了一点,但凡谁多说一句,这逼官谁爱当谁当,反正我是当不了。” 房遗爱发着牢骚,好在现在房间内就他一个人,要不然别人听见还以为他疯了呢。 说的什么虎狼之词,好好的鸿胪寺丞不当,说不干就不干了? 不过贞观十年的七月,仍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今天房遗爱初任鸿胪寺丞。 一上午简简单单,捧着番邦朝见仪注手册,学习礼仪。 跟随鸿胪寺少卿反复演练迎送番邦属国的流程。 倒是翻看这些番邦属国朝贡的献礼有些意思,明珠啦,香料啦,等等。 不过看多了也就十分没有意思,这些进贡的都是她娘的破烂啊。 这有什么用?大唐缺这些东西吗?完全不缺还不好。 至此房遗爱明白了,这些所谓的番邦属国,来朝贺,实际是来薅羊毛来了。 还偏偏李二就好这个面子,为了所谓的天唐上国面子,赐给这些番邦属国,各种珍贵典籍,技术,种子之类的。 这房遗爱知道了还能忍,这事必须阻止啊,不然等着这些番邦属国薅羊毛养肥之后,反身再咬大唐一口吗? 房遗爱越想越觉得此事严重,当下便决定去找李道宗把这事情利害关系讲清楚。 房遗爱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李道宗,没成想却被李道宗一顿斥责。 说这事不能这么办,事关乎陛下颜面与大唐外交,责令房遗爱不可莽撞行事。 房遗爱郁闷至极,却被李道宗打发房遗爱监督给番邦属国使者安排午饭的活计。 第157章 为难倭奴人 房遗爱郁闷至极,却被李道宗打发房遗爱监督给番邦属国使者安排午饭的活计。 典客署是唐朝鸿胪寺下辖机构,主要负责接待藩属国使者和帮他们解决问题。 刚好这个部门就归鸿胪寺丞房遗爱管辖,其下辖人员典客署令一人,官阶为从七品下,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典客署令后面跟着三个人是典客署丞,官阶为从八品下,负责辅助典客署令处理日常事务,执行典客署令或者鸿胪寺丞下达的各项任务。 房遗爱大步往前走,前面有人引路带他去典客署瞧瞧,看看这些个外国吊毛吃的啥东西。 参观一圈后,房遗爱挺震惊的,要么说大唐贞观大唐气象呢。 看这给番邦使者们准备的食物,也太丰富了吧,尽然兼顾各藩属国的地方口味与习俗。 流行的胡饼,本身就适合不同地域的人食用,米饭面食,搭配一些肉类菜肴。 羊肉、鸡肉居多,牛肉他们就别想了,唐人自己也吃不上,因为吹牛逼都违法,更何况是吃牛肉了。 抽出一条烤制羊肉等,房遗爱吃着感觉还行,不是很难吃。 在典客署令介绍了给藩属国使者吃的韭菜,冬葵,菘菜等蔬菜之后。 房遗爱居然还看见了水果,果然餐后水果是从唐朝开始就开始流行了。 虽然提供的水果种类不多,就是一些葡萄,甘棠梨之类的。 但这已经体现了大唐的富庶与好客,丰富食物的种类和数量远超普通唐人生活水平。 鸿胪寺礼官唱礼开始。 “请疏勒、于阗、焉耆、高昌、林邑使者入席。” 随着礼官唱礼完毕,被念叨名字的使者团开始陆续入席,路过房遗爱的时候,他们必须止步向房遗爱行礼感谢。 毕竟房遗爱代表的是鸿胪寺代表的是大唐,他们得毕恭毕敬。 牵引这些使者行进的是典客署掌客,官阶为正九品上,主要负责迎送蕃客,管理蕃客的馆舍,安排其饮食起居等事宜。 由于这些人很多不会说唐人汉话,所以就有很多随行译语人,相当于现在的翻译官。 可以说,此时的唐人贞观时期,不论是外交,人口,技术都是领先世界几个世纪的。 这些方面,身为穿越者房遗爱就是最好的见证者。 待到这一批遣唐使者入席完毕,鸿胪寺礼官唱礼又开始了。 “有请龟兹,大食,高丽,新罗,吐蕃,倭奴国使者入席!” 使者唱礼完毕,各国使者陆续入席,其中房遗爱就见到了几个熟人。 先前高昌鞠泰斗算一个,现在又来了吐蕃使者禄东赞携子禄西法,以及倭奴国使者犬下安田锹。 房遗爱内心邪恶一笑, “嘿嘿嘿,看来这鸿胪寺丞也不是那么无聊啊,有这些小短腿陪着,那乐子不就来了吗?” 房遗爱没有为难吐蕃禄西法,因为暂时对他还没有那么浓烈的兴趣。 既然自己是鸿胪寺丞,又负责管理这倭奴国使者,送上门来的,不好好虐待一下,怎么对得起变态之名。 “其他人入席,让这倭奴人留下。” 典客署令不知道房遗爱和倭奴国使者犬下安田锹之间的矛盾,自然就按照房遗爱的意思来办。 即便是后来从房遗爱处听说了倭奴国与房遗爱以及千千万万个房遗爱之间的过往后。 更加坚持贯彻落实房遗爱的做法以及想法,对畜牲就不能用礼,得用力。 “倭奴国使者留步,其余使者入席。” 典客署令在房遗爱的授意下,截停了倭奴国使者。 犬下安田锹莫名被叫住停,抬头一看,瞅见正朝自己一行人一脸坏笑的房遗爱。 心道不会吧,这谪仙人怎么来了鸿胪寺当值了,还是专管遣唐使者的鸿胪寺丞? 不知为何,这人对自己有莫名敌意,这把自己一行人截停,肯定没好事。 瞧他笑的那么阴险,怪瘆人的,但鸿胪寺丞的命令他又不敢违,只能留下待命。 “附耳过来。” 典客署令附耳房遗爱,听到。 “他们礼节之处做的不到,监督他们行参见礼节,否则不得入席。” 于是犬下安田锹在房遗爱的眼皮子底下,被典客署令要求一遍一遍的行礼。 “不行。” “不过。” “礼法不通。” “重来,” “继续。” 一番折腾下来,犬下安田锹一行人接近崩溃边缘,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是鸿胪寺丞和倭奴国使者之间的私人恩怨,谁敢忤逆鸿胪寺丞,去为倭奴国使者求情。 “那个,让倭奴国使者先自行习礼,其余使者先行吃食。” 房遗爱觉得这倭奴人该为难为难,该惩罚惩罚,但是也不能影响别人吃饭。 于是先让别人开餐,然后大伙边吃边聊边看这倭奴人出洋相不是更有意思! 望着跪在阶下的接近崩溃倭国遣唐使犬下安田锹,嘴角勾起的冷笑更浓。 犬下安田锹饶是再隐忍,这一遍一遍的羞辱也让他起了火气,忍不住质问房遗爱来。 “鸿胪寺丞,这诸多藩属国使者中,我倭国遣唐使的礼仪是最规范的,你为何要为难我等?” 房遗爱一看,这犬下安田锹急了,生气了,还质问自己来了。 正好你越生气,我就越高兴,你越急眼,我就越兴奋。 你自己都说是为难你了,即是为难你,那么你连呼吸都是错误。 但是场面话还得说的漂亮些,得把话说成为你们倭奴人好才行。 “不日便是万国朝会,尔等既称慕我大唐礼仪,便应当好生习之,这当着各国使节演练迎宾之礼,是给你们机会呢,别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呢。” 房遗爱将《番邦朝见仪注》重重拍在案几上,惊的犬下安田锹一个哆嗦。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到了万国朝会之日,若有差错,莫怪我大唐以蛮夷相待。” 犬下安田锹渗出冷汗,他身后倒是有几名倭国随员皆是首次踏足长安,连拱手作揖的姿势都歪歪扭扭。 虽然他明知房遗爱是为难他,但房遗爱话说到滴水不漏,他也不好再提针对不针对的事情了。 房遗爱一摆手,对着典客署令说道,继续吧。 “弯腰要如新月!” 犬下安田锹一行人在典客署令要求下弯腰行礼,房遗爱嚼着甘棠梨,还得嘲讽两句。 “尔等连三岁孩童都不如,连个弯腰施礼的礼节都练不好,怎么有脸配称‘遣唐使’?给本寺丞继续练。” 话毕,不光是犬下安田锹怒目看向房遗爱,其余遣唐使者皆是怒目相对,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折磨自己的人,剖腹致死。 “停!” 房遗爱见状这是什么眼神,你妈不服气怎么着,出言呵斥。 “倭使行礼时,不可目视天可汗,把头低下,把头低下。” 说完之后,房遗爱目光落在其余藩属国使者身上,用极其温和,友好的语气说道。 “诸君赶紧趁热吃食,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房遗爱的话让其余藩属国使者如沐春风,十分舒坦,纷纷起身感谢房遗爱。 “高昌使者感谢鸿胪寺丞礼遇,…” “吐蕃使者感谢鸿胪寺丞礼遇,………” “高丽遣唐使感谢鸿胪寺丞礼遇,我等吃饱了,…” 房遗爱连忙站起身,丢下梨子对空虚扶, “客气,客气,应该的,既然你们吃饱了,那么倭奴国使者也赶紧入席吧,趁饭菜尚有余温,快吃快吃,别浪费了。” “噗。” “噗噗噗。” 第158章 看望长孙皇后 (感谢大家的礼物和赞赞,感谢为爱发电的兄弟们) 前日才在曲江池畔诗会被气吐血的犬下安田锹,今日遭练习礼仪的刁难,又遭房遗爱让他们吃食残渣剩饭的侮辱后。 此刻像是一台喷射机,“噗噗噗”一连喷出几十两血才停止。 惊的房遗爱连连后退,这要是喷在身上,那是得多么晦气。 毕竟这小犬之流的血要是弄脏自己的新衣服那可就太不值了。 房遗爱捂着口鼻,嫌弃的说道。 “弄出去,弄出去,脏了地方还怎么吃饭,真是晦气。” 风掠过长安城,将鸿胪寺檐头上的铜铃摇得叮咚作响。 房遗爱笃定,要维系所谓天朝上国的气象,无论是用礼法筑起高墙,还是以胸怀容纳百川,终究是赶不上实力强大来的安稳。 立政殿。 趁着午休的时间,房遗爱赶到了立政殿,已两日不见长孙皇后了,这大腿了松不得。 “遗爱给皇后问安!” 房遗爱轻车熟路来到立政殿,看着长孙皇后在抄写《女则》,问了声礼。 长孙皇后见房遗爱来了,放下手中的笔,抄的时间久了,身子骨受不了,眼睛也酸痛。 “呦,瞧瞧这不是谪仙来了吗!!” 女官霓裳接过狼毫细笔,对着房遗爱打趣道,长孙皇后朝房遗爱招招手。 “呲溜。” 房遗爱一个滑跪,滑到长孙皇后跟前,正好扶着长孙皇后起来。 “遗爱,今日上值可还习惯?” “还行,多亏了有李郡王教导,一切无碍。” 回答完长孙皇后的话以后,房遗爱赶紧推来长孙皇后的轮椅,扶她上去坐着。 “皇后,遗爱推你去出去溜达一圈,老写字您可吃不消。” 看着房遗爱推走了长孙皇后,在立政殿前的女官霓裳,羡慕的要死。 指尖摩挲着《女则》素绢封皮,耳边仍回响着昨日诗会上长孙皇后对房遗爱的赞誉。 怪不得房遗爱这么招长孙皇后喜欢呢,这也太会来事了吧。 这么聪明,善良,又善解人意的小郎君谁不喜欢呢? 房遗爱推着长孙皇后,过了长廊,来到养满锦鲤的藕花池子旁停下来。 长孙皇后浅念起前日曲江池畔诗会,房遗爱的表现,笑着夸道。 “遗爱的文采越发惊艳了,那首《曲江赋》也颇有魏晋风骨。” 房遗爱矮下身子,帮长孙皇后往锦鲤池子里丢鱼食,因为长孙皇后喜欢看锦鲤跳起来的样子。 听到长孙皇后夸自己,房遗爱连忙一个马屁拍了过去。 “遗爱的文采不值一提,倒是皇后娘娘的《女则》训诫字字珠玑,若能广传天下,必成万世典范。” 长孙皇后笑靥如花,女则是她的心血,平时她有时间都是要抄写《女则》。 房遗爱这个马屁拍的自己极为舒服,要真如房遗爱所言,光传天下那可就太好了。 可惜现在雕版印刷,需刻整版《女则》,错一字便废整块。 极其的耗费物力财力,人力,况且,如今抄书匠人皆有师承,贸然用印,靡费不论恐要断了他们生计。 印刷这事,长孙皇后不是没想过,但考虑种种原因,最终还是放弃了。 “还是算了吧,印刷颇耗财力,本宫不忍,手抄靡费,恐遭人口舌。” 听了长孙皇后的话,房遗爱喉头滚动,想起家中库房里那堆刻坏的枣木版。 自己阿耶房玄龄曾经摇头叹息,“雕版之弊,在于难改”的话,房遗爱无语。 灵光一闪,房遗爱想起来活字印刷来,现在要是有了活字印刷这门技术,那一切不是迎刃而解了? 这门技术不光可以大大推动印刷技术提高,还可以赚钱啊。 毕竟哪一个着书立传的人不想自己的书流传百世,影响颇远呢。 “皇后,遗爱有一新法,能随意拼字,随错随改,就是需要些时间改进,待遗爱弄完了,到时候送皇后一个惊喜可好?” 长孙皇后凤目微抬,对着房遗爱说道。 “遗爱莫不是痴人说梦?” 房遗爱知道事还没成熟,当然也不会把话说的太死,只是要了一部《女则》,说是要拜读一下。 长孙皇后不好驳了房遗爱的面子,将手中《女则》递给房遗爱。 房遗爱打开一读,就凭这句“古者,贤后妃皆以恭俭为先”,活字印刷术就该提前问世。 又和长孙皇后聊了许久,便送长孙皇后回了立政殿,自己还在上值中,还是要去鸿胪寺瞧一瞧的。 自己还没到鸿胪寺呢,典客署令已经站在外头等着房遗爱了。 见房遗爱过来了,赶紧迎上来几步,焦急的说道。 “鸿胪寺丞,这是去了哪里了,鸿胪寺卿等你有一会了,好像是为了寺丞为难倭奴国使者一事来的,寺丞还是小心一些。” 房遗爱眉头轻皱,李道宗找我?就为了我为难倭奴人,恐怕是为了给他儿子出气吧! 自己可是清楚的记得昨日在绮梦阁,自己给他儿子李景恒左眼来了一电炮。 估计李景恒左眼现在还黑青着呢,毕竟那一拳自己力气可不小。 第159章 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房遗爱谢过典客署令的提醒后,便向李道宗走去,得瞧瞧这老顽固到底要干啥?。 “见过李寺卿。” “房寺丞,当值期间你随意缺值,触犯上值期间官人无故不上,根据《唐律疏议》规定,内外官员因上值不到,缺勤一天处笞小板二十。” 房遗爱听李道宗这么一说,心道果然来了,这就是下马威啊。 不过你这一套可难不住本侯爷,侯爷早就想好辙了。 “回禀寺卿,某不在当值实属事出有因。” “有因即可无故不上?莫说本寺卿不给你机会,说不出所以然来,本寺卿照样治你不留情面。” 瞧着一脸古板的李道宗不像是在开玩笑,房遗爱心里嘀咕着。 完了,打了儿子来了老子,李道宗还真是为他儿子出气来了。 这逼班怕是要上不成了,顶头上司天天给自己穿小鞋,谁能受得了。 既然如此,自己搬出自己的大腿靠山,长孙皇后来了。 房遗爱双手抱拳,举拳问天,朝着立政殿的方向施了一礼。 “此前陛下旨意,命某为长孙皇后的临时起居医郎中,适才某不过去去了立政殿,故而未能在当值。还望寺卿明察。” 房遗爱不慌不忙说道,李道宗微微眯眼,心中暗自思忖,他倒是没想到房遗爱竟有此说辞。 “陛下旨意可有凭证?” 李道宗冷冷问道。 房遗爱摇摇头, “没有。” “既没有凭证,又该如何证明是去了立政殿给长孙皇后瞧病?” “寺卿请看,此乃皇后特赐《女则》,可证某所言非虚。” 李道宗接过《女则》,仔细查看,脸色微变,这《女则》确实是皇后心爱之物,常人不得观之。 素绢封皮上还印有长孙皇后的印章,这东西可没有人作假,房遗爱手中既有《女则》,那就证明他所言不虚。 “既然如此,倒是某误会了鸿胪寺丞,不过你看这弹劾奏本该如何解释?” 李道宗将《女则》归还给房遗爱,转手递给房遗爱一纸弹劾奏本。 如果弹劾奏本上写的属实,那么这份奏本是要传到门下省最终直达天听。 半个时辰前,一群倭奴人抬着吐血昏死的犬下安田锹,找到李道宗告状。 说新任鸿胪寺丞房遗爱,无故打压侮辱倭奴国使者,致使倭国使节犬下安田锹几度吐血昏死。 迫使番邦使者吃食残羹剩饭,其作为有损朝廷形象,行为有损大唐气象,要求严惩房遗爱。 房遗爱接过弹劾奏本,快速扫了几眼,心中冷笑直接开始狡辩。 拱手朝李道宗道。 “寺卿,此乃倭奴使者颠倒黑白,某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多加练习礼节的机会,他们居然说某夹带私心,迫害尔等。” “别国使者想要这个机会都得不到,想不到这些刁蛮番邦小人居然血口喷人,毁我名节。” “恕某直言,这等不遵礼节教化的番邦野人就该逐出大唐,以儆效尤。” “再说那犬下安田锹惯有吐血昏死习惯,似有大病,他自己气急吐血,怎能怪到某头上。” 李道宗目光犀利地看着越说越激动的房遗爱,一时间也不知道房遗爱和倭国遣唐使谁说的真假。 “空口无凭,可有旁人作证?” 房遗爱早有准备,证人而已,除了倭奴人,其余他国使节全是证人,毕竟自己可没为难他们。 “寺卿,当时鸿胪寺诸多小吏,典客署令,各国番邦使节皆可作证。” “且我大唐以礼仪之邦自居,若我无故欺辱番邦使者,他们岂会坐视不管。” 李道宗见房遗爱说的真切,心道这里面怕是有误会。 更明白房遗爱背后有长孙皇后,且此事若真如房遗爱所言,倭奴使者无理取闹,那处理起来便要慎重。 但这事要想调查起来确实不难,只需要找人问上一问,自然会水落石出。 “此事本寺卿会派人彻查,在结果出来之前,你且安心当值。” 李道宗说道,房遗爱恭敬领命,心中开始盘算该怎么对付倭奴国使者。 妈的敢告状,简直找死。 酉时刚到,第一天当值就这么愉快的过去了,房遗爱是掐着点下班的。 当酉时的鼓声响起来的一刹那,房遗爱提起袍角,撒开丫子狂奔出了鸿胪寺。 看的一众小吏以及鸿胪寺驿馆的番邦使节们,目瞪口呆。 房遗爱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这下班不积极,纯属脑子有问题。 房遗爱一路小跑着出了鸿胪寺,正准备回国公府好好放松一番,却在鸿胪寺门口碰到了典客署令。 典客署令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一旁,小声说道。 “房寺丞,那倭奴使者可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他们正在四处活动,想让此事闹大呢。” 房遗爱眉头一皱,心中暗骂这些倭奴人不识好歹,冷笑一声道。 “他们想闹,那便让他们闹去吧,本寺丞行得正坐得端,还怕他们折腾不成。” 典客署令担忧道。 “话虽如此,但他们背后似乎有人撑腰,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房遗爱心中一动,这典客署令与自己才刚刚相识,似乎是在跟自己示好,拍了拍典客署令的肩膀,说道。 “多谢提醒,某自有打算。” 说罢,便要离去,却听见典客署令说道。 “寺丞且等一等,属下这就去为寺丞牵马。” 不等房遗爱拒绝,一溜烟的往马厩跑去,房遗爱的马非常的好认,奔走时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那只白蹄大黑马便是。 如此有眼力劲的下属,房遗爱还是不多见的,觉得这个人非常的有前途。 待典客署令牵马过来时,房遗爱问道。 “典客署令姓甚名谁?” “回鸿胪寺丞,在下杜高,表字鹤举。” 房遗爱品味着杜高的名字杜高,细品之下有点意思,忍不住夸道。 “杜高,杜鹤举,好名字,私下可称某为蓝田侯,或者郎君便可,表现不错继续努力。” “多谢郎君赏识,杜高告辞!” 看着转身便离去的杜高,有股子利索劲,丝毫不拖泥带水。 原本房遗爱打算去曲池坊酒肆瞧一瞧的,发现还没有去工部交接,于是调转马头往 工部而去。 第160章 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原本房遗爱打算去曲池坊酒肆瞧一瞧的,发现还没有去工部交接,于是调转马头往 工部而去。 房遗爱骑马从鸿胪寺出发,先向南行走至皇城南面的朱雀门大街。 沿着朱雀门大街向北,经过承天门就被人喝止拦了下来。 “来人下马,可有出入凭证?” 承天门是宫城的正南门,广场宽阔,是举行重大仪式的地方。 过了承天门就是宫城,太极宫是李二的住所,这里守卫森严,房遗爱骑着马被喝止也是正常。 房遗爱乖乖下马,接受盘查,亮明身份的鱼符,和说明去工部交接马鞋的事情之后,房遗爱就被放行了。 但稍微有些尴尬的是,房遗爱只准骑马行走,不得骑乘,理由是宫城禁马免得冲撞圣人。 工部是尚书省下辖六部之一,其尚书是阎立德。 房遗爱一路走一路思索关于阎立德这个人,记忆中这个人是阎立本的兄长。 阎立本和阎立德出身于显赫的贵族艺术世家阎家,其祖父阎进是北周权臣宇文护的表弟,受封大安郡公。 其父亲阎毗是隋朝大臣,受封石保县公,擅长篆书、草隶,尤其善画,还精通建筑,曾主持修筑长城、开凿运河北段等重大工程。 其母是北周武帝宇文邕的女儿清都公主,这兄弟俩都擅长书法、绘画、建筑。 只不过阎立德在工艺方面成就突出,主持修建了翠微宫、玉华宫、献陵、昭陵等。 房遗爱来到工部,说明情况之后,便有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身材挺拔,面容刚毅,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正气。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房遗爱面前,对房遗爱拱手作揖道。 “不知蓝田侯此刻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话说的很漂亮但是语气中房遗爱却感到一丝冰冷,心想着这人就是这个性格? 不过这人没有爵位,房遗爱也用不着上赶着给面子,说道。 “阎尚书,我今日前来是来工部交接马鞋一事。” 阎立德微微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冷漠。 “此事我已知晓,稍后自会安排人处理。” 图纸是现成的,交给工部即可,样品也是现成的,就在大黑马脚上。 “哒哒哒哒。” “yu~~~~\" 房遗爱骑着马奔走一圈之后停下来,工部诸人看到马鞋如此神奇,交头接耳,纷纷夸赞。 阎立德虽表面上不动声色,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果然这马鞋是个好东西。 工部侍郎走上前,仔细观察马鞋,伸手轻轻触摸,眼中露出了一丝赞赏。 “蓝田侯此物当真巧妙,若能大量制作,对我军战马定有极大助益。” 这话房遗爱就爱听多了,笑着拱手对工部侍郎道。 “卢侍郎过奖,我不过是突发奇想,还得仰仗工部的能工巧匠将其完善。” 工部侍郎点头,随即唤来几位工匠,将房遗爱拉到一旁,详细询问马鞋的设计思路和制作要点。 全程工部尚书阎立德只是双手捧腹,冷漠看着房遗爱和工部侍郎交流。 房遗爱抽空小声问工部侍郎。 “这人没毛病吧!怎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本侯不曾记得欠他半个大钱,他为何要如此对待本侯?” 工部侍郎左右瞅瞅,小声附在房遗爱耳边说道。 “蓝田侯难道真不知?” 房遗爱就纳闷了,他冷漠关我屁事,我为什么要知道? “不知。” 见房遗爱说不知道,工部侍郎似乎有些小得意,小声道出阎立德为何这般的原委。 “蓝田侯,阎尚书长女是魏王妃。” “什么?” 房遗爱内心惊叫,现在终于搞明白了为何这个吊毛拦着个逼脸了。 原来这个逼是李泰的老泰山,自己前天曲江池畔诗会帮着李承乾把他女婿魏王泰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番。 怪不得给自己摆脸子呢,不过自己也不用怕他,不求他他能拿自己怎么样? 工部侍郎笑容满面的看着房遗爱,房遗爱立马拉起警觉,心道这工部侍郎和工部尚书不会是一伙的吧。 房遗爱马上后退三步,警觉的看向工部侍郎,侍郎猜到了房遗爱的心思。 便向房遗爱招招手,待房遗爱近身时,告诉房遗爱说道。 “老夫卢义恭,出身范阳卢氏,与你阿娘同族同宗,按辈分你该称呼为老夫为舅爷才是!” 房遗爱咋舌,妈呀这关系也太复杂了吧,这朝中当官的都是亲戚? 好像自己当官第一天就被两个尚书给盯上了,一个鸿胪寺卿兼礼部尚书,还是个郡王。 自己昨天晚上刚把他儿子眼睛给掏黑青了。 一个工部尚书,他女婿是冠宠诸王的李泰,自己刚把他得罪完。 好像自己上班第一天,就给自己树立了两个强大的政敌? 好在,现在有个自称出身范阳卢氏担任工部侍郎的远房舅爷,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自己印象里没这个人,贸然相认并不好,于是疑惑问道? “舅爷?” “正是!” “你先别当舅爷,待我回去问过阿娘就知道你是不是我舅爷了!” 卢义恭听房遗爱这么一说,暗骂房遗爱一句,“无知小儿,我范阳卢氏还有人敢冒称?” “也罢,你且回去问过你阿娘,你阿娘自会答你,问你阿耶也一样。” 卢义恭很自信,虽然在他担任工部侍郎期间,极少与房玄龄走动来往。 但是给房玄龄借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说不认识自己这个舅父。 范阳卢氏可是自汉朝前就存在的世家显赫大族,享有极高的声望和地位。 他房玄龄出身清河房氏,虽也是士族,但相比门第更为显赫的范阳卢氏,那么他就是高攀了。 房遗爱忽然觉得好累,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太自傲了。 以为自己是个穿越者,读点史书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这第一天当官,就狠狠的给自己上了一课。 房遗爱正暗自懊恼时,阎立德走上前来,冷冷道。 “蓝田侯,马鞋之事既然交割妥当,若无事,还请离开工部。” 第161章 当名人很累的 “蓝田侯,马鞋之事既然交割妥当,若无事,还请离开工部。” 房遗爱一看,这就玩不起开始撵人了,破逼地方耶耶还不愿意待着呢! 房遗爱心里吐槽一下阎立德,就跟这个不知是真是假的舅爷道了别。 “那个,舅爷是吧,遗爱这就离去,如果马鞋有什么困难,你大可来府上找遗爱便是。” 卢义恭摆摆手,示意知道了,一个马鞋有图纸有样品还有什么困难的,房遗爱的话也没当回事。 魏王府。 下值后,阎立德携带复刻的马鞋的制造图纸来到魏王府,李泰看着这简单至极的马蹄铁陷入沉思。 就这破烂玩意也值一个世袭罔替的侯爵? 可之前就没有人能想起来这简单的马蹄铁呢? “殿下,莫要小瞧这马蹄铁,虽看似简单,可一旦大量应用于军中,能大大提升战马的耐力与行动力,行军作战时优势极大。” 阎立德在一旁解释道。 李泰听后,眼神变得不屑。 “如此说来,这房遗爱倒是个有心思的。” 阎立德点头称:“是殿下,若能将房遗爱拉拢过来,对咱们大有益处。” 李泰听完阎立德的话,一掌拍在扫案,顺势一扫,案几上的物件跌落不少,怒道。 “绝无可能,此事休要再提!” 原来是李泰被李承乾赶回魏王府之后,便各方打听他在曲江池畔诗会那晚他走后的情况了。 得知李承乾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博得民众归心的事情,他把这一切错都归咎于房遗爱身上。 要不是因为房遗爱的表现过于亮眼,诗会那天本该是他李泰出风头的日子。 看着有些失态的李泰,阎立德暗自担心,这么点打击就失去理智,以往可不多见。 阎立德沉默不语,李泰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说道 “老泰山你先回去,陛下要求三月内工部制造马鞋的进度,可以稍稍推迟一下进度,届时我在向父皇请命督造,以谋取利益。” 阎立德领命退下。 李泰又拿起那图纸仔细端详,心中暗暗盘算着如何利用这马蹄铁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与此同时,房遗爱回到梁国公府,正悠闲地溜达,全然不知魏王府中,因他的马蹄铁掀起了阴谋波澜。 一场围绕着马蹄铁的权谋暗战,正悄然拉开帷幕。 房遗爱行至书房,便听见朗朗读书声,有人在读书。 “学而时习之,不亦曰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房遗爱推开门,房家三郎遗则见房遗爱进来,赶紧凑了上来,一脸崇拜的说道。 “阿兄,你太厉害了!现在我同窗都很羡慕我,说我有个谪仙兄长。!” 房遗爱走过去,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房遗则连忙递上凭几。 房遗爱笑道。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房遗则便开始回忆国子监同窗怎么羡慕他的事情,思绪飘过。 起因是曲江诗会过后,房遗爱声名大显,在国子监就读的房遗则抬眼望向四周,同窗们或奋笔疾书。 “遗则,你兄长房遗爱当真如传闻中那般潇洒不羁,才情卓绝,素有谪仙之称?” 那位同窗此言一出,周围的同窗纷纷围拢过来,眼中皆是好奇与向往。 “兄长确实才华出众,尤擅诗文,所作之句常常令人拍案叫绝。” 房遗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有个牛逼的兄长实在是长面子的很。 “某兄长能饮酒善赋诗,谈笑风生,不拘泥于世俗礼法,行事风格独特,倒真有些谪仙的意味。” 房遗直说完,马上就有很多人拍他马屁。 “唉,有位谪仙兄长真令人羡慕!” “有这样一位兄长,你定能从他那里学到不少东西吧?” 同窗们感叹道,眼中满是羡慕与讨好。 房遗则被人拍的也有些飘了,说到从兄长房遗爱那学东西,他还真没学到过什么有用的东西。 花钱如流水算吗?斗鸡走狗算吗?如果这些不算,那就真的没有了。 但是房遗直仍是替房遗爱美言几句说道。 “兄长确实教了我许多,无论是诗文之道,还是为人处世的道理。” “但他也常告诫我,不可依赖他人,要靠自己的努力去获取知识,闯出一番天地。” “话虽如此可若有这样一位谪仙兄长,便是站在他身后,也沾染不少才情与名气啊!” 那一同窗笑着说道,引得众人纷纷点头,更有甚者说是要邀房遗直吃酒。 房遗直知道这些人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这般,肯定是有所求。 拉回思绪,房遗则对着房遗爱说道。 “阿兄,我的同窗慕你谪仙风采,通过我向你求一骈文,兄长你看?” 房遗爱一弹房遗直脑门,说道。 “你答应了?” 房遗直点头, 房遗爱摇了摇头,说道。 “做名人很累的,你看咱们家前后门围了多少人,那些人都是来堵你兄长我的。” “只要你兄长犯下丁点过错,可能就会被无限放大,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殊不知以前你兄长声名不显时,他们又是如何嘲笑我的。” 房遗爱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既然你都答应了,那兄长就写一篇吧。” 房遗则一听,顿时喜笑颜开,研墨提笔交于房遗爱手中。 ,房遗爱略作思索便开始书写,不一会儿,一篇骈文便跃然纸上。 房遗则看的眼中满是钦佩,小小的拍了一句。 “阿兄果然厉害,这骈文定能让同窗们惊叹不已。” “好了,拿去吧。以后别轻易答应别人事情,要是兄长不写给你,你可就尴尬了。” 房遗则吐了吐舌头,“知道了阿兄,下次我一定先问过你。” 转头房遗则心中大喜,恨不得马上溜出去,要知道这骈文明日倒手一卖,价值足足百两金还被人疯抢那可是。 晚饭过后,沐浴更衣,不过这次负责给房遗爱洗澡的人变成了青梧。 以往负责这个事情的是丫鬟云儿,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个青衣小厮来了以后,什么活都要抢。 但这只是关于小郎君的事情他才抢,其余事情一概不理。 第162章 吃饭,睡觉,打倭奴人 “愣着作甚?” 房遗爱脸上盖着毛巾,赤着上身倚靠在浴桶边缘,发梢滴落的水珠滚落进木桶里。 房遗爱觉得今天负责加水的人有恙,取下毛巾,睁眼一看。 平时负责加水,辅助自己洗澡的云儿变成了青梧,房遗爱也并没有嫌弃这个小太监出身的青梧,而是可怜她是个可怜人。 “怎么是你?云儿呢!” 竹帘外忽有夜风掠过,烛火猛地晃了晃,青梧喉结动了动,说道。 “云儿乏了,我来为郎君洗澡!” 青梧说罢,将沾着花瓣的温水慢慢泼在房遗爱身上,然后温水一路向下流进木桶里。 房遗爱猛地抓住青梧手腕,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惊叫道。 “青梧你的手怎比女子还白还软?” 青梧呼吸凝滞,手腕被房遗爱攥得发白,想起阿耶张阿难所说的话,并没有从房遗爱手中抽离。 初入梁国公府时,自己将束胸布狠狠缠在尚显青涩的胸脯上,为的就是隐瞒自己的身份。 前日自己为保护房遗爱而出手击倒几名壮汉,好在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许是常年伺候郎君这般的人,皮肉养娇了,手糙了会伤着郎君。” 青梧反手扣住遗爱脉门,挣脱开来,到底她还是害羞的。 “既如此,便好好伺候本侯爷洗澡吧。” 青梧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躲闪,这就是他的命运。 可能是累了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太舒服的原因,房遗爱洗着洗着在木桶里居然睡着了。 青梧看着熟睡的房遗爱,心中五味杂陈,眼前这侯爷也太花心了吧! “长乐!” “雁娘!” “长乐!” “雁娘!” 青梧看着房遗爱一会口中念叨长乐,一会念叨着雁娘,想必这两位应该是侯爷心仪的人吧。 青梧手上动作愈发轻柔,生怕吵醒房遗爱。 可就在这时,房遗爱突然一个侧身,差点从浴桶里栽出来。 青梧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他,却不小心跌入了浴桶中,慌忙中赶紧起身。 房遗爱被这动静惊醒,由于木桶空间实在有限,恍惚间看到青梧湿漉漉地贴在自己身上。 “青梧,你没事吧?你要洗澡也得等我洗完啊,这木桶太小,盛不下两个人啊!” 青梧慌忙背过身去,发丝凌乱,脸颊绯红,太尴尬了。 这是我要进来的吗?还不是为了你才栽进来的。 赶忙爬出木桶,顾不上整理衣服,对着房遗爱说道。 “郎君没事便好,澡也洗好了,您早些歇息吧。” 说罢,便匆匆退出了房间,房遗爱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思。 “什么呀!眼花了吗?看个小太监也是眉清目秀了吗?看这背影怎么看也是个女人呀!” 月光撒下窗台,青梧散开自己的及腰的秀发,一圈一圈的解开裹胸布。 看着镜中的俏人儿,到现在脸还发烫,心里想着房遗爱之前念叨的名字,说道。 “郎君念叨长乐的名字四十二次,念叨雁娘的名字四十三次。” 翌日。 晨钟穿透薄雾在朱雀大街上空回荡,日头渐高,将龙首原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 鸿胪寺偏殿内,李道宗正襟跪坐,三十余国使节按国别跪坐在下首。 “诸位远来是客。” 李道宗的手指叩击案几,声音如钟,“本王召你们来询问鸿胪寺丞房遗爱,对你们可有为难之处?” 李道宗说完,殿内鸦雀无声,新罗使者的束发玉簪突然坠地,清脆声响惊得龟兹乐师怀中的琵琶弦猛地一震。 吐蕃大相禄东赞率先打破沉默说道。 “李寺卿何出此言!房寺丞对我等礼遇有加,好吃好喝供着,视我等如袍泽兄弟,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会为难我等?” “正是!” 大食商人捋着染成藏青的胡须,附和禄东赞说道。 “他亲自命人带我们去西市兑换官钱,连波斯商人的秤砣都要核验三遍。” 李道宗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倭奴国使节空位旁瑟缩的百济使臣身上。 “百济使者,听闻房遗爱前日当众斥责倭奴国使者,可有此事?” 百济使臣脖颈一缩,就不该坐在挨着倭奴人旁边,最终还是落在自己身上了。 想那新任鸿胪寺丞不似善茬,还是不要得罪他的好,死一些倭奴人好像并无关紧要。 百济使者对着李道宗行礼,态度诚恳,语气笃定。 “没有啊,鸿胪寺丞对倭奴国使者是极好的,还特意给他们机会加练礼仪。” “正是,百济使者所言不虚,反倒是倭奴国使者不识好歹,对天可汗赐食挑三拣四。” “我可以证明,房寺丞只是邀请他们吃食,他们之间不知怎的就昏厥吐血了。” “对,我可以证明。” “我也可以证明。” “还有我也可以证明。” 场面一度嘈杂,都是为房遗爱正名的,李道宗压压手,乱哄哄的像什么话。 由于当事人房遗爱和倭奴国使者需要避嫌,现在也没法当场对证。 但看大家伙的说辞,好像确实不怪房遗爱,都是为房遗爱说好话的多。 “肃静,肃静,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此事作罢散了吧!” 斥退各国使者,李道宗心中暗自思忖,这房遗爱倒是在各国使节中颇有口碑。 只是倭奴国那边这次的羞辱要白白羞辱了,此事也只能就此了结。 与此同时,房遗爱这边刚处理完手头事务,就听闻了李道宗召集各国使节询问自己之事。 房遗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算你们聪明帮本侯爷说话。 要不然本侯爷换着花样轮流整死你们,既然没事,那就接着整倭奴国使者好了。 “杜高。” “房寺丞,请吩咐。” “今日带百国使团去参观西市观光,倭奴国使者留下继续练习礼仪。” 典客署令杜高,领命而去。 往后十几天皆是如此,倭奴国使者一直被房遗爱卡在鸿胪寺驿馆,那都不让去。 房遗爱的生活也很简单,吃饭,睡觉,上班,折磨倭奴人。 直到,曲池坊酒肆的酒水可以售卖了,房遗爱才邀请各国使者前往曲池坊酒肆品尝美酒。 第163章 曲江酒肆卖酒 曲池坊“忘忧君”酒肆前幡旗招展,车水马龙。 房遗爱身着鸿胪寺丞的大红圆领官袍,立于朱漆门槛前,好不喜庆。 典客署令杜高向持节而立的各国使者长揖笑道。 “诸君远涉流沙沧海奔赴我天唐上国,某无以为敬,唯有曲池私酿忘忧君聊表寸心。” 说完让开身位,让身后忘忧君酒肆的门面彻底展露给使节面前。 “长安城乃至全大唐最好的美酒就在这里,这也是某和蓝田侯求了好久,人才愿意让尔等一观。” “一会进去之后,都乖乖排好队,切莫乱了方寸,惹人耻笑。” 典客署令杜高说完之后,与房遗爱对视一眼,房遗爱点点头表示认可。 杜高心里一喜,看来自己这件事又办的漂亮,回头寺丞又是对自己一顿夸。 说实话,随着交往的深入,房遗爱很是满意杜高,不管是办事还是为人,都有着一股子灵动劲。 各国使节随杜高迈进后院,原本在朱雀大街就能闻见的曲香,此刻更加浓郁。 “酒量甚微者勿入,以免被这酒香沉醉不知归路,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 杜高说完,引来阵阵笑声,确实这酒糟的香味也确实浓烈了些,生平仅见。 可想而知这忘忧君私酿到底有多烈,可偏偏人们对这烈酒趋之若鹜。 光着膀子的工匠正将蒸得透亮的糯米倾倒进陶瓮,蒸汽裹着桂花蜜香扑面而来。 老者用竹勺舀起琥珀色的酒曲,将冷凝的玉液缓缓注入瓷盏,清冽酒香瞬间穿透帐幔。 新罗文士踉跄扶住同行,望着瓷盏中摇曳的酒花,大叫。 “快,扶我一把,典客署令果然没骗我,我要被这酒香醉倒了。” “我也是有些醉了,这忘忧君私酿果然劲大,不行了我要晕死过去了。” 吐蕃使者禄东赞的侍卫喉结却不受控地滚动,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澄澈如月光,甘冽似雪水的琼浆。 这可比他们的青稞马奶酒高级的太多了,看样子就想马上尝一杯。 最震撼的当属高昌,龟兹人的惊呼,当匠人点燃盏杯内忘忧君的时候。 这些人哪里能理解,为什么美酒能被烈火点燃,而且还是诱惑的蓝色火焰。 “诸君,寺丞在酒肆以备好忘忧君,请诸君移步酒肆。” 这群被勾起酒虫的番邦使节早就想尝一尝这可以着火的美酒啦。 要不是怕乱了礼节,被典客署令责怪,早就吆喝上了要尝一尝了。 各国使节被典客署令杜高牵引至临街商铺,此时酒肆内不光有鸿胪寺丞房遗爱,更有大唐皇帝的长公主长乐公主。 被迫营业的长乐公主拉着个脸,最终她还是没有躲过帮房遗爱管理钱粮的命运。 只是她生着闷气,嘟着嘴,光是坐在那里,就迷倒了一众番邦使节。 “诸君,入席。” 房遗爱拍拍手,就见八个胡姬鱼贯而入,个个肩上,或怀中,或头顶着一坛子酒,那自是忘忧君无疑。 酒入盏杯,溅起均匀的酒花,房遗爱抬手。 “诸君,且饮半杯,大唐气象有少半在此杯,诸君莫要贪杯误了大事。” 波斯使者率先举盏,鹰隼般的双目在酒液中映出细碎金光。 波斯有钱,其原因是因为他们波斯人有独特的目光。 就这忘忧君,看一眼就知道运到波斯可赚大钱, 波斯使者浅啜一口便击节赞叹。 “好酒,比我波斯葡萄酒更多七分烈焰!” 说着解下腰间嵌宝石的银袋,又取下颈间琉璃串,那是十二颗鸽血红琉璃。 “鸿胪寺丞我波斯使者以此抵酒资如何,能换多少美酒?” 话音未落,大食使团的白袍文士已拍案而起,从骆驼驮的锦囊中捧出雕花雪松木箱。 “我大食乳香、龙涎香想必鸿胪寺丞早有耳闻,便以这些换些美酒,如何?” 说完之后打开箱盖,顿时满室酒香中竟混着一丝龙延香,与“忘忧君”相和。 新罗使者急得直拍腰带说道, “我新罗鹿茸,人参皆在市舶司,先以这袋新罗真珠暂押!” “寺丞,看看可以换多少美酒?” 说着倾倒出拳头大的蚌珠,颗颗浑圆如月,在酒肆圆盘上滚出流光溢彩。 众人纷纷亮出家底,争相换取这叫忘忧君的美酒,好酒爱酒的他们当然知道,这酒只要运到他们的国家,必定大赚,特赚。 长乐公主看着欲要疯狂抢购的众人,有些不敢置信,这酒有这么好吗? 眼睛落在那拳头大的蚌珠上就再也挪不开了,这么大的珍珠,恐怕内府也没有几颗吧! 眼光瞟向可以拿主意定事的房遗爱,却发现房遗爱老神在在的,好像丝毫不将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就连一直跟着房遗爱混的典客署令杜高看见房遗爱的模样也是很着急。 要知道这些番邦人拿出的东西可是比上供给天可汗李二的东西还要好。 好在长乐公主和典客署令杜高发现房遗爱终于是动了。 “这酒肆的美酒可入诸位法眼?” 房遗爱说完之后,立马迎来一阵阵的附和声。 “入的入的。” “已是极好。” “生平仅见。” 房遗爱见众人没有反对声,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我天朝上国天可汗陛下开鸿胪之馆,便效个‘钱粮互半,国与国易’的规矩。” 房遗爱说完,酒肆立马安静不少,要知道番邦各国距离长安甚远。 谁会运送这些价钱普通的粮食来长安,不都是稀缺的宝贝才卖上好价钱。 “钱粮互半?” “这。?” 下面窃窃私语,各国使节在交头接耳,好似在商量对策。 “钱粮互半,诸位可有异议?” 房遗爱言罢击掌,那八名胡姬鱼贯而入托着鎏金银盘,不用想盘中还是忘忧君无疑。 “诸君,且印完这杯在做决定也不迟。” 胡姬们抱着酒坛穿梭席间酒肆,房遗爱瞅见犬下安田锹,问道。 “倭国使节,莫说某为难你等,钱粮互半你怎么说?” 犬下安田锹今天没有被为难,还以为是房遗爱大发慈悲忘记自己等人。 第164章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犬下安田锹今天没有被为难,还以为是房遗爱大发慈悲忘记自己等人。 想不到却被房遗爱捉了刀,拎出来第一个宰。 想到过去十几天,房遗爱对自己等人的种种,这口气还是要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等熬过这段苦难,谅他房遗爱家世再显赫,身份再尊贵,也为难不到自己。 “回寺丞,倭奴国使者犬下安田锹愿以钱粮互半的方式交易。” “回了驿馆就即刻书信回国,调取钱粮至大唐来,如此寺丞满意否?” 看着一向惹人生厌的犬下安田锹,这一次难得没有在惹房遗爱生气。 房遗爱继续说道。 “嗯,做人要知道感恩戴德,莫要以为某以势压你,实则是某在照顾你。” 犬下安田锹一肚子的委屈,却只能对房遗爱虚与委蛇,道。 “多谢寺丞照拂。” 就当犬下安田锹以为这事情完了的时候,却听见房遗爱又道。 “听他国使者说,你倭奴国在海边发现一只大鱼的骨头,可有此事?” 说到这个,犬下安田锹一脸得意,最近他就靠这大鱼骨头扬眉吐气呢。 据他所知,以及他所打探的消息,目前只有他倭奴国才有这样的大鱼骨头,连天朝上国大唐朝都没有。 犬下安田锹的脊梁不由的挺直了三分,对着房遗爱说道。 “回寺丞,正是,我倭奴国有幸得一大鱼骸骨,此骨巨大无比,实乃世间罕见之物。” 房遗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既如此,某代表大唐倒是要对倭奴国表示感谢,这大鱼骨头你可写信让人送来将其大唐。” 犬下安田锹脸色一变,这大鱼骨头可是他在一众使者中炫耀的资本,若带来大唐,岂不是让大唐得了先机,倭奴国使者以后还拿什么显摆? 休想染指大鱼骸骨,自己就是不给,你房遗爱还能抢夺不成? 犬下安田锹笃定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定不会行此强盗之事。 “寺丞,此事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你莫不是以为我大唐会抢夺你倭奴之物?” “简直笑话,你区区弹丸贫瘠之地,也配我大唐舟车劳顿去抢?” 犬下安田锹据理力争,势要保全大鱼骸骨,硬气道。 “寺丞命我将大鱼骸骨运送至大唐,此举与强盗何异?” 犬下安田锹说完,各国使节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是啊,这大鱼骸骨据说在倭奴国被视为魁宝,寺丞这强行索要,怕不是……” “谁说不是呢,是我我也不愿送给大唐,毕竟骸骨只此一架,送了可就没有了。” “若真如此,大唐吃相可就太难看了,这次我挺倭奴人。” “鸿胪寺丞虽对我百济礼遇有加,不过这次我认为是寺丞贪心了些,我挺犬下安田锹。” 就连被单独请来主事的长乐公主也是火辣辣的,这房遗爱居然敢当着万国番邦使节的面,公然索取大鱼骸骨。 此等做法与强盗等同无异,简直是丢大唐的脸面啊。 房遗爱早料到犬下安田锹会这么说,小短腿简直不见棺材不落泪。 烦躁的摆摆手,典客署令杜高看见房遗爱的手势,立马出言呵斥议论纷纷的诸国使节。 “肃静,肃静,尔等使节休要妄议我大唐之事!且听寺丞一言。” 诸国使节这才安静下来,房遗爱冷笑一声,看向长乐公主斩钉截铁的说道。 “公主,可曾读过《逍遥游》?” 长乐公主点点头,“自是读过。” 这庄子的《逍遥游》她自然是读过的,但是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读过最好,麻烦公主念两句出来,只需两句便好!” 长乐闻言,虽不知房遗爱欲要何为,但看在房遗爱笃定的语气,还是念了两句。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长乐公主一念完,典客署令杜高一拍大腿,激动说道。 “某知道了,倭奴人海边捡到的大鱼骸骨就是鲲无疑了。” 杜高说完,长乐公主把目光投向房遗爱,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房遗爱点点头,让长乐公主放心,至此长乐公主才松了一口气。 想这房遗爱有谪仙美誉,又怎么会让大唐背上强盗骂名呢,他又不是草包。 房遗爱起身走到犬下安田锹身边,轻笑说道。 “你可知这大鱼骸骨并非什么稀罕之物了吧,不过是我唐人皆知鲲骨罢了。” “鲲自古生活在北冥,乃我唐人列祖列宗饲养,史书为证,你若不信,我可派人带你去盘查。” “你们不过是是捡了我唐人的一具鲲骨,如今我大唐索要,不是为难你吧?” 说完之后,房遗爱果断站起身,往长乐方向走去,之后便站在长乐身后一步,大声嚷道。 “你若执意不给,便是对大唐不敬,破坏两国邦交,说罢是你们送过来,还是我们打过去?” 犬下安田锹脸色煞白,心中后怕不已,这大鱼骸骨是不是大唐所有并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房遗爱站在这长乐公主身后,就是他再不愿给房遗爱,要是皇家要呢? 各国使节也纷纷露出惊讶之色,对房遗爱佩服之余,更加明白。 原来这大鱼骸骨原是大唐之物,没见人家史书上都记载的清清楚楚的吗。 犬下安田锹咬了咬牙,无奈道。 “寺丞所言极是,犬下安田锹愿遵从寺丞之意,写信回国,将大鱼骸骨送往大唐。” 房遗爱满意地点点头,犬下安田锹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他能怎么说,难道说大鱼骸骨不给,你们想要自己打过去吗? 简单的小插曲过后,房遗爱又是满面春风,露出和煦的笑容对诸国使节说道。 “诸君,这钱粮互半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过你们可以慢慢想,现在本侯将忘忧君定价一斗十千的价格。” “杜高,点一柱香来,香燃四分之一便涨价一千,燃完没有人说话,交易便取消。” 典客署令杜高点燃一柱香,高喊一声。 “香起!” 诸国使节面面相觑,原本还在犹豫的他们,此刻都紧张起来。 (忘忧君定价根据李白诗中金樽清酒斗十千为由。) 第165章 办公室里的床 诸国使节面面相觑,原本还在犹豫的他们,此刻都紧张起来。 斗酒十千的价格,他们不是不能接受,要知道一斗酒是四斤,四斤十两银锭子倒是不贵。 可需要等值五成的粮食来支付一半的话,那就需要调集不少的粮食来长安。 颇耗人力财力不说,距离长安甚远才是最大的问题。 波斯人不愧是财富的代言人,深深懂得奇货可居的问题。 只要拿到这些美酒,运送到哪都是可以大大赚钱。 至于粮食嘛,可以从别的国家购买,重要的是先把这忘忧君私酿搞到手。 于是波斯使者拉希德果断答应了房遗爱提出的斗酒十千,钱粮互半的价格。 “寺丞,波斯使者拉希德愿意以钱粮互半的方式交易,只求寺丞给予我波斯最大的份额。” 房遗爱点点头,果然还是这波斯鬼有经商头脑,顺便看看别的番邦使者,还在互相观望。 “诸君,本寺丞要提醒诸位,忘忧君私酿份额有限,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啊!” 各番邦使者眼看那香火即将燃到四分之一处,再加房遗爱出言蛊惑份额没有那么足。 一个个便果断出手,纷纷加入抢购忘忧君私酿的行列。 “新罗,愿意。” “百济,愿意。” “鄯善,愿意。” “龟兹,愿意。” ……………… “敢问寺丞,突厥乃游牧民族,不事粮食生产,请问可以用突厥马换这些美酒吗?” 房遗爱听完,突厥马啊,这也属于硬通货了,于是装出为难的样子道。 “突厥马啊,那行吧,看在你们颉利可汗为天可汗陛下跳舞的份上,本寺丞答应了。” 那突厥使者被房遗爱这话羞的面红耳赤,但是一想到忘忧君的滋味,忽然觉得他们突厥的可汗脸面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在场唐人看着房遗爱的拙劣表演,惊呆了。 包括长乐公主和户部派来的小吏都看着房遗爱在忽悠这些番邦使节。 虽然房遗爱言语中多有漏洞,以及房遗爱巧取豪夺外加勒索这些人。 可是,这买卖还就在房遗爱的主导下完成了,看着这些番邦人围着房遗爱争相购买预交定金。 “嗨嗨,那跟谁,愣着干什么,干活。” “户部干什么吃的,也不派个机灵的人过来。” 房遗爱指着那个发呆的户部小吏,口中没好气道。 “哦哦,这就来,这就来。” 户部小吏连忙应道,对于房遗爱的指责,他没有丝毫怨言,赶紧张罗起来。 “诸国使节,这边来交钱登记,来这边登记。” 房遗爱踱步到长乐公主身边,行了一礼,言语中带着一丝戏谑说道。 “公主殿下,那剩下的事情就有劳殿下了,本侯还要去立政殿向皇后禀报这个好消息,就先告辞了。” 长乐公主白了他一眼,嗔怒道。 “你倒是会甩担子,这后续的事情繁琐得很,依本宫看,有没有本宫都一样,蓝田侯为何一定要本宫为你管理钱粮?” 房遗爱笑道。 “那自然是公主聪慧过人,处理这些事自然是得心应手,别人本侯信不过。” 说罢,便转身离去。 走两步又退回来了,在长乐公主身边,用只有长乐公主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公主殿下最近消瘦不少,还有借观本侯的玉佩什么时候还给本侯?” 长乐公主刚想说那玉佩的事情,就听见房遗爱突然拔高嗓门说道。 “公主殿下乏了,可以去本侯为你准备的办公室休息一下。” “来人,为公主殿下带路。” 本来就无心管理钱粮的长乐公主,因为长孙冲把她的定情信物当赌筹一事心神不宁。 又被房遗爱忽然提起这定情玉佩,扰乱了心神,鬼使神差边跟着去了房遗爱准备的办公室休息。 长乐公主轻移莲步,来到后院一处安静角落,有间房,上书“办公室”。 “公主,请自便。” 长乐公主打量一圈环境,倒是个休息的好地方,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一切让她微微一怔。 两张造型简约的办公桌摆在两侧,一张上面有长乐公主的名字,一张上面有房遗爱的名字。 长乐公主没来由脸一红,这两张奇形怪状的大矮几,头对头摆着,分明有一对的感觉。 可这不同于常见的矮几,桌面平整宽大,其上摆放着精巧的镇纸与笔墨。 搭配的椅子更是新奇,有着靠背与扶手,线条流畅,四条腿,座面还垫着柔软的锦垫。 长乐缓步走到桌前,指尖轻轻划过桌面,感慨道。 “一看倒是上了心思的,这材质这工艺,宫里还没有这些玩意儿。” 正当长乐公主坐在椅子上,对这些新奇物件感到好奇时,角落里那张造型独特的卧榻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卧榻比寻常的榻要大上许多,四角微微翘起,就连帷幔都有两层,一层珍珠帷幔,一层绫罗帷幔。 长乐看着床铺上铺着柔软的被褥,以及好闻的熏香,难道这也是给自己准备的吗? 长乐公主带着几分好奇最终还是受不了诱惑,轻轻躺上卧榻。 那被褥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将她整个人都温柔地埋了起来。 她只觉得周身的疲惫瞬间消散,恍惚间,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一会儿竟沉沉睡去。 房遗爱快马加鞭赶往立政殿,坊道两旁的树木飞快往后倒飞。 立政殿。 长孙皇后见到一头大汗的房遗爱,心疼的不得了,招呼女官霓裳赶紧打来温水给房遗爱洗漱。 “皇后,此次诸国使节抢购忘忧君私酿,收获颇丰,不仅为朝廷换来了大量钱粮,还有突厥的良马。” 长孙皇后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遗爱你此事办得极好,可有难题需要本宫为你从中协调?。” 房遗爱摇摇头道。 “区区小事,遗爱都安排妥当了,户部已经接手,相信宵禁前便可统计出交易数额。” “账目会交于公主殿下保管,遗爱初心不改,秉承不与民争利的国策。” 长孙皇后欣慰地笑道。 “如此甚好。” 片刻之后,房遗爱便提出告辞,毕竟曲池坊酒肆还有事情等着办呢! 第166章 薛仁贵耍的好戟 片刻之后,房遗爱便提出告辞,毕竟曲池坊酒肆还有事情等着办呢! 等房遗爱再赶回曲池坊酒肆的时候,程咬金尉迟恭早已等候多时。 二人得知房遗爱和番邦使节们谈成一笔大交易的时候,原本二人是十分开心的。 买卖成了就意味着会赚钱,且是赚很多的钱。 可是当他们得知这些番邦人提出的订单时,他们又犯了愁。 新罗一千斗,百济一千斗,波斯两千斗,突厥两千斗,等等。 “贤侄,你可算回来了。” “是啊,贤侄你可叫世伯一阵好等啊!” 程咬金一拍大腿继续说道。 “贤侄,这订单量可不小,咱这酒肆的酒够吗?” 尉迟恭也皱着眉头道。 “是啊,订单接的太多了些,凑齐这些酒,哪里还有咱们的份。” “我这跟叔宝和老牛他们已经夸下海口,到时候俺拿不出酒来,可如何是好!” 房遗爱翻了个白眼,感情这两个人,等着自己就是怕订单多了没有自己喝得份呗。 心中有了主意,于是安慰两个人说道。 “世叔世伯莫慌,小侄已经有了主意,咱们自留酒不会少,管够。” 尉迟恭眼睛一亮,惊喜道。 “当真!” 程咬金同样惊喜问道。 “这可是你说的,不过俺老程可要丑话说在前头,二曲和三曲俺可不喝。” “俺要喝头曲。” 尉迟恭同样表态。 “俺也一样。” 房遗爱哭笑不得,好家伙你们学的倒快,这酒曲蒸馏自己只说了一遍,你们就记住了。 之前自己说过,头曲、二曲、三曲是蒸馏时接酒时间不同而对不同馏分的酒的称谓。 头曲是掐头去尾之后所摘的第一段酒,品质较好,口感较为醇厚、丰满,曲香也比较浓郁。 二曲是头曲之后的酒,相对头曲略差,口感上可能会稍显单薄,曲香也没有头曲浓郁。 三曲则是更靠后的馏分,酒质相对更差,口感和香气等方面都不如头曲和二曲。 都是老酒虫来着,唱过头曲之后,自然是瞧不上二曲,三曲的。 “放心,咱们自己人就喝头曲,区区番邦野人能喝点勾兑酒就算不错了。” 听到有酒喝,还是头曲之后,两人才放下心来,赚钱不赚钱先靠后,先过瘾才是正事。 “何为勾兑酒?” “世叔世伯,这是我想到的法子,你们可先在长安城内收购一些品质尚可的酒,再和咱们酒肆的忘忧君进行调配。” “这,行吗?” 两人疑惑的看向房遗爱,房遗爱神秘一笑,笃定说道。 “行,怎么不行,一来能解燃眉之急,二来等他们粮食到了长安,不会耽误咱们交付忘忧君。” 程咬金眼睛一亮, “这主意不错,只是收购的酒品质参差不齐,贤侄勾兑起来怕是要费些功夫。” 房遗爱点点头, “无妨,离交付忘忧君还有些时日,我是要保证给他们供应的白酒是一种口味便好。” 尉迟恭见房遗爱说的挺靠谱的,这技术方面的事他也不懂,就举双手赞同道。 “如此甚好,我负责安排人手去收购酒,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房遗爱暗叹一口气,订单数量事情总算是解决了,不至于交付忘忧君的时候没货。 怪就怪在自己答应长孙皇后,不会靡费,不会没有节制的浪费粮食去酿酒。 等到这些番邦人把源源不断的粮食运送到长安的时候,到那时候自己就有数不尽的粮食酿酒了。 送走了程咬金,尉迟恭,房遗爱来到那处隐秘角落———办公室。 办公室外头有长乐公主的侍卫和丫鬟,这些都是房遗爱的老熟人了。 起因是有段时间,房遗爱老去公主府递拜帖,把长乐底下这帮人都麻烦坏了。 碍于房遗爱的身份,他们又不敢摆脸色,这一来二去竟然混个脸熟。 这侍卫和丫鬟见房遗爱走来,躬身行礼问安。 “见过侯爷。” “嗯,公主何在?” “回侯爷,公主在里面校验账簿,这就进去为侯爷通报。” 房遗爱摆摆手,示意不必。 “不必了,本侯自己去吧,有些事情需要和公主单独商量。” “这……” 丫鬟欲言又止,房遗爱已经推门而入,见状丫鬟就不再言语,任由房遗爱进了房间。 房遗爱推门而入,见办公桌上并没有长乐公主的影子,四下一看。 忽见长乐公主歪在软榻上沉睡,月白襦裙揉出褶皱,那双金线绣并蒂莲的锦鞋还穿在脚上。 房遗爱唇角不自觉弯起,心道看来这张床准备的对了,累了就可以休息睡会。 但是你这睡觉不脱鞋是什么毛病,能舒服呢? 房遗爱轻手轻脚来到窗前,坐在榻边,思索一下最终还是打算帮长乐公主把鞋脱了。 房遗爱指尖刚触到鞋帮,长乐便无意识地动了动,房遗爱屏息,待公主重又睡稳,才小心翼翼解开珍珠搭扣,将绣鞋褪下。 顺手扯过薄毯覆住长乐公主那双玉足,全程房遗爱心无杂念。 原本房遗爱打算是和长乐商量对策的,见长乐公主睡的很香,不忍打搅,之后便起身离开。 卫国公府。 帮薛仁贵拜师李靖,是红拂女要求房遗爱帮忙修剪树木换来的。 所以房遗爱闲来无事,便来到卫国公府帮忙修剪树木,顺便看看薛仁贵的学艺怎么样了。 房遗爱被引至卫国公府演武堂,发现薛仁贵身着一袭白色劲装,束发戴冠,换了身行头正在练武。 就见薛仁贵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握住戟柄,将方天画戟提起,在他手中仿若无物。 他微微屈膝,腰身一转,戟随身动,猛地向前刺出,戟尖直破长空,恰似蛟龙出海。 空气中传来“嗤嗤”的破风声,紧接着,脚步疾移,身形如电,手中画戟横扫,划出一道半圆的弧线,带起呼呼劲风,好似秋风扫落叶。 虽习武时日不多,但薛仁贵的动作已经行云流水,毫无滞碍。 高高跃起,在空中将画戟用力劈下,泰山压顶。 弯腰下蹲,用戟刃回勾,灵蛇出洞。 房遗爱忍不住的叫了声。 “好,耍的好。” 第167章 祭月之日花魁评选 薛仁贵见有人叫好,回头一看是房遗爱过来了,收了方天画戟对房遗爱问礼。 “薛仁贵见过恩公!” 房遗爱“嗯”了一声,饶有兴趣的瞅着薛仁贵手中的方天画戟。 这不巧了吗,史书上薛仁贵的兵器就是方天画戟,据说重达两百多斤。 但眼瞅着这杆方天画戟也没有那么重,于是打趣道。 “薛郎,怎的选了这个兵器?” 薛仁贵憨厚的笑笑说道。 “这是先生帮我选定的武器,先生说某天生神力,这杆兵器正适合某。” 房遗爱笑笑,没多言语,只是说了一句。 “你且勤加练习吧。” 说完留下一个包裹便离开去后院继续修剪树木去了。 薛仁贵恭送房遗爱离去,房遗爱走后,薛仁贵打开包裹一看。 包裹中起码上百贯的银子,还有两身上好的衣服。 一时间薛仁贵眼睛有些湿润,他和恩公房遗爱之间遇见就很偶然。 恩公与他有再生父母之恩,给予他很多帮助,却从没提起要他如何回报。 薛仁贵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房遗爱,可是房遗爱没有说,他也就默契的没有说。 只是打定主意,此生怕是欠了房遗爱一个大大的人情,光是救了他老娘的命,这一条他薛仁贵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时光荏苒,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五这一天。 长安城逐渐热闹起来,这一天月亮出奇的圆,唐人之间流传一项古老的习俗,祭月。 这是一项全民性的活动,人们会设坛祭月,以祈求月神保佑,赐福人间,保佑家人平安。 同时秋季是由热转寒,清气上升,浊气下沉的季节,人们会举行一些仪式来迎接寒冷的到来。 所以祭月就很有必要,以此祈求神灵庇佑,希望能够顺利度过寒冬。 秋季收获之后,唐人们为了庆祝丰收,会举行各种宴饮活动。 聚在一起,品尝新收获的粮食和果实,分享丰收的喜悦,同时也增进了邻里之间的感情。 所以郊游拉,打马球,赛马等活动也层出不穷,其中一些文人雅士或百姓也会选择登高望远,欣赏秋季的景色,抒发情感。 而大名鼎鼎的一年一次花魁评选就会在这祭月的一天如期举行。 青梧,云儿,狗腿三,三人躲在不远处,窃窃私语。 “郎君这是怎么了?” “你问我,我问谁?回来就这样,不吃不喝,已经发呆一个时辰了。” “郎君不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吧?” “绝无可能,郎君能有什么伤心事,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青梧是习武之人,眼见。 瞅见房遗爱眼见湿润,有雾气蒙蒙,心道。 “如郎君般的人也会哭吗?” 狗腿三整整衣冠,对着青梧和云儿说道。 “玉山马场离不开我,郎君便依托二位照拂,某去也。” 狗腿三走了,发呆的房遗爱在出神,并没有发现,今天是中秋节,是的,他有些想念过往了。 倒不是房遗爱矫情,或者念旧,而是穿越来的太突然,还没来得及跟过去告别。 想起故乡的那一轮明月,房遗爱呼出一口浊气。 “呼。” 这轮明月依旧还是后世那轮明月。 赏月的人也还是自己这个人,好像一切也没什么改变。 “房二候,我们来了。” 吵吵闹闹的声音打破了思念的情绪,听着破锣嗓门就知道。 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来了。 房遗爱回了神,不着痕迹的用袖子擦了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扭头看去,果然是这三个人,勾肩搭背的走了进来,看身上的奢华装扮,这是晚上有活动。 “青梧,你家小郎君怎么没换衣裳,速速给他沐浴更衣,今晚花魁评选,可别辱没了咱长安四大才子的威望。” 房遗爱一听花魁评选顿时想起一个人来,自己答应她,要去帮她加油助威的。 在青梧和云儿伺候下,不一会儿,房遗爱身着一袭华丽锦衣,头戴玉冠,尽显风流倜傥。 “哇,房二候,这身衣服是上好的蜀锦裁剪的吧,我一直想要一件来着。” “啧啧啧,瞧这提花,瞧这彩丝,真是羡煞我等,这衣服哪来的?” 李思文尉迟宝琪几个人围着房遗爱,在房遗爱新换的锦衣上乱摸,口中啧啧称奇。 “呔,你们几个休要乱摸,当心手上糙皮勾起彩丝坏了衣裳,这可是皇后娘娘亲手给缝制的,你们赔的起吗?” 丫鬟云儿见几人在房遗爱身上到处乱摸,出言喝止。 几人也不生气,知道云儿是房遗爱的丫鬟之一,进出府邸都是马车接送,十分得宠。 她说的没错,这件锦衣 采用彩色丝线交织提花技术,需立体组织多层嵌合,织造难度极大,属于最高等级的织造技术。 有“织采为文,其价如金”之说,另外这件锦衣是长孙皇后亲自裁剪缝制的,就更显得弥足珍贵。 四人出了门,一路上,街道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到了平康坊,坊市里面早已是人山人海,台上,几位姑娘正在翩翩起舞,台下众人喝彩声不断。 平康坊有三曲九巷的妓馆体系,南曲是接待达官显贵的顶级场所,比如教坊司就在南曲。 中曲是文人雅士的聚集地,其中多有私人青楼,北曲则较为大众化,怡红院就在北曲之地。 花魁评选大会在南曲瑶光轩,这是个上流社会才能玩的地方,今晚注定是个高端局。 瑶光轩是南曲最大最豪华的私人青楼,也是幼楚姑娘所在的青楼,今晚这瑶光轩注定要赚个盆满钵满。 房遗爱程处亮他们交了较以往多双倍的花茶钱,才找了个好位置坐下。 这里视野绝佳,方便一会边喝酒边对姑娘们评头论足。 房遗爱起初兴致缺缺,但看着周围人的热闹劲儿,也渐渐投入其中。 房遗爱见一位女子走上高台,容貌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足够吸引人。 “是,幼楚姑娘。” “快看,是幼楚姑娘出来了!” 房遗爱心中一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女子看,这就是传说中的幼楚姑娘吗? 容貌比不上鱼薇姑娘,身材比不上如烟姑娘,看来占据主场优势的她,今晚也难摘花魁。 第168章 谪仙的选花魁规矩 容貌比不上鱼薇姑娘,身材比不上如烟姑娘,看来占据主场优势的她,今晚也难摘花魁。 幼楚姑娘独占高台半盏茶的时间,这才施然下了高台。 这临时高台虽然是瑶光轩在街面上搭建,却也不能一直让自家的头牌姑娘一直霸占。 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将这平康坊南曲挤的水泄不通,其中不乏当世大儒。 掐着点过来捧如烟姑娘的李景恒李崇义,由于来的晚,并没有以前占个好位置。 只见这货发挥了什么叫顶级纨绔子弟作风。 看中一份较好的位置,就粗暴的将那原本占座之人驱赶。 还不等那些被驱逐人反抗,早有随行小厮丢给那人一包银子。 被驱离之人见钱眼开,再没有生气的欲望,主要是银子多了,拒绝不了。 这钱对被驱赶之人来说很多,但对于李景恒今晚要花销的钱来说 ,那就是九牛一毛了。 花魁评选的规则,先是由各大私人青楼姑娘报名参加花魁竞选。 然后由主办方的某一个青楼举办,在一个开阔地带搭建表演的高台。 再有那些花魁竞选者表演,举办的青楼可以卖花,再由那些个骚客们买花送给心仪的花魁竞选者。 房遗爱甚至都怀疑,这所谓的花魁竞选,其实就是无良商家在收割财富。 而花魁的名头最终就落在哪个获得的花最多的竞选者头上。 这就是卖花选魁,也是一贯的花魁竞选方式,反正这种收割戏码每年都要重复一次的。 偏偏那些被收割者,举办方,以及参与者对此乐此不疲。 要不是答应鱼薇姑娘,帮她站台,了解这些真相的房遗爱是没有兴趣来参加花魁评选的。 你只要有钱,你就可以刷票,谁刷票多自然就花落谁家。 这也是诗雅能蝉联三届花魁的原因,因为她是花满楼的头牌。 花满楼是阴德妃的弟弟阴弘治,齐王李佑的舅舅开设,自然是财力雄厚,还有人脉。 所以诗雅能蝉联三届花魁也不足为奇,反正现在的唐朝对看脸不是第一。 只要你不是丑的太过分,口才好,有花活,只要有人捧你,你就可以是花魁。 花魁一般也不会很丑,色艺双绝,这是基础门槛,同时精通琴棋书画,不然你怎么能与文人骚客酬唱下银子。 这也是李景恒今晚准备了大把钱的原因,他今儿就要斥巨资为他的如烟姑娘砸个花魁出来。 “看,谪仙侯。” “哇,真是谪仙人本人。” “谪仙什么时候到的,为何会在次席落座?” “就是,就该请谪仙去做主判,谪仙在此试问谁还有资格再做主判?” 赞同+1。 “我也赞同。” …………… …………。 本想低调点的房遗爱还是被人给认出来身份,顿时这竞选花魁的现场,变成房遗爱的个人秀场。 那些认识房遗爱的直呼谪仙之名,那些不认识的纷纷张头探脑一睹谪仙风采。 更有好事者,提出要有谪仙美誉的房遗爱担任此次花魁评选活动的主判。 房遗爱还不等开口拒绝,现场已经赞同附和声一片,呼声极高。 慢慢的,现场的口号逐渐变的统一,就连主办方瑶光轩都倍有面子。 谪仙能来,那他此次花魁竞选活动有房遗爱这个谪仙参与,那可就有了噱头。 “谪仙主判。” “谪仙主判。” “谪仙主判。” 瑶光轩的掌柜当机立断,快步来到房遗爱面前,恭敬地作揖道。 “还望谪仙侯能担任此次主判,给咱们这花魁添添光彩。” “谪仙主判。” “谪仙主判。” “谪仙主判。” 眼见现场呼声越来越高,房遗爱推辞不过,只好点头答应。 这一答应,现场气氛更加热烈。原本各自为心仪姑娘拉票的人们,此刻也都将目光聚焦在了房遗爱身上。 曲江池畔诗会谪仙风采刚过不久,很多人对房遗爱只是闻其名不见其人。 这见着活人了,还不得好好追追星,一睹仙人之姿。 房遗爱站起身,压压手,现场呼声才逐渐趋于消散。 “诸君抬举,本侯不得不担任这花魁评选的主判。” “往年那些老掉牙的俗套就免了,本侯即是主判今年就按本侯的规矩来办,如何?” “赞同。” “赞同。” “赞同。” 场面过于热烈,以至于房遗爱说几句话,就得平复现场亢奋的呼声。 好在房遗爱说了自己的规矩,众人耳目一新,不愧是谪仙侯,这花活就是多。 参加花魁评选的姑娘们此刻已经齐聚高台,按照房遗爱的规矩,现场有人开始为这些姑娘测量三围。 “绮梦阁柳如烟腿长三尺一,” 胸围三尺三, 腰细二尺二, 臀围三尺三, 入围。” 柳如烟撩起裙角,露出雪白美腿,自由专业小龟公上前为她测量。 每量一个数据便会如实大声禀报,然后有人会书记每一个数据。 小龟公每报一个数据,总是能引来阵阵呼声,狼嚎。 看这香艳的画面,大家伙基本一样,就连文人骚客也变得真骚。 “逸香楼李娇儿,腿长二尺六,……………出围。” 被检验出腿短的李娇儿,羞红了脸,她要知道今天的第一个规矩是量大腿,她就不参加了。 “雅韵坊…………,出围。” “万花楼鱼薇姑娘,………入围。” “兰芷居,………出围。” “琼华苑………出围。” “花满楼诗雅姑娘入围。” “彩云楼………” “凤舞坊………” 房遗爱满意极了,按照他的规矩,现在高台之上的姑娘少了一半不止。 但是留下来的的姑娘,个个身材窈窕的大长腿,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臭鱼烂虾,第一波就被刷下去了。 不光房遗爱很满意,其余人也是很满意,这大大节省了时间不说,还让他们看到一场量大腿的盛宴。 要知道,这些姑娘之中必有一个花魁,而这花魁价格今晚过后肯定是水涨船高。 再往后想看就得花钱了,花钱少了否看不上。 一份完整的名单递交到房遗爱手中,这名单上是留下入围者的信息。 按照房遗爱的规矩,第二场比试开始。 第169章 选拔结束,还是去年那四人 按照房遗爱的规矩,并没有按照以往那般,竞选正式开始后,姑娘们一个接一个上台展示才艺。 真要是那样做了,那可就有的麻烦了,有抚琴的,有跳舞的,还有吟诗作画的。 真要一个一个看完,那还了得,好心情也都磨完了,房遗爱要求主打就是一个快。 干脆房遗爱定下这第二场比赛,就选择舞蹈,而且是集体舞蹈。 舞蹈品种不难,选自青楼姑娘必修的水袖舞和胡旋舞。 如果一个合格的青楼姑娘,要是连这两种舞蹈都不会跳,那活该你出围。 当然选择这两种舞蹈,也不是房遗爱乱选,这原主以前可是资深玩家。 根据记忆中的舞蹈呈现方式,只要让这些姑娘齐齐跳几遍水袖舞展示。 然后一个个单独拎出来跳一段胡旋舞,给予个人充分展示。 那么这些人孰高孰低就一目了然,现在是房遗爱做了主判,那么按照说好的就得按照房遗爱的规矩来。 每个人机会只有一次,表现不好就出围,公开公正透明不会惹人口舌。 这届竞选花魁评选的女子说实话很不适应这样的评选方式。 但身为青楼女子的她们,确实没有资格反对,因为她们知道自己不过是底下这些看官老爷们的玩具。 更是青楼的敛财工具,青楼也不允许她们有反对的权利。 龟公叫了一嗓子“奏乐。” “咚。” 鼓点骤起, “叮叮咚咚。” 琵琶奏响,丝竹管弦跟着鼓点开始弹奏,高台上绛纱突然如流云般飞散。 女子们背对看客,赤裸足尖轻点高台边缘,广袖翻卷如赤霞漫天,在半空旋出七朵涟漪般的水袖花。 只是一个起手,这台下看客瞬间屏息,纷纷对房遗爱打心底的佩服。 还得是谪仙啊,就是会玩,整这么多的女子一起跳水袖舞,这在大唐还是第一次。 以往这水袖舞都是单人舞蹈,想不到这人多一起跳倒是更显大气磅礴。 高台之上众女子提臀顿足转身,如惊鸿掠水,齐齐甩动手中长袖凌空劈出三丈长的锦缎。 “好。” “甚妙。” 显然房遗爱整的这个集体舞,引来阵阵叫好声,看客们叹为观止。 有跟不上节奏的,会被刷掉,被小龟公连拖带拽扯下高台,失去竞选的资格。 高台之上有一面大鼓,此刻竞选女子轮番甩动手中长袖,击响大鼓九声。 俗称九连环,一环断了大鼓不响,就算是失败。 这一环最难,很快高台上还剩下为数不多的十来人,看来花魁也只会从这十来人中选出。 羯鼓声骤然转为急促的碎响,这是给每一个姑娘跳胡旋舞来充分展示自己的机会。 这一环虽然相对较简单,但是这却是给底下看客们的福利。 要知道胡旋舞是以快速旋转为主要特点,舞者须在原地飞速旋转,如同旋风一般。 动作要求轻盈流畅,但是这些女子身着多是华丽,旋转时能够飞扬起来的轻薄面料。 那跳起来就极具观赏性了,一双双的大长腿,晃得人怎能不眼晕。 “好。” “好。” 看台底下里突然爆发出喝彩,这样才够味道,才有看头。 房遗爱曲起一条腿坐在主判席,认真地看着每一个姑娘的表演,时不时的手掌拍着曲起的大腿上。 晃着脑袋跟着鼓点打着节拍,这才叫他们的穿越者正确打开方式。 穿到大唐来了,谁会想着去吃苦,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穿越者日常。 很默契的李景恒,李泰文他们也都和房遗爱差不多,享受至于不吵不闹。 原因无他,只因为她们各自报以期望夺花魁的姑娘此刻还都在台上。 而那些失去资格的姑娘们,或者对那些对失去资格的姑娘们报以期待的看客们,情绪同样稳定。 原因无他,这样公平公正的比赛,输了就是输了,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或者看走了眼。 能在高台上继续跳舞的人,都是极为优秀,起码比那些失去竞选花魁资格的落选者优秀。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胡旋舞的精彩表演中时,突然高台一侧的帷幕后传来一阵骚乱。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出来,附在龟公耳边说了几句话。 龟公脸色一变,匆匆走到房遗爱身边,低声道。 “侯爷,那些落选的青楼怀疑此次花魁评选方式欠妥,要求按照以往方式重新来过。” 心情正好观看姑娘大腿的房遗爱眉头一皱,心中不悦。 这规矩是他定下的,岂容他人破坏,想坏规矩就得先过他这一关。 房遗爱身形不动,对着那龟公说道。 “本侯既为主判,自当依着本侯规矩行事,这是事先说好的。” “告诉他们,本侯的规矩就是规矩,要强加干涉,休怪本侯不客气。” 说罢,房遗爱继续看着表演继,好像龟公说的事情就没发生过一样。 龟公躬身退下与那些落选青楼的管事转达了房遗爱的话。 那几位落选青楼管事听完龟公的之后话,往房遗爱这边看了几眼。 然后颓败离去,一个侯爷的怒火,想必是不太好承受,尽管能从平康坊开青楼的哪个背景没有人脉。 爱意随舞起,舞止意难平。 鼓点停了,琵琶也不再奏响,但诸多看客还回味在之前的水袖胡旋舞中,无法自拔。 两轮评选过后,高台上还剩下四人,从诸多看客稳定的情绪里就能看出来。 这四人中就有他们报以期望的四个人,或是鱼薇姑娘,或是诗雅,或是幼楚,亦或者是柳如烟。 这四个人不愧是成名已久,冠绝平康坊,艳压群芳技惊四座的平康坊四大青楼头牌。 大江淘沙,最终这高台之上留下的还是去年那四个争花魁的人。 “奶茶饮子,酸梅饮子喽。” 趁着休息的空档,不知是哪家分号的机灵小厮,挑着两个箩筐趁机吆喝。 李景恒心情不错,他期待的柳如烟如他所愿进了最后一环,拿下花魁唾手可得。 对着那卖饮子的小厮吼道。 “两杯奶茶银子,两杯酸梅银子。” 小厮利索交付后,说道。 “诚谢惠顾,八两银子不收大钱。” 第170章 第三轮比赛开始, 李景恒也是属于和房遗爱一样的顶级纨绔子,这点钱定是不会放在眼里。 再说了他们这类人,都是有属于自己的骄傲,要么是没钱不出门。 出门花钱自是大手大脚花钱惯了,这些小事儿根本不用他耗费心神。 身边的人痛快付了钱,钱货两清,卖饮子的小厮继续去卖他的饮子。 现在饮食酸梅饮子已经成为了长安城一种的习惯,在这些勋贵有钱人之间,颇为流行。 小厮的买卖很好,很多有钱主儿都会购买,这转悠一圈就卖了不少。 挨到房遗爱身边的时候,小厮识趣的给房遗爱双手奉上一杯酸梅饮子。 “侯爷,尝尝。” 房遗爱接过一看装酸梅饮子的竹筒,这是升级版的包装了属于是,只见原先简洁的竹筒上现在已经刻了字。 “纵有狂风平地起,亦可乘风破万里。” 房遗爱呵呵一笑,真行,把谪仙的诗都刻在竹筒上了。 这竹筒喝完还能拿回去当个笔筒之类的小摆件,怪不得平康坊的饮子卖的比别的地方要贵一贯钱。 感情这贵在包装的心思上了,房遗爱尝了尝酸梅饮子,味道还不错。 小厮见房遗爱喝了酸梅饮子后开心的很,正要找银子给钱,连忙摆手道。 “侯爷这是做甚,可这长安城的饮子水肆,谁敢要侯爷的钱。” 房遗爱照样一块银锭丢过去,“侯爷高兴,给你的赏钱。” 小厮千恩万谢离去了,侯爷给的赏钱与饮子钱不同。 饮子钱是回去要上交的,赏钱可不用,瞧着一块银子顶自己半年的工钱呢。 第三场花魁比试要开始了,这也是最后一场,仅剩的如烟、诗雅、鱼薇、幼楚四位头牌需要抽签。 然后根据解签各自展示自己的看家本领表演,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花,毕竟最后评选的结果就是根据花朵多少来选魁。 第一个出场的是花满楼的如烟姑娘,她抽到了“舞”字签。 龟公于高台上唱礼,“绮梦阁如烟姑娘表演袖中乾坤”之后,柳如烟便登台表演。 柳如烟身着一袭月白裙高台献艺,广袖翻飞间,飞出十二只白鸽扑棱棱掠过众人头顶。 这是一支加强版的水袖舞,这十二只鸽子围着柳如烟舞动翻飞。 更令人称奇的是,每只鸽爪间都系着不同的小物件,西域来夜光珠,等等好不神奇。 一曲舞罢,如烟盈盈下拜,表演的很成功,引来喝彩声不断。 “好好好。” “妙极,妙极。” 看好柳如烟的看客们纷纷将购买的鲜花送到房遗爱面前刻有如烟字样的花篮中。 不一会花篮之中就有不少的鲜花,但较之往年那可就少太多了。 原因是今年按照房遗爱的规矩,规则改了,每位看客最多投放三朵鲜花。 也就是说每位看客只有三朵花的权利,要不然有钱的人狂砸钱买花,那这比赛也就失去公平公正的原则了。 大部分看客们觉得这个规则挺好,因为这可以少花不少钱。 而那些有钱的主就有些不高兴了,因为他们的钞能力没有以前那般好使,无脑砸钱砸出一个花魁来了。 “快,快给如烟姑娘投花啊,快将你们手中的花全部投给如烟姑娘。!” 李景恒已经将他的三朵花全部投给如烟,就这还督促别人给如烟投花。 可是新规矩每人只有三朵花的权利,不能说投就投,这要留给自己心仪的姑娘的。 李景恒见无人鸟他,又一次喊道。 “小王有钱,愿意出钱买你们手中的花,谁投给如烟姑娘花,小王愿意出你们购花的三倍价钱!” 此话一出,有人不为所动,毕竟这花只有三朵,那是要留给自己的心仪姑娘的。 可有一些见钱眼开的人就心动了,听李景恒这样说跃跃欲试。 “小郡王当真愿意花三倍购花?” “当真,马上兑现。” 还不等李景恒花重金为如烟姑娘拉票开始,这交易就被房遗爱打断了。 房遗爱看着财大气粗的李景恒变着法的给柳如烟拉票,心中不喜。 这不是破坏自己的规矩吗? “嗨嗨嗨,当本侯不存在吗?敢在本侯眼皮子底下买卖,坏了本侯的规矩。” “本侯最后说一次,本侯的规矩就是规矩,谁敢买卖破坏本次比试公平,本侯将他赶出去,柳如烟也失去比赛资格。” 李景恒颓然,没办法房遗爱此刻最大,如果不按房遗爱要求来,自己真的会被赶出去。 第二个登场的是花满楼的诗雅姑娘,她也抽到一签“舞”。 龟公唱礼,“花满楼诗雅姑娘表演诗剑通玄”,随后诗雅登场,腰间长剑尚未出鞘,满堂便响起簌簌掌声。 不愧是蝉联三届花魁的诗雅,这声望这人气就是高,看着掌声,估计今年的花魁又稳了。 诗雅姑娘单手负剑背于身后,一手执笔在宣纸上疾书,墨迹在宣旨上浮现。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随后这宣旨便悬挂于高台,诗雅持剑在高台上耍了一通剑舞。 房遗爱见了,心道这诗雅还当真是耍的一手好剑,能蝉联三届花魁,果然有东西。 舞罢,照例喜欢诗雅的看客开始投花,花满楼的阴弘治如李景恒一样。 手中三朵鲜花全部投给诗雅,然后不停的给别人使眼色,示意别人给诗雅投花。 不能使用钞能力,他呢李景恒一样着急,但房遗爱的规矩就是规矩。 本就被房遗爱打过一顿,心中害怕房遗爱,更不敢像李景恒一样大声吆喝为诗雅拉票。 房遗爱亲自监督,比赛公平性毋庸置疑,眼前诗雅字样的花篮中花的数量也不少,和柳如烟的差不多。 第三表演的是瑶光轩的幼楚姑娘,占据主场优势的她表演了据龟公所说是一通百戏小神通的表演。 房遗爱只见幼楚抱着三尺木匣上台,只当是寻常杂耍。 就见幼楚姑娘打开木匣,竟从中取出几件精巧机关,会飞木鸟,能动小马,还有个会翻跟头的小偶人。 “这,难道是墨家机关术!” 房遗爱看幼楚姑娘一一展示,心中暗呼。 幼楚指尖拨动机关,那些木人铜偶居然能说话,这就厉害了,给房遗爱看的一愣一愣的。 更绝的是,随着幼楚姑娘一阵摆弄,这些玩偶瞬间组成《秦王破阵乐》的阵型。 第171章 霓裳幻舞加水调歌头 更绝的是,随着幼楚姑娘一阵摆弄,这些玩偶瞬间组成《秦王破阵乐》的阵型。 并且房遗爱发现,幼楚姑娘先前摆弄的小偶人,小木马竟然是可以上发条的机关术。 并且能随着乐声 ,这些小偶人居然变换出三十六种阵法,这就是缩小版的秦王破阵乐。 表演者幼楚姑娘居然是个精通乐理,会腹语的奇女子。 当幼楚施施然退下,现场看客先是寂静如死,随后爆发雷鸣般掌声。 掌声许久不曾停歇,还是房遗爱出手压制,现场才慢慢安静下来。 献花环节时,听下面的人议论说,这幼楚姑娘不简单,会腹语之术。 之前模仿的鸟叫,人声都惟妙惟肖,还说她还曾经进宫为文德皇后寿宴献过艺呢。 四大头牌仅剩最后一人还没有表演。 巧了,第四个表演者万花楼的头牌,房遗爱的老相好鱼薇姑娘抽到的也是一个“舞”签。 龟公唱礼,“万花楼鱼薇姑娘表演霓裳幻舞。”鱼薇姑娘登台。 鱼薇要表演的,也是水袖舞的进阶版,看鱼薇姑娘和先前几人的表演。 房遗爱才知道为什么说古人长袖善舞了,感情这古代女子必修的水袖舞还有这么多的花活呢。 还有这买花选魁的玩法,房遗爱没穿越的时候就听说有夜店这么干过。 当时看了还觉挺新鲜的,感情这都是古人玩剩下的,看来古人玩的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花。 思绪间,鱼薇姑娘的水袖刚已经展开,整个高台便陷入朦胧雾气。 好家伙这水袖中有机关还是怎么着,随着鱼薇踏歌而舞,水袖中居然能抖落出来粉尘,看上去仙气飘飘。 鱼薇姑娘提起裙角,往左转圈纱裙化作碧波,往右转圈纱裙化作火焰。 同时提起左右裙角,纱裙最后在鱼薇周身绽放出孔雀开屏般的七彩光晕。 高台上有一面大鼓,当她跃上鼓面旋转时,鼓声与舞姿共鸣,鼓点节奏踩的与乐声刚刚好。 “咚。” “咚。” “咚。” 看客们鼓掌为鱼薇姑娘叫好,但是看现场呼声来看,气氛比诗雅,如烟,幼楚三人不如。 房遗爱作为主判,并没有因为鱼薇姑娘与自己交好,就失智为鱼薇姑娘叫好。 很显然,比赛到此,鱼薇姑娘是已经输了,起码此次花魁与她无缘。 房遗爱暗叹一声“可惜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夜莺般的嗓音自高台之上传来,像涟漪般四处飘荡。 房遗爱耳目一新,原来这鱼薇姑娘表演的不单单是单纯的霓裳幻舞。 而是将唱词与舞蹈结合为一体的歌舞表演,这表演方式倒也不算是新鲜。 新鲜的是这首《水调歌头》,鱼薇从房遗爱这里习得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公开表演。 苦练这么久,隐藏这么久,为的就是等竞选花魁这一天。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水调歌头是房遗爱搬运过来的,苏轼的风采自是毋庸置疑。 鱼薇就是要借着《水调歌头》的风采,来搏一搏今晚的花魁。 这鱼薇姑娘一开嗓,高台低下看客恍然,只是鱼薇姑娘口中唱的词,好像他们没有听过。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新鲜的唱法,丝滑的音符钻进高台下面的看客耳朵之中,看客们先是沉默,后是震惊。 纷纷在心底惊呼,这是什么调调,这也太好听了吧。 只是两句词儿就让他们有一种忍不住要出言欢呼的冲动,恨不得要给高台之上的鱼薇姑娘竖起大拇指。 歌声响起刹那间,文人士子们纷纷丢下手中盏杯,瞳孔骤缩相对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词,以前闻所未闻,此等空灵意境,竟不输子建洛神赋!” “是极,是极,这词中转韵间的气脉流转,是出自谁手?” 更有甚者,一位年轻书生已掏出纸笔,手指颤抖着逐字记录。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妙,实在是妙,人美,歌美,词美,律美,总之就是美美美美。” 高台之上的鱼薇姑娘,渐入佳境,准确说是已经臻至化境。 完全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之中,此刻她只想跳好这一曲霓裳幻舞,唱好这一曲水调歌头。 完全忘记了她此番在高台之上是为了夺花魁而表演。 正是这一忘我境界补全了她最后一个短板,彻底展露出她这些时日苦练的硕果。 绸缎庄王掌柜攥着翡翠扳指的手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忍不住赞叹道。 “这唱的是天上仙乐吧?” 他说不出文邹邹的赞美之词,但不妨碍他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 就连支持如烟姑娘的的李孝恭二公子李文泰,直接顶翻矮几,盛酒的盏杯摔得粉碎,酒水撒了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圆了眼睛望着台上。 素来见惯风月的老鸨龟公,此刻也呆立当场,绣帕从指间滑落而不自知。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鱼薇姑娘表演继续,尾音袅袅间,当铺学徒张三郎突然\"扑通\"跪地,。 指着高台之上跳唱的鱼薇姑娘,失声大喊, “仙女下凡!仙女下凡啊!我听见了仙音,仙音啊!” 这一声喊如惊雷炸响坏了现场意境,,满堂宾客如无不愤怒而视。 很快状如疯魔的张三郎就被拖走了,不过他口中仍是大喊着,见到仙女听见了梵音。 好在鱼薇姑娘已经进入了忘我的状态,并没有被疯魔的张三郎所影响。 可是这炸裂的表演让那些定力不够,状若疯魔的人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的人被拖离了现场。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曲终了。 静。 没有掌声。 没有赞美。 没有欢呼。 看客们依然沉浸在霓裳幻舞和水调歌头的意境之中,一时间还不能从仙境之中走出。 当世大儒虞世南,年入古稀,他是在场的年龄最高者,威望最高者。 虞世南猛地拍案而起,这位以严苛闻名的文坛宿老,此刻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第172章 夺魁者万花楼鱼薇姑娘 虞世南猛地拍案而起,这位以严苛闻名的文坛宿老,此刻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此音只有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呐,依老夫看花魁之争不必再比!” “鱼薇姑娘此等惊世之作,观之幸哉,当得起这长安花魁之名!” “不过老夫最想知道的,却是这唱词是何名?又是何人所作何人谱曲?” 虞世南一语点醒身边诸多看客,德高望重者话语权还是很有分量的。 不过虞世南还没有寻觅出答案,现场已经被热烈的呼声淹没。 “花魁。” “花魁。” “花魁。” 整整齐齐的欢呼声,且一声大过一声,选魁现场已经只有这一个声音。 纵使房遗爱是主判,已经亲自站出来阻止,还是阻挡不了看客激动的心情。 在欢声中,鱼薇姑娘才从那玄妙的意境中走出来,听着全场的呼声,她笑了。 她知道,今晚的花魁她稳了。 鱼薇姑娘这一笑,看的高台之下的看客痴了,很多原先粉如烟,诗雅,幼楚姑娘的人现在也开始转粉鱼薇姑娘了。 往后,鱼薇姑娘便会给这水调歌头留下深深的烙印,唐人会记着。 在那平康坊南曲,有一位叫鱼薇的娘子,以及那一曲霓裳幻舞水调歌头。 “投花,快给鱼薇姑娘投花。” “对对对,花魁是鱼薇姑娘,某只认鱼薇姑娘是花魁。” 疯魔的人群纷纷向房遗爱眼前,刻有鱼薇字样的花篮里投花。 只见花篮里,花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片刻之后,花满外溢。 花数之多,甚至超出诗雅,幼楚,如烟三人得花之数总和之多。 鱼薇姑娘所在的万花楼老鸨子王妈妈,可能是最高兴的人之一。 无论如何都是她万花楼这次夺了花魁,简单点来说,未来一年之内,长安城最响亮的名头将来自万花楼。 想一亲花魁芳泽,那就得来万花楼,有了这花魁的名头,这白花花的雪花银还不是下雪一样的飘进万花楼吗! “还磨叽什么,速速取花魁玉牌过来!” 随着王妈妈的喝令,上一届的花魁玉牌保管者,花满楼的陈妈妈极不情愿的与王妈妈做了玉牌交割。 要知道这玉牌她可是保管了三年,齐王殿下李佑明确表态过的。 今年花魁竞选,照样花落花满楼,因为他的钞能力无比强大,已经派人准备了大量银钱。 谁能想到,这谪仙主判房遗爱,居然私自更改了传统许久的竞选规则。 以往靠银钱就能砸出花魁的路数行不通了,不算数了,这也导致花满楼蝉联失败。 王妈妈一把从陈妈妈手中夺过代表花魁荣耀的玉牌,然后高举头顶,生怕别人看不见。 鎏金描字的花魁玉牌很耀眼,在看客屏息中缓缓升起的时候。 此刻王妈妈骄傲极了,可比那一旁鱼薇姑娘浅笑嫣然的面容,要灿烂许多。 瑶光轩的三楼雅阁之内,此时有几个人快要气死了。 瑶光轩的幕后掌柜陈国公侯君集的三子侯元礼,阴德妃弟弟,魏王泰的舅父,花满楼的掌控人阴弘治。 此刻这两个人恨的牙痒痒,这个局他们布置了很久,也准备的很充分。 侯元礼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声道。 “岂有此理,这房遗爱坏了我们的好事!原本花魁必定花落花满楼,如今却让万花楼占了便宜。” “更可恶的是,准备了这么久,这次买花选魁的计划被房遗爱破坏了。” 阴弘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咬牙切齿道。 “是啊,没有收到钱,魏王殿下哪里,某不知该如何交代啊!” 侯元礼双目快要喷出火来,这次本是他瑶光轩和花满楼之间达成的秘密协议。 靠这选花魁评选,好好收割一波散户银子的,房遗爱每人限量三朵花,击碎了他们的美梦。 “此仇不报非君子,这房遗爱坏我等大事,与我阿耶,姊婿贺兰楚石有过节,某与他不死不休。” 看着暴怒的侯元礼,吃过房遗爱几次亏的阴弘治赶忙劝阻侯元礼,说道。 “子仪且稍安勿躁,此事最好还要与齐王殿下商量之后在做打算为好。”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没圈到钱的侯元礼如何能甘心。 加上房遗爱和他阿耶侯君集和姊婿贺兰楚石,本就有过节,这个仇算是结下了。 作为主判的房遗爱对雅阁内的事一无所知,此刻他正被邀请上了高台,宣布此次夺魁的结果。 “经本侯判定,此次花魁之争,魁首万花楼鱼薇姑娘。” 房遗爱高声唱名,看客们也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与掌声,纷纷向鱼薇姑娘赞美。 不过其中谄媚,猥琐者也不在少数,都是希望能和花魁发生点故事之类的人。 按照惯例,夺冠者需要感谢在场看客,之后乘坐花车绕平康坊一周。 一是为自己传播名声,二为其实在青楼打打广告,但首先要感谢的还得是主判。 诗雅姑娘飘然来到房遗爱跟前,矮身施礼,声音好听极了。 “多谢侯爷。” 房遗爱点点头,心道咱俩什么关系,犯得上跟我这么客气吗。 再说了你自己夺魁,全凭你自己实力,我只不过是让这件事更公平公正罢了。 “鱼薇姑娘,可否告知老夫,水调歌头此词出自何人之手?” 虞世南是副判,现在他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很多文人骚客也盯着鱼薇姑娘,因为他们同虞世南一样,太想知道这词出自谁手了。 鱼薇指余光瞥见房遗爱,见他不着声色借饮酒微微摇头,便垂下眼帘,轻声道。 “水调歌头乃小女子偶然所得,不知作者姓名,倒是让诸君见笑了。” 众人连连摆手,这样的表演要还让人见笑,那可就太谦虚了。 鱼薇立于红绸之上,对着房遗爱以及虞世南及诸多看客深深一拜,说道。 “多谢诸君抬爱,但鱼薇有个不情之请——自今日起,鱼薇闭门谢客,愿倾尽积蓄为自己赎身。”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老鸨子王妈妈手中代表着花魁的玉牌“啪”地落地,碎片四溅,悲呼。 “女儿唉,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呦?” 第173章 夺魁,花车游行 鱼薇姑娘深情的望着房遗爱的方向,语气坚定的说道。 “王妈妈,女儿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女儿发过誓愿,一是夺得一次花魁,二是寻得一位如意郎君。” “女儿甘愿为自己赎身,心意已决,还望王妈妈成全。” 老鸨子王妈妈傻眼了,自己这万花楼才刚刚摘了花魁,想到转眼之间,花魁居然要自己赎身。 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男人,偷走了自家女儿的心,把鱼薇姑娘的魂儿都勾走了。 身为青楼老鸨的她能不知道,自古青楼女子命运多舛,那男人是能靠的住吗? 看着鱼薇姑娘望着房遗爱的眼神快要拉丝了,老鸨子王妈妈总算是明白了。 为什么这段时间鱼薇总是会一个人发呆出神,感情是动了感情了。 这个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老鸨子王妈妈思索着。 嗯,是从房遗爱第一次去万花楼那时候开始的。 还有那日有不少人听见万花楼的房顶上,有个男人就唱颂了这曲水调歌头。 且随着房遗爱去的万花楼次数增多,鱼薇姑娘总是会喜笑颜开。 相反房遗爱隔段时日不去万花楼,鱼薇姑娘就魂不守舍,跟失了魂一样。 “女儿呦,妈妈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一样对待,自认对你不薄啊!” “凡事都依着你,你不愿的事情,妈妈也没逼着你,你怎的就这么狠心啊!” 王妈妈捶胸顿足,对鱼薇姑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对着她一组输出。 鱼薇当场说出这番话,对她来说就是当头棒喝,这正准备着卖金蛋换钱呢,结果金鸡飞走了。 这可是花魁评选的现场,闹得久了,恐怕万花楼真的就鸡飞蛋打一场空。 见鱼薇姑娘不为所动,铁了心要赎身,王妈妈干脆撕破脸皮。 小声的对着鱼薇姑娘说道。 “女儿,那个男人是蓝田侯,是也不是?” “水调歌头是谪仙所作是也不是?” 鱼薇姑娘没说话,表示默认,说到底她是打定主意要为自己赎身的。 原本是她在等着房遗爱去帮她赎身,可是她有些等不及了。 她的心里只有房遗爱,且不允许别的男人再靠近她。 今天话已经说出去了,要么自己帮自己赎身,要么自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死也要为房遗爱保住清白。 老鸨子王妈妈换了个人似的对着鱼薇姑娘说道。 “妈妈也不逼你,要么你今天跟我乖乖回去,赎身的事从长计议。” “要么妈妈当场质问蓝田侯,问问他能不能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要么妈妈就去梁国公府问一问房相,看看他愿不愿意让房次子娶一青楼女子为妻为妾?” 鱼薇姑娘脸色一变,惊呼。 “妈妈不要!” 语气迟疑,便低下头,小声说道。 “女儿愿意跟妈妈回万花楼,望妈妈为我保守秘密,房郎前程锦绣,女儿配不上房郎。” 说这个话,鱼薇姑娘是非常扎心的,老鸨子王妈妈说的对。 她自己什么都不怕,死都不怕。 但她害怕自己青楼女子的身份,会为有谪仙美誉的蓝田侯啊,梁国公府的公子带来负面影响。 自己从没有奢侈想过,房遗爱会娶自己为妻为妾,只是想默默陪在他身边。 他有时间的时候,来看看自己,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见老鸨子王妈妈拿这个说事,威胁自己,无奈自己只能妥协。 鱼薇姑娘强颜欢笑,对着房遗爱以及众人再施礼,声道。 “之前的话是小女子胡言乱语,算不得数,鱼薇打今儿起便是平康坊花魁,欢迎客官光临大驾。” 原本诧异看客们见鱼薇姑娘这样说,才放下心来,原来鱼薇姑娘是在开玩笑而已。 热热闹闹的花魁游行开始了,这绕着平康坊三圈的花车游行,这属于鱼薇姑娘的荣耀告知每一个流连平康坊的人。 房遗爱看着离去的鱼薇姑娘,他不知道不久之前鱼薇和老鸨子王妈妈互相之间有过博弈。 更不知道原本要自己赎身的花魁姑娘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而选择了委屈求全。 但是他确确实实看到了,夺得花魁的鱼薇姑娘不开心。 “她为什么不开心呢?看来要尽快去帮她赎身才是。” 房遗爱想着为鱼薇姑娘赎身的事情,却并没有跟随花车游行。 跟随游行的人多是一些不入流的商贾,文人和酸儒,自己堂堂侯爷。 主要自己想,花魁也得上赶着巴结自己。 工部。 阎立德望着马蹄铁沉默了,这看似简单的马鞋,此刻却给他造成不小的困扰。 原本按照李泰的意思,他还想着将这事往后压一压,现在看来,就是日夜赶工,工部也做不出那么多的马鞋的。 这马鞋只能一只一只的锻打,并且一匹马有四条腿,两个工匠一个时辰也端打不出一整套的马鞋。 现在军部在册的战马已经达到了五万匹,这要打造出五万套马鞋,那不得猴年马月。 陛下给的三个月时间,根本就打造不出来,更别说还要给战马装备马鞋了。 “卢侍郎,这该如何是好!半月时日过去,马鞋进度缓慢,如此怕是要误了国事,你我担待不起啊!” 工部侍郎卢义恭抱着个肚子,鼻孔朝天,内心不屑心里想着。 你是工部尚书,你个子大,天塌下来也是你先顶着先砸你,我怕什么? 谁叫你半月前房遗爱送图纸来到时候你狗鼻子羊眼,不好好请教学习的。 你当时还驱赶房遗爱离开工部的情景,我到现在还没忘呢。 现在好了,你造不出来马鞋怕耽误圣命,想起我来了,还你我担待不起。 “阎尚书以为该如何?” 阎立德看了看卢义恭欲言又止,好似有些难为情。 心道你这工部侍郎怎么不上道呢,我问你呢,你怎么反问起我来了。 卢义恭见阎立德不好意思开口,最终还是给他一个台阶,毕竟阎立德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上官。 “阎尚书有话直说,卢某定当为阎尚书分忧。” “卢侍郎出自范阳卢氏,与卢夫人一脉相承,房寺丞该称呼卢侍郎你为一声舅爷没错吧!” 卢义恭点点头,说道。 “没错,但这跟马鞋有何关系呢?” “房寺丞定有解决之法,卢侍郎去请教房寺丞,他不会不给你这个舅爷的面子才是。” 第174章 舅爷,这是活字 “房寺丞定有解决之法,卢侍郎去请教房寺丞,他不会不给你这个舅爷的面子才是。” 卢义恭听着,好像他找不理由到拒绝阎立德的要求,无奈也只能走一遭梁国公府。 下值之后卢义恭略备薄礼,乘车来到务本坊,吩咐随行小厮已经攥着拜帖立在梁国公府朱漆门前叫门。 护院不敢怠慢,跑着去府中禀报,不多久便恭敬引着卢义恭进了国公府。 “卢公请,阿郎在正堂,且随小人同往。” 卢义恭到了正堂的时候,房玄龄已经在煮茶了,房玄龄邀请卢义恭席地而坐,下人递上凭几。 “舅父,你可是稀客啊,敢问此次登门所为何事!” 卢义恭也不是矫情之人,直接开门见山。 “马鞋锻造进度缓慢,极为不易,某此次来就是问问遗爱这孩子,可有解决之法?” “锻造不易?” 房玄龄疑惑问道,房遗爱与户部交割马鞋一事,他是知道的,而且也是走了流程的,一切合规。 卢义恭接过房玄龄递过来的茶盏,将工部所遇难题一一道来。 “玄龄啊,你有所不知,寻常熟铁不耐长途奔袭,精铁又易脆折,工部折腾半月总算找对了马蹄铁的材料。” “可是这半月之余都没造出多少马鞋,陛下只给了三个月的期限,这不是来问问遗爱可有良策?” 房玄龄捋着胡须,弄清事情原委过后,疑惑问道。 “舅父为何认为遗爱有解决马鞋的良策呢?” 卢义恭想起那日房遗爱离开时候告诉自己,要是有问题可以找他。 当时自己还有些轻视房遗爱,工部有样品有图纸,还笃定不会有问题的。 于是对房玄龄讪笑说道。 “遗爱亲口对我说的,有难题可以来国公府寻他,某当时只当他是开了个玩笑。” “哦。” 房玄龄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心道这可能又是房遗爱整出来的幺蛾子。 可能是他最近心情好的原因,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前段时间,房遗爱买了无数的马养在国公府,搞得国公府像个马厩,臭气熏天。 后来房遗爱捞回了蓝田侯的爵位,在封地蓝田县玉山搞了一个马场。 将所有马匹迁移到玉山饲养以后,梁国公府打扫数日才去了臭气熏天的味道。 现在房玄龄闻见国公府空气中哪哪都是香甜的味道。 只要房遗爱不养马,其他的事儿那都不叫事。 想到房遗爱最近迷上了玩泥巴,对此房玄龄也没有责骂房遗爱不务正业。 相比以前房遗爱无事生非,斗鸡走狗的,房玄龄简直不要太满意。 “舅父,遗爱最近迷上了玩泥巴,我这就差人去叫他过来。” 卢义恭听房玄龄说房遗爱迷上了玩泥巴,嗤笑道。 “遗爱多大了还玩泥巴,别人这般岁数可都是当阿耶的年纪喽。” “走,某亲自去看看,看他在捣鼓什么名堂,某要骂醒他。” 卢义恭跟随房玄龄踏入密封风干房时,顿感一股子裹挟着泥土特有的腥涩扑面而来。 房玄龄和卢义恭抬手轻挥,驱散眼前味道,拐过屏风就见房遗爱正跪坐在陶泥堆前,撅着个屁股在倒腾什么。 “跟你们说多少次了,有事等我忙完了再说,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房遗爱听见有人进来了,只当是下人,头也不回没好气道。 “咳咳,遗爱是阿耶。” 房遗爱扭头,房玄龄和卢义恭看见房遗爱指尖沾满湿润的赭色泥巴,果然是在玩泥巴。 “阿耶。” 再看着房玄龄身后跟着的卢义恭,觉得很眼熟,似在哪里见过。 这时候卢义恭也刚好放下挡在鼻子前的手,房遗爱一看好家伙。 这位不是工部侍郎,那位自称是自己便宜舅爷的卢义恭吗。 还以为是这卢义恭为了拉关系胡扯的,想不到原来是真的。 看自己阿耶与卢义恭这关系,好像两人还很熟呢。 “遗爱,这是你舅爷,叫人。” 房遗爱搓搓手,搓不掉也就不搓了,就这么走到卢义恭身边。 抱拳施礼,道了一句。 “遗爱见过舅爷。” 卢义恭看着颇有几分匠人模样的房遗爱,打趣道。 “遗爱这是做甚?” 房遗爱嘿嘿一笑,说道。 “嗨,一些小玩意,做着玩。” 卢义恭本身就是在工部任职,看房遗爱这一身打扮,也不信房遗爱真的会没事玩泥巴。 往房遗爱身后看去,只见房遗爱身后案几上整齐排列着几十枚方寸见方,大小一致的泥坯小方块。 “这是?” 卢义恭口中说着,绕过房遗爱来到案几旁,仔细观看。 就见每一枚泥坯表面都阳刻着工整的反体字,刀痕间还凝结着新鲜的泥屑,一看就是刚刚完成的。 卢义恭瞪圆眼睛,这些字块怎么看上去也不像是在玩泥巴啊。 眼光一扫,瞥见这阴干房内有两排上下三层的架子,架子上皆是这样方方正正的小字块。 看样子,不下点功夫可雕刻不了这么多的小字块。 “遗爱,能告诉舅公这些字块是作何用途吗?” 卢义恭此刻像极了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者,在循循善诱询问稚童。 房遗爱原本是在活字印刷术完成以前,不打算公开或者告诉别人的。 现在卢义恭问他,又是舅爷,感觉没有必要掖着藏着,说道。 “舅爷,这是活字。” “活字?” “活字?” 卢义恭和房玄龄异口同声问道,对视一眼,各自眼里全是迷茫。 “有何用途?” 有关笔墨纸砚字画之类的话题,总能引起文人的兴趣,显然卢义恭和房玄龄对此很感兴趣。 尤其是房玄龄,他忽然感觉自己对这个儿子不太了解起来了。 同时也感觉自己对房遗爱的关注不够,缺少沟通,房遗爱说的话他一个父亲居然听不懂。 “活字,就是就是活字印刷术!” 房玄龄和卢义恭又懵逼了。 什么活字印刷术,怎么听都没听过,雕版印刷术倒是听过。 “遗爱,你的意思是说这活字印刷术是和雕版印刷术一样的印刷术?” “正是如此。” 房玄龄感觉房遗爱说的这件事太疯狂了,他居然说这一个小字块居然能和雕版印刷术相提并论。 卢义恭对雕版印刷认知颇深,毕竟他就是管这块的。 工部也时常印刷一些年画什么的,哪一块雕版不是极其耗费物力人力财力。 第175章 活字印刷,巧夺天工啊 工部也时常印刷一些年画什么的,哪一块雕版不是极其耗费物力人力财力。 雕版印刷这营生哪是一个人说干就能干的事情。 “阿耶,舅爷你们请看。” 房遗爱看着两人不信自己,觉得再费口舌解释,不如让他们眼见为实。 随即走到架子旁,挑挑拣拣后抓起一把方块活字,然后回来在案几上开始拼摆。 “成了。” 房玄龄和卢义恭凑到前去,就看见七枚刻着数字的泥块瞬间组成一二三四五六七的序列。 房遗爱挑拣的正是从一到七这几个活字块,因为排列起来效果比较直观。 “这,,,,” “这,这,这,,” 房玄龄和卢义恭目瞪口呆,房遗爱这么随意就拼摆出了一组数字。 “阿耶,舅爷你们再看。” 房遗爱说完又将活字打散重组,俩人一看案几上数字排列组合,赫然变成七六五十三二一。 房玄龄嘴巴成了一个“o”形,可以随意排列并打散排列组合的活字块,第一次见。 卢义恭更是瞳孔骤缩,工部十载浸淫,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雕版印刷需整版雕刻,错一字便要重刻,这这一整版也会因为这一错就前功尽弃废掉了。 而这些活字块却能像算盘珠般灵活组合,简直是开天辟地的革新! “鬼斧神工,鬼斧神工啊!玄龄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卢义恭不吝夸奖,搞得房玄龄都不好意思了,说实在话,以前他对房遗爱要求是。 不要给做出太人神共愤的事,不闯株连九族的祸就好。 对于家族声望,光耀门楣之类的,有大郎房遗直就够了。 自从房遗爱救了长孙皇后以后,自己发现这个儿子比之大郎遗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侯爵,谪仙,制曲酿酒,简直不要太优秀 ,每每有人夸奖奉承他房家祖坟冒青烟,他就非常的自豪。 “遗爱,阿耶问你,这就可以印刷了吗?” “还早呢,这活字块制作需经七道工序才成。” 房遗爱将这些活字块放回原处,对房玄龄说道。 “选胶泥筛细舂熟,揉成坯体后雕刻,待阴干半月还得入窑烧制。” “什么,这么繁琐,还需要入窑烧制?” “当然,这些字块是可以反复利用的,排列一版印刷之后,重新排版 ,周而复始,往复循环。” “哇,厉害啊。” “果真神奇。” 看着房玄龄和卢义恭两个吃惊的模样,房遗爱说道。 “就是烧制的火候不太好控制,或者字块阴干不到位,稍有偏差便会开裂。” 房遗爱话音未落,卢义恭已疾步走到架子前,目光死死锁住那些凹凸有致的活字。 这是个大发明啊,每个字都能独立拆卸,分明是能重复使用的印刷单元! “不愧是活字印刷术。” 房玄龄抚须微笑,随即问道。 “那这活字印刷可是比雕版印刷强何止百倍!” 房遗爱骄傲道。 “那是自然,待技术成熟,旬月间便可印出百部典籍。” 卢义恭的腮帮子在剧烈颤抖,手指摩挲着那些冰凉的活字块。 恍惚间仿佛看见无数典籍从这方寸泥块中奔涌而出,在大唐的书卷间掀起惊涛骇浪。 “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啊,不敢置信,不敢置信啊!” 看着房玄龄和卢义恭两个人,状若疯魔,好一会房遗爱才想起来问他们来干什么来了。 “阿耶,舅爷,来找遗爱所为何事?” 经房遗爱提醒,卢义恭才想起是为了马鞋的事情来的,惊见活字印刷术,差点误了大事。 一番输出之后,把此次来的目的说出来,活字印刷先放一放,待解决马鞋一事后,再来找房遗爱。 房遗爱知道卢义恭是为了马鞋来的目的后,心中暗笑,可算想起问我来了,等你好长时间了都。 “舅爷,办法不是没有,你知道的,马鞋锻造不易,况且陨铁稀缺,便是朝廷采办,也得花钱。” 卢义恭听房遗爱说有办法,便放下心来。 只要有办法就好了,至于花钱也不是自己掏钱,自有朝廷掏钱,自己只管办事,把事办好就行。 “遗爱,钱的事好说,你先告诉舅爷,这马鞋到底该怎么办先。” 卢义恭盯着房遗爱眼底转瞬即逝的狡黠,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舅爷,方法我不知道,不过我倒是倒是听说,大业坊有人能解决此事,前提是,工部肯自掏腰包采买。” 房遗爱说完,搓了搓手指头。 “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去大业坊。” 看着一脸着急的卢义恭,房遗爱说道。 “这天色渐晚,要不改日吧?” “不晚,不晚,舅爷都报备过了,走走走,去大业坊。” 暮色初临时,两人并肩驰入熙攘的大业坊。 坊内人声鼎沸,房遗爱熟门熟路地拐进巷子,青瓦白墙的作坊前,“裴记铁匠铺”招牌在风中摇晃。 “老裴,老裴。” 房遗爱在院门口扯着嗓门喊道。 “吱呀!” 一个古铜色皮肤的汉子拉开虚掩的木门,见是房遗爱来了,堆满笑脸道。 “侯爷过来了,快快请进。” 卢义恭随着房遗爱进了院落,才进去就看见院内炉火正旺,以及满地满墙上的马蹄铁泛着幽光。 卢义恭咽了咽口水,这么多的马蹄铁啊,这院子快要堆不下了吧。 古铜色皮肤汉子对着一个赤膊的少年吼道。 “二郎,去唤你阿祖来,就说侯爷到了。” 赤膊少年抬眼望着房遗爱,一笑便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去了后院找人。 不多时,裴九卿便来了,看到卢义恭随着房遗爱一起来的,有些诧异。 忙不迭的赶紧上前问礼,毕竟卢义恭可是工部侍郎,以前可是他仰望的存在。 “裴九卿见过卢侍郎,见过侯爷。” 卢义恭有些不高兴图糊涂人疑惑,自己没有自报家门,房遗爱也没有介绍,他如何认识自己? “你是?” “老汉裴九卿,将作监的一名大匠人,不过已经致仕。” 卢义恭“哦”了一声,不过他仍没想起来这裴九卿到底是谁。 第176章 马鞋买卖初步达成 卢义恭“哦”了一声,不过他仍没想起来这裴九卿到底是谁。 其实认识不认识的也无所谓,卢义恭只想认识马鞋,搞定马鞋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他只要确定此处有马鞋就够了,马鞋是兵部需要的东西,理论上由工部制造。 但是工部制造不出来,民间又刚好有这些东西,要采办这些东西却是由户部来采办。 户部同时还掌管大唐户籍管理,土地测量,流民管理以及赋税、钱粮等财政事宜。 一柱香的功夫以后,墨衡受邀前来,和裴九卿二人端坐一侧。 对面是工部侍郎卢义恭,中间人房遗爱,三方就马蹄铁采办一事展开第一轮商议。 “舅爷,地方我给你带到了,你们可以就马鞋一事互相探讨一番。” 房遗爱率先打破沉默,卢义恭轻轻颔首,目光在裴九卿和墨衡脸上扫过,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咱们就不拐弯抹角了,你们报个价格,别让老夫为难就好。” 墨衡和裴九卿对视一眼,价格早就商量好了,考虑到成本,人工都要三百文,于是便报出两贯钱一套马鞋的价格。 卢义恭有些大睁眼,这个价位属实有些超出他的预期,还是有些高了。 “你们开口就要两贯钱,要知道贞观四年时,米价最低才斗米三钱 ,如今虽说物价稍有上涨,可这两贯钱一套的价格也着实太高了。” 裴九卿闻言,轻咳一声,接过话茬。 “卢侍郎,制作马蹄铁工序繁杂,需精选上好的精铁,铁匠师傅打造也颇耗心神体力。” “火候、形状稍有差池便不能用不说,一匹马少说也要四副马蹄铁,这成本可不低。” “相信工部自己也在打造马鞋,锻造不易无需多言,两贯钱不多。” 裴九卿说完,墨衡接着补充道。 “老裴说的是,我们还需保证质量,若是给军中提供了次品,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两贯钱,已然是考虑到户部采购量大,给出的最优惠价格了。” 卢义恭端起茶盏,战术性的轻抿一口,思索片刻,说道。 “两位所言,老夫也能理解,只是这价格,朝廷不会接受的?” 裴九卿一听,连忙摆手。 “卢侍郎,两贯钱实在不高,再低我们连成本都收不回来咯。” “说的是啊,两贯钱咱们这已经是把利润压到极致,就当是为大唐的军务出份力喽。” 眼见两方争论不休,一方喊高一方叫低,作为中间人的房遗爱觉得有必要出来说句话。 “老裴,老墨,买卖吗价格都是可以谈的,你们开价就得许人还价。” 说完之后,又对卢义恭说道。 “舅爷,这买卖嫌价高你可以还价,马鞋你都看过了,没问题的话你给个实在价。” “你知道的,马鞋锻造不易,陛下只给了三月时间,时间紧迫,当尽快决断才是。” 卢义恭放下茶盏,双手交叠在身前,他觉得房遗爱说的有道理。 他这边谈好价格,回去还要跟尚书阎立德汇报,兜兜转转还要经过户部,耽误久了,陛下怪罪可就不好了。 “两贯钱还是高了些,一贯,这是老夫能给出的最高价。” “若是诸位答应,这采购的文书明日便能拟好送到户部。” “若是不答应,恐怕这合作还得再斟酌斟酌。” 房遗爱看向裴九卿和墨衡,这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短暂交流后也拿不定主意,房遗爱长叹一口气,无奈道。 “唉,成交,就依舅爷所言,一贯一套,但文书上要注明只会从裴记铁匠铺采办。” “不光如此,还要给老裴他们提供马鞋的铁料就按市价购买。” 房遗爱说完之后对裴九卿和墨衡说道。 “看在本侯的面子上,就一贯钱,本侯也为你们解决铁料的问题。” 卢义恭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头道。 “可以,一贯钱一套今日这事就这么定了,待文书签订,便着手安排马蹄铁的供应。” 说罢,卢义恭站起身来,生怕二人反悔,与二人拱手一礼,便急匆匆离去。 这场关于马蹄铁价格的谈判,终于落下帷幕 ,送走卢义恭之后,裴九卿和墨衡望着房遗爱,希望得到一个答复。 毕竟两贯钱变一贯钱,这落差还是有些太大了。 房遗爱看着二人,说道。 “一贯钱可以了,独家买卖,几万套马鞋的利润可不低,太贪心当心招来祸端。” 裴九卿和墨衡见房遗爱都这样说了,也就释然了,一贯钱不是没得赚,而是赚的少而已。 天色暮晚,快要宵禁了。 房遗爱心里还有事没办,为鱼薇赎身的事情还是要尽快办才是。 鱼薇姑娘着急的都要自己为自己赎身了,自己要还不表态,那不是男儿郎说话不算数了么。 万花楼彩色的灯笼挂满了街头,琵琶弦子声混着喧闹笑骂飘出老远。 有着花魁的名头加持,万花楼宾客如云,买卖更胜往昔。 鱼薇正临窗调弦,虽是花魁但她一点儿都不开心,王妈妈坐在鱼薇姑娘身边的绣墩上,指桑骂槐。 “女儿你摸摸良心,自打九岁进了这门儿,妈妈哪回让你受过委屈?” 鱼薇姑娘不说话,只顾着调弦,老鸨子王妈妈继续输出。 “冬月里怕你冻着,屋里炭火哪次不是烧到后半夜?” “那些难缠的恩客,哪次不是我替你挡回去?” 老鸨子王妈妈见鱼薇姑娘只顾拨弄自己的琴弦,忽然拔高嗓门,眼泪珠子不要钱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如今你翅膀硬了,想着拍屁股走人,可曾想过我这把老骨头?” “前些个日子还跟账房念叨,等你再熬两年头牌,妈妈就把西跨院翻修了给你做当家主母的屋子。” “再往后这万花楼,妈妈还打算把这万花楼交给你打理,指着你撑门面呢” 王妈妈说着说着,眼光瞥见鱼薇,发现她根本不为所动。 干脆,老鸨子王妈妈往地上一坐,丰满的身子抖得像筛糠。 “女儿你要是走了,谁给我端汤送药?谁替妈妈管那些不听话的小蹄子?” “妈妈当年花一百两银子给你赎身契的恩情,难不成喂了狗了不成?” “咚。” 鱼薇姑娘总算是调好了他的琵琶,看着痛哭指责自己老鸨子王妈妈,说道。 “妈妈,女儿已经不是清白身了!” 第177章 鱼薇姑娘与老鸨子的纠缠 “妈妈,女儿已经不是清白身了!” “什,什么?女儿你在说什么胡话?” 老鸨子王妈妈愣住了,鱼薇姑娘轻飘飘的一句话,对她造成的暴击伤害拉满。 要知道她还等着鱼薇夺了花魁之后好好捞一波呢! 毕竟顶着花魁的处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她日防夜防,就怕鱼薇被那些人骗了身子。 这等来了鱼薇夺了花魁,没成想却等来鱼薇一语她已经不是处子之身。 “妈妈,恕女儿不孝,女儿已经有了心上人,段然不会再抛头露面。” “这些年女儿也积攒了些银两,为自己赎身也足够,还望妈妈成全。” 鱼薇姑娘说的斩钉截铁,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老鸨子王妈妈天塌了呀,她怎么也没想到鱼薇竟已经失了清白身了。 “天杀的呦,你这不是要断妈妈的财路吗?” 王妈妈哭天抢地开始指责鱼薇起来,这丫头太伤她的心了。 “妈妈养你这么多年,就盼着你成了花魁,好让这达官贵人来万花楼为你一掷千金,你这说赎身就赎身,让妈妈我怎么办哟!” 鱼薇不为所动,来到她的软榻之前,打开暗格抽出一个小匣子。 打开之后,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银锭子,金饼子,珍珠,首饰。 “妈妈,这些银子足够抵女儿这些年的花销和赎身钱。我心意已决,还望妈妈莫要为难我。” 王妈妈看着那银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哭丧的模样。 “你这没良心的,真是狠心呐,妈妈明日就去梁国公府,好当面问问房相 ,卢夫人。” “问一问那蓝田侯,肯不肯八抬大轿娶你过门,你居然信那纨绔子弟鬼话。” 说完一指头怼在鱼薇姑娘的脑门上, “你呀,就是鬼迷心窍,想攀房家的高枝,你做梦!” 鱼薇姑娘被怼得微微后仰,却依旧神色坚定的说道。 “妈妈,我与房郎真心相爱,他应了为女儿赎身,他不会负我。” 王妈妈见鱼薇姑娘如此,气得一跺脚,躲过鱼薇怀中的珠宝匣子,骂道。 “好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赎身的事情你休想,不信你还能反了天不成。” 鱼薇姑娘见银钱被抢,顿时有些慌乱,这可是她这些年为自己积攒的家底。 现在钱被拿走了,没见到她的卖身契不说,还被老鸨子出言威胁。 赶忙伸手去抢钱匣子, “妈妈,不要,这是女儿的赎身钱。” 王妈妈一把甩开鱼薇姑娘,鱼薇姑娘一个没站稳,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到矮几角上。 恼羞成怒的王妈妈凶神恶煞,鱼薇姑娘又怎么抢的她,完了还恶狠狠的威胁道。 “我今儿就丑话说前头,赎身的事你想都不要想,赶紧梳妆给老娘接客!” “明儿把这事儿宣扬出去,看那房遗爱和房家还有何脸面待在这京城!” “想赎身,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便抱着钱匣子,扭着个大屁股就要往外走,鱼薇紧跑两步追上王妈妈与她撕扯。 “妈妈不要,你还我银子。” 奈何她实在不是王妈妈的对手,被王妈妈一把推倒在地。 “呸,贱婢小浪蹄子。” 鱼薇姑娘抱着王妈妈的大腿,哀求王妈妈,希望能要回属于她的银匣子。 两人撕扯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侯爷,侯爷,花魁暂不见客 。” “砰。” 房门被大力推开,房遗爱进了鱼薇姑娘的闺房就看见,趴在地上的鱼薇姑娘正抱着王妈妈的大腿,哭的梨花带雨好不惹人生怜。 随后一个小厮匆忙随着房遗爱跑进来道,对着老鸨子王妈妈说道。 “侯爷硬闯,小的拦不住啊。” 王妈妈和鱼薇见房遗爱闯了进来皆是一愣。 房遗爱虽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着鱼薇姑娘伏在地上,一脸泪水死死抱着王妈妈的裤腿。 还有王妈妈怀里紧紧搂着个银匣子,见他进来,下意识把匣子往怀里藏的样子。 就知道这肯定是不太友好的交流,顿时脸黑了起来。 “鱼薇,快起来。”说着,半蹲下身去扶人。 鱼薇抬起头时,眼圈红得像浸了血的桃花,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见是房遗爱来了,嘴唇颤了颤,道了句。 “郎君。” 扶起鱼薇姑娘,房遗爱心里一沉,转头看向王妈妈。 王妈妈却堆起笑来,有些莫名心虚,说道。 “哟,是侯爷来了啊,奴家还没感谢侯爷点了我家女儿为花魁呢,今晚可得多吃几杯酒才是。” “这女儿的闺房怎可乱闯侯爷还是稍等片刻,让女儿梳妆打扮一番,省的碍着侯爷的眼!” 老鸨子王妈妈话没说完就被房遗爱眼神一瞪,噎了回去。 碍于房遗爱往日里纨绔子的风头,此刻眉峰却拧得像把锁,她有些心虚。 “侯爷还是随奴家下楼去吧!” 房遗爱眼眸盯着王妈妈怀里的匣子,嘴角带着几分冷意,说道。 “王妈妈这是要赶我走?” 王妈妈干笑两声,脚底下已悄悄往后挪。 “不敢,不敢,奴家盼着侯爷来呢,怎敢赶侯爷走,谪仙侯大驾光临万花楼,是万花楼蓬荜生辉才是。” “站住。” 房遗爱见王妈妈要走,一声厉喝,王妈妈脸色瞬间变了,抱着匣子的手更紧。 心想这煞神怎么来了,这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可不敢忤逆他,好像没人他不敢打的。 他打阴德妃弟弟阴弘治,和国公爷侯君集叫板,打了郡王之子李景恒,这事平康坊谁不知道。 “侯,侯爷,奴家还有事,先,先行退下可好?” “东西留下!” 这银匣子房遗爱见过,那是鱼薇姑娘的小金库,她曾经拿出来跟房遗爱炫耀过。 她说自己攒够了钱,等房遗爱赎身之后,她还指望这银子讨生活呢! 老鸨子王妈妈吓的一哆嗦,赶紧放下怀中的银匣子。 “放,放下了。” 房遗爱冷笑一声,轻轻拍了拍鱼薇的背,见她瑟缩了一下,才直起身。 这一拍给了鱼薇姑娘很多的安全感,房遗爱对着那小厮说道。 “出去,把门关上,守着任何人不得进来。” 那小厮一缩脖子,迫于房遗爱现在的给到的压力,瞅了一眼老鸨子王妈妈,还真听话的出去了守门去了。 “老鸨,跟本侯聊聊吧!” 第178章 本侯宣布,这一切都是本侯爷的 “老鸨,跟本侯聊聊吧!” 房遗爱叫停了老鸨,对着鱼薇姑娘说道。 “去给爷弄杯茶来!” 鱼薇姑娘出去了,王妈妈知道这茬跟定是过不去的,房遗爱要她谈,那么他就不得不谈。 首先他是梁国公房玄龄的次子,顶着这层身份,就不是她一个青楼老鸨能得罪的。 再者他还是声名鹊起的谪仙人,蓝田侯爵,在这平康坊就没什么不敢闯的地方,更何况这万花楼,他还熟门熟路。 他要的面子给他,但是给鱼薇赎身的事,没得谈。 “侯爷,你要与奴婢聊什么,赎身的话就莫要说了!” 老鸨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虽然房遗爱是侯爵,但是鱼薇却是一棵摇钱树啊。 所以这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该硬气还是要硬气。 “哼。” “唰!” 房遗爱冷哼一声,折扇猛的收起,轻敲着掌心,眼神扫过王妈妈。 “少跟本侯打马虎眼,本侯今天来,就是跟你谈鱼薇赎身的事。” “不谈赎身的事,难道跟你这老鸨谈情说爱吗?” 房遗爱很强硬,王妈妈脸上的笑容强堆起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说道。 “哎哟侯爷真会说笑,您这可折煞奴婢了,老身残花败柳如何入的侯爷眼。” “实则是我女儿鱼薇可是咱们万花楼的头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现在又摘了花魁,多少王公贵族排着队想见她一面呢!” “奴婢养了她这么多年,就等着这天,盼着女儿给奴婢哗哗赚银子呢。” “侯爷这一来就要为女儿赎身,这怕是不妥吧?” 房遗爱听出来了,这老鸨子王妈妈话里话外,都是舍不得鱼薇这棵摇钱树。 “不妥?” 房遗爱挑眉,仗着身高,居高临下地盯着王妈妈,霸气说道。 “本侯说妥就妥,你开个价,别跟本侯爷绕弯子。” 王妈妈往后退了半步,赔笑道。 “侯爷您是贵人,自然不把钱当回事。可这事儿不是钱的问题。” “我女儿是奴籍出身,入了咱们万花楼的门,那就是签了契的。” “再说了。” 老鸨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继续说道。 “侯爷您也知道,咱们这万花楼,能在平康坊立足,背后也不是没人照应,有些规矩,不是奴婢能说了算的。” 房遗爱滋滋牙,听老鸨这样说又是开始扯虎皮,竖大旗了。 “呦,背后有人?” 房遗爱像是听到了笑话,这平康坊的青楼自己快打一遍了,还差你这一个万花楼? “你倒是说来让本侯涨涨见识,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立下的规矩能大过本侯爷的规矩,至于敢让你在本侯爷面前摆谱?” “你告诉本侯是尚书省的哪位?还是宫里的哪个皇亲国戚?说出来,本侯听听!” 房遗爱这副跋扈模样,王妈妈心里也咯噔一下,她哪有什么贵人相助,不过是按月给人交钱寻求保护罢了,但王妈妈还是硬着头皮道。 “侯爷何必动气呢?不过是宫里一位贵人照拂罢了。您要是非要赎人,怕是不给那人面子……到时候,怕是对您房家也不好吧?” 王妈妈刻意将房遗爱以为的背后势力模糊化,却又暗示其分量,想以此逼退房遗爱。 可房遗爱就是不吃这套,闻言就来了脾气,他最讨厌别人拿势力压他。 “呵呵,不好?” 房遗爱冷笑, “在这长安城,还没什么事能让本侯觉得不好,更别说让房家觉得不好。” “你那背后的贵人,是想跟我房遗爱过不去,还是想跟我阿耶过不去?” 硬的不吃的房遗爱,老鸨子实在是没办法,就在这时门开了,鱼薇姑娘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她在门口听了有一会了,听到房遗爱坚决为她赎身,她内心是高兴的,福了福身,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决绝对着房遗爱说道。 “侯爷喝茶,多谢侯爷的抬爱,只是鱼薇蒲柳之姿,能得公子垂青已是万幸,赎身之事,就请公子莫要再提了。” 房遗爱接过茶盏,听到鱼薇这样说一愣,随即皱眉,语气更冷。 “你,在说什么?” 鱼薇低下头,声音细若蚊鸣,。 “侯爷身份尊贵,若为了鱼薇赎身与万花楼交恶,传扬出去,于侯爷名声、于房家声誉,都多有不便。” “鱼薇甘愿在此,不愿拖累侯爷。” 鱼薇这一番话,给房遗爱整不会了,不是玩呢?爷给你赎身你还不乐意了? 他这席话非但没让房遗爱放弃,反而激起了房遗爱骨子里的蛮横。 他上前一步,捏住鱼薇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自己,眼神里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本侯爷做事,何时轮到别人说三道四?你是本侯的人,本侯爷说要赎你,就一定要赎!” 鱼薇感动的眼圈泛红,却只是摇头,毕竟她已经在心里做过挣扎了。 就如王妈妈讲话,他真的会八抬大轿娶自己进门吗?房家会同意一个妓子污了房家的名声? 鱼薇这席话,最高兴的是王妈妈,连忙打圆场说道。 “侯爷您看,女儿自己都不愿意,您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闭嘴!” 房遗爱猛地回头,指着王妈妈的鼻子,怒道。 “你以为本侯爷跟你商量呢?本侯告诉你,今天这赎身契,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王妈妈呢鱼薇被房遗爱这一嗓门吓傻了,这太突然了。 房遗爱语气顿了顿,目光扫过万花楼,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跟你这老鸨子磨叽实在麻烦。” 忽然房遗爱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特有的嚣张和霸道。 “呵呵,本侯爷也懒得跟你谈什么赎身不赎身了,叫你背后的人出来说话吧!。” 王妈妈一愣,背后哪有什么人啊,这都是她拉虎皮扯大旗呢! “侯爷这是何意?” 房遗爱喝了一口茶,“呸”吐出来。 轻飘飘的做出一个天大的决定,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睥睨一切的霸道。 “老鸨你听好了,告诉你背后的人,本侯爷现在要宣布。” “这万花楼,本侯爷买了!” “从今天起,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包括你这个老鸨子,全都是本侯爷的!” 第179章 房遗爱的霸道 “从今天起,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包括你这个老鸨子,全都是本侯爷的!” 老鸨子愕见房遗爱气势迫人,不似有假,但她可丝毫不怀疑,房遗爱能盘下这万花楼的实力。 老 鸨子拿出她惯有点姿态,扭着水蛇腰,脸上堆着七分笑,眼底却藏着三分哀愁。 她没有急着求饶,反而用帕子掩唇,笑出了一串柔媚的颤音。 “哎呀呀,侯爷可真会说笑,这万花楼虽只是个风尘地儿,却也不是路边的入的野草,说拔就能拔的。” 她款步走到先前鱼薇姑娘调弄的那架琵琶前,指尖轻抚琴弦,音色清冽如冰。 “咚,咚。” “侯爷可知这万花楼的招牌立了多少年?从高祖皇帝那会子起,多少文武百官、骚人墨客在此留过墨宝,多少红粉佳人的故事传扬长安?” “先不说这楼里的姑娘们,哪个不是签了正经契书,受着王法护持的?” “侯爷若要强买,怕是坏了长安城里的规矩,传出去,于侯爷的名声可不好!” 房遗爱眯眯眼,“呦呵,这是要给侯爷摆道吗?” 王妈妈话锋一转,语气中又带了些无奈的苦楚说道。 “就说这万花楼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姑娘们的吃穿用度,教习师傅的月钱,哪样可不少?” 房遗爱没说话,就这么看着老鸨子,他要瞧一瞧今儿这老鸨子要玩哪般,吓唬他? 老鸨子瞧见房遗爱不为所动,马上扭捏出一副可怜姿态,那可怜劲比鱼薇姑娘还要可怜。 “侯爷您要收了万花楼,那就是断了这上下几十口的活路,只怕这些无依无靠的女子就惨喽!” 一句话的功夫,老鸨子红了眼眶,挤下几滴泪水,声音变的哽咽起来。 “不是奴婢不愿,实在是老奴为女儿们担忧,若侯爷执意要强买强卖,奴婢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去京兆府问问,这天子脚下,可容得下强买强卖的道理?” 老鸨一番话,软中带硬,既抬出了万花楼过往的招牌,又拿王法和女子生计做筏。 更隐隐暗示若逼急了她,她不惜鱼死网破,闹大了事情也要对房遗爱对房家名声不利。 哪怕房遗爱是勋贵子弟,又是侯爵之尊,却也怕沾上“仗势欺人”的恶名。 老鸨笃定房遗爱肯定会爱护羽翼,打消了强买强卖的念头。 房遗爱有些惊愕了,他能看不出这老鸨是在演戏吗? 但这也太能演了吧,这要搁后世还不得给她颁发个小金人啊! 但是房遗爱更不是被吓大的,都她妈穿越了,还能受你这威胁? 区区一个老鸨子也要跟自己玩权谋,要对付不了你以后也别在大唐混了。 这老鸨子看似市侩,说起话来却滴水不漏,还知道拿名声和规矩来堵他。 实则房遗爱也看出来了,她要背后真有人,早就搬出来了。 就像花满楼的老鸨子,还不是把阴弘治时刻挂在嘴边,话里话外都是齐王殿下李佑。 房遗爱耐着性子听老鸨子哭诉,目光却瞧见王妈妈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明。 “老鸨,收起你那套苦肉计罢,如果本侯没猜错,你这万花楼背后没有什么硬靠山吧!” “不过本侯有些佩服你,不过是仅凭靠着一张巧嘴和几分手段,倒也在平康坊站稳了脚跟。” 王妈妈身子一僵,脸上的装出来的悲戚瞬间淡了几分,心呼这都被房遗爱看出来了吗?但脸上却仍强作镇定,嘴硬道。 “侯爷说笑了,奴婢………” 房遗爱懒得听她废话,直接打断说道。 “罢啦,侯爷改变主意改为与你合作,以后本侯爷做你的靠山,如何?” 老鸨子有些信不过房遗爱的话,毕竟花言巧语,巧言令色的人她见多了。 见老鸨子迟疑,房遗爱干脆挑明说道。 “若本侯真想强买,你那点契书,能挡得住本侯的权势?” “你那些些名声威望,真能威胁到本侯爷?” “只要本侯愿意都不用本侯出手,自有人为本侯爷天天找你麻烦,你信是不信?” 老鸨子不敢怀疑房遗爱话中水分,事实上确实如此,只要房遗爱愿意,收拾她简直不要太轻松。 “侯爷,这………” 房遗爱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但本侯今日来此,原本只为鱼薇姑娘赎身,非想做个强抢民产的恶徒。” “现在本侯改变了想法,老鸨我且问你,下次要是遇见本侯这样的人,你该如何?” “这年年岁岁迎来送往,万花楼赚的是不过是些皮肉钱,看的是人情冷暖,本侯且问你,你可曾想过换个活法?” 房遗爱一本正经的姿态,瞧得王妈妈心中猛地一动“换个活法?”。 抬眼看向房遗爱,只见他眼中没有贪婪,反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老鸨子心念飞转,自己一个老鸨子,万花楼实则也无依无靠,今日能挡房遗爱一时,明日呢? 真有和房遗爱一样的人要强买万花楼,万花楼迟早保不住。 但若能搭上房遗爱这根线,傍着他的侯爵身份,别说保住万花楼,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噗通。” 想到此处,王妈妈眼中的水光瞬间化为谄媚的笑意,跪倒在地,不是求饶,而是叩首。 “侯爷!奴婢刚才那番话,不过是怕侯爷一时兴起,起了闹心。” “又怕奴婢女儿们没个好归处心慌罢了!侯爷提携,奴婢自当追随才是。” “若能得侯爷指点,让奴婢的女儿们换个活法,又有何不可?” 这反转来得极快,房遗爱先是一怔,随即抚掌而笑。 “好!老鸨你也是明白人!本侯要的,就是你这识时务的态度。” 老鸨颔首行礼,有些话也不能光听房遗爱的说,她还是要问个明白的。 “敢问侯爷,这合作是怎么个合作法,万花楼又该何去何从?” 房遗爱心里对这个老鸨子又高看了一眼,还行吧,没有被自己忽悠瘸了。 “也罢,那本侯就跟你说一说,三日后,万花楼闭门谢客,暂停营业!” 老鸨闻言,惊诧。 “什么,闭门谢客?” 第180章 达成合作意向 “郎君说笑,这品茗倒是知道,这施法论道莫非郎君要把这里变成道观庵子,让那些姐妹去做姑子不成!” 房遗爱觉得很有必要跟鱼薇解释一下,他没有要把这万花楼改成尼姑庵的意思。 而是要让这些愿意留下的女子改行当个技师。 毕竟足道也是道,手法也是法。 “不错,以后万花楼不再是青楼,也不会有倚门卖笑的女子。” “本侯要的是身着素雅襦裙的技师,本侯要她们或抚琴或弈棋,或轻歌曼舞。” “就是不让她们去做皮肉生意,本侯给你三天的时间老鸨你去筛选。” 老鸨听明白了,怪不得房遗爱说要关门谢客三日,感情是给她三天时间来处理这些事情的。 “这青楼哪有不接客的呀!奴婢又该如何筛选?” 关于老鸨的提问,房遗爱直接了当说道。 “将原来的姑娘们进行了筛选和培训,色艺双全且愿留下的,不再接客,而是专司足道成为技师。” “不愿留下的,将契书无偿给她们,放她们从良去吧!” 技师,很新鲜的词,老鸨没听过,但有一点她听清楚了。 那就是那些不愿意留下的,无偿归还契书,放她们从良离开。 老鸨子惊呆了,就连倒茶的鱼薇姑娘也惊呆了,茶盏里面的水都已经溢出来了,她还在那往盏杯内蓄水呢! “嗨嗨嗨!” 房遗爱咳嗽一嗓子敲敲案几,鱼薇姑娘一看自己失神,溢出了茶水,顿时小脸羞红了。 “对,简单说就是愿意留下的,只需要陪人品茗论道施法,不愿留下的,就放她们离去吧 “这里以后不再是皮肉交易的妓院,而是一个集诗、乐、舞、酒为一体的高端休闲娱乐场所。” 鱼薇姑娘抿嘴一笑, “郎君还说不是说笑,技师没听过,法师倒是听过,还有这足道是又是什么道?” 房遗爱耐心解释道。 “这足道是通过按摩足部穴位来让人放松身心,调理身体的一门学问。” “那些愿意留下的姑娘们,学会了这门技艺,给客人按脚,既能让客人舒服,也能凭本事赚钱。” 老鸨听到房遗爱这通解释,觉得很新鲜,不过半信半疑道。 “侯爷,这法子真能行吗?客人来咱们这万花楼花了钱愿意只做这些事儿?” 房遗爱自信一笑,说足道这东西还是很不错的。 对于整日劳心劳力,身体疲惫的人来说,这足道正能解他们的乏。 而且足道伴随着诗,乐,舞相伴,岂不比单纯的皮肉交易高雅得多。 起码这比较符合自己的初衷,客人要真想这事,不好意思,出门左拐或者右拐。 有的是做皮肉生意的,万花楼压根就不提供这些服务 ,愿意来就来,不愿意去球。 苦口婆心给鱼薇和老鸨子解释一通后,鱼薇眼睛一亮,说道。 “如此看来,倒是个新鲜有趣的营生。” 房遗爱点头, “那是,这肯定是平康坊独一份,这三日你便帮着老鸨一同筛选姑娘,再找些精通琴棋书画的人来教导她们。” “至于足道,由我亲自来教你,你再教导那些愿意留下来的姑娘们。” 鱼薇点点头,显然房遗爱安排对于她来说是极好的,自然她也不会怀疑房遗爱的对自己的安排。 房遗爱看一旁老鸨似有些扭扭捏捏,欲言又止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老鸨你有话不妨直说,为本侯办事,本就不希望你包藏私心,有何顾虑你一并到来。。” 老鸨心道,这侯爷年岁不大眼光倒是毒辣,自己只是心里刚起了点想法,他就看出来了。 不过这正合她意,既然是合作,那重要的当然是利益分配的问题。 这万花楼和姑娘都是自己的,分的少了可不行。 虽然说自己答应要和房遗爱合作 ,而不反对的根本原因,是受到了一些威胁。 就在房遗爱来以前未时三刻的时候,花满楼的阴弘治已经派人来过了。 那人直接转达的就是阴弘治的原话,说是齐王殿下李佑的意思。 说花满楼会拿出一部分银子作为补偿,让万花楼成为花满楼的分号。 显然老鸨知道就因为自家万花楼的姑娘夺了花魁,这万花楼是冲着花魁的名头来的。 给点银子补偿,说白了就是巧取豪夺,所以当房遗爱说要盘下万花楼的时候,她是愤怒的。 后来房遗爱改强买为合作模式,这谈话才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她,就是要借着房遗爱的身世权势与花满楼的阴弘治,乃至他背后的齐王殿下李佑抗衡一下。 要不然就房遗爱说的合作一事,她断然不会答应如此痛快的。 既然合作已经敲定,那么就要问一问这银子该怎么分配了。 老鸨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说道。 “侯爷,这合作之事,奴婢想知道盈余如何分配,毕竟这万花楼和姑娘们都是奴婢的心血,侯爷你看?。” 房遗爱微微一笑,心中早有盘算,好个精明的女人,但是很敞亮。 “老鸨,本侯不会亏待你,日后这万花楼盈利,首先姑娘们可占一成,你拿两成,本侯拿七成。” 老鸨一听,脸色一变,一成太少了,但她还想争取更多。 “侯爷,这两成是不是少了些,奴婢这万花楼此前也是有不少进项的。” 房遗爱摇摇头,对着面容不喜的老鸨道。 “老鸨,话不是这样说的,账也不能这么算,本侯看在你配合的份上跟你明说吧。” “本侯知道你心里有一本账,你且稍安勿躁,只需半月你便会为你的选择而庆幸。” “或许本侯给你的两成就超过你过往数月有余也说不定。” 老鸨听后,心中权衡一番,知道房遗爱所言不是没有道理,点头应下。 “那一切就依侯爷所言,至于这合作空口无凭,奴婢觉得还是签字画押妥当一些。” 房遗爱点点头,“那是自然。”说着对鱼薇说道:“笔墨。” “郎君要笔墨做甚,可是要作诗?” 看着望着自己一脸崇拜,满眼希冀的鱼薇姑娘,房遗爱真想给她一个脑瓜崩。 第181章 老鸨子误解,鱼薇姑娘是个小浪蹄子? 看着望着自己一脸崇拜,满眼希冀的鱼薇姑娘,房遗爱真想给她一个脑瓜崩。 “作诗,作诗,就知道作诗,还不快去!” 鱼薇姑娘出去准备笔墨去了,老鸨子王妈妈还以为房遗爱这是要与她当场签字画押。 心里高兴面上却假惺惺的提了一嘴。 “侯爷,这契约文书不急一时,晚点也是没关系的。” 房遗爱闭着眼,脑子里想的都是另外一件事,也没接老鸨子的话茬。 一会,鱼薇姑娘寻来笔墨,老鸨子亲自研墨,然后饱蘸墨汁将笔捧着,朝闭目思考的房遗爱轻声唤道。 “侯爷,侯爷,笔墨已好,该写契约文书了!” 房遗爱睁开眼,看着老鸨子举着笔墨,正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 “老鸨,这契约文书本侯可写不了,本侯是勋贵侯爵又有官职在身。” “贞观律,为官者不得与民争利,你莫要着急,三日内自有人与你签署交割。” 老鸨子王妈妈听完,灿灿一笑,感情是她太着急,忘记了房遗爱身份这茬。 房遗爱接过笔,展开草纸,挥毫泼墨寥寥几笔便停了手。 起笔时鱼薇姑娘和老鸨只看到房遗爱是在作画,落笔后俩人凑上来一看。 这分明画的是一个脚丫子吧,五个脚趾头下面一个猪腰子的图形。 鱼薇捂嘴轻笑,揶揄道。 “郎君这是画了一只脚?” 房遗爱瞥了鱼薇姑娘一眼,没好气道。 “如此明显你难道看不出?” 说完之后,便在这只脚的图案上弯弯曲曲的又描了许多细线,将这只脚分割成许多的小块。 看上去就像是一幅像极了脚丫子的舆图。 房遗爱挑了一只最细的笔,开始在这舆图上标注穴位。 并在每个穴位所对应反射的心肝脾肺做了详细注解。 涌泉穴,对应肾脏,按压可治肾虚失眠眩晕。 照海穴,与肾脏和膀胱相关,按压能缓解咽喉干痛、失眠。 ………… ………… 房遗爱搁下狼毫,拿起那张刚画就的草图交给了鱼薇,鱼薇接过一看。 墨线勾勒的脚丫子上,数十个穴位标记星罗棋布,旁侧还缀着王字标注的穴位名称。 涌泉,照海,太冲,三阴交……,以及按压这些穴位所产生的效果。 “郎君,这是真的吗?” 房遗爱骄傲道。 “那是自然,一试便知,你先去准备热水,随后本侯传授与你手法。” 鱼薇姑娘“嗷”了一声,去准备东西了,老鸨则是问道。 “侯爷,这楼下还有许多人等着女儿鱼薇呢,多是万花楼的老主顾,您看?” 房遗爱思索一下,来者皆是客,没有无缘无故驱赶或得罪他们的理由。 既然是熟客,以后还免不了这些人来捧场消费,便对着老鸨子说道。 “你这样,你去告诉他们说鱼薇姑娘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明日起万花楼闭门谢客三日,于三日后盛大开业,届时将会以全新的面貌给主顾们不一样的体验。” “为聊表歉意,今晚所有光临万花楼的主顾,花茶钱可免,再送两坛酒。” 老鸨子有些不太情愿的去了,毕竟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那撒出去的可都是钱啊。 “薇娘,记住这些穴位了吗?。” 鱼薇姑娘打来了热水,趁着泡脚的时候,房遗爱问道。 “郎君,记得差不多了。” 房遗爱点头,看着这一盆子清澈见底的温水,总感觉差了点东西,说道。 “你这泡脚的水也不对,以后给主顾们泡脚要加上花瓣,香薰。” “郎君,就泡个脚而已,又不是沐浴!” 房遗爱告诉鱼薇,泡脚为了足到更好的体验,再者有的主顾可能会有脚气。 碰到那些味道大的,技师们会遭不住这种味道,自然无法正常施展手法。 甚至房遗爱还想着,回去弄个泡脚的药方,搞个中药泡脚也是必须的。 一来是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二来这可以增加体验感,最主要这就有了合理收费的由头了。 房遗爱转过身,将穴位图铺在身边小几上,其摆放角度很适合鱼薇观看。 “足底通全身经络,每个穴位的位置差之毫厘,效用便谬以千里。” 鱼薇垂首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图上,在听着房遗爱讲解足道按摩技术。 “愣着干什么,按照你记着的穴位图给本侯施法,想不起来就看看这穴位图。” 鱼薇听着,忙按照房遗爱的指导,一膝盖跪在房遗爱脚下。 房遗爱喉咙一紧,吞了口唾沫,我靠这就是开始跪服来吗? 不过,这个感觉确实挺爽,平康坊新晋花魁,此刻跪伏自己脚下,成为自己的专属技师。 “啧啧啧。” 房遗爱没有阻止鱼薇的跪服,而是开始指点考校鱼薇穴位图记得怎么样。 足疗一般从双脚的脚趾部位开始按,其实这是个很轻松入门的技法。 无非就是从脚趾部分开始施法按摩,通过揉捏、按压等方式放松趾关节,刺激脚趾上的穴位所对应的反射区。 然后是足背与足心,接着足弓与脚跟,随后按摩小腿延伸。 鱼薇姑娘不明所以,问其原由,房遗爱则告诉鱼薇,这样的顺序符合从远端到近端的放松逻辑,能逐步唤醒足部神经,让整个足疗过程更舒适。 一番输出教导后,足疗正式开始,鱼薇姑娘手如无骨,根本没用劲,房遗爱觉得她在挠痒痒。 “啊,” “啊。” “使劲,使劲啊,没吃饭吗?” 鱼薇听到房遗爱发出的“啊啊啊”叫声,本是有些害羞的。 他这声音,像极了自己与他敦伦时,自己不由自主发出的那种声音。 这忽然听到侯爷说自己手上没劲,鱼薇心里一惊,也是惊呼一声。 “啊?” 这还还没劲呢,她分明看见侯爷已经被自己捏的龇牙咧嘴,倒吸冷气的样子呢。 “侯爷,还要用劲吗?你不会痛的吗?” “使劲,用力,侯爷就喜欢你用力。” 安抚过万花楼顾客的老鸨子,按照房遗爱的吩咐办完事后,本打算来跟房遗爱汇报的。 但见到鱼薇姑娘的闺房紧闭房门,就站在门口听了一会。 这一听不要紧,直叫她心跳加速,腺素飙升,她听见房间里的声音又如何不知道,此刻房间里正在发生什么。 房遗爱那一声声的“啊啊啊啊”,使劲使劲再使劲,发力发力再发力。 还有鱼薇那附和的一声“啊”,显然侯爷在跟鱼薇姑娘正在敦伦。 老鸨心里啐了一口鱼薇姑娘,怪不得她说不是女儿身了,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个小浪蹄子。 老鸨听了一会,就退走了,再听下去,就得换衣服去了。 第182章 侯爷他好强啊 老鸨听了一会,就退走了,再听下去,就得换衣服去了。 现在她已经明显感觉到身体的某个部分不对劲,呼吸也有些急促了。 房间内,足道还在继续。 “郎君,鱼薇的手法你感觉如何?” 房遗爱挑眉龇牙,语气带着一丝促狭,有一个专属技师还是不错的。 “还不错。” 鱼薇姑娘按照之前房遗爱教导的,现在按到了涌泉穴的位置。 就如房遗爱所言,涌泉属肾经,按压的时候需得有渗透之力。 鱼薇咬唇,加重了些力道,对房遗爱说道。 “郎君,我要开始按压涌泉穴喽。” 说罢,鱼薇用自己的拇指覆上涌泉穴的位置,感受这里的凹陷,又看了看穴位图。 对照一番无误后,就重重的按了下去。 鱼薇明显感觉到房遗爱的脚往后缩了一下。 “郎君,痛吗?” 房遗爱表面露出一股云淡风轻的态度说道。 “不痛。” 开玩笑,这涌泉穴对应的是肾脏,正常男人哪怕是疼都是咬紧牙关,表现出不疼的表情。 鱼薇再一次加重力道按压,并且手法从指压变成屈指,用关节去挤压。 “郎君,疼不疼?” “不疼!一点也不疼!” 坚强的房遗爱终是迎来鱼薇姑娘的夸奖,并且是发自内心的。 “郎君肾好强啊,你看你一天都不疼!” 房遗爱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是自然,好不好你还不知道吗?” 鱼薇姑娘羞红了脸,她当然知道,随后鱼薇就开始继续向下按摩。 由于两人距离极近,鱼薇能闻到房遗爱衣袍上淡淡的皂角香。 她的指尖随着房遗爱的引导移动,每一次按压都似乎能感受到他足心传来的细微脉动。 一只脚按完了,鱼薇姑娘换了另外一只脚,于是房遗爱又开始叫唤了。 “啊呀,啊呀,啊呀,”的叫唤不停。 巧的是王妈妈又来到了房门口,原本她觉得房遗爱和鱼薇那事应该已经做完了。 正常人也就是一炷香或者更少的时间,她是卡着时间来找房遗爱,有事商量。 这才来到房间门口,又听见房遗爱哎呀哎呀的叫唤,暗自摇头。 心道侯爷还真是年轻气盛体力好,持久作战不停歇。 同时有些羡慕鱼薇,这小浪蹄子命真好,真是个性福的人儿。 听是不敢再听的,再听下去老鸨子王妈妈才平复的心怕是又要起波澜了。 老鸨子王妈妈红着脸又一次离去,手中团扇不停的扇着风。 口中咒骂,该死的天,也太热了,热的人心跟猫抓的一样。 又是一炷香过去,房间内房遗爱和鱼薇四目相对。 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烛光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屏风上。 顿时,呼吸在寂静中滋生出暧昧的涟漪 鱼薇看到房遗爱眼中发着光。 再看,那光里映着自己的模样,双颊绯红。 然后,鱼薇姑娘眼神惶惑低下头,这多少是有些害羞的。 往常,这般姿态鱼薇姑娘知道,这是侯爷要和自己那啥了。 果然,当侯爷捉着她的手抱起她的时候,她连睁开眼睛的勇气都没有了。 “郎,郎君。” 鱼薇姑娘的声音,细若蚊蚋,想要抽回手,却被房遗爱轻轻按住。 “不准动。” 房遗爱的语气霸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足道手法你还有些生涩,需得多练,不过现在侯爷教你双修之道。” 房间内的暧昧开始变的粘稠,鱼薇姑娘也似之前房遗爱那般。 从最初的压抑,低沉,忘情到最后的高亢,兴奋,主动投入。 老鸨子王妈妈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她以为这次侯爷总该完事了吧。 那么长的时间,这已经超过常人三倍有余,当真可怕。 这一次她又来到鱼薇姑娘的房间外,但距离房间挺远就止住了脚步。 就听鱼薇姑娘这喊叫声,就知道侯爷是个不知道怜花惜玉的主。 得亏鱼薇姑娘的房间在最高处的阁楼,不然这还不闹出乱子吗。 声音太大了。 老鸨逃也似的跑到楼梯口,守着楼梯不让旁人靠近鱼薇姑娘的房间。 老鸨背靠着墙,口中喘着气,受不了,受不了啊。 魏王府。 魏王府的堂厅里,酒香混着烤肉的油脂气在空气中弥漫。 魏王李泰斜倚在坐席之上,指尖敲着白玉酒杯,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忽然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本王特意差人去万花楼请花魁,这都快戌时三刻了,人为何没到?” 话音刚落,坐在下首的齐王李佑灌了口酒,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旁的阴弘治。 “舅父,你不是去传话了吗?万花楼那老鸨怎么说?” 阴弘治放下筷子,拱手赔笑。 “回齐王殿下,下午确实去了趟万花楼,把齐王殿下的意思都带到了。” “那老鸨嘴上没个准话,只说还要考虑一下,不过这万花楼早晚是齐王殿下的!” 李佑点点头,对此他没有任何疑问,他看上去的东西,少有到不了手的。 “花魁何在,没看我阿兄等的有些着急了吗?” 阴弘治陪着笑,说道。 “估摸着这会儿路上耽搁,也该快到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许是花魁梳妆费了些时辰,两位殿下莫急,好酒好菜先吃着,人一准儿来!” 末席上的侯元礼、侯元昌兄弟对视一眼,侯元礼哈哈笑道。 “魏王何必心急?花魁的曲子得配着咱们这坛二十年的女儿红才够味,先喝酒。” 侯元昌附和,语气中有些猥琐,道了一句。 “等美人儿来了,再让她唱曲儿助助兴!我听说这鱼薇姑娘还是个雏鸟呢!” 贺兰楚石捻着胡须,长孙冲与杜荷则低头碰了碰杯,目光却不自觉望向厅外的回廊,望了一眼。 “哼。” 李泰哼了声,总算将酒杯放下,却仍也盯着门口,历代花魁都是他先尝鲜的。 这次也不能例外。 “最好是快些,不然这酒喝着都没滋味了。” 烛火摇曳下,觥筹交错,满室的喧闹都透着几分对鱼薇姑娘到来的期待。 唯有阴弘治悄悄抹了把额角的汗,暗自祈祷手下之人办事给力一些,莫要扫了魏王殿下的雅兴。 第183章 勾璋任世来闹事 唯有阴弘治悄悄抹了把额角的汗,暗自祈祷手下之人办事给力一些,莫要扫了魏王殿下的雅兴。 万花楼。 勾璋和任世是阴弘治手下的两员得力游侠,属于花满楼一等一的打手,拳脚功夫颇为厉害。 这次来万花楼是今天的第二次来,第一次来是传达阴弘治要占股万花楼的主意。 其实也是间接传递齐王李佑的意思,不过第一次二人来,还是比较客气,并没有与万花楼起什么冲突。 而这次来则是带着主人阴弘治的态度,强势而来。 原因是他二人下午来万花楼传达意思,而老鸨并没有与之回应。 阴弘治得知,记恨在心,想着定要给万花楼一点点强势手段。 刚好魏王殿下李泰与魏王府设宴,阴弘治便提出邀请花魁鱼薇姑娘去府上作陪。 勾璋和任世迈进万花楼,楼内丝竹管弦之声靡靡,暖香与酒气交织,正是宾客盈门,觥筹交错的热闹时分。 “砰”。 二人将两扇雕花木门被粗暴踹开,引得万花楼宾客纷纷侧目。 “妈了个巴子的!让你们这儿的花魁鱼薇姑娘,立刻跟爷走!” 喊话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满脸横肉,正是勾璋。 他身边站着个精瘦却眼神阴鸷的男人,正是任世。 二人皆是一身劲装,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狠戾,他俩大摇大摆地踏入大堂,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满堂惊愕的宾客,嘴角挂着不屑的狞笑。 “哪来的狂徒!敢在万花楼撒野!” 略显瘦弱的护院闻讯从侧门冲出,手持棍棒,将勾璋和任世团团围住。 平康坊所有青楼全都有这种护院,万花楼自然也是雇佣一些,防的就是外人在此闹事。 “撒野?” 勾璋闻言狂笑一声,露出满口黄牙, “爷爷今天就是来撒野的!识相的滚开,别逼爷爷动手!” 任世则不耐烦地朝几个护院说道。 “我兄弟二人有要事在身,快叫你们的老鸨出来回话。” 万花楼护院瞧着二人嚣张跋扈的样子,顿时来气,砸场子还这么嚣张。 “拿下他俩。” 勾璋闻言,还想跟他们俩动手,自己率先出手,拳头带着风声直捣 护院的面门。 那护院慌忙举棍格挡,却被任世侧身避开,手肘狠狠撞在他肋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护院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酒桌。 与此同时,勾璋更是凶猛,如同猛虎入羊群,拳脚并用,“砰、砰”几声。 又有两个护院被他打得筋骨错位,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不过几个呼吸间,四五个护院便被二人打翻在地,哀嚎不止。 满堂宾客吓得纷纷躲避,生怕卷入这不必要的麻烦。 “何人敢来万花楼撒野?”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万花楼的老鸨王妈妈,忙从二楼楼梯走下。 当她看清堂中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勾璋和任世这两人怎么又来了,下午不是才打发走吗。 顿时老鸨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这二人是花满楼楼主阴弘治的左膀右臂,而阴弘治背后靠着的据说是齐王李佑! 王妈妈心中咯噔一下,但想到房遗爱此刻就在楼上,随即又定了定神。 她已经与房遗爱达成了合作,万花楼往后的路子,可是靠着房遗爱这棵大树的。 想到这里,她压下心头的忌惮,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当是谁,原来是勾璋任世二位,不知二位为何要来万花楼闹事?我万花楼可是向来与花满楼井水不犯河水。” 勾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斜睨着王妈妈。 “井水不犯河水?这可不一定,我们楼主下午差我二人来问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任世也附和道,“不错,花满楼占你万花楼三成股,以后大家一起发财,不好吗?” 勾璋任世说的云淡风轻,好像刚刚打人的不是他们二人一样。 王妈妈脸色一沉,差来几个女儿将这些被打倒的护院扶起,弄走。 心中暗骂一句,“没用的东西,五个打两个都打不过。” 老鸨指着门口对勾璋和任世说道。 “万花楼是我王婆子的心血,不牢阴楼主费心!万花楼不欢迎你们,请吧!” “嘿!你个老虔婆,还挺横!” 任世眼中寒光一闪, “看来你是没把我们楼主,没把我们万花楼背后的贵人放在眼里啊!” “我只知道开门做生意,讲究个你情我愿。” 王妈妈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二位若再胡搅蛮缠,我可要报官了!” “报官?” 勾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大堂中回荡,王妈妈被打得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妈妈。” “妈妈。” “你们怎么随便打人啊!” 几个青楼女子赶紧扶起老鸨子王妈妈,老鸨子被扶着站起来。 头上的珠钗散落一地,嘴角瞬间溢出鲜血,显然她没料到这二人会突然对她动手。 “报官?你去报!看看长安的官,是听咱们楼主的,还是听你一个老鸨子的!” 勾璋恶狠狠地唾了一口, “我兄弟二人是奉了贵人之命,来带你们花魁鱼薇姑娘走!” “魏王府今晚设宴,点名要鱼薇姑娘过去唱曲助兴,识相点,赶紧把人给我们请出来吧!” 王妈妈心中羞愤难当,霸道如侯爷房遗爱都没说打自己一下,却在这俩人手中吃了亏。 老鸨子擦了擦嘴角的血,颤声道。 “不巧,我女儿鱼薇今日身子不适,需得静养,二位回去禀报贵人吧。” “放你娘的狗屁!” 任世不等她说完,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狠狠掼在柱子上,又是左右开弓,连续几个耳光扇了过去! “啪!啪!啪!” 王妈妈的脸颊迅速高高肿起,头发散乱疼得她几乎晕厥过去。 “身子不适?” 勾璋走上前,拉扯着老鸨的头发声音冰冷,威胁道。 “贵人的雅兴,是你一个卑贱的老鸨子能扫的吗?耽误了贵人的事,打死你都嫌便宜!” “我告诉你,今日这鱼薇姑娘,我们是带定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任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不错,赶紧去叫人,你要是再敢啰嗦一句,老子就先把你这老东西的腿打断,再去把那小蹄子从床上拖出来!” 第184章 那人身披一身好似正义的月光 “不错,赶紧去叫人,你要是再敢啰嗦一句,老子就先把你这老东西的腿打断,再去把那小蹄子从床上拖出来!” 勾璋和任世仗着出色的拳脚和背靠李佑的靠山,此刻在万花楼倒是耍尽了威风。 老鸨子挣扎爬起,先一步冲到楼梯上,拦住正要往上去拿人的勾璋和任世。 想着房遗爱和鱼薇可能还在进行敦伦之事,心中想着可不敢让这俩煞星冲撞了侯爷。 同时心中想到,天老爷我的侯爷诶,你快点结束吧,哪个好人腰敦伦半个时辰呦! “二位且慢,花魁真的身体抱恙,看在呼延武侯的面子上,此事就此作罢,老身也不报官如何?” “啪啪。” 又是两声耳光,老鸨子王妈妈从楼梯上滚落而下,脑袋磕在楼梯立柱上。 一时间竟爬不起来,来此寻欢作乐的看客们,竟无一人敢上前搀扶。 唯有那些青楼女子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哭哭啼啼竟也不敢大声。 “呸!一个武侯而已,也想从我们兄弟这里找面子,你怕不知道我兄弟二人背 后有谁!” 勾璋啐了一口老鸨,然后与任世并肩往楼上而去。 呼延武侯区区一个平康坊的武侯而已,还不能从自己这里谈及面子。 要知道自己可是听命阴弘治,效命于齐王殿下人,宰相家的下人七品官,寻常武侯不入品级,他们还不从放在眼里。 勾璋满脸上横肉抖动,一把推开那些碍事的青楼女子,有两个女子也被推倒在楼梯上他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扯着嗓子吼道。 “都让开!挡着耶耶办正经事,仔细你们的皮!” 这一推一吼,竟再也没有人敢拦在二人前面,两人一步步拾梯而上。 就在二人即将登上二楼的时候,这时候一道身影拦在他们二人眼前。 勾璋不喜,正要出言斥骂,话没骂完,就生生憋到肚子。 “彼其娘…。” 勾璋发现拦在楼梯之上的,并非他们预想中惊慌失措的歌女,亦非拦阻的龟奴。 而是一人负手而立,就站在楼梯口静静的看着自己二人,也没有说话。 那人身着一身内衬,披散着头发,腰间也不带任何装饰,廊外斜射进来的月光,刚好顺着他衣摆流淌,将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漠的高贵。 而就是这个人的面容却让勾璋将剩余的话吞回了肚子。 任世原本是跟随勾璋一步步上楼梯,勾璋一停他撞到勾璋的屁股上。 “勾璋大哥,停下做甚?” 任世问完,见勾璋没有回话,抬头一看前面还有一个人拦着路呢。 “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耶耶们的路,速速滚开。” 任世发现勾璋没动,那个身影也没动,侧开勾璋的身位,往上一瞧。 原本刚扬起想要指手画脚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横肉还维持着嚣张的纹路,眼底却先透出了几分恐惧。 “哗哗哗。” 勾璋和任世二人吓尿了裤子,这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家父梁国公,号称谪仙的鸿胪寺丞, 蓝田侯房遗爱。 这房遗爱他们可不陌生,曾在花满楼连他们楼主阴弘治都敢暴打一顿的主。 彼其娘之,滚开什么的,现在他们二人除了后悔之余,心里全是害怕。 这楼梯本就不宽,房遗爱站在中央,颇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就站在那里,身形挺拔,明明未发一言,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对勾璋和任世来说,无疑是泰山压顶。 勾璋任世没发现自己尿了裤子,只觉得后脖颈“嗖”地窜上一股凉气。 这张脸虽看着年轻,却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疏冷,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自己就像是在看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勾璋慑 于房遗爱的气势,脚下一软身体竟不自主的往后倒去。 连带着撞倒了同样是尿了裤子,下肢不稳的任世,两人“咕噜咕噜”就从二楼一直跌落在一楼。 “好,摔的好。” “摔死他们。” 围绕在老鸨子身边的青楼女子见这勾璋和任世自二楼滚落,忍不住叫好。 那些原本怕事的寻欢作乐者,也感觉心里很爽,眼光不由看向楼梯之上的那道身影。 周身裹着一层好似正义的月光,这位梁国公府中最受宠的纨绔子,那位年纪轻轻便世袭罔替蓝田侯爵之位的房遗爱! 先不说他阿耶梁国公是什么身份?那是跟着先帝打天下的开国元勋,位极人臣! 而眼前这位房遗爱,更是圣人口中点名赞誉过的“谪仙人”。 单凭“蓝田侯”这三个字,便不是勾璋和任世这种依附旁门左道的小角色,拍马也赶不上的天壤之别! “侯爷,饶命啊!” “侯爷,小的知错了,求侯爷恕罪啊!” 方才还在楼下对下人像训狗般呼喝的嚣张气焰,打骂老鸨如奴才的二人。 此刻对着楼梯之上的房遗磕头求饶,他俩虽不是什么俊杰,平日里狗仗人势,靠着背后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倚仗。 但丝毫不影响他俩是个识时务者,如今真遇上了根正苗红、身份尊贵到能让皇帝都另眼相看的勋贵侯爵,赶紧磕头吧。 一步。 房遗爱终于迈步下了楼梯,用一种近乎无视的姿态,从楼梯上翻滚下来的勾璋和任世身边擦肩而过。 空气中一股子骚臭,房遗爱遮了遮口鼻,对着老鸨子问道。 “老鸨,你没事吧?” 受到关心,找到靠山组织的老鸨,一见房遗爱出场,先前耀武扬威闹事的这俩恶奴就不敢嚣张。 “侯爷,你要为奴婢做主啊,他们要强掠了鱼薇,奴婢阻拦却被他们痛打一顿。” “侯爷你看我这脸,还有奴婢这两位女儿也被他们自楼梯推下。” “求侯爷为我们做主。” 老鸨说完,那俩被推下楼梯的青楼女子也是哭哭啼啼。 房遗爱点点头,扭头看了一眼勾璋和任世。 只是一眼,那无声却重若千钧的上位者威压,压得勾璋和任世连头都不敢抬。 完全忘记了方才那副要上二楼强掠花魁的威风。 他们知道以这位纨绔子的一贯作风,今天怕是他们连怎么爬出去万花楼都不知道。 第185章 侯爷饶命啊, 他们知道以这位纨绔子的一贯作风,今天怕是他们连怎么爬出去万花楼都不知道。 “侯爷,小的们不知道是侯爷您啊,多有冒犯请侯爷海涵啊!” 任世,在勾璋和任世的组合中(狗仗人势)基本上都是他在担任智囊的角色。 他发现这人是房遗爱之后,第一想法是赶紧逃离此地。 再次在地上磕头之后,任世暗中戳了戳勾璋,对其小声说道。 “勾璋大哥,快走。” 勾璋会意,两人继续口中求饶,“侯爷饶命啊!”,身体却向门口悄悄的移动。 “侯爷饶命啊!” 可他们二人的小动作和意图全被房遗爱瞧在眼里。 “本侯让你们走了吗?” 被识破伎俩的二人, 不得不止步,口中求饶。 “侯爷,这……” 房遗爱懒得跟他们废话,语气不容置疑对他们二人说道。 “本侯也不为难你们,你们竟然打伤了护院老鸨,还将这女子推下楼梯。” “给她们赔个不是,然后从她们的胯下钻过去,此事就此作罢。” “什么?从她们胯下钻过去?” 勾璋额角青筋暴跳,拳头捏得咯吱响,任世踉跄着后退半步,目光扫过这些平日里环伺男人周围的青楼女子。 钻胯下?这比杀了他们更难堪!士林清誉、武人傲骨,一旦低头,往后如何在平康坊立足? 真要是钻了女人裤裆,只怕回去了楼主阴弘治也不会饶过他们。 “侯爷为何如此羞辱我等!” “你们在此耍威风羞辱她们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被她们羞辱。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都不懂吗?本侯只问一句,你们钻是不钻?” 房遗爱说完,立马得到这些青楼女子的赞同,同时那些来此寻欢作乐的人也赞同房遗爱的观点。 辱人者,人恒辱之。 有热闹有乐子看,还是不错的,纷纷朝着勾璋和任世说着。 “钻。” “钻。” “钻。” 本就爱看热闹的唐人们,这么一喊,勾璋和任世顿时羞愤难当。 见房遗爱态度非常坚决,知道今天这事不得善了。 二人对视一眼,干脆以武力破局,凭他二人身手,想走还没有人能拦住。 任世:“侯爷,我兄弟二人也是奉命办事,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钻女子胯下是万万不可,恕难从命。” 房遗爱挑挑眉,冷笑道。 “不钻?估计你二人怕是走不出这万花楼!” 勾璋和任世见房遗爱威胁,即是撕破脸也无需顾及他侯爷脸面,他们可都是跟着齐王殿下混饭吃的。 “我兄弟二人要走,恐怕这里还没人能留住我二人吧!” 说完勾璋和任世两人就往门口慢慢退去,目光死死盯着房遗爱。 “留不住?” 房遗爱嗤笑一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勾璋任世的心头上。 几乎是响指落下的瞬间,二楼雕花凭栏原本倚着柱子坐着饮茶的青衣小厮动了。 “青梧。” 房遗爱话音未落,青梧如一片被风吹起的青羽,轻飘飘地越过栏杆,已稳稳立在勾璋与任世面前,拦住他们的去路。 她甚至没看二人,只抬眼望向房遗爱,微微颔首。 “侯爷,这二人要如何发落?” 看着身形单薄的青梧,任世说道。 “身法不错,不过就凭你还拦不住我二人。” 勾璋心一横,管她是谁,先闯出去再说! 他挥拳直捣青梧面门,出拳带风,速度很快,正是他赖以成名的路数。 任世见勾璋动了手,则从另一侧欺近,双拳带风,直捣青梧腰肋。 二人配合多年,拳脚相辅相成,寻常游侠三五个近不得身。 更何况拦在他们面前是个眉清目秀,身材单薄的小厮呢。 然而青梧动也未动,就站在那等着勾璋的拳及眉三寸,任世的拳头已至自己腰间。 勾璋和任世见拳一到,心中大喜,一击就得手了吗? 就在他二人以为这一击必得手的瞬间,青梧忽然身形扭曲了一下,从他们二人拳下消失了。 “哇。” “嗷。” 勾璋和任世二人全力一击,没打着青梧全打在对方身上。 勾璋一拳正中任世胸口,任世一拳正中勾璋腰间,顿时两个人疼的滋哇乱叫。 不过如此,他们还要承受青梧朴实无华的一顿拳脚输出。 青梧顺势来到他们身后,对着二人屁股一人来了一脚。 二人跌跌撞撞竟碰巧跪倒在房遗爱的面前,好像房遗爱不开口,这小厮可没要停的意思。 “侯爷,别打了,别让他再打了,小的们要被他打死了。” 勾璋和任世又惊又怒,看着青梧收势而立,站在房遗爱身前。 知道今天这是碰到高手了,他们引以为傲的身手好像在这青衣小厮跟前就是个笑话。 “侯爷,小的知错了!” “侯爷大人大量饶过小的们吧!” 果断的,二人开始求饶起来,房遗爱慢悠悠踱步上前,问道。 “怎么,现在是自己爬,还是让本侯请你们爬?” “爬,我们自己爬。” 周围的女子们早已按捺不住,老鸨捂着被打肿的脸,尖着嗓子喊道。 “女儿们排成一队,让这两个畜生钻过去,之前怎么耍的威风,现在就怎么屈辱的还回来!” 那些青楼女子往前排队,拎起裙摆,两腿之间的空隙形成一道屈辱的三角门。 勾璋和任世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恐惧与绝望。他们引以为傲的拳脚功夫,在青梧面前竟如孩童嬉闹,此刻反抗已是徒劳。 若再顽抗,恐怕不止是钻胯,就要被这小厮打死在这里了。 勾璋咬牙切齿,率先低下头,佝偻着身子,从最近的一个女子裙下钻了过去。 那女子狠狠啐了一口,他却不敢抬头,任世紧随其后,脸色惨白如纸。 在众人的哄笑与唾骂声中,狼狈地爬过一个又一个三角门。 还真让老鸨说对了,来时打人有多威风,现在钻裤裆就多屈辱。 更何况还是女人的裤裆,面子已经无所谓了,先保命要紧,这小厮下手太狠了。 当二人终于爬出万花楼门口,身后那嘲笑声已经大笑不止。 连带街上围观的行人纷纷驻足,指着他们窃窃私语。 勾璋和任世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街角直奔魏王府方向而去。 第186章 被众人记恨上的房遗爱 勾璋和任世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街角直奔魏王府方向而去。 打发了勾璋和任世,万花楼恢复到正常秩序,房遗爱则是让老鸨子去安歇。 顺便给那些来此寻欢作乐的人又送了些酒水,接着奏乐接着舞。 房遗爱也给立了功劳的青梧安排了一个姑娘,但被青梧拒绝了。 房遗爱还纳闷,怎么这个青梧有些不近女的,实在是不像个男人。 延康坊,魏王府。 夜色如墨,长安坊市的宵禁鼓声早已落定,但魏王府高墙内仍灯火通明。 得亏他们手中有一枚齐王李佑的巡鱼符,凭着这信物,二人方才绕开武侯乃至金吾卫的盘查,一路畅通无阻地越过戒备森严的朱雀大街。来到魏王府邸。 延康坊位于朱雀大街西侧,紧邻皇城西南角,是长安城西半部的核心区域。 延康坊北临金光门大街,南通安化门大街,与尚书省、鸿胪寺等中央官署隔街相望,属于王畿要地。 魏王府是少有能面相坊道开大门的府邸,可见李泰宠冠诸王并不是说说而已。 下人来报,说是去平康坊请花魁的勾璋和任世回来了。 众人大喜,连忙唤花魁进来,当勾璋与任世二人气喘吁吁地立在正厅中央时候。 李泰懵了,这二人身上衣服皱得如同腌菜叶子,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尘土,活脱脱两只漏网之鱼。 “花魁在何处?” “回王爷,没,没请到?” 李泰斜倚在胡床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案几,李佑则在原地踱步,靴底踏得青砖咚咚作响。 待看清二人身后空空如也,并未跟着花魁后,众人脸上的期待瞬间凝成失望。 几个与勾璋相熟的甚至低声嗤笑起来,那眼神活像在看狗仗人势就像是看两条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 “没请到?花魁人呢?” 李佑声音沉得像块冰,咬着牙说道。。 “你们俩拿着本殿下的鱼符,不是去万花楼接人了吗?人请哪去了!” 厅内众人目光齐刷刷扫来,尤其是阴弘治,更是马上来到两人跟前。 “怎么回事?为何去了许久,你们为何这般狼狈!” 勾璋喉头滚动,与任世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苦相。 花魁在哪他俩知道,但是今晚他们俩就没见到花魁的人。 任世上前一步,拱手颤声道。 “齐王殿下,我等本已说动老鸨,只待接花魁上轿,不想……” 李佑冷眉道。 “不想什么?” 任世三角眼轱辘一转,计上心头,说道。 “不想那蓝田侯横插一脚,阻拦我等去路,还把我兄弟二人打了一顿。” “又是房遗爱?”李佑猛地停下脚步,“他怎么老跟本殿下作对!” 侯元昌侯元礼附和道。 “又是这个狗东西!白日搅了我们的好局,晚上又来坏殿下的好事!” 李泰一听房遗爱这三个字,更是恨的牙痒痒,眼底寒光一闪,暗骂房遗爱简直是附骨之疽,次次都在他计划的节骨眼上插一脚。 阴弘治凑了上来,“殿下,此次花魁竞选,原本是投花选魁,就是房遗爱删改了规则,硬说每人最多只能献三朵花。” “我与侯家两位兄弟本想多卖花钱大赚一笔,都被房遗爱给破坏了!” 侯元礼、侯元昌兄弟也纷纷附和,骂房遗爱坏了规矩,断了他们的财路。 一时间魏王府变成了咒骂讨伐房遗爱的大会,勾璋见状,也赶紧补充道。 “还有那万花楼的老鸨,已经明确拒绝了占股经营,还说什么宁做干净生意,不与权贵沾边,依我看分明是房遗爱在背后使绊子!” 厅内骂声渐起,忽听得一声长叹,长孙冲从角落走了出来。 他最近因和长乐公主因为定情信物的事情闹得不开心。 长乐公主借着一心扑在“忘忧君”私酿之事一直躲避他。 因此长孙冲此刻更是面色铁青说道。 “诸位可知,长乐公主近来连正眼都不瞧我,整日与那班酿酒的匠人混在一起?” 众人疑惑,还有这等事情?长孙冲继续说道。 “某查了一下,那‘忘忧君’的生意,背后做主的正是房遗爱!他如今借着生意笼络人心,连公主都被他哄得团团转!” 顿时,讨伐责骂房遗爱的声音又是响成一片,好巧不巧这在座各位或多或少都与房遗爱有些过节。 李泰:“诸君,既然房遗爱是我等共同敌人,诸君可有良策让他身败名裂?” 听到李泰这样说,长孙冲马上打蛇附棍上,接着李泰的话说道。 “某倒是知道一个消息,兴许咱们可在这件事上做做文章,让房遗爱吃不下兜着走。” 李泰大喜,“冲表哥,快说来听听,是什么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我刚从户部那边听来消息,近日朝廷采办军马鞋。” “本是按例由工部制造,不知道房遗爱用了什么手段,却暗中勾结两家作坊,压低报价,硬生生把这肥差揽到了他相熟的裴家铺子手里!” 李泰拊掌称好,“好,这事本殿下也略有耳闻,那马鞋制不易,竟压低价格,肯定有猫腻!” 李泰说完,下面符和一片。 “不错,此事若能查实,够他喝一壶的了!” “殿下,您得赶紧上本弹劾,不能再让他如此无法无天了!” 厅内众人已是群情激愤,李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好,房遗爱三番五次坏我等大事,还敢在户部采办上动手脚!” “李佑你写个奏本,这一次一定要让他 身败名裂,方解我等心中愤慨!” “对,魏王殿下说的对。” “最好让房遗爱去死。” 一时间,魏王府正厅内灯火摇曳,满室尽是对房遗爱咬牙切齿的讨伐之声。 万花楼。 房遗爱在秉烛疾书,三天说时间还是有些紧凑,很多事情他不能亲自过问。 所以得一一条列清楚,交给下面的人去办,比如装修啊,比如打造特定木盆啊。 定制熏香,草药,人员培训,这些东西最好是早一些交代出去,并且让这些人自己调整做出最优选择。 第187章 西游记故事话本 定制熏香,草药,人员培训,这些东西最好是早一些交代下去。 好让她们熟悉这些,并且让这些人自己调整 ,做出最优选择。 入夜,房遗爱还在写写画画,有些东西还是要尽快罗列出来,好让下面的人实施下去为好。 有的人还得房遗爱亲自去请,比如说书人,房遗爱要去找鸿胪寺礼官。 曲江池畔诗会房遗爱听那鸿胪寺礼官唱礼之后,他就觉得这些大唐声优,不去当职业说书人实在是太可惜了。 说实话,穿越后房遗爱清楚的认识到,就贞观十年的大唐,还是处于社会恢复期。 也就长安东市和西市在逐渐繁荣,但专业的娱乐场所尚未形成。 跟开元盛世还相差甚远,现在的娱乐品类还是极度匮乏的。 并没有什么勾栏听曲一说,也没有什么说书人。 所以房遗爱要打造的休闲娱乐场所,只要搞起来,还是很有搞头的,肯定能成一个风向标。 房遗爱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放下笔,满意的欣赏自己写的故事本子。 “侯爷,夜深了歇息吧!” “这就来。” 这已经是鱼薇第三次督促房遗爱睡觉了,好在这次房遗爱真的吹熄了蜡烛。 月光照进了房间,风吹过房遗爱所写故事本子,一页一页的翻起。 那本子上赫然写着,在那浩瀚无垠的东胜神洲,傲来国近海处,有一座钟灵毓秀的花果山。 此山四季常青,山间溪水潺潺,松柏傲立,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肆意生长,崖间常有仙鹤自在飞过。 山顶之上,一块三丈六尺五寸高、周长二丈四尺的仙石静静伫立。 它历经岁月洗礼,每日承接天地间的灵气,沐浴日月的精华,久而久之,竟有了灵性,孕育出一个神奇的生命。 一日,突然山崩地裂,一声巨响震彻天地,一个石猴……。 翌日,长安的早晨带着些许凉意,怕不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加衣裳了。 房遗爱裹紧了红色官袍,这被迫以鸿胪寺丞的身份入仕,还苦逼的天天在当值处点卯。 卯簿画完押,房遗爱揣着一肚子活络心思溜出当值房。 按规矩,京官卯后必须在署衙理事,他却自有盘算,阿耶房玄龄身为尚书左仆射,但他并非靠恩荫入仕。 这不是多溜达溜达,多走动走动,凭自己也好在官场攒些人脉。 此刻鸿胪寺的廊庑间已人影穿梭,房遗爱先晃到都堂外,见几个礼部司官正围着看新到的吐蕃使节名录。 房遗爱凑上去笑着拱手道。 “诸位,这是做甚?” 话音刚落,一个穿绿色官服的屯田员外郎回头笑道,这家伙也是属于串岗。 “房寺丞也对西域典故感兴趣?” 说着递给遗爱一块从家里带来的胡麻饼,短短数月,房遗爱已经跟这些人打成一片了。 “我马马虎虎,不过倒是常听家父闲聊罢了,那西域典故某实在看不上。” 说完之后,房遗爱凑近几人,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说道。 “某这有更好的故事话本,诸位可愿一观?” 说完之后,房遗爱自顾自咬了一口胡麻饼,一脸笑意的望向几人。 “当真?” “话本在哪,快拿来一观。” 几人一听房遗爱说自己这有更好的话本,顿时来了精神。 纷纷围住房遗爱,想一睹话本的虚实真假。 房遗爱掏出昨晚写好的西游记,递了过去。 那绿袍屯田员外郎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房遗爱递来的话本。 展开一开,猴王出世。 在那浩瀚无垠的东胜神洲,傲来国近海处,有一座钟灵毓秀的花果山。 ………… ………… ………… 这一看不要紧啊,这几人完全停不下来,直到房遗爱啃完一块胡麻饼,这几人还在看呢。 房遗爱见几人争抢看个没完,便收回西游记,对着那晚在曲江池畔诗会唱礼的礼官说道。 “某有个建议,这话本由你来唱最为合适,你可愿一试?” 那礼官完全被西游记的故事情节吸引了,只要能看故事,唱几句也无妨。 礼官接过西游记故事话本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的就给几人讲了一段西游记的评书。 大唐声优,恐怖如斯,听的房遗爱几人身临其境,房遗爱甚至脑子中都自动生成86版西游记的画面了。 这礼官名叫张恪 ,房遗爱对他印象颇深。 张恪讲完了,几人还是意犹未尽,不知道的还在督促张恪。 “张郎,怎么停了,接着往下唱啊!” 张恪合上话本,尴尬一笑,“没了,这话本就这么多。”说完之后就问房遗爱。 “房寺丞,敢问这剩余话本在何处,某已迫不及待想要一观了。” 房遗爱却拽着鸿胪寺从九品礼官张恪的袖子说道。 “张礼官,某想跟你聊一聊,你一会可有安排?” “房寺丞要聊什么,下官还得回署核对着帛书译稿。” “译什么稿,我给你找个好差事,能免费看话本不说,还可以赚些银两补贴家用。” 张恪有些为难,这话本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只是几章他就放不下了。 “张某人可还记得上月在通事舍人署,是谁说自家祖上给梁元帝讲过《史记》?” 张恪脸颊一红,他祖父确实做过梁朝太学博士,只是到他这辈家道中落,才靠译语入了鸿胪寺。 能免费看话本,还能赚钱补贴家用,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张恪抱拳施礼对着房遗爱道。 “房寺丞,愿闻其详。” 之后房遗爱便把准备在万花楼说书的事说了一下,让张恪有时间可以去万花楼说书去。 张恪初听本想拒绝,奈何房遗爱开出的价格实在让他动心,便答应试试。 随后房遗爱又跟其余几个礼官商量一下,几人也都十分心动。 商量一下,几人在值时间刚好可以分开 ,可以在万花楼轮流说书。 “诸位可知工部刘郎上值没有?我有些事情需要去找他,想请他品鉴品鉴。” 几人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无奈房遗爱决定亲自跑一趟工部。 实在不行找他那个便宜舅爷,工部侍郎卢义恭,反正也就是打造一副麻将的事情。 第188章 世间第一副麻将的诞生 实在不行找他那个便宜舅爷,工部侍郎卢义恭,反正也就是打造一副麻将的事情。 房遗爱来到工部时,正撞见几个年轻工匠在争论马鞋的铸造之法。 说到马鞋,现在绝大部分的马鞋都是出自坊间作坊 ,他们的面皮也不太光彩。 没办法谁叫他们攻克不了马鞋整体铸造技术呢。 但他们知道这马鞋是出自已经致仕的裴九卿和墨衡两位大匠之后,也就释然了。 “诸君何以唉声叹气,可知曲池坊新开的酒肆?那里的忘忧君配烤羊腿,可比在这抓耳挠腮爽多了!” 众人见是房遗爱来了,哄笑着围了起来,这些人这几个月早就和房遗爱打成一片了,熟的很。 “侯爷竟知这等好去处?改日定要同往!” 房遗爱顺势搂住对方肩膀,道。 “说定了!今儿下值,我请诸君到曲池坊酒肆吃酒,不醉不归。” 说到有人吃酒,还是想来慷慨的蓝田侯爵,顿时人群气氛高涨。 一个机灵的家伙打趣道。 “侯爷这是有事要咱们办呢,说吧是什么事,咱们快些忙完好去吃酒。” 被揭穿了心中小九九,房遗爱也不尴尬,与几人哈哈一笑便算是默认了。 房遗爱掏出几张图纸,挑了一张对几人说道。 “诸位,某要为皇后和陛下打造些玩物,看看?” 说完之后,递上了图纸,几人围着图纸一顿研究,发现这东西果然又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物件。 “侯爷,这是何物?” “这是麻将,是本侯孝敬长孙皇后的,来来来,让本侯为你们讲解一下,制作要求 。” 房遗爱首先竖起了长孙皇后这张大旗,就不怕这群人出工不出力了。 事实上这群人一听说是长孙皇后要用的东西,那做的叫一个认真,快速。 “诸位这麻将牌要取壮牛胫骨中段为胚,蒸煮九遍以去其性。” “然后裁作方寸小块,纵三指节余,横二指节阔,厚若婴孩指甲,掌中盈握恰如雀卵,垒作方城稳似础石才行。” 几人听完,沉思一下,说道。 “不难!” 房遗爱笑了,就喜欢这群人这个样子,你只要能说出来,他们就能做得到。 “来来来,本侯再跟你们说说这麻将牌的牌面雕刻,你们看”房遗爱指着图纸说道。 几人盯着图纸,竖起耳朵,生怕漏掉某些细节,毕竟这可是要给长孙皇后用的。 “这是一到九万,上刻数字下刻万字,各刻四张。” “这是一到九索,同样也是各刻四张。” “这是一到九筒,这是红中,发财,白板,同样都是刻制四张。” 几人围观,先前那个机敏的工匠,领悟的最快,半开玩笑道。 “我道是有多难呢,很简单嘛,也就是这幺索,幺筒略有难度,余者不足论难。” 他话说完,马上就有人开口接话,并且还给出相当有见解的提议。 “这幺索状若小鸡,倒不如刻朱雀衔环纹,喙尾相衔处尤见巧工。” “还有这幺筒,甚是丑陋,倒不如改刻开元通宝,天圆地方,岂不美哉?” 房遗爱听完大惊,想看看是谁这么灵性,居然能提出这么牛逼的建议。 “舅爷!” 房遗爱抬头一看,这说话的正是他那便宜舅爷卢义恭,自己低头光顾着看图纸解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卢义恭也站到他们之中。 卢义恭点点头,说道。 “你这混小子,当值时又来串衙了?当心李道宗告你阿耶,你阿耶知道又要打你屁股!” “嘿嘿。” 房遗爱嘿嘿一笑继续说道。 “那不能,遗爱这是给长孙皇后打造的物件,对长孙皇后病情有大用呢,阿耶夸我还来不及呢!” 卢义恭笑而不语,然后看着房遗爱所画的麻将图谱,越看越惊奇,忍不住赞叹道。 “妙啊,妙啊,这筒子就是铜钱,这索子就是贯穿筒钱青绳。” “二索绘双缕并行,如蛟缠柱,九索则九丝盘绞,密若锦编,老朽观之,实乃前朝五铢钱串遗韵也!” 房遗爱眨巴眨巴眼,他比卢义恭更惊奇,前世打了一辈子麻将,也没发现麻将还有这说法。 看你说的一本正经,我都忍不住要夸你了,你这也太懂了吧。 不光如此,卢义恭继续说道。 “这钱串子多了,就是万钱,家财万贯,若以朱砂为地,墨书为文,效果更妙。” 卢义恭轻抚着胡须,笑眯眯的对房遗爱说道。 “遗爱啊,舅父不才倒是一手飞白体还算说的过去,这万字书可否交给舅爷去写,保管雕刻出来笔势如刀凿斧刻。” 房遗爱看了一眼这个便宜舅爷,两人相视一笑,聪明人无需多言。 “那就有劳舅爷了。” “哈哈哈。” 二人相视而笑,卢义恭知道这是给长孙皇后玩耍的,那就是给李二玩耍的。 到时候李二玩高兴了,问起来,自己不是又在李二面前表现一下了吗。 房遗爱没有揭穿他的小心思,几人接着商量麻将的其余制作。 “什么?这方寸间小块居然要完整的雕刻出梅兰竹菊四君子?这太难了吧!” “什么?还有春夏秋冬四季花,属实有些难为人啊!” 卢义恭和匠人们听完房遗爱说要在小小的麻将上刻八张花的时候,忍不住惊呼。 “这有何难,交给老夫便可,蓝田侯房寺丞出手解决了工部马鞋铸造一事,这便是当做老夫还蓝田侯的人情罢了。” 房遗爱几人回身望去,不知道工部尚书阎立德什么时候也来了,正站在他们身后观望。 几人各自见礼之后,客套完了房遗爱说道。 “阎尚书,这刻画可不简单,还得上大漆漆色呢,你行不行啊?” 阎立德一副拒房遗爱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说道。 “当今天下丹青妙笔,老夫认其二无人敢称第一 ,或许立本再过几年可超越老夫。” 说完之后阎立德拒绝了房遗爱继续在工部停留,又开始撵人了。 “房寺丞无事请回吧,老夫担保午时三刻你来工部取麻将就好。” 房遗卡被撵走了,无所谓反正事情交代完了,这老逼登也给打了保票。 房遗爱走后,工部侍郎卢义恭问工部尚书阎立德,“阎尚书为何对遗爱如此大敌意?” 阎立德摇摇头,并没有回答卢义恭的话,想来卢义恭自己也清楚。 矛盾出在哪,还不是曲江池畔诗会房遗爱搅了他女婿李泰的好局。 “都动起来,午时三刻麻将必须完成。” 阎立德下了个命令,工部马上行动起来,煮牛骨的,锯木头的,调大漆的,画草图的,一副井然有序。 卢义恭在一块极小的纸上用飞白体书写着,上书一,下书万,一连写了四张。 同时心底念叨着,索子隐现青蚨影,万字浮沉朱提光。遗爱这个麻将好啊。 不但集天地方圆之数,实则藏货值流通之机,怕不是一般玩物,实乃是璇玑玉衡的微缩之术啊! 街溜子房遗爱被撵出了工部继续溜达,这一路过来竟溜达到了东宫。 第189章 走兄弟吃叫花鸡去 街溜子房遗爱被撵出了工部继续溜达,这一路过来竟溜达到了东宫。 东宫熟人多,李承乾,程处默,平时午饭时间房遗爱也偶尔来蹭上一顿吃食。 “程世兄,又在养神呢!一天啥事不干,白吃俸禄了嘿!” 房遗爱报了身份就被引进东宫,刚进来就看见程处默在指挥人收拾那些个木制的刀枪棍棒。 程处默见房遗爱来了,知道他这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也不恼,回道。 “休要胡说,某乃太子右率千牛备身,莫要坏某名声,倒是你房寺丞不在鸿胪寺待着,又来太子这蹭饭吗?” “哈哈哈。” 二人插科打诨吹了会牛逼,房遗爱问李承乾在何处,程处默指了指崇文殿的方向。 “好累,程世兄你去准备几只鸡,咱们今儿吃顿叫花鸡,好久没吃有些馋了。” “行,哥哥也是,就你做的叫花鸡最有味道,别人做的吃着没味!” 程处默准备叫花鸡材料去了,房遗爱则是径直往崇文殿而去。 东宫崇文殿内,书卷气息略显沉闷,太子李承乾正与太子洗马房遗直对坐,一旁侍立的,是太子左右庶子杜正伦与张玄素。 三个人围着看李承乾在学习,只见李承乾眉头微蹙,这篇经义策论他已经读了三遍还不得领略精髓。 房遗直则神色端肃,正低声讲解着某处典故,杜正伦和张玄素在一旁指导。 这可是太子太师魏征留下的课业,一会要检查的,显然李承乾这样他们三人是交代不过去的。 “殿下!房小郎来了!” 门外传来李承乾伴身太监顺安的通传,话音未落,一个大红身影已大步流星跳了进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身着鸿胪寺丞大红官袍的房遗爱。 “兄弟,我来看你了,中午哥请你吃叫花鸡!” “遗爱!” 见到房遗爱,李承乾眼睛放光,立刻丢了手中的经义,噌地站起来,快步迎上去。 “你来的正好!再读这经义,我脑袋都要炸了!” 房遗爱拱手朝两位太子左右庶子作了一揖,冲旁边的房遗直挤了挤眼说道。 “阿兄也在呢,要不要一起去吃叫花鸡!” 房遗直,杜正伦和张玄素早就见惯了房遗爱和太子李承乾称兄道弟,已经见怪不怪。 这种关系是他们这些臣子属下可望而不可及,羡慕不来的。 房遗直放下书卷,站起身对着房遗爱怨声道。 “二郎休要胡闹,殿下课业尚未完毕,太师要是怪罪下来,陛下又该说教了。” “再说这课业………” “哎呀阿兄,” 房遗爱不等他说完,就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转向李承乾。 “阿兄,您看太子这眉头皱的,都快能夹死蚊子了!读书固然重要,可也得劳逸结合不是?老这么绷着,脑子都读僵了!” 这句话正和不想读书的李承乾胃口,连连点头,拽着房遗爱的胳膊就往门外走。 “正是正是!我兄弟说得对!杜庶子,张庶子,今日就先到这儿吧,吃了叫花鸡回来再读也不迟。” 杜正伦与张玄素对视一眼,均是面露难色。 杜正伦上前一步,拱手道。 “殿下,陛下命臣等辅佐殿下读书,当以课业为重,岂能因一时之兴便中断?” 张玄素:“房寺丞所言劳逸结合虽有理,但此刻并非休憩之时,还请殿下以学业为先。” 房遗爱见二人阻拦,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一手搭在杜正伦肩上,一手拍着张玄素的胳膊。 “两位您看这马上晌午了,殿下读了一上午,眼睛都花了。” “再说了,读死书不如活用书,吃饱了才有力气读书不是!” 房遗爱说完,朝李承乾挤眉弄眼。 “太子殿下,您说是不是?” 李承乾本就不想读了,这被房遗爱这么一撺掇,更是按捺不住,索性道。 “是极,是极,孤快要饿死了,孤向你们保证,吃了叫花鸡一定把这篇经义策论搞定。” 杜正伦与张玄素看着这两位一个是储君,一个是重臣之子又是有着谪仙美誉的侯爵。 这带着几分顽劣的二人,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再看李承乾那副急切模样,硬拦怕是也拦不住,反而惹得太子不快。 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拱手道。 “既如此,还请殿下早去早回,莫要贪玩。” 一旁的房遗直见二人松口,不由得再次上前,看向李承乾。 “殿下,万万不可,为学需持之以恒,不可懈怠,今日若因玩闹中断,明日便可能再生懈怠之心啊!” 房遗直不愧名字中有个直字,正直,心眼也直,见李承乾要走,连忙阻止。 “阿兄。” 房遗爱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读书不是读死书,死读书有什么用?” “古话说得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光闷在屋子里啃啃书,哪能明白天下事?” “你看我,虽说书读得不算多,陛下还不是赞誉我为谪仙么。” 房遗直被房遗爱噎得一时语塞,他这个弟弟不爱读书是真的。 可他的才华也是实打实是真的,谪仙美誉长安尽知,可比他这个兄长名气大太多了。 但房遗直就是耿直,依然耿直说道。 “二郎,休要胡言,太师检查课业,发现太子懈怠,怕不是又要去寻陛下说理。” 提起太子太师魏征,李承乾马上如泄了气的皮球,这个人连他父皇李二都拿他没办法,他更是拿魏征没办法。 “遗爱,要不算了吧!叫花鸡改日再吃。” 房遗爱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凑到李承乾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承乾先是一愣,随即疑惑问道。 “这能行吗?” “行,怎么不行,反正他眼花看不清,再说他都未必来,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于是在房遗直,杜正伦和张玄素的目瞪口呆下,李承乾的伴身太监顺安,披上李承乾的外套,假扮起李承乾再次读书。 你还别说,这顺安身形与李承乾有几分相似,从背影看还真分辨不出来。 顺安战战兢兢地坐到了李承乾的位置上,拿起书,低着头,假装认真研读。 其实他不愿意这样的,但是用房遗爱的话说,连给主人背锅都不敢的奴才,要也无用,不如直接杀了。 顺安只能硬着头皮假冒太子读书,当然房遗爱的话也是开玩笑,怎么可能随便杀人呢! 房遗爱和李承乾跑走了,房遗直看着顺安那明显僵硬的姿态,又看了看杜正伦与张玄素无奈的神情。 三人只得暗自摇头,重新坐下,却已没了讲解的心思,只是祈祷,太师今天千万别来东宫了。 第190章 李泰和李佑弹劾房遗爱 三人只得暗自摇头,重新坐下,却已没了讲解的心思,只是祈祷,太师今天千万别来东宫了。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来了。 就在房遗爱和李承乾走后没过多久,一个老者慢悠悠地走进了崇文殿,来的正是太子太师魏征。 魏征年事已高,有些老花眼,平日里看东西常需眯着眼凑近看,不然就看不清。 他见太子李承乾正低头看书,先是满意极了,看着看着觉得吧,李承乾的头压的有些太低了。 魏征觉得这样读书姿势不对,容易案牍劳形,损坏身子,于是劝阻道。 “殿下读书当抬头挺胸,矫正身姿,如此方能……” 魏征话未说完,便觉得眼前这“李承乾”有些不对劲,怎么他一说话,这身形似乎比之前更矮了呢。 举止也透着一股怯懦,尤其是那低头的哆嗦的模样,全然没有李承乾平日里的那股子少年意气。 再看往日伴读太子洗马房遗直,和监督的太子左右庶子,也都是哆哆嗦嗦的。 魏征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他眼神不好,可不代表力气不大。 一把薅着顺安的衣领子,把顺安提溜起来,仔细一看,惊呼。 “你是顺安!太子在何处?” 魏征猛地一声厉喝,顺安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太师,正是奴才顺安,太子殿下与蓝田侯才走没一会。” 魏征气得胡须乱颤,拄着拐杖的手都在发抖 ,手指颤颤巍巍指着房遗直和杜正伦,张玄素三人,气的连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 “你,……你…你们,好…好…好啊,竟敢联合起来欺瞒老夫,,,” “好,好,好,老夫这就去找陛下说理去,这个太师老夫可担当不起。!!!” 魏征听到顺安说起太子殿下是跟房遗爱一块出去的,这又猛地勾起了他不久前的一桩伤心事。 上次曲江池畔诗会,房遗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他歪曲道理,气得他气血上涌,当场就吐了血,躺了好几日才缓过来。 此刻想来,定是这房遗爱又来撺掇太子胡闹!这必须得去找李二参其一本,说一说房遗爱的不是才行。 “好!好个房遗爱!好个李承乾!气煞老夫也。” 魏征怒不可遏,也顾不上再责备房遗直三人,转身气呼呼地就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 “老臣要去见陛下!要去见陛下理论!这太子,再不管教,如何得了!害群之马必除之而后快!” 魏征步履匆匆,直往太极宫方向而去,脚步比来时快那可是太多了。 崇文馆内一片愕然,房遗直,杜正伦和张玄素三人沉默不语,这事闹到李二那可就大了去喽。 过了一会,杜正伦才打破沉默,问道。 “诸位,这可如何是好啊!” “还能怎么办,赶紧去找到太子殿下,去和陛下请罪吧!” 太极宫,甘露殿。 自上次曲江池畔诗会,李泰醉酒失态后,这还是第一次进宫。 李二放下朱笔,看着同李泰一起前来的李佑二人问道。 “青雀,你怎么不在魏王府待着,上次的事情想明白了吗?” 李泰早就想好了措辞,先是对着李二俯首请罪。 “父皇,青雀错了,都怪诗会那日青雀贪杯,惹父皇不喜,儿臣已经痛改前非,以后不饮酒了。” 李二暗自摇头,心道这青雀还是没想明白啊,还是没彻底认清自己的态度。 不过看在他较好的认错态度,李二决定一会再对他进行说教一番。 “嗯,酒不是不可以喝,但是要有度,不可因酒误事。你此次进宫,所为何事?” “父皇,儿臣是陪着五弟来的,五弟说有要事启奏,说是近来听闻户部采办马鞋一事,其中恐有猫腻。” 太宗闻言,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佑,关于这个小五子,他没什么好印象。 主要李二听说,这个小五子放纵他舅父阴弘治私下开办青楼捞了不少钱,好在并没有什么闹出人神共愤的事,他也没太深究。 李佑接着上前一步,拱手道。 “父皇,据儿臣听说,此次户部采办马鞋,独独选定了裴记铁匠铺。” “据儿臣派人暗访,这裴记铁匠铺与蓝田侯关系匪浅。” “不错。” 李泰见话茬已经打开,就来了精神,补充道。 “儿臣还得知,这裴记铁匠铺可能是与房遗爱的舅父,工部侍郎卢义恭有些交情。” “房遗爱利用自己的人脉和关系,存在向户部施压,强行将这采办马鞋的差事给了裴记的可能。” 李泰说完,和李佑齐齐向李二抱拳作揖行礼,齐声说道。 “望父皇明察!” 张阿难一听李泰是和李佑是来弹劾房遗爱的,心中还为房遗爱担忧不少,这才消停几天呢,又被两位皇子联名弹劾。 但是一听是为马鞋一事而来,那就不担忧了,这马鞋一事,李泰和李佑知道一知半解。 这事情是由工部发起,户部采办,兵部验收,李二钦允的。 再说了那文书上写的明明白白,是工部铸造困难不能按时交付,才从民间采办,且价钱公道,这还有什么好弹劾的。 对于李泰和李佑两人对房遗爱的弹劾,李二搞明白了,同时对这两人有些失望。 尤其是五子李佑,事都没整明白就来弹劾人,也不知道随了谁,真是个猪脑子。 李二心里咒骂完李佑,又开始对李泰不满,什么也不清楚就陪着李佑胡闹,简直愚蠢。 同时把李泰和李佑不由自主地和李承乾比较起来,瞬间觉得宽慰不少。 自上次顶撞自己被禁足之后,承乾还是很让自己满意,并且满朝文武没有一个其不足的。 每日雷打不动的给长孙皇后问安,跪着侍奉观音婢吃食,将孝道进行到了极致。 现在谁见了李承乾无不夸一句,太子殿下至纯至孝,真乃大善也。 李二想着李承乾的好,嘴角忍不住的勾起笑意,甚至想着和李承乾,观音婢一起吃晚饭的场景,一时间竟走了神。 李泰和李佑看李二嘴角带笑,思绪飘远,还以为是自己弹劾房遗爱起到了效果。 李泰轻声提醒道。 “父皇?” 声音太小,李二没有反应,李泰加重一些声音,喊道。 “父皇!” 正沉醉美好三口之家的李二被李泰一嗓门打断思绪,看了一眼李泰。 看着李泰这张胖乎乎的大脸,再想着李承乾那张丰神俊朗的脸,顿感更加厌恶,便想着赶紧打发了李泰离去。 “朕已知晓,退下吧!” 李二刚说完,李泰和李佑懵逼了,知晓就这么算了?刚要开口询问。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魏公,魏公,陛下正与皇子面谈,容奴才通报一声。” “魏公,魏公且慢,稍安勿躁啊!” 第191章 你鬼点子多,快想办法 “魏公,魏公且慢,稍安勿躁啊!” 宫女话音未落,李二抬眼往甘露殿门外望去,就见一根拐棍先伸进来。 狠狠的将拦路的宫女扒拉至一边,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阻拦不及的宫女。 宫女惶恐,连忙对李二说道。 “陛下恕罪,魏公执意如此,奴婢拦不住。” 来人正是魏征,他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他见到李二也不行礼,抖动胡须不满道。 “陛下,这太子太师臣担当不起!” 李二挥挥手,示意宫女退下,连忙安慰魏征道。 “玄成这是为何?太子怎么惹你了何故生这么大的气,莫及,慢慢道来。” 李二站起身,亲自安抚魏征.,和颜悦色之下,魏征才消了一点气。 礼法不可乱,魏征还是对李二行礼,说道。 “陛下不知,太子,太子他………” 李二朝宫女招手,宫女端来一盏冰镇葡萄酿,李二接过递给魏征。 “玄成,消消气,慢慢说太子他怎么了?” 魏征道火气被一口冰镇葡萄酿压下去不少,神识也恢复清明。 “太子不识大体,不好好读书竟不知去向,只留个小太监冒充太子在崇文殿。” 李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太子被魏征评价不识大体,这可是很要命的事。 明明李二刚才还在心里狠狠的把太子夸了一番,可转眼之间就被魏征骂为不识大体。 这给李二气的,拍着案几怒道。 “岂有此理,太子此为这成何体统!” 魏征见李二帮自己出头出气,这下气消的差不多了,他忽然意识到。 原本一向乖巧听话识大体的李承乾,突然懈怠课业,肯定是因为房遗爱。 要不然,往常怎么不这样呢,偏偏房遗爱一来就逃学,便对李二说道。 “陛下,太子他往日甚是刻苦,肯定是因为蓝田侯房遗爱撺掇,不如将太子请来,一问便知。” “什么?这里面还有蓝田侯,他不好好在鸿胪寺当值,去东宫做甚?” 李二怒了,李道宗已经弹劾房遗爱好多次了,说房遗爱当值点卯之后,基本上便不知去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李二原本看着房玄龄的面子,加之房遗爱年少贪玩,又是自己逼着去做官的,就没太计较。 这下倒好,当值瞎溜达不说,居然跑到东宫拐走了太子。 这事八九不离十是房遗爱挑唆的,他就说嘛,太子肯定不会不识大体,贪玩胡闹的。 “蓝田侯与太子何在?让他们火速来见朕!” 张阿难听的是心惊胆战,那叫一个为房遗爱担心,自己才把青梧送给房遗爱,这小子又惹出事端来了,太不省心了呀! 张阿难道了声“是”,正要去请太子和房遗爱,李泰见状,眼珠一转,对李二说道。 “父皇莫急,或许太子哥哥只是一时贪玩,儿臣愿与李佑一同去寻太子与蓝天侯,将他们带来。” 李二思索片刻,点头道。 “也好,你二人速去速回。” 李泰与李佑心中暗喜,领命而出,心中各有盘算,李泰想着若能找到李承乾的把柄,或许能在父皇面前更得宠。 而李佑则觉得这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说不定能从中找到机会,操翻房遗爱为他舅父阴弘治报仇。 二人带着李二口谕,领着金吾卫,朝着东宫的方向而去。 在魏征离开东宫不久,房遗直,杜正伦和张玄素三人也找到了房遗爱,李承乾和程处默三人。 此时,叫花鸡刚刚熟,三人还没来的及享用呢。 房遗爱见到三人过来,便打趣道。 “阿兄你们三人是闻着味来的吗,这叫花鸡刚好,快来一起吃鸡!” 房遗直三人哪里还有吃鸡的心思,连忙对房遗爱和李承乾说道。 “殿下,不好啦,太师发现顺安冒称太子读书,已经找陛下告状去啦!” “什么?被发现了?” “这该如何是好!” 房遗爱和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当场石化,尤其是李承乾更是乱了方寸。 “怎么办,怎么办?” 叫花鸡也顾不上吃,来回焦急踱步,口中重复一句话,不知道该咋办。 “遗爱,你鬼点子多,快想想办法,此事闹到父皇那,定会惹父皇不喜,免不得又得责骂我。” 房遗爱也是万万没想到,这次还是被魏征给逮到了,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就魏征那个臭脾气,那还不得往死怼自己啊! 李承乾被李二打被李二骂无所谓,那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 自己可不行啊,这万花楼三日后开业呢,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禁足或者被抓进大理寺。 不行,得想个法子自救一下,起码得明哲保身才是。 “遗爱,快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啊!” 李承乾疯狂的督促房遗爱,惹人生烦,不得清净。 “慌鸡毛,这不是正想着的吗?!” 房遗爱怼了李承乾一顿,李承乾老实了一些,房遗爱飞速思考。 想什么办法呢,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想法弥补了。 对付李二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房遗爱脑海里想到了长孙皇后,对,李二最心疼长孙皇后,这个大腿可得好好抱稳了。 “有了。” 房遗爱想到了方法,整个人都抖擞精神了,叫唤一声。 “什么办法,我的好兄弟唉,快说,快说,我都快急死了。” 房遗爱想到了方法,最开心的却是李承乾,殊不知刚才房遗爱都快把他这个太子兄弟给当垫背的了。 “这样。” 房遗爱说着,便开始布局起来,时间紧迫,只能长话短说。 “太子你赶紧回东宫去,把你家小兔崽子接上,然后马不停蹄的赶往立政殿,路上告诉小兔崽子见了皇祖母就是一顿撒娇说孙儿想祖母了。” 房遗爱这声小兔崽子,听的房遗直,杜正伦,张玄素一阵头皮发麻。 敢跟李承乾称兄道弟,敢叫皇太孙李象为小兔崽子的,也就房遗爱一个人。 李承乾没有在意房遗爱这声小兔崽子,细枝末节大可不必在意,当下答应道。 “好,我马上去。” 刚走两步的李承乾又被房遗爱叫住。 “记得去把兕子接上,就说阿兄请他去立政殿吃叫花鸡。” 头也不回的李承乾,说了句“知道啦。”就走了,房遗爱对程处默说道。 “程世兄,叫花鸡留下一只,其余你带着赶紧去立政殿,我们在立政殿汇合。” 第192章 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程世兄,叫花鸡留下一只,其余你带着赶紧去立政殿,我们在立政殿汇合。” 程处默见房遗爱表情严肃,也晓得魏征那老头较起真来不好收拾。 什么话都没说,丢下一个土球,背起竹筐就往立政殿奔去。 房遗直看着沉着指挥,运筹帷幄的房遗爱,似有些陌生。 但不妨碍房遗直心中骄傲,二郎似有大将之风,阿耶看见也会骄傲的吧! “蓝田侯,我等该如何?” 杜正伦见太子和程处默走了,连忙问向房遗爱,身为东宫属官,他觉得应该为太子做些什么的。 张玄素同样有此觉悟,直接表态道。 “蓝田侯有事尽管吩咐,某愿为太子殿下分忧,略尽绵薄之力。” 现在太子不在,他们愿意听房遗爱调遣,尽管房遗爱在东宫并无官职。 都是混官场的,谁还看不出来,假若有一天太子登基,房遗爱绝对比肩房相。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连当今陛下也没有和房相如此熟络,称兄道弟。 房遗爱笑笑,拍着这两位年岁比自己大不少的人,满眼欣慰。 “我替承乾谢过你们,你们的心意我懂,你们放心,此事因我而起绝不让你们身陷囹圄。” 说罢,房遗爱指着程处默留下的那颗土球,“你们就再次安心享用叫花鸡。” “若是有人寻来,你们只管说,我和太子去了立政殿就好。” 房遗爱安顿完就走了,他还要赶着时间去工部,看时辰那麻将估计也快打造完了吧! 李泰出了甘露殿,他并没有径直赶往东宫,而是绕道去了门下省。 这小胖子又动坏心思了,他要借着这次机会,把李承乾的名声搞臭。 这不他和李佑带着金吾卫来到门下省,碰到谁都要把房遗爱撺掇太子逃课一事渲染一番宣传出去。 “阿兄,咱们不是要前往东宫吗,为何要绕道来门下省?” 李佑不知道李泰的心思,悄声的问着李泰。 李泰嘴角带笑,压低声音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要把太子哥哥失德的事情传到各位阁老耳朵里,让太子哥哥声名狼藉。” “顺便把房遗爱蛊惑太子的事扩大化,届时父皇好狠狠的惩罚他!” “嘿嘿,还是四哥有办法,如此甚好!” 两人阴沉的坏笑,看到随行的金吾卫心里一阵发毛,虽听不见这二人在谋划何事,但看上去绝无好事。 李泰这一圈绕路不要紧,赶往甘露殿的人可不少,房玄龄,长孙无忌,高士廉等人全知道了。 太子失德,陛下暴怒,欲要拿了太子去甘露殿惩戒,这些人都是去求情或者拱火的。 李泰见事情目的已经达到,一张胖脸灿若菊花,肉掌一挥,对随行金吾卫说道。 “走去东宫,请太子哥哥前往甘露殿,莫要让陛下等太久。” 立政殿。 房遗爱取了工部打造好的麻将,总算赶上了和李承乾,程处默在立政殿的汇合。 扛着一竹筐叫花鸡的程处默见房遗爱手中拎着个包裹,问道。 “房二,手中拎的什么,也是吃食吗?” 房遗爱神秘一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被李承乾抱着的小兕子,见到房遗爱,大眼睛盯着房遗爱,萌萌哒说道。 “兕子最喜欢好吃了,兕子要吃好吃的!” 房遗爱听到兕子这萌萌哒的声音,就觉得很治愈,伸手刮了刮兕子的可爱小鼻子。 “小馋猫,好吃的还能少的了你,这好吃就是专门给你做的,一会儿先紧着你吃。” 兕子高兴的在李承乾怀中拍着手,叫唤道。 “有好吃的喽,兕子最喜欢吃好吃的喽!” 跟在李承乾屁股后面的李象,听见有好吃的,也对房遗爱说道。 “义父,象儿也要和十九姑姑一样吃好吃的。” 房遗爱一脚踹在李象屁股上,骂道。 “小兔崽子,多大人了就知道吃,一会见着你皇祖母好好表现,知道吗?” “象儿知道了,义父。 六岁的李象有些委屈,但他还是乖巧的听从这个义父的话,点头应是。 没办法,这个义父学问大,脾气大,主要是故事讲的好听。 连他阿耶,阿娘都吩咐自己,要听这个义父的话,自己本就是听话的好孩子,没理由不听不是。 “外头太阳大,侯爷先带着兕子公主和皇太孙进去吧,当心被这秋老虎伤着。” 立政殿的宿卫见房遗爱和李承乾几人来了也不进去,在门口叙话,友好的提醒房遗爱。 “知道了,老哥几个辛苦留着喝酒。” 房遗爱抛出点碎银子,宿卫反手接住,对着房遗爱抱拳行礼。 “多谢侯爷。” 六岁的李象一马当先,奶声奶气一吼,率先往殿内冲去,“皇祖母,象儿又来看你来啦!” 三岁半的兕子公主 迈着小短腿跟在李象后面追去,萌化了的声音甜甜道。 “阿娘,兕子也来看你喽,李象等等我!” 房遗爱跟在这俩孩子后面,看着冲在前面边跑边喊的李象,满意极了。 这小兔崽子行,让干啥干啥,孺子可教。 几人进了立政殿,宿卫掂量着手中的银子,心里美滋滋,还得是侯爷,出手阔绰。 长孙皇后身体好了不少,基本上可以告别轮椅,规律合理的饮食起居,脸色红润不少。 “皇祖母!” “阿娘!” 人未到,声先至,长孙皇后听闻,笑颜如花,仪态万方的眉间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抬眼望去,李象在前,兕子在后,俩人正朝自己而来。 长孙皇后笑了,笑的很开心,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虽然长孙皇后不是老太太,丝毫不影响她有这种情感。 兕子是她最小的孩子,也是长孙皇后最疼爱,最亏欠的孩子。 李象是她最大的孙子,隔辈亲那更是写在长孙皇后的脸上。 “慢些跑,慢些跑。” 李象先一步跑到长孙皇后身边,抱着长孙皇后的腿喊了一句。 “皇祖母,孙儿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好吃的,皇祖母你高兴否?” 长孙皇后痛爱的摸着李象的脑袋,“祖母高兴的很,皇孙真乖知道给祖母带好吃的呢!” 兕子小公主晚一步跑到长孙皇后身边,抱着长孙皇后的另一条腿,嘟着个小嘴对着李象说道。 “李象,这是兕子的阿娘。” 第193章 从亲情出发的破局之策 “李象,这是我的阿娘。 这是小孩子之间的争宠,李象抱着长孙皇后的大腿,同样与兕子小公主争辩。 “皇姑姑,这是李象的祖母。” 两个孩子的争宠引得长孙皇后咯咯直笑,“好好好,都是本宫的好孩子。” 长孙皇后笑着拉着拉着两个孩童,此刻立政殿的亲情已经具象化。 兕子小公主撅着嘴,拉着长孙皇后的手道。 “阿娘,是更疼我还是更疼李象呀?” 李象也睁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轻轻刮了刮两个孩子的鼻子,说道。 “本宫对你们的疼爱呀,就像天上的星星,一颗都不能少。” 就在这时,房遗爱李承乾几人也来到了长孙皇后身边。 一番见礼之后,长孙皇后目光落在程处默脚边的竹筐里面的叫花鸡上。 兕子小公主更是趴在竹筐边,对同样趴在竹筐边的李象说道。 “这黑乎乎的土疙瘩就是好吃的吗?你看他们都裂开了哦!” 李象同样也对这竹筐中的叫花鸡表示怀疑,但是隐约间闻到的香味,让他觉得这土疙瘩不简单。 “皇后,太子老是念叨您有段日子没尝叫花鸡的味道了,今日无事遗爱便和太子为皇后做了些叫花鸡,皇后快尝尝吧!” 长孙皇后听闻点点头,“你们的心意本宫知晓了!” 在房遗爱的眼神示意下,程处默熟练的开始剥叫花鸡,这活他熟悉。 长孙皇后吃过房遗爱做的叫花鸡,现在见到了倒是真的勾起了食欲。 “哇。” “哇。” 当程处默敲开了叫花鸡龟裂的土壳,剥开包裹的荷叶之后,闻着香味看着流油的黄澄澄鸡肉,兕子小公主和李象齐齐叫出声。 兕子小公主更是嘴角流着流水想要直接去抓叫花鸡。 房遗爱眼疾手快,一把抓着兕子小公主的手,说道。 “小馋猫也不怕烫,乖乖去坐好等着。” 房遗爱说着顺势跪坐在长孙皇后的身边,准备侍奉长孙皇后享用叫花鸡。 并对着站立不远处的张宝藏说道。 “傻站呢干什么,还不快去弄些奶茶过来,没见到小公主和皇太孙要准备吃鸡了吗!” 张宝藏是飞跑着出去的,就这房遗爱还嘴中念叨着,“一点眼力劲也没有!” 长孙皇后倒是为张宝藏说了句好话,这几个月的陪伴,还是觉得这孩子是不错的。 “遗爱,你呀对他要求太严苛了些,他可是天天按照你的要求侍奉本宫呢。” 就在立政殿进行叫花鸡大餐的时候,李泰带人还真找到了正在分食叫花鸡的房遗直,杜正伦和张玄素三人。 在得知李承乾和房遗爱他们去了立政殿之后,也是马不停蹄的赶往立政殿。 长孙皇后觉得今天的房遗爱尤其殷勤,倒是李承乾呆坐一旁有些木讷。 长孙皇后凭直觉就觉得李承乾心里有事,自己生自己养自己教育的孩子自己最了解。 “承乾,可是有心事!” 李承乾有些心虚,这逃课的事情实在是羞于启齿,并且房遗爱只是让他来立政殿汇合,并没有告诉他,汇合之后的事情怎么办。 “阿娘,承乾,承乾………” 李承乾吞吞吐吐,也没说出一二三,目光望向房遗爱,眼中满是求助。 点子是房遗爱想的,该咋解决,接下来怎么办,他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是这样的,皇后。” 房遗爱将细心为长孙皇后撕下的叫花鸡,推到长孙皇后面前。 “太子想为皇后做叫花鸡,可是呢太子还有一篇经义没有完成。” “都怪我,给太子出了个馊主意,让顺安披上太子的衣服冒称太子学习。” “然后太子便与我一起去做叫花鸡去了,原本太子打算给皇后做完叫花鸡以后,马上回去完成经义的。” “没成想,这事情被太师魏公给发现了,太子这是羞愧呢!” 长孙皇后弄明白事情原委后,有些不喜,叫花鸡她可以不吃,但是李承乾逃学这事,就太不应该了。 “承乾,你太让本宫失望了,你现在就回东宫去,完成课业并向魏公认错!” 长孙皇后推开身旁的叫花鸡,对李承乾怒斥,李承乾低着头,眼眶泛红,不敢直视长孙皇后的眼睛。 “你做的叫花鸡,本宫不吃,也吃不下!” 长孙皇后怒了,李承乾轻声应道:“是,阿娘。”便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皇后息怒,你可不能伤了太子殿下的心啊!” 房遗爱此言一出,立政殿的目光都看向房遗爱,你可是真敢说啊! 就连李象也是嘴里撕扯着一根鸡腿,眼巴巴的看向自己这个义父。 长孙皇后想来看好房遗爱,虽说这事是房遗爱撺掇的,她可没有要怪房遗爱的意思。 但是房遗爱说她伤了太子的心,那她就不乐意了,谁伤谁的心呢。 “你这孩子,承乾他做出这等事来,本宫说他几句,倒能伤着他的心。” “难道承乾逃课,有失大体不是伤本宫的心吗?” 房遗爱把叫花鸡重新推到长孙皇后身边,开始狡辩。 “皇后你想想,太子殿下一贯表现如何?难道就因为一篇经义策论就真的失德吗?” 长孙皇后沉默,确实李承乾以往表现可圈可点,毫无挑剔。 真的要是因为逃课,因为一篇经义策论就判定失德,未免也是有失偏颇。 “太子殿下至纯至孝,逃课是我撺掇的,并非他本意,但他确实想让皇后吃一顿香喷喷的叫花鸡,他有什么错?” “他就是心里念着皇后,想在皇后面前尽点孝心,他错了吗?” 长孙皇后继续沉默,李承乾是个孝顺孩子,这一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每日雷打不动的问安,关切自己身体安康,饮食汤药,纯孝一词,承乾担当得起。 李承乾朝房遗爱暗暗竖了个大拇指,两人对视一眼,窃喜。 “唉,不光如此。” 房遗爱故作深沉,叹了口气,继续跟长孙皇后为李承乾狡辩。 “兕子小公主还在襁褓时,皇后久病不愈不得与小公子亲近,保持距离。” “太子知道皇后心中对兕子小公主有所亏欠,太子时刻都想着帮皇后弥补这个遗憾。” “这不是做了叫花鸡,连陛下都不请,唯独把小公主接来与皇后亲近,共享美食。” “皇后你说说,太子殿下这份孝心如何该被一篇经义定义呢!太子他有什么错?” “难道,以后让大唐的储君,皇帝,抛弃心中的孝道,也如今日这般对大唐百姓………” 房遗爱这些话,直戳长孙皇后柔软的内心,她心中确实对兕子有亏欠。 也确实是对李承乾要求太严格了,她教育的孩子岂能是一篇经义策论所能定义的。 望着才三岁半正跟鸡腿搏斗兕子,长孙皇后打断了房遗爱的话。 第194章 打麻将输了贴纸条 望着才三岁半正跟鸡腿搏斗兕子,长孙皇后打断了房遗爱的话。 “遗爱不要说了,承乾是个好孩子,是本宫对他过于严苛了些。” 兕子小公主松开嘴中的大鸡腿,油光光的小嘴更加红艳,对长孙皇后说道。 “阿娘,鸡腿真的好好吃,阿娘你也吃呀!凉了就不好吃啦!” 长孙皇后溺爱的看着兕子小公主,“兕子吃,阿娘看着你吃!” 房遗爱对着李承乾使了个眼色,伸出两指弯曲,做了个跪地认错的姿势。 李承乾会意,马上跪下来,语气诚恳。 “阿娘,儿臣错了甘愿受罚,回去就向魏公认错并补齐经义策论一篇,不,补齐三篇。” “只求阿娘莫要气坏身子,还是尝一尝儿臣亲手为阿娘做的叫花鸡吧,可香了!” 说完之后,跪着爬到长孙皇后的脚边,接替房遗爱的位置侍奉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感动的只想哭,都是好孩子啊,叫她怎能不感动。 “阿娘吃,你们也一起吃!” 见长孙皇后吃了叫花鸡,兕子小公主和李象齐齐叫了声“耶”,就继续跟鸡肉较劲去了,活脱脱两个小馋猫。 “饮子到了。” 张宝藏满头大汗的拎着奶茶进了立政殿,这是经房遗爱传授他亲自做的奶茶,自信与坊间所卖一般无二。 “耶,有饮子喝喽,兕子最爱喝奶茶饮子啦!” “我要喝酸梅饮子,快给我一杯加冰的。”李象伸着油乎乎的胖手,从张宝藏手中接过奶茶。 美美的嘬了一口,“好喝,得劲!” 房遗爱给长孙皇后手边放了一杯常温不加冰的酸梅饮子,一脸挂笑。 “皇后,若是陛下追究起来,还望皇后为遗爱说说好话,遗爱不想挨板子。” 长孙皇后浅浅喝了一口酸梅饮子,这酸酸甜甜的又解腻,很合她的胃口。 “现在知道怕了,放心吧,陛下若是追究起来,就说是本宫想吃叫花鸡了,是本宫让你们去的!” 房遗爱和李承乾松了一口气,逃课这件事算是有了定性了。 但至于李二那关好不好过,那还得看李二的态度,毕竟李二可不太好忽悠。 更何况还有个敢死谏的魏征呢。 长孙皇后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花,优雅又端庄,目光落在房遗爱身边的包裹问道。 “遗爱,这是何物,包的倒是严实。” “这是国粹!” “国粹?” “你这孩子又开始乱说了,什么样的国粹被你用麻布包着,他也蒙尘了!” 房遗爱的话,长孙皇后不信,倒不是不信房遗爱这个人,而是不信这麻布还真能包着国粹。 房遗爱没有过多解释,这东西只有玩过的人才知道,三缺一有多急,说了现在也没有人懂。 得叫这些人见识一下麻将的威力,届时事实胜于雄辩,他们自然就懂什么叫国粹了。 “小孩去那桌吃去。” 房遗爱将兕子小公主和李象俩稚童弄到另一桌继续与叫花鸡和奶茶较劲。 自己则是铺开了麻将,将长孙皇后,李承乾和程处默三人叫上了麻将桌。 “这是?” “国粹长这样?看上去倒是像个博弈的棋子!” 长孙皇后轻笑,“这边是你说的国粹吗?样式倒是奇怪!” 房遗爱嘿嘿一笑,“这是麻将,你们一试便知!” 房遗爱将麻将推来推去,然后翻过来在自己跟前码起了长城。 “一起,一起,抓紧时间!” 几人瞧得新鲜,跟着房遗爱的样子也码起了长城,不一会,杂乱无章的麻将码好之后,好似一方围城。 房遗爱将麻将的玩法简单的说了一遍,麻将就开始了,毕竟实践出真知,还是边打边学好一些。 三圈过后,几人基本上学会了打麻将,并且已经有了上瘾的迹象。 这个过程对于房遗爱来说很痛苦,得不停的纠正他们的错误。 李承乾这厮诈胡八次,相公十次,不过他每次都是小相公,少牌。 程处默这逼更离谱,诈胡十几次,相公二十几次不说,仗着手快每次都是大相公,多抓牌。 倒是房遗爱刻意指导的长孙皇后,学习的最快,规规矩矩的胡了三把,自摸一把。 虽然整体牌局整体时间不长,但是这几人洗牌,码牌的速度已经肉眼可见的增加了。 兴致盎然的三个人见房遗爱突然不打了,督促道。 “房二,接着来啊!” “为何不打了,我已经窥得一丝技巧,下把肯定自摸呢。” “来来来,莫要耽误时间,快打快打。” 倒是长孙皇后,尽管她十分想打麻将,还是保持一些矜持,看看房遗爱要怎么说。 房遗爱清清嗓子,“这么玩没意思,咱们得加点赌筹,加点惩罚,省的你们乱打。” 李承乾:“赌筹?这不好吧?” “你想怎么加,某奉陪,”程处默摸出钱袋子,拍在麻将桌上。“你说。!” 房遗爱嘿嘿一笑,“嘿嘿,这赌筹无需金银,只需要输的人往脸上贴一纸条便可!” 长孙皇后眨了眨睿眸,“如此简单?” 房遗爱找来一张黄纸,撕成一个个的细长纸条,说道。 “就是这么简单。” “来,来,来,怕你不成!”程处默和李承乾撸起了袖子,已经迫不及待。 于是牌局重新继续,房遗爱抓到南风,长孙皇后抓到北风。 一圈过后,没有和局,程处默和李承乾一人脸上贴了俩纸条。 四圈结束 ,可能是出于新手保护期的原因,程处默李承乾,长孙皇后脸上或多或少都贴上了纸条。 而麻将的发明人房遗爱,脸上的纸条却是最多的,没办法,自己不点炮,架不住这三个新手自摸啊! 正玩的起劲时,女官霓裳走到长孙皇后身边,轻声说道。 “皇后,魏王殿下殿外求见。” 第195章 略感委屈的李泰 已经听口的长孙皇后,此事的心思都在麻将上,听牌三六万,现在正轮到长孙皇后摸牌。 长孙皇后摸起牌,一看是张二万,暗道一声可惜,却对女官霓裳的话没在意。 女官霓裳见长孙皇后没有反应,又是轻轻的提醒一句。 “皇后,魏王殿外求见。” 这一次长孙皇后听见了,“青雀来了,让他进来。” 女官引进李泰,李泰进了立政殿,被眼前的景象吓一跳。 这是什么情况,为何这些人脸上都贴着纸条,看上去十分滑稽,可笑。 但他还是能准确的分辨出,他要找的太子哥哥和房遗爱就在眼前。 尽管两人脸上贴满纸条做了伪装,他一眼就认出这两个人。 再看就连他一向端庄的母后也是脸上贴了纸条,真是让自己大跌眼镜。 李泰强忍笑意,跟长孙皇后问了安,他话没说完,就被房遗爱的声音盖下去了。 “吃,东风。” 长孙皇后眉头微皱,房遗爱吃了一张五筒,看上去应该也是听口了。 她已经连续几张都与三六万失之交臂,不是二五八万,就是东南西北风,很急啊! “青雀,干什么来了。” 李泰刚想说话,又被李承乾给打断了。 “碰,红中。” 李泰张开的嘴又闭上,看着几人打的热火朝天的麻将,暗道这劳什子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又吃又碰的。 “阿娘,青雀奉陛下旨意,请太子哥哥与蓝田侯去甘露殿问话!” 李泰刚说完,就被长孙皇后一句“自摸”,吓了一跳,原来是长孙皇后终于摸到了她心碎碎念的三万。 “哈哈,门清自摸两枝花,每人再贴五张纸条。” 长孙皇后熟练的算着账,这把牌她赢了,按理说她可以取下十五张纸条。 长孙皇后取下纸条,只要再自摸一次,它就可全部取下纸条。 “青雀,你刚才说什么?” 李泰无语了,感情自己刚才说的都白说了,自己这是传达圣谕呢,要不要这么随便啊? 可是问话的是自己的阿娘,是当今皇后,自己只能耐着性子再说一遍。 “阿娘,陛下差遣儿臣来请太子哥哥与房遗爱前往甘露殿!” 长孙皇后累着长城,心思全在麻将上,漫不经心的问道。 “所为何事啊?” “听闻是蓝田侯撺掇太子哥哥逃课吃叫花鸡一事。” 长孙皇后停下码牌的手,转身看向李泰,义正言辞道了一句。 “胡说,没有的事,叫花鸡是本宫想吃,也是本宫叫他们去为本宫烤叫花鸡去的。” 长孙皇后话音未落,一个虎声虎气的童声响起。 “不错,是皇祖母想吃叫花鸡,我阿耶才去为祖母烤的。” 兕子小公主也附和道。 “叫花鸡好好吃呀,阿兄你吃过叫花鸡吗?” 房遗爱脸上笑意更浓,长孙皇后够意思,还真帮自己扛下了。 小兔崽子李象也可以,没掉链子,这辅助打的不错。 尤其是兕子小公主问李泰吃过叫花鸡没有,差点叫李泰破防了。 自己是来提人的,不是来看人打麻将,讨论叫花鸡的,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李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再次说道。 “阿娘,这是陛下的旨意,儿臣也只是奉命行事。” 长孙皇后继续码着围城,熟练的打骰子,抓牌。 “陛下那边本宫亲自知会,青雀你先回去回禀陛下,就说太子和蓝田侯陪着本宫呢,一时走不开。” 长孙皇后眉眼一展,这把牌很不错,三支花,是一上一听的三口好牌。 “先打北,不吃亏。” 长孙皇后打出一张牌,好家伙连从房遗爱那学会的顺口溜都学会了。 李泰面露难色,对着一门心思打麻将的长孙皇后说道。 “阿娘,若是如此陛下那边儿臣实在不好交代。” 李泰见长孙皇后护着房遗爱和李承乾,心里着急,他笼络一堆人在立政殿,准备批斗这两人呢。 这两人不去立政殿算怎么回事,再说了自己是主动请缨来提人的。 万一到时候被阿耶怪罪自己办事不力,自己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这时,房遗爱放下手中的牌,站起身来对着长孙皇后假惺惺的说道。 “皇后,此事因遗爱一人而起,遗爱这就随魏王殿下前去甘露殿。” 李泰心中一喜,这房遗爱是不是傻了,居然主动要去请罪。 不过去了就好,自己也不算白跑一趟,至于太子哥哥,逃课是事实,他跑不了。 抓了一手好牌的长孙皇后,见房遗爱放下麻将不打了,连忙阻止。 “那怎么行呢,你走了我们不就三缺一了吗,打完再去也不迟!” 房遗爱朝李泰耸耸肩,双手一摊,脑袋一歪,嘴一撇。 “魏王殿下,不是本侯不随殿下前往甘露殿,实在是有要事在身走不开。” 李泰看着房遗爱这摆出这副德行,感觉自己收到了侮辱。 可偏偏他又找不到理由去反驳长孙皇后,毕竟她是自己的母亲。 “阿娘,这…………” 长孙皇后打断李泰的话,说道:“青雀你先走吧,”话说一半,见房遗爱打出一张发财连忙碰牌。 “发财,碰,七万。” 长孙皇后看向李泰还站着不动,又说了一句,“青雀怎么还不走,快去复命莫要让陛下等太久。” 话说到这,李泰纵有十分不甘,也不好忤逆长孙皇后,施了一礼,慢慢往后退了三步,转身离去。 才走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 “阿兄,你吃过叫花鸡吗?” 兕子小公主这句话,让李泰脚下差点跌一个踉跄,这有点儿扎心了。 李泰走后,兕子小公主眼中泪水打转,委屈巴巴说道。 “阿娘,兕子好心想请阿兄吃叫花鸡,阿兄他不理我,呜呜呜。” “呜呜呜。” 这个神助攻,让房遗爱眼睛一亮,接着又补了一刀。 “魏王殿下也真是,兕子小公主两次问他,他一句话都没回,把小公主都气哭了。” 长孙皇后连忙安慰兕子,“兕子不哭,下次阿娘好好说说青雀,听话不哭啦!” 第196章 众人发觉李泰的坏心思 长孙皇后连忙安慰兕子,“兕子不哭,下次阿娘好好说说青雀,听话不哭啦!” 三岁半的孩子就是好哄,上一秒还哭的伤心,一哄转眼就破涕为笑。 就是兕子那眼中含泪抱着奶茶不放手的可爱小模样也是没谁了。 甘露殿。 殿内气氛略显压抑,李二的情绪有些暴躁,看着房玄龄,高士廉,长孙无忌等人也是越发烦躁。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李二纳闷了,这太子逃课一事怎么一会的功夫全都知道了。 “子乔啊,你是东宫詹事,统领东宫一切事宜,你家二郎撺掇太子逃课一事,你怎么说?” 李二眯着眼看着房玄龄,房玄龄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接话。 还我怎么说,我什么都不说,你不就是想说我家二郎的不是吗? 我不接你这话茬不就行了,那我就猛夸一顿你儿子好了。 “殿下天资聪颖,十二岁监国便展露出非凡气度。好学敏思,博览经史子集。” “不光如此,太子殿下对治国之道见解独到,既有明察秋毫之智,又存虚怀若谷之量。” “贞观六年陛下驾幸岐州,贞观九年陛下为高祖守陵,守孝期间太子殿下监国,权知军国大事。” “太子哪一条不是办的妥妥当当,既处事果决明断,又心怀黎民苍生。” “朝堂上下都夸太子以仁德抚下,以礼义待人,皆赞殿下有明君之风。” 这顿马匹给李二拍的,说实话李二是有些得意的,太子本该优秀,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但是,朕现在说的是你儿子撺掇我儿子逃课呢,你跟我扯这个干什么? 我那么优秀的儿子还不是被你儿子给带坏了,你打什么马虎眼呢! 房玄龄还在输出。 “太子殿下思虑周全,统筹得当,其勤勉之态,贤明之能,实为大唐社稷之福,百姓之福,他日必能承宗庙之重……… !” 李二没好气道瞪了房玄龄一眼,打断他道:“行了,行了,现在朕问你是你家二郎撺掇太子逃课一事!” 房玄龄叹了口气,唉还是没绕过去啊,只能回了李二一句。 “陛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太子殿下一向好学勤勉识大体,按理说不会无故逃课的!” 魏征受不了了,他算看出来了,房玄龄拐弯抹角的分明就是在逃避话题。 “误会,左仆射之意是说老夫误会你家二郎不成?老夫亲眼所见还会有假?” 魏征据理力争,在他眼里还揉不得沙子,房遗爱错了就是错了,这有什么好维护的。 房玄龄见魏征臭脾气上来了,今天这事他肯定要分出丁是丁卯是卯的。 “魏公眼睛不好,看走眼也不一定,或者你只看到表面,却没看到内里呢!” “左仆射说老夫眼神不好就算了,你居然还说老夫会看错,明明老夫已经抓到福顺披着太子的衣服假装课业。” “你家大郎遗直,左右庶子杜正伦和张玄素具可以佐证,左仆射还有什么好说的!” 房玄龄听完,暗骂一句房遗爱,太不省心了,这才当官没几天就开始惹事了。 但他还是要维护一下自家二郎,谁叫房遗爱姓房呢。 “魏公,老夫说的是太子殿下逃课一事可能另有隐情,不然以太子品德断不会无故逃课。” 魏征冷笑,“哼,我看左仆射分明就是偏袒你家二郎吧!” 眼见魏征和房玄龄吵起来了,李二越发烦躁,“都别说了,青雀呢,怎么还没回来?” 张阿难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魏公才来告的状,怎么后脚房玄龄几人就来了。 并且还知道房遗爱撺掇太子逃课一事,这会不会是李泰刻意为之? 见李二问起李泰,张阿难则是轻飘飘来了一句,“魏王殿下兴许是路上耽搁了吧!” “路上耽搁?甘露殿到东宫有多远,这跑几个来回也够了!” 见不到正主,还摊上房玄龄等人的争吵,李二只想狠狠的骂李承乾一顿。 可以的话,再踹房遗爱屁股几脚,这小子最近有些太跳脱了。 上值串岗,到处撒欢,李道宗找他诉苦了几次,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房遗爱。 “陛下莫及,先前老夫倒是见到魏王殿下在中书省转悠了好一会,想必是应该快回来了。” 高士廉见李二着急,便说出李泰的行动轨迹,李二听完,反问道。 “舅父是说在中书省见到青雀?” “正是,是魏王殿下亲口告诉老夫,太子殿下逃课一事。” 高士廉说完,房玄龄接话。“不错,魏王殿下也是在门下省亲口告诉老夫,说是要去东宫请太子殿下来问话。” 李二听完又看了看长孙无忌,长孙无忌也是点点头,说了同样的情况。 李二明白了,其余几人也都明白了。 李二怪不得感觉今天的事这么凑巧,魏征前脚来,他们后脚就到。 原来是李泰在从中作梗,这事情不难猜,因为中书门下三省的方向和去东宫的方向根本就不顺路。 而李泰刻意绕了一圈,将消息透露出去,显然是刻意为之。 房玄龄几个老算盘听了这几句话,又如何不明白,魏王殿下这是想借机打压太子呢。 这其中的意思就比较耐人寻味了,不过事关皇子争储这种事情,这几个人谁都没说一个字。 “陛下,魏王殿下殿外求见。” 李泰从立政殿出来,径直赶回了甘露殿,这一路他很气,很气。 他心中升起一股子被人轻视的感觉,就是与平时那种被人环绕孑然不同的那种感觉。 他,李泰,魏王殿下,携陛下口谕,几次讲话都被无情打断。 什么点炮自摸,三六万中发白的,可偏偏他却没法发火。 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在立政殿朝着母后长孙皇后发火。 这一路上他已经想好了,一会到了甘露殿得添油加醋,将此事禀告李二,狠狠的参房遗爱几人一道才行。 见了李二,李泰马上换了一副嘴脸,由气愤改成委屈,可怜巴巴道。 “见过陛下,见过诸公!” 李二看着来的就李泰和李佑两个人,再望其身后空无一人,问道。 “青雀,承乾和遗爱人呢?” 第197章 太子乃至孝至仁之人 “青雀,承乾和遗爱人呢?” “噗通。” 李泰直接跪倒在地,俯首便是一阵嚎啕大哭 “父皇,父皇。” 李二见到李泰这般姿态,有些恶心,七尺男儿哭天喊地成何体统。 你阿耶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驰马杀穿了诸方霸主了。 “青雀起来说话。” 李泰抬起头,脸上带着愤愤不平之色,声音中满是委屈与愤懑。 “父皇!儿臣今日受了天大的委屈!” “委屈?朕叫你去请太子,谁给你的委屈?你速速道来。” 李泰站起身,心中满是小得意,很好他要开始告状了,房遗爱和李承乾要倒霉了。 “儿臣前往东宫寻太子哥哥未果,便一路追至母后的立政殿。” “果不其然太子哥哥正在立政殿,拜见母后,本想与母后说些贴心话,可谁知, 那房遗爱和太子哥哥儿他们对儿臣竟连起身见礼都懒得敷衍。 那眼神,那态度,分明就是轻视儿臣!” 李二听闻,脸色阴晴不定,先是问了一句:“你说你径直去了东宫寻人未果,才一路追至立政殿?” 李泰点头到了句,“是” 李二得到答案又接着问道:“那他们是如何轻视于你的?” 李泰还不知道他绕路去三省的事情已经被抖落出来了,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儿臣与母后说话,三番五次被太子哥哥与房遗爱强行打断。” “后儿臣向太子哥哥传达父皇口谕,太子哥哥与那房遗爱竟爱搭不理,还说什么有要事在身,无法前来甘露殿面圣。” 李泰此话一出,甘露殿马上气温降了十度不止,连呼吸都快要静止了。 “你真的传达了朕的旨意,承乾与遗爱真敢借故有事脱不开身而不来见朕?” “千真万确。” 李二现在好像没有之前那般愤怒了,语速也变得很平缓。 但熟知李二脾气的人都知道,当李二懒得跟一个人计较,懒得对一个人发脾气的时候。 那么李二就要开始动真格的了。 太子和房遗爱此番,无疑是触碰了李二的底线,这分明就是在抗旨啊! “青雀,你母后怎么说?” “母后只是让儿臣先行回甘露殿复命莫要让陛下久等,说晚些太子哥哥和房遗爱会来立政殿。” 李泰晚说,语气顿了一下,“只是………” 李二追问,“只是什么?” “儿臣只是奇怪,母后今日也十分反常,平日里最是端庄贤淑,今日倒是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法?” 观音婢是什么人品,没有人比李二更清楚,假如事情真如李泰说的那般,那么可就真的太奇怪了。 “起先儿臣进了立政殿,看母后与太子哥哥几人,脸上贴满纸条,看上去十分滑稽可笑。” “儿臣与母后问话,母后却一直专注于摆弄一种叫‘麻将’的东西,对儿臣的话也是但非所问。” “儿臣怀疑,定是房遗爱和太子哥哥不知对母后施展了何种蛊惑之术,才让母后变成这样!” 李泰这席话,那可是把房玄龄给吓尿了,要是李泰说的是真的。 那么房遗爱今天就完蛋了,先是蛊惑太子逃课,后又蛊惑长孙皇后鼓捣麻将。 坐实了罪名,想救都救不了,房玄龄赶忙为房遗爱求情。 看看房遗爱还能不能挽救一下,对着李二说道。 “陛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皇后母仪天下,贤良淑德,断不会如此失态!” 李二压了压手,示意房玄龄住口,别说房玄龄不信,他也不信。 既然李泰提到蛊惑之术,提到麻将,那么首先就要搞清楚麻将是什么东西。 “麻将?蛊惑之术?这究竟是何物?青雀你可看仔细了?” 李泰连忙点头。 “儿臣看得真切!那麻将方方正正,上面刻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和图案。” “房遗爱和太子哥哥还有程处默三人与母后围坐在一起,不停地摆弄,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吃碰杠胡’。” “母后的眼神都被那东西牢牢吸引,完全不似平日模样!” “儿臣担心母后被这邪物所害,所以便匆匆赶回禀告父皇。” 李二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沉声道。 “朕朕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母后就承乾逃课吃叫花鸡一事,可还说了别的!” 李泰有些心虚,但也只能如实回答。 “据母后所说,叫花鸡是母后想吃,也是母后让太子哥哥去烤的叫花鸡。” 李泰说完,房玄龄却抓到这突然的反转,语气难掩激动,对李二和魏征说道。 “老夫所料果然不错,我家二郎怎么可能撺掇太子逃课去吃叫花鸡。” “这肯定是念着孝心去为长孙皇后烤叫花鸡,又怕伤了魏公教导课业的苦心,这才想起让顺安披上太子衣服,代替课业的心思。” 房玄龄说完,郑重对李二施了一礼,朗声开口。 “陛下,太子殿下为皇后烤鸡是为孝,不枉魏公苦心是为仁。” “老夫以为太子并非失德而是至孝至仁之人啊,陛下!” 房玄龄一席话说完的情真意切,情绪煽动能力很强,你还别说,李二听完心情马上好了许多,脸色也好看不少。 可这话李泰就不愿意了,这事不对啊,怎么变了。 不是说好的太子失德吗,怎么就变成了太子成至孝至仁之人了呢? 可房玄龄分析的头头是道,他慌忙之下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可房玄龄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升起不好的预感。 “陛下,臣以为长孙皇后睿智慧中断不会被这不知为何物的麻将蛊惑。” “倒是以为是魏王殿下危言耸听,请陛下明察!” 李二点头,觉得房玄龄说的不无道理,对李泰说道。 “你且退下,朕自会处理。” 李泰被房玄龄这一通乱了阵脚,这怎么行呢,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太子还没认罪呢,父皇还没夸他呢,他如何能甘心。 “父皇,太子哥哥他逃课是事实,房遗爱还没有被………” “够了,朕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李泰你给朕回你的魏王府去,仔细想,想不明白就别出大门一步。” 李二突然拔高的音节吓了泰一跳,他岂能看不出父皇这是真生气了。 再不甘心也不敢忤逆李二,李泰灰溜溜的走后,长孙无忌说道。 “陛下,何不去立政殿看看,是非曲直一窥便知!” 第198章 过关,李二很高兴 “陛下,何不去立政殿看看,是非曲直一窥便知!” 李二觉得这个提议非常中肯,并丝毫不拖泥带水带人直奔立政殿。 李二脚步匆匆赶到立政殿,阻止了通报,径直带人去了内殿。 还没进店,就听见一阵朗朗上口的读书声传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李二听到这孩童的读书声,眼中没有踏入立政殿时的冷光。 身后一众人,听到这读书声也是屏息敛气,这是谁在读书,而且这朗朗上口的启蒙书,是他们之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读本。 李二不由的放慢了脚步慢慢朝大殿走去,后面跟着的人也都是脚步很轻慢慢跟着李二前行。 第一谁都不想触怒这位因太子逃课而勃然大怒的帝王。 第二他们好想听一听,这读书声究竟还会,背诵什么内容出来。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子不学,非所宜。” 李二慢慢的走着,这读书声,他是越听越是震撼,这内容虽说短小精悍,但是句句都是大道理。 房玄龄,魏征几人内心俱震,不敢相信大唐什么时候出现了这般开蒙读本。 更不知道这读本又是何人所着,简直不要太优秀。 李二止步,就站在那静静的聆听这童声读书,有些出神。 “幼不学,老何为。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直到读书声停止,李二才迈步进了内殿,入眼看去李承乾正半跪榻前,帮着长孙皇后按摩缓解疲劳。 兕子小公主歪着脑袋,陪着长孙皇后玩耍,发间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而刚才的读书声正是皇太孙李象,此刻他正趴在榻边,脆生生地念着新学的开蒙读本。 长孙皇后倚着绣枕,眼角含笑,指尖偶尔替兕子理一理散落的鬓发。 李二望着榻上母慈子孝,儿孙绕膝的画面,喉间泛起酸涩,一时间竟不忍打断。 李二现在什么都不缺,他已经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也有了天可汗的封号。 朝堂万臣一心,这两年赶上天公作美也是风调雨顺,唯一缺的,就是这一丝温情。 他始终忘不了去年他阿耶李渊殡天时,眼神中的幽怨,那是玄武门血未流尽的遗憾。 “观音婢,朕来看你来啦?” 李二轻声开口,长孙皇后几人回头,见是李二到了。 “皇祖父。” “阿耶。” 李象撒开丫子就往李二身边冲来,离李二米把远就高高跳起,直接挂在李二身上。 “皇祖父,孙儿给你问安!” “哈哈,乖孙长大啦,皇祖父都快抱不动啦!”李二被李象这莫名的热情冲的他心一软。 这一跳一叫,还真冲到他心坎里去了,平时这小子可不会这么撒娇。 这都要归功于房遗爱的指导,房遗爱告诉李象,只要按照他说的做,以后就有听不完的故事。 兕子小公主迈着小短腿,才来到李二身边,摇着李二的大腿,甜甜的叫了一声“阿耶,抱抱!” “哈哈哈,”李二爽朗一笑,丢下李象抱起了兕子小公主,仔细的为她擦拭嘴角的油花,这可是他的心肝宝贝。 李承乾和长孙皇后这时也给李二见礼,这一时的浓浓亲情,竟让李二忘记了来立政殿的目的。 谁说天家无亲情,这难道不是亲情吗? “陛下恕罪。”长孙皇后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对李二说道。 “臣妾偶感不适,这才误了承乾去甘露殿面圣,陛下莫要责怪他。” 李二心中不快,早就被亲情冲淡了,见长孙皇后说身体不适,连忙关心道。 “无妨,无妨,倒是观音婢你身体好些了吗?可曾宣太医?” “蓝田侯已经给臣妾诊治过了,都怪臣妾贪嘴,叫花鸡吃多了一些,现在已经好多了!” 李二听到叫花鸡,想起来了,他是来立政殿问责房遗爱和李承乾的。 眼光四处扫了一圈,发现没有房遗爱的身影,长孙皇后见了,问道。 “陛下可是在寻找蓝田侯?” “正是,他人呢?” “蓝田侯给臣妾熬药去了,约摸着快回来了。” 说来也巧,长孙皇后话音未落,外头便传来一道声音。 “药来了,药来了。” 众人向外望去,就见房遗爱端着托盘从外面走来。 房遗爱一进大殿,一看好家伙,这来的人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多啊。 高士廉,长孙无忌,魏征还有他阿耶都来了,得亏自己想到了,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要不然今天这关还真不好过,抬眼看向李承乾,李承乾不着声色的对自己眨了眨眼。 这是他和李承乾事先约定好的信号,他已经知道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伺候完长孙皇后喝药,长孙皇后药入喉,眉头一皱,李二见状,心一慌。 “观音婢,可有不妥?” 长孙皇后两口把药干掉,用丝巾挡着着脸庞,舔了舔嘴唇,这药也太甜了吧,好喝。 “臣妾无事,陛下莫要担忧。” 原来这是房遗爱熬的一碗补药,药材多是川贝枇杷党参之类,调以蜂蜜,入喉不甜才怪,简直让人喝了还想喝。 按照计划,下面该是李承乾表演了,只见他走到魏征身边,深深的鞠躬。 “太师恕罪,学生不该为尽孝道就让福顺披着衣服假扮学生读书,实乃下策请先生责罚。” 说完之后,便双手捧上一纸经义策论交于魏征面前。 “学生原本打算为母后烤了鸡就回去补齐经义策论,终究是没逃过太师的眼睛。” 魏征接过经义,道了一句。“罢了罢了,太子殿下纯孝,只是以后行事莫要荒唐,直接告诉老夫便可!” 李承乾躬身一礼,“多谢太师教诲,承乾受教。” 房玄龄和张阿难此刻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了,果然太子逃课是有隐情。 长孙皇后说了,鸡是她想吃,也是她让房遗爱和李承乾去烤的。 这样房遗爱就和李承乾一样,可以被免去责罚了。 “哈哈哈。” 李二笑出声,事情大白了,他怎么能不开心,对李象招招手,李象乖巧的来到李二身边。 “乖孙告诉祖父,你背诵的是什么启蒙读本,祖父怎么没听过啊?” 第199章 李象的高光时刻 “乖孙告诉皇祖父,你背诵的是什么启蒙读本,祖父怎么没听过啊?” “祖父,孙儿背诵的是三字经。” “哦,三字经?祖父只知道开蒙读本乃是千字文,孙儿你的千字文背的怎么样了?” 李象乖巧答道“自是会背诵的,祖父孙儿这就给你背一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哈哈哈,”李二打断了李象的背诵,看这小子滔滔不绝的样子,怕不是要把这千字文背诵完。 “孙儿了不起,祖父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可是会背诵论语喽!” 李象昂着小脑袋,骄傲道:“孙儿也会背论语,这就背诵给祖父听。”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子曰………” 见李象背了一段还要接着背,李二赶紧打断李象。 这就是简单问话,又不是考校课业,看李象的样子李二并不怀疑他能背诵论语十二则。 “好好好,祖父知道孙儿会背论语了,没看出来孙儿已经是个读书人了呢!” 李象得了李二的夸奖,高兴极了,骄傲的像一个凯旋归来的大将军。 李二有些纳闷了,三月前他还听说李象顽皮不学,好几位先生都是摇头叹气。 怎么这才短短数月就开个窍了,不但会背千字文,论语,还会背连他都没听过的三字经。 就连魏征和房玄龄都愣住了,这皇太孙他知道,出了名的调皮捣蛋不爱读书。 什么时候李象变得会读书,爱读书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太子太师,一个是东宫詹事统领东宫一切事宜。 两人对李象的学习都是有所关注的,显然李象这个表现真是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面上长脸的很啊,皇太孙知书达礼,这是帝国后继有人啊! 房遗爱也很骄傲,看,这就是我教导出来的学生,心道这小兔崽子行,没给我丢脸。 李二捋着胡须,这是他得意时惯有的习惯,满意的点点头,还有什么是比宗室继承有人更重要? “孙儿,学识增加了不少,你也算是个读书人了,那祖父问你,你读书可知你读的是谁的书,又可知道你为何读书啊?” 李象闻言,当即后退一步,顿首朝李二一拜。 “孙儿自然知道读的是圣贤书,更知道读书是为何而读书。” 李象像模像样的模样,引得众人点头轻笑,李二更是乐的嘴咧开了。 “哦,说说看。” “孙儿读书有四为,一为天地立心,二为生民立命。” 李象诵完这两句,立政殿内忽然安静下来,刚好一阵风吹过,殿内只有檐角铜铃被风吹过发出的“叮当”轻响。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刚好落在李象的的身上,给这位六岁身着明黄襕衫的皇太孙,镶上了一层金边。 房玄龄握着笏板的手收紧,魏征刚要捋须的手悬在胸前,李二更是看呆了。 什么?如此黄口小儿居然有如此宏愿的吗?一为天地立心,二为生民立命? 真是真的吗?几个人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枉他们这把老骨头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怕也没说出这等警世名言吧 “此语...竟从稚子口中出?”房玄龄的嗓音里带着颤音,目光如炬地盯着这个镶着金边的孩童心里想着。 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这是谁教的皇太孙,真大才也 魏征揉了揉老花眼,向前迈出半步,他要好好看一看这个熠熠生辉的皇太孙,这就是帝国基石啊! 被李世民抬手拉住魏征,嘴角微微抽搐,看着李象似是震惊,又似是怀疑。 缓缓站起身走到李象身边,龙袍上的金线盘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乖孙,跟祖父再说一遍。”李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许,又有一丝不敢置信。 如若不是亲耳所闻, 谁能想象这是一个六岁孩童所能说出来的话。 “孙儿读书一为天地立心,二为生命立命,皇祖父这有什么不妥吗?” 李象抬头,清澈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脆生生地又念了一遍,并问李二是不是他念的不对,因为他就是这么学来的。 “哈哈哈,”李二仰天狂笑,好一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忍不住的夸了李象一句,“乖孙你念的好,念的好啊。” 高士廉再也坐不住了,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直呼,“陛下,皇太孙真乃天降神童也!李唐宗室所幸也!” 就在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李象又朗声诵出:“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 哈哈哈”李二一把抱起李象,狠狠的亲了一口,口中直呼。 “有此孙儿,我李氏宗室所幸,大唐百姓所幸!” 望着意气风发,仿佛年轻几岁的李二和李象,众人就感觉是一条闪着金光的五爪金龙,身上盘踞着一条小金龙。 “乖孙,告诉祖父,还有两为是哪两为?” 李象就坐在李二怀中,揪着李二的胡须,脆生生开口道。 “三为往圣继绝学,四为万世开太平。”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在立政殿上空。 房玄龄手中的笏板“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魏征踉跄半步,用拐杖稳住,才不至于跌倒,高士廉听完更是伏地高呼。 “祖宗护佑,祖宗护佑。” 长孙皇后坐在屏风前,手中的团扇也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个孙儿如他阿耶承乾一样,让她喜欢的不得了。 李承乾用指腹狠狠揉了把眼睛,抓住房遗爱手腕,指节几乎掐进房遗爱的皮肉,小声问道。 “这…这真是象儿?莫不是文曲星转世投胎?你是怎么教导的?” 房遗爱被李承乾掐疼了,甩开李承乾一看,你妈给我胳膊掐了几个指甲印子。 没好气道对李承乾小声道。 “小兔崽子不是被文曲星上了身,而是被文曲星教导的,满意了?” 第200章 蓝田县侯,这便是麻将吗? 李承乾满意极了,小兔崽子的什么称呼无所谓,只要是他儿子优秀就好了。 就像房遗爱跟他开玩笑的时候说的一样,打游戏发现自己大号练废了,赶紧再重新连个小号一样。 虽说教育李象这事不是打游戏,但意思是差不多的。 正如房遗爱所言,一定要让陛下喜欢上李象,以保证皇太孙的位置稳固。 皇太孙的位置稳固那就等于他这个太子稳固,瞧着李象的表现,李承乾心里美滋滋。 头一次感觉生个好儿子是多么的重要。 “象儿真不愧是我儿子,若不然怎会说出这般惊世之语!” 听着李承乾这自己耳边小声的臭屁,房遗爱不着声色的给他一肘子。 “是你儿子不假,但他的优秀和你有关系吗,还不是他义父我的功劳!” “是是是,咱兄弟之间不说你我,我儿子就是你儿子。” 就在房遗爱和李承乾互相埋汰与吹捧的时候,殿内一片哗然,几位相爷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 这一刻,立政殿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他们见证了一个六岁孩童带来的奇迹。 而这个奇迹,或许将永远改变当前模糊不清的夺嫡格局。 亦或者这个六岁神童将来会继承他祖父的意志,将大唐的荣耀推向新的高度。 李二也被李象的表现深深震撼,他看着这个聪慧过人的孙儿,眼中满是惊喜与欣慰。 “孙儿当真是我李家之幸!”李世民忍不住赞叹道,“朕要好好的赏赐你!” “多谢皇祖父,孙儿读书不要赏赐,要赏赐便赏赐孙儿的先生吧!” “哈哈哈,好好好,赏,都赏!” 李承乾心中得意,无形中挺直了腰板,仿佛看到凭借李象自己稳坐太子之位的美好景象。 房遗爱则在一旁偷笑,心想自己这教导果然没白费,小兔崽子还能想着自己。 “孙儿,告诉祖父,这三字经是何人所着,又是哪位先生教导的你?” 李象一指房遗爱,“祖父,三字经是义,”李象似想到了房遗爱的嘱咐。 在外人与祖父跟前不准叫房遗爱为义父的事,便改口说道。 “是蓝田侯教导的孙儿,望祖父好好赏赐蓝田侯便好!” “什么?三字经是谪仙所作?” “什么,教导李象的是房遗爱?” “什么,教导皇太孙的是我家二郎,那二郎以后岂不是帝师?” 李象说完,众人心中纷纷冒出不一样的想法,除了震撼之外就是震撼。 难怪,有谪仙美誉的房遗爱写出开蒙读本三字经也不奇怪。 能教导出李象这等天才的,也就只有谪仙美誉的房遗爱才教育的出来。 “遗爱,到朕身边来。” 房遗爱心里美极了,小兔崽子李象真行,不枉义父给你讲故事。 关键时刻没给义父掉链子,还知道给义父美言几句。 来到李二身边,作揖行礼之后,就等着李二的封赏,心想着这还不得封个爵位什么的。 毕竟自己可是培养了一个很有潜力的未来大唐皇帝。 “李象颇有我年少之风,多亏了遗爱你的教导,以后你就负责教育李象读书吧!” 李二抚须大笑,“哈哈哈。”目光落在房遗爱身上,“每日卯时即入东宫,亲授李象课业!” 房遗爱听到这个卯时点卯,就不好了,为什么非得卯时,戊时巳时就不行,就非得这么早? 自己教育你孙子有功,你这不是封赏我,你这是坑我,逮我当牛马的好不好,说白了就是恩将仇报啊! 但是想归想,房遗爱也只能应了声“是。” 李世民对着房玄龄说着,“蓝田侯房遗爱,教导皇孙有功,朕心甚慰。” 声音如洪钟般在殿内回荡,“着即晋爵蓝田县公,食邑增至八百户,赐永业田二十五顷,朝服加金章紫绶,赏万金,世袭罔替。” 李二话毕,房遗爱这才心里好受一些,心道这还差不多。 虽说李二有些小气,爵位才加了一级,从县侯到县公,但有总比没有强啊! 殿中响起一片贺彩时,房遗爱忙撩起红色官袍,跪地行了两拜稽首之礼。 “谢陛下隆恩!” 当房遗爱抬起头,见李二英气逼人的脸,正朝自己笑,看的出他真的挺高兴。 “陛下,遗爱还有个请求,斗胆恳请陛下赐墨宝一幅。” 李二一听,要求字,小意思,正好被李象撩拨的文兴大发,刚好可以借此露一手。 “笔墨伺候。”李二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写字,便问起房遗爱,“书写何字挂于何处?” “挂在平康坊的万花楼。” 李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挑眉,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房玄龄惊的一身冷汗,怒喝。 “遗爱休的胡言乱语,烟花之地,岂可污了陛下墨宝!” 李二眯起眼,“遗爱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莫不是皮又痒了?” 房遗爱徐徐说道,“陛下,遗爱采风时万花楼的老鸨与遗爱有过赌约。” 房遗爱盯着李二的眼睛,“若是遗爱求的陛下墨宝,万花楼从此更名,从业人员全部解除奴籍 ,从此不再从事皮肉生意。” “陛下你想,你一幅墨宝,可以改变几十个人的命运,他们一定对陛下感恩戴德,直呼陛下您爱民如子!” 李二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你想要什么字?”李世民接过狼毫问房遗爱。 “臣恳请陛下书大唐不夜城五字。” 房遗爱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须知贞观年间,大唐从未有过如此直白的称谓。 李二大笑起来:“好一个不夜城!”笔走龙蛇,飞白书如鸾凤凌云。 撂下笔,李二欣赏自己的字,很满意。 “朕欲使天下商贾云集长安,昼夜不绝,此字便赐挂平康坊,令万民皆知我大唐气象!” 房玄龄放下心来,这该死的二郎差点又把他心吓出来了。 这才封的县公,差一点又没了,闹心啊,遭不住啊。 李二看着旁边桌子上还未收起的麻将,甚是新奇,走到桌边,抓起一张幺鸡。 “这便是麻将吗?看的倒是新奇!” 第201章 魏征掀了李二的麻将摊子 “这便是麻将吗?看的倒是新奇!” 李二把玩着手中的幺鸡,别说画工不错雕工亦是上乘。 放下幺鸡,好家伙李二居然看到了一饼,拿起一筒仔细端详。 看着外圆内方,状若开元通宝大钱的一筒,李二也起了很大的兴趣。 “有意思!” 房遗爱陪着笑,“陛下,看着有意思,玩起来更有意思,不如让遗爱陪着陛下耍几把可好?” 李二大咧咧往那一坐,“真不信这麻将能蛊惑人心,朕要亲自试一试!” 说完之后,李二开始点兵,“还有谁愿意陪朕一试?” 房玄龄走到房遗爱身边,“咣当”一脚,“起开,阿耶在这哪有你耍的份。” 房遗爱往边上挪着屁股,口中嘀咕,“阿耶你耍就耍,踹我屁股做甚!” 长孙无忌抢了个位置,“老夫也要亲自试试这麻将,看是否如魏王殿下所说那般邪乎。” 魏征见还有一个位置,往前凑了凑,“老夫也来顶个位置好啦!” 高士廉一把拉住魏征,“魏公你眼神不好,还是老夫待你一试吧!” 牌局正式开始,由房遗爱,长孙皇后,李承乾和程处默四人,教导房玄龄,李二,高士廉,长孙无忌几人开始了打麻将。 “二郎,我这牌如何??”房玄龄率先发问,看着手中花花绿绿不同色的麻将,自以为是抓了一手好牌,眼中满是好奇的问道。 房遗爱一看,我的天,牌太臭了,都凑不齐一副对子,这手气也是没谁了。 房遗爱笑着对房玄龄说道“不错不错,十三不靠,来啥都有用!” 高士廉拿起一张牌,端详着上面奇怪的符号,疑惑道。 “这要怎么玩?看起来复杂得很。” 教导高士廉打牌的是李承乾,“舅爷,先打风头,废牌,留好牌,像这样!” 说完之后,李承乾亲自帮高士廉摆麻将,这麻将经李承乾一组合,牌面还可以,两上一听。 长孙无忌和李二也开始对着指导他们的程处默和长孙皇后问东问西。 干脆,房遗爱又耐心给几人讲了一遍打麻将的规则。 “这麻将呢,一共一百多张牌,有万、饼、条,还有东南西北中发白这些。” “目标就是凑成各种牌型来胡牌,然后又简单了说了一些胡牌的技巧。” 李二听得认真,觉得自己已经行了,可刚上手就闹了笑话。 他把一张“五筒”当成了“五索”,直接打出,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哈哈,陛下,这圆圆的是饼,那一条条的才是索。”房遗爱忍着笑,赶忙纠正。 房玄龄是严谨的,认真思考每一步出牌,就时不时和旁边的长孙无忌交流几句比较烦,因为房遗爱发现他阿耶趁机在偷看长孙无忌的牌。 长孙无忌也很专注,并没有发现房玄龄的小动作,因为他不需要,他的牌实在是太好了,好高都不知道该怎么打。 全是对子,或者是组合牌,打哪个他都不舍得,都想留着。 一轮下来,李二几人逐渐掌握了诀窍,尤其是李二兴致勃勃地喊着。 “朕这牌,马上就能胡了!说完便打出去一张三万。” 结果长孙皇后在后面轻笑,“陛下,三万也可以胡牌,你打出去一张自摸的牌!” 几人见李二把自摸的牌给打出去了,又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房遗爱凑过去一看,好家伙,三六九万的口,李二没看出来。 又是两圈过去,几人基本上摸清打牌的技巧与玩法,反倒是观战的魏征学的最快,各种玩法一看就会。 “这麻将打的没意思,不如加点赌筹如何?” 李二提出建议,因为他发现,自己一手好牌的时候,总有人会乱抓乱打。 几人不好驳了李二的面子,掏出钱袋,竟然开始赌博起来。 四圈过后,不知不觉,李二倒是真的赢了一些铜钱,几人依旧沉浸在麻将的乐趣中,笑声不断。 这场麻将局,不仅让他们体验到了新游戏的快乐,也让平日里朝堂上严肃的君臣关系,多了几分轻松与融洽 。 麻将牌的碰撞声正此起彼伏,李二终于摸到了一张九万,“砰”的一声,摁在麻将桌上。 “哈哈,自摸九万,给钱给钱!” 房玄龄几人叹气,老是让着陛下,这都输了不少钱了。 “陛下,臣以为今日牌局就到此结束好了,臣观了许久麻将确实有玩物丧志之嫌疑。” 李二手气正旺,还想多玩几把,边对魏征说道。 “今日政务已毕,多消遣些时辰又何妨?”说完之后又招呼几人洗牌。 魏征见李二对自己的话视而不见,面容上皱纹更浓,继续劝阻道。 “陛下曾言以铜为镜可正衣冠,此刻铜镜蒙尘,竟照不见勤政爱民之心了?” 房玄龄手一抖,刚摸的九万差点掉在地上,长孙无忌忙将牌倒扣,干笑道。 “魏公此言重了一些,消遣而已,要不你也来一局?” 李二也觉得魏征有些小题大做,手中熟练码牌,似笑非笑道。 “玄成过虑,朕不过偶得闲趣,怎的与勤政爱民扯上了。” “闲趣?” 魏征突然扬袖,哗啦一声将满桌麻将扫落,牛骨牌在石板上迸溅出清脆声响。 “陛下可记得贞观三年,突厥压境时您彻夜批阅军报?可记得去年大旱,您素服祈雨时说民为邦本?如今怎可却将圣明光阴,虚掷于这些方砖片瓦之间!” 殿内死寂如坟。 高士廉偷偷去捡滚到脚边的红中,他就缺这一张红中,刚想伸手去捡。 就被魏征冷冽的目光剜得缩了手,李二望着满地狼藉,这麻将是打不成了,忽然抚掌大笑。 “好个魏玄成!这满朝文武,也只有你敢掀朕的牌桌。” “来人,撤了这摊子,该忙啥就忙啥去吧!散了散了!” 好好的一摊子麻将被魏征给搅和黄了,房遗爱扛着麻将则是回到了鸿胪寺。 吩咐典客署令杜高去了工部,将李二的赐字做成了匾额,这以后是要挂在万花楼上的招牌。 自己则是安安静静的开始了西游记故事话本的创作,时间紧任务重,懈怠不得啊! 第202章 大唐不夜城开业 自己则是安安静静的开始了西游记故事话本的创作,时间紧任务重,懈怠不得啊! 这两日万花楼忙得很,不应该改名叫大唐不夜城了,因为李二题字匾额已经挂上去了。 裴九卿和墨衡两人带着家中子弟,忙活两三天总算没有辜负房遗爱的委托。 总算按照房遗爱的要求,打造出来房遗爱所要的桌椅,并简单的对万花楼进行了简单装修。 老鸨子王妈妈更给力,不但全部搞定了那些烟花女子,更是超出了房遗爱的预期。 据房遗爱后来了解到,老鸨子王妈妈并没有大发善心解除这些女子的奴籍,而是跟她们达成了协议。 只要这些女子为万花楼工作两年,就会解除这些女子奴籍。 并承诺到时候给予安家费,让她们从良,就这这些女子也是对房遗爱感恩戴德了。 鱼薇姑娘也叫将她从房遗爱那学到的按摩手法,全部教会了这些女子。 并按照房遗爱的要求,定做了一批新款的衣服,用他们的话来说,这些胡服好奇怪,但是很好看,很勾人。 那些乐师也都留了下来,并且房遗爱还托人从礼部花大价钱,搞来一整套淘汰下来的编钟。 这两三天不但把水调歌头排练了,又新学了两首唱词。 一首雨霖铃.寒蝉凄切,外加一首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 这两首词也是抄的柳永的,没有版权问题,可以放心大胆使用,还能博得一丝美名。 一切事宜准备就绪就待三日后,大唐不夜城正式开业。 由于广告宣传做的好,平康坊内一片欢腾,都在自发宣传。 “嗨,听说了吗,万花楼要开业了,鱼薇姑娘又要唱新词喽!” “孤陋寡闻了不是,万花楼以后不叫万花楼了,该叫大唐不夜城了。” 茶肆内两个茶客正在吃茶,两人正在分享最近的坊间传闻。 而大唐不夜城开业无疑是坊间传闻中的头条传闻,早就传的老少皆知。 那茶客说完,邻桌的有人接话,“这事我知道,听说那匾额上的字还是当今陛下给亲题的呢!” 这话一出,马上引起八卦人士的好奇,马上围了过来打听消息。 “还是兄台你信息灵通,快说说,你还知道什么消息?” 那茶客端起茶盏,轻轻饮了一口,故作深奥道。 “听说出了个新话本,叫什么西游记来着,很是神奇,我就等着大唐不夜城开业,冲这话本去的!” “当真?那可得去看看!” “对对对,同去同去。” 诸如这样的场景,不光在茶肆,酒肆,食肆,乃至客栈,各个坊市之间上演着。 这事甚至都传到了李二的耳朵里,李二觉得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少的了他呢。 于是便乔装打扮一番,带着张阿难和几个贴身侍卫,悄悄出了皇宫,混入了这热闹的人群之中。 李二就是想去凑个热闹,然后看看这传闻中的大唐不夜城究竟是何模样。 今天是大唐不夜城开业的日子,华灯初上,明月当空,良辰美景。 李二一行人便进了平康坊,便听见阵阵欢声笑语和喧闹的人声,还未踏入,那热闹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李二是有些得意的,他甚至都想找几个人来说话,看见了吗,这就是朕治下的大唐。 你们可曾见过这般盛世长安,可惜他想找的那几个人都死完了。 到了地方,李二抬眼望去,果然自己提的字已经被刻成牌匾挂在了平康坊一家楼上。 不远处的一家店铺的匾额上书写着——大唐不夜城几个字。 李二满意的点点头,牌匾不错,主要是字写得好,“走,去看看。” 踏入平康坊开始,里面人群熙熙攘攘,比肩接踵,甚少出宫的李二,瞬间就喜欢上这种烟火气息。 随着人流慢慢前行,李二仔细打量着这平康坊的布局,两侧店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 “欢迎光临。” 门口迎客的童男童女对迎面而来的李二施礼迎接,规规矩矩的着装,并无不妥。 张阿难见李二点点头,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李二心血来潮非要来平康坊这种烟花之地。 张阿难真怕这大唐不夜城的门口尽是袒胸露怀,擦纸抹粉的烟花女子 。 怕不是到时候房遗爱又落得一个欺君之罪,因为房遗爱担保过的,这大唐不夜城从此不再从事什么皮肉生意的。 进了里面,入眼看去一个高台,看样子像是搭的戏台,台下整齐地摆放着许多新奇的桌子和椅子。 后来李二了解到,那叫八仙桌和太师椅,挑了个无人的桌子李二就坐了下来。 来的晚点恐怕就没有位置了,李二打量这楼内舞台的一侧,还有一个新奇的水肆。 “客官,诚谢惠顾茶座费十贯钱。” 刚坐落不久,便有小厮来收取茶座费,李二觉得这大唐不夜城是在抢钱,这也太贵了吧。 并且这东西还是强买强卖,说是什么最低消费,不买也要给钱的。 收钱之后,小厮给予李二一张兑换木牌,说是凭此木牌可去挑选吃食之类的。 什么都没干,就被收了十贯钱,但这桌椅坐着确实挺舒服的,就希望一会的吃食和演出对的起这十贯钱吧! 在李二的示意下,张阿难也去买了一些吃食,酒水,回来李二一听价格,暗暗咋舌,价钱可不便宜。 不过这都是花了钱的,并不用另外付费,但如果你要再买的话,就得另外花钱。 演出开始了。 “咚咚咚” 重鼓开场,震人心魄,只见一群身着华丽服饰的舞者登上舞台。 这鼓点,这乐曲李二熟啊,不是秦王破阵乐还是什么。 激昂的音乐响起,舞者们的动作刚劲有力,气势磅礴,一招一式都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好,。”有人开头叫了声好,便有无数人开始叫好,好看,爱看,好爱看他们还是分的清的。 李二也跟着叫起好来,甚至他都想下旨赏赐这些武者,奈何这不是在皇宫。 忽然一道熟悉的破锣嗓门传到李二耳中,“舞的好,赏!”李二歪头一看,这破锣嗓子不是别人。 第203章 李二看表演,拉黑牛的程咬金 忽然一道熟悉的破锣嗓门传到李二耳中,“舞的好,赏!”李二歪头一看,这破锣嗓子不是别人。 正是程咬金这个夯货,与之对饮的那人李二一看,也是认识,不正是尉迟恭这老傻子吗! 二人哇哇吼叫,看到尽兴处,就开始吆喝着要给打赏钱。 有小厮端着盘子来到程咬金和尉迟恭身边,李二就见这二人不是说说完而已,还真的给了赏钱。 看模样怎么也得二两银子起步,小厮点头哈腰谢过程咬金和尉迟恭,并高声唱礼。 “多谢两位公爷赏钱。” 程咬金“哈哈”大笑,对着尉迟恭说道,“看这表演,老夫不禁心潮澎湃,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跟随陛下金戈铁马的岁月。” 尉迟恭符和,“不错,这那一曲秦王破阵乐,好像那些为了大唐江山浴血奋战的日子仿佛历历在目,哈哈” 两人大笑,互相恭维,周围的人见了两位国公爷都打了赏钱了,自然也不能落下。 于是纷纷招呼小厮过来领赏钱,小厮高兴的合不拢嘴,嘴上就没停过事。 “多谢客官赏钱。” “多谢客官赏钱。” “多谢客官赏钱!” 小厮端着托盘来到李二处,也没说话,意思太明显了,多多少少你给点赏钱呗! 李二感觉哪里不对劲,有一种被绑架的感觉,张阿难丢出两块碎银子,小厮也不嫌少。 “多谢客官打赏!” 就这尉迟恭和程咬金还吹呢,“嘿,光看这一曲破阵乐,就觉得茶座钱回价一半了。” “谁说不是呢,这么算下来,十贯钱不贵啊!” 李二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夯货相是在拉黑牛的,属于气氛组的那种。 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于此同时周围的观众也被台上这精彩的表演所吸引,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和掌声。 程咬金和尉迟恭看着有不少的人都跟随他们打了赏钱,觉得房遗爱委托他们的事情做成了。 同时也感觉房遗爱还是比较有良心的,因为他不坑穷人,寻常人家谁有十贯钱买茶座,还有钱打赏? 李二看着这些身着绫罗绸缎叫好,打赏的人,也就释怀了,没个穷人,十贯钱都是愿打愿挨的事情。 《秦王破阵乐》表演结束后,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表演的高台随之也被帷幔围上,相当的有神秘感。 幕后指挥房遗爱,已经在安排下一场演出了,观众看这新奇的表演模式,很想知道帷幔拉开之后,会是什么表演。 随着帷幔被缓缓展开,一位身着粉色罗裙的姑娘袅袅婷婷地在舞台摆好了poss,身边还有伴舞。 “看,是鱼薇姑娘。” “什么,花魁鱼薇姑娘要出场了吗??” “来就是奔着花魁来的,赏!” 此人正是夺了花魁便歇业三天的鱼薇姑娘,还没表演,便有人开始打赏了。 鱼薇要表演的是她夺魁成名舞曲,水袖舞《水调歌头》。 看着周围人对鱼薇姑娘这么高的评价和期待,也对鱼薇要表演的好奇起来。 随着鱼薇舞姿轻盈优美,配合着悠扬的音乐,李二觉得自己飘了,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观众们都被鱼薇的表演深深吸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音乐声和水袖舞动的声音。 表演结束后,全场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观众们纷纷打赏,表达对鱼薇姑娘精彩表演的喜爱和赞赏。 “好词,好曲,好舞,当赏!” 连李二都忍不住叫了声好,并主动刷钱消费,不过他的叫好声马上就被埋没了。 “好,赏!” “不愧是水调歌头,赏!” “小厮过来领赏钱!” 表演结束了,众人还沉浸在鱼薇姑娘的水袖舞中,口中谈论这水调歌头如何,花魁如何。 帷幔围上又打开,众人看去台上坐着一位戴着猴子面具的人,看身形应该是个男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扇,一抚尺,其余再无他物。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鸿胪寺礼官张恪,只见他坐在舞台上,抚尺一震桌子。 “砰”。 清了清嗓子,用口技的形式开始表演西游记话本,他要按照房遗爱的要求模仿西游记故事话本里的各种声音。 于此同时,大唐不夜城的乐师奏响了八六西游的主题曲云宫迅音。 “铛铛铛铛铛铛,斗斗。” 开场音乐结束,大唐声优便开始了故事话本,话说东胜神州…………。 张恪的声音非常的有代入感,仅仅几句便让这些人身临其境,跟随这张恪的声音进入了西游世界。 期间张恪模仿各种声音惟妙惟肖,让人仿佛真的看到了西游记里的那些场景。 台下的观众都被他的表演逗得哈哈大笑,掌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 “诸位看官,猴王出世到此结束,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悟彻菩提真妙理,断魔归本合元神)”。 “什么,结束了?这就结束了?” “这也太短了吧,再来一段!” “对对对,再来一段,这么短够谁听,再来一段,一人一段!” 表演结束后,观众们不愿意了,这才听到尽兴处,就没了,纷纷抱怨,要求再讲一回。 拉黑牛的程咬金和尉迟恭这时候很适时的站了出来,“耶耶给赏钱,再讲一回!” “对,打赏,打赏,再讲一回。” 新一轮打赏又开始了,看客们纷纷打赏,要求张恪再来一段。 张恪想着果然如房遗爱所料,看客们肯定会打赏要求他再讲一回的。 也不推辞,又为大家表演了一段,不出意外再次赢得了满堂彩。 不过这次,张恪没有再继续讲,而是报了下一回的话本,这就像是相当于连载,告诉大家,想听故事,明日赶早。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随着帷幔慢慢展开,鱼薇姑娘又登台表演,这次她表演的还是唱词,雨霖铃寒蝉凄切。 第204章 技师进场,李二选妃? 随着帷幔慢慢展开,鱼薇姑娘又登台表演,这次她表演的还是唱词,雨霖铃寒蝉凄切。 虽然现在的人更推崇建安风骨,但初听这首风格柔靡的婉约词还是很新鲜的。 李二就很不喜欢这一首,认为不符合大唐的气象,这一次李二没有赏。 除了李二,还是有人能听懂的,由于这词太过贴近生活,许多人甚至开始联想到自身经历,产生情感投射。 这些人多是那些腰缠万贯家财的商贾,虽说商人重利轻别离,但也不妨碍他们触发真实情感。 一阵kuku打赏,争做鱼薇姑娘的榜一大哥,鱼薇姑娘吸金能力恐怖如斯。 就在众人沉浸于鱼薇姑娘的唱词与商贾们的打赏热潮中时,角落里一桌上站起个身着素衣的书生。 “鱼薇姑娘唱词虽妙,但这词风过于柔婉,于我大唐蓬勃气象而言,稍显颓靡。”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商贾们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李二饶有兴致地看向书生,心中暗赞其勇气。 这时,一位富商冷笑一声“你这书生,空有口舌,有本事你说那首词会比这首更好。” 书生也不怯场,上前一步,朗声道:“那我便献丑,为诸位吟一首谪仙人气吞山河之作,这首方能彰显我大唐豪迈之诗破阵子。” 说罢,吟诵起“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其声慷慨激昂,气势磅礴,瞬间让众人感受到了别样的大唐风采。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阵阵喝彩,李二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原稿还在甘露殿呢! 大唐不夜城的乐声渐歇,略施粉黛,身着新式服装的王妈妈挥着绢帕尖声笑道。 “各位贵客,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再好的戏也有散场的时候!楼上雅间备着软榻锦被,想歇脚的尽管上楼喽!” 意犹未尽的人群听到这消息,无不扫兴准备离去,可老鸨子王妈妈又接着说道。 “还想来寻乐子的,就留下,若想松快筋骨,楼上还留着雅阁,新来了江南采耳师,扬州捏脚娘,保准叫您浑身舒坦!” 这话一出,顿时那些准备离去的人也止住脚步,很新鲜啊。 江南采耳师,扬州捏脚娘,这东西以前听都没听过好不好。 一句话,来都来了,不如就上楼一试,没准能带来跟演出一样的惊喜也说不定。 李二都抬抬脚了,打算回去了,一听楼上还有项目,也打算去瞧瞧。 眼光瞥向楼梯处,瞧见两个勾肩搭背,正往楼上走的不是程咬金,尉迟恭还有谁。 “走,去瞧瞧。” 说吧,十分低调的李二带人也是往楼上走去,隐藏身份这种事实在是没法声张,要不然以他的脾气应该他第一个上楼才是。 于此同时,大唐不夜城后台正在开始盘账,房遗爱坐在他的专属办公桌前,看着四个账房先生正在噼里啪啦的打算盘。 第一阶段结束了,钱银需要入库和做账,茶座钱和赏钱需要分开核算。 因为这里面有提成的问题,账房先生正在根据房遗爱给出的比例核算谁该分多少钱。 “侯爷,银钱清点完毕,茶座钱三百二十贯,打赏两百五十贯,一共是五百七十贯钱。” “五百气十贯吗?”房遗爱听到这个数字还是有些意外的,“成本多少,支出多少?算出来没有?” “侯爷稍等。”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算盘声过后,“侯爷,成本一百贯,净赚四百七十贯。” 房遗爱一听 ,喜上眉梢,道:“这么多,这买卖很划算啊!”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这买卖好像比忘忧君私酿来钱更快,成本更低。” 房遗爱一拍桌子,“你们给本侯好生打理账目,这个月例钱每人再加两贯钱!”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大唐不夜城二楼,李二所在雅阁外,张阿难看见了身为大唐不夜城安保队长的青梧,并眼神阻止了青梧想要搭讪的冲动。 而李二此刻正在雅阁内询问这足疗的价格,开始李二还是很淡定的。 “客官泡脚五十文,木桶盛艾草花椒汤,附赠粗布擦脚巾,捏脚醒神:两百文,使用普通香油推拿足底穴位,时长约半柱香。” 李二:“来一套。” “客官采耳清窍两百文,辅以薄荷脑提神,捏脚捏腿松揉,赠送桂花蜜水与枣泥糕,服务时长一炷香,要来一套吗? 李二:“来一套。” 负责推销的小厮见李二连续要了两套,心里美滋滋,瞧着衣着华丽的李二,继续推销。 “贵人,全身按摩3贯,由本店技师精油推拿十二经络,专为达官贵人定制,需要来一套吗?” “李二:“来一套。” “安神助眠来一套吗?只要两贯钱!” “来来来,你莫要聒噪,就照着你们这最好的,通通来一套,要最贵,最好的!” 小厮乐坏了,早知道你这么大方,我还跟你废什么话呢,直接给你上顶级奢靡套多好。 顶级奢靡套10贯一次,这是房遗爱制定的最全最贵最有排面的套餐。 毕竟十贯钱与普通家庭来说,那可是两三个月的收入了。 当然了房遗爱也不坑穷人,做买卖吗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 毕竟足道这玩意提供的更多的是情绪价值,都是吃饱了撑的有钱人需要的。 李二刻意选一套最贵的,就是要验证一个想法,看一看这地方是否如房遗爱所说,劝娼从良,不做皮肉生意。 “客官稍等,技师稍后便到。” 小厮说完,飞奔而去,十贯钱他可以提成不少,今晚有这一单就够了。 不一会儿,门口的张阿难眼睛就直了,心里直呼遭不住。 先前离去的小厮回来了,还领来十几个所谓衣着怪异胡服的技师。 目光扫去,这些技师身上应该也藏不住什么凶器,毕竟一眼望去尽收眼底,想藏也藏不住。 倒是技师随身携带的工具什么的,侍卫仔细搜查个清楚,在小厮的赔笑中,张阿难带着一行技师进了雅阁。 “贵客,选一个技师吧!” 李二看着这站成一排的技师,心脏跳动加快,这有点像选妃啊! 第205章 爱意随钟起,钟止意难平,加钟 李二看着这站成一排的技师,心脏跳动加快,这有点像选妃啊! 当然以李二的境界,他早已观美人如白骨,还不至于被这些技师迷住了眼,他只是好奇这种新鲜事物罢了。 随便挑了一个自称是扬州捏脚娘技师,便打发其余人等退了下去。 “贵人,很高兴为你服务,我是八号技师。” 说完之后,技师便扭捏着,晃动着,走到蜡烛旁,点燃了蜡烛,并套上粉红色的纱布罩子。 吹熄油灯之后,房间的氛围马上就变成朦胧,浪漫的粉红色。 张阿难见房间内灯光忽暗,“砰”的一声,破门而入,惊呼“陛………” 突然闯进来的张阿难以及几个护卫,吓的技师花容失色。 李二伸手,制止张阿难叫自己名讳,张阿难见李二完好,也就止步,眼光死死盯着这粉红色的氛围灯。 张阿难心中暗骂,该死,这又是什么玩意,灯光一暗还以为陛下遇刺。 “出去吧,把门带上。”打发了张阿难及其护卫,李二又安慰了受惊的八号技师“莫慌,都是误会。” 张阿难是最后一个出房间的,不过他长了个心眼,并没有将房门关严,而是留了一丝缝隙。 这受惊的八号技师更加确定李二是个权贵老爷,叫万花楼的时候来寻欢作乐的勋贵不是没有。 但像李二这般的,还是很少,随时带着几个随从,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主。 八号技师打定主意,这可一定给伺候好了,自己提成一贯钱不说,万一再是个回头客呢! 取了木盆,打了热水,泡上草药熏香,八号技师便想着为李二泡个脚先。 雕花木门虚掩着,粉红色的房间内传来一丝丝的香气,张阿难顿时心生警觉。“不好,有迷香!” 他透过门缝往里面一瞧,便看见那身着奇装异服的女子正跪坐在地,替李二正褪鞋解袜呢。 张阿难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查看一番,眼光落在木盆上。 就见木盆中热水冒着丝丝热气,水面有花瓣浮沉,张阿难擦去额角冷汗,原来是泡脚的香薰。 “客官水温可还行?”八号技师试好了水温,撩起一把浇在李二的脚上问道。 “可!” 洗完脚,八号技师细心为李二擦去水,指尖蘸着桂花油开始了足道手法。 李二第一次做足疗,只感觉这看似瘦马一样的女子,手劲可不小,好几次自己都差点叫出声来。 出来可能是出于羞耻的原因,李二愣是一吭没吭,只是 按到他脚底的涌泉穴的时候,李二惊得险些给这八号技师一脚。 这酥麻感顺着足弓攀至脊梁,直至他的两颗腰子,这酸爽比他在终南山饮的清泉还要醒脑三分。 一只脚按完之后,李二感觉这八号技师的手掌仿佛带着钩子,轻轻一勾,白日里奔波的酸胀便化作细密的痒意,从毛孔里钻出来。 “嗷。”李二舒服的叫唤一声,问了一嘴,“这便是足道手法么?” “这叫‘踏雪寻梅’。”八号技师玉葱似手指又开始攻掠李二的另外一只脚。 “呦吼吼!” 技师忽而加重力道,在他脚底穴位上辗转推揉,让李二喉间溢出狼嚎。 这一次他是再也忍不住了,这叫足道的东西还真是邪了门了,叫出声来反而没有那么痛了。 不得不说,李二做按摩,提心吊胆的却是门外头的张阿难和护卫们。 别的不说,就刚才李二那一声狼嚎,惊的张阿难趴在门缝看半天。 生怕李二这再被按出个好歹来,听这个声音怪瘆人的。 奇怪的是,张阿难看李二的表情,似乎还很享受,是那种痛并快乐着的享受。 每隔一会,张阿难都会通过门缝监视房间内的一切,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房间内的动静。 习惯性的张阿难再往房间里看的时候,就看见那技师已经爬在李二背上又踩又跺的。 好在那技师手抓在上方的倒挂的栏杆,才不至于让张阿难冲进去大喊救驾来迟。 不过张阿难从门缝中看李二,好像也不用去救驾,李二已经舒服的眯上了眼,露出一副很享受的表情了。 诸如此类的顶级奢靡套,很多雅阁都在进行,比如程咬金,比如尉迟恭。 这两人享受一把皇帝般选妃过后,各自挑了一个心仪的技师。 套餐自然是最顶级奢靡套,要体验就体验最贵的,反正又不用他们花钱,自有人去买单。 拉了一晚上的黑牛,享受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只是技师再给他们全身按摩的时候,这两个国公爷的手可就没李二那么老实了。 可能是两个技师太会撩,也可能是氛围灯光太诱惑,也有可能是两个国公爷老不正经。 那手总是有意无意的往人技师大腿上蹭,手臂上蹭,然后往哪里蹭。 起先触碰腿胳膊的时候,技师并不会躲避,可他们再想进一步的时候,技师总是会巧妙的躲开。 撩起来他们的性子,在他们意犹未尽的时候,技师却是来了一句。 “贵人,到钟了。” 程咬金尉迟恭一听,疑惑道:“到钟了?” 技师解释道,“到钟了就是时间到了,服务已经做完了。” 程咬金摇头叹息,这才刚刚冒起来性子,可惜时间到了。 “唉,真是爱意随钟起,钟止意难平啊!扫兴,扫兴的很啊!” 尉迟恭则不然,对着技师大吼一声,“俺要加钟,再给俺加一套最贵的奢靡套。” 尉迟恭的技师高兴回答,“好嘞,”说完匆匆跑走,去为尉迟恭加钟去了。 程咬金睁大眼睛看着尉迟恭,还有这样的操作!?? 便对着服务自己的那个技师吼道:“俺也一样。” 那眼巴巴看着程咬金,就等着程咬金加钟呢,见程咬金也加了钟,便同那之前跑出去的技师一样跑出去了。 李二并没有加钟,此刻他已经乘上了返回皇宫的马车。 虽已宵禁,但坊内依旧灯火阑珊,沿行坊道上青楼,依然有人进进出出。 李二对张阿难道:“阿难,你怎么看?” 第206章 侯爷不好啦,有人要加钟 李二对张阿难道:“阿难,你怎么看?” 张阿难长伴圣驾,自然知道李二在问什么,也知道李二想听什么。 李二总不至于问自己,对大唐不夜城的奢华套怎么看,自己更不会对李二说,我趴在门缝看。 李二肯定是看这些许繁华,就想在自己这里找存在感呢,满足他,于是张阿难对李二说道。 “陛下,观这平康坊的繁华,方知贞观盛世气象一隅。” 张阿难撩起马车窗帘,李二爱看就让他多看一会好啦。 “自陛下登基以来,对内轻徭薄赋,劝课农桑,百姓安居乐业,长安城里更是商贾云集,对外掣肘强敌致使万国来朝。” 李二微微颔首,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坊中往来行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都是群臣百姓同心协力之功,朕不过顺势而为罢了。” “陛下过谦了!历朝君主能虚心纳谏,任贤用能的无一人能及陛下左右。” “陛下开创贞观之治,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古往今来,有几人能与陛下相比?” 夜色醉人,李二闻张阿难所言有些飘了,笑着摆摆手道。 “阿难,切莫如此夸赞,朕虽有几分薄功,却也不敢自满,唯有兢兢业业,方能不负天下百姓所托。” 张阿难面上不依,执拗继续说道。 “老奴可没夸陛下,陛下以仁义治国,怀柔四夷,四方部族尊您为天可汗,这等功绩,定会永载史册!” 马车在平康坊的喧嚣中缓缓前行,两人的交谈声伴着车外的市井喧闹,在夜色中被风吹散。 李二听着张阿难的夸赞,心中虽有欣慰,却也深知,这盛世之路,道阻且长。 脑子里不由浮现李象那个小脑瓜,或许这个乖孙能守得住这来之不易的贞观气象,亦或者将这份荣耀更加发扬光大。 大唐不夜城,一楼,房遗爱的办公室。 夜幕深沉,大唐不夜城雅阁深处的账房内,烛火摇曳。 账房先生枯瘦的手指拨弄着算盘珠子,发出“噼里啪啦”声响。 房遗爱斜倚在太师椅上,半眯着眼,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一枚开元通宝。 这算盘声在房遗爱听来尤其悦耳,这哪是算盘声,分明就是铜钱掉落自己口袋的声音。 “侯爷,盈余算出来了!” 算盘声停了,账房先生跟房遗爱道了一声,房遗爱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哦,算出来了,快跟本侯说说!” 账房先生将算盘珠子拨回原处,这是他以往的习惯,便拿了统计好的数据来到房遗爱跟前。 “侯爷,五十间雅阁,一间十贯钱不等,总计三百贯余入账。” 账房先生将纸张靠近烛光,眼睛贴的又近一些,熬夜加上了岁数,眼神终归是有些看不清。 待账房看仔细之后,便跟房遗爱一一罗列账目明细。 “抛去那些香料二十贯,人工的成本五十贯,侯爷独占七成,也就是一百八十贯贯。” “侯爷,您说咱们的收费是不是太高了?这万一以后他们不来了,该如何是好?” 现在房遗爱没听账房先生说的什么话,反倒是房遗爱想起一个人。 那人说从来没有碰过钱,对钱也没有概念,更没有兴趣。 他只是对赚钱的方法感兴趣,只是想将来自己需要钱的时候有很多很多的钱用。 想到这房遗爱就想笑,原谅房遗爱,他是个俗人,贪财好色,。 所以当房遗爱听到一场就赚到近两百贯的时候,就没法淡定! 房遗爱想着想着思绪就出了神,心道这一天就两百贯那,而非一个月或者一年,一天二百,一个月就是六千,一年就是七万二,十年就是………。 账房先生瞧着房遗爱愣神的模样似发了癔症,心中犹豫,究竟要不要打断侯爷。 账房先生欲言又止时,房遗爱惊醒,唉还好是晚上不算是做白日梦。 但这这大唐不夜城果真是座金山!房遗爱起身来回踱步,眼底翻涌思绪。 要是李二知道了我整了个这玩意,他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要是李二知道这买卖这么赚钱会不会加征我的税? 不会,不会,李二不会知道的,房遗爱安慰着自己。 但想着以李二对长安的掌控能力,他想知道的话应该也不会很难! 沉吟片刻,房遗爱的目光变得骤然锐利,反正平康坊往来皆是显贵,别人能赚这钱,我房遗爱也能赚,这钱谁赚不是赚。 再说了他们要的就是独一无二的排场,已经给他们了,另外还给他们提供了足够多的情绪价值。 按理说这些有钱人该感谢自己才是,这钱就应该自己赚。 这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新玩意,并不是寻常青楼所做的皮肉生意。 “侯爷,不好啦!” 正当账房先生绷不住,想要叫醒房遗爱的时候,门外进来一小厮,推门边喊。 房遗爱心里一咯噔,坏了,都这个点了,能出什么事? 印象中娱乐场所一般不出事,只要出了事,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房遗爱强制自己镇定,心虚的问道。 “慢慢说,出了什么事了?” 小厮气喘吁吁道:“侯爷,雅阁那边……有很……很多客人嚷,嚷嚷起来了,他…他们……” 房遗爱心里快急死了,这小厮说话断断续续的,房遗爱抢他一步问道。 “客人要干嘛?” “加,加钟!” 什么,加钟?房遗爱听到小厮的话,差点没气死,你这说话大喘气不说,还虚晃一枪。 差点没把自己心脏给吓骤停喽,“哐当”一脚,狠狠踹在小厮屁股上。 “你大爷。”房遗爱嘴上骂着,不停的用手拍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 “嚎丧呢,加钟难道不是好事?” 小厮捂着屁股,总算缓了口气,他可是从楼上一口气跑下来的。 “侯爷,加钟是好事不假,可有的客人想闹事,说咱们这收了钱却没给应有的服务,还扬言加钟再不给服务就要砸东西!” 房遗爱眉头一皱,心说这才刚开始营业就出这档子事,要是处理不好,可别坏了大唐不夜城的名声。 第207章 地龙翻身了吗? 房遗爱眉头一皱,心说这才刚开始营业就出这档子事,要是处理不好,可别坏了大唐不夜城的名声。 至于那些嚷嚷需要应有的服务,房遗爱用脚后跟想,哪是想那些事了。 这也不怪他们,任哪个男人让一个妙龄少女心在自己身上爬来翻去的,会不起兴? 奈何大唐不夜城的规矩就是,技师可以让你触碰一下,或者互动一下。 但绝对不会让你进行到最后一步,就这样抓着你,吊着你,让你心痒耐耐。 男人向来如此,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唉,就这么让技师和男人们若即若离,更多的却是给男人们提供一些情绪价值。 房遗爱对小厮说道,“告诉那些加钟的顾客,加钟可以,本店可不做皮肉生意。” 房遗爱并没有对那些提出特服的客人进行妥协让步。 真要是那样做了,没准哪天事发,大唐不夜城这牌匾不保,自己还得惹身骚。 都说了要让万花楼上至老鸨,下至杂役都要改变个活法的,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的。 尽管做一条龙服务会很赚钱,但房遗爱觉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有些钱,还是不要赚的好,就比如谪仙诗社,快速赚了第一桶金之后,这谪仙诗社就关门大吉了。 小厮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却慌慌张张跑回来,“侯爷,那些客人不依,说若不提供特服,就要砸了这店。” 房遗爱脸色一沉,心中暗恼这些人还真是,一时半会还改变不了观念。 他整了整衣衫,大步朝外走去,来到门口,抬头唤了一声“青梧过来。” 青梧顺着楼梯潇洒的滑下来,房遗爱反手都给他一一个物件。 青梧接住一看是房遗爱的鱼袋,打开一瞧,正是房遗爱的鱼符,就听房遗爱说道。 “告诉那些嚷嚷要特服的,来我大唐不夜城就得守我大唐不夜城的规矩。” “碰见硬茬,取我鱼袋跟他一观,敢惹事,那就别怪我改日登门拜访!” 青梧点点头,硬气的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房遗爱砸着牙花子。 “记住了,顾客是上帝,别动不动就打人,能讲道理的就别动手,知道吗?” 青梧只是停留一下脚步,就头也不回的上楼解决事情去了。 看着青梧的背影,房遗爱吐槽,青梧这小伙哪都好,怎么一来平康坊怎么就跟像换了个人似的。 房遗爱一伸懒腰,唉忙活了半宿了,也该好好休息了 ,自己可是有个专属技师的。 并且还可以对自己提供特服的呦!心中低呼一句:“鱼薇小娘子,我来喽。” 转身回了办公室对着那四个账房先生说道,“今儿就这对付一宿歇着吧,明天留个常驻的账房先生,务必把账目搞清楚!” 青梧被小厮引着来到楼上,推开门就见一个满脸酒气的男人正推搡着技师,叫嚷声不断。 技师裹紧着衣服,反而还增加了男人的某些欲望,让他更加想征服这个技师。 青梧站定,对那男人说道。 “客官,我大唐不夜城是正经生意场所,楼主规矩卖艺不卖身。” “若客官觉得不满,大可去别处寻欢,莫要伤了和气,到时候伤着客官。” 那男人听了,有人冷哼一声, “哟,你个小厮看着面生,连你们老鸨都不敢跟某这么讲话,你还敢威胁我?” “今儿某这欢撒定了,你倒是伤我一个试试!” 青梧面无表情,一步闪到男人跟前,男人眼睛一花,什么东西一晃过来了。 看清楚是青梧之后,男人仗着自己身高马大,倒是对身材纤细柔弱的青梧也不在意。 反而大咧咧的问道:“你想对某做甚?” “我不过是在跟你讲道理,”青梧的身体忽然迸发力量,将高自己一头的男人,拎着衣领拖了过来。“认识这个吗?” 那男人被青梧这么一拽,震惊青梧力量的同时,看到青梧居然手中攥着一个鱼袋。 鱼袋上饰金,不用想也知道这金鱼袋中装着的肯定是金鱼符。 虽然他没见过金鱼符是什么样的,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知道金鱼符的含金量。 贞观律五品以上官员佩戴鱼符,亲王用金,三品以上饰金,五品以上饰银。 瞧这饰金的鱼袋,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再接着放肆了。 青梧见男人呆愣着不说话,又问了一道。 “看清楚了吗?” 男人点点头,“嗯。” “能讲讲道理吗?” 男人点点头,“嗯!” “还要不要砸东西,拆店了?” 男人摇摇头,“不敢!” 青梧松开男人的衣领,男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整理了下衣衫,脸上满是尴尬对青梧道。 “这位小郎君,是在下鲁莽了,多有得罪。” 青梧冷漠道:“这不是挺好讲道理的吗,以后莫要再提那些无理要求。” 男人点头称是,送走了青梧还心有余悸,妈呀这新开的不愧名字叫大唐不夜城这么直白。 瞧着背后的主人,起码也是三品官,太吓人了,自己还作死的想要找麻烦。 大唐不夜城的喧嚣在子时终于沉寂,房遗爱瘫倒在鱼薇姑娘的软榻上,他累坏了。 败军之将的疲惫如潮水漫过全身,两眼犯困眼皮直打架。 枕着臂弯刚合上眼,忽觉身下的软榻又开始震颤,比他之前制造的还要强烈不少。 再一听门扣子上的鎏金兽首衔环叮咚作响,恍惚间感觉脸上落下许多灰尘。 房遗爱第一感觉就是地震了,猛然惊坐而起,正要起身查看! 震感却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梁枋间细碎的尘土簌簌落下。 被震感惊醒的鱼薇问道:“郎君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房遗爱抹去额角冷汗,这一下给他惊出一身汗,对鱼薇姑娘道了句“没事”,正要重新躺下。 就听见房间内什么东西突然发出撕裂般的呻吟,吱呀吱呀很刺耳。 并且房间又一次开始震颤,并且这一次的震颤时间持续许久,比第一次持续时间长不少。 第208章 击鼓,召百官速至太极殿议事! 并且房间又一次开始震颤,并且这一次的震颤时间持续许久,比第一次持续时间长不少。 “地龙翻身啦!” “地龙翻身啦!” “地龙翻身啦!” 外头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鱼薇吓的抱着房遗爱的胳膊,惊恐道,“郎君,是地龙翻身啦!奴家好害怕!” 房遗爱安慰着鱼薇,让其赶紧把衣服穿好,自己也是赶紧穿着衣服。 “砰”。 房门被人破开,房遗爱寻声看去,一道黑影闪进房间,房遗爱惊呼。 “谁?” “郎君,是我!” 来人是青梧,她摸出发烛,也就是火折子 ,对嘴一吹,由小变大的火光驱散了黑暗。 “青梧,尽快将人员疏散到楼外去,所有人不得在房间内逗留!” 房遗爱边穿衣服,便对青梧说道,青梧欲言又止,她本想带着房遗爱一起走的。 这是张阿难交给她的使命,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确保房遗爱的安全。 “去呀,莫要管我。” 房遗爱又一次下了命令,青梧扭头便走,现在外头已经嘈杂声不断。 房遗爱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随便拢起头发就冲出房间。 大厅早已点燃了油灯,楼梯上乱糟糟的尽争先恐后下楼的人。 房遗爱一看这不行啊,黑灯瞎火的,这没还没怎么滴呢,万一发生了踩踏事件,可就太冤枉了。 房遗爱大吼一声。 “大家莫慌,莫慌,排好队一个一个走。” 可惜惊慌失措的人们,谁还管你这个,一个个恨不得马上逃出去,生怕再来一阵地龙翻身,被埋在这楼里面。 “莫慌,莫慌,排好队,排好队。” 很显然房遗爱的呐喊是徒劳的,整个大唐不夜城就是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情景。 房遗爱心里着急,妈的好好跟你们说不听是吧,抄起一根木棍,就冲了上去。 见着推怂的,抢道的,夺路的,抡起棍子就是打,边打边喊。 “排队,排队。” 这一次效果很好,那些挨打的人,规矩了不少,甚至胆小些的都站立原地不敢动弹。 “大家按顺序下楼,到空地上待着,谁敢不听,当心某手中棍子!” 房遗爱喊完之后,还示威性的扬了扬手中棍子,迫于房遗爱刚才打人的凶狠,或者畏惧房遗爱手中的棍子,这一次下楼的人顺畅的多,速度反而更快了。 子时刚过,长安城万籁俱寂之际,大地突然发出一阵晃动,仿佛蛰伏地下的巨龙,在沉睡中翻了个身。 熟睡中人先是感觉轻微的震动,或许白日里劳作的原因并没有感觉多明显。 但紧接着地面又一次开始剧烈颤抖的时候,人们已经知道了,这是地龙翻身啦。 好在并不是人员聚集地地方,疏散撤离倒是快的多,基本上也都来到院子空地上。 听着房屋梁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以及用手捂着的油灯晃动的火苗,生怕这地龙翻身震灭了这道光。 “地震了!” “地龙翻身了!” 很快惊恐的呼喊声从坊市中此起彼伏地响起,向各处蔓延,同时也打破了夜的宁静。 也有一些不机密的从睡梦中的被惊醒,在黑暗中慌乱地摸索穿衣找鞋。 还有的干脆将头塞在矮几下,机灵的人干脆连鞋都来不及穿,便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跑到空旷的处伺机观察。 一时间哭喊声、惊叫声、物体倒塌的声,瞬间淹没了长安城。 太极宫。 李世民睡的正香,突如其来的震动让他从梦中惊醒,“陛下!”金吾卫内侍惊恐地扑倒在地,“地龙翻身啦!” 李二猛地起身,沉稳的目光扫过晃动的殿宇,眉头微蹙,但并无慌乱。 他经历过多少大场面,见过太多的尸山血海,这点天灾的冲击,尚可镇定应对。 “稳住!” 李二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好在这地震来的快,去的也快,李二才放下心来,刚说完,这大殿又开始摇晃了。 并且这一次摇晃的幅度,时长比上一次厉害的多,差点给李二震得从锦榻上掉下来。 李二紧皱眉头,死死抓着锦榻,就这么抬头看着房梁落灰许久,直到地震又一次停止。 几乎同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陛下!陛下无恙否?” 殿外有脚步急匆匆的赶来,听着像是张阿难的声音。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李二就见到,这急匆匆赶来的人正是张阿难。 “朕安。” 李二披上衣服往殿门走去,边走边发号施令,“速查各处宫殿受损情况,安抚宫人,严防混乱!” “遵旨!” 很快,更多的内侍和侍卫聚集过来,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 于此同时,身在东宫的李承乾也在睡梦中惊醒,扛着睡的流哈喇子的李象直奔立政殿而来。 李二忧心重重,地龙翻身的威力远超寻常,皇宫尚且如此,外面的长安城恐怕更是一片狼藉。 这时候比地龙翻身更可怕的是那些潜在的危险因素,他需要立刻知道灾情,需要掌控各方情报,更需要召集他的股肱之臣前来助他。 “传旨,”站在太极宫的大殿前,李二俯瞰龙首原下黑暗中的长安一百零八坊,说道。 “命钟鼓楼,即刻击鼓,召百官速至太极殿议事!” 在唐朝,钟鼓楼不仅是报时之用,更是在发生重大事件如战争、天灾、皇帝急召时,传递信号、召集百官的重要设施。 击鼓传声,是现在最有效的手段,钟鼓一响,各坊也会跟着擂鼓敲锣。 在很短的时间内,这信息便会传到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咚,咚,咚,咚。” 低沉而急促的鼓声,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长安人的心上,从皇城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同时这鼓声也刺破了长安城的黑暗,更是给那些震后受惊的人群,打了一剂强心针。 长安城坊间虽乱,可没有一个人敢随便往坊外面跑,现在是宵禁期间。 敢随便乱跑的话,搞不好要被捉去大牢,更闹不好会当成叛逆被乱刀当场砍死。 第209章 蓝田县急报, 敢随便乱跑的话,搞不好要被捉去大牢,更闹不好会当成叛逆被乱刀当场砍死。 程咬金这位沙场宿将,此刻却没了平日的威风,连左右脚的鞋子穿反了都没有发觉。 地震发生时,他们正在休憩,昨日俩人喝了不少酒,加之又加了钟,后来就沉沉睡去,被这一震,酒意醒了大半。 二人混迹在平康坊的街头,加之光线昏暗倒是没有人发现他俩。 “咚咚咚咚。” 鼓声传来,二人对视一眼,知道这是李二击鼓传声,召自己等人进宫呢。 “奶奶的!这地怎么晃得跟筛糠似的?”程咬金走两步揉着还有些发懵的脑袋,骂骂咧咧。 “老程,别废话了,听这鼓声,怕是陛下要召我们了!” 尉迟恭倒是穿戴整齐,望着太极宫的方向一脸肃然,对着程咬金说道。“快,赶紧找房小子,咱们去皇宫!” 目光随便一扫,就见到正在指挥疏散人群的房遗爱,瞧着房遗爱运筹帷幄的字样,倒是有几分大将之风。 两人径直往房遗爱走去,到了身边,程咬金一把捏住了房遗爱的脖子。 “小子,别忙活了,快跟我们走!” 正忙活着的房遗爱感觉脖子被人掐住了,回头一看,正是他昨天找来拉黑牛的程咬金尉迟恭。 “世叔世伯,你们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大半夜的咋就地龙翻身啦呢,看这事情闹的……” 房遗爱嘟囔着缩了缩脖子,从程咬金的手中脱离,“那个谁,别站在墙根,过来!” 出于地震避险的常识,房遗爱又制止了一个想去墙根打盹睡觉的人。 “陛下有召,速速随我俩进宫去吧!” “进宫?关我什么事,我这还忙着呢,我得保证我这顾客安全,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房遗爱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就算天塌地陷,他也只能管这大唐不夜城一隅。 “嘿!你这小子!”程咬金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和尉迟恭像架小鸡一样把房遗爱给架起就走。 “陛下击鼓召百官,你阿耶怕是早就往宫里赶了,赶紧的,跟我们走!” 尉迟恭在一旁也说道:“小子,君无戏言,休得儿戏!若陛下追究下来,你屁股怕是要开花!” 房遗爱被这两位煞神一左一右架住往前走,房遗爱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回头安顿青梧。 “青梧,交给你了,别让人溜着墙根睡觉,到卯时才能放人。” 太极殿上,李二坐在龙椅之上,殿内灯火通明,李二脸色发黑,目光锐利地扫过陆续赶来的百官。 “阿耶,身体无恙否?” “承乾来了啊,朕无事,怎么样,宫中损伤如何?” “阿耶,宫中坍塌了两处陈旧的偏殿,并无人员死亡,儿臣刚从立政殿过来,阿娘受了些惊吓!” 李二揉揉脑袋,李承乾带来的这个消息,还算是挺好的。 只是地龙翻身这事,长孙皇后大病未愈,受些惊吓也是在所难免的。 房玄龄是最早抵达的大臣之一,他年事虽高,又因匆忙赶路,疲惫的脸上神色依旧沉稳。 他快步走到殿中,向李世民行礼后,第一句话便是。 “陛下,臣已着人先行打探皇城及外城灾情,片刻便有回报,当务之急,便是稳定人心” 房玄龄的声音清晰而有条理,李二听完仿佛吃了一剂定心丸。 有房玄龄在,他心安不少,长孙无忌紧随其后来到太极殿。 他面色凝重与房玄龄对视一眼,对躬身对李二道。 “陛下,左仆射的话臣附议,地龙翻身乃大灾,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命九寺五监各部门各司其职。” “刑部维持京城治安,工部查勘损毁,户部预备粮款,着手安抚百姓,祈祷上苍。” “准!” 地震已经发生了,而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以及李二,三人的想法基本一致。 先把皇宫稳住,再探查长安,安抚民心,维持秩序以防宵小之徒,趁机作乱。 至于其他地方,或者长安外城以及更远的方向,受灾程度,现在只能等。。 等天亮,派出探子探查,等受灾的地方来报,其余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慢慢的其他官员也陆续赶到,没办法,官员也是住得离皇城有远有近。 进来的官员起先个个神色慌张,惊魂未定,但很快就融入殿内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中。 就在这时,程咬金和尉迟恭也到了,到了太极殿俩人放松了些,倒是也困了些。 程咬金哈欠连天,左右瞅瞅,便缩在太极殿的一个角落里,他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看还能不能再小眯一会,反正参议,探讨这种事情基本上都是文官干的事。 而他们这些武将,就准备执行李二下达的命令就好了,至于房遗爱,以他从六品的鸿胪寺丞,还没资格上朝。 “陛下,万年县来报,受地龙翻身,倒塌房屋二十户,伤十三人,亡一户五人。” 这是第一道传进太极殿的奏报,李二及其百官听闻,还行吧,这个还能接受。 伤亡不是很大,见惯死人的李二,觉得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大家伙在太极殿继续等,不断的有快马驰出宫门,然后经各个城门四散而去。 “报~~~~” 一声拉长“报”的声音传来,“陛下,长安县奏报,………” 李二听完长安县奏报之后,心情放松不少,长安城分两个部分,万年县和长安县。 这两个地方损失不大,这对李二来说无疑就是最好的消息。 不光李二放松,就连百官也放松不少,皇城不乱,天下就不会大乱。 太极殿外头,有不少官员,不过这些人都是官职低下的代召官。 房遗爱也混迹在人群中打着盹,忙活了半宿,才忙活完。 这还没喘一口气,就被程咬金给带到皇宫来了,来了就来了呗,还不让进大殿。 干脆房遗爱找了个地方,靠着相熟的人小眯一会,这朦胧中听到一道声音传进耳朵。 “急报,蓝田县急报!” 房遗爱只觉得这封急报有点熟悉,想了一下,哦,原来是蓝田县啊。 自己的封地食邑就在蓝田县啊,而自己正是蓝田县公,食邑八百户呢。 房遗爱睁眼瞧了一下,那个一路高喊奔走,浑身狼藉,脑袋上还缠着麻布的报信使。 然后房遗爱就闭上眼,继续假睡,真的好困,真的好想睡觉。 太极殿内百官及李二的心,被这一声“急报,蓝天县急报”给狠狠戳了一下。 心道,来了吗?噩报终于要来了吗?怎么来的如此之快? 再看举着奏报信使的身着打扮就明白了,这肯定是快马加鞭赶了百十里路过来的。 “快将奏报呈来朕看!” 第210章 坑儿子的房玄龄,真狠啊 “快将奏报呈来朕看!” 李二说完,下意识的等不及竟走下台阶,亲自去信使手中取奏报。 当李二亲手从信使手中接过奏报的时候,被抽走的奏报的信使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没了奏报以后,竟直接昏死在太极殿,“扶他去休息!”李二吩咐一声,忙不迭展开奏报就看。 臣蓝田县令诚惶诚恐,谨奏为急报地动灾异事,午时蓝田县境突遭地龙翻身之厄,地脉震动如龙……… 此番大劫,致使百姓流离,惨状触目惊心,现谨将灾况据实呈报。 已致多人遇难,多人重伤,轻伤者不计其数,断垣残壁间,哀鸿遍野,生者呼号,死者待殓,情状惨不忍睹。 屋舍损毁极为严重,官廨、粮仓、庙宇亦多有毁坏,县署大堂坍塌过半,官民财物俱化为乌有。 田亩道路皆受其害,蓝田县内官道尽毁,车马难行,交通几近断绝。 臣虽已率吏员组织救治,然灾患深重,力有不逮,急需朝廷赈济。 急!急!急! 李二合上奏报,痛苦的闭上眼,差点往后跌倒,一连三个急急急,可是急坏了他。 张阿难眼疾手快,迅速的扶了李二一把,口中惊呼“陛下!” 李二落座,示意将蓝田县的奏报给房玄龄等人看一看,也好让大臣们知道灾情的严重性。 这才是一个蓝田县的奏报,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地方受灾呢。 可万一受灾的地方多,到处都需要救济赈灾,李二暗叹,怕是这两年积攒的家底又要贴进去了。 李二就是李二,不愧是亚洲牧,东半球话事人,六世纪最强碳基生物。 只是暗自神伤了一小会,便果断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传朕旨意,着司空长孙无忌,统筹救灾事宜,速开官仓,赈济受灾百姓。” “统领太医署,抽调人手设立临时医馆救治伤员。” 长孙无忌出列,双手叉胸于身前对行礼,“遵陛下旨!” “着左仆射房玄龄,统一切事宜,安抚百官,稳定朝局,同时拟旨,命各地官府自查灾情,随时上报。” 房玄龄出列,领旨。 “着左领军大将军程咬金领金吾左卫,负责京师防务,右武侯大将军尉迟恭掌管京城治安与禁军调度,率领金吾右卫,加强京城巡逻,严防秩序!” 程咬金和尉迟恭同时出列,领旨。 东方已经鱼肚白,房遗爱真的差一丝就睡着了,不过却又被一声“急报!”给惊醒了。 房遗爱半眯着眼,看着被搀扶进去的信使,心想着不知道这次又是那个地方遭了灾了! 随着太阳升起来,越来越多的信使冲进太极殿,房遗爱心想着,这早饭还没吃呢,午饭又该吃了。 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在这候着到底有啥意义,还不如先去干了饭再说。 太极殿内,个个哀声叹气,李二更是眉头紧锁,事情很严重,灾区很多,很严重。 好在地龙翻身受灾的方向是在东南方向,以长安城为节点其余地方不甚影响。 “众卿有何良策?”李二看着面前这好几张奏报发愁,对着下面的百官问道。 这次灾情要是全靠朝廷,朝廷也是吃不消的,所以得尽快拿出一个法子来。 否则拖的越久,对灾民和朝堂都是不利的,真到时候流民四起,想控制就难了。 “陛下,臣有一策!”房玄龄抱着朝板走出来对李二献策。 “快请!”李二坐正身姿,还得是房玄龄啊,不愧是众相之首。 “陛下,亲王,国公、郡王勋贵们,食邑封地农户的赋税,臣以为灾年来临时,也是到了反哺的时候了!” 房玄龄说完,太极殿鸦雀无声,有人无所谓,有人心里就不乐意了。 这是什么狗屁良策,勋贵门食邑封地农户,哪是朝廷给的,哪有反哺这么一说。 这不是往勋贵,藩王们身上割肉吗?谁会乐意这样搞?一时间大殿内的勋贵们或多或少都对房玄龄有了意见。 但是也只能是有意见保留,都是人精,风头上谁也不敢现在出来唱反调。 李二听到房玄龄这个计策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方法啊! 太平的时候,户民们养着你们这些勋贵老爷,灾年了你们拿出点钱粮救济一下灾民,貌似很合理啊! “如此甚好,朕准了,众卿家可有反对意见?” 勋贵们觉得李二说的屁话呢房玄龄一样,你都准了谁敢有反对意见! 李二翻看着奏报,“嗯,没人反对就按左仆射的方法办吧,让朕来看一看都是哪些勋贵。” 第一张就是蓝田县的奏报,李二对这个奏报记忆相当的深刻,毕竟是第一份传进太极殿的噩报。 “蓝田县,”李二念叨着蓝田县,眼光望向房玄龄,心道好爹啊,直接拿亲儿子开刀了。 “蓝田县公房遗爱何在?”李二问了一句,目光在大殿扫了一圈也没见到房遗爱的影子。 “陛下!俺和程黑子听到鼓声奉召前来!顺便……顺便把房小子货也拽来了!” 尉迟恭大嗓门一喊,殿内的人纷纷看向这边,心道你们不顺路,凭什么顺便把房遗爱顺过来。 李二没有挑破程咬金和尉迟恭昨晚在大唐不夜城留宿的事,但看在俩人把房遗爱弄来了。 心道这俩人肯定昨晚上在大唐不夜城加钟了,不过无所谓了,赈灾当紧。 “去,把朕的蓝田县公宣进来,朕要谢谢他!” 房遗爱睡着了,又累又困,被太阳这么一晒谁能遭住,迷糊中被推到太极殿中。 当他看到阿耶房玄龄那带着责备和无奈的目光,以及陛下和众大臣的注视,顿时清醒了。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属实有些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不叫晚不叫,我睡着了,你们叫,这能怪我吗? 连忙对着李二行礼,“鸿胪寺丞参见陛下!” 李世民看了房遗爱一眼,没多说什么,这大中午的这也能睡着? 众臣看着房玄龄坑害的第一个受害者,他儿子房遗爱,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还能睡着呢,你还不知道你亲爹坑了你,给你找了七百户的累赘吧!” 同时这些人也佩服房玄龄,怪不得人家能首席当宰辅呢,狠起来连亲儿子也坑啊! 当房遗爱搞清楚自己要反哺七百户食邑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211章 接受现实,前往蓝田县赈灾 当房遗爱搞清楚自己要反哺七百户食邑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见过坑爹的,可是没见过坑儿子的呀,这这这,这找谁说理去呀。 自己是蓝田县公不假,可自己这一次食邑还没出过呢,就要反哺户民了? 房遗爱在太极殿上诧异的望着房玄龄,这计策是他阿耶提出来的,要找也找不到别人。 只见房遗爱满脸的委屈与不甘与房玄龄当面问道。 “阿耶,反哺户民遗爱不反对,可这事儿也得讲究个公平吧!” “凭什么我一天食邑都还没吃过呢!就要反哺这七百户的灾民?” 房玄龄放神色平静,他当然知道这对房遗爱来说可能是不太公平。 可是为陛下分忧是他的职责,更知道很多人现在就看着自己。 对自己提出吃食邑者反哺户民这事充满怨言,自己要想堵住幽幽之口,就必须先堵住房遗爱的嘴。 房玄龄目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对房遗爱说道。 “遗爱,你身为蓝田县公,享受皇恩宠,怎能只想着自己?如今百姓受灾,生活困苦,反哺户民乃是你应尽的责任。” “应尽的责任?”房遗爱气的差点跺脚,“那食邑本就是陛下赏赐给我的,如今却要白白送出去?再说,我一天食邑也没吃过,哪来的钱粮去反哺这些灾民?” 房玄龄对着李二道“陛下,臣想和遗爱单独说几句话!” 李二示意房玄龄随便,然后房玄龄走到房遗爱面前,让房遗爱跟着自己出去单聊。 来到没人的地方,房玄龄语重心长地对房遗爱道。 “遗爱莫要只看眼前的利益,咱们房家能有今日,靠的不仅是皇上的恩赏,更是百姓的拥戴。” “如今百姓有难,你若不伸出援手,日后如何在这朝堂立足?又如何对得起皇上的信任?” 奈何房遗爱没有房玄龄这样的觉悟,百姓有难没难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要有难了。 七百户啊,那得多少张嘴?房遗爱嘴上嘟囔道。 “可这也太多了,七百户啊,这得耗费多少财力物力。” “钱财乃身外之物。”房玄龄严厉地看着房遗爱,“若能借此机会救助百姓,赢得民心,那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房遗爱白了一眼房玄龄,开始在内心编排他,你身为大唐首辅,要以身作则,要为百官和天下百姓做出表率。 可我不是啊,我就是个只想赚钱过快活日子的纨绔啊,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房遗爱还欲争辩,却在房玄龄坚定的目光下,渐渐没了底气。 因为房玄龄背着太阳,房遗爱真的看见了房玄龄身上散发圣人般的光。 好吧,你清高,你了不起,谁叫这原身是你房玄龄的儿子呢。 房遗爱终是低下了头,小声说:“阿耶,听你吧,我委屈点没关系,没钱没粮到时候你莫要怪遗爱就好了。” “委屈?”房玄龄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比起那些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百姓,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你总有一天会明白阿耶的苦心的。” 沉默。 房遗爱终于叹了口气,无奈道,“唉,说实话阿耶遗爱不太想明白你的苦心,你就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见房遗爱点头了,房玄龄欣慰地点点头,你现在不明白,以后肯定明白。 “如今蓝田县灾情严重,你就带着物资前往赈灾,务必将每一份物资都发放到百姓手中,等待朝廷赈灾下来就好了。” “遗爱遵命,尽力而为吧。” “去吧!” 看着房遗爱离去的背影,房玄龄微微皱眉,心中想着的更多是这场赈灾能够顺利进行 。 相比灾难,更让房玄龄担忧的是那些潜在的威胁,是民心,是流言蜚语。 现年贞观虽然号称治世,国泰民安,但天灾人祸从未完全远离。 贞观元年,关中饥荒。 二年,蝗灾。 三年,大水。 七年,陇右山崩。 八年,黄河泛滥。 十年,又来了一场地龙翻身,这一系列的自然灾害,如同悬在大唐头顶的一把剑。 房玄龄暗道一声“天命无常”啊,只怕这次又不知道该流传什么不好的言论喽。 蓝田县,震区。 古人信奉天人感应,认为上天会以灾异示警,如今地龙翻身这不得不让人心生联想。 “唉,这地震,怕是天谴啊。” 一个白发老者坐在倒塌的房屋前,望着灰蒙蒙灰尘还未完全散去的天空,叹息道。 “天谴?祖父何出此言?” 旁边一个孩童好奇地问。 老者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当年玄武门之变,咱们的陛下可是杀了自己的亲兄弟,还把太上皇囚禁了。”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这可都是大逆不道之事啊!上天有眼,怕是怪罪下来了! 这贞观年间,哪年没点天灾?旱灾、蝗灾、水灾、地龙翻身这不是天谴是什么? “嘘!阿耶,这话可不能乱说!”旁边中年人赶紧劝阻,但眼神中也带着一丝惶恐和认同。 但瞅着自家倒塌的房屋,更多的却是忧愁,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让自己这一家人该怎么活啊,这午饭莫说干饭了,连口米汤也没得喝了。 不光是这一家一户有这样的想法,事实上这样的传闻,像瘟疫一样早就四处传播开了。 这也不完全怪人们在谣传,而是在天灾面前感到无助,便往往会寻找一个解释,而那些尘封的、敏感的往事,便成了最好的答案。 纵使李二做的再好,可灾难来临了,他们习惯性的忘记当今李二的功绩。 私下里只能将这连绵的灾祸,与那场决定了大唐命运走向的玄武门之变联系起来,认为是李二失德,才招致了上天的惩罚,让大唐祸端连绵不绝。 房遗爱还有一个非去蓝田县不可的理由,那就是他的玉山马场,到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还有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狗腿三,到现在生死未卜,说到底是该亲自去看一看的。 房遗爱持着李二的圣旨,半强半买从长安搞了许多的粮食。 第212章 你涨价关我什么事 房遗爱持着李二的圣旨,半强半买从长安搞了许多的粮食。 这地龙翻身后,怕是还得再来一场大雨,房遗爱感叹,再苦也苦不过老百姓,再委屈也委屈不过自己啊。 想着地龙翻身带来的灾难,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没吃没喝,房遗爱决定带点粮食去蓝田县。 房遗爱手持圣旨,看着三车粮食缓缓驶出户部,这是扯着李二的面子,户部象征性的给了三车粮食。 出了皇城,房遗爱望着长安刚刚还晴朗的天空,此刻像是被墨汁浸染,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这三车粮食恐怕不够啊,”房遗爱心里嘀咕着,随后对车队说道:“去米行。” 本想着将拉着这些粮食,再去米行买一些粮食送往灾区,丢给那些属于自己食邑的灾民的,却不想在这长安城,房遗爱却碰上了令人愤怒的一幕。 起先房遗爱路过一家米行,远远望去就见米行门口挤满了百姓,房遗爱都是不太想跟这些百姓挤在一块。 一连走了几家,都是这样的,房遗爱还以为现在也流行囤货了吗? 凑近人群中时,却发现米行里有争吵声,房遗爱驱马靠近查看。 没见着人呢,只听见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 “要米?可以!五倍价钱,爱买不买!现在这世道,粮食比金子还贵!” “五倍,这也太贵了。” “是啊,一个时辰前才双倍价格,这涨的也太快了些。” “掌柜的,行行好,我家里还有生病的孙子,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人群议论纷纷,有抱怨的有求饶的,原来是米行粮食涨价了,人们不太乐意。 “哼,没钱就别来买米,别在这儿碍眼!” 房遗爱骑在大黑马上,见那米行掌柜的不耐烦地挥手驱赶着,吆喝着。 房遗爱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有些莫名火大,正愁没地方撒气呢,想买点米你还敢涨价? 莫名其妙的被反哺户民,筹集粮食吧小心眼的李二只拨给三车粮食,想来买点粮食吧,碰上你还涨上价了? 我一个忧国忧民的县公爷会让你们这些见利忘义的家伙在国难当头之际发灾难财? 见到此,房遗爱翻身下马,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进米行,身上的气势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掌柜买米!”房遗爱一声吼,震得众人耳膜生疼,见房遗爱气势足,倒也不敢与房遗爱争执。 米行掌柜见房遗爱来买米,立马赔了笑脸迎了上来,“呦这不是蓝田侯吗,需要多少米?” 房遗爱大咧咧的说道,“错,现在是蓝田县公了,先装十车吧!” “好嘞!” 掌柜殷勤的忙前忙后,指挥伙计帮忙装车,忙完之后,噼里啪啦敲了算盘算出账目。 “县公爷,大米装好了,三十贯钱,您看??”米行掌柜捧着账本,对房遗爱谄媚道。 房遗爱起身,丢出约莫五两银子,“嗯装好就行本县公有事先走,钱就这么多了收着吧!” 米行掌柜接过银子,怎么看也不对啊,三十贯钱的银子,这才几两? “县公爷,这银子数目不对吧,今儿的米价可是翻了五倍呢!” 房遗爱看着米行掌柜冷声道:“你涨价是你的事,跟本县公爷有什么关系,就这么多银子,你爱要不要?” 那行掌柜被房遗爱的气势唬人,可想着全长安米价都是翻了五倍后,又有了底气。 米行掌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县公爷,我们这做生意的,讲究个随行就市,现在粮食紧缺,涨价也是没办法的事,您是县公爷不假,难不成还能强买强卖,不让我们做生意了?” “做生意你能随便涨价吗?少废话莫要耽误耶耶行程”房遗爱怒目喝退米行掌柜,便对着随行的人说道:走,去下一家!“ 米行掌柜见房遗爱霸道蛮横,真的要强买强卖拉着大米走,顿时有些慌了神。 “县公爷,你不能这样啊,小老儿也要养活一大家子啊!” 房遗爱懒得和他废话,把米行掌柜往边上扒拉一下,就带人离开并赶往下一家米行。 “来人啦,县公爷光天化日抢粮食啦,小老儿要去告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米行掌柜见房遗爱来硬的,立马撒泼打滚,籍此想和房遗爱碰一碰。 房遗爱收回即将卖出米行的脚步,转头看了看米行掌柜,嘴角坏笑。 “去吧,本县公倒要看看,你能让本县公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房遗爱冷笑一声,“呵呵呵,快去快去,晚了本县公可就出了长安城了。” “哗哗哗。” 看热闹的人群,见房遗爱强势的买了米,又见哄抬价格的米行掌柜吃了瘪,顿时鼓起掌来。 更有好事人在叫好,“好,叫你乱涨价,活该!” “蓝田县公就该治一治这奸商,见了灾年就哄抬物价囤积居奇的恶人” 围观百姓们看着这一幕,鼓掌的,欢呼的,这会倒觉得房遗爱成了英雄了。 房遗爱看着人群,有些不好意思,“多谢大家夸奖!”顿了一下,房遗爱对着车队喊道。 “留下辆车米,给这些父老乡亲分了,本县公不收一分钱!” “多谢县公爷,多谢县公爷啊!” “多谢县公爷,多谢县公爷啊!” “多谢县公爷,多谢县公爷啊!” 得了免费大米的百姓,欢天喜地,不停的对着房遗爱感谢,房遗爱看着百姓们激动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 “大家拿了这些粮食散了吧,你们记住米是本县公给的,有问题可来找本县公!” 百姓们又是纷纷感谢,还有的跪地叩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房遗爱看着这一张张充满感激的脸庞,一点大米而已,就感动成这样,那灾区不是得疯了。 “房二,你要的马车我给你弄来了。” 巧了,刚处理完这家米行,尉迟宝琪赶着一队马车就过来了。 “程处亮和李思文一会就到,你要这么多的马车干什么?” 房遗爱见是尉迟宝琪来了,心道来的刚刚好,再不来,马车该装不下了。 “小傻子你来的刚刚好,走跟哥去下一家米行,肉铺,油坊,哥今天要血洗长安!” 房遗爱顾不上休息,又马不停蹄地安排起粮食,蔬菜,肉类的调配和运输。 眼见长安的天空更加阴沉,再不快些怕是要下大雨喽。 第213章 我带你回家 眼见长安的天空更加的阴沉,再不快些怕是要下大雨喽。 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跟随着房遗爱,几乎以洗劫的形式扫荡了尽可能多的米行。 但凡是米行涨价的,房遗爱才不管涨不涨价,直接原价付钱装车走人。 肉铺和蔬菜同样,浩浩荡荡向车队开始往蓝田县的方向进发。 行至半路,小雨便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才进了蓝田县的地界便雨幕如帘。 这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有点疼,落在地上就是一个个小水坑。 房遗爱裹紧蓑衣,皱着眉头骑着马,听着车轮碾过泥泞发出的吱呀声,心中烦躁的很。 后悔了,这次是真的后悔了,就不该来蓝田县赈灾的。 这雨下的浑身湿漉漉的,躲在家里喝酒不痛快吗? 加上官道早在地龙翻身时就损毁大半,行进就极为艰难。 再加上暴雨这么一冲,坑坑洼洼到处积水,马车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房遗爱眼瞅着赶车的车夫挥鞭的力道越来越重,马匹累得直喘粗气,车轮却仍在泥潭里打滑。 “房二,雨太大了,休息会吧!”程处亮策马来到房遗爱身边,后面跟着尉迟宝琪和李思文。 “是啊房二,等雨停再走吧,赈灾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吧!” “就是,人困马疲实在不是赶路的时候,先找个地方躲雨吧!” 本就烦躁房遗爱经哥几个一劝,不耐烦地喊道,“不走了,找地休息躲雨!” “前面不远处有村庄,县公爷咱们去那避避雨如何?”随行随行提出建议。 房遗爱大手一挥,“走”。 极为艰难的赶了一段路,原本半炷香的路程硬是走了半个时辰,才赶到随从说的村庄。 房遗爱用手遮着斗笠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地龙翻身后的残垣断壁,哪里还有村庄的影子。 这末日般的村庄,房遗爱还是在电视上见过,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 惨,太惨了,房遗爱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县公爷,那有座庙。”房遗爱顺着随从指着的方向望去,不远处还真有两间破庙,矗立在废墟之中。 大雄宝殿的招牌也只剩下宝殿俩字,一行人还未完全靠近,就听见一阵孩童的哭声穿透雨幕传来。 这哭声让房遗爱头皮发麻,房遗爱对随从说了一声“去看看。” 随从去了,不过马上就回来了,脸苦着对房遗爱道。“县公爷要不你自己看看去吧!” 房遗爱下马进了破庙,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残垣断壁间,衣衫褴褛的百姓抱在一起取暖。 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蜷缩妇人怀中,小脸冻得发紫,正在嚎啕大哭。 这场景像一记重锤,敲醒了房遗爱,恍惚间,他想起了穿越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川蜀地震画面。 那时的他,被华国人民众志成城、八方支援的场景深深打动。 这些人惊恐的望着房遗爱,还以为房遗爱是来抢夺他们栖身的破庙呢。 随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县公爷前方的路更难走,要不我们就在这避避雨?” 房遗爱被触动的心,让他想起来前世的过往,冷哼一声。 \"避雨?等雨停了,灾民怕是都饿死了。”房遗爱扭头便退出了破庙,“取些粮食留给他们”。 顾不得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房遗爱突然跳上大黑马,大声喊道。 “大家听着!加快速度,今晚必须赶到玉山!” 他带头遇到石块,率先搬开路上的石块,帮着车夫把陷在泥里的马车拉出来。 就这样雨水混着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襟,但他的眼神却越发坚定。 夜幕降临时,车队终于抵达玉山脚下,而且房遗爱的队伍越走越大。 以至于每一辆马车后面都跟随十几个受灾无家可归的人。 正是有了这些人的帮助,他才能这么快抵达玉山,房遗爱一路走,一路救助难民。 就告诉他们一句话,来玉山管饭,管穿衣。 到了玉山,房遗爱看着灾民们眼中燃起的希望之光,房遗爱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自豪。 原来,真正的荣耀,不是在长安城里享受荣华富贵,而是在百姓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这场地龙翻身和大雨,不仅冲刷掉了房遗爱的傲慢与偏见,更让他找到了此生自己现阶段使命。 赈灾棚内,摇曳的烛火将房遗爱的影子拉得老长,正在熬粥。 是那种粥碗中插着筷子不倒的那种白米粥,望着难民们捧着稀粥狼吞虎咽的模样,房遗爱喉咙突然发紧。 一名老妪颤巍巍地递来半碗粥,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笑容。 “小郎君,吃点垫垫肚子吧。”这粗糙的善意让房遗爱眼眶发热,“老妇人,我不吃,你吃吧!” 安排完这些难民,房遗爱趁着雨势小了些,踩着泥泞挨个地方搜查。 在一家坍塌的祠堂里,还真叫他发现个蜷缩在供桌下的少年,怀里死死护着个襁褓。 问了才知道,原来是孩子父母被落石掩埋,他独自忍着恐惧怀着妹妹。 房遗爱解下蓑衣披在瑟瑟发抖的少年身上,“好样的,跟我走吧。” 少年护着襁褓中的妹妹,抬头问房遗爱,“郎君,去哪?” “我带你回家。” 说到家,那少年眼眶发红,哽咽道,“郎君,我和阿妹已经没有家了!” 李思文走过来,解下自己的斗笠,系在少年头上,语气温和道。 “这位是蓝田县公,以后他就是你的家!” 第214章 玉山问心,发现一个安身的好地方 “这位是蓝田县公,以后他就是你的家!” 雨终是小了些,在一座简易的帐篷内,房遗爱跟当地的一个老汉打听了些情况。 从老汉的口中打听到,玉山位于秦岭北麓,一条辋水经玉山脚下流过。 其流域流经玉山脚下形成了辋川谷地带,辋水发源于秦岭北坡,自南向北流经蓝田县城附近,最终汇入灞河。 说到这老汉都是一脸的自豪,但是想到地龙翻身后,被迫改道的辋水,老汉不由落寞起来。 自他祖辈起,他的先人们就是吃这条河的水活着的,而现在这片地方也不是依山傍水的自然格局喽。 房遗爱站在帐篷内,望着原处,说实话这一片还是比较适合灾后重建的。 要不然搁后世,光拆迁恐怕就得不少钱,这全震没了,倒是很适合统一建筑风格。 贞观十年的这场地龙翻身,是刻在蓝田县人心中的血色印记。 雨可算是停了,但玉山顶的云气还是凝成团絮,青灰色的雾霭里透出硫磺般的土腥气,不时有乌鸦成群结队飞向某个地方。 这场浩劫来得比那年突厥的骑兵更猝不及防,当房遗爱看到八百多个流民挤在玉山脚下的时候,房遗爱的头皮还是发麻。 目前房遗爱占据了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建设玉山,赈济灾民就从这里开始。 如今庙墙倾颓,只剩半截泥塑的山神爷像,脸上被落石砸出个窟窿,独眼空洞地望着劫后的蓝田。 由于地龙翻身是午夜子时,有很多的难民们大多穿着单衣,入秋的山风吹得他们嘴唇发紫。 命大侥幸活着的妇人怀里的孩子饿得连哭声都细若游丝。 今天的粥较昨日稀了不少,但是粥中却有菜叶和肉糜。 十来口冒着热气的大锅一字摆开,看上去还是相当有感觉的。 房遗爱身上的锦衣早已褶皱,锦靴踩进没踝的泥浆里也不在乎。 他身后跟着的十余名护卫每人端着大竹筐,竹筐里是罕见的白面馒头。 这位纨绔子经历此番后,对生命又多了一丝敬畏之心。 纵使他穿越前是个老中医,但恐怕这一次救助救活的人,比他之前加起来都要多。 无他,如若没有他及时救助这些难民,恐怕他们现在还没有热乎乎的馒头吃和香喷喷的肉糜菜粥喝。 又是一脚踩在泥浆里,房遗爱顾不上擦拭,径直走进人群。 不认识但知道房遗爱名头的蓝田县令王飞虎正在安抚民心,看到房遗爱过来了。 颤巍巍地朝房遗爱拱手感激道。 “房县公多亏了您来了,要不然老夫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话音未落,眼泪已滚了下来,“噗通”就是跪地磕头。 难民们看见蓝田县令磕头了,这一下呼啦啦的跪倒一片。 虽然他们不是认识房遗爱,但是他们知道,有个好心的县公爷带着粮食来到蓝田县。 他们不关心房遗爱什么官职,什么谪仙美誉,但是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朴素情感。 这个时候,朝廷没忘记他们这些灾民,更何况他们还听说,这位县公爷是一天也没食邑他们,反而要反哺他们的大恩人。 谁给自己吃的,谁跟自己喜欢穿的,那么谁就是自己的大恩人,谁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 “多谢县公爷,多谢县公爷啊!” “县公爷长命百岁,长命百岁啊!” “多谢县公爷,多谢县公爷啊!” “县公爷长命百岁,长命百岁啊!” 房遗爱扶起县令王飞虎,拍拍他的肩膀,这也是个苦命县令。 地震之后到现在还没闭眼呢,算得上是个为民为生的好县令。 \"俺们的村子...没了啊...\" \"都起来,别跪着。\" 房遗爱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信念与力量,\"玉山还在,辋水还在,只要人还在,家就能再建。\" “让他们起来吧,先清点人数,老弱病残优先安置,赶紧吃饭,喝粥,你也吃点东西,一会咱们详谈。” 王飞虎抹了一把眼泪,感谢过后便开始招呼大家吃饭,心中感慨,房相之子当真可敬。 说完之后,放遗爱就近扶起一个难民,“都起来,别跪着,只要人还在,家就能再建。” 又是一阵感谢声,房遗爱听的出,这是发自肺腑的感恩之心。 护卫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将馒头分发分给众人,房遗爱占据一个粥锅,开始打粥。 肉汤的香气弥漫开来,这是流民们震后第一次闻到肉味。 有个汉子捧着陶碗,生怕手抖粥汤会泼了出来,小心翼翼捧给他老娘。 之后回来“扑通”一声跪在房遗爱面前,“县公爷!您这大恩大德!俺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了!” 更多的人围拢过来,多是感谢的泪水在脸上横流,有人磕头致谢,有人哽咽着说不出话,唯有此起彼伏的\"谢恩\"声在玉山脚下回荡。 房遗爱扶起那汉子,见他手背上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被落石砸的。 “三儿。” 房遗爱唤来狗腿三,“把我带来的金疮药给他,再去找些干净的布帛。” 那汉子看房遗爱这种大人物还会亲自给自己包扎,觉得眼前这年轻郎君就活该人家富贵。 “好了,去吧,不够粥还有!”房遗爱对那汉子说完,然后对着大家吼道。 “有跌打损伤的赶紧来找我包扎,可别不好意思啊!” 这开玩笑的语气,让现场气氛缓和不少,不少人感觉这县公爷还是很好说话的人嘞! 房遗爱安排完众人,并送走了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三个人。 与其说是送他们回长安,倒不如说是房遗爱驱使他们去长安城为自己,为这些索命的难民们讨吃食。 这些灾民太能吃了,好像怎么吃都吃不饱的样子,这是肚子中长期缺少油水的缘故。 为此房遗爱付出了忘忧君私酿三成的股份给三个人。 房遗爱虽心有不舍,但看着这些难民们,房遗爱做不到视而不见。 也不可能半途丢下这些人不管不问,就当蓝田赈灾是穿越后的一场问心局好了。 他走到山神庙的残垣前,望着西侧那片相对完整的黄土坡。 那里土层厚实,背靠山岩,前临开阔地,是个挖窑洞让灾民安身的好地方。 第215章 要想富,先修路 那里土层厚实,背靠山岩,前临开阔地,是个挖窑洞让灾民安身的好地方。 房遗爱望着这片地方发着呆,内心思索着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将这赈灾工作完善。 无非就是四个方面,那就是衣,食,住,行。 首先其冲的就是吃饭的问题,就目前自己带来的粮食还能对付一阵子。 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三个人又被自己打发去了长安城补给。 好吃好喝不现实,怎么着养活这群人温饱还是不成问题的。 现在天气还不冷,至于出行也不考虑,最当紧的就是解决住宿问题了。 这片适合挖掘窑洞的地方,无疑是帮了自己大忙,只需要带着几个精壮汉子再去勘察地形,就可以开工了。 房遗爱正想着出神,却被一声“县公爷”打断了,回过神来,见是蓝田县令王飞虎过来了。 房遗爱对王飞虎点点头,王飞虎则是为房遗爱一一引荐跟他同来的几个人。 于是第一次蓝田县灾后重建会议在房遗爱的带领下,由王飞虎,以及他带着几位被推举者在这坍塌半边的山神庙正式召开了。 “房县公,这是南塬村原村正赵老根,善丈量规划”,王飞虎指着一个男子说道。 房遗爱点头,随后王飞虎又开始介绍另外的人,“这位是白鹿寨族长周德水,精通土木营造”。 “这位杨家坡掌窑匠杨石头,最懂土性火候,一手陶艺甚是了得。”王飞虎指着一个大约四十岁的男人说道。 房遗爱眼睛一亮,这几个人别说还真是能用上,尤其是这个窑匠,简直是有大用啊。 “诸位请坐。”房遗爱招呼几个人落座,当然也就是随随便便屁股垫点东西就算是坐位了。 “本县公说明一下,此次重建,首要解决灾民栖身之所。” 说完,房遗爱一指自己端详老半天的地方,“你们看,本县公准备在那挖掘连排窑洞 每孔深两丈、宽一丈二,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回望,坐在这个角度看那地方,确实视野开阔,位置绝佳。 “但凭县公爷做主。” 意见出奇的统一,没有反对声,或许这些人还没从地龙翻身后缓过来,显得有些唯唯诺诺。 房遗爱见众人是这种态度,说道:“你们有意见可以提,在本县公这可没有一言堂!” 这几人连连摆手,都是说房遗爱那地方选的好,恐怕也没有比这更近,更合适的地方了。 “既然不反对,那咱们就在这挖窑洞暂住,要快,更要安全。” 房遗爱说完之后,就有人提出意见。 “挖窑洞可以,但要快的话,挖掘出的废土堆积如山,若不妥善处置,恐生隐患。” 赵老根说完之后,眼神小心翼翼盯着房遗爱,生怕在自己说错话,触怒这位县公爷。 毕竟房遗爱一人可是关系着这玉山脚下千把人的温饱呢,房遗爱点头,这倒是个问题,废土运输肯定是个大工程。 “县公爷,可否将废土堆在窑洞前的斜坡?既能填平地基,又能腾出挖掘空间。” 李二柱子说完,周德水却摇道:“斜坡堆土不稳,暴雨时易滑坡。不如先将废土集中堆放,待窑洞完工后统一回填整平窑洞前的明堂。” 果然是人多力量大,提出问题,解决问题才是最好的开会嘛。 房遗爱笑着抬手示意:“二位所言皆是,我倒是想到一个好主意,将这些废土利用。” 几人纷纷侧目,虽然他们畏惧房遗爱的身份,但可不看好房遗爱一个勋贵子弟会懂得这些东西。 “县公爷你说这废土该怎么个利用法?” “本县公是这样以为的,这些废土若善加利用,能变废为宝。” 说完之后,房遗爱看着那位窑匠杨石头,“老杨你不是窑匠吗,本县公教你一个法子烧制青砖。” “烧制青砖?” 杨石头一头雾水,烧制陶器他在行,可这烧制青砖他就不懂了。 “这黄土只要掺上适量黏土和草木灰,就能烧制青砖,有了青砖咱们就可以搭建院墙、砌灶垒灶。” 杨石头听房遗爱这么一说,浑浊的眼睛突然发亮,如果房遗爱这法子管用的话,那倒真是个好方法。 “都听县公爷的!我虽没烧过砖窑,只要县公爷调配得当,俺赵石头保管烧出的砖比寻常土坯结实三倍” 赵石头拍着胸口和房遗爱保证,房遗爱乐了,配比肯定没问题,前世因为没有行医资格证被抓进去的时候,自己正是在里面烧砖的。 “只是......”赵石头面露难色,房遗爱问道:“只是什么,有问题你提出来。” “只是烧制需大量柴火,眼下百姓缺衣少食,怕是难以为继,而我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啊!” 房遗爱白了赵石头一眼,谁叫你一个人干了,我不光叫人帮着你干,你自己还不用干。 “这你别管,此事本县公已有安排。”房遗爱说完,看着蓝田县令王飞虎说道。 “老王,分给他一百人,男女协调好,以后这烧砖的活就交给老赵去干。” 赵石头眨巴眨巴眼,“我,管一百人?” “对,你是工头,就负责盯着他们干活就好,我会派人协助你。” 王飞虎点点头,然后掏出他的本子上,用炭笔写下一百字。 房遗爱继续道,“打今儿起,本县公决定以工代赈,凡参与劳动者,不管是烧砖还是挖窑洞,每日发粟米一升。” “不干活的,或者是老弱病残者,就去西侧松林捡柴火,也管温饱,那里枯木甚多,可作燃料。” 房遗爱环视众人,目光坚定,但是丑话还是要说前头的,他也不可能无限制的养活这些人。 这些人得有产出,有生产,怎么着也得找补回来自己一些才行。 就算自己有些小钱,那也架不住这么造啊,这离明年收成还早着呢,得养到什么时候。 “本县公不养闲人,但也不会饿着你们,只要他们听话,咱们齐心协力,以后他们会活的更好,赚到更多!” 房遗爱说完,原本以为这些人会失望或者失落,可这些人脸上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窃喜。 这灾年有口吃的能活命就不错啦,谁还敢奢望有其他要求啊。 难道干活不就是每天都应该干的吗?这蓝田县公已经是极好的,对自己这些难民也算是仁至义尽啦。 任务落实以后,玉山脚下很快就忙碌开来,房遗爱则是亲自跟人去勘察窑洞挖掘。 “这里行。” 精通土木营造的周得水用铲刀戳了戳坡脚的土层,刀刃没入三寸便触到坚硬的土层。。 然后对着房遗爱道:“县公爷,这里黄土直立性好,只要挖成拱形顶,不易坍塌。” 房遗爱点头,“安全第一,你是行家听你的!” 王飞虎则是掬起一捧泥土捻了捻,“县公爷,这土质细腻,含沙量少,应该适合打坯烧砖。” 勘察的效果房遗爱很满意,这个结果就是他想要的。 “好,事情已定,准备开干。”房遗爱把事情确定下来,随后对蓝田县公王飞虎说道。 “要想富,先修路,老王你亲自带人把联通长安的道路修好了,这是重中之重。” 王飞虎点点头,心中对房遗爱佩服万分,不愧是房相之子,做事主次分明,说话有理有据。 随后递给房遗爱一本册子,房遗爱接过一看,是蓝田县灾民统计表。 第216章 好人难做,房遗爱又被弹劾了 随后递给房遗爱一本册子,房遗爱接过一看,是蓝田县灾民统计表。 “房县公,蓝田县灾民名册整理完毕,共八百九十人,其中伤者二百五十七人。” 房遗爱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就头疼,男人还好有名字,女子都是什么什么氏,这根本就分不清谁跟谁好吗。 合上名单还给王飞虎,房遗爱干脆直接问道,“这里面可有可用之人?” 蓝田县令王飞虎不假思索回答道:“还真有几人,早在蓝田县也是赫赫有名之人。” 听到这房遗爱来了精神,能在留下好名声的哪有等闲之辈。 “说来听听。” \"铁匠铺师徒三人。”王飞虎指了指名册一处,这是用笔圈过的。 又指向名单上用笔点过的几个人继续说道。“这李铁牛擅打造农具,两个徒弟能独立锻造铁钉、铁钩,灾后重建所需的器械、工具,他们能帮上大忙。” 房遗爱点头,确实现在打造工具需要这样的人,毕竟欲先行其事,必先利其器。 有合适的工具,干起活来肯定是事半功倍,磨刀不误砍柴工就是这个道理。 “还有玉山人士猎户周猛,带着他们村七八个手下,个个精于陷阱布设。 打猎驱赶野兽可以交给他们,哪怕是加固堤坝、开山取石,他们的经验能派上用场。” 房遗爱颔首,心道:“猎户倒是意外之喜,毕竟他们熟悉地形,必要时可派他们去勘探地形也行。” “这里还有大惊喜。”王飞虎翻开另一页,这也是他可圈可点的人。 “孙娘子带着一儿一女在地龙翻身中活了下来,但她家中以前可是养着二十多个绣娘的。” “这些绣娘不仅能缝制过冬棉衣,还能编织草席、麻绳。” “还有位老木匠周元,祖上可是长安大木作的掌墨师,据说榫卯结构,梁柱搭建这些,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房遗爱听到这眼中燃起光亮,掌墨师这可是了不得的匠人! 有他在,后续建造房屋、搭建桥梁都有了主心骨,也算是捡到个宝了。 房遗爱对这些人了解差不多之后,就开始分配任务,不过这些事情还要蓝田县令王飞虎亲自安排。 “那个老王,让李铁牛等人打造测量工具,让周元先绘制窑洞改良图纸 ,灾民们优先铺路挖窑洞。” “后续再安排烧制青砖,这暂时不着急,待材料齐备,便可启动大规模重建。” “另外,让猎户周猛过来,我有要事安排他去干。” 王飞虎看着房遗爱运筹帷幄的模样,心底暗暗佩服,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递给房遗爱。 “房县公,这张是蓝田县的舆图,也不知道地龙翻身后现在还有几分对的上。” 房遗爱接过舆图一看,这倒是个好东西,随便一找就发现舆图上面画着玉山的地形图。 蓝田县令王飞虎带着人走了,很多事情需要他亲自去过问。 同时他发现一个问题,这位县公爷好像和他认知中的勋贵子弟不同。 少了些嚣张跋扈,倒是有些平易近人,虽是初次共事,但他很信任自己。 蓝田县现在所有的物资,自己都可以随时调用,所有的人事安排,这位勋贵子弟也不会干涉过问。 猎户周猛过来了,随行而来的是还有几个年轻后生,看上去都是身健体魄之辈。 周猎户有些拘谨 ,毕竟他这一生多于野兽打交道,充其量也就见过些收山货的有钱商贾。 这当官的蓝田县令王飞虎还是这两天才见到,更何况是房遗爱这种勋贵老爷呢。 “县公爷,您找俺做甚?” 房遗爱热情的和周猎户打招呼,寒暄过后房遗爱直奔主题。 “老周,本县公想去这玉山周边转转,想让你给带带路。” 听到就是要带个路的活计,周猎户拍胸口担保没问题。 就凭这县公爷对灾民的态度,自己这些人就甘愿受县公爷驱使。 区区带路还不在话下,不过房遗爱转念又对周猎户说道。 “老周,转悠之前咱们先去一趟马场,给你们一人挑一匹坐骑当脚力。” 周猎户和随行几人面面相觑,带个路而已,还给自己配匹马? 县公爷就这么豪横的吗?要知道自有了马蹄铁之后,老马的价格都是随之水涨船高。 随便一匹马都价值六七十贯钱,非有钱人不能买的起的热销交通工具。 几人在狗腿三的带领下出发,路过挖窑洞的地方,房遗爱还参观一会。 就见周元先亲自讲解并示范挖窑的技巧,房遗爱也跟着听了一会。 “先开一个三尺见方的门洞,进去后向上扩挖,顶部要修成弧形,像倒扣的碗。记住,每挖一尺深,就要用木柱支撑,等窑顶成型了再撤去。” 房遗爱听了一会,说实话只是似懂非懂,但他并没有去干涉。 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干,过多干涉反倒是适得其反。 长安,太极殿内。 “陛下,臣弹劾蓝田县公房遗爱仗着勋贵身份,欺压百姓强取豪夺。” “卢国公之子程处亮,卫国公之子李思文,鄂国公之子尉迟宝琪几人也都有参与。” 这是言官在跟李二弹劾房遗爱,原因是房遗爱裹挟三个人在长安城强买强卖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米行的掌柜们联名写了一纸诉状,将房遗爱强行低价买米的事情告到了衙门。 李二心想不能吧,房遗爱不是去蓝田赈灾了吗? 还有尉迟宝琪,程处亮这几个纨绔子,他们老爹可都是负责这块的。 怎么可能放任这几个纨绔子去强取豪夺,心道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二望了房玄龄一眼,房玄龄低头不语,这件事是弹劾他儿子的,他得避嫌。 “蓝田县公房遗爱何在?那尉迟宝琪,程处亮几个纨绔子何在?” 李二说完,黑着脸看向负责长安城治安的程咬金和尉迟恭,意思是说,发生这样的事,你们俩不给个说法? 更何况还是你们的儿子? “回陛下,蓝田县公去了蓝田县赈灾至今未回 ,倒是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三人一同进宫来找太子殿下。” “宣他们三个人上殿,朕要亲自问问他们,看他们哪来的胆子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强取豪夺!” 说到这三个人,巧了一个时辰前三人进宫见了李承乾,先是行了礼,程处亮率先开口白活。 “太子殿下,房二在蓝田县赈灾实在不易,风餐露宿,不辞辛劳,为了安抚百姓费尽心思。” 李思文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殿下,那蓝田县受灾太严重了,房老二忙得脚不沾地,自掏腰包买粮救济百姓。”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这还是我以前认识的房二郎了都!” 尉迟宝琪更干脆,看着玉山脚下那一片片跪着感谢房遗爱的画面。 有些羡慕的对李承乾说道:“是啊,房老二改变太大了,殿下你是没见那个场面,灾民对房老二感恩戴德,称他是大善人的样子呢。” 李承乾听了,微微点头,心中对房遗爱多了几分赞赏与怜惜。 “嗯,不愧是孤的兄弟,赈灾辛劳,倒是苦了遗爱了,等他回来,孤要亲自设宴为他接风洗尘!” 李承乾与三人聊的正爽,就有太监匆匆来报,说是朝堂上谏官们正在弹劾房遗爱强行买米一事,情况紧急。。 还有陛下很生气,对四个纨绔子强买强卖买米买粮的事情,陛下要几人速去太极殿。 李承乾皱了皱眉,这什么时候的事,看向三人,三人默认。 李承乾暗自叹气,唉怎么又惹出这裆子的事了呢,不知道现在风声紧吗! 四人赶来太极殿的时候,谏官们见到尉迟宝琪程处亮三个人,一个个义愤填膺。 这谏议弹劾本就是他们这些言官的职责,有时候捕风捉影也在所难免。 为首的谏官王珪站出来,高声道:“陛下,房遗爱身为鸿胪寺丞又是蓝田县公,竟仗着权势,强行低价购买米行粮食,致使众多米行掌柜血本无归。” “如此行径,实在有违为官之道,恳请陛下严惩,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其他谏官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弹劾房遗爱的声音此起彼伏。 第217章 善良不该如此艰难, 其他谏官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弹劾房遗爱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承乾听完,心中暗忖,听闻尉迟宝琪三个人跟自己说的房遗爱在蓝田县赈灾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当然不相信房遗爱是个仗势欺人的人。 王珪端着朝板,见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过来了,又开始弹劾这三个房遗爱的帮凶。 总之房遗爱四个人在这些言官口中,快要成了无恶不作的恶霸纨绔。 不光如此,王珪就连房玄龄,程咬金,尉迟恭三个人也没放过。 说三个人纵子欺行霸市,丢了勋贵的颜面,还要李二严惩房遗爱四个人。 房玄龄,程咬金,尉迟恭三个人,事关自己儿子不好辩解,一时间竟被言官怼的哑口无言。 问题是这几个人还真的就是这样做了,而且证据确凿赖不掉的。 李承乾站出来,向李二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王侍中所言差矣!蓝田县公房遗爱不是那样的人。” 王珪听到李承乾为房遗爱出言开脱,并反驳自己的谏言,反问李承乾道。 “哦,太子殿下难道是要为蓝田县公洗脱吗?” 李承乾经历这几个月的成长,早就不是以前的李承乾,一改懦弱,坚决道。 “孤,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要为蓝田县公洗脱的意思。” 工部尚书阎立德则是不咸不淡的接了李承乾一句。 “臣倒是听说太子殿下虽与蓝天县公甚是交好,但可别被人蒙蔽了双眼,看不清事实啊!” 王珪附和,“不错,太子殿下深居宫中,可能不知坊间传闻蓝田县公的所作所为。” “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强买强卖怕也就是几位国公爷之子敢如此而已。” “呵呵!” 李承乾冷笑一声,直面阎立德,“阎尚书什么时候也做起言官的差事来了?” “孤与蓝天县公交好不假,但听阎尚书的意思,是孤眼瞎了不成?还是说孤是有眼无珠不识慧才? 言辞犀利的李承乾,丝毫没给阎立德任何情面,也不顾自身保持以往的谦谦君子德行。 此刻他就想死护房遗爱,谁弹劾自己的兄弟房遗爱谁就是自己敌人。 还不等阎立德开口反驳,李承乾又开始怼王珪,口中滔滔不绝,根本不给人插嘴的机会。 “王侍中说孤深居宫中不假,可怎么孤却听说蓝田县公房遗爱在蓝田县正在赈灾呢?” “不光如此,孤还听说蓝田县公一心为民,不辞辛苦,救蓝田县灾民九百余,并且人数还在源源不断增加?” “孤倒是想问问王侍中,这地龙翻身,你救了几个人?” 王珪被李承乾这么一问,面色一红,他一个言官不需要去救治赈灾。 “太子殿下,臣弹劾房遗爱是他们强买强卖的事情,弹劾的是他们四个勋贵子弟………” 还不等王珪说完,李承乾大喝一声“够了”,直接打断他的话。 “蓝田县公,以及他们三人强行买米暂且不说,孤倒是想问问诸君。” “一车米售价几何?戴尚书你来回答孤如何?” 户部尚书戴冉见太子点了自己,确实回答这个问题,他最有发言权。 “高不过两贯五百文。” 李承乾对着戴冉拱手一礼,“谢戴尚书为孤解惑,”随后李承乾对着身后程处亮三个人问道。 “蓝田县公房遗爱强买米行掌柜的大米,出价几何?” 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三个人异口同声说道。 “三贯钱。” 太极殿众人听到三贯钱,心中疑惑,什么都给出了三贯钱还叫强买强卖? 这分明已经高出市价五百文了好吗? 李承乾继续输出 ,“孤还听说,蓝田县公大概买了百车米,肉,,菜,油,也就花了不到三百贯钱而已!” 这话一出,朝堂震惊,什么,花了三百贯钱购买了百十车的物资,这难道是要囤物据奇? 李承乾转身朝房相房玄龄,尉迟恭,程咬金问道。 “房相,孤想问问这百十车的物资,可曾有一粒米流进梁国公府?” 房玄龄摇头,“不曾!” “敢问卢国公程将军,鄂国公尉迟将军,程处亮和尉迟宝琪有没有拉一车物资回府?” 程咬金摇头,“俺老程没见到!” “俺也没看见。”尉迟恭附和程咬金,接着又道:“俺倒是见着房小子几个人和犬子尉迟宝琪押着百余车出了通化门。 先前一直保持沉默不语的房玄龄和尉迟恭,程咬金三个人回答了李承乾。 同时也告诉所有人,房遗爱几个人强买大米不假,不过也是多花了五百文买的。 并且这所谓强买强卖的物资也不是屯货或者私心,而是一股脑的都拉去了蓝田县赈济灾民去了。 “孤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诸君可知蓝田县公强买大米时,米行大米售价几何? 可知蓝田县公购买大米后当场免费赠送了几车大米给买不起大米的人? 昨日磅礴大雨来临之时,诸君又身在何处?” 李承乾这一个问题问的朝堂之上哑口无言,这哪是一个问题,分明就是三个好吗? 见无人回答,李承乾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告诉所有人。 “你们不知道,那孤来回答你们?” “米行仗着地龙翻身受灾,生生将米价翻了五倍之多,足足五倍啊。” “蓝田县公瞧不惯穷人买不起大米没饭吃,当场发放十余车的大米。” “相信诸君大雨来临之时应该是舒服的躲在家中避雨,而蓝田县公房遗爱却冒雨正赶往蓝田县赈灾。” 李承乾的声音在太极殿回荡,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太极殿如此慷慨激昂。 百官听闻皆沉默,王珪,阎立德,以及一众言官脸上火辣辣的。 李承乾这番话无疑是朝着他们脸上狂扇几十巴掌,可偏偏他们却又无从反驳。 “父皇,房遗爱强买大米或许其中有误会,还望父皇明察,莫要错怪了忠良之士,不然谁以后还会为大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承乾朝李二颔首行礼,他话讲完了,但是他要为兄弟房遗爱正名。 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三个人,也都跟着李承乾颔首行礼。 也要为房遗爱正名,三个人像事先彩排好的一样,大声道。 “请陛下明鉴,善良不该如此艰难,望陛下为我等正名!” 第218章 李二亲允,封你个郡公也不是不行 “请陛下明鉴,善良不该如此艰难,望陛下为我等正名!” 李二坐在龙椅上,脸色一会白一会红,可谓是十分精彩。 原本他都打算要惩罚这几个顶风作案的纨绔子弟了,可事情的反转太让他意外。 房遗爱强买强卖不假,可他却是以高出原本市价五百文的价格买的米。 并且这些米,这些面,这些物资没有一粒,一钱流进梁国公府。 而是都被房遗爱一股脑的冒着大雨全送到了蓝田县赈济灾民。 这就很有意思了,处罚这一说根本就不存在,该奖赏才是。 还有这大殿中站着的几个小纨绔,看样子也应该是出力不少。 不过让他气愤的是,那些可恶的商贾,居然趁着地龙翻身敢哄抬物价,该罚。 李二负手立在太极殿的龙座前,身后几根鎏金蟠龙柱映着他沉肃的面容。 “国难当头竟想着囤积居奇,此事要严查。”李二声音冰冷似淬了寒冰。 “警告这些奸商,再敢涨价就全部锁入天牢,罚没全部家产充作赈灾粮!” “是,陛下。” 程咬金,尉迟恭双双领命,之后李二神色稍缓,招手唤出立在廊下的三人。 “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 。”他目光扫过三个年轻人,眼中露出赞许。 “你们做的不错,随蓝田县公押运灾粮救助无数百姓,当得一句'少年俊彦'!朕要感谢你们!” 程李三人听到李二亲夸自己等人是少年俊彦,激动的满脸涨红。 这可是来自皇帝的肯定,岂止是面子,简直就是自家长脸了好吗! 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三人握拳擂胸行礼,敲得胸口“砰砰”响,齐齐应道。 “多谢陛下夸奖,草民当不起陛下夸赞!” 三人说罢,个个昂首望向另一侧,那里站着几个脸色铁青的言官。 半炷香之前正是这些人联名弹劾他们,看他们三个嘴角勾起挑衅的弧度就像是说。 再跟陛下弹劾呀,告状呀,怎么不说了咱哥几个不是了? 用房遗爱的话说,自己这些人都是怀着慈悲心行着大善。 你们倒好,屁的正事不干,还弹劾上耶耶们来了,瞎了你们的狗眼。 三人胸膛挺得笔直,像斗胜的雄鸡,将先前弹劾他们的言官秒杀个遍。 太极殿内,檀香袅袅。李二目光在几人身上逡巡,眉间似有几分动容。 李承乾见李二神色缓和,心头一喜,正欲再进言为房遗爱讨个功劳,却不料又被人出言打断。 “陛下!臣有话说!”随着洪亮喊声,李承乾一瞧又是王珪手持笏板跳了出来。 李承乾脸色不喜厌恶看向王珪,怎么老是你出来唱反调,随即喝道。 “王侍中!你还要说什么?” 王珪根本不理会李承乾,反而对李二说道:“陛下,此事大有蹊跷!太子殿下,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四人所言,不过是片面之词,臣以为不可轻信!” 李思文尉迟宝琪几人闻言纷纷侧目,感觉踏马的这人看着好不顺眼,真想打他一顿。 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不可轻信,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 你信不信无叼所谓,陛下信了不就行了,你信你又给不了封赏。 李承乾更是直接回怼王珪:“他们三人将蓝田县公房遗爱赈灾之事说得明明白白,难道还会说假?” 这次王珪倒是对李承乾道:“殿下,蓝田县地龙翻身后又遭暴雨倾盆,官道尽毁,泥泞不堪。 以臣所知,就算是轻骑快马,也要半日才能抵达蓝田,蓝田县公等人带着大批赈灾物资,如何能如此迅速到达?” “此其一也,其二程处亮等人与房遗爱交情匪浅,难保不会为其粉饰太平。 若陛下仅凭一面之词便行封赏,恐有失公允!” 李承乾几人面色涨红,厉声反驳:“一派胡言!程处亮等人皆是忠良之后,岂会做出这等事?” 王珪对此毫不畏惧,直视李承乾。 “太子殿下,正因为事关重大,才更需谨慎,如今蓝田百姓生死未卜,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殿下还是关心一下百姓比较好!” 王珪巧妙的将话题又引入受灾百姓身上,但他说的确实在理,一时间李承乾竟接不上话来。 就在李承乾,程处亮几人着急的时候,有侍卫来报:“启禀陛下,蓝田县急报!” “快,传!” 当李接过奏报,匆匆看罢,神色终于缓和,他将奏报递给张阿难交于百官观看。 “诸位爱卿且看,此乃蓝田县令以及百姓联名所奏,皆是赞誉房遗爱赈灾之功,都看看吧。” 李二脸带笑意,看着奏报在大臣之间流传。 “哈哈哈,左仆射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蓝田县公真乃天纵之才,厉害厉害啊!” “是啊,蓝田县公一日便将蓝田县梳理,真是继承了房相的衣钵。” “恭喜左仆射!” “恭喜程老将军,恭喜尉迟将军啊!” “恭喜左仆射啊!” 太极殿内的风向马上发生了转变,一封蓝田县令奏报,彻底为房遗爱几人证实了功劳。 房玄龄,程咬金,尉迟恭三人,虽然轻声应和众人褒奖。 面上虽然云淡风轻,内心却是美的一批,长脸啊! 李二心情大好,对李承乾道。“承乾,当记一功。”又命人传旨:“封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三人一人一个男爵吧。” 随后李二对那信使说道,“传朕口谕于房遗爱,让他好好赈灾,建设好了蓝田县,朕封你个郡公也不是不行!” 话毕,三个小纨绔连带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个滚刀肉喜笑颜开。 从此这俩人也可以对外宣称,他们家也是一门双爵位了。 但是他们乃至所有人最羡慕的却是房玄龄,陛下可是说了的,只要房遗爱干的好,就会封房遗爱一个郡公。 郡公啊那可是,只比国公低一等爵位。 蓝田县,窑洞废土处。 太极殿发生的事情,远在蓝田县的房遗爱根本不知道,也不太关心。 这几日他都把精力投入到建设蓝天县当中,准确说是建设以玉山为中心的蓝田县。 烧砖技术在秦汉时期已趋于成熟,历经魏晋南北朝发展,至贞观则更为完善。 砖瓦窑的规模和技术都达到新的高度,这一点完全不用房遗爱操一点心。 “乡亲们加把劲,咱们要把挖出来的黄土,全部用来打坯。” 房遗爱来到土窑的时候,正赶上这些人在窑洞口召开集会。 房遗爱甚至看到领头人赵石头手里正拿着一块刚打好的土坯。 第229章 砖窑成了,本县公不会走, 房遗爱甚至看到领头人赵石头手里正拿着一块刚打好的土坯。 “看到了吗?这土黏性足,只要烧成砖,就能砌墙盖房。” “县公爷可是说了,干活可不白干,有工钱还管饭,大家自觉点,咱们得讲良心要怼的起县公爷才是!” 房遗爱没有凑过去,人家这运转的挺好的,自己就没有必要去凑热闹了。 这刚想走,就被那烧砖的领头人赵石头看见了,三几步就追了上来。 “县公爷,来了怎么不讲几句呢!” “有你就行了,本县侯信得过你。”房遗爱说完,拍拍赵石头的肩膀,以示鼓励。 赵石头心里沉甸甸的,对他来说这可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而是来自县公爷的信任。 赵石头坚定的点点头,房遗爱则是问道:“你这有什么困难吗?” “县公爷,砖胚已经阴干的差不多了,可这烧窑的柴火,怕是要费不少吧?” “柴火我来想办法。”房遗爱指向玉山脚下,“那里有枯死的树木,还有震倒的橡树,椿树足够用了。” “关键是窑炉的建造,你可得上点心啊!。” 赵石头拍着胸口说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咱们得砖胚都是加了细沙和黏土的,这烧砖土窑也叫叫馒头窑,稳的很!” 房遗爱顺着赵石头手指的方向看去,还别说这土窑还真像馒头,前有火膛,后有烟囱。 第一个土窑已经建成了,第二座土窑正在建造,赵石头眼瞅着有个工匠不小心把土坯砌歪了,连忙喝止。 “狗日的,切歪了!” 房遗爱砸着牙花子,对赵石头说道:“行老赵你忙的,我走了!” 赵石头点头,也不矫情转身投入到工作当中,房遗爱没走两步,就听身后赵石头的声音传来。 “你狗日的还要怎个教你,告诉你窑炉结构必须对称,否则火候不均,前功尽弃,你咋个听不懂哩!” 就听见一声“嘿嘿”讪笑,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个犯错的那工匠发出来的。 第一窑砖坯入窑那天,十口土窑炉旁围了上千号人,赵石头将冒着熊熊火焰的火把递给房遗爱。 “县公爷,这最后一窑砖也封了窑口了,沾沾县公爷的贵气,还请县公爷点燃第一把火!” “好!” 房遗爱应了声“好”,亲自点燃火膛,熊熊的火焰舔舐着窑壁,瞬间将房遗爱的脸庞映得通红。 将火把还给赵石头,“剩下的交给你了,老赵可别让本县公失望啊!” 赵石头接过火把,“放心吧县公爷,俺老赵亲自守在窑前三天三夜,每隔一个时辰就用铁钎探入窑内,查看火候。” “保证万无一失,县公爷你就等着俺老赵好消息吧!” 三日后。 由于昨晚写西游记话本太晚,还没睡醒的房遗爱迷糊中就被喊起来了。 也可能是窑洞隔音太好,亦是蓝田没有晨钟敲响的原因,房遗爱这几天睡的格外踏实。 “县公爷,醒醒今儿开窑!” 房遗爱睁开眼,就看见蓝田县令和赵石头围在自己床头。 洗漱一番,房遗爱随便套了身衣服就出了门,上好的云锦褶皱不堪,现在的他丝毫没有纨绔子弟的风范了。 看着窑洞前聚拢的人群,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这些人都是来看开窑的。 房遗爱忽然觉得,现在这时候开窑,要是能放上一些鞭炮不是更喜庆一些吗? 可惜的是,现在还没有鞭炮,房遗爱心思一动,没有那就发明创造啊,这不是赚钱的买卖吗! “开窑!” 随着赵石头一声高喊,房遗爱象征性的一锤锤在窑门龟裂的封泥上。 随后,那些窑工嗷嗷乱叫,开始三五人围在一个土窑前,开始破封。 当窑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房遗爱探头往里一瞧,只见窑内整齐排列的土坯,已变成了均匀的赤红色。 房遗爱拿起两块砖,敲击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再一看砖上只留下几道白印。 “成了!哈哈,老赵,成了!”房遗爱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赵石头接过房遗爱手中的红砖,眼睛一涩,鼻子发酸,想哭。 他亲自守在窑洞跟前,守了三天三夜,可算是没有辜负县公爷的信任,怎么可能不激动。 “呜呜,成了,县公爷,咱们得砖成了啊!呜呜!” 赵石头高举红砖,向围拢在窑洞前的难民们高喊了一声。 “乡亲们,咱们得砖烧成了啊!咱们得砖烧成了啊!” 难民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有人跪地叩拜,有人相拥而泣。 砖烧出来了,一土窑出品不错能有上千块红砖,除了少数粘连,其余品相都好的。 房遗爱要求用这些红砖砌墙,主要是把窑洞的门窗加固。 一来是为了美观,二来用红砖加固的门窗也更安全,牢固。 “县公爷,这第二炉的红砖三日后开烧,剩下的红砖咋个办,要不要给您盖个气派的府邸?” 房遗爱却摇了摇头,革命尚未成功,现在可不是享福的好时候。 “这些砖,暂时不用来盖房,”房遗爱指着辋水下游的一片荒地,“我们要先建厂房。” “厂房?” 蓝田县令疑惑问道,他不知道厂房是何物,原本他打算给房遗爱盖个县公爷府的。 然后再给自己盖个蓝田县衙,这没个办公的房子,属实寒酸。 房遗爱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疑惑,赵石头忍不住问道。 “县公爷,眼下最要紧的是给您盖座府邸住得舒服,建厂房做什么?” 房遗爱目光深远,望着玉山脚下大片百废待兴的土地,慢慢说道。 “窑洞也能遮一时风雨,要想真正扎根,乡亲们就得有营生。” 房遗爱看着青山绿水的玉山,心中绘制一幅蓝图,对几个人说道。 “玉山多黏土,辋水有铁矿,山上还有野藤、竹篾,这些都是老天爷赐给咱们的活路。” 说完语气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想让我过的舒服点,甚至是想留住我,不让我离开你们!” “本县公知道你们心思,本县公短时间不会走,直到你们大伙想有个安稳的家。” “只有你们有了自己的厂房,自己有了手艺,有了营生,你们才能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 几人被房遗爱揭穿心思,见房遗爱心系着这片土地与灾民,心里感动的只想哭。 第230章 老虎伤人,官道暂停修路 几人被房遗爱揭穿心思,见房遗爱心系着这片土地呢灾民,感动的只想哭。 暮色将尽,照例王飞虎来到蓝田至长安的官道上巡察,房县公说要想富,先修路还是有些道理的。 看着天边的火烧云,这太阳就快要落山了,管官道上夯土声,号子声混着飞扬的尘土,乍一看就像是苦役般的景象。 数百灾民手持简陋的木锨、夯杵,在黄土上挥汗如雨。 仔细看这些人却没有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之人,一天三顿干饭,带肉汤,甚至有点人比他们地龙翻身前吃的还要好。 这里不少人虽然手上磨出了血泡,肩膀也被沉重的夯具压得青紫,但他们确是自愿的。 即使早起到现在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挥锤,都带着骨头缝里的酸痛。 但没人真正抱怨,修路不光有三顿干饭吃,还给发工钱呢! 数日前那场地龙翻身,让他们失去了家园,是长安来的县公爷才让他们没像往年那般去逃荒。 还带着他们重建自己的家园,让他们又看到家的希望,如今跟着县令王飞虎修整这条贯通京畿的官道。 这于他们这些灾民而言,不光是挣口饭吃的活路,更是念着县公爷的恩德,甘愿听他差遣的本分。 “加把劲!把那处凹陷填实!干完咱们就收工回玉山,今晚县公爷给咱们做了红烧肉!” 王飞虎搭把手推着土车动员灾民,嗓门洪亮,古铜色的脸上满是汗珠,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朗。 一个文官,经这几天锻炼,干起活来利落劲丝毫不落这些灾民。 只差一车土,就能填平这个坑,就在这时,官道西侧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枝叶狂乱的簌簌声。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撕裂了天边的火烧云!那啸声带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凉的凶戾,直刺人心。 “山,山君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恐惧,绝大多数人都吓了一跳。 “吼!”又是一声虎啸,一道黄黑相间的闪电已从林中窜出,直奔灾民!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斑斓猛虎,钢鞭似的尾巴横扫,碗口粗的灌木被撞得咔嚓作响。 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官道上的人群,鼻孔里喷着灼热的粗气,四爪落地时,坚硬的官道地面竟似都颤了一颤。 迅猛!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老虎几乎是瞬间就扑到了人群边缘,灾民们本就身心俱疲,此刻全消,发疯似的乱跑乱窜。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惊叫声、哭喊声、夯具落地的哐当声混杂在一起。 有人被同伴撞倒,有人被土块绊倒,有人吓得腿软瘫在地上,只会抱着头瑟瑟发抖。 “嗷——!” 老虎发出一声低吼,猛地一扑,前爪如铁钩般抓住了一个落在后面的年轻灾民。 那灾民名叫狗剩,家里只剩一个老父亲,碰巧今天跟着来修路。 由于老虎速度太快,而他离老虎最近,哪里跑的过老虎。 老虎一个虎扑就按倒了狗剩,张开大嘴,利齿咬住了狗剩的后颈,像拎小鸡似的被提了起来。 然后调转头,又是一个虎跃消失在密林之中,众人只听到一道凄惨的声音传来。 “救命啊!爹!救我啊!” 王飞虎已经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但是他也只能听见狗剩凄厉无比的喊叫声。 以及看到老虎叼着狗剩,几个纵跃便窜回了密林。 听那哭喊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尾音在空气中颤抖,再看着官道留下一地狼藉和呆立当场、面如死灰的人们。 方才还在挥汗修路的官道,此刻死寂得可怕,只余下尘土缓缓落下。 人的生命在那头猛兽面前,脆弱得如同草芥,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转眼就被拖入了死亡的深渊。 人估计是活不成了,这些天人民见到太多的苦难,见过太多的死人,以至于现在都有些麻木了。 在猛兽和天灾面前,个人生死,个人的力量,是那么的无力与渺小。 “都别慌!”就在众人惊魂未定、魂飞魄散之际,王飞虎的大吼声如惊雷般炸响。 他捡起地上被人遗落的杠子,朝人群大吼,此刻他深知他不能乱。 尽管他也后怕,但还是装出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的样子,见到回过神的灾民开始乱跑,赶紧阻止。 “不准乱跑!成什么样子!” 他扫视着惊恐万状的人群,厉声喝道。 “老弱妇孺先往东边撤!往玉山方向!快!” 王飞虎说完,语气一顿,目光落在几个还算镇定的壮年灾民身。 “你们几个,跟我断后!让她们先走!” 王飞虎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硬生生将弥漫的恐惧撕开了一道口子。 正是这几嗓子让受惊吓的灾民们找到了主心骨,虽然双腿还在打颤,但在王飞虎的指挥下,开始有秩序地移动。 老人,妇女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地往东撤离,在她们的身后是几个壮年汉子和县令在为她们断后,护她们周全。 断后的人握紧了手中的夯杵、木锨,围在王飞虎身边,面朝密林方向,脸色惨白却咬牙站定。 王飞虎盯着那片幽深的密林,虎啸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天色越发黑了。 单凭手里这些农具和受惊的灾民,恐怕是救不回被老虎叼走的人的。 冒黑去老林子找人,弄不好就是去送死,那头老虎显然是饿极了,才会在黄昏时候袭击。 真要去了,怕不是刚好送入虎口,又给老虎加几盘菜。 “走!先回玉山!”王飞虎端着杠子沉声道,“人恐怕不行了,先回去再说。 出了这裆子事,修路的事先恐怕就得停了,这畜生不解决,官道修不成! 于是王飞虎护着撤离的人群,一步步往后退去,但一场突如其来的虎灾,已让这条连接着蓝田与长安的道路,蒙上了一层血色的阴影。 玉山在东,王飞虎想到房县公,或许县公爷能解决这头猛兽带来的威胁。 不知道为什么,王飞虎的心里就是相信房遗爱。 第231章 房遗爱想到捕虎的好方法 玉山脚下的临时营地炊烟稀疏,最后的夕阳将这片土地染成一片暗红。 今天的晚饭是红烧豚肉,虽然这东西富贵人家不爱吃,但对于穷困人来说可是好东西。 刨去有些臊味不说,还是非常解馋的,房遗爱望着官道的方向,心里嘀咕着。 “不应该啊,平时这个点该回来了,为什么今天修路的人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了什么事了吧!” 就在残阳即将消失的时候,房遗爱听到有人喊道:“修路的回来了!” 房遗爱举目望去,远处还真的呼啦啦的来了一群人,但怎么感觉队伍里有哭声传来。 房遗爱心里一咯噔,不会让自己猜对了吧,难道真出事了? 不多时,蓝田县令王飞虎带着满身尘土和未散的惊悸,快步来到房遗爱身边。 房遗爱看着王飞虎神色异常,便问道:“王县令,官道那边……出事了?” “房县公!山,山君它……”王飞虎声音发哑,颓然坐地显然这一路他走的也不轻松。 “别着急,慢慢说!”房遗爱安抚下王飞虎的情绪,心中疑惑山君它怎么了?谁是山君? “今日未时,密林中窜出一头斑斓猛虎,当场……当场叼走了灾民狗剩!” 他将老虎的迅猛、灾民的溃散以及狗剩撕心裂肺的哭喊一五一十道出。 房遗爱听完也是心有余悸,哔了狗了,原来山君是斑斓猛虎啊! “那畜生实在凶悍,我恐再遭@伤亡就放弃了去救援,不得已全员撤至玉山,恐怕这官道咱们是修不成了。” 房遗爱眉宇间拧成一个“川”子,这事可坏了,老虎自己只在动物园见过,平时哪里遇到如此悍戾猛兽。 自己听完都害怕,何况是这些灾民难民呢,可官道是连接京畿的命脉。 若被猛虎梗阻不解除虎患,不仅修路工程停滞,更会让灾民人心惶惶,甚至继续危及灾民。 好在这个世道并没有保护动物一说,不至于干着急干冻眼,实在不行就干掉它。 “王县令你做的对,灾民也是人,生命至上,但也绝不能让这山君成了官道的拦路虎。” 说完之后,房遗爱想到周猛,沉声道,“让猎户周猛来!” 上次听说周猛是蓝田有名的猎手,自己记忆犹新,把他调出来成立了勘察队。 现在找有经验的猎人周猛商量如何除掉这只猛虎,是最正确的选择。 “老王你受累先安排人吃饭,我一会跟周猎户聊聊!” 不一会周猎户来了,背着一张硬弓,腰间悬着剥皮刀,手中还拿着把钢叉。 踏入破庙时,房遗爱都能闻见他身上还带着山野的草木气息。 “县公爷,我都知道了!” 还没等房遗爱的叙述,周猎户捻着虬须对房遗爱说道:“县公爷,那林子深处是虎穴不假,可能是这畜生是饿极了才伤人的。” “老周,本县公问你可有对策?”房遗爱目光灼灼,“老虎不除,咱们工作进展不开!” 周猛摇头:“虎为山君,凶猛狡猾,硬拼怕是要折损人手。” “依我看,先依王县令所言,暂停修路,严令所有人不得靠近那片密林,让畜生先消消戾气。” 房遗爱怒了,“它消戾气,本县公戾气咋消,三天,三天本县公就让他死!” 周猎户望着暴怒的房遗爱,心想现在的蓝田县公戾气可比猛虎大多了。 没办法,周猎户只能组织人手,成立打虎队去消灭老虎。 看蓝田县公现在的状态,周猎户宁愿去找老虎的麻烦也不愿意去触碰房遗爱的霉头。 事情决定了,周猎户刚要走,房遗爱叫住了他说道。 “传我将令,明天修路暂停,各营派人值守,严禁任何人靠近官道西侧密林。” 说完语气顿了顿,看向周猛,“老周,明日你我随你进山,务必找到那畜生的踪迹!” 周猎户张了张嘴,想告诉房遗爱自己去打老虎,你一个勋贵子弟跟着凑什么热闹。 猛虎吃人不眨眼万一到时候伤着你,叫这玉山几百号人怎么办? 但看向房遗爱坚定的眼神,知己自己可能说什么都是白说,干脆闭嘴不言,扭头走了。 次日清晨,房遗爱跟着周猛及十余名精壮男人组成打虎队,踏入了那片密林。 山里面不好走,房遗爱这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这地方莫说老虎,就是窜出来个兔子也能吓人一跳。 走了许久,还真叫周猛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周猛不愧是有经验的猎户,低头查看地面,指着几处模糊的爪印和被压倒的灌木对房遗爱说道。 “县公爷,你看这痕迹,这是老虎的爪印,老虎往更深的山坳去了。” 房遗爱硬着头皮,一咬牙,“走,追过去看看。” 然而房遗爱跟随打虎队披荆斩棘,踏遍了密林方圆十里,却连老虎的影子都没瞧见。 老虎仿佛销声匿迹一样,搞得房遗爱心情很是失落,正在这时,周猛抬手,打虎队马上警惕起来。 “有动静!” 房遗爱竖起耳朵,心道可算找到老虎的踪迹了,仔细一听还真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前方灌木丛一阵晃动,周猛张弓搭箭,打虎队也都跟着搭箭瞄准灌木丛。 “咻咻咻!” “嗷嗷嗷”。 一阵剑雨过后,灌木丛中窜出一个黑影,直奔房遗爱这边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周猎户拽着房遗爱闪到一边,房遗爱定睛一看,这哪是老虎,分明就是一头野猪吗。 可能是运气好,不知道是谁一箭射中野猪眼睛,野猪猛窜一会就倒下了。 随后打虎队又合力打死了两头窜出的幼崽,看着这三头野猪,房遗爱才放心。 打野猪说实话挺吓人的,更何况是打老虎,天色要黑密林更加黑,房遗爱觉得还是早点收队比较好。 一群人合力扛着三头肥硕的野猪暂时回营地,今天老虎是打不成了。 密林本就是老虎的主场,再加天黑,磨蹭下去只会对自己这些人不利。 回到玉山,房遗爱是疲惫的,这一天光走路了,连个老虎的毛也没见一根。 这么找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况且房遗爱看的出来,周猎户好像也害怕打老虎。 “怎么办?” 房遗爱看着周猎户带人在宰杀野猪,眉头突然舒展,他想到一个好方法猎虎,既安全又靠谱。 房遗爱凑到周猎户跟前,冷不丁的问一句。 “老周,你试过盐腌肉捕老虎吗?” 周猛听完一愣,抬头看着房遗爱,心道不愧是县公爷,盐这么金贵的东西,居然拿来腌肉捕老虎? “盐是给人吃的,当然了盐也能给牲口增膘,野兽嘛……饿极了也吃。” “去年我见过狼叼走灶台上的咸肉,没有那个野兽见了盐腌肉能走动道的!” “好!”房遗爱眼中闪过精光,听周猎户这么说,那就稳了。 第232章 请老虎吃盐腌猪肉 “好!”房遗爱眼中闪过精光,叫了声好,听周猎户这么说,那就稳了。 “把这几头野猪全宰了,用盐水泡上,腌它个齁咸!越咸越好!” 周猎户心道,这县公爷没毛病吧,好好的野猪肉去喂老虎,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就这还不行,还得用盐给他腌上,这是怕老虎吃上野猪肉嘴里不够味吗? 房遗爱的话他虽不解,却依令行事,大锅烧沸原本打算退猪毛的水,却倒入半袋官盐。 焦黄的大盐粒融化成浓盐水,房遗爱看着周猎户将分割好的野猪肉浸泡其中。 可能是亲眼见了杀猪的过程,整整一夜房遗爱都咸腥的气味弥漫在自己身边。 次日清晨,房遗爱自我感觉起了个大早,没成想打虎队早就整装待发等着自己。 房遗爱尴尬一笑,这事整的怪不好意思的,都怪昨晚自己老感觉能闻见血腥味,睡的晚了些。 “出发!” 房遗爱一声高喊,算是振作士气,便带人将腌制好的咸猪肉的用树枝挑着向密林行进。 进了密林子,此时晨雾未散,房遗爱握紧手中钢叉,这东西关键时刻能保命。 都怪昨天那几只野猪弄的,有点儿风吹草动,房遗爱都害怕老虎随时随地都会跳出来。 这支由七人组成的打虎队,已在密林中跋涉了一个半个时辰。 腐叶堆积的地面如同铺了层绵软的海绵,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双倍力气。 潮湿的空气里浮动着苔藓与腐木的腥味,树冠间垂落的气根宛如无数悬空的灰绿色手臂。 “噤声!”走在队伍最前列的周猎户突然抬手,众人立即半蹲成防御阵型将房遗爱保护在中间。 房遗看着环伺在自己周围的打虎队,自己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拖了打虎队的后腿。 一行人盯着前方,灌木丛传来窸窣响动后,三只花斑麂子窜出。 房遗爱注意到一只小鹿后腿上凝结的血痂,像是遭受了某种猛兽的袭击。 搭弓射箭,留下那条腿受伤的小鹿后,队伍继续前行。 又是一个时辰后,房遗爱跟着打虎队在这老林子中转悠已经失去了方向感,感觉很难受。 这时候周猎户忽然伏身,用手在腐烂的落叶堆里扒拉着什么。 “县公爷,你看!” 房遗爱凑过去,就见手掌大的梅花兽爪印清晰可见,边缘还带着新鲜翻起的泥土。 “这是老虎爪印?” “是的县公爷,你看这条道是兽道,虎穴怕不就就在百步之内。\" 周猎户声音轻颤,跟房遗爱说话的同时也是竖起耳朵,两只眼睛更是警惕四处观察。 房遗爱没有周猎户这样的感觉,反倒是听周猎户的话,找到了老虎巢穴心里一松,可算是找到虎穴了。 俗话说龙潭虎穴 ,房遗爱感觉只要自己做好心里准备,这也没什么可怕的。 “嗷呜!” 一声低沉且辨识度极高的虎啸骤然撕破死寂,房遗爱瞬间感觉后背汗毛竖了起来。 顺着声音望去,一道斑斓身影从十几丈外的枯树后闪现出来。 这是一头吊睛白额虎,立起足有两人高,琥珀色瞳孔正盯着自己这边。 房遗爱看着这头大老虎,这玩意真是武松能打死的吗?总感觉不科学啊! 房遗爱盯着老虎喉部起伏的肌肉,手中钢叉一个没握紧,掉在地上。 “保护县公爷!” 周猎户一声令下,打虎队将房遗爱团团围住,顺手将手中长矛掷向前方灌木丛,吸引的老虎注意力。 老虎就站在远处看着房遗爱等人,像一个王者睥睨几只弱鸡。 按照既定计划,众人齐声呐喊着后退,并将腌渍一夜的野猪肉留在原地。 可能是老虎对这抱团的几个人有所畏惧,并没有冲上来追赶几人。 好在有惊无险,打虎队安全撤离到安全的山涧小溪旁埋伏起来。 “县公爷,这法子能成?”周猛握着弓箭,语气仍有疑虑。 房遗爱骑在树杈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骑好,刚才的姿势不对,裤子勒着鸟有些不舒服。 “你都说了野兽哪有拒绝咸食的道理,老虎能拒绝?” 房遗爱盯着密林深处,真想老虎快些过来,继续跟周猎户说道。 “它吃了这咸肉,喉头火烧火燎,必定要找水喝。” 打虎队退走之后,一道黄黑相间的影子小心翼翼地靠近腌猪肉旁边。 这正是那头伤人的吊睛白额猛虎!它显鼻头翕动,很快就闻到了咸肉的气味。 绿幽幽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误后,猛地刁上一大块肉跑走了。 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老虎就大口撕咬起咸肉来,老虎没吃过这么有滋味的野猪肉,没一会一块肉就吃完了。 老虎用带倒刺的舌头舔舐着自己的上颚,带着盐味道野猪肉对它的吸引力相当大。 很快老虎就来到房遗爱遗留野猪肉的地方,对着野猪肉就狼吞虎咽起来。 很快又一大块腌肉啃食殆尽,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吼,按道理它已经吃饱了。 可是回味着腌猪肉的鲜美,老虎还是忍不住的对其余野猪肉开始下嘴,吃完一块又一块。 最后老虎干脆躺在最后一块腌猪肉身边,吃不下,实在是吃不下了。 可是它还是不想放弃这块腌猪肉,它打算等自己消消食以后再接着吃。 随着时间推移, 继续然而片刻之后,它开始变的焦躁起来,不停左右甩头,伸出舌头疯狂舔舐嘴唇。 “嗬嗬。” 老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显然这是盐分摄入过量,渴得受不了。 它终于忍受不了口渴,猛地转身,朝着记忆中山涧的方向狂奔而去。 “嗷呜!” 远处传来一声虎啸,骑在树杈上的房遗爱对着同样埋伏骑在其他树杈上的打虎队低喝一声。 “来了。” 打虎队成员精神一震,心中对县公爷房遗爱佩服不已,还真叫县公爷算准了。 “县公爷神机妙算,这老虎还真的来找水喝了!”周猎户适时的拍了房遗爱一记马屁。 “大家听我号令,千万别轻举妄动惊扰了它!” “嗷呜。” 又是一声虎啸传来,众人死死盯着前方,果然远处飞奔过来一头老虎。 这老虎一来到溪流边,便迫不及待已趴在山涧的水池边,大口大口地舔舐着清水。 第233章 老虎变大猫 这老虎一来到溪流边,便迫不及待已趴在山涧的水池边,大口大口地舔舐着清水。 即便是房遗爱蹲在十来米远的树杈子上,都能听见老虎喝水时候,舌头拍打水面“吧嗒吧嗒”的声音。 以及老虎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可见这腌肉吃多了老虎得多饥渴。 “县公爷,是个母老虎!” 周猎户小声道对房遗爱说道,房遗爱仔细盯着因为口渴喝得太急太多水,原本精悍的肚子渐渐鼓胀起来的老虎问道。 “胡说,本县公爷还看不到老虎肚子那么大吗,但这都是喝水多了才像个充了气的皮囊,怎么可能是母老虎!” 周猎户是专业的猎户,对野兽掌握信息肯定比房遗爱多。 见房遗爱不信,于是说道:“县公爷你看这老虎的形态皮毛,这明显是哺育虎崽子呢!” “你瞧,”周猎户朝老虎的方向努着嘴接着说道:“这母老虎肚子的皮肤也松弛,显然是哺育有段时间了!” 房遗爱仔细盯着老虎的肚子看,还真让他发现了,虽然这母虎的乳房不算饱满,但这特征已经很明显了。 二人正窃窃私语间,忽然老虎的耳朵直立起来,旋转抖动之下,朝房遗爱这边张望。 然后挪着屁股朝后退去,然后一个纵身虎跃就消失在灌木丛里面了。 这一幕给房遗爱看傻了,这喝了一肚子水的老虎,身法还这么敏捷吗? 看那一套跳跃逃走的动作可是丝毫看不出,这老虎因为喝多了水而变得迟缓笨拙。 看着老虎“嗖”一下走了,打虎队的人都看着房遗爱,因为这主意是房遗爱出的。 现在好了,老虎是来了不假,可是它又走了呀!这喂腌猪肉抓老虎的法子非但是屁用不顶,还白瞎几大块猪肉。 碍于房遗爱是蓝田县公的身份,他们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房遗爱。 你不是县公爷吗,你不是说这个法子可以不费一弓一箭就可以生擒老虎吗? 现在呢? “县公爷,老虎好像逃走了!” 周猎户跟房遗爱趴在一个树杈子上,此刻他正友好的提醒房遗爱。 “本县公又不是瞎,还看不见那么大的老虎逃走了?” 房遗爱没好气白了周猎户一眼,周猎户挨了一顿嗞,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那县公爷,咱们不去追老虎吗?再不追它就要逃远了啊!” 房遗爱没搭理周猎户,只是慢慢的抱着树干顺着滑下来。 这周猎户和打虎队的一看房遗爱下来了,个个身手敏捷以各种姿势下了树。 正当这群人等着房遗爱下令追击猛虎的时候,房遗爱却在原地揉起了裤裆。 刚才下树滑的太快了,磨的有些火辣辣的,好像是磨着蛋了。 房遗爱解开了裤子,看了一下还好,只是有些磨的秃噜皮,这账只能算在老虎头上了。 回想起老虎走的时候看向自己这边的眼神,房遗爱果断下令。 “老周你带两个人去下游一百步,剩下跟我去上游一百步,记住了就待在树上不要动。 要相信本县公,老虎还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们只需要等着老虎静静喝水就好,千万不要攻击它。” 打虎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直将目光望向周猎户。 这县公爷尽出馊主意,还等着老虎送上门呢,这不是瞎胡闹吗。 周猎户点了两个人,嘴张开又合上,最后转身的时候才说了一句“走”。 老虎没有跑多远,它又感觉到口渴难耐了,腌肉吃多了就是有这种感觉。 哪怕它是斑斓猛虎也不能避开糖有点甜,盐有点就很咸的道理。 于是乎老虎转身又往山涧的方向而去,不过这次它饮水的地方却是往上游挪了点距离。 原因是先前老虎低头舔舐河水,喉结滚动间,口渴是暂时解决了。 正当它甩了甩嘴边胡须的水珠,想要心满意足的返回密林时。 碰巧之前它因为口渴着急喝水没有发现躲在树杈子上的房遗爱等人。 这时候它耳畔捕捉到一丝异样,以及用鼻子嗅了嗅味道,发现不远处的树冠里,有未知的风险。 野性的警觉瞬间攫住了它,老虎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瞳孔在斑驳树影中锐利扫视。 尽管没看清树上究竟是何种生物,但未知的动静足以触发它对危险的本能预判。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低吼,身体紧绷如蓄势的弓弦,慢慢后退。 下一秒便不再犹豫,四肢发力跃向密林深处,所以这次喝水老虎要换个地方。 老虎换地方喝水是出于对未知危险的规避,而房遗爱却是凭智慧猜想。 不曾想这一切歪打正着,两方的想法不谋而合,又碰到一起了。 这绝非偶然而是必然,当老虎又出现在溪流上游的时候,打虎队看房遗爱的眼神就变了。 这县公爷神了呀,个个心想着,难道县公爷能掐会算不成,这都算的到老虎真的会去而复返? 同时他们真的开始相信房遗爱的话,也许真的不费一弓一箭就可以活捉猛虎。 老虎这一路边奔来,口渴的症状愈发厉害,这一次它干脆不用舌头舔舐水面了。 而是撅着屁股把虎头插进溪流里,大口大口的吞咽溪水。 房遗爱蹲在树上看着老虎的肚子愈发鼓胀,这一次老虎喝了比上次还多的水。 直到老虎再也喝不动水了,才停止喝水,可是当老虎喝不下去的时候,它还是发现这口渴的感觉还在。 不得已老虎又开始喝水,这一次它又开始小口小口的舔舐水面。 实在是喝不动了呀,并且肚子里已经装满了溪水,涨的像个皮囊,圆鼓鼓的。 直至老虎再也喝不下一口水,乃至老虎一张嘴,嘴里就会流出溪水。 “噗通。” 老虎干脆四肢匍匐在地,趴在溪流边一动不动,房遗爱瞧得真切,感觉时机成熟了。 “就是现在!” 房遗爱高喊一声。 打虎队麻溜的下树举着武器对准老虎,有两个人准备好将带来大网套住老虎却被房遗爱叫停。 “别撒网。” 打虎队吃惊的看向房遗爱,这会不打网还等什么时候呢? 而老虎更是惊觉不对,猛地起身,却因肚子涨得太大,动作迟滞,刚窜出两步就再次趴下。 只能张大嘴巴,露出发黄的牙齿朝打虎队示威,但是它也就是滋滋牙罢了。 根本动不了一点,并且它一张嘴,嘴里还会往外喷水,现在是斑斓猛虎变大猫,看起来就很搞笑。 第234章 伏虎,玉山动物园的联想 根本动不了一点,并且它一张嘴,嘴里还会往外喷水,现在是斑斓猛虎变大猫,看起来就很搞笑。 “打死它。” 不知道是哪个打虎队的喊了一声,持钢叉的,引弓射箭的齐齐瞄准老虎,就要往它身上招呼。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等一等”叫停了要打杀老虎的打虎队成员。 众人回头一看房遗爱才从树杈子上爬下来,好在这次他没有再整理裤裆,想必没有卡着蛋。 随之而来的还有在溪流下游距离房遗爱两百步的周猎户也带人赶来了。 “县公爷,这是猛虎啊,又不让网,不让杀,万一这畜牲缓过来暴起伤人,该如何是好啊!” “是啊县公爷,小的们看见它腿都软了,趁他病要他命,还是打杀了吧!” “对对对,杀了一了百了,省的再出纰漏。” 打虎队成员你一言我一语,可能是畏惧山君之威,总感觉还是打死它比较稳妥。 就连经验丰富的周猎户,先是佩服拍了房遗爱一组小马屁,随后也提出建议。 “县公爷真是神了,这腌肉捕老虎的法子,俺还是头次见。” “不过俺也觉得老虎还是打死它比较稳妥,毕竟这畜牲缓过来了不可力敌,后患无穷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扰的房遗爱心烦,不得不提高嗓门吼了一声。 “聒噪。” 吼完之后效果很好,见没有人说话之后房遗爱大摇大摆的走到距离老虎还有四五米的地方停下来。 背对着指向动弹不得的老虎,面向众人说道:“它都这样了,你们觉得本县公爷会怕它?” 打虎队看着如此装逼的房遗爱心中不免吐槽,你不怕? 你不怕你干嘛一直骑在树杈上等安全了才下来? 见众人不说话,房遗爱继续装逼:“你们信不本县公站着不动,这老虎都伤不了本县公分毫!!!!” 众人见状,心中无语,这个逼叫你装的,满分。 可能看不下去的也就是老虎了,也或者是背对自己的房遗爱激起老虎的兽性大发。 “嗷呜!” 老虎张开嘴低吼一声,艰难挪了就欲要往房遗爱后背扑去。 老虎这一嗓子吓的房遗爱一个激灵,而面对老虎的周猎户等人见老虎动了。 连忙朝房遗爱大喊,“县公爷小心,老虎动了!” 这下给房遗爱吓的不敢再装逼了,马上跑到周猎户等人身后。 指着老虎心有余悸的喊道:“该死还敢挣扎,快!上木笼!” 房遗手下令,周猎户懵逼,哪来的木笼,难不成县公爷是要打算把老虎活抓了不成? “县公爷,没有木笼啊!” “没有,咱们不能打造一个吗,又不是很难!” 周猎户疑惑道:“明明打杀是最省事最省心的办法,县公爷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队员们有人已举起柴刀钢叉要往虎头招呼,口中附和周猎户说道。 “是啊县公爷,这畜生伤过人尝过人血,留不得!” 房遗爱见众人坚持要杀老虎,连忙出言拦住,“别杀,咱们把它带回玉山。” “带回玉山?” “带回去这畜牲儿放哪儿?”队员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真心佩服房遗爱。 这长安城来的勋贵老爷哪都好,就是不知虎患的害怕。 “是这样,咱们把老虎拉回去,到时候给它盖个铁笼,围片林子,弄成个‘虎园’。” 房遗爱心中畅想着后世动物园的模样,开始给打虎队画饼。 “以后乡亲们不用再怕老虎,想看老虎就进园看,主要的还是可以让长安城的人来玉山参观,说不定还能给咱山上添笔进项呢。” 众人听完,瞪大了眼睛,还能这么玩的吗?貌似这个想法很特别啊。 “县公爷这能行吗?”周猎户脑子率先转过弯来,房遗爱这个想法太大胆也太新奇了。 “行,你们要相信本县公,本县公什么时候办过不靠谱的事情。” 周猎户一拍大腿,“好,听县公爷的就这么干了!” 说干就干。 队员们找来粗壮松木开始打造木笼,房遗爱看着忙活的众人,心中思绪起飞。 房遗爱甚至都看见了不远的将来,玉山山脚下立了块木牌,上书“玉山动物园”五个大字,标明“入园观每人十文”。 听说这两天倭奴国欠自己的鲸鱼骨头快要到长安了,到时候直接运到玉山动物园这么一拼接。 就说是自己降伏了蓝田县闹灾祸的地龙,吃肉扒皮抽筋后,将骨头镇压在玉山脚下供世人参观。 当然了,这些也得收钱。 到时候直接再写个故事话本,在大唐不夜城让唱书人一说,那这可就太吸引人了。 哪怕有人听了故事半信半疑也不怕,肯定会有人来玉山买票进园观看的。 到时候看到那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在笼中踱步,回去添油加醋一说,来看热闹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更何况自己又用鲸鱼骨头拼接一头地龙,谁会拒绝一头龙呢! 只要有一个人来玉山动物园,那么就会有千千万万的人来玉山动物园。 到那时候,这银子还不是下雪花一样的落在蓝田县,落进自己的口袋吗! 意淫中,房遗爱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鬼使神差的,房遗爱竟然笑出星爷唐伯虎式的三连笑。 “哈………哈…………哈” 周猎户及其在打造木笼的打虎队成员,目光齐齐瞄向发癫中的房遗爱。 心道这县公爷笑的这么开心,好像还是他来蓝田县赈灾赈济灾民后的第一次吧! “县公爷,你没事吧?” 周猎户见房遗爱一直笑不停,生怕房遗爱在笑出个好歹来,便小声问道。 房遗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摆摆手对周猎户说,“无妨,本县公高兴。” 一个时辰后。 房遗爱站在木笼外看着动都费劲只能不安甩尾的老虎,就好像是看着一座金山。 笑着对身旁的猎户说:“你看,留它一命,既除了害,又添了营生,这不比一刀杀了强?” 猎户挠挠头,望着笼中受困的老虎,重重地点了点头。 “县公爷,接下来怎么办?” 第235章 房遗爱蛐蛐老虎,小虎崽到手 “县公爷,接下来怎么办?” 房遗爱拍拍手掌,将打虎队人员聚集到一起,朗声开口:“有两个事。” 打虎队现在将房遗爱视若神明,见房遗爱开始吩咐事情,全都聚精会神看向房遗爱。 “派个脚力好的,马上去玉山赶来马车将这猛虎给拉回去,记住了一定要带些黑色麻布将这木笼给围住,不然可能会吓破马胆。” 话毕,一个年轻后生拍着胸脯站出来,“县公爷,我诨号草上飞,让我去!” “好,快去快回,路上小心安全。” 那年轻后生得了令,对房遗爱行了一礼之后便转身往玉山方向老去。 看那背影,这草上飞多少是有些夸张,但速度也已经是极快。 “县公爷,还有何事?” 周猎户满眼羡慕的望着那飞奔而去的年轻后生,心生羡慕的向房遗爱询问接下来怎么办。 心中感叹廉颇老矣,曾几何时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那年轻后生一般跑的飞快。 “老周。” 房遗爱转身看向身边精瘦的猎户说道:“这母老虎性子虽烈但已伏法,我自己一人留守便可看管!” “它既在此处出没,想必虎穴距此不远,窝里定有幼崽,你带其余几人,手脚麻利点赶紧顺着它来时的脚印找,务必把小虎崽完好无损地带回玉山营地。” 周猎户听完,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难色,他算是服了房遗爱的脑回路了。 为什么这县公爷的想法总是和他不一样呢? “县公爷,这母虎的巢穴怕是藏得深,万一就怕……” “没有万一。” 房遗爱打断他,指了指笼子里圆鼓鼓的肚子正起伏不定的老虎说道。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这片林子除了这只母老虎就没有别的老虎了。” “虎穴中最多也就三只小虎崽,你几个大男人怕个锤子!!!” 周猎户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应了声“是”,当即点了打虎队成员。 给房遗爱留下一个机灵点的壮胆,其余人背上弓箭和绳索,循着林中隐约的踪迹匆匆去了。 林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笼子里母虎低沉的喘息。 房遗爱蹲在笼子旁,仔细检查着加固的木笼子,以确保这看似坚固的笼子必须能困住盛怒的猛兽才行。 确定安全之后,房遗爱开始蹲在木笼子边,准备蛐蛐起老虎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笼子里的母老虎觉察有人靠近,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吼,仅此而已。 “老虎啊老虎,你现在可得搞清楚状况,搁以前你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有政府罩着你。” “现在不同往日喽,你不该咬死我蓝田县人的,这笼子看着像是坐牢,其实是给你当保护伞呢。” 老虎没理房遗爱,只用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倒是留下给房遗爱壮胆的机灵鬼,一边警戒一边偷听房遗爱跟老虎说话。 “难道这县公爷的话老虎能听懂?”正疑惑间,又听见房遗爱继续跟老虎说话。 “放心吧,以后你跟了我,保证你每天过的舒坦,你要答应就———嗷呜一声。” 老虎没吭声,房遗爱见状道:“默认可不行啊,你得说话,你是自愿跟着我混的!” 说完之后,捡起旁边一根小木棍开始戳老虎屁股来,一下,两下,三下。 “嗷呜。” 老虎被戳的不耐烦,低吼一声以示警告,房遗爱笑了“哈哈哈”,这就对了嘛! 那机灵鬼一看,哇,这老虎还真能听懂县公爷的话,还真的回应县公爷一声“嗷呜”呢。 看着房遗爱蹲在木笼子旁边,赶紧解下背上的行囊垫在房遗爱的屁股下。 “县公爷,你坐着说,蹲着累!” 房遗爱看了一眼这机灵鬼,心道这后生有前途,会来事儿,之后便继续蛐蛐老虎来。 “你就说你在山林子里找口吃的得多难?冬天刮着白毛风,还得跟熊抢地盘。” “跟我混那就不一样了,保管你顿顿吃香喝辣的,你放心以后清水管够,隔三差五再给你加个鸡腿,不比在山里里挨饿强?” 老虎还是无动于衷,喝多了水的它,此刻好像又开始口渴难耐了。 房遗爱见老虎不吭气,又拿树枝戳了戳老虎屁股,“默认不得行,说话。” “嗷呜。” 房遗爱笑了:“这才对嘛,以后啊你就等着每天被投喂,啥心不用操,这日子不比风餐露宿强?” 一个时辰后。 房遗爱终于是住嘴了,因为他也觉得口干舌燥了,那机灵鬼一看房遗爱在抿着嘴唇,赶紧递上水囊。 房遗爱接过水囊喝了几口,“嗝”,舒服啊。 “你叫什么名字?” “县公爷,小的叫刘茂恩。” “刘茂恩。”房遗爱念叨着这个名字,对他说道:“看在你机灵的份上,以后你也跟着本县公爷!” 机灵鬼“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给房遗爱磕头,“多谢县公爷提携,多谢县公爷提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房遗爱抬眼望去,发现是周猎户正带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房遗爱心中一喜,这么快就回来了吗,赶紧朝周猎户他们迎了过去。 “老周,找见小虎崽没有?” 周猎户一指身后,房遗爱看到周猎户身后其中的两个人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想要的小老虎找到了,房遗爱凑上去,看样子这两只是没断奶的小虎崽,可能是害怕正不安地扭动着。 “县公爷,找到了,两只。” 几乎是同时,笼子里的母虎猛地睁开了眼睛,铜铃大的眸子里瞬间布满血丝。 它看到地上的小虎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地撞向木笼,整个笼子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奈何这木笼子都是新鲜的松木打造的,本就虚弱的它,确是奈何不了木笼分毫。 房遗爱连忙示意周猎户把小虎崽抱远些,“快!把小虎崽单独看护,省的它见着幼崽发狂。” 第236章 玉山再团聚 房遗爱连忙示意周猎户把小虎崽抱远些,“快!把小虎崽单独看护,省的它见着幼崽发狂。” 几人离木笼子远些,房遗爱盘腿坐在毡垫上,看见面前两小只小虎崽子抱成一团。 这刚从虎穴里讨来的虎崽,出生不过个把月,浑身还没褪去乳毛。 两个小家伙可能是出于害怕,通体浅浅的乳黄色棕纹不停颤抖,像是不停挣扎的狸花猫。 房遗爱提着一只小老虎的脖颈就拎了起来,小老虎四爪在空中乱挠,爪子上的肉垫粉嘟嘟的,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呜”声。 房遗爱忍不住用指尖戳了戳它的肚皮,小家伙立刻弓起背,却没敢张嘴,只是用湿漉漉的圆眼睛瞪着房遗爱。 说实话,此刻这小老虎的眼神里哪有半分百兽之王的威严,反倒带着点委屈和懵懂。 瞧着这团软乎乎的小东西在掌下蹭来蹭去,房遗爱心里却已忍不住YY起来。 “哈哈哈,咱也是有宠物的人了,还是两头斑斓猛虎呢!” “等它们再长些时日,这身乳毛褪成油亮的橙黄,模糊的纹路凝成纵横交错的斑斓,爪子能裂石,牙齿能断骨的时候。 到那时再牵着它们走在长安街上,看谁还敢小觑?去跟我的老虎对话吧!你们就等着羡慕去吧!” 这般威风光景,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不过房遗爱看着小老虎胎毛未退的样子,距离长成斑斓猛虎还早呢。 逗弄一阵小虎崽,远处终于有马嘶声传来,房遗爱揉了揉虎崽的脑袋对刘茂恩说道。 “给县公爷照顾好它们。” 精灵鬼刘茂恩将两只小老虎装进用衣服临时的袋子,很自然的就跟在房遗爱身后,完全一副仆从的心态。 待远处人群靠近,果然是那个叫“草上飞”的年轻后生带着玉山的人赶来了。 毕竟这种老林子,寻常人也不会无缘无故进来,毕竟这种老林子给人的精神压迫还是很大的,所谓逢林莫入就是如此!! 房遗爱看着周猎户指挥众人七手八脚地将笼子抬上马车,并用黑布围住。 刘茂恩则是用柔软的棉布把小虎崽裹好,放进铺了干草的竹筐里。 恐惧的母老虎在笼子里不停地冲撞咆哮,声音里满是愤怒与焦急,却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出发!” 房遗爱一声号令,车轮滚滚,载着狂怒的母虎和懵懂的幼崽向玉山方向驶去。 房遗爱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山林,动物园里的动物还得多抓点才行啊。 当装着老虎的木笼被拉回玉山营地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灾民们早就远远迎到了山脚下,县公爷抓住老虎的事情早就传开了,这些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而恰巧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三人回长安城筹备物资,终是再次来到了蓝田县玉山,跟随他们随行而来的还有受过房遗爱恩惠的其他人。 比如在卫国公府学本事的薛仁贵,以及受马鞋好处的裴家和墨家知道房遗爱在建设蓝田县,也都派家里晚辈来到玉山帮衬。 车队还未到玉山,几人便看到了玉山脚下,还只当这些人是来来山脚迎接自己众人的,顿时感觉好了起来。 程处亮等人双腿一夹胯下骏马,“驾,走咱们瞧瞧去,这是房二给咱们接风来了吗?哈哈” “哈哈哈。” 车队速度不由加快往山脚而去,山脚下的人也远远看见有车队赶来,还当是运老虎的车队回来了。 纷纷朝程处亮他们挥手呐喊,那个热情劲,不由的让程处亮等人心生错觉,自己这么受欢迎了吗? 可等几人靠近之后,他们又发现之前还激情高涨的群众,反而没有热情不说,还带点落寞的意思。 这前后反差极大的表现,让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几人相当疑惑。 好在驻守玉山的蓝田县令王飞虎这是上前来迎接几人,并告知他们,恰好今天他们赶上了房遗爱活捉猛虎运回玉山的事情。 几人面面相觑,心中震撼,这个把月的时间房遗爱这么勇猛了吗? 都能生擒猛虎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于是这些人也都加入了迎接房遗爱归来的队伍。 过了许久,有人高喊:“来了!” 众人齐齐望去,还真的有马车过来了,马车上还拉着一件用黑布蒙着的东西。 带人影靠近,只见车辕上插着一面锦旗,绣着个苍劲的“房”字,房遗爱骑马走在最前面,后头跟着十几个精壮汉子,正推着一辆特制的木笼马车车缓缓前行。 没办法,这马车原本是马拉着的,无奈老虎一吼叫,这马就狂躁,根本无法驾车只能人工手推。 “好家伙!”程处亮惊得咋舌,“房二这是真活捉了老虎?” 李思文:“都拉过来了,那还有假!” 薛仁贵眯眼打量着黑布围着的虎笼,赞叹道:“恩公神勇,这山君之威都奈何不得恩公半分那。” 人群突然爆发雷鸣般的掌声,以及呐喊声,齐齐欢呼蓝田县公力擒猛虎。 程处亮等人随即分开人群大步迎了上来,脸上绽开笑容对房遗爱道。 “房二郎!”程处亮指着虎笼打趣,“不好好建设蓝田,倒满林子去捉老虎?这是要给咱们炖只猛虎办接风宴不成?” 房遗爱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们来了,前几日这畜生伤了我蓝田子民,某便带猎户们生擒了它。 打算圈在山上的兽栏里,让没见过山君的人都来我玉山看看山君之威。” 裴家子弟上前见礼, “房县公,家父听闻您建设蓝田,特让晚辈来玉山助你。” 墨家子弟也上前行礼:“墨家儿郎也来助蓝田县公,鞍前马后县公爷只管吩咐。” 房遗爱拍拍两人的肩膀,满意极了,这正缺人手呢,真是打瞌睡送枕头,来的正是时候。 “恩公!” 薛仁贵拱手行礼,眼角有些湿润,瞧见皮肤黑了几个色号的房遗爱,薛仁贵心中有些自责。 他早就该来玉山为恩公分忧的,要是早来一些时日,也许恩公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第237章 玉山把酒言欢 他早就该来玉山为恩公分忧的,要是早来一些时日,也许恩公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房遗爱朝薛仁贵点点头,又对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一一谢过,此刻的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县公爷,能让我们看看老虎吗?” “是呀县公爷,看看您捕获的老虎呗!” “对呀县公爷,打开帘子让我们一睹山君的风采可好?” 前来迎接的人,七嘴八舌,纷纷要求看看笼子中的老虎。 个个充满了好奇,盛情难却之下,房遗爱原本打算等虎园建好之后才展览的老虎,提前给大家见面。 打开围着木笼子的黑布,露出笼中虽已虚弱、却依旧眼神凶狠的斑斓猛虎。 既恐惧又好奇的人们有的人还是吓退了两三步,说实话这么大的老虎,个把两个人还只能够老虎一顿塞个牙缝的。 房遗爱站在笼前,指着这头让官道停工,令百姓惊惧的猛兽,笑道。 “乡亲们莫怕,此虎虽凶猛异常,现已经伏法,以后你们都安全了。” “本县公想着杀了它怪可惜,看咱们玉山风景秀丽,本县公打算寻片山谷,将它圈养起来可以让大家想看就看岂不更好?” “本县公还想着再设法捕些其他野兽,在咱们玉山建一处野生动物园,让百姓见识山川灵物,也可警示后人,敬畏自然。” 房遗爱说的大义凛然,关于入园观看需要购票的事情是一个字都没说。 反正动物园以后对玉山,对蓝田县的人都是免费的,也用不着跟他们说这些。 夕阳下,木笼中的老虎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咆哮,仿佛在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命运。 毕竟这么多人它也是第一次见,现在的它心里恐惧比人见它更恐惧。 而在房遗爱眼中,正在完善已勾勒出玉山脚下那片前所未有的“动物园”的雏形。 一条被猛虎阻断的官道,竟意外催生了大唐第一处圈养珍禽猛兽的所在,这恐怕是连那头斑斓猛虎都未曾料到的结局。 暮色如墨,玉山深处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气,坍塌半边的破庙前,灯火摇曳,映着满桌粗瓷碗盏里的琥珀色酒液。 这是程处亮几人特意给房遗爱特意带来的“忘忧君”私酿,此刻正随着众人的谈笑泛起细密的酒花。 众人很喜欢玉山这种不宵禁的生活,又好像夜晚夜晚想干啥就干啥,想去哪就去哪更适合年轻人。 “来,敬王县公一杯!”蓝田县令王飞虎举起盏杯对着房遗爱,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说道。 “蓝田遭此大难,若不是王县公领着百姓撑着,怕是今天连这玉山的风都喝不上。” “说实话,某虽未蓝田县的父母官,可出工出力却不及蓝田县公万分之一,实在惭愧,这杯王某敬房县公。” 王飞虎说完之后,直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房遗爱摆摆手,端起盏杯回敬,已经黝黑的脸上满是笑意。 “王县令言过了,若无诸君相助,仅凭我一人,如何撑得起这烂摊子?” “这杯房某敬诸君,饮胜!”说完也将酒一饮而尽,众人都是端起盏杯, “饮胜。” “饮胜。” 房遗爱可算是喝了口高度酒,心里头很是满足,抹了把嘴道:“只是眼下蓝田和玉山建设,千头万绪,咱们可得抓点紧啊。” “恩公有事且吩咐便是,仁贵在所不辞。”薛仁贵放下酒碗第一个表态,他是太想为房遗爱分担了。 李思文也都附和说道:“说的对,有咱们这些兄弟在,定能让蓝田好起来。” 他身旁的程处亮跟着点头,手里还掂着块从他家带过来的酱牛肉。 “就是!房二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但你说的这动物园的主意绝了,将来长安城里的贵人不都得来蓝田玉山看新鲜呐。” 房遗爱笑了笑,用指尖敲了敲那用破庙门板充当的桌面道。 “动物园不过是引子,但光有看的不行,看咱兄弟的份上,你们自饮三杯,某送你们一场富贵。” “当真?”程处亮眼睛一亮,抓起酒坛就要倒酒,李思文与尉迟宝琪也不甘示弱。 “这富贵可少不得咱哥俩,我们也满上,哈哈哈!” 房遗爱转向李思文与尉迟宝琪,“放心,给你们留着呢,某盘算着,从山脚下到园区门口,得先建一批食肆、酒肆、水肆。” “对呀!”程处亮一拍大腿,“来动物园看老虎的不可能不吃不喝,到时候这肯定是门赚钱的营生。” 说完之后,程处亮直接干了杯中酒,“这事儿俺接了!”李思文眼珠子一转,“此地距离长安甚远,再盖几间像样的客栈肯定赚钱。” “对对对,太对了。”尉迟宝琪经程处亮和李思文这么一点拨,算是明白了,跟着唱和。 “将来游客来了,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露天过夜吧?” “这些营生,就交给我们兄弟三人,算咱们兄弟合伙的生意,赚了钱大家分,如何?” 李思文,白了尉迟宝琪一眼,“话不要说的这么直白,这好事也就房二想着咱们,兄弟我没二话,明天就带人选址!” “建材的事你们不用愁。”房遗爱抿了口忘忧君私酿,滋着牙道:“砖窑那边刚烧出一批好砖,到时候先紧着这些铺子用。” 酒过三巡,话匣子就打开了,房遗爱说完看向蓝田县令王飞虎,语重心长道。 “另外,蓝田到长安的官道必须尽快打通,明天就重新开工,路通了,人和货才能顺畅流动。” 王飞虎在一旁听得记在心中连连点头,恨不得掏出笔墨在纸上生怕自己给忘记了。 菜过五味,酒局气氛愈发热烈,房遗爱端着酒碗起身,望着远处山脚各处窑洞中零星的灯火,忽然叹了口气。 “唉,只是眼下还有桩心事 地龙翻身之后,县里的学堂全毁了,孩子们都没处念书了。” 薛仁贵闻言放下盏杯:“恩公的意思是?” “我想在玉山先办个临时学堂。”房遗爱目光恳切看向薛仁贵,“仁贵兄本就识文断字,这事恐怕劳烦你多费心了。” 第238章 玉山的大晨会 “我想在玉山先办个临时学堂。”房遗爱目光恳切看向薛仁贵,“仁贵兄本就识文断字,这事恐怕劳烦你多费心了。” 薛仁贵连忙摆手,“不不不,这恐怕不成,某也只有几分武力,叫我去教书那不是误人子弟嘛!” 见薛仁贵拒绝,房遗爱知道薛仁贵不是不愿意做此事,而是怕自己做不好,误了自己的嘱咐。 “那这样,咱们可以从长安花重金找几位先生过来,先教孩子们认字读书。” “毕竟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将来蓝田要还得靠这些娃娃的。” 薛仁贵听到不用自己教书,当即放心应下:“要是这样的话恩公可放心交给我,这事包在我身上!” “明天我就转转去给学堂选址绝不含糊,此外仁贵可以教导他们强身习武,研习兵法。” 房遗爱举盏与薛仁贵对饮,说道:“如此甚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夜色渐深,忘忧君私酿的酒力渐渐上头,房遗爱靠在竹椅上。 看着眼前这些为蓝田奔走的兄弟,听着他们讨论铺路、盖房、教书的热闹声响,只觉得心头一片温热。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眼神比从前柔和了许多,也没察觉说话时少了几分贵公子的傲气,多了几分踏实的暖意。 蓝田县令王飞虎望着房遗爱微醺的侧脸,忽然想起初见时这位公子哥的模样。 再看看如今为蓝田百姓操劳的他,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同时他有个很庆幸,至此蓝田危难之际,朝廷居然给他派来这么一个福星。 从起初的不看好,到后来的顶礼膜拜,他自己都不敢想象,要是没有房遗爱蓝田县现在会是什么样。 他自信自己是绝对没有把握解决蓝田县向玉山脚下不断靠拢的这一千多号流民的。 现在流落在蓝田县的灾民都在源源不断的往玉山靠近,只因为这里给衣穿,管饭吃,发工钱。 薛仁贵也默默端着酒碗,在心里叹了句,这场灾难,竟真的让恩公变了。 觥筹交错间,忘忧君私酿让房遗爱微醺,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一场地龙翻身后,居然改变了他的心性。 破庙外月光穿过树梢洒下来,落在房遗爱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玉山的夜风里,不仅有酒香,更飘着蓝田新生的希望,在众人的笑语中,悄悄扎下了根。 这在王飞虎,薛仁贵,以及蓝田县那些个老人眼里,房遗爱的身上似披了一道圣人般的光。 翌日,当晨曦刚漫过蓝田玉山的山脊的时候,玉山脚下那二十口大铁锅,便开始施粥了。 每一口大锅前面都排着长长的队伍,没有乱插队的情况。 你在玉山是什么角色,干什么活,在哪个窑洞栖身,又在哪口大锅吃饭,这早就分配好的。 人们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反正在哪都是差不多的,都是做着差不多的工作,吃着差不多的饭菜。 房遗爱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之上,给台下聚拢的蓝田精英们开始了晨会。 山风带着独有草木清气,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利落。 “王县令。” “在。” 房遗爱看向拱手而立的蓝田县令王飞虎,“长安来的官道必须赶在动物园建成前通开,沿途驿站也得修缮,这是玉山对外的命脉,耽误不得。” 王飞虎连忙应下,手里的纸张上已记下工期节点,要想富,先修路,每次县公爷都是第一个点他。 可见县公爷对路的重视,以及最重要的事交给最靠谱的人去做,可见县公爷对自己的信任,而自己绝不可辜负这份信任。 房遗爱转首看向两个灰头土脸的汉子,声音扬了扬:“赵老根、周德水。” “在。"”赵老根和周德水齐齐应道。 “新来的青壮都归你们调度,窑洞挖掘要加快,那些废弃的土方别堆在窑洞前,别碍着后续建设,要么直接送到砖厂去。” 两人拍着胸脯应下,房遗爱分明瞧见,赵老根的袖口还沾着昨天的土渍。 “老杨!” 房遗爱喊了杨石头一声,老杨回应之后,房遗爱便开始安排工作。 “砖窑要加快烧制,十口窑烧砖供不上商铺建设,这几日就再加十口,人手不够去跟王飞虎协调,没钱去账房领钱,总之砖窑歇人不歇火,听见没?” 杨石头整理一下盘在头顶的白麻布,这是他开窑烧砖擦汗用的,咧嘴笑道。 “县公爷且放心,打好的砖胚子保证砖够用到明年开春!” “墨白,裴珠泫 。” 两个身着锦衣的少年走上前来,这俩是裴家和墨家派来帮衬房遗爱建设玉山的家中子弟。 “这身衣服可干不了活,该换就换可别糟蹋了。”房遗爱打趣道。俩人看了看一身布衣的房遗爱,再看自己的锦衣自惭惭愧。 各自家中最近确实赚了不少钱,这身锦衣还是他们新裁缝的门面,没成想却闹了笑话。 “老周!” 掌墨师周元走上前来,“县公爷你说吧,让俺干啥!” 房遗爱一指程处亮、李思文和尉迟宝琪三人,对老周说道。 “老周,这三位就交给你了。”房遗爱指了指山腰开阔处。 “商业街的规划要大气些,铺面大小、排水走向、甚至招牌位置都得想周全,这可是玉山将来的脸面。” 周元点头应下,程处亮三人已迫不及待要拉着周元去丈量土地,好早点建设商业街。 “老李。” 人群后挤进来一个汉子,正是李铁牛,他听见县公爷点了自己的名头连忙上前。 “老李,动物园是重中之重。”房遗爱语重心长,“长安来的墨家和裴家子弟会配合你,你要做的是虎园的围栏务必结实,别让老虎跑出来伤着人。” 李铁牛瓮声应道:“保证让老虎乖乖待在园子里!” “老周,打虎队的兄弟们辛苦些。”房遗爱拿出一张简易地图,“动物园不能只有老虎,人们也不可能只看老虎,所以这飞禽走兽都得有。” 第239章 来自蓝田的书信 “老周,打虎队的兄弟们辛苦些。”房遗爱拿出一张简易地图,“动物园不能只有老虎,人们也不可能只看老虎,所以这飞禽走兽都得有。” 周猎户挠挠头,憨厚笑道:“俺明白,就是再抓些野兽呗。” “说的对,就是这意思,你带着他们去多捕获一些动物填充动物园的种类,多多益善。” “这里有张地图,顺着地图上这条山路往秦岭去,那边有稀罕物。” “其中我要你们务必活捉几只猫熊回来,就是那种黑白相间爱熬夜吃竹子的黑眼圈憨货,记住要活的!” 周猎户眼睛一亮,接过地图揣进怀里:“放心,俺知道哪里有猫熊,天黑保管给县公爷抓几只活的回来!” 房遗爱眼睛一亮,嘿这巧了不是,这还心思着没有大熊猫的动物园还叫什么动物园。 要真如周猎户所说,兴许晚上就能见到熊猫也说不定。 最后目光落在两个亲信身上,房遗爱从怀中取出两封书信。 “三儿,你带着刘茂恩持我鱼符快马去东宫,把这信交给太子,他会配合你。” 狗腿三接过信笺塞进胸膛,生怕半路给搞丢了,就听房遗爱说道。 “办学堂的先生都得靠他帮忙,就说玉山的娃娃不能没书读。” 狗腿三转身要走,却又被房遗爱叫住,“你回趟梁国公府,将我书房的活字东西带过来。” 然后房遗爱小声告诉狗腿三,这东西贵重,可千万别走漏了风声。 狗腿三和机灵鬼刘茂恩慎重点头,心中思量,务必要办好恩公交代的任务。 “仁贵兄!”房遗爱点了薛仁贵,递过自己的鱼袋,这件事还得这把利刃去办,他才放心。 “取我鱼符去潼关接鲲鹏骸骨,直接运到玉山,龙骨还是得尽快组装起来才行。” 房遗爱将路途最遥远的任务交给了薛仁贵,鲸鱼骨头对于玉山可太重要了。 一龙一虎一熊,这可是房遗爱要打造动物园的镇馆之宝。 早一天装好,早一天让大伙儿开开眼,就能早一点打出名声。 待众人各自领命散去,就剩房遗爱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可是山坳里却是十分热闹。 窑火更旺了,锄头挖洞的闷响,丈量土地的吆喝、马蹄踏向远方的脆响交织在一起。 伴着山间鸟鸣,成了玉山最鲜活的晨曲,房遗爱眺望着云雾渐散的秦岭方向,嘴角扬起笑意。 狗腿三快马加鞭,仍然是过了未时才到长安城,去东宫之前,他需得再去两个地方。 一是李道宗家,另一个是长乐的公主府,来这不为别的,就是送信而已。 房遗爱经常给雁娘和长乐公主写信,可每一次都是石沉大海,可房遗爱没有放弃,有空还是会给她们书信来往。 江夏王府邸。 狗腿三走后,一封信便送到了李雪雁的手中,信上写着 ,雁娘亲启。 李雪雁寻了个安静的地方猫着,拆开了信,瞄一眼小脸就红扑扑的,这一次他又会说什么呢? “ 雁娘经曲池芙蓉苑一别,倏忽已过三月,恍惚间又记起你立于池边笑说“花谢花还开,人别何时见”。 遗爱只当故人彼时只当是戏言,数月后如今才知分别滋味最是磨人。” 读到这,李雪雁的心“砰砰”如小鹿乱撞,分别滋味最是磨人,也太露骨了吧! “近来长安连降几场秋雨,曲池该是又涨了水吧?你常去的那座临水亭榭,栏杆上的青苔该更厚了。 记得你总爱倚着栏喂池里的红鲤,说它们比长安城里的人更懂清净。 我在蓝田很好,不但降伏了作妖的地龙,更是活捉了一头斑斓猛虎,还打算去抓几只憨态可掬的猫熊。 待玉山动物园开放之日,遗爱隆重邀请雁娘来玉山一观,保证不虚此行。 自上次寄信已有月余,仍未得你片言回复,想来你或是忙于苑中琐事,无暇提笔。 我知你性子素来洒脱,从不爱被书信牵绊,可我仍忍不住写下这些碎语。 却总觉纸短情长,道不尽一秋相思,知你素不喜烦扰,故信中少提俗事,如你所愿与我寄情,谁怕所隔山海,吾往矣。” 信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雁娘提起笔,写下一行字撕扯了又写。 她很想给房遗爱回一封信的,可是她又怕她那较真老顽固老爹知道了不高兴。 她能感觉到房遗爱对自己深深的爱意,只是这媒妁之言还得看父母之命。 雁娘又展开房遗爱的信,仔细又看了一遍,看着看着就啐了一口。 “呸,降了地龙,伏了猛虎,还打算抓猫熊,说出来谁信呢!房二郎真是孟浪!” 又看了几遍这信,然后李雪雁将信仔细的收好在胭脂水粉盒内。 不知不觉中,房遗爱写给她的信,都快要将水粉盒底部装满了。 放好了信,李雪雁又仔细的拿起一把折扇,小心的擦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徐徐展开扇面,“文曲与我见,唤我谪仙人”八个字赫然入目。 这是在皇家楼船上,房遗爱放在自己这里的,要不要找个机会还给他呢? 心这样想着,可是手却诚实的将折扇与书信一起藏好,生怕它们会长翅膀飞了。 公主府。 长乐公主正倚在廊下翻书,见狗腿三小跑着过了廊桥跑进来,便搁下书卷。 “见过公主殿下。” “你从蓝田回来?可是你主人那有消息?" 狗腿三躬身回话:“回公主殿下,小的是刚从玉山回来!主人有书信一封交于公主殿下。” 说完之后,递交书信便被丫环领下去休息了,等会长乐公主还要书信一封,自己带回玉山去给房遗爱呢。 “长乐公主亲启。”拆开信封,长乐便瞧见房遗爱写给自己的话。 “殿下,蓝田闹地龙翻身又赶上暴雨,冲垮了山民的粮仓,你见过几百号人蹲在泥里哭吗?” 长乐蹙眉,蓝田招灾她略有耳闻,但她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遗爱没有辜负陛下的嘱托,目前已经解救蓝田于水火。” 长乐读到这舒展眉,他还是那个男人,就没他办不了的事情。 看着看着,长乐嘟起了嘴,显然房遗爱说他降龙伏虎逮猫熊她是不相信的。 更扯的是,这房遗爱居然还要邀请她去玉山看他降伏的地龙,斑斓猛虎和黑白相间的可爱大憨货猫熊。 长乐公主抬头望着天边流云,沉默片刻,忽然轻声笑了,眼中却闪着光。 “这才是他 ,语气里带着不与荣焉的骄傲,不愧是房相之子。” 长乐公主读完最后一行字,发现后面还有一张纸,反过来一看是首骚诗。 晨观朝露暮观星, 行也思卿,坐也思卿。 案头笔墨未干时, 字里是卿,行间是卿。 风过回廊落流星, 拾也念卿,嗅也念卿。 夜阑灯烬梦难成, 醒也盼卿,寐也盼卿。 长乐公主唇边笑意更深,转身进了书房,看样子是要给房遗爱回信了。 第240章 龙虎猫三园开泰? 长乐公主唇边笑意更深,转身进了书房,看样子是要给房遗爱回信了。 房遗爱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连日来的奔波终是让他感觉到了累,索性出破庙去找处清静地方透透气。 忽然瞥见西北方向攒动着黑压压一片人头,隐约还传来孩童的嬉笑和大人的惊呼,像是围拢着什么稀罕物。 “这灾后刚安定,难不成又出了什么事?” 房遗爱眉头一皱,提步往那边走去,离得越近,人群的议论声越清晰。 一道道稚嫩的童声响起。 “这毛团儿真稀罕”。 “可不是嘛,我喜欢这两只小的!” “我这有半块饼子,可以给它吃吗?” 孩子说完之后就听见,有妇人在叮嘱孩子,“别靠太近了,当心它被挠”。 “嘻嘻。” “哈哈。” 房遗爱分开围观的百姓往里挤,待看清场中情形,顿时愣住了。 就见到人群中央正卧着三只黑白相间的熊猫,最大的那只足有小牛犊般壮实,一看就是熊猫妈妈。 还有两只小的,圆滚滚的身子裹着厚实的皮毛,黑色的耳朵耷拉在圆脑袋两侧。 眼圈像是被人用墨笔涂了圈,正抱着半根翠绿的竹子啃得欢实,竹叶簌簌往下掉。 三只熊猫都在吃东西,也不怕人,对谁递上来的食物来者不拒。 “这是哪来的猫熊?”房遗爱高兴的问道。 前世除了在动物园见过两次熊猫,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熊猫,都感觉有点不太真实了。 看它们这般憨态可掬的啃竹子时,鼓鼓囊囊的腮帮子,房遗爱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县公爷!您怎么来了?本想晚点向你禀告呢!”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周猎户拨开众人挤到跟前,脸上带着邀功的喜色,黝黑的脸上皱纹都笑开了。 “老周,怎么这么快就找到猫熊了?” “嗨县公爷你是不知道,咱玉山北麓就有这憨批出没,我也就去碰碰运气,没成想还真遇到了。” 周猎户说着,往前凑了两步,指着那三只猫熊解释道。 “本来只是打算碰运气的,没承想在北麓的竹林里真见着它们,这大的许是刚生了崽,正缺新鲜竹子。 咱就砍了些最嫩的竹子,一路往山下引,它们竟真跟着来了!” 房遗爱这才注意到草垛边堆着好几捆翠绿的新竹,那只大猫熊啃完一根竹子,竟慢悠悠向人讨竹子吃。 “这畜生通人性呢!”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赞叹,房遗爱看着这温馨的场面,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这毛茸茸的生灵治愈了不少。 他拍了拍周猎户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笑意:“好你个老周,这可是大功一件!猫熊祥瑞现世,正说明咱蓝田县灾劫已过,好日子要来了。” 周猎户被夸得红光满面,挠着头嘿嘿直笑:“都是托县公爷的福!您降了地龙擒了猛虎,这祥瑞才肯出来沾沾喜气呢!” 房遗爱舒服享受来自周猎户的马屁,不过自己现在还有一件事,得要周猎户赶紧去办。 “老周,离虎园远一点,再弄个猫熊园,这三个祥瑞,好吃好喝候着,可千万别让它们跑了,更别伤害它们。” 周猎户点头,就去准备了,不过最近几天可能要委屈这三个祥瑞一下,关在笼子里。 等熊猫园建好了,就可以将这三个祥瑞养在猫熊园,让他人们参观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时间来到两月以后,虎园建好了,猫熊园也建好了,鲸鱼的骨头也运到了玉山。 深秋的蓝田县寒意渐浓,房遗爱站在选定好的地龙园的空地上。 望着地上摊开的巨大骨骼皱房遗爱快流出口水了,这些泛着莹白光泽的骨头是从倭奴人那忽悠来的。 他打算用这鲸鱼遗骸,拼凑出一副地龙的骨架,为此房遗爱还特意画了草图。 “恩公,这骨头又粗又重,能做啥?” 薛仁贵手里还拎着块比他脑袋还大的脊椎骨,去潼关第一次看见鲸鱼骨头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快愁死了。 房遗爱没答话,只是将地龙草图递给薛仁贵,自己却用手指敲了敲那碗口粗的肋骨,心思这么大的骨头该怎么拼装呢。 薛仁贵接过草图,看着草图上面目狰狞的恶龙咆哮图心有余悸,心道这就是这副骸骨的真身吗? “去,把咱们玉山所有的铁匠和木匠全部叫来,再备些麻绳、木楔子和石灰浆来。” “薛仁贵还没从恶龙咆哮图里面缓过来呢,听到房遗爱吩咐,忙问道。 “恩公,这是要做甚!?” 房遗爱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咱们给蓝田县造个守护神。” 不多时,玉山几乎所有的技术型人才全员到齐后,房遗爱才指着地上的鲸骨拿出草图。 “老周带人负责打磨这颌骨,一个要求,感觉够锋利就行?” “老张,你带人瞧瞧这脊椎,看明白了就把它们串起来能当龙脊?” “裴珠泫,墨白,你们二人联手,需要将这些骨头按照这草图上的样子拼起来。” “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一切都听你二人指挥,赶在下雪之前,地龙骸骨必须组装好!” 房遗爱一道道命令下去,人群分工明确很快都忙碌起来,玉山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县公爷要用这些骨头,拼一条能镇灾护佑的神龙! 二十天后,当最后一块肋骨被固定到位,整条地龙骨架在地龙园赫然挺立。 它身高三丈,长二十几米,远远望去昂首挺胸,一对青铜打造龙角直指苍穹。 鲸骨特有的莹白在阳光下泛着玉般的光泽,神秘又震人心魄。 地龙建成时,就有孩童指着地龙骸骨欢呼:“是恶龙!县公把恶龙镇住啦!” 老人却抚着胡须对小孩子教导:“可不敢瞎说,县公爷说了这是咱们蓝田的护城龙,以后有它在,蓝田再不怕灾劫了。” 老汉虽教育着孙儿,可心里暖烘烘的,在他看来这地龙骸骨早成为百姓心里的定海神针了。 第231章 唱书人为玉山动物园造势 老汉虽教育着孙儿,可心里暖烘烘的,在他看来这地龙骸骨早成为百姓心里的定海神针了。 玉山动物三大主园区已经建设完毕,其余园子里野猪,野驴,狼,鹿,动物也都捕获不少。 光是养活这些动物,每天的费用可不低,为此房遗爱就想让玉山动物园快些运转起来。 开业在即,房遗爱还是要亲自带队巡查园区商业配套设施,确保以周全服务迎接八方游客的。 首站一行人就来到玉山客栈,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三人早就迫不及待要展示他们的劳动成果了。 “房二,万事俱备,只待动物园开业了,进去瞧瞧去。” 房遗爱点点头,兄弟几个嘻嘻哈哈进了客栈开始查看客房陈设与被褥。 不得不说,看着简约而又干净的客房,房遗爱满意极了。 虽说和后世的比不了,但已经是这个世界的极限了,当然跟长安城的天字号客房还是有些差距的。 “开园后游客必多,务必保证客房供应及时,尤其是这取暖的铁炉子,可别着了火一把烧了咱们得客栈。” “不能够。” 李思文拍的胸口砰砰响,继续道:“没看见这铁炉子都是独立的角落吗,你还别说,这铁炉子烧起来还很暖和。” “是啊,现在裴家和墨家正日夜赶工打造呢,有了这铁炉子,就不怕石碳的烟煤毒气了!” 房遗爱心里美滋滋,铁炉子大卖是必然的,要知道石炭,也就是煤炭的价格可是比木炭便宜太多了。 之所以没人敢烧煤炭正因为是二氧化碳中毒,这铁炉子和铁皮筒子刚好解决这个问题。 铁炉子不光能取暖,还可以做饭,烧水,谁会拒绝这么个经济实用的高性价比铁炉子呢。 光是看蓝田村民居住的窑洞中,铁炉子已经是每一家,每一户的标配了。 想到窑洞,有一件事还是出乎了房遗爱的预料,那就是原本那些灾民在地龙翻身后死了郎君娘子的光棍和寡妇,居然自发组建成家庭了。 这件事房遗爱没有去干涉,相反他还是很鼓励这样的事情的,这更利于玉山的安定团结。 就是那些吃饱了撑的有花花肠子,想吃干抹净就不认账的主,房遗爱深究几次就没人敢了。 行至地龙淘宝店,店内摆满蓝田的土特产和具有玉山特色的石膏摆件。 其中猛虎,熊猫,地龙的占多数,蓝田多美玉,其中玉石摆件,雕件也不少,不过价钱可不便宜。 房遗爱拿起一枚蓝田玉雕刻的熊猫挂件细看,对店员笑道。 “你们作为售货员既要热情介绍物件来历,也要明码标价,不可欺客坏了咱们玉山招牌。” “县公爷放心,李县男早就安排好了,俺们早就熟记于心。” 看着一旁骄傲道李思文,一行人出了淘宝店,便到了虎虎生威食肆。 几个烫金招牌大字很是显眼,巡视一圈后厨干净卫生,餐厅也整齐划一,配备雅阁。 伙夫也是从长安城请过来的大厨,自虎虎生威食肆建成后,房遗爱就没在别处吃过饭。 隔壁的大熊猫蜜雪茶水肆正试验调制酸梅汤,只是李思文等人怀疑,这快入冬了,还会有人喝奶茶吗? 巡查完商铺后,房遗爱看见还有许多空闲的商铺,这是给那些长安城的商贾准备的。 待玉山动物园名声显赫之后,不怕这些商贾闻风而至,届时这里的商业系统将会更加完善。 房遗爱一行人特意前往玉山书店观看,刚进门便见书架最显眼处摆着一摞摞新书,正是批量印刷的《女则》。 这本文德皇后亲撰的典籍已经被批量印刷了,封面上“女则”二字端庄秀丽。 此书摆在这里再合适不过,待开业那日请长孙皇后来剪彩,定能让更多人知晓皇后的贤德智慧。 其主要目的,还是让那些世家大族瞧瞧自己的活字印刷术。 有了这项技术,肯定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送来订单,毕竟想出名,想流放百世的读书人哪个不希望自己的书广为流传? 有了印刷厂,蓝田人就有了自己的活路,到时候解决这一两千人的温饱都没有问题。 一番细致检查下来,眼见各处准备妥当,房遗爱心中大石落地,只待开园之日宾客盈门。 长安城,大唐不夜城。 地龙翻身后,过了三个来月这长安城的生气才算是恢复过来。 大唐不夜城经过几个月的营业,也早就成为长安人茶余饭后的去处和谈资。 此刻不夜城中座无虚席,唱书人刚上台,底下就传来了叫好声。 “列位看官,今夜月上中天,不夜城里灯火如昼,各位又见面啦!” 简单的开场白后,看客们便催着唱书人讲西游记的故事,这些人都是来听故事的。 “各位稍安勿躁,讲西游记之前我先给你们讲个咱大唐的大英雄降龙伏虎的故事。” 唱书人制止了台下人的热情,他抬手拂过面具上的云纹,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压住了喧闹声。 这唱书人不是别人,正是鸿胪寺礼官,大唐声优,只见他一拍惊堂木,缓缓开口。 “这可是三日前才从蓝田县传来的真事儿?诸君能知道这消息可真是幸运的主儿。 话说七月初旬,关中大地久旱无雨,蓝田县百姓正盼着一场甘霖,没承想等来的不是雨,是地动山摇! 那一日长安城城忽然天旋地转,东南方可是传来闷雷似的轰鸣声的。 这第二天你们也都知道了,原来是蓝田县闹了地龙翻身,地面都裂开丈许宽的口子。” 唱书人说完,有人有惊呼,毕竟这都是他们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确实是地龙翻身了!听说蓝田县死伤惨重,惨不忍睹啊!” “是啊,太惨了,听说偌大的蓝田县只剩百十来人了。” “唉。” 看台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啪,” 醒木再响,礼官的声音陡然拔高,“肃静,你们再吵,我就不讲了啊!” 见安静下来,唱书人才继续讲,其实台下与他互动他心里爽极了。 第232章 房县公蓝田斗虎擒龙 见安静下来,唱书人才继续讲,其实台下与他互动他心里爽极了。 “正当百姓哭天抢地,欲哭无泪之时,正是当今圣上刚册封的蓝田县公房遗爱到达了蓝田县。” “诸君或许听过这位县公的名头,都说他不过是开国功臣房玄龄之子,仗着家世才得了爵位,平日里饮酒斗鸡,走马熬鹰,不务正业罢了。 可那天,怕是谁也没见过蓝田县公的那般模样,虽是从梦中惊醒,可双眼却亮得惊人,提剑站在深渊裂缝边,吼声响遏行云。 与千那余米深的地缝中奇怪吼声对峙,说到这唱书人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添了几分诡秘。 “您道是这地龙为何作乱?” 突然来的情绪拉扯,让看客们听的头皮发麻,纷纷想知道这深渊地缝之中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还不等他们回味过来,就听唱书人继续道:“原来那裂缝深处竟藏着一条要化龙的千年老鼋,因久旱焦躁,便在地下翻搅不休,因此才引得蓝田山崩地裂。 更可怕的是,因山体震动惊出了一头三米多长的吊睛白额猛虎,那畜生带着崽子下山觅食。 猛虎饿急了,那是见人就扑,才不到半日功夫就伤了十几口性命!还专捡女人孩童下手。 而结束这一切的正是咱们得房县公,是房县公亲自跳下万丈深渊与那地龙搏斗,又追入深山老林去斗那斑斓猛虎。” 听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看客们才刚刚进入状态,看到唱书人突然住了嘴,不说了。 知道是这厮惯用的手段,这是要赏钱呢,顿时铜钱,碎银子,哗啦啦的投向来收钱小厮端着的箩筐中。 “快说说,房县公是怎么斗恶龙,擒猛虎的,耶耶们给了赏钱的,你可得说的详细点。” “快说,房县公是怎么斗恶龙擒饿虎的,讲的不好耶耶可不买账!” “你这厮每每到这便要赏钱,真是可恶至极。” 看客们打了赏,督促的,抱怨的,不绝于耳,唱书人看打赏目的达到了,接着开讲。 众人就见唱书人向前踏出一步舌灿莲花,面具下的声音带着疾风骤雨般的急切道。 “先说那地龙老鼋!房县公带着人在裂缝边搭起木架,亲自吊着绳索往下探。 那裂缝深不见底,阴风阵阵,绳索晃得人头晕目眩。 他下去三十几丈才见着那老鼋,足有芙蓉池的楼船那么高,背甲上长满青苔,一双灯笼大的眼睛在暗处闪着绿光,一呼一吸都带着腥气。 老鼋见有人下来,便向房县公张嘴就咬,房县公眼见躲闪不及,便松开了手中绳索。 巧了,那老鼋没咬着房县公,却咬断了绳索,房县公借着下落之势,竟稳稳落在鼋背上! 他抽出腰间匕首,对着老鼋就是一顿砍,边砍边高声为自己壮胆。 “我砍!” 这要化龙的老鼋背甲坚如磐石,任房县公在其背上砍了三十几刀,都不能伤其分毫。 房县公也是来了脾气,自己砍了几十刀,老鼋是屁事没有,不由怒由心生,对着老鼋又是一顿砍。 “我再砍!” 房县公对着老鼋又是一顿砍,边砍边喊:“我砍,我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 就这这样咱们得房县公趴在那老鼋的背上,一口气砍了八百多刀,他的刀砍的卷子刃。 老鼋被砍的急眼了,伸长脖子去咬背上的房县公,说时迟那时快,房县公正砍的过瘾,顿感一股腥风袭来。 定睛一看是老鼋张嘴咬来,眼见躲闪不及,抬手便向老鼋口中刺去。 老鼋没咬到房县公,却叼走了房县公手中的唯一武器。 紧急时刻,房县公摸出了都水钦天监的袁天罡老天师赠送的桃木剑照着老鼋颈侧软甲就扎了下去。 那畜生吃痛,在地下河翻江倒海,带着他撞得石壁哗哗掉土。 县公死死揪住鼋背硬甲,任凭泥水糊了满脸,硬是在它脖子上捅了窟窿,还捅穿了它的琵琶骨,斗了七天七夜才熬死了恶龙。 “啪。” 又是一声醒木重重拍下,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明知道这唱书人在扯谎,可还是为房遗爱捏把汗。 故事还在继续,看客们竖起耳朵,都在担心房县公的生死。 “熬死了老鼋,可房县公也是受伤惨重,光血就流了几十斤,身上骨头断了十几处,发肤更是没一片完整的,眼见也是活不成了。” “嘶!” 看台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个个脸上充满了不甘,心道房县公要死了吗? 就听那唱书人继续说道:“陷入绝境的房县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生生喝了老鼋血,吃了老鼋肉就昏迷了过去。” 唱书人看着看台下看客们吞咽着唾沫,才缓缓道来。 “过了半天房县公才悠然转醒,神奇的是浑身是伤的他饮龙血食龙肉后,伤势居然痊愈了。 顾不得休息,又提剑往城南山神庙赶,赶到的时候老虎的爪子已经拍碎了庙门,血盆大口离一个孩童不过三尺! 千钧一发之际,房县公抛出手中桃木剑,插在老虎与孩童之间,那孩童才免于虎口丧生。 被破坏了好事,那畜生暴怒回头,朝着房县公直扑过来。 沐浴龙血的房县公他竟不闪不避,待老虎扑到身前,猛地矮身,一把揪住虎尾,借着猛虎前冲的力道,硬生生把那三百多斤的大虫甩得翻了个跟头!” 说到高潮部分,唱书人忽然提高声调,语速如飞,接下来的场面,台下看客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房县公赤手空拳跟老虎缠斗,左臂被虎爪撕开了长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他却像不知疼痛,死死锁住老虎咽喉。 那母虎挣扎得浑身肌肉紧绷,连地皮都刨出了坑,可县公咬着牙不松手,直到老虎眼珠翻白昏厥了过去。” “嘶。” “嘶” “嘶” 台下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整个大唐不夜城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老鼋恶龙什么的还是太抽象了,谁也没见过,说到底还是没有多少概念的。 第233章 鲜衣怒马回长安 老鼋恶龙什么的还是太抽象了,谁也没见过,说到底还是没有多少概念的。 可三米长的吊睛白额猛虎,他们就比较好想象了,更能直白感受,蓝田县公赤手空拳擒恶虎的震撼。 就听唱书人的声音渐渐放缓,像是添了几分温情缓缓说道。 “诸君且看。” 抬手示意台下诸位看着周遭璀璨的灯火继续道:“今夜不夜城的每一盏灯,每一场演出,这可都连着蓝田百姓的生计。 房县公伏地龙、擒猛虎,救了一城百姓,可灾后重建,赈济灾民,还是得需要诸君援手。 不夜城今夜所有演出的银钱,都会赠予蓝田县的赈灾所用,诸君的慷慨将化作蓝田修补房屋的砖瓦,化作稚童重返学堂的笔墨。” 故事讲完了,按照惯例又该讨赏钱了,买账的又开始打赏,不买账的却开始质疑起来。 “打赏不是不可,可你这故事也太离谱了吧,世间怎么可能会有楼船高的老鼋!” “说的对,这三米长的斑斓猛虎尚有,几十米高的老鼋地龙谁见过!” “且就算有,那岂是蓝田县公一个人所能击杀的,我看你这赏钱不给也罢!” 不买账的七嘴八舌,甚至那些没有打赏的还嘲笑着打赏的人。 “什么?诸君居然怀疑某?还是诸君不信房县公?”唱书人见有诸多人不信他的话,也是有些着急了。 “那地龙骸骨此刻就在蓝田玉山耸立,那斑斓猛虎也被房县公抓住困在玉山脚下园子中展览。” “诸位如若不信,大可去蓝田县一观,某给诸君打个保票,此行若虚你们可来砸某的招牌,打砸这大唐不夜城的招牌!” 唱书人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让那些质疑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人群中,有几个好事者小声嘀咕着,“看他信誓旦旦不似有假,那地龙骸骨不会真在玉山吧?” “我看八成是,怎么着他也不能拿不夜城的招牌开玩笑吧!” “要不找个时间,咱们去蓝田县看看不就明白了吗,说实话我还没见过斑斓猛虎呢!” “同去同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反正俺也没见过地龙骸骨长啥样!” 很快,就有一群人相约着明天准备前往蓝田县一探究竟。 见到了就是长见识,见不到就回来找麻烦,反正这唱书人给打了保票的。 台上唱书人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喜,县公爷交代的事算是办成了。 只要这些人去了蓝田,看到那老鼋地龙的骸骨和被擒的猛虎,到时候这些人自会帮玉山动物园免费宣传。 而在台下的角落里,有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他就是混迹在人群中,来这也不是唱曲,看戏,听故事,而是在搜索一些有用的消息。 他听到了一个敏感的词儿,骸骨,哪怕是地龙骸骨,他都要回去禀报! 不夜城中的演出依旧热闹非凡,那些原本质疑的人,也被这热闹的氛围所感染,纷纷解囊相助,为蓝田县的赈灾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蓝田,玉山马场。 “郎君,茶来了” 云儿端着刚温好的茶进屋时,见房遗爱正对着窗外发呆,脚步不由得放轻了些。 可刚将茶盏搁在桌上,就被房遗爱头也不回地叫住:“听见外面的马蹄声了?” “是呢,郎君。”云儿擦着手回话,眼底藏不住雀跃,“方才去灶房烧水,听门房说长安来的信使刚到,还带了圣旨?” 房遗爱这才转过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腮边刚冒头的胡须,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王县令竟真把县里的事一五一十报给陛下了?” 云儿眉眼弯弯,笑道。 “可不是嘛!信使说陛下龙颜大悦,夸县公您把蓝田治理得‘田肥民安’,特意下旨召您不日回宫复命呢!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房遗爱挑了挑眉,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王县令,还真是懂我,报喜就报喜,别把功劳都往我身上推啊!” 话虽这么说,他已转身等待丫鬟云儿取过挂在衣架上的锦袍,得捯饬一下,准备接旨了。 “去备些路上用的干粮,得赶紧收拾收拾,可不能让陛下等急了。” 云儿脆生生应了声“哎”,转身往外走时,听见身后传来低笑,想来这位县公嘴上不说,心里早乐开了花。 果不其然,不一会,信使便便让人通报房遗爱出去迎接圣旨。 大唐皇帝令,诏曰: “蓝田县公房遗爱,心怀黎元,为朕解忧,蓝田县多有灾荒,尔能临事不慌,开仓赈济流民,设棚舍以安老弱,散粮米以济饥寒; 又率百姓挖窑洞,令蓝田境内田畴渐丰,民生渐安,地方晏然无虞。 此等实心任事、惠民有功之举,朕心甚慰。念尔治县有方,劳苦功高,特召尔不日自蓝田启程,即刻回京面圣,以论功行赏,彰尔忠勤。” 来人是张阿难手底下的内侍,对房遗爱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了。 “房县公,接旨吧!” 房遗爱大大咧咧的接了圣旨,张口问道。 “张叔最近身体可好?” “回县公爷的话,张公身体安康,张公带花给县公爷,让县公爷快些回长安,说是想县公爷了。” 房遗爱“哈哈”一笑,“我也想张叔了,收拾一下咱们这就出发!” 再回到房间,丫鬟云儿已经为房遗爱简单收拾好了,不过这一次丫鬟云儿没有再吵闹着要跟着回长安。 不知道是谁走了风声,蓝田县的百姓知道房遗爱要回长安了。 官道两旁已挤满了百姓,这些都是来给房遗爱送行的,当房遗爱一身青布锦袍、骑着大黑马出现在街口时,人群里顿时响起潮水般的呼喊:“县公爷!县公爷!” 房遗爱勒住缰绳,拱手向众人作揖。“乡亲们,不必多礼。”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走上前,手里捧着一包晒干的草药。 “县公爷,这是山里的安神草,您路上带着,到了长安可别忘了,咱蓝田人都盼着您早些回来呢!” “是啊县公爷!咱们动物园就要开园了,可离不开你呢!” 房遗爱接过草药,眼眶微微发热,他提高声音笑道:“大伙儿放心!我只是回长安复命,陛下论完功,我肯定回来!” 说完双腿一夹胯下骏马,顺着官道,一队人马绝尘而去。 这蓝田的日子,比长安城里自在多了,早上睡到自然醒,傍晚能看炊烟绕着山转,晚上还不宵禁,他早就爱上这儿了! 马蹄踏在新修整的官道上,平稳得几乎听不到颠簸。房遗爱低头看着脚下平整宽阔的路面,路面上的车辙印深浅均匀,极速后退。 “要想富,先修路啊!” 第234章 长安,我回来了 长安东,灞桥。 灞桥是灞河上直通长安城的东门户,是万国衣冠拜冕旒的藩属国国踏入长安的入口。 更是此时贞观长安折柳寄情演绎送别的地方,可以说长安城迎来送往几乎大多数都在灞桥。 它既是马蹄声碎的征战之路,也是折柳赠别的诗意长廊。 时值深秋,灞桥两岸杨柳已经没有几片叶子了,徒增一些送别的伤感气氛。 不过今日却被一股热烈的期盼所取代,岸边不说人头攒动,但也不少长安百姓闻讯而来。 不为别的,都想见见在蓝田县“地龙翻身”大灾中力挽狂澜、救万民于水火蓝田县公房遗爱。 看看最近坊间传闻能降龙伏虎的县公爷,真如传闻中所说,能熬死地龙打死虎。 一身华服的程处默对同样差不多打扮的李承乾说道:“看时辰差不多了吧,不是早就捎了信回来吗,怎么还没到?” 李承乾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学着程处默把两只手对插进袖筒中暖手,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道:“应该快到了吧。” 二人紧挨着往远处眺望,远处有黑影晃动,伴随着“哒哒哒”的马蹄声,似有一队快马奔来。 “来了!” 随着快马靠近,果然待二人看到为首那匹神骏显眼大黑马后,就猜到马背上的人是房遗爱了。 因为后面的马队所打着,绣有“房”字的大旗也招摇了,果不其然,没多时二人就见一袭上好云锦袍,面容经过数月风霜磨砺,褪去了几分青涩,添了些许沉稳的房遗爱。 房遗爱靠近长安心情越发激动,离开几个月了,自己这也算是功成名就,衣锦还乡了吧? 看样子这群人可能是来迎接自己的,想到这房遗爱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角眉梢难以掩饰的得意。 自己出门在外几个月,救了千把号人,花了无数钱粮,精力,享受一下别人的赞美不过分吧? 想到这,房遗爱刻意放慢了马步,“将本县公的万民伞打起来,让百姓们瞧瞧,哈哈。” 房遗爱骚包的吩咐着,同时也享受着两岸百姓投来的敬佩目光和低声赞叹。 嘴角压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既谦逊又难掩自豪的微笑。 “快看!那就是房二公子!” “听说蓝田县灾后能那么快安定下来,全靠他呢!” “真乃少年英雄啊!房相教子有方!” 议论声传入耳中,房遗爱听的心中很是舒坦,就像是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 他微微抬手,向两岸百姓拱手,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几分刻意练习过的潇洒。 嘴里却冒出一句莫名的“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遗爱!这里!” 一声爽朗的呼喊传来。 房遗爱循声望去,只见桥头立着两人,正是太子李承乾和程处亮。 李承乾一身常服,面带温和笑意,程处亮则是大大咧咧地挥着手,脸上满是兴奋。 房遗爱催马上前,在二人面前翻身下马,与李承乾和程处默来了一个拥抱,动作利落。 “兄弟,想死你们俩了!。” 李承乾上前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笑道:“兄弟真有你的,蓝田之事,父皇母后百官都赞不绝口,你为我大唐、为百姓立了大功了!” 房遗爱骄傲的抬起头,就听李承乾继续小声道:“这下郡公是没跑了,厉害厉害啊!” 几人一顿寒暄过后,房遗爱钻进李承乾的马车,别说这马车还是暖和啊,跑一路身上不冷,鼻子快冻坏了。 程处亮拧开酒葫芦,递给房遗爱,房遗爱接过“咕咚”一口,是头曲的忘忧君私酿。, “我听我爹说,那蓝田县灾后乱象,换个人去怕是要出大乱子!遗爱,哥哥我都替你高兴!晚上必须大醉一场!” 房遗爱:“必须的,喝酒之事,容后再议,蓝田压了我几个月,我还需先入宫复命呢。” 但是说话的语气,不是卸掉肩上担着千斤重担,而是着急着去领赏。 “哈哈哈。” “哈哈哈。” 马车内房遗爱与二人寒暄着,一路驱车直奔皇宫而去。 之后房遗爱又被引至甘露殿,正批阅奏本的李二听到时房遗爱来了,眼睛一亮,好几个月没见过这皮猴子了,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见房遗爱进来,李二放下笔,目光锐利地打量了他一番,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嗯,遗爱回来了,蓝田之事,奏报朕都看过了,干得不错!” 房遗爱赶忙躬身,毕恭毕敬与李二奏对。 “皆赖陛下圣明,运筹帷幄,臣只是奉旨行事,不敢贪功。” 几个月没见,这小子圆滑不少啊,见到此李二“哼”了一声,带着几分戏谑道。 “哦?奉旨行事就能让灾民安分,让粮款到位,让灾后重建有条不紊?看来朕是埋没你了,早该派你出去历练历练。” “嘻嘻嘻!” 见李二这般姿态,房遗爱心中一喜,脸上才换了一副嬉皮。 “陛下此次蓝田之行,臣也学到了许多,深知民生之艰,治政之难,更感陛下平日操劳不易。” 李二被房遗爱这一拍舒服的,顿感这小子又顺眼了不少。 张阿难在李二身后,给房遗爱竖起大拇指,看来这一趟玉山,自己这大侄儿子可是长进不少。 “行了。” 李世民被房遗爱这副模样逗乐了,“有功当赏,你此次功劳不小,朕给你捎的话没忘记,朕就封你个郡公!” 房遗爱心道:“来了。” 听到这,立刻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又开始拍李二。 “臣为大唐效力,不求赏赐!只愿陛下龙体安康,大唐国泰民安!” 李世民“哈哈”大笑,打趣房遗爱道:“你真的这么想就好了,不过朕答应的肯定会给你。” “谢,陛下!” 房遗爱这才郑重下拜,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闲聊一小会之后,便缓缓退出甘露殿。 立政殿。 当房遗爱赶到立政殿的时候,长孙皇后正和长乐公主,李雪雁,高阳三人在打麻将。 第235章 又混了身衣服 当房遗爱赶到立政殿的时候,长孙皇后正和长乐公主,李雪雁,高阳三人在打麻将。 “臣,见过皇后,见过公主殿下。” 见到房遗爱进来行礼,长孙皇后脸上满是慈和的笑容道了一句。 “遗爱回来了,蓝田这一遭辛苦了,看你黑了也瘦了,但精神头倒是更足了。” “能为陛下和娘娘分忧,为百姓做事,臣不辛苦。” 房遗爱姿态恭敬,眼睛却往长乐和李雪雁身上瞄。 心想着这俩人怎么在这呢,还好今天拾掇的还算不错,没丢了我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形象!” “托皇后的福,蓝田县如今已渐入佳境,百姓们都感念朝廷恩德。” 长孙皇后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许,房遗爱这个人,她是一直有好感,而且从未令自己失望过的。 “你做得甚好,前阵子你阿娘还担心你性子跳脱,如今看来,她是多虑了。 这次你临危受命,处置得当,不仅救了无数百姓,也为朝廷分忧不少。” 房遗爱和长孙皇后寒暄一会,便献上了自己从蓝田带来的礼物。 当一个她紫檀木匣封上的时候,房遗爱的脸上的得意明显快要按捺不住了。 “还给本宫带了礼物,带的是什么呀?”长孙皇后看见木匣子眼睛一亮。 女官霓裳正要打开木匣,却被房遗爱拦住了,道:“臣觉得还是皇后自己打开的好。” “神神秘秘的” 长孙皇后轻笑,说着便打开木匣,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册子,封面上工工整整写着“女则”二字。 “这是?” 长孙皇后伸手拿起一本,指尖划过纸面时微微一顿——这纸页比寻常抄本更挺括。 上面的字迹虽算不上名家手笔,却笔笔清晰、排版齐整,一眼望去竟比宫里最好的抄手抄出来的还要悦目。 她翻了几页,又拿起下一本册子翻看,字迹,排版与之前一模一样。 再换一本,同样如此,长孙皇后越看越心惊,抬头看向房遗爱。 “这是用什么法子弄出来的?” “皇后,这是活字印刷,怎么样看上去还行吧?”房遗爱见长孙皇后拿起册子爱不释手,笑得更欢了。 “活字印刷?” “正是,以后娘娘便不用担心《女则》的数量了,想送谁就送谁,全包在遗爱身上。” 长孙皇后摩挲着书页,想起自己当初编纂《女则》时,就是要这治内之法,送给亲近的命妇的。 奈何抄书太慢,效率太低,哪曾想过有一天,房遗爱会整出这活字印刷来。 她正赞叹着,就听房遗爱又道:“臣想着这书有益于世,便让人多印了些,这次一共印了五千册,皇后大可不必为册子发愁。” “五千册?”长孙皇后手里的册子险些滑落,望着匣中那几十本样书,忽然明白过来。 往日里一本孤本要抄遍天下,不知要耗多少人力时日,五千册书,若是靠手抄,怕是要集合百十来个抄手抄上一年。 长孙皇后脸上笑意更浓,轻轻合上册子,唇边漾起一丝浅笑。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本《女则》,真的要走出宫墙,传遍天下了。 “将本宫新绣的云锦冬服拿过来,天冷了遗爱还穿着夏天的袍子呢!” “皇后,那云锦冬服是给太子………” 长孙皇后抬手打断女官霓裳的话,“先给遗爱吧,太子本宫再为他缝制一件便是!” 房遗爱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可是长孙皇后硬给的,自己可没要抢李承乾冬服的意思啊。 当房遗爱换上云锦冬服再出现的时候,众人眼前一亮,果然是个俊俏郎君呢! 长孙皇后看上去感觉还缺少点什么,想了下道:“还有给陛下准备的那件熊皮大氅也一并给遗爱吧。” 房遗爱一听,好家伙连给李二准备的大氅也要送给自己,这小心眼不会吃醋吧? 于是连忙摆手拒绝道:“皇后使不得,使不得,那是给陛下准备的!” 长孙皇后亲手为房遗爱披上大氅,“你这孩子,本宫给你就收着。” “谢娘娘赏赐!臣愧不敢当!” 房遗爱再次谢恩,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皇后,现在蓝田官道已经修通,玉山那边新修了处动物园,里头收罗了不少珍奇鸟兽,景致也雅洁,不如改日去逛逛散散心也好。” “去蓝田啊,可本宫这身子骨,怕是……” 长孙皇后也听说了动物园的事,说实话她是想看看的。 可是她本身就染过风寒,就怕这舟车劳顿,万一旧疾复发就不妙了,绕过鬼门关的人,最惜命了。 房遗爱看出长孙皇后的为难,“皇后,天暖和些去玉山也是可以的!反正动物园就在那,皇后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长孙皇后颔首,说实话,她挺想去的,就是这身子骨吧,唉! 听到动物园长乐公主眼睛一亮,刚想问点什么,却见李雪雁先开了口。 “房县公,近来坊间都在传,说玉山藏着些了不得怪物,还说你是个大英雄呢! 说你会伏虎能降龙,说玉山地龙骸骨,竟比皇家最大的楼船还要高? 还有人讲园子里有好几米长的斑斓猛虎,爪子比脸盆还大, 好像还有种叫猫熊的,说是憨态可掬,黑白相间,比寻常熊崽更惹人疼?” 李雪雁滔滔不绝,其他人根本插不上话,李雪雁说完之后,见众人看向自己,臊红了脸。 平时她不这样的,怎么一见房遗爱,一听到动物园,怎么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眼角余光扫过房遗爱,见房遗爱正看向自己,头压的更低,脸也更红了。 房遗爱看着李雪雁娇羞的模样,说实话有点儿喜欢,看样子雁娘这也是有些喜欢自己啊! “雁娘消息倒是灵通,那地龙骸骨确有其事,我会降龙伏虎也不假。 等你去玉山看就知道了,那地龙骸骨抬头望不见顶,说比楼船高,倒也不算夸张。” 见房遗爱说的有趣,几人对玉山动物园也都一脸神往,。 “至于猛虎,园子里确实有一头,我捉到的,从头到尾怕有近三米多,皮毛像披了身锦缎,威风得很。 不过放心,关在结实的铁笼里,隔着老远瞧着,只觉雄壮,不吓人的。” 第236章 牛了,族谱单开一页 不过放心,关在结实的铁笼里,隔着老远瞧着,只觉雄壮,不吓人的。” 说到猫熊,房遗爱眼里添了几分笑意,这东西对女人和孩子们的杀伤力最大。 “那猫熊更是稀罕,抱着竹子啃的时候圆滚滚的,黑白相间跟个毛团似的。 但瞧着也确是憨得紧,来时我还去瞧了瞧,它正抱着树干打盹,模样逗人得很。” 房遗爱滔滔不绝 渐渐地长乐公主,高阳公主,李雪雁听得眼睛越睁越大。 房遗爱见状,故意卖了个关子。 “但这些还只是皮毛,公主殿下和雁娘若是去了,保管还有更多惊喜。” 长孙皇后看着长乐公主和李雪雁跃跃欲试的模样,温声道。 “既如此,改日长乐便带着你的阿弟阿妹一同去瞧瞧吧。” 长乐公主早已雀跃起来,拉着李雪雁的手晃了晃:“雁娘,咱们一起去!我倒要瞧瞧那猫熊,是不是真有他说的那么可爱!” 一番约定之后,房遗爱便告辞离去,云锦织就的暗纹在残阳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衬得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形更显周正。 出了宫门,房遗爱把大氅的系带又紧了紧,领口的绒毛蹭着下颌,暖融融的。 感觉骑马都轻快了许多,一路春风得意地回了梁国公府。 听到是房遗爱回来了,正坐在客厅里喝茶的房玄龄,脸色看似平静,眼神却一直在门口瞟。 房遗爱清了清嗓子,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过去,躬身行礼。 “阿耶,阿娘,二郎回来了。” 房玄龄放下茶杯,抬眼看他,慢悠悠地说:“嗯,这一路不容易吧!” 房遗爱脸上的得意笑容就不用藏,房玄龄上下打量他一番,点点头。 “看起来是黑了点,也结实了点,听说你在灞桥那边,被百姓围着夸,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房玄龄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倒是卢氏忍不住来到房遗爱身边。 亲切的拉着房遗爱的手,为房遗爱整理着并不存在的褶皱,就是一顿数落房玄龄。 “二郎刚回来,你说这做甚?”随后就是对房遗爱一顿夸。 “哎呦,二郎这身衣服可真好看,瞧瞧这可都是上好的进贡云锦呢!” 房遗爱大咧咧道:“皇后给的,可不就是贡品呗!” 就连房遗则还有房家的四丫头都围着房遗爱打闹,摸来摸去。 正当一家人满堂乐悠悠时候,府中下人禀报,说是有清河的族人来寻亲。 房玄龄听完一怔,老家来人了这可怠慢不得,吩咐下人快快有请。 不多时,一老一少两人风尘仆仆的人便被引进了正堂,房玄龄这一瞧,赶紧迎接,并将老者引至首座。 “老族长,您怎么来了长安了!”说完便招呼几人对老族长行礼,“遗直,遗爱,遗则,快快见过老族长!” 来人正是清河房氏的老族长,起初房遗爱被封县公的时候,消息传回清河房氏祖宅时,他便收拾行囊来了长安。 一番客套之后,老族长掏出了他带来的族谱,族谱是贞观初年新修的,用黄檗染过的桑皮纸装订,蝇头小楷写得端端正正。 说明来意之后,房玄龄不好意思道:“老族长又何必亲自跑一趟呢!你要保重身体呀!” 老族长摆摆手示意无恙,到了他这岁数,也没什么追求了,就求这房氏族谱再多添几笔。 取过一张空白谱纸,让随行而来的少年人,也是族中学问最好的子弟执笔,亲自在旁指点着写下。 “蓝田县公支。” 房遗爱没说话,就站在一旁看着,嘿嘿嘿,这穿越后一不小心还弄了个族谱单开。 “老族长,错了。”房玄龄一看执笔少年写下蓝田县公支,连忙纠正道。 “错了?”老族长看看族谱上的字,心道没错啊,却听房玄龄在一旁说道。 “遗爱这次从蓝田回来就是受封的,明日陛下便会下旨敕封遗爱为蓝田郡公呢!” “要不你这写了明天还得重写,不如现在就直接改了吧!” 老族长一听房遗爱明日要被封郡公,高兴的连道三声“好,好,好。” 那执笔少年听着房玄龄的指导,下笔飞快,房遗爱凑上去想看看这族谱上都是写的啥。 就见那族谱上写着:“名:房俊,字:遗爱,行:第二,父:玄龄(司空、梁国公),母:卢氏(梁国夫人)。 授职:初为鸿胪寺丞,贞观十年,以蓝田赈灾功封蓝田郡公,食邑两千户等等。” 写罢,族长亲自取过朱砂,在“蓝田郡公”四字旁点了个朱笔小圈。 这也是族中规矩,凡有爵位者皆以此标记,然后老族长又让那执笔子弟在谱纸左侧空白处,用更小的字记下。 “贞观十年,圣恩封爵,因赈灾蓝田有功,此支自第三房析出,单独立页,以彰其绩。” 墨迹晾干后,这页新谱被郑重夹进族谱,放在“梁国公玄龄”那一页之后。 然后房遗爱就被拉进房氏祠堂,焚香告知列祖列宗,房族又出了个勋贵。 祠堂里香烛缭绕,房遗爱看着上头蹲着的十几个灵位有些心虚,你们在天之灵可得保佑我这个穿越者啊! 完事之后,老族长才腼腆的介绍了随他而来的少年郎。 “房融,来见过你阿祖!” 原来之前执笔的那个少年叫房融,表字明远,是房玄龄的族孙,也就是自己的族侄。 房遗爱一听着房融好像有些耳熟啊,细想一下这不会也是后面坐到官至宰相的那个房融吧! “明远见过阿祖,见过各位叔父。” 房融给各位一一见礼,房玄龄看了都忍不住赞叹,好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 之后老族长道明来意,此长安之行,一是为房遗爱族谱单开的事。 二来就是为了领这个族中读书最好的少年郎, 来长安城投奔房玄龄,谋个好前程来了。 虽然差着辈分,但是年龄相仿的少年郎熟络的就是快,不一会儿房遗爱便喜欢上这个族侄。 “房融,跟叔父走,今晚带你看看真正的三千长安花。” 第237章 平康坊吃酒 “房融,跟叔父走,今晚带你看看真正的三千长安花。” 长安的秋意已浸得很深了,房融拢了拢身上唯一的锦袍,望着前头那道纵马的身影,赶紧驾马追了上去。 初来乍到房遗爱便赠予他一匹马,心中感慨梁国公府实力雄厚的同时,对房遗爱更是崇拜有加。 那可是房遗爱啊,族中传说里带着三分疏狂、七分传奇的谪仙人物,今日他竟真的见到本人了。 “叔父。” 房融催马跟上,少年人的急切心性还是压不住。 “这都深秋了,长安道上哪还有花可看?莫不是叔记错了时节?” 房遗爱闻言勒了缰绳放慢速度,转过身时,大氅扫过鞍前鎏金的饰件,带起一阵轻响。 房遗爱挑眉笑了,那笑意里藏着点促狭,又有点过来人独有的通透。 “房融你这就不懂了吧。” 说完,房遗爱抬手往正东的方向一指,指尖划过灰蒙蒙的天际,落在平康的方向 。 “此花非彼花,开在平康坊的朱门里,藏在柳巷的罗帐中,一年三百六十日,从不见谢。” 房融顺着房遗爱的方向望去,越过坊墙倒是能见到些灯火阑珊,此刻正是华灯初上。 房遗爱话音刚落,猛地一夹马腹,马蹄踏碎满地落叶,溅起的一股烟尘。 “趁着净街鼓未响咱们得加快速度,莫要误了良辰美景!” 他的声音乘着风飘过来,房融听在耳朵中却像是带着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且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秋日里的花,可比春日里的艳多了。” 房融心头一跳,“平康坊吗?”,忽然他就懂了房遗爱那诗句里没说尽的意味。 他赶紧催马跟上,跟随前头那道身影渐渐融进远处朦胧的灯火里。 房融觉得自己像一只土狗,跟着房遗爱只觉得这深秋的长安,忽然变得滚烫起来。 二人行到平康坊的坊门前,早有一群人在那等着了,房遗爱勒紧缰绳,大黑马双蹄腾空,来了一个潇洒的仰天嘶鸣急刹。 “啾啾啾。” “房二,怎么才来,弟兄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敢直接称呼房遗爱为房二的,自是程处亮李思文他们几个,房遗爱抱歉一笑,道:“家中有事耽搁了些时间!” 房遗爱靠近些,只觉得这队人马中的身影多了一些人,哪怕算上程处默和李承乾还是多。 也没有太在意,几人在平康坊武侯的对注视下,趾高气扬的就进了坊门。 随着三通“咚咚咚”的鼓声,暮色下平康坊的灯笼已如繁星般亮起。 房遗爱这一行人转过坊门时,对于房融这个新瓜蛋子来说,脂粉香混着酒气就扑面而来。 沿街的勾栏里丝竹声浪翻涌,歌姬们倚在朱漆栏边巧笑倩兮,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靡丽的甜。 “这儿的灯,倒比东宫的还亮堂些。”程处默粗声笑骂着,手里把玩着刚从路边买的糖葫芦。 这是长安城今年才出现的新鲜玩意,熟透了的山楂果,外头裹着一层金色糖衣,酸酸甜甜的甚是可口。 程处亮在一旁推了李思文一把,示意李思文看向旁边,其实李思文眼睛早被巷口舞姬的水袖勾了去。 尉迟宝琪最是性急,拽着秦怀道的胳膊就要往前冲,边走边笑道。 “秦兄弟头回来?今儿让你见识见识,这平康坊的姑娘,可比你们军营里的旗幡还招眼!” 秦怀道穿着半旧的锦袍,眉眼间依稀有秦叔宝的英气,只是眉宇间凝着层郁色,一路都有些拘谨。 李承乾看在眼里,抬手止住众人,指着秦怀道对与自己并肩同行的房遗爱道。 “遗爱,这位是翼国公秦叔宝的公子,秦怀道,他有难事,想跟你说。” 房遗爱正瞅着街边酒肆的幌子,闻言回头笑了笑,将手中糖葫芦递给身后的房融,拍了拍秦怀道的肩。 “好说,好说,先喝几杯再说。” 一行人选了平康坊最出名的醉仙酒肆,二楼的雅间正对着楼下的戏台。 酒过三巡,程处默已跟尉迟宝琪猜起了拳,李思文指尖捻着酒杯听戏,房融则是安静的看着大伙,显然他还没有融入进来。 秦怀道攥着盏杯,终于借着酒劲起身,对着房遗爱深深一揖。 “房兄,家父近来旧伤复发,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求您看在父辈交情上,救救家父。” 房遗爱闻言挑眉,“翼国公不打紧吧,明日得空便去府里瞧瞧。” 秦怀道眼圈一红,忙要再拜,却被程处默一把拉住,“哎哎,自家兄弟莫要生分了,治病的事明日说,今晚先快活!” 看着紧挨着房遗爱身后的房融眼生的紧,便问道:“这位小郎君瞧着眼生,敢问是谁家的公子?” 房融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这一晚上早就颠覆了他的世界观,原来有钱的勋贵们是这样生活的。 见程处默跟自己说话,连忙赶紧应答,“回小公爷的话,在下清河房融。” 语气一顿 ,起身对着众人行了一个周圈的礼,郑重道了一句:“融,见过诸位叔叔!” 虽然房融不知道这里人具体是谁家的公子,但个个非富即贵,他还是有些局促的。 倒是房遗爱大咧咧的道了一句,“这是明远,我的族侄。” 几人和房遗爱都是以兄弟相称,那么房遗爱的晚辈不就是自己的晚辈吗? 这长辈见了晚辈哪有不给见面礼的,都是人精,况且能被房遗爱带着参加酒局的,绝非等闲之辈。 李承乾放下盏杯,指尖轻叩案几先打了个样,“明远好面相,看着倒比你叔父还沉稳些,哈哈。” 说着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鎏金的纹饰在灯下定睛一看,是栩栩如生的麒麟图。 “这麒麟符,你且带着,往后有事可入东宫寻我。” 房融不敢接,看了看房遗爱,“接着吧,太子殿下可不会轻易给别人赠礼。” 房融听完大惊,乖乖这是太子储君啊,那不就是以后的大唐皇帝吗,连忙双手接过,躬身道:“谢殿下厚赐。” 第238章 小朝会,房遗爱致仕 房融听完大惊,乖乖这是太子储君啊,那不就是以后的大唐皇帝吗,连忙双手接过,躬身道:“谢殿下厚赐。” 有李承乾打样,程处默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锦囊,往案上一放。 “我程家没那些文绉绉的物件,这是征突厥时得的狼牙,磨得光溜,挂在身上能壮胆。” 两枚莹白的狼牙泛着温润的光,一看就是盘完许久,有了厚厚的包浆。 程处亮在旁补充:“别听我阿兄的,这是突厥贵族的佩饰,辟邪用的,你且收着。”房融谢过,小心将狼牙收进袖中。 李思文素来喜欢装逼雅致,虽文化不深,但丝毫不影响他装文化人。 取出一枚玉简,轻声道:“我瞧小郎君像是爱读书的,这玉简是白天刚从秘阁淘来的,或能帮你进学。” 说着便递上用丝绳捆着末端的青玉简,房融捧着玉简很是欢喜,连声道谢。 “多谢,融喜欢的紧。” 尉迟宝琪摸了摸腰间的蹀躞带,解下一把铜镜来。镜柄是鲨鱼皮所制,缠着明黄色的绦子。 他掂量着递过去:“你年纪尚小,舞刀弄枪还早,但这铜镜给你刚好,这可是从我爹那顺过来的。” 房遗爱在旁笑道:“你爹还在家摆弄衣裳吗?哈哈”众人也是轻笑,他爹尉迟恭有个爱好,喜欢穿新衣服。 众人玩笑, 尉迟宝琪也不恼,而是把这面镜面打磨得光亮的铜镜递给房融。 “这镜是扬州贡品,背面刻着‘五子登科’,你且带在身边,读书倦了照照,也算个念想。” 房融谢了,将镜子揣进怀里,衬得怀里的狼牙、玉符、玉简都沉甸甸的。 房遗爱看着房融怀里鼓鼓囊囊的,笑道:“收了这么多礼,还不快给各位长辈敬杯酒?” 房融忙提起酒壶,依次给众人斟满,礼数做的很周全,这点可难不住他。 “融,谢过各位叔父厚爱,往后还请多指教。 酒酣耳热时,不知是谁提议去“大唐不夜城”捏捏脚,听听曲。 那么这个提议无疑是要全票通过的,毕竟谁会拒绝一个能给自己捏脚还能提供情绪价值的技师呢。 秦怀道起初还有些局促,被尉迟宝琪硬拉着试了试按脚,倒也渐渐放松下来。 不过他脑子里想着的还是他阿耶秦叔宝的病,这始终是压着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 房融同样如此,当技师跪在他的脚下为他细细揉捏足部穴位的时候。 仿佛数月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并且让他深深体会并下定决心。 他要站在高处,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生活。 待众人洗去酒意,便各自散去,比如程处默兄弟早奔着常去的那间绣楼去了。 假装斯文人的李思文约了相熟的歌姬论诗,至于湿不湿只有他自己知道。 李承乾则是被安排伶俐的技师簇拥着往最深处的院落走,可以他还得再深入探讨一番足道的手法。 尉迟宝琪拉着秦怀道,出了大唐不夜城,直奔某处而去,说是来都来了,非要给他引荐个擅舞剑器的姑娘。 房融慢悠悠地晃在巷里,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明明灭灭,远处的笙歌与近处的笑语交织成一片温柔乡。 他回头看了一眼平康坊的夜虽渐深,但平康坊的喧嚣却丝毫未减。 朱门里的调笑、窗棂后的私语、酒肆里的猜拳,混着脂粉香与酒香,在月色里酿成一坛醉人的酒。 在这大唐最温柔的夜色里,一位少年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要站在高处,才能将这番景色一眼打尽。 天还蒙蒙亮,晓雾未散,街面上人已经不少了,房遗爱已披好朝服,踏着露水往皇宫去了。 今日的小朝会于他意义非凡——既要领受新封,也要了却一桩心事。 昨晚在鱼薇姑娘那,俩人是谁也不服谁,可能是分开的时间有些长,鏖战了许久,也没分出胜负。 姑且算是两败俱伤,房遗爱清空了弹夹,鱼薇则是好几次浇灭了房遗爱的火。 太极殿。 此刻朝班肃立,只有一小部分人得以赐座,不过能在这站着的也是七品以上的官。 待百官立定,处理一些大事之后,内侍便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穿透殿内的寂静。 “贞观十载,皇帝诏曰:房遗爱性资果毅,恪尽职守,今居鸿胪寺丞,因其赈灾蓝田有功,朕念其忠勤,特晋爵为蓝田郡公,食邑两千户。此封既下,望其往镇蓝田,抚辑地方,劝课农桑,毋负朕望。钦此。” 虽然李二允诺房遗爱只要蓝田赈灾做得好,就允他郡公爵位这件事大伙之前就知道的。 可实际好处落下来,很多人还是眼红羡慕的,按理说就房遗爱这个年纪是不可能晋升如此之快的。 可偏偏人家就做到了,还不是仗着父辈荫庇,而是实打实的闯出来的。 房遗爱躬身接旨,谢恩起身时,眉宇间带着几分骄傲,这是他应得的。 待仪式稍歇,朝堂上便开始祝贺声,封爵的是房遗爱,可大伙恭维的却是房玄龄。 房玄龄脸上开了花,说这都是陛下厚爱之类的客套话,倒是房遗爱本就不在朝阳厮混,对这不太热忱。 “陛下,臣有事奏。” 房遗爱出列,有些事还是痛快办完为好,这朝堂她妈的与自己就格格不入。 “准奏!” 李二看着房遗爱,看看他这个新晋的蓝田郡公要有什么事说。 “臣既受蓝田之封,自当常驻其地,以全职守,故恳请致仕,辞去鸿胪寺丞一职。” 太宗看向房遗爱,心说这小子的心还是太野了,肯本就不在这朝堂之上。 看了看鸿胪寺卿李道宗,李道宗口鼻观天,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也不怪李道宗,房遗爱任职鸿胪寺丞的时候,点卯时候不见人,点卯之后更不见人。 所以在他看来,有没有房遗爱这个人,对鸿胪寺关系不大,故房遗爱请辞,他才不表态。 李二见李道宗这副模样,对于房遗爱的请辞颔首应允,又问:“承范,遗爱去之后,寺中可有合适人选接替?” 这李道宗还没说话,房遗爱倒是抢先开了口。 第239章 忘忧君私酿升级版醉生梦死 这李道宗还没说话,房遗爱倒是抢先开了口。 “陛下,臣举荐典客署令杜高,此人武德就任职鸿胪寺多年,熟谙四夷礼仪,处事谨慎周详。 臣任职鸿胪寺丞期间,数度随臣接待外藩皆无差池,这点李寺卿可证明臣所言不虚。 若典客署令杜高能得陛下垂青,委以重任,臣坚信其必能胜任。” 太宗闻言,略一沉吟,对李道宗问道:“承范,遗爱之言可信否?” 李道宗很不高兴,这陛下是问自己的,你一个致仕的寺丞抢什么风头。 但是李二问话,他却只能如实回答。“陛下,房郡公所言不虚。” 李二见李道宗也这样说了,就下达命令了。 “既如此,令吏部察验杜高履历,若果真称职,便依遗爱所言行事,典客署令杜高晋升鸿胪寺丞。” 殿外的晨光才透过窗棂照进殿内,小朝会都完了,这太阳才出来,就说可怕不可怕。 不过房遗爱虽然今天起了个大早,但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任职鸿胪寺丞的时候,典客署令杜高很有眼色,跟着在那忙前忙后。 自己虽然辞了官,但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杜高要是没有人向李二举荐。 他这辈子恐怕也就是做官做到典客署令,断然没有晋升鸿胪寺丞的官位的。 今日朝堂提携之事,对他也算周全了,也对得起他跟着自己的一场交情。 两世为人,房遗爱算是活明白了,对自己好的人,自己也对他好。 每个人与自己打交道的人,他的结局最终取决于他自己。 对自己不好,跟自己对着干的人,那么你就去死吧。 这种事说开了那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秦怀道请房遗爱给秦琼看病的事情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其中程咬金,尉迟恭,李绩几人就已经知晓此事。 这不是几人散了小朝会,便想邀一起前往翼国公府,看房遗爱到底能不能救秦琼的命。 翼国公府。 秦琼卧房的窗纸早被糊得严严实实,门也关得死死的,连檐角的风都透不进半分。 这是因为秦琼的病又加重了,关门锁窗是预防感染风寒也是有效的手段之一。 程咬金几人进来的时候,提着个油布裹的食盒,“哐当”一声搁在秦琼卧榻之侧的矮几之上。 就着炭火盆摆上了树枝穿好羊肉,不一会,烟雾,热气,混着肉香腾起,飘满整个房间。 程咬金将烤的油光锃亮的羊肉串地浸在酱汁里,自己闻了一下还带着炭火的焦香的炙羊肉,满意极了。 “老秦,闻着味儿没?”程咬金扯开嗓子笑,往榻边一坐,自顾自开始倒了碗酒。 秦琼脸色很苍白,但他还是挤出了笑脸,这几个人都是他的瓦岗旧部至交。 笑着拒绝了程咬金的好意,他一个病人哪里吃的了这种油腻之物。 “曲池坊的忘忧君私酿的升级版,见火就燃够劲的很,房家二郎还给他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醉生梦死!” 尉迟恭解下腰间酒葫芦,往桌上一墩,接过程咬金的话讲道。 “叔宝,不是俺跟你吹,这酒是非卖品,这长安能喝上的也就不出两手指数。 听房家二郎说,这醉生梦死是可以救人的,听说擦在伤口之上消毒,就多了三成活命的机会。” 秦琼靠在卧榻的凭几上,脸色透着久病的苍白,见三人这阵仗,嘴角不自觉的舔了舔。 李绩已斟好了酒,递过一碗:“少喝点,润润嗓子就行。” 秦琼接过酒碗,指尖触到陶碗的温热,仰头抿了一口。 那酒初入口甘醇,入喉却带着股烈劲儿,像烧起来的火,从喉咙一路暖到心里。 “咳咳咳!” 可能是酒太烈的缘故,也或者是喝的太大口的原因,生病的秦琼剧烈咳嗽起来。 归根到底秦琼都没怀疑是生病的人不喝酒的道理,目光落在那盘炙羊肉上,忽然想起从前在瓦岗。 弟兄们围着篝火烤肉,酒是糙酒,肉是野物,却比此刻更酣畅。 那时候有翟让,李密,王伯当,还有单雄信………,其余人都无所谓,唯有单雄信。 自己的结义兄弟,他现在不在了,就连他死时,自己都没见他一面。 程咬金早抓了块羊肉塞进嘴里,油汁顺着下巴淌,看着秦琼出神便含糊道。 “想啥呢?咱哥仨在,就别琢磨那些不痛快的,来干了这碗!” 他举碗与秦琼的碗轻轻一碰,酒液晃出些溅在褥子上,也没人在意。 尉迟恭喝得猛,一碗酒下肚,喉结滚了滚,沉声道了句,“啊,好酒啊!” 李绩没多言语,只默默给秦琼碗里添了些肉,自己倒了半碗酒,小口抿着。 可看着秦琼郁闷至极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叔宝啊,那醉生梦死的名儿没起错,喝了真能忘点事。 你就当……就当眼下这日子,是偷来的,该忘记的,还是忘记吧。” 秦琼点头又喝了半碗碗,脸颊泛起些红,咳嗽几声,却笑得更松快了些。 “偷来的……好啊。”他夹起一块羊肉,慢慢嚼着,酒意漫上来时,竟真觉着眼前的炙肉、酒香,还有这三个吵吵嚷嚷的兄弟,就是全部的天下了。 程咬金已经微醺,拍着卧榻哼起当年瓦岗的调子,尉迟恭跟着应和,不过这跑调跑的到天边去了。 李绩把屋里的炭火盆又加了些木炭,好让火烧得再旺些。 酒气肉香混在一处,闷得人头晕,却也暖得人心头发烫。 没人提朝堂,没人说旧事,只有酒液入喉的声响,和偶尔一声带着醉意的笑骂,在这密不透风的屋子里,醉生梦死。 房遗爱几人来到翼国公府,走到秦琼卧室的时候,一打开门,差点给他熏晕了。 好家伙,炭火烟气,酒气,羊肉膻味,以及二氧化碳超标缺氧的窒息感。 程咬金,尉迟恭,李绩几人一见房遗爱来了,赶紧招呼他快进来,屋里暖和。 “哈哈,房小子来了,快进来。”程咬金招呼完房遗爱之后,便对秦琼说道。 “房家二郎懂些偏方,叫他来给你瞧瞧。” 秦琼看着房遗爱,其实他对自己的病不抱希望了,太医瞧过了也没见好。 房遗爱没接程咬金的话,而是径直走到窗户边上,拔了窗栓打开了窗户。 在众人的诧异目光之下,将程咬金几人带来的醉生梦死,炙羊肉连带冒着烟的火盆,一股脑从窗户全给丢了出去。 第240章 差一点就挨揍啊 在众人的诧异目光之下,将程咬金几人带来的醉生梦死,炙羊肉连带冒着烟的火盆,一股脑从窗户全给丢了出去。 房遗爱此举逆天,随他而来的程处亮,尉迟宝琪等人,吓的一缩脖子。 心道好家伙这房二是疯了不成,敢掀了他们阿耶的的酒摊。 可这长安城敢这么干的,自武德至贞观,房遗爱怕不是第一个,弄不好也是最后一个。 要知道他们阿耶这几号滚刀肉,喝了酒那都是敢捏着陛下的脖子灌酒的人。 几人吓的不敢动,就看着房遗爱自顾自往窗户外头丢东西。 再看他们的阿耶,几人倒是坐的安稳,眯着眼静静的看着,任由房遗爱施为。 等房遗爱忙活完了,程咬金,尉迟恭,李绩三人对视一眼,然后看着房遗爱这个始作俑者。 “小子好胆,敢掀了耶耶们的酒桌。”程咬金似笑非笑的对房遗爱说道。 就这副表情,看的程处亮浑身一哆嗦,因为他阿耶每每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是他挨揍的时候。 “小子,不给耶耶们一个说法吗?”尉迟恭怒视房遗爱,双拳捏的“啪啪”作响。 今天房遗爱不给自己一个满意答复的话,就算他阿耶是房玄龄,他是蓝田郡公,这顿揍他跑不掉。 尉迟宝琪疯狂的给房遗爱打眼色,示意房遗爱快跑,原因无他。 他从小到大可是没少吃尉迟恭的老拳,可房遗爱完全没看到尉迟宝琪的目光,对他的示警无视。 倒是李绩饶有兴趣的看着房遗爱,因为他觉得这个声名鹊起的少年郎,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平白无故就砸了他们的摊子。 眼见程咬金和尉迟恭一副磨掌擦拳的样子,房遗爱忙对自己之前的行为解释道。 “程世伯,不是遗爱要扫大家的兴,实在是这酒局不能再继续了!” 房遗爱指着打开的门,来到窗户前解释说:“你们看,这屋子密不透风的,空气根本没法流通,秦世伯本就病着,这对他的身子哪没好处!!” 说着,房遗爱又指了指被他丢掉的炭火盆,还有之前在炭火盆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再者说,本来空气就够浑浊了,你们还在这儿炙羊肉,这烟味儿混着酒气,简直能把人呛晕过去,秦世伯不像你们,哪禁得住这么折腾!” 房遗爱说完,就靠着窗户,尽量离已经卷起袖子的程咬金和尉迟恭远一点。 “行小子,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你们丢了耶耶的酒葫芦怎么说?” 尉迟恭很是心疼他的酒葫芦,主要是心疼葫芦里的好酒——醉生梦死。 对于火盆,羊肉串啥的都无所谓,唯独房遗爱丢了他的酒葫芦,今天他非揍房遗爱不可。 房遗爱转头看看窗户外面被他丢掉酒葫芦歪倒在地,葫芦里的醉生梦死已经流完了。 看着慢慢逼近自己的尉迟恭,房遗爱连忙狡辩,语气语速都比平常快了不少。 “秦世伯是病人啊,你们居然敢给他喝酒,这不是明摆着害他吗? 这得亏是我来了,我若来晚一步,恐怕秦世伯都活不到今天日落!” 程咬金把眼一瞪,“小子莫要信口开河,你秦世伯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尉迟恭已经挽着袖子来到房遗爱的身边,捏着房遗爱的脖子说道。 “小子少来这套!就算你说出花来,今天这顿揍也跑不了!” “给我打。”程咬金见尉迟恭擒住了房遗爱,也在一边叫嚣推波助澜。 眼看尉迟恭已经扬起手,房遗爱赶紧往秦琼方向急切喊道。 “秦伯伯,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是不是比之前舒服点了吧?” 房遗爱这一嗓子,众人齐齐看向秦琼,刚凑巧被房遗爱拉开的门窗让新鲜空气涌了进来,吐出不少浊气的秦琼感觉舒服不少。 秦琼深吸了口气,原本憋闷得发紧的胸口顿时松快了许多,先前那种喘上不来气的感觉渐渐消失。 他摆了摆手,声音虽轻却清晰:“遗爱说得对,呼吸轻松不少,心也敞亮多了。” 尉迟恭一看秦琼此刻的状态确实比喝酒的时候好不少,便松开房遗爱的脖子,心中一阵后怕的问道。 “小子,你说你要是晚来一会,秦老哥活不过日落是真是假?” “那当然,遗爱怎敢骗世叔你呢,再说遗爱几斤几两能骗到程世伯和世叔你吗?” 房遗爱心中暗自得意,这话不过是忽悠他们的,房间空气不流通,二氧化碳超标,人能舒服才怪。 打开门窗呼吸新鲜空气之后,任谁都会耳目一新,身心愉悦的。 几人听后觉得是这么个道理,结合秦琼的状态,自然是相信房遗爱的话。 心中后怕的同时,也庆幸房遗爱来的巧,要不然秦琼真的活不过日落,那他们就成罪人了。 拆酒局,丢火盆的事算是过去了,程咬金尉迟恭李绩很有默契的闭口不谈,而是换了副嘴脸对房遗爱改了口。 尉迟恭牵着房遗爱的手往秦琼卧榻走,长者身份语气和煦,“贤侄,快给你秦世伯瞧瞧。” “对对对,贤侄颇有医术,快给你秦世伯治治,实在不行把你给皇后看病的手段拿出来。” 放遗爱白了程咬金一眼,这是一回事吗,你就让我这样给秦琼看病。 不过程咬金,尉迟恭这前后极具反差的态度,给房遗爱整无语了,不愧是滚刀肉啊! 现在房遗爱才打量起卧榻上的秦琼来,史书上说秦琼是心病来着。 史书上说秦琼的病是因为对李二的不满和郁闷引起的,起因是与单雄信有直接关系。 单雄信是秦琼的结义兄弟,两人同属瓦岗旧部,情谊深厚非同一般。 但单雄信是效力于王世充的,而王世充和李二那可是仇敌,王世充战败降唐。 单雄信因与李家有旧怨,其父兄被李渊误杀,而拒不投降。 李二为巩固大唐政权,又坚持处死单雄信,秦琼曾极力向李二求情,不过未被李二采纳。 秦琼觉得李二不顾江湖义气,辜负了自己与单雄信的兄弟情,内心对李二不满。 第241章 秦琼的心病 秦琼觉得李二不顾江湖义气,辜负了自己与单雄信的兄弟情,内心对李二不满。 这都可以忍,最不能忍的是,在单雄信被处决前,李二还故意让秦琼外出执行任务。 导致单雄信被斩首时候,秦叔宝都没法替单雄信求情,就连死后也未能为他结义兄弟送行而抱憾终身。 对此秦琼一直耿耿于怀,最终郁郁寡欢,久积成病。 站在秦琼自己的角度而言,李二其实是可以放过他结义兄弟单雄信的。 可李二是一个杀伐果断的秦王,对于仇人他怎么可能放过一个怎么都不肯归降的单雄信。 秦琼斜倚在榻上,麻被只盖到腰间,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很是瘦削。 房遗爱看着秦琼的眼神,眼睛里像蒙着有层化不开的雾,连呼吸都带着种沉滞的钝感。 房遗爱指尖搭在秦琼手腕上,第一下就觉得觉秦琼的搏动竟比想象中更微弱。 脉象尚算平稳,只是细如游丝,像是风中残烛随时要灭这是久病体虚的表现。 秦琼半生征战,旧伤叠着新耗,气血本就亏空,有这样的脉象也算正常。 “秦世伯。”房遗爱收回手,声音轻缓的跟这位曾经的硬汉打招呼。 这个青壮时可以硬刚武圣关羽的存在,此刻风烛残年,生怕说话声音大了点,就能吓着他。 秦琼眼皮抬了抬,没说话,只喉间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这脉,虚是真的,但堵得更厉害。” 秦琼点点头,这样的话不止房遗爱一个人这样说,就连太医署的也是这样说的。 房遗爱见秦琼这般模样,心里便有了定数,他的病一半在身,一半在心。 他面上不说,心里早积了座冰山,寒着气血,也堵着心神。 心病还得心药医.,就看秦琼他本人愿不愿意配合治疗了。 “我给秦世伯开两副方子。”说完房遗爱跟秦怀道要过纸笔,一边磨墨一边道。 “这第一副是补气血的,用黄芪、当归、熟地慢炖着,每日早晚喝,先把这虚底儿垫起来。” 写完之后,房遗爱就把方子递给了秦怀道,秦怀道接过方子,还在等着房遗爱写下一道方子。 房遗爱见秦怀道接过药方还不走,“你不去抓药还等什么呢?” 这句话给秦怀道问了个大睁眼,不是你说开两味药方的吗? 这不是还差一药方呢,我不走当然是在等你开药方啊!这还用问吗? “房兄,我在等你开药方啊,不是说两味药方吗?快一并写了我好去抓药。” 房遗爱见闹了个乌龙,尬笑一下,“嘿嘿,怪我没说清楚。” 转头看向秦琼,又道,“另一副是宽心药方,不是药。” 秦怀道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药他也是听说过的,扭头就要离去。 “去朱雀大街的那家槐仁堂抓药,提我的名字就可以!” 秦琼转过头看向房遗爱,眼里有了点波澜,“心药吗?房遗爱是要打开他的心结吗?” “明日起,我让府里搬张麻将桌过来,每日让秦世伯你跟尉迟世叔,程世伯他们打几圈麻将。” 房遗爱话锋一顿,对程咬金笑道,“你们要每天陪着秦世伯打几圈,不用想输赢,就解闷陪着他就行。” 说到打麻将,程咬金尉迟恭就来了精神,打麻将而已,自己最喜欢了。 每日里去皇宫闲暇时陪李二还不是打几把麻将,跟谁打不是打。 况且去皇宫还未必能排上队打麻将呢,长孙无忌那厮最是霸道,每次总要霸占一个位子不放。 “行,只要对你秦世伯病情有帮助,陪他打麻将包在俺身上。” 尉迟恭不甘示弱,打麻将他也喜欢啊,“俺也一样!” 二人一起看向李绩,打麻将三缺一很急的,曾经的瓦岗旧部,怎么能缺你一个呢! 李绩点点头,这麻将可是勋贵间的新兴玩法,自己也很喜欢,这种事怎么能少的了他呢! “打麻将可以,但你们可不能耍赖输钱不给!” 打麻将只是解解闷子打发时间,让秦琼尽量少胡思乱想一点。 剩余的时间也要给秦琼安排满,主要是要转移秦琼的注意力,让他不要再想一些糟心事。 “平康坊的大唐不夜城每天有唱书人唱点故事话本,讲的是三国旧事,隋唐演义,西游记。 故事很精彩,世伯不妨每日午后去听一段,权当听个新鲜。” 秦琼一听还出门啊,他是不太喜欢出门的,指尖在榻沿轻轻动了动,没有拒绝,也没同意。 房遗爱见秦琼不说话,又道:“世伯腕间这脉,乱在念上。气血被捆着,越想越紧,越紧越堵。 药能补气血,却解不开你心里的结,不如先把那些旧事搁一搁,听点故事,走几步闲棋打打麻将,让心神松口气,心宽了,脉自然就顺了。” 程咬金,尉迟恭,李绩三人见秦琼迟迟不说话,也都开道秦琼。 “就是,俺们陪老哥哥一同前往,那得故事很有意思,知道齐天大圣孙悟空吗,那是很厉害的一只猴子!” 尉迟恭附和程咬金,“是极,是极,听了三国演义里武圣关羽故事,人都在议论秦老哥跟关羽谁更厉害一点呢,秦老哥你不想去听听吗?” 秦琼眉间有些松动,好像自己生病了也落伍了,难道自己错过了这么多精彩吗? 良久,秦琼才缓缓点了点头,允了下来,答应随他们一块去瞧瞧。 “火炉子来了。” 一声轻喝后,李思文尉迟宝琪便抬着火炉子进了秦琼的房间。 后面跟着下人,抬着跟火炉子配套的铁皮筒子,炉勾,铜壶啥的配套玩意。 “秦世伯,以后天冷了烧这个,暖和不说还没烟气,炉子上烧水,煎药也更方便。” 秦琼点点头,就看着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在忙活着,在房间内折腾。 装完之后,房遗爱几人便告辞离去,走前对程咬金尉迟恭李绩三人说道。 “世伯,世叔,借一步说话!” 第242章 丢失的鲲鹏骨是地龙骸骨? “世伯,世叔,借一步说话!” 程咬金,尉迟恭,李绩三人随房遗爱出了秦琼的卧室来到院落寻了个安静处。 房遗爱直接开门见山,“你们看见了,秦世伯心似有死志,他这是心病,最终还得靠心药医才行。” 程咬金:“小子有话直说,莫要打哑迷。” 房遗爱尴尬一笑,“嘿,程世伯莫急,秦世伯的病是心病,是常年抑郁久居的心结。” 李绩觉得房遗爱说的有道理,便说道:“继续说。” “让你们陪着他打麻将,听唱书人说故事话本,就是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说完之后,房遗爱有些心虚的看着三个人,接下来他要说的才是重点。 “秦世伯的归根结底他还在为单雄信的死耿耿于怀,这事恐怕还得陛下出手才行。 不打开他的心结,就是神仙来了,恐怕也是无力回天,至于陛下恐怕也只有你们才能请的动吧!” 话毕,几人沉默。 房遗爱说的像是有些道理,可陛下又何其不是骄傲的一个人。 站在陛下立场的上,杀单雄信没错,让陛下来打开秦琼心结,好面子的人陛下能拉下脸吗? 尉迟恭听房遗爱这样说,也是心虚,弱弱说了一句。 “陛下不能来吧!” 李绩对此同样担忧,骄傲如陛下,怎么可能认为自己错杀了单雄信。 事情其实不分对错,只是立场不同,况且……………。 “俺不管,俺可不能看着秦大哥去死,俺找陛下说去。” 与秦琼关系最铁的程咬金,打定心思要去找李二,哪怕陛下怪罪他也得尝试一番。 “程世伯,你们一起去最好,就说秦世伯命不久矣非陛下不可救,陛下肯定会出手的。” 几人思索,敲定事情后,便各忙各的去了,程咬金一行人直奔皇城。 房遗爱一行人则是出了翼国公府直奔曲池坊,蓝田县有的是地方,这酿酒作坊肯定是要搬到蓝田县去的。 曲池坊酒肆。 过了几个月舒坦日子的倭奴国使者犬下安田锹,高昌国使者鞠泰斗,还有吐蕃使节禄西法等人围成一个小圈子。 今天他们是要过来讨说法的,按照契约文书的约定,他们非常的不满意。 凭什么签了契约文书,曲池坊酒肆跟他们互市的是三曲忘忧君私酿。 而二曲只限给曲池坊酒肆唐人们供应,至于头曲,他们连个味都没闻见。 也不是没闻见,当初参观的时候,房遗爱倒是大方的给他们一人尝过一杯头曲的。 现在钱粮互半的交易,怎么就变成了三曲忘忧君私酿了呢,所以他们不服。 感觉最倒霉的是倭奴国使者犬下安田锹,这别人都拿到了忘忧君私酿。 唯独他们倭奴国,至今一坛子三曲忘忧君私酿还没见到呢,按理说倭奴国送来的钱粮和那鲲骨早该到了长安才对。 这左等右等等不到,甚至那些押送钱粮鲲鹏骨头的倭奴人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前日子,有他们使节团的人在大唐不夜城打探到一条消息。 说是玉山动物园有几十米高的地龙骸骨,想到这犬下安田锹心中就有浓浓的不安。 有没有一种可能,玉山动物园的地龙骸骨就是他们倭奴运送给长安的鲲鹏骨呢? 假若说倭奴国丢了钱粮鲲鹏骨,而玉山动物园又刚好有,那这种可能就太可怕了。 鲲鹏骨在玉山,那运送钱粮与鲲鹏骨的倭奴人在哪里?为何不见人到长安? 所以今天他也混迹在人群中,看看能不能打听点消息,等去玉山打探消息的人回来。 万一玉山脚下那地龙骸骨就是他们倭奴国丢失的鲲鹏骨的话,那么他们倭奴国使者团就要上奏陛下。 让大唐皇帝给他们藩属国一个交代,毕竟这东西是在大唐丢掉的。 连同东西一起消失的,还有一起押送东西的几十上百个倭奴人。 高昌使者鞠泰斗攥着酒坛的指节泛白,高昌锦袍的领口被怒气掀得歪斜。 “这给我们的忘忧君,酒色浑浊,辛辣刺喉,分明是三曲次品! 你们竟用这等货色来搪塞我等番邦使节?今天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吐蕃使者禄西法同样解下腰间的皮囊,猛地砸在酒肆的长案上,三曲忘忧君的酒液溅出,在木纹里晕开深色的痕迹。 “我吐蕃可是花了真金白银的,你们酒肆却给我们喝这种三曲忘忧君劣酒?当我们吐蕃是好欺辱的吗?” 最末的倭奴国使者犬下安田锹弓着身子,双手按在膝头,心里美滋滋面上却露出同仇敌忾的表情。 他想着,你们使劲闹吧,最好是惊动大唐陛下,如此他也好趁机奏报倭奴国丢了钱粮鲲骨的事。 “我突厥遣唐使千里迢迢而来,奉可汗之命求购忘忧君,你们这不是以次充好吗。 此等欺诈,是对我可汗的不敬!况且我们可是拿一百匹突厥马换的。” 这些人在曲池坊酒肆开始找茬,欲要讨个说法,一位独眼额上有疤,断了一臂的男人见有人叫嚣,便出来查看。 男人叫程猛,是程咬金的亲兵,平常曲池坊酒肆这块的治安归他治理。 “诸位,何故再次吵闹,扰了客人的雅兴?” 程猛是想快速平息事件的,毕竟今天凑巧长乐公主殿下来了酒肆交接。 这万一要是冲撞了公主殿下,那么他程猛可就是大大的失职。 感觉收到欺骗的番邦使节们可不会理睬一个独眼断臂的看家护院。 毕竟他们这些人在他们自己的国家,个个都是人上人,最顶级的那批贵族。 “今天这事得说道说道,为什么提供给我们的是三曲忘忧君私酿。” “不错,我们也不要头曲,二曲忘忧君私酿就行。” “说得对,必须给个说法,你们唐人不能糊弄我们藩属国。” 这些人七嘴八舌,将程猛围个严实,反正事情闹大了,大唐陛下也不可能怪罪全部藩属国使者。 法不责众嘛,再者说他们觉得自己花了钱,就该买到好东西,凭什么在这酒肆他们就得比唐人低一等? 在后院幽静的办公室正在交接的长乐公主听到酒肆传来吵闹声,眉头一蹙。 “何人在此喧哗?” 第243章 酒肆闹事,长乐解围 侍女见长乐公主问事情缘由,麻溜的跑去打探消息了,长乐公主则是继续忙活她的事情。 这边的事要赶紧弄完,弄完之后她还得领着阿弟阿妹们去玉山动物园看熊猫呢。 “不好了,公主不好了,酒肆吵翻天快要打起来了。”侍女火烧屁股似的跑了回来,人还未进屋,话就说完了。 “怎么回事,快说。” 侍女喘口气,“公主殿下,是藩属国使者组团闹事,说是要酒肆给个说法。” 长乐公主心里一咯噔,藩属国闹事吗?这处理不好就是外交事件啊。 得让程家护卫手下留情,,那程家护卫她有些了解,是出手就要人命战场退下来的丘八,下手可没个轻重。 “走,随本宫去看看!” 还未进酒肆,就听见酒肆里传出来不伦不类的番邦人说着唐人话。 “把二曲忘忧君交出来!我高昌国不要三曲劣酒,你们这是没把我们这些大唐藩属国放在眼里?” 长乐公主领着侍女才进了酒肆,就看见柜台前斜倚着的程猛“嚯”地直起身。 粗眉拧成个疙瘩,手掌往柜台上一拍。 “高昌国了不起吗?也不看看这是在大唐的地界,敢拿高昌国压老子,老子一拳砸碎了你!” 程猛说着便要往前冲,眼看拳头就要落在高昌使者鞠泰斗的脸上。 “住手!” 一声清喝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势,众人闻声转头,只见长乐公主立在门口,眸光沉静。 长乐公主到底是皇族身份自带着天威,靠近众人后先看向程猛,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程猛,不得无礼,他们是藩属国使者,一举一动关乎邦交。 即便他们有失妥当,也需按规矩处置,怎能动辄拳脚相向?” 程猛脖子一梗,似有不甘,但见公主眼神坚定,终究悻悻地收回手,嘟囔道。 “可他们这些番邦人敢在长安闹事……” “住口。”公主轻轻抬手制止程猛继续言语,示意他稍安勿躁。 “知道此处是长安还动手,真动了手,传出去倒显得我大唐失了气度,让外邦看了笑话,你先退下,此事容后再说。” 程猛虽满心不忿,狠狠瞪了鞠泰斗等人一眼,要不是公主顾虑的是邦交大局,定叫这伙人今天饱尝他的老拳。 公主这才转向那几位仍在气头上的使者,虽语气平和却并不是安慰。 “诸位远道而来,三曲忘忧君私酿之事若属实,朝廷自有法度处置,断不会偏袒。 只是凡事需讲规矩,莫说在酒肆,就是在长安城里也是动不得刀枪。 此事不妥,念你们是初犯,本宫就不再追究 ,但你们要遵我大唐律法知道吗?” 长乐公主一席话,说的软绵绵的,可话里藏锋却是容不得这些番邦人一丝拒绝。 这些人本就是来闹事的,是有备而来,见到长乐公主出现,便开始诉苦。 说他们被骗了,被忽悠了,明明他们花着最多的钱粮却拿不到最好的酒之类的。 长乐公主到底是个女人,被这些人一诉苦,一时间竟有些心软。 “诸君有何诉求,可按章程递文上奏,相信陛下自会公正裁决,在此争执,伤了和气,也失了体面?” 番邦使者们闻言面面相觑,见公主都这样说了,先前的气焰也消了大半。 酒肆里的风波暂歇,但他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执意要拿到一部分二曲忘忧君私酿作为补偿。 于是这事情又回到了绕不开的话题,酒肆以次称好,他们要拿回属于只有唐人才能喝的二曲忘忧君私酿问题。 程猛凑过来,小声问道:“公主,要不要某请他们出去?” 程猛已经尽量说的很客气了,还用了个请字,可长乐公主望着七嘴八舌的番邦使节,轻轻叹了口气。 “邦交之事,素来微妙,一时意气解决不了问题,稳住局面才是要紧,真闹大了,于国于己都没好处。” 程猛可不晓得公主嘴中说的道理,但却懂公主的意思,那就是不能动手,撇撇嘴,没再言语。 就在闹的不可开交之时,一道影子自酒肆门口映了进来。 “呦,这么热闹的吗?” 人未至声先到,众人觉得这声音是杂那么多亲切而又讨厌。 怎么听都觉得像当初忽悠他们的鸿胪寺丞房遗爱的声音。 待房遗爱带着人进了酒肆,果然这些番邦使节们便看到房遗爱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走了进来。 房遗爱很是热情,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高昌使者鞠泰斗,吐蕃使节禄西法,还有猥琐在他们身后,像老鼠一样的犬下安田锹。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们,你们是来给本郡公送钱粮来了吗?” 房遗爱来到高昌使节鞠泰斗跟前,伸手揪了揪他的山羊胡子,打趣道。 “几个月没见,胡子更漂亮了,你看你帅的一塌糊涂。” 鞠泰斗推开房遗爱没有边界感的手,跟你很熟吗,你就玩我的胡子。 房遗爱见手被推开了,正好被推到旁边吐蕃使节禄西法的肩膀上。 房遗爱顺势捉起禄西法头顶那快要粘成片的小脏辫,打趣。 “你叫禄什么来着?”禄西法刚要开口回答他叫禄西法,就被房遗爱无情打断。 “唉,叫什么无所谓了,我一直想留你这样的脏辫来着,奈何我无法承受不洗澡不洗头。” 禄西法瞪圆眼,他听出来,房遗爱这是嘲讽他呢,嘴上一哆嗦就要拒绝这没有边界感房遗爱调侃。 就听房遗爱却问他一个问题。 “我听说你们吐蕃人一辈子只洗两次澡,出生洗一次,死了直接丢河里就算是洗澡了是吗?” 说完之后,房遗爱还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在禄西法看来,这非常欠揍。 “噗嗤!” “哈哈。”不知道是谁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哈哈哈哈”就根本停不下来。 酒肆喝酒的唐人不少,多为有些身家和读书人,这一笑就给吐蕃使节禄西法臊红了脸。 房遗爱瞧见了藏在人后的老鼠精犬下安田锹,毫不客气的揪了出来。 “我说小狗子,我的钱粮跟鲲鹏骨什么时候送到长安啊?” 第244章 文字玄机 “我说小狗子,我的钱粮跟鲲鹏骨什么时候给我送到长安啊?” 还没彻底搞清他们倭奴人到底走到哪的犬下安田锹,见房遗爱点到了自己,尴尬的陪着笑。 “房寺丞,这运送钱粮和鲲鹏骨的人正在来长安的路上,想必是快到了吧!” 房遗爱伸出一个手指竖在嘴边摇了摇,说道:“本郡公已经辞去鸿胪寺丞的官职,你们你们可称呼某为房郡公!” 说完之后潇洒一笑,“别再叫错了哦!” 在房遗爱身后看热闹的程处亮 李思文,尉迟宝琪三人心中冷笑。 这小狗还在等着你们倭奴人给长安送钱粮鲲鹏骨呢,恐怕你是再也见不到他们喽。 犬下安田锹心中一怔,这人怎么回事,我叫小犬不叫小狗,同时也暗暗心惊,房遗爱的爵位晋升如此之快。 “房郡公,我叫小犬不叫小狗。” 房遗爱:“知道了,好了我知道了小狗子。” 犬下安田锹再一次纠正:“房郡公,是小犬不是小狗,你不能如此羞辱一个倭奴国遣唐使者。” “没问题小狗。” 见到房遗爱接二连三的叫自己小狗,小狗,知道房遗爱就是故意的。 自己要在跟他纠缠这个问题那就是自取其辱,干脆装死不再搭理房遗爱。 “小郎君,这些人是来酒肆闹事的。 刚才还跟着这些番邦人打趣取笑的房遗爱听到程猛说这些人是来酒肆闹事的,立马就换了个脸色。 “什么?”房遗爱突然提高嗓门,回头目光如隼落在这些番邦使节身上。 “敢来我曲池酒肆闹事,莫不是喝多了酒,连记性都喝没了?你们哪来的勇气?” 为首的鞠泰斗,禄西法被这一喝惊的一哆嗦,虽惧房遗爱的威势,但还是硬着头皮跟房遗爱理论。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他们能否拿到二曲忘忧君私酿的事情,这时候可不能退缩。 “是这样的房郡公,我们也要唐人才能喝到的二曲忘忧君私酿。” 高昌使者鞠泰斗硬着头皮跟房遗爱对峙,说完之后还跟吐蕃使节禄西法使了个眼色。 “没错,根据契约文书的约定,酒肆就该提供给我们二曲忘忧君私酿。” 房遗爱明白了,这些人是为了二曲忘忧君来的,这是感觉自己吃亏上当了吗? 没错,本就打算坑你们的,怎么不吃亏上当谁吃亏上当? “二曲别想了,就三曲,爱喝不喝。” 房遗爱果断的拒绝了这些番邦人的要求,没有给解释,态度霸道无比,甚至有些蛮横。 “房郡公,你不能如此对待我等,我等乃各国遣唐使者,手中有契约文书,你难道不怕我们去找陛下说理去吗?” 房遗爱一听,好家伙威胁我?敢拿陛下压我?心道;好吧,压住了,那就跟你们好好掰扯掰扯吧!” “取文书来!” 房遗爱说完,长乐公主则亲自去去取文书,这东西被她锁起来了。 不一会,长乐公主取来文书,房遗爱接过,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长乐公主的手。 长乐公主的手“嗖”的一下缩回去,连带文书也一起收回去了。 脸色微红的长乐公主,重新将文书递给房遗爱,心道这房遗爱还真是不拘小节。 上次睡着了,居然敢给自己脱鞋子,要不是看他没有恶意,定要禀告父皇治他不敬之罪。 房遗爱取来一卷文书,“啪”地拍在禄东赞的胸口上:“自己看!契约上写得明明白白——‘特供番邦使节忘忧君百坛,可没说二曲三曲的事。 禄东赞被房遗爱一下拍的倒退三步,险些跌倒,捡起地上的文书,据理力争。 “可是房郡公,我们付的可是二曲的钱,为什么拿到的是三曲的私酿?” “这明显就是以次称好,凭什么酒肆卖给唐人的二曲忘忧君比我们三曲的价格还便宜?” 房遗爱叹了口气,“唉,看来得给你们好好上一课。” “关税懂不懂?这出关的东西价格自然是要提高的?你们从西域带过来的货物哪样不是翻了几倍?” 禄西法自然是懂这个的,确实他们从吐蕃带过来的货物价格都是翻了不少倍的。 看着沉默的禄西法,房遗爱继续道:“奇货可居的道理你们不会不懂,别管二曲三曲,就问你们吐蕃有没有?” 说完,房遗爱指着那些在酒肆吃酒的唐人道;“至于唐人为什么花比三曲还便宜点价格就能喝到二曲忘忧君。” 说到这,房遗爱语气停顿一下,然后加大语气说道:“就因为他们是唐人,就这么简单!” 话毕,酒肆传来阵阵叫好声,不过这些叫好的人都是唐人。 他们骄傲啊,这可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身份的认同感,唐人就是比你们番邦人身份尊贵。 禄西法脸色涨红,确实他们吐蕃是没有这么好的酒,可他心不甘啊,指着文书上的墨迹。 “可,可房郡公当初说过,忘忧君会按私酿的法子窖藏,事实上你们并没有窖藏,卖给我们的都是没有经过窖藏的?” 房遗爱点着文书上的哪一款说道;“看清楚,这文书上说的是可按私酿法子窖藏。” 有用指头点着禄东赞的胸口,点的他连连后退,语气陡然转厉。 “是可,不是必,看来你还得好好学学我们唐人的文字,契约在此,本县公都是按着契约文书办事,难不成你们还想毁约不成?” 高昌使者鞠泰斗,仔细查看他手中的文书,确实和房遗爱说法一致。 心中怒骂房遗爱真不是东西,跟他们玩文字玄机,在这契约上文书将他们这些番邦使者摆了一道。 气不过的他,还是想拿他们的身份跟房遗爱争一争,还想拿大唐的陛下压一压房遗爱。 “房郡公如此对我等,难道真不怕我等去寻陛下说理吗?” 闻言,房遗爱往前踏了一步直逼鞠泰斗,勋贵子弟的骄横之气如影随形。 “你们大可去找陛下说理,别忘了你们脚下的土地是大唐的土地,看陛下帮谁? 第245章 玉山动物园爆满 “你们大可去找陛下说理,别忘了你们脚下的土地是大唐的土地,看陛下帮谁? 再一个你们能在这里喝酒,得感谢陛下,是托了我大唐天恩浩荡的福! 真要论起理来,莫说三曲忘忧君,便是给你们喝井水说是忘忧君私酿,你们也得受着!” 酒肆里看热闹的唐人,闻言顿时爆发出哄笑,顿时议论纷纷。 “哈哈就是!番邦野人也妄想喝二曲的滋味,真是糟蹋细糠!” “这些番邦人真是不知足,也不看看二曲忘忧君是何等金贵,岂是他们这些番邦野人能肖想的?” “房公子说得对!按契约办事,难不成还能让他们讹了去?” 嘲笑声里,禄西法脸鳖成了茄子,手握成拳,身边的鞠泰斗同样如此,不过给他们借几个胆子,也不敢对眼前面目可憎的房遗爱出手。 在长安的地界上,他们终究不敢真的动武,这哑巴亏他们只能捏鼻子认,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房遗爱一眼就瞧见躲在后面的犬下安田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毫不留情道。 “小狗子,我劝你快把欠我的钱粮和鲲鹏骨如数送来,否则过了日期可是要十倍赔偿的!” 犬下安田锹弯腰点头,不停的道“是是是。” 房遗爱看着三人窘迫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连忙制止酒肆的哄笑声。 “若几位真想喝二曲忘忧君私酿,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们得拿更多的钱粮来换才行!” 禄东赞,鞠泰斗等人听前半句神色一喜,还以为是这房遗爱良心发现了。 听到后半句,心情就顿时失落下去,这该死的唐人怎么可能安着好心。 想着滋味更好的二曲忘忧君可能会给他们带来更好的声誉和收益,他们又不得不捏着鼻子认清这事实。 “房县公,是不是我们带来更多的钱粮就可拿到这二曲忘忧君?” 鞠泰斗说完,禄东赞也补充道:“房郡公可以保证不会以次充好,或者在这文书上玩玄机再坑我等吗?” 房遗爱拍着胸口保证道:“瞧你们这话说的,本郡公是那样的人吗?你们放心,这次契约文书可由你们自己起草,这下你们放心了吧!” “此话当真?”禄东赞和鞠泰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道这房遗爱难道是认真的,又追问了一句。 “契约文书是你们自己起草的,到时候拿不上二曲忘忧君,你们大可持文书去找地说理去。 再说了某贵为郡公,难道还会贪墨你们那点钱粮不成?” “好,鞠泰斗信你,我高昌国再要两百坛二曲忘忧君私酿。” “吐蕃要两百五十坛,不过这钱粮怕是明年开春才能运至长安!” “突厥要…………” “百济要………” 一时间酒肆秒变签约现场,各国使节纷纷要求购买二曲忘忧君。 这一次他们不怕房遗爱再玩鬼动手脚,因为这契约文书可是按照他们的意愿自己起草的。 毕竟按照大唐律例,可容不得有人违反契约,尽管他是郡公也不行,当然外邦人更不敢赖账。 这里唯独小日子倭奴人犬下安田锹没有拿到文书,因为他还没有这个资格。 上一次欠的钱他还没有运送到长安呢,按道理过了日期,倭奴国使者可是要十倍赔偿的。 看着一脸死灰的犬下安田锹,房遗爱心里爽的不行,这盘棋算是下完了。 从一开始布局,房遗爱就打算要往死坑一把小日子倭奴人。 所以房遗爱才会派遣薛仁贵亲自带人去潼关方向,劫杀倭奴国的商队。 说好听点就是去潼关迎接鲲鹏骨的,但其实是薛仁贵带着房遗爱从程处亮,尉迟宝琪,李思文他们几人家中借的亲卫老兵,沿途设好了埋伏,直接将这队倭奴人直接坑杀。 知道这件事情的,长安就那么几个人,程咬金,尉迟恭他们肯定是知道的。 要不然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也不可能从他们家中调人出来。 当初敲定这件事的时候,程咬金尉迟恭他们还议论房遗爱的动机来着,说房遗爱为什么要这么做。 得出结论是,房遗爱不为钱不为粮,劫杀倭奴商队的钱粮已经落入他们三家手里,房遗爱是分文未取。 好像房遗爱就是为了出一口气,他们忘不掉房遗爱制定劫杀计划时,眼中所泛着的光。 那是兴奋,是一种大仇得报,杀了仇人后的快意眼神。 “来给他们这些人每人送一壶二曲忘忧君私酿,本县公请客,祝我们合作顺利。” 房遗爱对小二招呼着,说罢,他拂袖转身,留给这些番邦人一个倨傲的背影。 房遗爱一行走后,酒肆满堂番邦人发出来的叫好声,撞得酒肆的窗棂嗡嗡作响。 这一次他们虽然没有拿到想要的结果,但起码下一次他们就可以拿到真正的二曲忘忧君私酿了。 毕竟文书是他们起草的,房遗爱要是敢违约,那就就得赔偿他们十分的损失。 房遗爱和长乐公主进行简单的交接,房融将会替代房遗爱全面接管酒肆的工作。 对于房融的安排是,一面去国子监读书,同时关照酒肆的生意打理。 没成想这间酒肆多年后成了大唐文人士子,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 房遗爱在长安城又逗留了数十日,期间和以前的结交的人走动来往,拉近感情。 现在他不得不返回蓝田去,因为自打第一批去了玉山动物园参观游玩的人,回来以后。 将玉山所见所闻那么添油加醋一说,导致玉山动物园每日接待的游客数量暴增。 现在全长安最热门的话题就是玉山动物园,没去过的人你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话。 这就导致动物园的接待能力接近崩溃,所以房遗爱得赶着回去,解决这个事情。 蓝田县,玉山动物园衙署。 “房县公,现在虎园,地龙园,猫熊园都快要被挤塌了,人太多了怎么办啊?” “是啊房县公,都是大老远过来的,不让进园子还一直嚷嚷不停,这该怎么办啊?” 第246章 解决应对之策 “是啊房县公,都是大老远过来的,不让进园子还一直嚷嚷不停,这该怎么办啊?” 蓝田县玉山动物园衙署里此刻七嘴八舌,声音吵闹让人头疼。 终是因为接待人流量的问题难住了,这泼天富贵猛地落到蓝田人的头上,竟有些接不住。 “砰砰砰。”房遗爱敲了敲桌子,才将这声音压了下来。“都别吵吵,一个一个说,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解决。” “先纠正一下,我现在是郡公了,可别叫错了哦!” 众人见房遗爱有升爵了,纷纷赞美起房遗爱来,毕竟这可是个大喜事。 蓝田县公王飞虎此刻被幸福的烦恼包围着,原以为蓝田县灾后该是艰难无比的。 会因为一个铜钱,一顿饱饭而发愁,谁曾想光是一个玉山动物园就让他应接不暇。 要知道每天有人排着队给蓝田送钱,而蓝田又装不进口袋,他能不着急吗? 就听见王飞虎说道“房郡公这玉山动物园这阵仗快顶不住了呀!。 你也瞧见了今日挤得连老虎笼前的护栏都快被摇散架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王飞虎停顿一下,还是说出来他难出,“老夫看着许多的人排着队进不去园子,咱们收不到这钱,老夫心里着急啊!” 分管动物园的周猛,外加安保队长翻着统计表皱眉对房遗爱道。 “日均客流破三千,光靠现有的一头老虎、两头黑熊,三只猫熊,可安排不下这么多人。 再说游客排俩一个时辰,却只能看一柱香的功夫,好像他们有诸多不满啊。” 房遗爱聆听的很认真,他也没想到动物园会如此爆满,这有些超出他的预测了。 “诸位听我说,这动物园是个新鲜的玩意,这一波人肯定会很多,坚持住过了这段时间,人会变少的。” 唐人爱看热闹,这突然出现个新鲜事物,自然会吸引大量游客的,想到这房遗爱想到一个好点子,可以缓解一下人流量拥挤的问题。 “这样把咱后山抓的那些鹿弄过来,圈个园子对外开放,这样也可以解决一波人流。 再整几间空棚,连夜改造成猛兽区,找几个身段灵活的,在找几张虎皮熊皮过来。” 周猎户一听房遗爱要找虎皮,这些兽皮刚好他们那里有现成的。 于是对房遗爱说道:“房郡公,兽皮有,可是要这些兽皮干什么?” “当人是让人披上虎皮,穿上熊皮关在园子里,去模仿老虎踱步黑熊拍掌来吸引游客啊。”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真是小刀揦屁股开了眼了,还能这么玩呢! “房县公这行吗?” “行,怎么不行,我跟你们说这穿上兽皮和游客互动,没准比真老虎真狗熊更吸引人呢!”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一想好像是那么回事啊,你就说你来看狗熊,喊了一声后,狗熊跟你摆手打招呼,你能不激动呢! “然后咱们对外就说是新增了珍稀猛兽繁育区,先把主园区的人流分过去一半。 还有本郡公的那三只小老虎也给拎过来,让游客近距离观看,花钱的话可以摸小老虎。” 房遗爱说完,众人算是明白滋味了,这个主意可是真的太绝妙了啊。 先不说假扮老虎的事,光是那三头毛茸茸的小老虎,恐怕就没有几个人能拒绝的了吧! 来了玉山动物园,回去你说你没摸过老虎,那你不是白来了吗? 这哪是三只小老虎,这分明就是聚宝盆啊! “此计甚妙,就按郡公爷的法子办,哈哈哈”。 “妙,实在是妙,也就郡公爷才能想出这种法子来,佩服啊!” 房遗爱享受着众人的吹捧,这个灵感来自他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 那电影中讲的就是动物园没动物,动物都是人假扮的,没成想,现在变成了现实还用到了。 房遗爱也不担心这种事会穿帮,披上虎皮后超过三米远看不出真假了。 再说游客隔着铁笼子本来就看不太清,只要别让他们近身,演得像模像样就能顶一阵。 “郡公爷,山脚林子那群野猴,频频抢夺游客包裹,还抓伤了人,要不咱们把这些猴子全部杀死吧!” 周猎户想到猴子拦路抢劫的问题,主动向房遗爱请命,这些猴子拦着游客不让上山,这不是断了玉山动物园的财路吗! “对,那野猴成群结队,看见游客手里拿着吃食就要去抢夺,已经伤了不少人了。” 王飞虎跟着补充,这件事解决刻不容缓,可以说谁现在拦着游客给蓝田送钱,谁就是他的敌人。 房遗爱抚摸着刚冒出的胡茬,“有这种事?我想想啊!” 思索片刻,房遗爱又想到一个好主意:“这样,把那野猴引到动物园侧门的山坡上,弄个生态投喂区,免费发点吃食给游客,让游客先去喂猴子消磨时间,省得全堵在正门检票口。” “此举不但解决猴子袭击游客的问题,还能让游客增加游玩的体验。 那猴子袭击游客无非就是要讨口吃食,有人投喂它们自然就不会伤人。 没准这以后还能成为咱们玉山动物园的一个特色景点呢!” 又是一个好点子,此刻玉山动物园衙署里的人对房遗爱算是服了。 有人恨不得敲开房遗爱的脑瓜子看看,看看他这脑袋是咋长的。 怎么就能想到这些好办法呢,他们不知道的是,房遗爱不过是个穿越者,站在一千多年后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郡公爷,还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房遗爱端起盏杯喝了口水淡淡说道,在他的底盘,没什么事不能讲的。 “是这样,前儿长安城来了几个勋贵子弟没排队,仗着勋贵身份直接闯进去了,好多游客看见了都骂街来着。” “什么!有这种事?” “可不嘛,仗着国公爷的架子,非要插队,咱们也不敢拦着啊!” 房遗爱将手中杯重重一磕,敢在老子的地盘上耍勋贵威风,也不看看这动物园是谁开的。 不知不觉间,房遗爱居然快要忘记他本身就是长安城的大纨绔了。 看来自己离开长安城的几个月,这长安城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 第247章 倭奴人与G不得入内 看来自己离开长安城的几个月,这长安城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 “从明天起,不管是谁,哪怕是陛下来了,都得按规矩排队。 在入口处挂块牌子,就写(入园不分贵贱,排队方显礼仪),吩咐下去,咱们蓝田人见官不低头,只认排队号”。 房遗爱敢这样做自然是有他的底气,论起纨绔,谁还能纨绔他们几个。 仗着勋贵子弟的身份耍威风,那可是来错地方了,在蓝田在玉山,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 真敢闹事,休怪本郡公给你关在笼子里,让你们家大人来领人。 房遗爱想了想那排队牌子上还得加一句话,哪是一句自己想在大唐每一个角落都挂上的牌子。 “本郡公想了一下,这牌子上还得再加一句,把倭奴人与G不得入内给我加上。” 有了方向,众人便各自忙碌起来,就按照房遗爱的方法快速推进。 三天后,蓝田玉山官道。 今日天气还算风和日丽,官道上几辆马车缓缓前行,为首一辆则是长乐公主李丽质的马车。 这几辆马车皆有侍卫随行,车上的也都是皇子皇女,果然这是长乐公主奉长孙皇后之命。 带着弟弟妹妹们来玉山动物园玩耍来了,这皇子皇女们也是难得出门散心。 在马车上一路是叽叽喳喳的没完,同行九岁的晋王李治,照顾着四岁的兕子小公主。 “阿兄,快到玉山了吗?” 长乐公主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坐了几个小时的马车,多少有些不舒服。 便向同车的李承乾问道,李承乾怕长乐公主一个人照顾不了这么多的弟弟妹妹。 便向李二主动请缨,陪着长乐公主一起来玉山动物园,好方便照顾弟弟妹妹们。 李二欣然应允,当大臣们称赞李承乾仁厚的时候,李二的嘴角都翘起来了。 “快到了,前方就是玉山脚下,动物园已经不远了。” 李承乾回答着长乐公主,顺便拽回来李象,这小子也是坐了一路的马车,屁股早就不老实了。 第一辆马车上坐着的,皆是长孙皇后所出,看来这皇子皇女的身份也是分高低的。 “虞!” 车夫拉紧了缰绳,马车停了下来,“太子殿下,到了!” 一行人陆陆续续的下了马车,而玉山方面早就做好了接待工作。 房遗爱亲自带队,自家兄弟来了,他能不下山来迎接一下吗。 再说了,还有雁娘和长乐公主在呢,至于高阳公主,房遗爱自然就忽略了。 自己不来,山下这群人要是拦着李承乾他们,让他们排队那可就不好了。 “兄弟,这边。” 老远房遗爱就打着招呼,李承乾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房遗爱。 打过招呼后,众人随着房遗爱往山上而去,这时候被拦了许久的游客纷纷抱怨。 “凭什么他们可以不排队?” “是啊,咱们排了这么久,凭什么他们可以先进去?” 动物园的安保队呵斥着吵闹的人群,“吵什么吵,你们要是认识房郡公也可以不排队,没看见咱们房郡公亲自来接的人吗!” “排队,排队,准备放行。” 看着房遗爱领着一大群的人插队走了,来到第一处景点,李象就咋呼起来。 “皇姑姑,你看是猴子。” 李象拽着兕子小公主前面奔跑着,李治在后面追,房遗爱看着李治,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当皇帝的人啊。 再看着李承乾,哥们都这么捧你了,你要还是干不过你这弟弟,那你可就太拉了。 投喂猴子也很有意思,这些猴子有人主动投喂,反而不抢夺游客了。 只是看着李象一个劲的往一只猴子嘴里塞吃食,就很欠揍。 那猴子连脖子都充的鼓鼓的,显然嘴里已经塞不进去了。 房遗爱走过去,照着李象屁股就是一下,“小兔崽子,你要充死它不成!” 李象嘿嘿一笑小声道,“义父,我就想看看能不能充死他,看看它肚子能装下多少食物!” 兕子性子活泼,指着一只抱着小猴子的母猴 拍着手道。 “阿姐看,这猴子的屁股怎么都是红的呀!”说着便要挣脱长乐的手去摸,被长乐公主笑着拉住。 “明达小心,这猴子尖牙利齿,莫要惊了它再伤了你。” 一群人来到了虎园,房遗爱留意着李治,不得不说这小子还是非常沉稳,看见斑斓猛虎只是睁大了眼,丝毫不见他害怕。 “这老虎竟这般安静,怎么与画中不一样。”李治话音未落,房遗爱看向园子中的猛虎。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给他气抽筋了,就见那虎被圈在高数丈的木栏内,正慵懒地单爪撑着脑袋,大腿翘在二腿上。 一条腿一上一下,正有节奏的荡来荡去,看上去好不悠哉。 就连兕子小公主也拉长乐公主的衣袖回应着,“阿姐,这虎确实与画中不一,好可爱啊!” 李雪雁没见过老虎,这是她第一次见,甚至她都在和高阳公主打趣,说山君之威也不过如此啊。 房遗爱捡起一根木棍,照着木栏就是“咣咣”一顿敲,“嗨嗨嗨,起来上值啦,谁家老虎这样睡觉呢!” 房遗爱的举动引起众人注意,都心说你跟一头老虎讲话它听到懂吗? 那园中老虎听见声响,扭头一看,透过虎眼里看到房遗爱正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呢。 心道坏了坏了,自己偷会懒被郡公爷发现了,于是赶忙学着老虎的样子躺好。 不时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偷看房遗爱,没成想这个动作居然逗得众人都笑了。 “哈哈哈,这山君像人,真可爱 。” “哈哈哈,这山君还真能听懂人话。” 房遗爱看着由人假扮的老虎恢复了自然,这才放过他,操心啊。 第248章 排队风波 房遗爱看着由人假扮的老虎恢复了自然,这才放过他,操心啊。 看来回头还得好好说道说道这事 ,总不按照人的习性去扮演老能虎不是。 在房遗爱一行人参观游玩的时候,这时候山下已经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 “诸位小郎君,还请排队。” 这维护秩序的刘茂恩看着这新来的几个人,气质不凡看上去就是个读书人。 见他们一副高高在上的,迈步就想进山的样子,赶忙劝阻。 这也是看在他们是读书人,穿的也体面,才跟他们客客气气。 “什么?排队?我清河崔氏也要排队吗?” “不错,我乃太原王氏王易之,这位是清河崔氏崔毅,你敢拦我们.” 说话的是王易之,见几人被人拦住了,马上板起脸孔附和崔毅道。 这劳什子动物园,他们能屈身来游玩一番已经是极给动物园面子了。 这些人居然还要他们排队,他们五姓七望的人什么时候沦落至此了? 这来是房遗爱的国子监同窗,这些人都是自命清高的那一小撮人。 这些人甚至连房遗爱这种勋贵子弟都看不眼里的存在,什么时候也要被一个下人呼来喝去。 这几人不理睬拦他们的人,就要自顾自往山上而去。 “站住!” 那维护持续的加大声音又一次将崔毅,王易之拦住。 “清河崔氏是吧,太原王氏是吧!某乃蓝田刘氏刘茂恩,这那么大的牌子看不见吗?” 说完刘茂恩一指那个大牌子,还别说机灵鬼刘茂恩这一嗓门还真给这几个人唬住了。 饶是他们撕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时候蓝田县出了个刘氏来了? 几人寻声望去,还真有个大牌子。 “入园不分贵贱,排队方显礼仪,倭奴人与G不得入内!” 几人自认出自姓氏高人一等的名门望族,接二连三被拦,心情有些不悦,面子上挂不住啊。 “你当真要拦着我等,要我等排队不成?”崔毅冷着个脸向刘茂恩确认道。 刘茂恩朝玉山方向举拳冷笑一声:“我们郡公爷可是发话了,咱们蓝田人见官不低头,想要来什么的园子,必须排队!” 说完刘茂恩冷眼扫视崔毅等人,“先前看在几位郎君是读书人,某好言相劝,莫要不识抬举,还是乖乖去排队去吧!” 崔毅看体格强壮的刘茂恩铁了心要拦着,眼珠子一转,房遗爱晋升蓝田郡公的事他是知道一些的。 见自己名门望族的身份不好使,忙与刘茂恩套起了近乎。 “这位壮士,我与蓝天郡公乃是同窗,可否行个方便!” 崔毅等人见刘茂恩硬的不吃马上来软的,“认识我们郡公爷的多了,瞧见这牌子没有,郡公爷亲自写的,我劝诸位郎君还是乖乖排队去吧,莫要找不自在!” 崔毅等人叹了一口,但也只能乖乖去排队,不然怎么办呢? 先前排队的游客见刘茂恩拦住了这几个要排队的人,纷纷叫好。 这才对嘛,也不枉他们排队,凭什么你们五姓七望的人就可以插队,没素质。 得了二曲忘忧君私酿的番邦使节们,得知最近坊间传闻说玉山动物园如何如何。 这也是组团来凑热闹来了,并且这些人还是上报过鸿胪寺,带队的正是新晋鸿胪寺丞杜高。 这是杜高第一次单独带着使节团外出,他想表现的好一点。 杜高带着这使节团浩浩荡荡地来了,看着前面排着的长队,杜高寻思着去沟通沟通。 当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房遗爱定下的规矩后,就带着使节团乖乖排队了。 房遗爱是他有知遇之恩的大恩人,他怎么可能去拆房遗爱的台呢! 使节们看着这长长的队伍,不免心中着急,觉得自己有特权,便想插队直接进去。 还没走就被杜高阻止了,因为他听说,这玉山动物园唐人是优先的,番邦人需要给唐人礼让的。 他去询问的时候,刘茂恩说是房郡公定下的规矩,就在没说二话了。 现在看着这些番邦使节颇有怨言,便出言呵斥。 “乖乖排队罢,你们是有鸿胪寺的许可不假,可这蓝田也有蓝田的规矩!” 说完杜高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说道:“再说你们也不想坏了房郡公的规矩是吧!” 唐人游客见刘茂恩丝毫不惧这些番邦人,纷纷叫好,尤其是他们感觉自己唐人的身份比这些番邦人有优越感。 番邦使节们见前头排队的唐人朝自己这边张望,嘲笑,脸色一变,开始嘟囔起来。 说他们是番邦贵客,不该如此对待,怎么着也得给点特权什么的。 “聒噪,好好排队。” 杜高喝止了这窃窃私语,你们回了鸿胪寺爱咋说都行,但在玉山,就得听房郡公的。 使节们见带队的鸿胪寺丞杜高生气了,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闹,只好乖乖去排队。 好在这有序的排队,登山入园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些,不多时就轮到他们使节团了。 “高昌国使节十人,入园一百文钱。” 随行礼官开始唱名,然后鞠泰斗只能乖乖交了十个人的钱,才入了园。 “吐蕃使节团十人入园,………” 使节团在鸿胪寺礼官唱名下,有秩序的依次交钱买票入园。 可唱到倭奴国使者团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倭奴国使者团十人入园………” 礼官还没唱完,就被刘茂恩无情打断了,原本刘茂恩正打量着这奇装异服的番邦人看的来兴致呢。 无论穿着打扮长相都与唐人不同,可他听到这一批是倭奴人的时候,马上想起郡公爷安顿的。 倭奴人与G不得入内,马上打断了礼官唱名,“回去,倭奴人不让进!” 刘茂恩呵斥着倭奴国使节团,犬下安田锹原本打的一手好算盘。 这一次他来就是奔着地龙骸骨来的,他们就是要看看这究竟是不是他们丢失的鲲鹏骨头。 见被喝退进不了园子,马上就大声抱怨道:“为何要拦着我倭奴国使节团,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刘茂恩见倭奴人还敢大声嚷嚷,一指那牌子骂道:“眼瞎吗,看不见这牌子写的什么嘛?” 第249章 强势的刘茂恩 “大家伙让一让,让这些倭奴人看看咱们动物园的告示牌。” 刘茂恩嚷嚷着,手指指向一处,人群还真的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犬下安田锹及倭奴国使者团一行顺着刘茂恩的手指望去。 还真在就见动物园的大门旁有两块醒目的招牌,只不过先前被人挡住了而已。 一块招牌曰:欢迎来到玉山动物园,另一块招牌曰:倭奴人与狗不得入内。 犬下安田锹对于招牌上的字是全部都认识,可他看到第二块招牌的时候,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随行之人有不太认识唐人文字,便张口向犬下安田锹询问招牌上写的什么。 “招牌上写的是什么?” 犬下安田锹瞪了说话那人,没有回答他,难道要自己告诉他牌子上写的是倭奴人与狗不得入内吗? 犬下安田锹眼神死死盯着那招牌,很得冲上去一拳将那招牌打烂。 倭奴人与狗不得入内,这是赤裸裸的侮辱,此举已经将他们倭奴人比作猪狗无异。 犬下安田锹精神一阵恍惚,脚下打了个踉跄软了下去,若不是随行之人及时搀扶,恐怕这厮就要昏厥晕死过去。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 犬下安田锹颤抖着嘴唇,哆哆嗦嗦的指着那倭奴人与狗不得入内的招牌目眦欲裂怒道。 “本使者定要禀告大唐皇帝陛下,你们这是破坏两国邦交。” 说完之后,目光死死盯着刘茂恩,恨不得要将刘茂恩撕成碎片,问道。 “说,这告示是何人拟定又是何人指使挂在这里的?” 刘茂恩早就得到房遗爱的托底,从郡公爷房遗爱处得知,蓝田人见普通小官不低头,更何况这几个人是番邦人。 自己只要贯彻执行郡公爷的命令就对了,区区几个番邦人还不用放在眼里。 何况郡公爷说了,有事郡公爷会兜着,眼下见这倭奴人闹起幺蛾子,当然不用给他们留什么脸面。 “放肆,区区番邦弹丸小国,芝麻大的遣唐使者居然敢质疑郡公爷!” 刘茂恩大声呵斥犬下安田锹,同时双手抱着膀子往犬下安田锹这一行人慢慢逼近。 “我家郡公爷说了,这玉山动物园是供我大唐百姓游玩之所,不让你们倭奴人游玩,你们又能奈何!” 当刘茂恩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脚下刚刚好迈出一步,与此同时五六个半大小子也跟在刘茂恩身后往前靠近,眼光死死盯着犬下安田锹一行人。 “你们这些倭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敢在我蓝田撒野?” 刘茂恩身后跟着这几个半大小子继续往前压紧,犬下安田锹一行人见状,顿时眉头紧皱起来。 就听见刘茂恩继续说道:“这告示就是郡公爷拟定,也是郡公爷让我等挂在这里的,你能如何?” 刘茂恩说着话已经逼近犬下安田锹一行人面前,一脸不屑,眼神轻蔑的看着这些人。 犬下安田锹浑身发抖,却又不敢轻易发作,毕竟他刚刚听说了,这是奉了蓝田郡公的意思。 在大唐的地盘上,他见过人可能就属房遗爱最不好惹,想到这自己这气势立马弱了下来。 刘茂恩一行人继续往前压,生生将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倭奴人逼退了一步。 犬下安田锹被刘茂恩的气势压着后退着,口中愤慨道。 “你们,你们怎可如此羞辱我等,我等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是倭奴遣唐使者。” 犬下安田锹咬牙切齿道。 “善罢甘休?” 刘茂恩冷笑道:“今日我们郡公爷就是是让你们知道,在我蓝田,就得守我家郡公爷的规矩。” 犬下安田锹被怼得哑口无言,随行之人也都偏着头,不敢直视这步步紧逼的小郎君目光,慢慢后退。 刘茂恩一连将这群倭奴人逼退数十步才止住脚步,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条线,说道。 “敢越过这条线,休怪我等手中棍棒。” 说完之后,带头转身回去, “走。” 这群倭奴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犬下安田锹才憋出一句话,嘴硬道。 “我等会将此事如实禀告大唐陛下。” “哈哈哈。” 刘茂恩头也不回哈哈笑了几声,心里知道恐怕大唐皇帝陛下也就是他们最后的倔强了。 不过自家郡公爷说了,遇到管不了的人管不了的事就别管别理会,只管交给郡公爷便是,所以自己还不用担心这有的没的。 犬下安田锹看着脚下刚刚那小郎君用脚画下的一条线,犹如沟壑,他却是不敢越过这条线的。 唐人是骄傲的,也是不太讲道理的,就连西市那衣衫褴褛的小乞丐都不愿接受他们的施舍。 犬下安田锹带着一群人抬头望着玉山方向,这动物园他们怕是进不去了,那么地龙骸骨他们怕也是无缘观看了。 不甘心的犬下安田锹就站在刘茂恩画的线跟前,脸色铁青,心中怒火中烧。 鸿胪寺丞杜高看见倭奴人这边的事情,全当假装没看见。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会去拆房郡公的台,要不是身份的问题,他恨不得充当走狗为房郡公驱赶这些倭奴人。 看着围观看热闹的其余番邦使节,声音拔高道;“散了散了,尔等随某参观游玩动物园罢。” 看热闹的番邦使节们由于被驱离的事情并没有落到自己头上,自然也不会同情这些倭奴人。 相反还心情愉悦的跟着寺丞去游玩了,同时感觉他们的身份是要比倭奴人要高贵的,起码没有被驱离不是。 玉山动物园,三只小老虎此刻成为了焦点,被房遗爱领着众人参观。 今日的房遗爱身着玄色劲装看上去骚包的很,肩宽背阔的倒也算是英俊潇洒。 他引着李承乾与长乐公主他们进了这三只小老虎的园子。 只是眼光时不时的朝着与高阳公主并牵着手的李雪雁身上瞟,二人对视时,李雪雁不自觉的会低头目光闪躲。 李象与兕子小公主嘻嘻哈哈的率先跑进园子,身后跟着的侍从和宫女捧着点心,紧紧跟着。 “皇姑你看,是小老虎。” 李象指着园子里的小老虎兴奋的朝兕子喊道,兕子瞧见了小老虎,也是奶声奶气的高兴喊道。 “小脑斧,小脑斧,兕子喜欢小脑斧。” 第250章 袁天罡来了玉山 “小脑斧,小脑斧,兕子喜欢小脑斧。” 三只小虎崽自老林子带回来之后就已经与母老虎隔离由人工豢养,倒是早就不再害怕人。 有奶便是娘这同样适用于猛兽,尽管这三小只是老虎也不例外。 此刻李象和兕子瞧见三只小老虎正匍匐在给它们御寒毯子上,自顾自甩着尾巴扒拉着线头,毛茸茸的脑袋时不时蹭蹭彼此,说不出的憨态可掬。 李象岁数大一点胆子也就大一些,眉眼间带着孩童的好奇,凑到围栏边忍不住就抓狗般抓住一只小老虎对兕子嘟囔道。 “皇姑你看这虎崽竟好生小巧,远不如先生说的那般威猛,倒像是只大猫。” 李象揪着小老虎的脖领子,就要往身边拉扯,兕子小公主瞧见高兴,蹦跳着拍着手为李象叫好。 小老虎被李象揪的不舒服“呜呜”叫着,欲要挣脱李象的控制。 李象果然是人嫌狗弃的年纪,跟小老虎简直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小老虎虽然不伤人,李象此举无疑还是吓了随行侍从一跳。 乖乖,这可是皇太孙啊,老虎虽小却也是猛兽啊,万一咬着挠着也怕不是要掉脑袋,连忙劝阻道。 “不可,不可,皇孙千金之躯快快放开老虎,莫要伤了自己。” 李象胆子不小,哪管这下人的劝阻,继续揪着小老虎的脖领子,并邀请兕子小公主也去触摸小老虎。 “皇姑,这小老虎毛茸茸的,你也来摸摸看。” 兕子瞧见李象玩的开心,壮着胆子伸出小手摸了一下小老虎,然后快速缩回手,欢快的拍着手叫好。 负责照看兕子小公主的丫鬟也害怕,连忙劝阻。 “公主不可,幼虎虽无大害,却也带着野性,仔细抓伤。” 兕子小公主如李象一般哪里会理睬丫鬟,眼中此刻只有小老虎圆滚滚的模样,只顾着拍手欢笑。 “小兔崽子,你揪它的衣领子干嘛,快撒开。” 正玩着高兴的李象,屁股上挨了一脚,正欲恼怒回头一看,却是义父房遗爱正盯着自己。 不由心中打怵便放开了小老虎,得了自由的小老虎,抬起脑袋“嗷呜”叫了一声,逃离了李象的魔掌。 可它发出的声音奶气十足,兕子小公主听见非但不害怕,反倒是“咯咯”笑起来。 房遗爱揪着李象的衣领子,将他拽回去,并告诫李象和兕子,小虎崽只可远观不可把玩。 尽管如此李象和兕子小公主还是跃跃欲试,试问谁会拒绝这么个毛茸茸的布偶大猫呢? 李承乾虽为太子,可他见了这憨态可掬的小老虎,忍不住也想养一只在东宫嬉戏。 于是便动了和房遗爱讨要的心思,不过在被房遗爱明确拒绝以后便也只能暗自可惜。 一群人在小花园流连驻足许久,这时候却有人走到房遗爱身边低语。 “郡公爷,袁老神仙差我来请郡公爷叙话,人已经在马场等候。” 闻此消息,房遗爱眼睛一亮,眉梢一喜,暗道委托袁天罡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吗? 便向李承乾和长乐他们告别,自己和袁天罡的这笔买卖做成了,理应该去交涉的才对。 “太子殿下,公主殿下,遗爱有要事在身失陪了。” 房遗爱说完之后,便朝那动物园的导游吩咐道。 “好生伺候着,莫要冲撞了贵人。” 导游一直都是小心翼翼,诸如太子,公主这样的天家贵胄,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起先还是紧张的要死,好在有郡公爷房遗爱在场,现在也不似开始那般惊慌失措。 好在陪同一路发现这皇子皇孙们倒也不是想象中那般倒是慢慢习惯不少。 见郡公爷吩咐下来要好生伺候贵人,却不会再惊慌,自己只要按照寻常练习的那般引领,讲解,这事倒是不太难办。 房遗爱见导游应了声后,便立刻直奔马场而去,袁天罡之所以会在蓝田,在玉山,自然是他请来的。 原因是房遗爱吹出去牛逼说是自己在玉山降龙伏虎的,那么大的鲸鱼骸骨立在那,请袁天罡自然是要在鲸鱼骸骨上做点文章。 听闻老天师袁天罡出身道门,房遗直本想着请他在鲸鱼骸骨上刻画一些符箓铭文。 好让这鲸鱼骸骨拼凑出的地龙骸骨看上去更神秘,更高大上一点。 如此也就圆了长安唱书人讲故事说自己在蓝田,在玉山降龙伏虎种种神奇。 同时也坐实了这地龙骸骨就是解决了蓝田地龙翻身后那只恶龙。 从而洗脱了这是从倭奴人手里抢来的鲲鹏骨嫌疑,毕竟押送这鲲鹏骨和购买忘忧君私酿钱粮 以及那数百倭奴人,现在可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呢。 起先自己派人去请袁天罡的时候,开始袁天罡是拒绝的,不过后来袁天罡又同意了。 据袁天罡他自己的话说,地龙骸骨上符箓铭文自己可以帮着刻画,但要跟房遗爱谈笔买卖。 并且还是非常主动的那种,房遗爱问了什么买卖,袁天罡说不急不急。 就说等自己把地龙骸骨上的符箓铭文刻画完毕之后再谈也不迟。 现在人家符箓铭文刻画完了,自己也应该去见一见这传说中的老神仙了。 毕竟没穿越以前,房遗爱可是对袁天罡这个人充满了好奇,一脑袋的问号。 只希望见了本人以后,是不是如自己所想,画上几个句号。 但千万可别再给自己心中塞几个惊叹号,不然那可就太吓人了。 玉山马场。 玉山马场是房遗爱在蓝田的大本营,此刻袁天罡正坐在正堂喝着玉山乃至大唐都是独一无二的大麦茶。 在还不是人人都能吃饱的时代,是不会有人用炒熟的麦子泡茶喝的。 主要是房遗爱也喝不惯唐人这种加了葱姜蒜,调料,油等熬制的茶,那玩意也太腻歪了。 袁天罡品味着大麦茶醇厚干爽,甘香不腻的口感,入口时那焦香与谷物本味,倒是新奇的很。 清甜感顺着喉咙缓缓散开,无苦涩味,余韵干净,饮时温润顺滑,谷物香气非常浓郁。 只此一茶,玉山此行不虚,正想着回去的时候怎么能跟房遗爱要点茶带回去,这时候房遗爱刚好回来了。 第251章 房遗爱的生祠金身坐像 只此一茶,玉山此行不虚,正想着回去的时候怎么能跟房遗爱要点茶带回去,这时候房遗爱刚好回来了。 袁天罡见房遗爱走来,忙是起身迎了上去,原因无他,只因为这迎面走来的小郎君赫然贵为郡公爷。 “老夫袁某见过郡公爷,房郡公果然英雄出少年,叫人好生佩服。” 袁天罡的姿态很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饶是他一身的本领 ,不过也就是在朝堂谋了个火井令的从八品差事,还是在偏远蜀地并非在长安。 虽贞观六年,蒙大唐皇帝陛下召至长安留居以备垂询,得了个名义上的谏议大夫官职。 也有不少官员对他极为认可,比如他帮助过的杜淹就写诗称赞他,为他造势。 王珪,韦挺等人也都因为袁天罡曾经的预言灵验,不自觉地为他在朝中传播名声。 奈何这朝堂上儒家学派对袁天罡的相面之术,术数之事总是提出质疑。 认为他所擅长的术数之事多为虚妄,不符合唐朝务实的思想。 袁天罡在长安呆了两年官道一途始终毫无建树,两年时间也磨光袁天罡的心气神。 于是贞观八年,袁天罡就辞去谏议大夫一职,请求复任火井令并返回蜀地。 回去蜀地满打满算也就呆了一年,便也辞去火井令打算自此以后专心发展道门,这才又辗转返回长安。 房遗爱搀起这个须发全白的老爷子,精气神看上去倒是有股子出尘的神棍特质。 “袁天师切勿多礼,快快入席。” 很快两人席地而坐,房遗爱也倒了一杯大麦茶,这就端详着袁天罡 ,问道。 “老天师,我有一问,不知老天师可否为我解惑?” “房郡公但问无妨,老夫知无不答。” 听到袁天罡这话,房遗爱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坊间传闻说你现在八百多岁,是不是真的?” 袁天罡战术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缓缓说道:“道家俩月算一岁,此八百岁非彼八百岁。” 房遗爱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这俩月算一岁,一年就是六岁,八百多岁不过也就七十岁的样子,这就说的通了。 并不是后世影视作品中,袁天罡掌握了不死药,生生活了几百岁那样。 “听闻老天师算命相面很准,不知道能不能给房某露一手。” 袁天罡听到房遗爱这样说,直接抬头望着房遗爱,瞧着袁天罡的目光,房遗爱连忙解释道。 “当然了,房某只是好奇,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房遗爱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好有送开水的小厮进来,加了开水之后,又把火盆都炭火加旺,好让房间暖和一些。 袁天罡倒掉茶杯中见凉的大麦茶,这茶还是烫嘴喝的才香。 “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房郡公是要老夫为你起卦还是相术?” 房遗爱本想着说无论是起卦还是看相都是无所谓的,但想着又感觉不妥。 看见这小厮心生一计,不如先拿这小厮做个实验,万一要是袁天罡算的准就不要他算了。 真要算出来自己是个穿越者,那不就麻烦了吗,自己该怎么跟这世道,这世人解释呢? “既如此,那就麻烦老天师为我这小厮相面一番,不管准与不准,本郡公都答应你我要谈的买卖如何?” 袁天罡听到房遗爱这样说,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瞌睡送枕头,要啥来啥吗。 “如此甚好。” 袁天罡说完捋着胡子仔细打量着小厮,看样子倒像是要在小厮脸上瞧出花来。 “依老夫所观你应该是早产儿,生辰落在惊蛰前一刻,五行缺火又逢水泛木浮,对是不对?” 袁天罡说完之后笑吟吟的望着小厮,房遗爱也是看看袁天罡又望着小厮。 这也太扯了吧,你看面相能看出人家是早产儿呢?还能算出生辰时辰以及命格五行呢? 可小厮听完,忙就是对着袁天罡赞道:“老天师说的太对了,小的确实是个早生儿,惊蛰出生 。” 房遗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感觉不合适又赶紧闭上,又看见袁天罡点头继续道。 “按古法你会在十三岁那年折命,父母双亡,不过这一年你同样会遇见一个贵人,过了此劫以后,你与你阿妹便可衣食无忧。” 房遗爱听完心里一咯噔,我靠了北了,这也算的太准了吧。 这小厮分明就是自己刚来蓝田救灾时候,在路边破庙那遇见的兄妹俩吗。 他父母双亲不就是死于地龙翻身,现在他和他妹妹就在马场安身,倒是也衣食无忧吗。 那小厮听完袁天罡的话,“噗通”跪在地上磕头,而后转身又给房遗爱磕头。 “老天师你算的可太准了,小的今年刚好十三岁,家里还有一个阿妹。 我阿耶阿娘数月前葬身地龙翻身,多亏了郡公爷收留了我兄妹二人,自然是衣食无忧。” 打发了小厮,房遗爱便不打算让袁天罡给自己算命了,真要算出个子丑寅卯来,那还得了。 “老天师来我玉山还不曾参观,我这便陪着天师到处转一转可好。” 房遗爱觉得这起卦相面太邪性了,甚至觉得和袁天罡待在一个屋子里都感觉压抑,可能会被他看个底掉,于是提议出去走一走。 袁天罡自然不会驳了房遗爱的面子,毕竟主客之分,这玉山是人家的地盘,自己还有事要求人家呢。 二人一路兜兜转转,房遗爱再也不提相面一事,俩人转悠到山神庙面前。 原先坍塌的破庙早已经修缮,庙里残破半边的山神像也早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的金身坐像。 香案上铜炉里的香灰积了半寸厚,供奉的点心看上去也是新换的。 这金身坐像看上去倒是也慈眉善目,袁天罡看了看金身坐像,又看了看房遗爱。 袁天罡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庙里供奉的不是房遗爱还会有谁。 袁天罡暗自心惊,蓝田闹灾的事他听说了,房遗爱在蓝田种种他也略有耳闻。 房遗爱见袁天罡这般,不好意思道:“如袁老天师所见 ,这些人非要为本郡公立个生祠,我拦都拦不住。” 袁天罡陪着笑,心里嘀咕,你要真想拦还能拦不住?我看你就是挺享受的嘛。 但想归想,嘴上却实实在在的说道:“房郡公救蓝田于水火,活命两千余人,说是他们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麾下两千余走狗为其奔走,区区一座生祠也是理所应当。 依老夫看,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房郡公此举与圣人无异,当配金身坐像。” 袁天罡这话说的房遗爱都不好意思了,那还有啥好说的呢 。 心情大好的房遗爱便问袁天罡。“老天师说要与本郡公做个买卖,不知道是什么买卖?” 第252章 玄契以成 心情大好的房遗爱便问袁天罡。“老天师说要与本郡公做个买卖,不知道是什么买卖?” 袁天罡此刻和房遗爱背对山神庙,头顶有正是一块郡公生祠的招牌。 二人俯瞰玉山动物园 以及动物园的配套设施,袁天罡越看玉山他是越喜欢这个地方。 听到房遗爱问他要谈的买卖是什么,袁天罡还是那句不急,不急,反倒是有夸赞起玉山来。 “房郡公,这玉山现在却是越发钟灵毓秀了,隐有龙气之相,了不得啊!” 袁天罡声音不高,房遗爱听的却是极为舒服,见他这样说,笑笑问道。 “怎么说。” “你瞧那地龙骸骨,不就是蕴含龙气吗!”袁天罡说完又指向虎园,“猛虎山君也,自含王霸气概。” 房遗爱点头,心道袁天罡不愧是个会算命的,看风水自然不在话下。 坊间传闻袁天罡神算之名,房遗爱却不信一座山能牵动封邑兴衰这种事的。 但是人家捧着自己给自己唱戏呢,自己也不太可能去拆人家的台不是。 “老天师此言,遗爱倒是爱听的紧,哈哈哈。” “哈哈哈哈。” 袁天罡抚须陪着笑,见房遗爱心情不错,趁热打铁道。 “我为玉山起一卦,也可以为房郡公相面改运,一保玉山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二保房郡公家族运势绵长,如何?” 房遗爱眼中闪过精光,但说实在的,他是真不想让袁天罡给自己算命看相的。 “不急,不急,算命看相啥的以后再说,老天师不妨直言你如此所求为何物?” 房遗爱的直接,袁天罡也不好意思继续推辞了,干脆也就和房遗爱直说了。 “老夫自蜀地归来别无所好,唯爱清修。”袁天罡望向玉山深处,语气变的淡然道。 “老夫想在玉山东麓筑一座小道观,供奉三清,晨钟暮鼓以聚玄气,既为玉山固本,也为贫道寻一处参透天道之地。” 房遗爱听完就明白了,袁天罡来玉山为地龙骸骨刻画符箓铭文,又要为玉山起卦为自己相面,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玉山这么大,自己怎么看好像都不吃亏啊,划一片地给他就算了,一座道观也占不了多大地方。 如此房遗爱笑了一声:“一座道观而已,换我玉山安宁,算不得什么大事,可行!!!” 袁天罡也很高兴,想不到房遗爱房郡公是这么好说话的一个人。 “那如此,老夫就先谢过房郡公!”袁天罡一甩拂尘,恢复了他那出尘的气质。 房遗爱就喜欢看袁天罡这种调调,这就对了嘛,高人就得有高人的样子。 “不客气,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我这玉山蕴含龙气,现在又有了袁老天师你这位神仙,相信这玉山定会风调雨顺,节节高升。” 二人很默契的达成了协议,看起来这还是个双向奔赴的好事情。 袁天罡指尖掐算,指向玉山东麓一处道;“老夫看了个地方,那里可依北斗七星方位建一处道观。 回头老夫再起一卦,卦象若应,道观开春破土,房郡公以为如何?” 房遗爱顺着袁天罡指向看去,还真会选地方,他一个外行都能看出那地方紫气东来。 “一切都依老天师,不过本郡公倒是有个小小要求,你看我这玉山两千余张嘴要吃饭,这道观的香火钱…………” 袁天罡还是一副高人的样子,心道既然房郡公都这么好说话,那自己要是在香火钱上争论,那就太不够意思了,自己所求不过一座道观而已,至于香火钱,够道观开销足矣。 “都听房郡公的,老夫所求一座道观而已,钱财乃身外之物。” 房遗爱听袁天罡表了态,心里美滋滋,玉山要打造成旅游区,道观,寺庙可少不了。 这些以后都是可以卖门票收费参观的,想必也会是一笔收入。 “如此甚好,本郡公倒是要替蓝田的百姓谢过袁老天师啦!” 房遗爱说完,看了看袁天罡的眸子,当下拍板,“东麓之地,任老天师处置。” 袁天罡抚掌而笑:“房郡公明智,天道有偿,道观的事玄契已成。” 房遗爱与袁天罡击掌,说道:“既如此,袁老天师可在咱们玉山客栈好生安歇,本郡公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客套完,房遗爱就溜溜的去找李承乾他们去了,主要是李雪雁在呢,还有长乐公主也在,嘿嘿嘿。 房遗爱走后,袁天罡在山神庙驻足一会,看了看金身坐像,又稍稍推演,心中暗道。 “看不透啊看不透,伤官见官,似有大凶之兆,不知常,妄作凶,过了此劫,便是飞龙在天,怎会有帝王之相,怪哉,怪哉!” 玉山脚下又来了一队车队,下了马车的恰是姗姗来迟的齐王李佑和魏王李泰。 他们得知李承乾与长乐一起来玉山动物园之后,不知道哪根筋抽住了,便也一起跟着来玉山了。 可能是李泰这几个月一直带人在魏王府修撰《括地志》乏了,倒是想跟着来玉山散散心吧。 犬下安田锹带着倭奴使节团滞留玉山脚下而不得入园,刚好碰见了李泰他们。 小犬觉得机会来了,他觉得可以跟着李泰进园子,毕竟他跟魏王李泰的私交不错。 于是小犬灵机一动便主动迎了上去,毕竟此行目的是进园子验证地龙骸骨到底是不是他们倭奴国丢失的鲲鹏骨。 “见过魏王殿下,见过齐王殿下。” 犬下安田锹一行人弯腰给狗一样给李泰和李佑见礼,这些番邦人要是长了尾巴,李泰都觉得他们是一群摇着尾巴等主人丢骨头的狗。 “起来吧,你们这是要回长安吗?” “回魏王殿下,房郡公不准我等进园子,并且还挂了牌子说我等与猪狗无异。 还请魏王殿下看在两国邦交的份上,为我等做主,我等定要禀告大唐皇帝,要个说法的。” 李泰对房遗爱这个人是极为不喜的,曲江池畔诗会房遗爱可是把他得罪死了。 还有李佑,房遗爱可是把他舅舅阴弘治一顿好打,二人对视一眼,感觉这可以做点文章啊。 第253章 你要拦着本王吗? 李泰身着锦缎常服,手指摩挲着腰间玉佩,李佑同样身穿华服,此刻二人心情出奇的好。 因为他们觉得房遗爱就要倒霉了,毕竟这破坏两国邦交可不是小事。 故房遗爱算是他们的共同敌人,敌人倒霉,没道理不开心的,不是吗? 李泰开始装逼了,眉头紧锁对李佑道:“什么?房遗爱那厮,竟敢在园子前挂出倭奴人与狗不得入内的木牌!” 李佑附和道:“是的皇兄,你没听错,这厮将番使比如猪狗,这是破坏邦交啊!” 李佑刚佯装眼中闪过怒意:“此事万万不可作罢,倭国遣唐使你一定要禀告陛下,说房遗爱怠慢邦交、轻辱远客。” 李泰和李佑打着太极,目的就是忽悠外加晃点着犬下安田锹。 “不错,父皇在朝堂上叮嘱过,我大唐要善待四夷使者,以显天朝上国胸襟,房遗爱这是公然违逆圣意!你一定要禀告陛下才行啊!” 犬下安田锹听到李泰和李佑都站在自己这边,感激涕零,看来自己这是占理的一方。 “二为殿下,你们能这样想实在是太好了,小犬定要如实禀告陛下,定要陛下制裁房郡公违逆圣意。” 李泰和李佑心中发笑,这倭奴人还真是上道,随便一忽悠,就懂的该怎么做了。 不过这火还得接着拱,要坚定这倭奴人弹劾房遗爱才行,李泰接着犬下安田锹的话说道。 “番使你说的对,房遗爱何止是违逆圣意,简直是祸国殃民!这样横行霸道,视邦交如无物之人,置父皇颜面何在?置我大唐的天威于何地?” 李佑点头附和:“说的太对了,此等狂妄之徒,绝不能轻饶!你一定要如实禀告陛下才行。” 李泰和李佑各自心里打着算盘,李泰《括地志》马上修撰完毕,书成之时便是他名动之日。 不过看着房遗爱倒霉,再衬托自己的成功岂不是爽上加爽!李佑同样打着小算盘。 自己的青楼生意被房遗爱抢去不少,借此打压房遗爱,或许能扳回来一局也不是不可能。 犬下安田锹已经打定主意回长安便要上书皇帝陛下弹劾房遗爱。 不过此时他同样打着小算盘,他要借着两位皇子殿下的身份混进动物园。 瞧一瞧那地龙骸骨到底是不是他们运送至长安的鲲鹏骨。 “两位皇子殿下,小犬还有一事,望两位皇子殿下行个方便。” 犬下安田锹又像狗一样对李佑和李泰低眉弯腰,开始摇尾巴,此举在李泰和李佑眼中看来,这倭奴人确实像狗一样。 但是还指望这倭奴人去弹劾房遗爱呢,倒是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故李泰问道。 “倭使但讲无妨!” 犬下安田锹理了理思绪,故作愁苦的说道:“数月以前,倭奴国押送一批钱粮和鲲鹏骨来长安,按理说早该到了长安才对。 可偏偏几个月过去了,我数百倭奴人商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听闻玉山动物园有一座地龙骸骨,传闻与我倭奴国商队运送的鲲鹏骨无异。 小犬想求二位皇子殿下带着小犬进园子看一看,看一看那地龙骸骨到底是不是我倭奴商队丢失的鲲鹏骨。 如果是真的,恐怕我数百人的倭奴商队已经凶多吉少,事关重大,还请魏王殿下和齐王殿下带我进去。” 李泰和李佑心中炸雷,这事可就大了去了,如果这倭奴人说的是真的,而地龙骸骨又和他们丢失的鲲鹏骸骨对的上。 那么房遗爱可能就不是简单破坏两国邦交那么简单了,要知道那可是数百人的人命。 一旦两种骨头对上了,地龙骸骨就是鲲鹏骨,那么房遗爱是和这件事脱不开干系的。 想到这,李泰和李佑心中不由躁动起来,仿佛他们已经看到房遗爱被制裁发配三千里了。 “可以,你随我们进去,我看谁敢拦你!” 各怀鬼胎的三人,很快达成了协议,直接奔着动物园而去。 “买票,游园每人十个铜钱。” 李泰和李佑一行人行至动物园门口,不成想却被拦住了。 你光鲜亮丽又怎样,这门口的刘茂恩等几个半大小子可不管那个,认票不认人,要不然这玉山的人吃啥喝啥? 李泰和李佑一时半会被搞得摸不清头脑,什么意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皇家贵胄来玉山还得买票入园? 不过这事也不用他们操心,他们的随从已经开口呵斥刘茂恩等人。 “你这恶奴,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这是魏王和齐王两位殿下,速速退下,莫要扰了殿下的雅兴。” 刘茂恩听完也是头皮发麻,这是什么情况,今天这皇子皇女跟不要钱似的,怎么全往玉山跑呢。 给他借俩胆子,皇子他是不敢拦的,连忙对李泰和李佑说道。 “见过两位殿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快快请进。” 李泰和李佑看都没看刘茂恩一眼,抬腿便往入口走,同时这二人还真的看到了倭奴人说的那块牌子。 倭奴人与狗不得入内。 “站住,不是说了倭奴人不让进吗,你怎么还敢来,速速离开。” 跟着李泰和李佑一行人身后想混进园子的犬下安田锹又被拦了下来。 刘茂恩放了李泰和李佑一行人进了园子,没成想还看见了一个熟人。 混在人群后面的犬下安田锹被眼尖的刘茂恩看见了,小样的不敢拦皇子殿下,我还不敢拦着你。 被拦住去路的犬下安田锹,尴尬的站在原地,同时李泰和李佑齐齐止步不前。 李泰连身子都没转,就冷冷的说了一句,“怎么?倭使是本王的朋友,拦他便如拦着本王,你要拦着本王吗?” 刘茂恩心中暗道晦气,虽然郡公爷说了,倭奴人与狗不得入内,但郡公爷也说了,管不了的事就不要管。 既然皇子殿下开口了,那么这事就不归他管了,皇子殿下别说带一个倭奴人,哪怕真的带一只狗,该放人还得放人不是。 “小的不敢,这就放他过去。” 第254章 房遗爱和李泰的交锋 房遗爱与李承乾他们汇合之后,众人打算去参观一下地龙园。 毕竟这也是玉山动物园最后也是最知名的一个园子。 先前房遗爱去找袁天罡的时候,李承谦一行人已经参观了虎园等。 一行人行至地龙园的入口,刚好碰见了李泰和李佑带着犬下安田锹他们这一队人。 毕竟他们可是直接奔着地龙骸骨来的,哪里还有心思去别的园子溜达。 两伙人撞车,自然就得有人让道,李承乾贵为太子,饶是李泰是皇子,他也只能给李承乾让路。 现在的李承乾是太子,那以后就是皇帝,李承乾是君,李泰是臣,这是伦理纲常。 除非可以夺嫡成功,自己当了太子,否则这种情况没法改变。 这也是李泰这几个人在魏王府带人闷头修书,编写《括地志》的原因。 他就是想凭借这部奇书为自己博得好名声,好在《括地志》就快要修完了。 李泰和李佑尽管不愿意,但还是要规规矩矩的站在路边,等李承乾先过。 “见过皇兄。” 李泰和李佑对李承乾弯腰施礼 ,而他们的随从则是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见过魏王殿下,见过齐王殿下。” 李泰和李佑只是点头,用鼻音发出“嗯”的一声,算是和房遗爱打过照面。 毕竟咱跟你有仇,不给你好脸色,也是正常的吧!纵使你是郡公又如何,还能高贵过皇子吗? 房遗爱也不在意,仅仅是对李泰和李佑行常礼而非必跪之礼,怎么说也是个郡公了。 品阶早在三品之列,三品及以上职事官见皇子可不跪,贞观令不合下马,不为王降乘,见皇女亦以再拜为主,不强制行跪礼。 房遗爱眼光一扫,就见到后面跪拜的人群中,有几个身着番邦服饰熟悉面孔。 心道这不是犬下安田锹这几个倭奴人吗,刘茂恩是干什么吃的,说了园子禁止倭奴人与狗不得入内,怎么就给放进来了呢! 房遗爱叫停了正欲进地龙园的李承乾:“太子稍等,待遗爱打发了这几个小倭奴人,免得脏了我的园子。” 犬下安田锹其实一开始就看到了于太子并行的房遗爱 ,他在跪拜的时候也尽量把头埋低,心里祈祷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尽管如此,房遗爱还是在人群中一看就看见这几个鬼鬼祟祟的倭奴人。 李承乾一行人停止脚步,看着房遗爱走向人群中,伸手拎着一些番邦人的脑袋,好方便自己看清楚些。 房遗爱一看,果然是小犬这几个人,话语中带着森森寒气。 “谁准许你们这些倭奴人进本郡公的园子的?看不见门口的牌子吗?” 这话一出,让犬下安田锹顿感这冬月的玉山,温度又下降了几分,这个人的身体不由颤抖起来。 房遗爱的手段他是知道的,此刻房遗爱冰冷的话语,让犬下安田锹不知所措,哆哆嗦嗦的说不出子丑寅卯来。 “回房郡公,我,我,我……” 不过还是李泰帮犬下安田锹解了围,毕竟人是他带进来的,不解决面子上可是挂不住。 何况好指望这倭使去指认地龙骸骨就是倭奴商队丢失的鲲鹏骨,让房遗爱倒霉呢。 再说了你是郡公又如何,本王带进几个人,难道还需要你同意? “房郡公,人是本王带进来的。” 李泰话毕,房遗爱便丢下犬下安田锹的脑袋,这一下犬下安田锹把脑袋低的更低,都快要杵到地上了。 李泰说人是他带进来的,那么自己就没必要跟这几个倭奴人叫板了。 “魏王殿下,何必要带着这几个倭奴人进来,我这园子可是禁止倭奴人与狗不得入内啊!” 房遗爱森冷的语气直扑李泰面门,显然这话里话外都是责怪李泰的语气。 李泰也不是好惹的,瞬间就搬出两国邦交,天朝威严来说事。 “房郡公慎言,慎行,倭使是我大唐遣唐使者,代表着一个番邦属国,如此侮辱倭奴此举无异破坏两国邦交,陛下都不允这样的事发生,房郡公好自为之啊!” 房遗爱心中冷笑,瞧瞧这不就来了吗,这种事老子心里已经预演好多遍了。 原以为自己直面的会是李二,没成想自己率先面对的却是胖子李泰。 “魏王何出此言啊?本郡公什么时候破坏邦交了?本郡公怎么不知道呢?” 房遗爱看似装傻充愣的样子逗得李泰直想笑,不过这次任你巧舌如簧,这个罪名你也跑不掉。 “哼,这事实摆在眼前,那倭奴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就挂在那,你还要狡辩?” 面对李泰的疑问,房遗爱佯装恍然大悟道;“啊,魏王殿下说的是这事啊,那本郡公就得给魏王殿下好好说道说道了。” 李泰看见房遗爱这个样子愈发的讨厌,就看不惯房遗爱运筹帷幄稳操胜券的样子。 声音不由拔高,气愤道;“行,那本王就听你说说 ,说服不了本王,本王亲自去陛下那弹劾你。” 地龙园外,这两队人也不忙参观游玩了,此刻所有目光都聚集在房遗爱和李泰身上。 李承乾看房遗爱如此笃定的样子,就知道房遗爱定是有万全之策。 没办法,李承乾就是对房遗爱有着迷之自信,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倒是随行的长乐公主,李雪雁二人对房遗爱充满担忧,毕竟事实确实如李泰所言。 事实和证据都摆在眼前了,破坏两国邦交的事情可不是小事情。 好面子的大唐皇帝陛下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长乐公主和李雪雁私下和房遗爱的书信来往,关系早已经非比寻常,又怎么会不担心房遗爱呢。 唯独高阳公主非但没有担忧,反而还有些幸灾乐祸的心思。 自解除婚约以后,房遗爱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阳不是没想着和房遗爱复合,不过在被房遗爱明确拒绝以后,高阳的心态就变化了。 得不到,就毁掉。 如此铁证如山,自己只要看着房遗爱倒霉,那心情应该会不错吧。 第255章 第二个杀招 众人的目光全落在房遗爱身上,不过其中各人心思也只有各人才知道。 李泰已经画下道来,房遗爱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要怎么解释破坏两国邦交的问题。 李泰这伙人心想着,这第一个问题房遗爱要是解决不明白,那么自己接下来的手段倒是也用不上了。 “魏王殿下可知蓝田是谁的封地?” 房遗爱说完就看着李泰,李泰不清楚房遗爱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见招拆招。 “本王当然知道房郡公封地蓝田,但本王要提醒你,纵然蓝田是你的封地,你也只是食邑而已。 你也仅享封地租税分成,并不能管理封地,这蓝田县的官还得是朝廷派来的。 这玉山包括蓝田在内,你可是无权阻止倭使通行,更无权阻止倭使来此游玩。” 房遗爱听完李泰发表,“啪啪”给李泰鼓掌,“魏王殿下说的太对了,贞观律了解的不错。” 李泰一挑眉毛,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答道:“那是自然。” 房遗爱话锋一转,“可是贞观律还说了,封侯者在封地的私宅,可是有有门禁权的。 这动物园,乃至玉山,魏王殿下可以理解为都是本郡公的住所。 而本郡公有权阻止无关人员进入,这一点贞观律可是说了的 。” 李泰听完,太阳穴直突突,什么意思?这房遗爱不会说这动物园不会是他的住所吧? 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明明就是属于蓝天县衙辖制,属于朝廷的。 “房遗爱,你不会是要说,这整个玉山和动物园都是你的住所,是你的私有财产吧?” 房遗爱看着李泰惊愕的表情,心里有些爽,语气带着十分不情愿的说道。 “还真叫魏王殿下说对了,这动物园,包括整座玉山都是本郡公的。 本郡公听闻殿下闭门造车……… 房遗爱说到这,连忙假装捂住嘴说错话,而后继续道:“口误,口误,本郡公听闻魏王殿下闭门修撰《括地志》,可能是时间太久,消息不是太灵通。 大可找人问一下就知道,本郡公救治赈灾蓝田有功,陛下问我要什么赏赐。 而我什么都没要,就要这么一座破山,陛下已经将玉山赏赐给我啦。” 李泰心里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他在魏王府一门心思修书,这几个月甚少理睬外界,房遗爱说的这事怕是真的。 目光看向李佑,似要寻求一个答案,李佑点点头,在李泰耳边小声道。 “是有这么回事,当初这玉山只是一座破山,我没当回事,就没跟皇兄你说。” 李泰嗔怒,但他还是嘴硬道:“是又怎么样,这园子别人来的,为何倭使就来不得? 别人给钱买票,倭使同样给钱买票,为何要区别对待倭使? 又为何要在园子的门口挂上倭奴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你这不是破坏两国邦交是什么?” 三连鞭,李泰对着房遗爱就打出三连鞭,但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有些不足了。 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看李泰慌了阵脚,这明显是有点着急了。 “魏王殿下莫慌,首先这玉山动物园殿下要知道是我房某自己掏钱建造的,殿下可以理解动物园是房某的私人居所。 至于建造动物园的酬劳,房某可是付足了钱粮,这点蓝田县令王飞虎可以佐证,至于别人给钱能来,能来不能来那得我房某愿意才行。 至于门口挂着那倭奴人与狗不得入内的招牌,殿下不喜欢房某可以换成倭奴人与豚(猪)不得入内,殿下看可行? 豚不行,房某也可换成马牛羊,不行鸡鸭鹅也可以,殿下喜欢什么,房某就换什么。” “噗嗤”。 房遗爱说着话,李承乾没忍住,小声道笑了起来,不过他马上就忍住了。 心道房遗爱这家伙太损了,换成猪马牛羊鸡鸭鹅,怎么换还是畜牲和家禽啊。 想到要是牌子换成倭奴人与豚不得入内,倭奴人与鸡不得入内,倭奴人与羊不得入内……… 李承乾还是“噗嗤”一声又笑了起来,不光是李承乾,就连李雪雁他们这些女眷也忍不住捂嘴轻笑。 从李承乾带的那些随从抖动的肩膀来看,这些人憋的应该是挺辛苦,但是李承乾可以笑,他们却是没这个胆子笑出来的。 “你………”李泰张嘴,却没有说下去,自己可没说不喜欢狗,就算换成马牛羊鸡鸭鹅他也不喜欢。 房遗爱杀人诛心,继续道:“殿下的魏王府,你会允许野猫野狗随意进出吗?或者随便什么人都是可以随意出入魏王府?” “这不是一回事,房遗爱你这是强词夺理,你分明就是狡辩。” 李泰着急了,声音都大了几分,但是想靠声音大就占理,这对房遗爱来说可不好使。 就听房遗爱继续输出,说道:“咱们唐人可以买票进动物园参观游玩,房某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毕竟这玉山两千多口人还要吃饭不是。” 明嘲暗讽完李泰和李佑,房遗爱就把话题拉回正轨,“贞观律诸夜无故入人家者,笞四十,主人登时杀者,勿论。”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随便闯私宅,抓住打四十板子,甚至打杀了也不过分。 这就是刘茂恩作为守卫,护院,守在动物园门前的阻拦倭奴人的底气。 李泰已经被房遗爱怼的哑口无言,这一幕李承乾看的心里那叫一个爽。 心道:“就你李泰想夺嫡是吧?看你吃瘪我李承乾就是爽,还得看我兄弟房遗爱,孤知道你能行!” 长乐公主和李雪雁看到房遗爱将李泰辩的说出话,就知道这一局房遗爱是赢了。 那么房遗爱破坏两国邦交的事也就不成立,这下俩人都心算是放到肚子里。 只有高阳表面装作无事,暗道太可惜了,就连一向聪明伶俐的李泰都没辩倒房遗爱这是她没想到的。 说到底李泰还是皇子,房遗爱也不可能一丁点的面子都不给。 该给的台阶还是要给的,语气缓和,十分大度的对李泰说道。 “既然倭奴人是魏王殿下带来的,房某也不会说啥,倭奴人这顿板子就免了吧。” 犬下安田锹听到房遗爱这样说,心情好一点了,他可是真怕房遗爱一不高兴会打他板子。 他真的相信,这种事房遗爱能干出来,此次交锋,李泰可以说是完败。 李泰心有不甘,想到地龙骸骨的问题,李泰马上把第二个杀招亮了出来。 第256章 事情很巧合 李泰心有不甘,想到地龙骸骨的问题,李泰马上把第二个杀招亮了出来。 他的目的是带着犬下安田锹进地龙园,指认骸骨,只要这一问题坐实了,那么房遗爱就玩完了。 数百人的倭奴国商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不比破坏两国邦交的事情小。 饶是房遗爱能言善辩,但丢失的鲲鹏骸骨莫名出现在玉山,房遗爱又该如何自证? 唱书人说什么房遗爱与恶龙斗了七天七夜才降伏地龙的事,这种事谁信呢? 十有八九商队人口失踪与房遗爱脱不了关系,鲲鹏骨出现在玉山就变得合情合理。 至于长安城的唱书人所说的房郡公在蓝田降龙伏虎的故事,完全就是房遗爱自己洗白自己编好的故事而已。 只要他将犬下安田锹带进了地龙园,房遗爱的伪装将会不攻自破。 李泰理顺所有蛛丝马迹之后恍然大悟,他知道为什么房遗爱会在动物园门口,挂哪个倭奴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他房遗爱肯定就是怕所谓的地龙骸骨会被倭奴人看到,为了避免这样的麻烦,所以他才会禁止倭奴人进园子参观。 自认聪慧过人的李泰以为自己识破了房遗爱的做的这个局。 殊不知房遗爱真正的想法,不知道房遗爱不喜倭奴人是刻在骨子里,是流淌在血液中,是不能忘,也不敢忘的国仇家恨。 而那个倭奴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房遗爱也不是怕倭奴人进园子参观识破,而是他不准忘恩负义的倭奴人脏了他的地方。 李泰又哪里会知道房遗爱穿越大唐以后,所发下的第一人生宏伟志愿,就是有生之年自己要亲自走一遭倭奴国。 让唐人的军旗插在倭奴国最高的山,让汉家儿郎们耍最好看的倭奴娘们。 或干脆让倭奴国这三个字彻底从世界上消失,哪怕这三个字是大汉朝赐下的国号也无所谓。 这些李泰都不知道,而他只知道,他李泰是陇右李氏,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天家贵胄,这天下都是李家的。 他李泰就凭自己是皇后嫡出的皇子,单凭这一身份,房遗爱便不敢拦他带犬下安田锹进园子。 李承乾见房遗爱辩倒了李泰,没热闹看了便迈步朝园子里走去。 李泰不说话了,他在等李承乾进地龙园,随后也带着这群人跟随李承乾一行身后走向园子。 房遗爱眼光瞥见犬下安田锹居然还是跟着李泰他们后面想要混进园子,立马怒喝。 “站住。” 房遗爱这一嗓子,正要进园子的李承乾止住脚步,回头就看房遗爱正大马金刀的挡着李泰他们前面。 李承乾心想不是都已经结束了,难道又有热闹看? 果然爱看热闹是唐人的天性,李承乾是太子也不例外。 “房郡公,你敢拦我?” 房遗爱朝李泰拱手,“不敢,殿下可以进,但是这些倭奴人不可以进。” 见到房遗爱依旧不让犬下安田锹进地龙园,李泰更加坐实了自己的想法。 房遗爱就是怕犬下安田锹入园观看,指认鲲鹏骨就是地龙骸骨,地龙骸骨就是鲲鹏骨。 从而牵引出倭奴国商队数百人不知所踪的问题,房遗爱越是在意就说明房遗爱心中有鬼。 现在李泰有十成把握 ,这园子中的骸骨是倭奴国商队运送的鲲鹏骨无疑。 李泰心中冷笑,现在他看房遗爱就像是被踩了尾巴毛,一提倭使进园子就炸毛。 “房郡公,恐怕今天这地龙园倭使还非进不可。” 李泰的心里已经占据上风,他笃定抓住了房遗爱的把柄,所以说话的语气森严,天家贵胄的气势朝房遗爱压迫过去。 房遗爱感觉到李泰的变化,但不慌,自己的地盘上还做不了几个倭奴人的主吗? “哦,魏王殿下何以笃定,他们就一定进的来我的园子?” 说话间,越来越多的游园队伍已经也来到了地龙园,看着入口堵着的一堆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 “前面怎么了,怎么不进园子,堵在门口干什么?” “好像是太子殿下 和魏王殿下起了冲突。” “我还想赶紧进园子看地龙骸骨呢,不会不让进园子里吧!” 这些后来者远远观望,窃窃私语,早来一些的人知道的多一些,便小声道。 “房郡公堵着魏王殿下的路,说是不让随魏王殿下而来的倭奴国使者进园子。” “魏王殿下也真是的,门口都挂着那牌子呢,这为何还要带这些倭奴人进园子呢?” “嘘,小点声,这不是咱们这些庶民可以谈论的事,莫要多生事端,且看着吧!” 李泰盯着房遗爱的眼睛,想从房遗爱的眼中看出端倪,但是却让他失望了。 房遗爱的眼神很坚定,丝毫没有慌乱,所以李泰决定要给房遗爱提提醒。 “房郡公可知 数月前倭奴国有支数百人的商队入了我大唐。” “自然,本郡公还知道那商队运送的乃是倭奴国使者欠我忘忧君私酿的钱粮,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李泰轻蔑一笑:“哼,和钱粮一同入关的还有鲲鹏之骨,现在钱粮,鲲鹏骨,乃至倭奴国商队数百人全部不知所踪!” 房遗爱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恕本郡公孤陋寡闻,这事本郡公不知道。” 说完之后,房遗爱对李泰歪嘴一笑道:“本郡公只知道,倭奴国使者欠我的钱粮至今未还,按照契约文书,再有几日他们可就要违约,得赔偿本郡公十倍的钱粮。” 说完目光望向犬下安田锹,故作大声问道:“小狗子,本郡公说的是与不是?” “是。” 犬下安田锹硬着头皮答应一声,契约文书上写的明明白白,这他可赖不掉。 也正是因为还有几日契约文书到期,需要赔付十倍赔偿,所以他才迫不及待来检验鲲鹏骸骨的事情。 现在进不了园子,犬下安田锹心里那叫个着急啊,好在有魏王殿下,现在他有了进园子的机会。 “可本王听说,这地龙骸骨与倭奴商队丢失的鲲鹏骨极为相似。 而倭奴商队失踪的时间,和玉山地龙骸骨出现的时间十分吻合,房郡公你说这事不会这么巧吧?” 第257章 这园子,进是不进? “而倭奴商队失踪的时间,和玉山地龙骸骨出现的时间十分吻合,房郡公你说这事不会这么巧吧?” 李泰说完直直盯着房遗爱的眼睛,而房遗爱也是呆立片刻而不言语。 见房遗爱如此状态,李泰心中窃喜。 果然,这一切自己猜对了,事实如自己推理那般,全中。 其实房遗爱迟疑不语的真正原因则,是李泰居然能将事情大概推理出来。 倒是应了那句古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世间就不缺聪明人。 不过,这一天房遗爱早就料到了,从他开始对倭奴商队动手的那一刻,他就完全已经做好了应对之策。 比如借着唱书人之口于长安城广泛传播地龙骸骨就是自己降伏在蓝田作妖的恶龙。 又比如让墨衡和裴九卿家的小辈按照自己所画的图纸,重新排列,打磨,组成恶龙的形态。 再比如,请袁天罡为自己在地龙骸骨之上用朱砂刻画符箓铭文,增加恶龙的诡秘之感。 可以说现在的地龙骸骨看上去就是一只放大无数倍的蜥蜴骨架,怎么看都不太可能是大鱼的骨头。 李泰看房遗爱不说话,态度越发咄咄逼人 ,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房郡公,怎么不说话?还是说被本王识破你的伎俩而无话可说?” 房遗爱此刻也盯着李泰,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言语同样犀利。 “魏王殿下,你信这倭奴人而不信我?” 李泰冷笑:“哼,你诸多防备阻挠倭使进园参观,你叫本王如何信你?” “家父梁国公司职尚书左仆射,东宫詹事,兄长房遗直太子洗马掌东宫经史子集。 遗爱不才,却也是大唐最年轻的诸侯郡公,魏王殿下你居然信倭奴人而不信本郡公?” 看到房遗爱搬出房相和他兄长,又亮出自己房家一门双爵的荣耀,李泰百分百已经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就如自己猜想那般,那消失的数百人倭奴商队怕是已经凶多吉少死于非命。 而策划这一切的定是房遗爱无疑,现在他居然搬出身世,想逼迫自己相信继而蒙混过关。 那他就大错特错了,二人之间早已有解不开的仇,偏偏就身份论尊贵,他可是姓李,李唐的李。 李泰不屑地哼了一声:“哼,房郡公你莫要以为搬出房相和你阿兄为你撑腰,本王就改变想法,明说了吧,本王就是信不过你。” 李泰说完,李佑也补刀一句:“不错,本王也不信你。” “今天这园子,你们非要带着倭奴人进去不可?” “非进不可。” 房遗爱眼神一凛,脚步往后退,将入园的路让出来,双手抱臂对着李泰冷笑。 “呵呵,既然如此,魏王殿下和齐王殿下请吧,不过我房遗爱也不是好相与的。 劳烦太子殿下与诸君为本郡公做个见证。” 房遗爱对着李承乾拱手,而后又对着许多看热闹的唐人,以及后来赶过来的诸多番邦使节拱手相礼。 “今日魏王殿下与齐王殿下居然污蔑一个郡公是鸡鸣狗盗,杀人越货之辈。 二位殿下宁愿相信几个倭奴人也不信一位为大唐救蓝田于水火的勋贵。 本郡公就让二位殿下带着倭奴人进园子去寻鲲鹏骸骨,劳烦诸君为我做个见证。” 众人一听房遗爱这样说,齐齐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房遗爱这是将事情上升到一个不可调和的高度。 这大唐那么多的勋贵,恐怕今天李泰和李佑会陷入两难境地。 找到了鲲鹏骸骨还好说,要是找不到,那魏王殿下与齐王殿下怕不好堵诸多勋贵的幽幽之口。 要知道大唐的勋贵们在某些方面,可是相当团结的,涉及到勋贵的名声,勋贵们那可是非常在乎的。 李泰想不到房遗爱会来这一招,虽然自己是这样想的,但是自己没说出来啊! 自己还打算争储,这一下要是弄不好不把勋贵门全得罪光了吗。 “房郡公慎言,本王何时说过你是鸡鸣狗盗,杀人越货之辈? 你又何必将此事与勋贵的名望联系到一起,本王只是不信你,与其余勋贵可没关系。” 房遗爱心里冷笑,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我说有就有,这关系可大了去了。 “魏王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没说,但你又什么都说了,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殿下执意要带着倭奴人进园子,不就是要寻找本郡公的把柄吗? 殿下大可带着倭奴人进地龙园去寻找你们想要的东西,找到了本郡公甘愿受罚。 找不到本郡公倒也想和魏王殿下要个公道,本郡公就问一句,这园子你们进还是不进?” 事情曲折,房遗爱越是百般阻拦自己带着倭奴人进园子,这在李泰看来就说明房遗爱越是心里有鬼。 他越是想隐藏什么,那么这地龙园中就有什么,想拿房家的威势,和勋贵的尊严绑架自己妥协。 不可能。 “进,当然要进,不进去怎么帮房郡公证明清白呢,你说呢?房郡公!” 听到李泰这样说,高阳公主眉目一亮,看来阿兄魏王定是掌握了房遗爱的证据,这下房遗爱定会原形毕露。 长乐公主和李雪雁心中又起担忧,与高阳手牵手的李雪雁,因为担心房遗爱。 手中力道不由加重,高阳疼的惊呼:“雁娘,你弄疼我了。” 唯一不担心的也就是李承乾了,来自兄弟间的信任告诉他,房遗爱越是这样,就说明有人要倒霉了。 和李承乾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犬下安田锹,曾几何时,他也见过房遗爱几次这样子。 不过每一次 ,自己不是吐血就是赔钱,他现在有种要退缩,想要逃跑的冲动。 “倭使,随本王进园。” 被架着的犬下安田锹,此刻很煎熬,进园子的机会是他求来的。 可他却总有一种感觉,这一次自己要倒血霉了,不光在房遗爱这倒霉。 还会狠狠的得罪魏王殿下,闻声李泰唤他进园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是,魏王殿下。” 第258章 地龙骸骨 众人走进了地龙园,映入眼睑的是一条通道,一条呈下坡通往震后深坑的隧道。 地龙翻身后,这深坑就出现了好几个,最大最深的这个就是地龙园。 而这深坑也正是站在山下而看不见几十米的地龙骸骨的原因。 想要看玉山动物园的镇之宝,不花钱买票怎么行,立在光秃秃的高山之上,站在山下就能看,谁还愿意花这个钱。 “魏王殿下请把。” 房遗爱说完之后便率先迈步与李承乾,长乐,李雪雁一起并肩同行。 方便之门已经为李泰打开,而自己并没有给他们当解说的义务,让他们自己去找鲲鹏骨去吧。 李泰心中舒了一口气,总算是进了地龙园,接下来只要下到深坑就可以看到地龙骸骨了。 房遗爱快走几步追到李承乾他们,随后对长乐,李雪雁说道。 “几位做好心里准备,一会看到了什么千万不要害怕。” 几位女眷点点头,算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至于兕子小公主和李象那小子,倒是没让他们俩进来。 因为真的害怕这地龙园的景象会吓着这两个孩子,与其不如说地龙园就是一个骨头博物馆。 是由多种动物的骨骼拼组复原,划时代且十分具有科研价值的大观园。 一路向下的隧道两旁有暗洞,每一个暗洞大小不一,大大小小的陈列着房遗爱这几个月命人收集的各种动物骸骨。 “啊。” “啊。” “啊。” 一连几声女子尖叫,无疑这是长乐公主,高阳公主,李雪雁这几个女子的。 虽然房遗爱提前给她们做了心理建设,可这映入眼睑的森森白骨还是给了他们不小的惊吓。 而他们随行而来的那些丫鬟也是同样吓的不轻,饶是李承乾是个男人,也是心中一惊。 “变态啊,太变态了。” 李承乾强装镇静,适应了一会才细细打量眼前这架白骨。 肉眼可见的这骨架像极了一匹仰头嘶鸣的骏马,看的出这工匠的技术十分高超,几乎看不出拼接的痕迹。 受了惊吓的几位女眷捂着眼睛不敢看,房遗爱则是小声安慰并解释道。 “莫怕,莫怕,这就是一匹马而已,公主且看,旁边还有简介呢。” 几个女人消化了房遗爱的话后,才开始偷摸打量这马骨,慢慢的也就适应了。 李承乾越看这马骨头,越是喜欢,越是心惊,妙啊,妙啊。 这些骨头组成一匹骏马不说,看样子也是下了功夫的,每一块骨头上都有标记,想必这也是工匠怕出纰漏留下的。 李承乾凑到简介上一看,名称:马。 骨骼数量:205块不等。 ………… 其中简介上将马骨分为中轴骨骼和四肢骨骼,包括中轴骨骼包含头骨、脊柱。 其中起到支撑躯干、保护内脏的作用的肋骨和胸骨,也记录的清清楚楚。 写下这记录的定是个十分熟悉养马的人,不然不可能对这些骨头起到什么作用解释的那么清楚。 李承乾发现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事情,看这马的骨骼序列,再看这马骨头的简介。 让他对马反而更加认知清晰,若不然他断不可能知道奔跑如飞的骏马,原来是这样的骨骼构造。 一行人参观骏马骸骨之后,继续往下走,下面的不用介绍就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骼。 因为那一对撞角十分的显眼,不是牛是什么,有意思的是,关于牛的简介上还有一行字。 此牛死于暴毙在万年县衙已做报备,由卢国公府长安县男爵程处亮捐献。 有了第一次之后,长乐公主他们这些女眷倒是不再害怕,反倒是李雪雁还慢慢喜欢上这种以骨骼呈现的方式。 顺着台阶一路往下,其中折了几道弯,也相当于多了几处休息平台。 顺道也可以参观两旁的动物骨骼,大到骆驼,羊,麋鹿,小倒猫狗乃至鸡鸭鹅。 这些能见到的骨头全都有,并且以巧夺天工的手法拼接组装。 倒是最后一处暗洞,大大小小的许多四足爬行动物的骨头,形态各异的陈列在那。 蓝田县玉山作为秦岭北麓的,这里自然是不缺少蜥蜴的,北草蜥,秦岭滑蜥,丽斑麻。 常活跃在蓝田乃至长安常见的壁虎骨骼,也都有,只要是有四足,长脊椎的就行 。 房遗爱甚至从长安西市淘到几只鳄鱼,费了不少的劲才把这几只鳄鱼骸骨复原。 现在这个目前为止最后一处,也是最大的暗洞,摆着的四足爬行动物骸骨,可是房遗爱一早埋下的伏笔。 “房县公,这些小的是守宫?”李承乾只觉得这些小骨头他有些熟悉,只因为他之前见过这种蜥蜴骨头。 “太子殿下好眼力,正是守宫,不过那些大的骸骨是鼍,民间也常称其为土龙或猪婆龙。” 李承乾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这暗洞里为什么会安放这么多的四脚爬行骸骨,但见多了也就麻木了,只当是地龙园需要这些骸骨。 下了最后的台阶,转过弯,众人就见到一架几十米高的巨大骸骨。 “嘶!” 顿时所见之人无不齐齐倒吸凉气,那像是被放大几十上百千倍的蜥蜴骸骨。 “这就是地龙骸骨吗?” 李承乾看着这骸骨,每一节椎环都如青铜铸就的城郭,嶙峋的棘突斜刺天穹,像千万柄倒悬的鬼爪。 骨壁上的密孔被无限撑开,成了幽深的洞窟,诡异的是骨头上用朱砂刻画着符箓铭文。 透露出一种诡异,朱砂在惨白的骨头上洇出妖异的光。 袁天罡刻画的那些道家那些扭曲的符文,有的像蜷曲的蛇,像是织成了一张困锁神魂的网。 房遗爱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符箓, 就连房遗爱看了,这符箓捆住的不是地龙骸骨,而是自己的灵魂。 空气中还弥漫着丝丝朱砂的腥气,望着这架透出一股沉沉的压迫感的地龙骸骨,房遗爱很满意。 有了这些符箓,这诡异的气息漫溢开来,任谁见了都不能感觉到这是鲲鹏骸骨。 站在这骸骨面前,便觉四肢百骸都被无形的锁链缚住,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寒彻骨髓的敬畏与悚惧。 第259章 李承乾见证 站在这骸骨面前,便觉四肢百骸都被无形的锁链缚住,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寒彻骨髓的敬畏与悚惧。 如果房遗爱自己不知道这是鲸鱼骨头的话,如果这所谓的地龙骸骨不是自己派人打磨拼接组装的话。 如果这些符箓铭文不是自己让袁天罡刻画的话,那么自己都以为是什么史前巨兽的骸骨呢。 一对黄铜打造的巨大撞角,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有了铜锈。 刻意拼装的四只锋利爪子,以及不知道哪个部位的骨头拼成的利齿,无不泛着森冷。 这也太摄人心魄了,连穿越者房遗爱都是这样的感觉,更何况是李承乾这些本地人了。 无耻的是,这地龙骸骨旁边居然立了一块三米高的石碑,石碑上居然是房遗爱大战恶龙的故事。 “诸君,这便是肆虐蓝田的恶龙,本县公将他斩杀镇压在此。 为防止恶龙死而复生,便用道家符箓铭文禁锢,请诸君为本郡公做个见证。” 房遗爱的声音很大,为的就是尽量让更多的人听到,众人还没有从恶龙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现在对房遗爱是膜拜至极,也不考虑这是不是人力所能办到的事情。 只道是房遗爱掌握了某些了不起的手段,但这巨大的骸骨,怎么看都不像是大鱼的骨头啊。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就算这不是鱼骨头,也明显不是大鹏的骨头啊。 谁见过鱼长了四只脚?还是谁见过大鹏鸟长了长长的尾巴? 毫无疑问,就算这骨架不是恶龙的骨头,也绝对不是鲲鹏骨。 众人听到房遗爱如此说道,纷纷点头应是,七嘴八舌的说啥都有。 反正就一个意思,这位救蓝田于水火的郡公爷,才不是魏王殿下口中的鸡鸣狗盗,杀人越货之辈。 “魏王殿下?” 房遗爱看着望着地龙骸骨发呆的李泰,唤了一声。 李泰本信心满满的下了深坑,这一路走来,倒是涨了许多的见识。 就将动物骨头拼接,还原动物一事上来说,确实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毕竟这件事还没有人去做过,现在房遗爱却想到了,做到了。 可是。 倭使口中的鲲鹏骨在哪呢? 眼前这具巨大的长着撞角,利爪和牙齿的骨头,分明就是放大了几十上百倍鼍骨啊。 或者叫猪婆龙骨,地龙骨,哪怕说这是成了精的守宫(蜥蜴,石龙子)骨头他都信。 可偏偏这骨头跟传说中的鲲鹏骨是一点边都不沾,那么就说明,先前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但是房遗爱为什么要百般阻挠倭使进园观看,游玩呢,难道不是房遗爱害怕倭使指认鲲鹏骸骨,而是如房遗爱自己所言,单纯的怕倭使脏了玉山动物园? 李泰袖子中的拳头捏的青筋毕露,好在这衣袖够长别人看不到。 可是,倭使是他带进来的,内心确切的想法也确实是想抓到这地龙园的恶龙骸骨就是倭奴国商队丢失的鲲鹏骨。 以此想来个人赃俱获,好把房遗爱搞臭,搞死。 现在倒好,地龙骸骨不是鲲鹏骨,抓脏没抓着,自己还落个一身骚。 “小犬,你过来看一下,这是不是你们倭奴国商队丢失的鲲鹏骸骨?” 事到如今,李泰果断将锅甩在小犬身上,反正什么鸡鸣狗盗杀人越货之类的话是房遗爱自己说的,自己又没说。 大不了,给房遗爱赔个不是就好了。 犬下安田锹战战兢兢的来到李泰前面,这家伙脸色非常的难看。 说实话,这所谓的地龙骸骨,犬下安田锹怎么瞅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这种巨大的骨头,可整体上看这又是他没见过的未知生物骸骨。 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鲲鹏骨。 “回殿下,这,这不是鲲鹏骨,小犬也未见过这种骨头是何物。” 房遗爱笑了。 “哈哈,魏王殿下,你听见了吗,小犬自己说了这不是鲲鹏骨。” 长乐公主和李雪雁松了一口,还好房二郎洗脱了嫌疑,只要这地龙骸骨不是鲲鹏骨。 那么房二郎就跟失踪的倭奴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数百人倭奴商队无关。 高阳牙齿都快咬碎了,心道事情怎么又反转了,不是抓房遗爱个现行吗? 不是说进了园子就找到鲲鹏骨,然后定罪房遗爱牵扯数百人失踪的案件吗? 心中大骂李泰是个废物,同时又怪房遗爱运气好,看到房遗爱现在的嘴脸,高阳就更难受了。 看到房遗爱的目光往自己这边投来,高阳就气愤,因为他知道房遗爱的目光是看雁娘的。 从来到玉山那一刻,房遗爱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雁娘,而房遗爱从没正眼看过自己一眼。 怎么说自己和他都是曾经有过婚约的,自己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求他复合,他居然还拒绝自己。 看到房遗爱她就讨厌,这玉山动物园就不该来,心道今儿还真是晦气,赶明儿得去寺庙烧烧香才行。 李泰朝房遗爱拱拱手,“房郡公,先前多有得罪,是本王误信倭使的话,请多多包涵。” 李泰不痛不痒的就将此事定了调调,不然还要怎样,他一个皇子可不会屈尊降贵给房遗爱赔不是。 房遗爱大大方方的受了李泰这一礼,这都是自己应得的。 但你当了出头鸟,就想这么轻轻松松的草草了事,那怎么行。 你的《括地志》不是快要修撰完毕了吗? 你不是想借着这部书给自己造势,以备自己夺嫡争储积攒力量吗? 那好,咱们来日方长好了,这部大礼早给你李泰备着,你就等着接招吧。 但是面子上还得给足李泰,杀人诛心是一个人最难受的感觉。 房遗爱等不及要看李泰脸上比吃了屎还难受的表情了。 “魏王殿下说的哪里话,本郡公只不过不想承受不白之冤而已,哪天再有人提及此事,还望魏王殿下为本郡公做个见证。” “一定,一定。” 房遗爱转头看了看面如死寂的犬下安田锹,“小犬啊,这看也看了,找也找了,还有十多天,按契约文书约定,二曲忘忧君私酿的钱粮,可是要十倍赔偿的呦!” “倭使,李泰,孤今儿就做个见证,地龙骸骨非鲲鹏骸骨,房郡公也与倭国商队人口失踪无关,以后休要再提。” 第260章 哥送你个大礼 “倭使,李泰,孤今儿就做个见证,地龙骸骨非鲲鹏骸骨,房郡公也与倭国商队人口失踪无关,以后休要再提。” 现场目前身份最高者,自是称孤道寡的李承乾,他的话便是天。 房遗爱拱手对着李承乾施礼,二人对视之间早已心领神会。 原本房遗爱还不打算对李泰如何的,看到他今天如此咄咄逼人,房遗爱改变了策略。 要在他最得意忘形的时候,给他迎头一击,打在七寸击在要害,才会让李泰感到疼。 “多谢太子殿下为遗爱主持公道,感激不尽。” 今天的事,就被李承乾这句话给盖棺定论了,随后房遗爱便以有要事为由邀请李承乾回去商讨。 不过对李泰也是发出邀请,说是在玉山略备水酒安排了住处,可供一乐。 至于李泰来不来,那就不关他的事了,对于犬下安田锹,房遗爱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把这个问题都给了李泰。 人是他带来的,自然是他去处理,还指望十多天后看倭奴国小狗子如何偿还忘忧君私酿的钱粮呢。 真是要报复也是在十多天以后的事情,姑且就让他再蹦跶十余天,料想犬下安田锹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啦。 房遗爱又对着之前仗义执言的诸君发出邀请,邀请他们去玉山动物园的商业区小憩。 并且房遗爱承诺,凡今天在玉山游玩的费用通通减半,到此所有人无不欢呼雀跃。 房遗爱和李承乾一行人走后,李泰死死看着地龙骸骨看了许久,带倭奴人进园子这一步棋,终归是走臭了。 同是游玩的唐人乃至各国番邦使节看着李泰的臭脸,不想触碰这个霉头,全都先撤退了。 “魏王殿下,这事该如何是好?” 阶下,犬下安田锹跪伏在地,背脊弯的如同一只煮熟的大虾。 他知道今天若不是紧紧抓住李泰这棵大树,十一天后,迎接他的将是暴风骤雨。 见李泰不说话,犬下安田锹又道:“倭国有汉朝时的校订之稿,可补大唐营造之阙,小犬愿意献给殿下,更愿归国游说,献百工之术,求与殿下永世盟好。” 这书稿是小犬与魏王李泰早就达成的协议,李泰修撰《括地志》用的着,所以对倭奴人一直不错,这也是他们一直交好的原因。 现在,李泰不需要了,没有那些书稿,《括地志》同样惊艳,再说他也等不到一年半载这么久。 他需要一场震动长安,震动大唐的东西来为自己奠定声望,而且很急很急。 太子越坐越稳,这对他来说争储夺嫡可是极为不利的。 “永世盟好?” 魏王李泰的声音看似温润,此刻在小犬的耳中却带着刺骨的轻蔑。 “倭地弹丸,民如虾夷,尔等渡海而来,不过是攀龙附凤,求一碗残羹冷炙。 本王与你示好,不过是看你这条狗还有点用,如今…………罢了,罢了。” 犬下安田锹的肩膀猛地一颤,头纳的更低,额头几乎是贴着抵着冰冷的石板。 “殿下,不可,不可啊!” 李泰看着狗一样的犬下安田锹,心中更厌恶,这没牙的狗养着也没啥用了。 “本王要的是能助我入主东宫的臂助,不是只会摇尾乞怜的蕃奴。 尔等倭人,今天真是让本王大失所望,让本王丢尽颜面。” 李泰抬手,声音比这冬月的天更冷,更刺骨,说道:“以后不得近本王府邸。” 说完之后对随行之人吩咐:“凡倭使所献之物,尽数焚毁,一粒木屑也不许留在府中。” 说完李泰就走了,再也不管犬下安田锹的死活,待李泰走后,倭国使节上前挽起犬下安田锹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 犬下安田锹回头看了一眼地龙骸骨,再回头时发髻已经散了,脸上更是苍老了十岁不止。 原以为抱上李泰这条粗腿,可到头来,自己竟连一件敝履也不如。 敝履尚可弃之蔽芾,他却给人当狗人都嫌弃他。 一个时辰后,玉山马场。 “承乾,哥要送给你一份大礼。” 现在房间内就两个人,自是没有那么多的繁冗礼节,兄弟二人恢复了往昔。 在李承乾的期待中,房遗爱递给他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布包。 “哦,什么大礼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整的还挺神神秘秘的。” “打开看看。” 李承乾掂量着手中的小包裹,份量极轻,但包裹的东西却是上好的丝绸。 一角,两角,三角,……直到李承乾掀开最后的一角丝绸,就见这神秘的大礼乃是一本书。 《太平寰宇记》。 “是一本书啊,我看看啊。” 李承乾看着书皮封面,顿时瞳孔睁大,他看到了什么,书皮上居然写着李承乾着作了。 在大唐,敢叫李世民的就他阿耶一人,敢重名者就是犯忌讳,要么改名,要么死。 他李承乾也是一个尊贵的名字,敢重名者,自然也是犯了忌讳的。 那么房遗爱所说的大礼,不会就是说这书就是自己写的吧! “兄弟,这是怎么回事,你不会说这书是我修撰的吧?” 房遗爱很满意李承乾的态度,也不枉哥送你这么大的一个机缘。 “打开看看。” 房遗爱示意李承乾先看看书,然后在讨论,把震惊先留着,省的一会还得震惊。 李承乾翻开书,心中大吼一声;“牛而逼之,简直牛逼啊!” 就见书上写着,窃以四海同风,九州共贯。若夫星分野次,疆域纪经,欲穷百王之沿革,总万邦之风俗,得先览于方册,庶无惑于见闻。 粤自神农列郡,夏禹奠山川,殷因夏礼,周监二代,秦并六国,汉承秦弊,沿革不同,废置靡一。 ……………… (这段摘自太平寰宇记) 李承乾心中巨震,抬头看眼房遗爱,顿时他就看出来了。 这是一部分述各县的沿革、地望、山川、城池、古迹、神话传说及重大历史事件的书籍。 李承乾合上书本,眼睛死死盯着房遗爱,:“兄弟,这是何用意?” 第261章 贞观寰宇记 李承乾合上书本,眼睛死死盯着房遗爱,:“兄弟,这是何用意?” “什么用意还用哥跟你明说吗?” 房遗爱笑的贱兮兮的,李承乾就喜欢房遗爱这种贱笑,因为每当房遗爱露出这种笑的时候,那就是要使坏了。 “哈哈,兄弟,你不会是要…………。” “哈哈,正是如此。” 房遗爱和李承乾两个人开始一起贱笑,那就说明,这是两个人默契的要一起使坏了。 并且是坏的对象就是李泰,准确的说是李泰的《括地志》。 你李泰不是要以《括地志》拔高声望吗,那好咱们就整一本《太平寰宇记》好了。 并且修撰的比你的更细,更精,也更准确,最主要的是要抢在你前头献给李二。 这就叫走李泰的路,让李泰无路可走,估计李泰要知道现在房遗爱和李承乾合伙算计他,怕不是会气死过去吧! 李承乾想到一个问题,据他打探到的消息,李泰修撰《括地志》,可是非常的耗费物力,财力,人力的。 “遗爱,你这太平寰宇记没问题吧,别到时候咱们再闹了笑话。” “当然没问题,我你还信不过吗?能得到此书也是巧合,要不然就是想坑李泰都没机会。” 一说这个,李承乾来了精神,立马八卦道:“哦怎么得到的,快说说 快说说。” 房遗爱白了一眼李承乾,:“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早上,有个白胡子老爷爷倒在我家门口,我好心救他,他送给我的,巧了送完书之后,我这一抬头老爷爷不见了。” 李承乾一听这个,立马不愿意了,“怎么每次我问你,你都是这套说辞,怎么老有白胡子老爷爷倒在你家门口,难道真有这么巧?” “怎么不喜欢啊,那行我换一个。” 房遗爱也懒得找借口了,因为老是跟人解释好麻烦的。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晚上,有个白胡子老爷爷倒在我家门口……” 房遗爱话没说完,就被李承乾打断了,“行行行,别说了,你就把早上换成晚上,不跟没说一样。” 二人沉默一秒钟,说来也巧,这《太平寰宇记》房遗爱记得是北宋乐史编撰的大型地理总志,距今还有两百多年呢。 刚好房遗爱穿越大唐以前,非常喜欢该书,也有幸仔细研读,要不然还真写不出来。 之所以选这个太平寰宇记,是因为这书是以唐末五代至宋初的行政区划为纲,也是最接近贞观时期的地理人文的地志书。 其内容涵盖范围极广,上溯三代秦汉,下及唐宋,全面记录地理风貌,包括山川走向、河流脉络、湖泊沼泽、关隘险阻、名胜古迹等。 不过该修的还是要修改,该删减的还是要删减,要不然真的闹了笑话了。 这本书是还有个显着特点,加重描写了先贤事迹、神话传说、寺观祠庙、碑刻题咏等。 读这本书就跟看神话故事画本一样,非常的吸引人,就目前书中活着的人和事,也大有人在。 比如说秦王破阵乐的故事,汉家儿郎霍去病率八百骑兵千里奔袭灭匈奴一战成名,文王拉车八百步保周朝八百年。 至于李二八百玄武门对掏谁赢谁太子的事,房遗爱没敢写,写了李承乾就要完犊子了。 “不妥。” 李承乾看着《太平寰宇记》,摇头,房遗爱则是问道;“哪里不妥。” “书名不够响亮。” “不够响亮?那你说用什么书名比较好?”房遗爱说完没好气的看着李承乾。 你还挑上了书名了,我看看你能想出什么书名来。 “我觉得叫《贞观寰宇记》比较好,你意下如何?” 房遗爱眼前一亮,行啊,还是你会拍马屁,这不是纯纯拍在你阿耶的屁股上了吗。 李二看到这《贞观寰宇记》还不得尾巴翘上天,当下拍板道。 “妙啊,就叫《贞观寰宇记》,你还有啥意见,一并提出来,我好一起改。” 李承乾看着署名道:“还有我当这个主修不合适,还是写你主修吧,给我编修即可。” 其实李承乾是非常想当这个主修的,但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万一他阿耶李二考校他,露怯就穿帮了。 李承乾现在主打就是一个稳,这功劳占一丢丢就可以了,树大招风的道理他可是太懂了。 “行吧,你再看看,可以的话,你带一本回长安献给你阿耶,我这边连夜排版活字印刷,争取十天之内传遍长安。” 李承乾继续翻看现在叫《贞观寰宇记》,翻到蓝田县志,就看到贞观十载,蓝田地龙翻身。 蓝田郡公救蓝田于水火,活命两千余人,挖窑烧砖,修桥补路,降恶龙擒猛虎,散财万贯为百姓添衣果腹。 受百姓爱戴,为其铸生词修金身坐像与玉山…………。 李承乾撇撇嘴,显然这段房遗爱有自夸的嫌疑,但事实也确实如此。 “邦邦邦。” 有敲门声响起,李承乾收起书籍,用丝绸裹好贴身收藏。 “进来。” “郡公爷,今儿咱们玉山休沐,是咱们蓝田人聚餐发月钱的日子。” 进来的是马场小厮,也就是房遗爱来蓝田时救下的那对兄妹。 吃大锅饭的时代在玉山刚开始的时候才有,现在日子好了,生活好过了,早就取消了。 但每个月的月中和月末,蓝田县都要搞一次集体聚餐,用房遗爱的话说。 在一个锅里搅勺子吃饭,就是一家人,这样有利于团结。 而蓝田县现在是一个巨大的造钱机器,每个月都有海亮的产出,房遗爱也迎来了回报的时候。 “知道了,本郡公随后就到,准备吧。” 李承乾听到房遗爱要在玉山搞聚餐,就想着去凑凑热闹,也不知道两千人在一起吃饭是个什么场面。 “兄弟,带我去呗,我也蹭顿饭行不行?” 房遗爱起身整理一下着装,随后唤来丫鬟云儿,要换身衣服才行。 “给你和公主她们在商业区安排好了吃食住所,你凑什么热闹。” “带我去呗,我想去。” 看着李承乾灼热的眼神,房遗爱摇摇头表示,“行,愿意来就来吧,先说好,吃食可没有商业区安排的好。” 第262章 兄弟,我没带碗啊 看着李承乾灼热的眼神,房遗爱摇摇头表示,“行,愿意来就来吧,先说好,吃食可没有商业区安排的好。” 等到房遗爱和李承乾来到山神庙面前的高台上 ,也就是郡公生祠的时候。 高台下已经聚集了大小十几个生产队,每个生产队都有一两百人的规模。 这些都是砖窑的,印刷厂的,动物园的,等许许多多的生产队。 这些生产队都在独立运转,且每个生产队都有专门的人员在管理。 其中排在最前面,占据最起眼位置的则是不属于任何生产队的孩子们。 这里有半大小子,也有七八岁的稚童,男女都有,用房遗爱的话说。 这些都是蓝田县的未来,理应吃最好的食物,分配最好的资源,享受着最好的一切。 并且没有任何生产队对此感到不满,并心甘情愿的把最好的,留给这些属于蓝田县未来的孩子们。 因为这里面就有他们的孩子,即使现在没有孩子,以后他们的孩子也会进入这样的队伍。 薛仁贵是这些孩子们的领队,看这些孩子们都队形排列整齐程度,就知道纪律还算是严明的。 每个月最后的一天,蓝田县会例行发例钱,除却需要值守到不了的,蓝田人基本上都会到场。 “安静!开始之前,本郡公要隆重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房遗爱站于高台之上,说着话并把手引向李承乾的身上。 自然而然,聚集于此的人目光都看向李承乾,个个心道这是谁啊,看上去面生的很。 能被郡公爷隆重介绍,想必也是跟其他几位勋贵公子哥一样,是来自长安城的谁家公子吧! “咱们蓝田的孩子之所以有书读,有先生教导孩子们,这要感谢他。” “这就是帮助咱们蓝田诸多的人,也是当今的太子殿下李承乾。” 什么?台下生产队的听见是太子,这不炸了锅了吗,这是太子啊,也是以后的皇帝陛下啊。 于是高台下呼啦啦的跪下一大群人,齐声高呼,“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假装客套一下,就心安理得的享受众人跪拜,别说这感觉真的很爽啊! 蓝田县公王飞虎已经不在玉山了,他已经搬到新建造好的蓝田县衙去办公去了。 他是朝廷命官 ,是不可能一直留在玉山的,再说偌大的蓝田县,经过几个月的恢复生机,他有太多的事需要处理。 玉山已经不再收留流民了,这替朝廷牧民,垦荒种田的事自然还是得落到他的头上。 “开始吧。” 房遗爱一声令下,四个账房先生马上就把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活字印刷厂的人呢!” 账房先生话音一落,马上有两位读书人打扮的人站起身,并整理好衣衫。 而后蹲在地上的十来个汉子立马跟上前面的读书人,“呼啦”一下向高台方向围过来。 而这十来个汉子身后的许多印刷厂的人,都马上起身注视这四人上前,眼光跟随他们的身形往高台的方向瞅,眼中满是笑意。 待到这两位读书人靠近,恭恭敬敬给房遗爱和李承乾施礼。 李承乾甚至能闻见这两位读书人身后十余个汉子身上残留的油墨味。 账房先生声音亮堂:“印刷厂,本月印制品交付合格率九成八,结款四千两百贯,除去油墨、纸张成本,按章程可分一千零二十贯!” “至于细分的账目,都在这里,你们回去自己分配,收钱吧!” 账房先生说完,将手中的账簿递给其中一位读书人,而另外一个读书人则是指挥十来个人开箱验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每个箱子里都是一百贯,倒是也不用担心账房会对他们的月钱缺斤短两。 两个人抬着箱子开始装车,不一会这十来个汉子则是拉着满满两车的箱子,随两位读书人回到他们生产队的位置。 而印刷厂生产队的其余人,看着这满满两车的钱,脸上无不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还有什么是比月底发工资更有盼头呢,他们或多或少能分到五六贯钱,多的人可以分到二十贯。 比如那些会排版,会雕字的读书人,分的自然会多一些。 “砖窑场的人过来。” 另外一位账房先生高声喊道,这砖窑场的账目归他管,这都是分配好的。 紧接着,砖窑队的生产队长杨石头,带着人如同印刷厂一样,欢快的走向高台之处。 同样他们也领走了属于他们的那一份月钱,这都是他们的辛苦所得。 高台之处的钱箱子越来越少,暂时没领到生产队一点儿也不着急。 因为他们知道,这剩余的钱箱子总有属于他们生产队的一份。 可算是把月钱分完了,李承乾看着堆积如山的钱箱子,说实话他的眼睛都是发亮的。 这里面可都是钱啊,能办很多事,解决很多麻烦的钱。 “开饭。” 房遗爱见发完了月钱,一声令下,这月底聚餐就开始了。 二十几口大锅同时被揭开了盖子,顿时袅袅烟气蒸腾,散发着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于是每个生产队的人马上排着整齐的队伍,带着他们自己的碗走向属于他们生产队的大锅。 今天吃的是白米干饭,而非米粥,另外厨娘会往他们的碗中装满白米干饭,并在上面装上满满一大勺的菜。 如果你需要,厨娘还会毫不吝啬的给你的大碗上披上一勺油水很足的肉汤。 玉山的聚餐月中和月末各一次,但月末的这一次怎么吃都比月中的那一次要香。 可能是发了月钱,心情好的缘故,打了饭的人会马上找到一个合适的地,蹲下来。 叉一筷子白米饭夹一块肉,边看向一下他们生产队的装钱箱子的车子洗洗嚼着,目光也会落在孩子的方向。 见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就加快了干饭的速度。 房遗爱变戏法的摸出一只粗瓷大碗,他也要去吃饭了,据说今天的伙食不错。 李承乾看着这千人聚餐的宏大场面还吃的这么香,无疑早就被勾起馋虫。 看着房遗爱手中的大碗,着急道:“兄弟,我没有带碗啊!” 第263章 温泉别院 看着房遗爱手中的大碗,着急道:“兄弟,我没有带碗啊!” 房遗爱警惕的将大碗往身前一拢,“我也就一个碗,给你我就没有了。” 李承乾眼珠子一转,赔笑道:“兄弟,你看这样行不,我就用这碗先吃一口,解解我这馋虫,吃完立马还你。” “不行,碗是我的,我先吃,吃完你再吃。”房遗爱否定了李承乾的提议,并给出自己的答案。 “不不不,我看咱俩还是用一个碗,一起吃吧!” 李承乾想到一个折中的方法,就是俩人共用一只碗,见房遗爱还是有些犹豫,就打出感情牌。 “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快点吧,真的饿了。” 房遗爱经不住李承乾软磨硬泡,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咬了咬牙端着碗去打饭了。 目的达成后,李承乾看着捧着碗美滋滋吃饭的关中蓝田县人,心道这蹲着捧着碗,晒着太阳,吃饭看上去倒是很有意思。 当李承乾和房遗爱一起蹲着干饭时,蓝田人看着郡公爷和太子殿下共用一碗 。 心中感慨太子殿下平易近人的同时,无不赞叹郡公爷房遗爱和太子殿下的兄弟感情。 要知道这大唐并不是人人有资格和太子殿下一起吃饭的,何况是用一只碗,哪怕你是勋贵怕是也不行。 “吃完了吧!跟哥走,哥带你好好享受去。”看着一米一粟当思来之不易的李承乾将最后的饭干完。 房遗爱对李承乾说道,这碗饭房遗爱基本上就没吃几口,基本上全被李承乾给包圆了。 主要是房遗爱不太习惯与人共用一套碗筷,哪怕他是李承乾也不例外。 李承乾打了一个饱嗝,口中含糊不清,“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你肯定会喜欢的,哥还能骗你不成!” 两人去了商业区,与长乐公主李雪雁他们会合,长乐公主他们这顿饭吃的也不错。 随后一行人听说要马上离开温暖的房间出去距离玉山二十公里的汤峪镇,立马就不愿意了。 这冬月的玉山还是太冷了些,现在窝在暖和的房间里,自然是懒得出去乱跑的。 不过在房遗爱再三保证之下,保证她们不虚此行的情况下,一行人才动身前往汤峪镇。 蓝田县汤峪镇与玉山的距离,约为35到40里,不过这是唐代的里制,要是换算成现代距离大致17,顶多20公里。 这属于当日可往返的短途行程,房遗爱没穿越的时候就知道,蓝田汤峪有温泉。 传说是唐初有异僧至此,见大雪不积,便推测地下有温泉,掘之果然涌出温泉 。 而开元盛世时唐玄宗,在此修建华清池,和杨贵妃在此洗澡,赐名大兴汤院。 现在也不用等开元盛世了,在贞观时期,房遗爱就提前将温泉给落实了。 玉山与汤峪镇两地同属蓝田县境内,中间无高山大河阻隔。 沿途为关中平原向秦岭北麓过渡的平缓地带,非常的符合短途交通。 这要是在平时,房遗爱要不了一个小时骑马就能到汤峪镇。 就算是坐马车,房遗爱一行人一个时辰就到了汤峪镇,朔风掠过秦岭北麓的荒草,但众人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所惊艳。 目光所至,竟不是关中常见的夯土灰墙,而是一片红砖砌基青瓦飞檐的江南院落,错落隐在氤氲水汽里。 冬日的暖阳斜斜泼下来,温泉腾起的雾霭,丝丝缕缕缠上飞翘的檐角,又漫过石灰粉白的院墙,竟生出几分烟雨江南的柔靡来。 李承乾心里道了句“牛逼”,眸子里满是怔忡,“这是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蓝田境内吗?” 这没怎么出过长安的女人们那就更是看傻了眼,这也太美了吧,莫非是仙境? 长乐公主,李雪雁全都睁大了眼睛,望着那雾气缭绕的温泉别院,竟喃喃出声。 “雁娘你看,也就是房二郎有这能耐,这竟像是把江南搬到了关中一样。” “长乐皇姐所言不虚,雁娘还没去看过江南,倒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别致的江南建筑呢!” 就连不喜房遗爱的高阳公主心中也不是滋味,心说房遗爱这个男人太强了。 他总能做出惊世骇俗的杰作来,如果当初自己不主动解除婚约,怕不是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夫君了。 可惜没有如果,就房遗爱所表达的态度来看,此生这个男人与自己是无缘了。 房遗爱很满意众人失了分寸的土包子模样,唇边不自觉漾开一抹骄傲。 就你们这些土着,你们吃过什么细糠,要不是有哥,怕不是你们这辈子也别想泡上温泉。 要知道这座温泉别院,是房遗爱特意仿江南格局建造,不为别的,就因为自己喜欢。 当然了,这也是房遗爱为了解决玉山多余的劳动力,以工代赈,让他们有活命的生计。 老是吃饱饭,不产出,不创造价值那怎么行,坦白说论压榨,这个世界能比得过房遗爱的不多。 话又说回来了,房遗爱的工钱给的足够高,那些人因此非常乐意。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一座温泉别院硬是解决了两百人的生计问题。 目前来看,这事就是个双赢的局面,皆所愿,皆所得,皆欢喜。 看着笼罩在雾气中温泉别院,空气中还混着温泉特有的硫磺淡香。 衬的这片江南建筑群愈发朦胧,就跟瑶池仙境一般,让人感觉这地方凭空多了几分暖意与旖旎,很适合在此谈恋爱。 “今晚咱们就住这里了,公主殿下,雁娘,请!” 房遗爱很绅士邀请长乐公主,不过目光却落在李雪雁身上,李雪雁的心不由的扑通加快。 那个少女不怀春,那个少女不爱英雄,在李雪雁眼中,房遗爱就是绝佳的如意郎君人选。 兕子小公主和李象带头冲向温泉别院,李雪雁和长乐,高阳紧跟着走进别院。 由于靠近温泉的原因,这温泉别院的温度硬生生的比玉山暖和了四五度。 给人第一感觉就是温暖,看来的确如房遗爱所言,此行不虚。 第264章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泡温泉首先是要脱衣服的,当赤裸裸的李承乾和房遗爱坦诚相见的时候,开始李承乾还是有些羞耻的。 此生他还未与男人一起洗过澡,自然是不太习惯,反观房遗爱则是要自然的多。 李承乾开始打量起这座似瑶池仙境的温泉别院来,人工种植的青竹,飞檐覆着青瓦,檐角铜铃被山风拂得轻响。 叮叮铃铃的让人心静,再看院心那嚯嚯流水一池暖泉,水汽氤氲如轻纱,将周遭的景致晕染得非常朦胧柔和。 温泉边有一看就是移植过来的银杏树,梧桐树,但这些树都已经落叶。 反倒最惹眼的是池畔那三株岭南派的临水造型的苍松,虬枝如铁,斜斜探向泉面,与苍劲的深绿松针相映。 这几棵苍松的造型自然是出自房遗爱之手,比卫国公李靖后院那几株名松更显别致。 李靖后院的树是北地松,怎么看都显得过于端方厚重,反倒是这几棵房遗爱亲自山采的,造型做完之后,才带着几分岭南山水的灵秀。 看着主干,再养几年只怕会更加的扭曲如游龙,侧枝舒展也如垂云,被这暖泉雾气滋养,连松针都透着几分温润的光泽。 还有连那特意做的神枝,怎么看都是房遗爱最满意的作品。 地泉经兽头涌出自两个方向两个汤池,这吐水的兽头,自是龙生九子的蚣蝮。 这座温泉别院的设计很是讲究章法,泉眼在别院最高处,地底的热泉自岩层裂隙中汩汩涌出。 分两路先汇入暖阁内的蓝田玉池,是为头汤,头汤水质最纯,水温也最热,只供身份最尊之人享用,比如房遗爱自己。 温泉池边凿有细密的导流槽,泉水满溢后,便顺着槽道缓缓流入下一间温室,是为二汤。 再往下,泉水又分两路流入次一等的温室,水温渐次降低,水质也因流经的路径略有变化,不过这种温泉房遗爱是不去泡的。 如此设计,倒不是房遗爱有“上尊下卑”的思想,而是借着自然的地势引泉,无需人力驱动,尽显巧思罢了。 现在的温泉别院,也就是六间温室,再往后水温就变凉,人就要就遭不住了。 房遗爱将整个人都泡在温泉里,只露出一个头,一会的功夫,整个人都红了起来,每当这个时候,房遗爱就不想说话,就一个字———享受。 李承乾也学着房遗爱的样子,这才下脚试探一下水温,便迅速抽回脚。 “信我,多泡温泉,百病不侵。”房遗爱极不情愿的说了一句,而后将一块麻布毛巾盖在脸上不语。 李承乾适应了好一会才适应温泉的温度,不过他很快就喜欢上了泡温泉,安逸得很。 而另外一边就比较香艳的多,这大唐前三的美人共浴可以想象。 另外晋安公主,清河公主等这些公主也都在,除去已经远嫁,或出嫁的,基本上都在。 李二自和秦琼解开心结之后,感觉愧对秦琼,便把适婚的晋安公主嫁给了秦怀道。 温室内不光有温泉的水汽,还有取暖的火炉子,倒是不冷。 长乐公主坐在温泉的泉石上,看着兕子小公主将脚浸在暖融融的泉水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晋安公主则是站汤池边的苍松旁,望着池中嬉笑的李雪雁和高阳两人打水仗。 恰巧,汤池边的苍松落下几枚松针,随着水流悠悠打转,竟顺着导流槽,慢悠悠地漂向下一处汤池。 房遗爱和李承乾泡完温泉,便来到休息室,换上暖和的衣衫,二人对饮。 这喝的不是酒,而是茶,是真真正正茶叶,是还没在大唐流行起来的功夫茶。 李承乾就瞧着房遗爱盘膝坐在窗边的乌木小几旁,身前炭盆里煨着一只红泥小火炉。 不一会小茶壶悠悠冒着热气,水汽氤氲间,李承乾瞧的很新鲜。 “兄弟,这是做甚。” “煮茶。” 李承乾斜倚在软榻上,他并没有看见煮茶用的葱,姜,调料什么的,好奇问道。 “这也叫煮茶?” 房遗爱没有回答,只是娴熟的烫茶具,洗茶,倒茶,然后推一杯给李承乾,示意他尝尝。 “你这茶………”李承乾尝了一口,烫嘴,轻笑一声,“呵呵,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房遗爱鄙夷,果然野猪品不了细糠,你懂个锤子。 “呵呵,再喝。” 房遗爱抬眸一笑,拿起红泥茶壶将李承乾面前的茶杯续上茶。 而后拿起火箸,轻轻拨了拨红泥火炉中通红的炭火,炭火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他望着炉上跳动的火光,想起白居易那首诗,小声吟道: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李承乾端起茶盏,学着房遗爱的样子对着茶杯晃着脑袋吹了下,然后感觉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带着几分清冽的甘醇。 这次倒是品到些许滋味,他看着房遗爱,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道。 “这诗配这茶,倒是恰到好处。只是如今还没下雪,不过也快下雪了?” 房遗爱放下火箸,看着李承乾,询问道:“我想娶雁娘为妻。” “那还不简单,你找我阿娘就行,我阿娘肯定会答应的。” 房遗爱想了一下,“哈哈哈,好,开春就提亲。” 李承乾朗声大笑,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哈哈哈,好!届时喝你的喜酒。” 二人对饮, 炉火愈旺,茶香愈浓,暖阁里的笑语就没断过。 一行人住在温泉别院,今天晚饭由房遗爱亲自指导厨娘下厨。 而李雪雁和长乐公主那边则是热闹的多,下围棋的,玩闹的,当然最受欢迎的肯定是打麻将。 唐人是开放的,相比较宋元明清要开放的多,这不单单在着装方面。 就连性格,交友方面也是开放的,男男女女的是可以在一起吃饭,饮酒,吟诗作对。 今天来自曲池坊酒肆的醉生梦死也格外的醉人,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啊。 翌日。 李承乾一行人离开了温泉别院,没有再回玉山而是直接回了长安。 带走的还有一本署着房遗爱主修的《贞观寰宇记》,房遗爱这边则是抓紧排版印刷。 相信要不了几日,这《贞观寰宇记》就要传遍长安城,同时房遗爱也要回长安处理倭奴人欠款的事。 第265章 李承乾君前奏对 相信要不了几日,这《贞观寰宇记》就要传遍长安城,同时房遗爱也要回长安处理倭奴人欠款的事。 再说这进入腊月,晃晃悠悠也就到了年关了,过年嘛当然是要在长安才行。 不过房遗爱了解到,贞观这时候的过年不叫过年,也不叫春节,而是被称为元日。 这元日可不得了,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朝廷与民间都会举行隆重的庆贺仪式。 李二会在这天在太极殿举行元日大朝会,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 届时藩属国的使臣们也会在这一天入朝给李二祝贺,房遗爱也很想看看万朝来贺是个什么场景。 毕竟影视剧中那些仪式流程也只是道听途说,没亲眼见过鸿胪寺是如何按照严格遵循礼制来组织万国来贺的。 时间很快,转眼六日一过,程处默奉旨李承乾出了通化门,守在灞桥等候房遗爱。 李承乾自玉山回来后,连续几个日夜攻读《贞观寰宇记》,基本上他快要吃透书中的内容了。 今日,不光是房遗爱从蓝田回来,也是自己将此书进献给自己阿耶,并接受考校的日子。 皇城,太极殿。 冷。 即使加了火盆还是冷,好像李二,房玄龄,长孙无忌,高士廉这些人并不害怕寒冷。 无非就是依靠身上的皮裘来抵御寒冷,又好像这些人已经习惯了。 “诸位卿家,可还有事?” 李二照常询问,若没有事,他打算去长孙皇后的立政殿去转转。 “无事。” “无事。” ……… 正要散了小朝会,张阿难飘了进来,:“陛下,太子殿下求见,说是给陛下献宝。” 李二眉头一蹙,听到是李承乾来了,脸色顿时有些不太高兴。 主要是李承乾自玉山回来好几天了,除了给长孙皇后问礼,自己还没揪到他的小辫呢。 太不像话了,还献宝呢,怕不是去玉山动物园玩野了,乐不思蜀吧! “让太子进来吧!” 张阿难出去小声对李承乾道:“太子谨慎些,陛下似有不喜。” 张阿难这条只忠于李二的老狗,向来只属于李二这一阵营的,并不会偏袒任何人或者任何一位皇子。 房遗爱凑巧入了他的眼,而张阿难瞧出房遗爱与太子交好,便小心提醒一下李承乾。 李承乾点头,便迈步进了太极殿,张阿难见李承乾进去了,又守在门口,闭上眼进入似睡非睡的状态。 据他得到的消息,房遗爱该回长安了 ,那么青梧也该回来了。 “儿臣见过陛下,”作揖行礼,然后又给这些朝中大佬行礼。 “是太子回来了,这蓝田之行,如何?玉山动物园好玩否?”李二的言语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回陛下,此行不虚,玉山动物园,值得一去。”李承乾像是没有察觉李二的态度 ,只是如实回答。 既然入了太极殿,便算是君前奏对,李承乾的表现,几位大佬暗自摇头。 “朕看你是玩野不想回来了吧!”李二话毕,太极殿内落针可闻。 “儿臣确实还想再玩几天,可儿臣心念课业为重,心系阿娘凤体安康,便迫切回了长安。 然儿臣知道,儿臣此去蓝田便要当陛下的耳目,去看蓝田的民生,听百姓的疾苦。 故儿臣不敢耽搁,便辞了蓝田的至交,回长安向陛下奏对,好在一切顺遂,儿臣为陛下贺,为我大唐贺。” 李承乾这一席话不卑不亢,既点明自己一日不曾耽误课业,又搬出孝道。 李二听完心情好一点,几位大佬的心回旋了一点,这太子成长了啊。 要是以前,李二这态度,李承保证吓的蹦不出个屁来。 “嗯,既如此,跟朕说说看,你都在蓝田看到了什么?” “回陛下,儿臣看到蓝田县的百姓人人有衣穿是不是绫罗绸缎,却也不见补丁且比长安的百姓干净些。 人人有饭吃,面上无菜色,且顿顿饭中有油腥 ,稚童有书读,少有所教,老有所依。 真要用一句话说,那就是大开眼界,叹为观止,非言语能表达,儿臣建议陛下该自己走一遭,亲自看一看。” 李承乾此番话语,豪气干云,打心眼里就是佩服房遗爱,而非替房遗爱吹牛逼,造势。 不光是李二,就连这些大佬听了心里也犯嘀咕了,虽然蓝田县令王飞虎在奏本上说了蓝田现如今还不错。 但也没李承乾说的那么好吧!不过这也不怪王飞虎,是房遗爱告诉王飞虎。 蓝田县可是免了三年赋税的,可千万别把蓝田吹上天,小心眼的李二见蓝田起飞恢复蓝天县的赋税才低调的。 心情有所改观的李二呵呵笑道:“既如此,朕倒是想去看看了,看看蓝天是否如太子说的那般好。” “确实该走一遭,儿臣保陛下不虚蓝田之行,此外朝中官员也必须走一遭蓝田,为官为爵者该学蓝田郡公,反哺食邑封地百姓。” 李二听出来了,李承乾这是给房遗爱戴高帽呢,有吹捧嫌疑。 这些朝中大佬亦是如此理解,太子与房郡公交好大伙都知道,也没必要这么抬举吧。 不过蓝田县经过房遗爱的手段整治,倒是让李二越发期待了。 毕竟那酒肆,水肆,还有那万花楼,属实有点惊艳到所有人的。 “太子,朕刚才听说你要给朕献宝,是什么宝贝快快呈上来,让朕好好看看。” 李承乾摸出《贞观寰宇记》,倒是先给李二认了错。 “阿耶恕罪,儿臣自蓝田过来还不曾给阿耶问安,实属儿臣脱不开身。 这大半年来,儿臣与至交房郡公还有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共同修撰一部书。 此去蓝田儿臣与房郡公彻夜长谈做了最后的校正,归时至今数个日夜不曾合眼,现在可算是修撰完毕,特来献给阿耶。” 李二听完心里感动坏了,自己还误解李承乾是因为心玩野了。 没成想这熬了几个日夜,原来是忙着校正书稿,给自己献宝呢。 “太子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快把书稿拿来,让朕看看你们修撰的是怎样的一部书。” 书稿在手,李二心头一震,霸气,看名字就觉得十分霸气,看着冠名贞观就知道这书不简单。 第266章 玉门关戍主 并且李承乾进献的这书,非卷轴,非简牍,亦或是造价昂贵的帛书。 而是册页式的书籍,也就是历史上要等到唐末五代之后才逐渐出现的线定书。 这种书,李二只在立政殿见过,自然是出自玉山印刷厂的《女则》。 看到这书,再看书皮上的主修房遗爱,编修李承乾等人,李二基本上已经信了。 对于总能带给他惊艳的房遗爱来说,不由得李二对书中内容期待起来。 “赐座。” 不等李承乾入席,李二就迫不及待翻看《贞观寰宇记》。 楔子上很简短写着汇天下舆图,风物,沿革,遂贯山河,道通天下。 再翻,只见册页间笔墨工整,山川河流、郡县关隘、藩属邦国皆历历在目。 李二是越翻越心惊,一张舆图出现,这是一张东起高句丽,西至波斯,南达林邑,北抵突厥,凡大唐疆域及周边诸国的天下舆图。 甚至舆图上还标注这些疆域沿革,人口田亩,风俗物产无不详尽。 虽然房遗爱有记忆,但是房遗爱还是费了不少劲从番邦使者那才打听到这些情况。 这也是房遗爱任职鸿胪寺丞的时候,整天串岗与人充兄道弟才换来的成果。 李二至此才清楚房遗爱任职鸿胪寺丞期间,老顽固李道宗不止一次抓卯并弹劾房遗爱。 现在看来,这小子是在下一盘大棋,冒着被弹劾的风险也要完成此书。 这小子当初看来是受了不少委屈的,看来得弥补一下他才可以。 毕竟这是一部最详细的地域志,甚至连吐蕃逻些的驿站分布、西域丝路的商道变迁,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李二是越翻越是欣喜,看到激动处拍案而起,朗笑出声。 “好!好一部《贞观寰宇记》!” 见李二如此状态,不明就以的朝中大佬纷纷出言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先前李承乾来的时候都说是献宝了,李二这表现,无疑这就是巨宝了。 “昔日魏武挥鞭,亦未有此详备舆图,汉武开疆,亦难知四方风物。 玄龄,你生了个好儿子啊,遗爱此举,功在社稷!还有承乾,你们都是大唐的骄傲啊!” 房玄龄懵逼了,这献宝怎么又跟二郎扯上关系了,不光是房玄龄,朝中一众大臣也都是懵逼。 纷纷对李二手中的书充满好奇,李二豪迈,“上酒,给太子满上。” 这时候房玄龄一众大臣开始传阅这本《贞观寰宇记》,都是老人精,又怎么能不知道这书中内容的含金量。 太极殿中大佬们自然纷纷躬身恭贺,房玄龄心中那个美啊,二郎真是太给老房家长脸了。 “陛下,《贞观寰宇记》详载天下形胜,实乃经世济民之瑰宝!臣以为太子献宝有功当赏。” 至于这部书的主修房遗爱,房玄龄是一个字都没提,事实上房玄龄就是给房遗爱讨好处呢。 瞬时,房玄龄就招来众人一阵鄙视,你要给你家二郎讨赏就直说。 说什么太子献宝有功,不过谁让人家有个好儿子呢,这又是妥妥的大功一件啊! 李二颔首,当即下旨赐李承乾锦缎千匹,赏万金!另命打算命弘文馆誊抄十部,分赐三省六部、边镇将帅。 至于主修房遗爱,好处自然是不能落下,但加爵是不可能加爵了,再加房家就多了一个国公了。 酒到了,开始奏乐,一时间,太极殿内钟鼓齐鸣,欢声雷动。 《贞观寰宇记》的问世,于大唐影响李二肯定知道,他怎能不高兴。 有了这部书,边镇将帅便有了定星盘,可依其标注的关隘、驿道、粮草补给点,得以精准布防。 无论是经略西域、安抚吐蕃,还是抵御突厥,皆有章可循。 州县官吏也可参照书中记载的田亩水利、物产分布,因地制宜推行农桑、通商之策。 这样的结果房遗爱一早就料到了,不过长孙无忌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李泰修撰《括地志》他不是不知道,因为参与编修的就有他儿子长孙冲。 他也稍微打听了一下括地志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书,长孙冲极不情愿的透露一点。 说括地志汇天下舆图、风物、沿革的地域志,这就跟李承乾献给李二的几乎是一样的。 现在问题是李泰的《括地志》还不知道修撰到什么样了,而《贞观寰宇记》已经摆在李二御前了。 据长孙冲说,李泰极其押宝这部书,并且是十分保密的情况下秘密修撰的,为的就是要这大唐震一震。 魏王府。 李泰雄心壮志凌云,只要十来天,他的《括地志》就能修撰完毕。 “诸君,《括地志》书稿进入最后校正时期,劳烦诸君这几日就住在府邸,泰感激不尽。” 说完之后,李泰“啪啪”一拍手,好酒好菜鱼贯而入送了进来,随后一队姑娘走了进来,这里面就有花满楼的头牌柳如烟。 很明显李泰这是打算闭门谢客,打算施展手段要完成《括地志》。 好吃好喝伺候再给找女人伺候只是常规操作,真正的好处李泰早就允诺了。 若是他夺嫡成功封了太子,将来登基这些人便是他的从龙之臣。 贞观时期的灞桥,是长安城东郊的交通枢纽与礼制送别地,兼具实用功能与文化象征意义,是大唐都城对外辐射的关键节点。 灞桥横跨灞水,与通化门相连,是长安通往关东、陇右、蜀地乃至西域的必经之路。 官方驿马商旅驼队往返长安,皆需经此桥出入,堪称长安城的东大门。 桥上常年车水马龙,河两岸也是驿站,客舍,酒肆林立,自汉至唐,灞桥便是长安最出名的地方之一。 程处默这可能是替李承乾最后一次跑腿办事了,因为年后他将顶着折冲校尉的头衔,率领一府兵马戍边玉门关。 玉门关的守将为李昌已经镇守好些年头了,西域局势相对平稳,经尉迟恭举荐,程处默年后走马上任玉门关戍主。 “小公爷,有车队来了。” 程处默闻言望去,有一队车队驶来,“房”字大旗很是显眼。 第227章 太子,休要聒噪 程处默闻言望去,有一队车队驶来,“房”字大旗很是显眼。 程处默没有上前,而就是在灞桥头等着房遗爱的车队到来。 房遗爱的车队也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向前,程处默策马扬鞭,适时的汇入房遗爱的车队。 房遗爱的车队入了通化门,径直改道往务本坊而去,程处默的车队则是去了皇城方向。 只不过程处默的身后缺多了三辆马车,这三辆马车去的方向正是李承乾的东宫。 太极殿,李二和李承乾以及一众大佬在饮酒,李承乾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在他来太极殿献宝以前,便收到信息,房遗爱已经快到长安了。 想必现在印刷版的《贞观寰宇记》已经在东宫了,想着阿耶命弘文馆誊抄十部分赐三省六部,李承乾就想笑。 不过在这个书都靠抄写的时代,十部书也是得耗费十来个人耗费几个日夜才行的。 “阿耶。” 关系缓和,李承乾连陛下也不叫了,改叫爸爸了,这就标明着君前奏对变成了家长里短。 兴头上的李二自是感觉没什么,应了一声,“承乾何事?” “阿耶,儿臣觉得弘文馆誊抄十部书的事就不必了。” 李二摇头,“不可,这书还得抄,这可是给朝中大臣的赏赐,况且朕已经下旨,怎可食言!” 李承乾也不坐着与李二对饮了,径直起身来到李二面前,抓起酒壶就给李二满上。 “阿耶,即是赏赐,区区十部书哪够呢,要儿臣说得一百部,一千部,乃至人手一本才行啊!” 喝高兴的李二白了李承乾一眼,心道你当你爹不想啊,抄书人工不得花钱吗? 那笔墨纸砚不用花钱吗?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朕难道不想给每位大臣送一本。 “十部足矣,待弘文馆清闲下来再抄也不迟。” 李承乾又给李二满上,李二觉得今日无事,多喝两杯倒也无妨。 “阿耶,承乾还有一事要说。” 李二龙颜大悦,“哦,说来。” “这不是元日快到了吗,届时文武百官上朝道贺,番邦属国也要朝贡,阿耶何不每人赏赐一本《贞观寰宇记》? 且叫那些番邦属国多读读书好知道我大唐幅员辽阔,瞧瞧我大唐气象岂不快哉!?” 李二看着眉飞色舞的李承乾,实在是不想打击他的热情。 实在是时间有限,距离元日万国朝贺也就十来天了,就是想抄也来不及啊! 也就是挑着紧要的人送一送意思一下就行了,你还想给那么多人送,朕难道不想吗? “不急,不急,再议,再议。” 李二打着马虎眼,不想接李承乾这茬,连房玄龄,高士廉这些人都看懂了李二的意思。 疯狂的给李承乾打眼色,那意思是太子唉,你可别提这事了,怎么没一点眼力劲呢! 李承乾倒像是没看见这些大佬颜色一样,反而在李二跟前继续输出絮絮叨叨个没完。 “阿耶这是好事啊,为何不急,为何再议 ,你…………” 很显然李承乾的絮叨搞得李二不太高兴,酒盏往矮几上一墩,怒道。 “够了,此事休要再提,朕说了不急就是不急,再议就是再议!” 这下好了,房玄龄和一众大佬纷纷暗自摇头,这气氛算是叫李承乾给搅和了。 都在责怪李承乾还是太年轻了,不知变通不懂察言观色,这下惹得陛下不高兴了。 可今日的李承乾好像魔怔一般,愣是和往昔截然不同,就跟傻子一样让他们更加心凉半截。 “阿耶,儿臣觉得这事必须定下来,………” 还是不等李承乾说完,李二直接生气怒斥李承乾,打断了李承乾这不知好歹的谏言。 “够了,退下回你的东宫抄一百遍《贞观寰宇记》,抄不完别出东宫半步。” 李承乾闭嘴了,李二耳边清净了,大臣们沉默了,此刻太极殿的奏乐也不奏了。 原本挺好的献宝黄了,前一刻钟还得了嘉奖封赏的李承乾转眼就爱被禁足东宫了。 事情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一百遍怕不是够李承乾抄到猴年马月啊! 瞧着李二的嘴脸,这气头上谁敢劝阻啊,很默契的都没有人出声,只等着过两天李二气消了,再替太子求求情吧! 李承乾眼神落寞,他也没料到这事怎么就变成这个模样了,这不对啊! 但是李二怒了,他也不能违背李二的意思,作揖低头缓缓往殿门退出。 口中不甘心的小声道:“儿臣这一千部《贞观寰宇记》不是白准备了吗?再抄一百部又有何意义啊?” 李承乾声音虽小,可落在落针可闻的太极殿却像平地一声惊雷,炸的李二和房玄龄一众大佬心中骇然。 李二现在三十八九不到四十岁,耳不聋眼不花,自然是听到李承乾的嘀咕。 什么?刚才他听李承乾说他准备了一千本贞观寰宇记?这是怎么回事? 这要是有了一千本《贞观寰宇记》,那还担心个屁,真不是想赏赐谁就赏赐谁? 既然李承乾说了准备了一千本,那肯定就有一千本,这会李二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这话不是李承乾说的。 哪怕是自己听错了,最不济也应该把李承乾叫住问问,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么回事才行。 “承乾留步!” 这刚退到门口,正欲转身离去的李承乾又转身回来,“阿耶,唤承乾何事?” 李二半疑道:“你刚说你准备了一千本《贞观寰宇记》?” “正是!” “此话当真?”害怕自己没听清楚的李二又问了一句,问完了他自己都觉得多余。 可话自己不知道怎么就问出来了,主要是瞌睡送枕头的事砸到自己头上,李二都觉得这事不真实。 “自然,君无戏言,儿臣怎敢孟浪!” 李二心里那个美啊,心里连叫几声好好好,不自觉的走向李承乾。 来到李承乾身边抓着李承乾的胳膊,眼神充满慈爱。 “那《贞观寰宇记》现在何处?” “就在东宫,儿臣以命折冲校尉程处默装好马车,只待阿耶点头,即刻便可送到太极殿。” 第228章 一千部不多不少 “就在东宫,儿臣以命折冲校尉程处默装好马车,只待阿耶点头,即刻便可送到太极殿。” “好,好,好,即刻差人去东宫,命程校尉将《贞观寰宇记》送至太极殿。” 李二连道三声好,袖子一甩,回到座位,“接着奏乐,哈哈哈。” 这太极殿到东宫不过一刻钟到功夫,李二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献宝,献宝,李承乾还真是给自己献了好宝贝啊,但他又何尝不知道这里面处处都是房遗爱的影子。 首先这《贞观寰宇记》的主修是房遗爱,太子作为编修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其次这一千部书也定是玉山印刷厂负责印刷的,其中所耗人力银钱海量。 他李二可是听说了,有不少名门世家看上了玉山印刷厂的印刷术,想印家中藏书。 最低都是千部起印,价格还是概不讲价,你嫌贵也没关系,你不印有的是人印。 所以李二在思虑,这房遗爱到底该给什么样的奖励合适呢! 这小子不愿意当官,倒是挺热衷于爵位的,总不至于真的再给他封个国公吧! “不行,不行,”李二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小子的爵位升的太快了。 自武德至贞观以来,还曾未有人一年之内从县男直接进爵到郡公。 可他救治了观音婢理应封个侯爵,这也无可厚非,一副马鞋,减少大唐战马损耗就捞到个县公,这也说的过去。 救蓝田县于水火,不耗费朝廷一个铜钱就解决了地龙翻身的问题。 封他个郡公,这也是朕心甘情愿的封的,也是这小子应得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功劳都是实打实的,可这小子晋升的也太快了些。 真怕这小子尾巴会翘上天啊,想到这李二一阵头疼,还给他赏赐什么好呢? “阿耶,儿臣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是关于万国朝贺的事。” 李承乾这一句,打断了李二的思绪,想不好给房遗爱赏什么,干脆就不想了。 闻李承乾说他有关于万国朝贺的事要讲,那可得好好问问。 毕竟这可是元日前后,大唐最大的事情了,遂对李承乾说道:“但讲无妨。” “阿耶,玉山之行,儿臣与房郡公对饮,闲聊时听闻房郡公所言一席话。” “哦,他都说了些什么?” “房郡公说,如果这万国朝贺的事情交给他来办,定能最大程度展现我大唐气象,扬我天朝国威。” 李二听了不以为然,这事是礼部负责的,房遗爱怎么可能谋划的比礼部更完美呢! “那他说了该如何做才能展现大唐气象,扬大国风范了吗?” 李承乾讪笑;“儿臣问了他没说,怕不是房郡公有什么顾虑,不愿多说吧。 但儿臣觉得,房郡公既然说了,定有其方法,儿臣信他!” 又是房遗爱,李二都开始羡慕房玄龄了,因为房玄龄真的生了个好儿子。 说着话,张阿难进来了,“陛下,程校尉押着三辆马车回来了。” “走,去看看。” 李二率先带头往殿外走去,果然来到殿外就瞧见程处默护送三辆马车在殿外等候。 “打开。” 李二令下,程处默应了一声,三辆马车齐刷刷的打开,张阿难躬身马车上取来的书捧到李二面前。 李世民伸手接过,指尖抚过细腻的纸面,放到鼻子跟前还能闻到纸张间蕴着的墨香。 “好!好!好!” 三声赞叹,一声比一声响亮,李承乾带来的是手抄本,而手上的这本却是印刷本。 李世民合上书册,递给房玄龄,“玄龄啊,你也看看。” 然后李二手中又多了几本张阿难从其余两辆马车上取来的《贞观寰宇记》。 翻开了一下,具以是印刷版的无疑,这下李二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臣等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房玄龄,长孙无忌,高士廉这些人识时务的齐声为李二道贺。 李二感慨:“朕登基之初,便想着要编一部寰宇志,让天下人知道,我大唐疆域之广,山河之美。 这大唐之外还有多少邦国,后来想着让那些番邦使者来长安,知道我大唐不仅有铁骑弯刀,更有包罗万象的文治。” 李二抬手点马车上那一千部书册,声音里满是振奋,“如今,朕的心愿竟成了!” 李承乾上前一步,躬身奏道:“阿耶,房郡公还说了待万国朝贺之时,以此书赏赐,既能显我大唐文治之盛,又能让诸藩知晓我大唐胸怀,总比赏赐他们金银玉帛要好的多。” 好面子的李二内心鄙夷房遗爱,他懂个屁,不光要给书,其余的也少不了。 赏赐少了也不行,显得小家子气,怎能彰显我天朝风范呢! 李二假装没听见李承乾的话,对张阿难道:“搬到太极殿好生安置,待诸国使者觐见之日,各国赏赐一部《贞观寰宇记》!” 李承乾见事情办完了,便找个借口告退,说是要出宫一趟与至交好友小聚一下,放松放松。 李二痛快的答应了,并对李承谦说道;“承乾,朕猜的不错的话,你该是去找遗爱的吧!” 自己的小心思被李二发觉了,不过李承乾也没有隐瞒,而是如实道。 “父皇明鉴,儿臣确实要寻找房郡公,献宝一事房郡公居功至伟,儿臣与几位编修要庆祝一下。” 李二点头,:“既如此便去吧,替朕给遗爱带个话,赶明儿来宫里一趟,朕有事问他!” 李承乾应“是”,然后与程处默愉快的走了,今天这事办的叫一个漂亮,当浮三大白啊! 李承乾心中想着都是,李泰要是知道今天的事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他处心积虑要编修的《括地志》,待他编修完发现长安城已经到处流传比《括地志》更全面,更好看的《贞观寰宇记》时候,会不会气吐血呢? 东宫。 换了一身常服的李承乾,出门便坐上马车:“走,去梁国公府。” 第269章 东施效颦 待李承乾来到梁国公府的时候,刚好梁国公府的后门走了几辆马车分别往几个方向而去。 有的去卢国公府,有的卫国公府,还有点去的是英国公府等,这马车上装的不是别的,全都是钱。 哥几个忙活一年了,这些钱是房遗爱给哥几个的分成,这是事先说好了的。 潼关劫杀倭奴商队一事,这几家出力颇多,房遗爱虽然没取倭奴商队的一丝钱粮。 这钱粮也尽数落入这三家之手,但房遗爱也不能不懂事,该孝敬的还是要孝敬。 保不齐哪天自己捅了娄子,还有几个滚刀肉为自己保驾护航不是。 人员到齐了,下一个目的自然去喝酒听曲然后捏个脚,而万花楼自然是最合适的地方。 再说了那还有鱼薇姑娘在呢,房遗爱可是数月没见着这个姑娘了。 平康坊的万花楼楼里,暖炉烧得正旺,连窗棂上的霜花热的得融融化开来。 二楼临窗这独属于房遗爱的雅间,也终于在沉寂数月再次热闹起来。 比房遗爱这些人更开心的则是鱼薇姑娘,因为房遗爱回来了,今晚上哼哼,懂的都懂。 说是姑娘倒不如说是鱼薇少妇更合适,这鱼薇姑娘已经不是以前的少女发型而是挽起云鬓。 就是那种将头发弄在头顶,然后挽成朵云状,这种时髦的少妇发型说明这女子已经嫁人。 喧笑正浓,每个人身前的案上摆上了了胡饼,炙羊肉,当然还有几坛封泥新启皇家御用醉生梦死。 这酒目前就是你有钱也买不到的,得有关系才行,酒香肉香,甚至漫过了雕花的窗栏,在大街上都能闻见。 “来,满上!满上!” “满上。” 房遗爱执起酒壶,酒液倾入盏杯,在玉山不是没有这条件,可这酒就是得和兄弟们一起喝才有味道。 房遗爱已经知道了程处默年后前往玉门关戍主的事情,这一杯他得敬程处默,就当是践行。 “今日这酒,是贺程世兄年后赴玉门关做戍主,我听说那可是一个肥差啊!” 这西域进长安毕竟两条路,其中一条便是玉门关,在此戍边,程处默想不发财都难。 另一条就是阳关,戍边将主乃是尉迟宝林,贞观十年初,被程咬金举荐得了个这么个差事。 其实目前大唐就是这么回事,比如说程咬金觉得尉迟恭的儿子不错,可以当什么官,于是推荐。 再比如说尉迟恭觉得程咬金的儿子有能力,可以干啥,他再举荐。 基本上这都是最顶级的那一撮人互相提携举荐自家后辈,肥水不流外人田。 现在的科举制度还不完善,寒门士子想通过科举做官的基本不多。 做官也基本上都是高官后辈,世家大族的子弟玩的游戏,前提是你不能太草包。 “贺程大郎去玉门关戍边!这一去,便是镇守国门,他日归来,定是满身军功!” 说话的是秦怀道,他率先举杯,也是位银鞍照白马的少年郎。 说实话他很羡慕程处默,但他父亲虽解开了心结,李二不允他离长安太远。 现在的他眉眼间也有了飞扬的意气,李承乾举杯,对程处默道:“处默,玉门关那可是当年李广卫青饮马的地方!你且去玉门关建功立业,待回长安时再给你摆庆功宴!” “哈哈哈,某谢过诸位弟兄。” 程处默哈哈大笑,将盏杯一饮而尽,虎背熊腰眉眼酷似其父程咬金的他,眼睛似有些湿润。 “这酒有些烈,呛人眼睛。” 本就带着几分憨直与豪迈的程处默此举明显是想遮掩,不过大伙都知道这是兄弟情分。 鱼薇少妇是女人,经过历练,性子也沉稳些,考虑的却与男人不一样。 “小国公爷关外苦寒,切记多带些裘衣,莫要冻着,我敬小公爷一杯。” “谢诸位兄弟吉言!玉门关风沙烈,雪霜寒,可我辈男儿,本就该驰骋沙场马革裹尸!来,干!” 程处默言罢满座皆举杯,酒过三巡,话题便扯到了贞观寰宇记的事上来了。 提起这个,房遗爱,李承乾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始做蛹者房遗爱指尖轻叩着案几,语气带着几分狡黠。 “诸位猜猜要是魏王殿下知道他大手笔修撰的《括地志》,被《贞观寰宇记》抢了风头,他会是什么表情?” “我猜他会气死。” “我猜他想骂娘。” “我猜他想杀人。” 几道声音一出,房遗爱就觉得不对劲了,这感情捞好处的是李承乾,挨骂挨刀的是我房遗爱啊! “嗨,我说,哥们帮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房遗爱说完,憋着个嘴朝李承乾面前的酒杯挑了挑,李承乾知道房遗爱什么意思。 心甘情愿的端起酒杯没有二话,框框干了三个,房遗爱看着真性情的李承乾心道。 哥们都这么帮你了,你要还是当不了太子,将来做不了皇帝,那可是太垃了。 李承乾喝完了,房遗爱恶趣味的问道:“唉我说,魏王殿下可是你亲兄弟,咱们这么对他是不是太过分了呀!” ““过分?”一提这个李承乾就上头,接着气愤道:“一点都不过分,你知道这两年我怎么过来的吗?” 李泰一排案几,“砰”。“他可是住进了武德殿,你们不会不知道武德殿是什么地方吧! 我承认我不如他聪明,也承认他比我更会讨父皇欢心,但怎么说我都是太子,他有夺嫡之心,步步逼人这分明是想要我的命! 我恨不得扒他的皮,臭他的筋,喝他的………” 房遗爱看着越说越激动的李承乾,赶忙去捂住他的嘴,虽说在场都是自己人,但是有些话还是不要说为好。 “呜呜呜呜。” 房遗爱松开捂住李承乾嘴的手,劝了一句,“当心隔墙有耳!” 待情绪稳定的李承乾不再激动,房遗爱语气笃定:“我的《贞观寰宇记》可是要比成魏王那部《括地志》更早成书。 这是事实,陛下可以佐证,李泰他赖不掉,这一来呢李泰的《括地志》就成了东施效颦的笑话! 第270章 我先办你 二来呢,咱们可就彻底断了魏王泰想凭借《括地志》邀功请赏这条路! 到时候还说不定,有人说他李泰修撰的《括地志》,是抄袭了我们修撰《贞观寰宇记》呢!” 房遗爱说完李思文闻,忍不住抚掌大笑:“妙啊!房二好算计!如此一来,魏王苦心孤诣的谋划,岂不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啦,哈哈哈。” 众人皆是哄笑,其实大伙都明白,目前自己这些人都已经与李承乾深入捆绑。 基本上也都是把未来押宝在李承乾身上,一部《贞观寰宇记》其实没什么。 他们在乎的是房遗爱的这部书彻底断掉的是李泰想凭借这股“势”而动起的心思。 “诸君饮胜!” 李承乾举杯邀酒,众人举杯同饮,房遗爱思绪万千。 大唐啊,大唐,自己改投李承乾这一步棋到底是对是错。 自贞观以后,大唐这个王朝总是充满磨难,长安九次沦陷。 一场香积寺之战生生报废了大唐八成的精锐,而这一切的源头在房遗爱看来可能就是从李承乾被废太子开始。 假如长孙皇后没死那么早,假如李承乾的太子没有被废。 那么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武曌改国号为周,也不会有安史之乱和宦官专权这种事情。 不过目前这一切都是在往好的方向走不是吗?长孙皇后没死,李承乾也没有断腿,太子之位也还在。 酒意渐浓时,房遗爱几人却被花满楼此起彼伏的喧哗声扰了兴致。 房遗爱对鱼薇少妇使了个眼色,鱼薇少妇出去不刻又折返回来。 “郎君,这楼下为唱书人讲到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看官们给咱们万花楼喝彩呢。” 说到这段大家伙来了兴致,近日长安唱书最火的话本必是《倚天屠龙记》无疑。 这精彩的情节在座大伙都是听过的,顿时引得一阵热议。 尉迟宝琪拍着腿叹道:“那张无忌真是有艳福,身边有赵敏、周芷若、小昭,个个都是绝色!只可惜最后……” 其余人也是各抒己见,而身为作者的房遗爱才最有发言权。 “憾事才是常事!”房遗爱酒意上涌,竖起三根手指,晃悠悠地对其余人一本正经的说道。 “依我看,这《倚天屠龙记》,有三大憾!” 众人来了兴致,纷纷催房遗爱说下去,房遗爱清了清嗓子,扳着手指道。 “这第一憾,在我看来是张无忌与小昭。一个是明教教主,一个是波斯圣女,万里相隔,此生难见,这是有情人难成眷属的憾!” 众人点头称是酒也不喝了,眼巴巴的看着房遗爱等他说下去。 见房遗爱没动静,程处默嚷嚷着:“那第二憾呢?” “怎么着?干听呢?喝酒!” 众人才明白,房遗爱这厮最是讨厌,每每勾起大伙兴致的时候,就变着法让大家伙喝酒。 不过这酒认了,值得啊,房遗爱见众人喝了酒,“嘿嘿”一笑,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一本正经开始胡说八道。 “第二憾,便是我房遗爱与周芷若!” 这话一出,众人鄙夷,尉迟宝琪笑骂。 “完了,房二疯了!周芷若那是话本里的人物,他凑什么热闹!” “对对对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不懂了吧!”房遗爱晃着脑袋,一脸得意,“周芷若那般清丽绝伦,又聪慧坚韧,偏生造化弄人啊。 最终落得个孤苦收场,我惜她才情,怜她遭遇,这便是我与她的憾!” 众人瞧着不要脸的房遗爱笑得前仰后合,李承乾更是直接将半条羊腿扔了过来。 “你这厮,喝糊涂了!这第二憾事哥几个不认,酒指定不喝,快说说第三憾事是什么!” 房遗爱接住羊腿,撕扯一口,竖起第三根手指,口中含糊不清说道。 “这第三憾,便是在座的诸位,与那灭绝师太!哈哈哈。” 话毕,这下满座的笑声戛然而止,那老尼姑凶得很,房遗爱此举明显是消遣他们,拿他们开涮呢。 “岂有此理,弟兄们灌他。” 李承乾一声令下,雅间里顿时闹作一团,酒壶倾倒,笑声震天,几个人捏着房遗爱的脖子灌酒。 鱼薇少妇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切,从鱼薇少妇的视角看去,暖炉的火光映着少年们的脸庞,意气风发,飞扬跳脱。 大家都知道她和房遗爱的关系,也都对她不错,挺尊重她。 她觉得窗外的寒风却吹不散这一室的喧嚣与暖意,这一切人间值得。 房遗爱的酒喝多了,而等待数月的鱼薇少妇今晚什么也没做成。 不过她并没有感到失落,这日子还长着呢,和青梧姑娘安顿好房遗爱之后。 鱼薇姑娘看着依然是青衣小厮打扮的青梧问道:“郎君还不知道你是女儿身吗?” 青梧摇摇头,不过她眼中的那种如水般的温柔是怎么也逃不过鱼薇少妇的眼神的。 翌日。 晨钟敲响惊醒了酒醉的房遗爱,长安城什么都好,就是这晨钟暮鼓着实令人讨厌。 外面天还黑着呢,这不是妥妥扰人清梦吗?房遗爱嘟囔两声翻身打算继续睡觉。 却被鱼薇少妇摇晃将他叫醒,阻止他继续睡下去,昨天太子殿下走时交代过。 让房遗爱今日去皇城,下了早朝后找李二君前奏对,鱼薇少妇可不敢耽误这正经事。 在她看来蒙圣人召见是何其有幸,万一误了郎君的事,她罪过可就大了。 “郎君,快醒醒别睡了,今日圣人召见,昨日太子殿下吩咐过的。” 鱼薇少妇摇晃着房遗爱,趴在房遗爱耳边呵气,这下好了,房遗爱算是睡不成了。 待房遗爱散了些起床气,发现自己睡在鱼薇少妇的闺房,而自己还是一柱擎天的状态。 一把扯住鱼薇少妇压在身下就开始撕扯鱼薇少妇的衣服。 鱼薇少妇惊呼;“郎君不可,还是尽快上朝办事要紧啊!” 房遗爱边扯鱼薇少妇的衣服边说:“我先把你办了。” 鱼薇少妇顿时娇羞不已,不敢直视房遗爱灼热的眼睛。“会不会不太好,要不等郎君回来再做吧!” “等不了,就现在。” 一个时辰之后,房遗爱神清气爽的出了门,青梧姑娘赶车,马肯定是骑不成了。 第271章 采买礼品 一个时辰之后,房遗爱神清气爽的出了门,青梧姑娘赶车,马肯定是骑不成了。 想着数月没见长孙皇后了,这空着手去着实有点说不过去,于是对着青梧喊了声。 “去东市。” 采办礼物去东市最合适不过,备些合宜物件入宫问安,既表孝心,亦显臣心。 忖度着长孙皇后素性俭朴惯了,金玉珠宝定然入不得眼,绫罗绸缎亦非急需。 房遗爱思索着倒不如备些长安时鲜佳味,反而显的几分家常暖意。 贞观年间的东市,乃是京中权贵士绅采买之地,铺面齐整,货值充盈,绝非西市可比。 走到正街南首的辅兴坊馎饦铺子,房遗爱就走不动道了,这铺子在东市开了数年,贞观初年便因馎饦做得地道而小有名气。 据说掌柜的是关西人,揉面力道足,那馎饦条细匀筋道,汤头最是讲究,用鸡骨、羊髓慢炖半日,清鲜醇厚,却无半分腻味。 房遗爱带着青梧直接迈步进了铺子,大咧咧吼道:“掌柜两碗馎饦,要快。” 掌柜速度不慢,一刻钟后房遗爱哄饱了肚皮才出了铺子。 碰巧隔壁糖脆铺的蜜渍果脯与糖脆是东市一绝,此时铺前正摆着新制的蜜渍林檎、乌李,还有裹了蜜糖的环饼糖脆,色泽莹亮,甜香扑鼻。 房遗爱驻足看了看,选了蜜渍林檎与白蜜山楂,这两样皆是酸甜开胃之物,长孙皇后若午后觉倦,配一盏清茶再合适不过。 房遗爱看着提在手中的礼盒 ,顿感有些不合适,哪有不给自己老娘而给别人老娘买东西的道理。 于是便把这店铺中所有的好玩意通通采买一遍,回头就送回梁国公府才说的过去。 贞观八年曾因进献的“百花蒸酥”得铺子是东市炙手可热的吃食铺。 杏仁蒸酥、枣泥蒸糕,还有裹着芝麻的蜜酥,香气醇厚不烈,甜而不齁。 房遗爱嘱咐掌柜的各式各样装了两匣,又让铺伙计用油纸衬好,防着路途颠簸碎了品相。 随后房遗爱又采办了现在时兴的醴酪,杏酪、桃酪等鲜果酪品,这些用牛乳,羊乳熬制滤得细腻无渣的东西,女人小孩喜欢的紧。 “皇宫禁止通行,接受盘查。” 马车行至皇城 ,马车便被喝止,没办法马车是进不去了,剩下的路只能自己走。 房遗爱下了马车,数月没进皇宫了,瞅着这些守城门的面生,也不知道是轮到哪些个府兵宿卫皇城。 “某是房遗爱,家父梁国公。” 房遗爱亮明身份之后便开始卸车,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的许多礼盒就摆在皇城门口。 随后看着马车上剩余的礼盒食盒对青梧吩咐道:“青梧,送回梁国公府去,告诉阿娘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看着青梧赶着马车走了,房遗爱便对着守大门的宿卫招呼。 “劳烦诸位搭把手,帮我把这些东西拿上送去立政殿,多谢。” 房遗爱虽然数月不进皇宫,但是皇宫的宿卫们还流传着房遗爱的传说。 房遗爱对宿卫们是出了名的大方,然后房遗爱是为数不多可将吃食直接送到立政殿的人,且不会接受盘查。 皇权特许,圣人钦点。 房遗爱背着手嚣张的前面走着,两个守城的宿卫后面跟着随行。 两人堪堪才将这些礼品全部拿完,可见房遗爱买的东西有多少。 同样他们此行不虚,送到立政殿之后,光房遗爱给的赏钱就够他们家嚼谷两月的。 长孙皇后恢复的很好,面色红润的不像是个生过大病的人。 看着房遗爱送了这么多玩意儿,长孙皇后很开心,主要是房遗爱的到来让长孙皇后开心。 问安之后,长孙皇后便和房遗爱聊起家常,中午留房遗爱吃饭,并遣女官霓裳去请李二移驾立政殿。 “遗爱,本宫听闻你把蓝田县治理的不错,本宫还要谢谢你呢,瞧你黑了些,也瘦了,反倒愈发齐整精神,更见俊气了呢!” “嘿嘿嘿,多谢皇后夸奖,倒是皇后您面色愈发红润,容姿愈显端华,较往昔更添妍丽,气度昭然。” 会聊天就是不一样,不一会儿房遗爱就把长孙皇后哄的心花怒放。 李二来了,看上去心情不错,房遗爱主编修的《贞观寰宇记》他非常喜欢。 但他对房遗爱的封赏却只字不提,反倒是问起他关心的那件事。 “遗爱,朕把元日万国朝贺的事交给你来做如何啊!”李二吃着房遗爱带来的礼品,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不可,陛下折煞臣了,臣资历尚浅,何德何能担此大任,陛下还是另做他选才是!” 李承乾跟李二怎么说的,房遗爱不知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其实是不愿意做的。 李二看出来了,房遗爱这个滑头不是做不好,而是压根就不屑做,或者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变相的和自己谈条件呢! 李二心中有了计较,笑着说:“遗爱,这元日万国朝贺意义重大,有想法可以提出来啊,你就放心的说,大胆的说,说错也不怕,朕赦你无罪。” “臣谢陛下抬爱,但臣哪里有想法啊,就是想说也不知从何说起啊!” 房遗爱装傻充愣,你李二不就是想套话吗,不好意思,哥们不上当。 李二见房遗爱油盐不进,干脆也不绕弯子,直接道;“你若能办好此事,朕许你一个赏赐,和《贞观寰宇记》一并赏赐如何?” 房遗爱眼睛一亮,心到这不就来了吗,元日万国朝贺虽麻烦,但有后世现成的大阅兵来抄,算不得难事。 “谢陛下赏赐,陛下如此信任臣,臣定当竭尽全力办好元日万国朝贺事宜。” 瞧着房遗爱突然转换的嘴脸,李二揶揄打趣房遗爱,“你不是说你没想法,资历尚浅吗?这怎么又敢承担重任了呢,莫不是你贪图朕的赏赐?” 房遗爱打着哈哈,这种事怎么可能承认,“臣也是刚刚才想到的办法,只是有了眉目,还得仔细斟酌才行。” 李二心说我信你个鬼,你分明就是想封赏,但你真要把事办漂亮了,这赏赐朕给你又何妨? “兹事体大,你可想好了,办不好堕了我大唐气象,损我天朝国威,这就不是赏赐而是惩罚!” 面对李二赤裸裸的警告,房遗爱作礼;“君无戏言。” 第272章 不要钱办大阅? “好,既如此朕倒想看看你要如何做 ,说说看。” 房遗爱不料想李二就这么轻松答应了,恐怕他还不知道自己要搞阅兵要代表什么吧。 “陛下,臣要做的就是做一场阅兵,一场展我唐军实力,凝结我大唐心气,强自豪心念,保家护国震慑外族的大阅兵。” 房遗爱气场全开,热情开麦,原本想的是想抄袭一下后世的大阅兵,以此想捞点好处的。 李二听到阅兵,不由的皱皱眉,同时对房遗爱说的这件事就提不起兴趣了。 阅兵而已,他李二又不是没搞过,贞观四年春,捷报自北疆传归长安,李靖夜袭阴山,大破突厥,颉利可汗被俘,漠南之地尽归大唐版图。 当时捷音震朝野,万民欢腾,李二一高兴下诏命于长安城南明德门外郊野校场,列三万玄甲军大阅,以彰天威,慰将士,安四夷,庆太平。 当时李二是爽了,可后来一算账李二就心疼了,花费在军需整备,赏赐犒劳仪仗礼乐的钱让他勒紧了几年的腰带,吃饭都不敢吃太饱。 要知道结合贞观四年当时物价核算, 这场阅兵总花费超八万三千贯钱 相当于两百万匹绢。 所以当房遗爱说出来这话的李二已经对房遗爱不抱希望了。 但他还是决定要给房遗爱留点颜面,让房遗爱说完他的计划。 不知情的房遗爱已经被自己美妙的计划迷了眼,压根没注意李二的情绪,沉浸在自己的意淫里,开始滔滔不绝。 “陛下,自我贞观肇基,以十年有余,北却突厥,南抚百越,四海宾服,万民安乐,唯阅兵方显陛下圣德昭彰,将士用命之功啊!” 这段纯属拍李二马屁,李二听了倒是不感冒,但他可是铁了心不再准备一场阅兵的,太费钱了。 “嗯,遗爱你继续讲。” 李二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事实上YY中自嗨的人太可怕,这些话不讲出来房遗爱自己也会憋的难受。 “如今我大唐兵强马肥,器甲精足,咱就办一次阅兵,列阵,展甲,演阵,宣威四仪过后,不费一弓一箭一兵一卒即可扬我大唐国威。 这一来则阅将士之勇,查甲械之精,二来则彰大唐之盛,安四夷之心,三则是明我大唐君臣之契,励天下之志啊,陛下!” 房遗爱说完了,本想着咱这一招高不高,李二听了不得狠狠的夸我一顿? 没成想这马屁没拍到,拍到马腿上了,期待中的嘉奖没等到,却见李二已经丢下他买来的美食。 李二拍拍手,抖落手上的残渣,对房遗爱道:“遗爱啊,你要是说办个春蒐,夏苗,秋狝,冬狩之礼,朕可允你。 哪怕你要办一场校场演武,朕也会考虑,可你这这名为“大阅”的盛典,听其言,规格之高,远超寻常军礼 恐怕………” 李二已经说的很委婉了,但房遗爱就像没觉察一样,不慌不忙字字清晰给李二罗列。 “陛下,寻常演武,多是各军较技,胜负论赏,而大阅是以礼统军,以威扬国,先尊冕旒之仪,再显三军之锐多花点钱应该啊。 大阅其一为列阵,各军依兵种镇地列八方之阵,旗幡标识分明,步骑弓弩各归其位,一眼便知我大唐军旅建制之整。 甲仗库所藏明光铠、陌刀、劲弩,许精锐将士列阵展示,既显我朝冶铸之精,亦让将士知军械之利,更增必胜之心,此为其二。 第三是演阵,大阅就是要告诉番邦属国我大唐绝非依靠单兵较勇,而是诸军协同的攻守之阵。 步军结阵御敌,骑兵驰突破围,弩军齐射扬威,这样才能显我大唐将士军令如山,协同无间啊,陛下。” 李二冷哼一声,“哼,朕何尝不知大阅之妙, 你信不信只要朕跟魏征说了这件事,魏征就会阻止大阅。 另外还会弹劾你有逾矩之嫌,说古来军礼有制,你这般大张旗鼓,恐耗国库扰民生,你信是不信?” 张阿难站在后面听了半天了,他和李二是一个战线的,见李二都这样说了,他也来了句给房遗爱补刀。 “没错,恐怕还有谏官会弹劾你举办大阅这般示强,恐怕会引边地疑虑,反生祸端,治你个包藏祸心之罪呢!” 懵了,房遗爱听李二和张阿难的话彻底懵逼了,这事情不对啊,我这么牛逼的提议你李二不该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吗? 你怎么给我泼冷水呢,你真要认定我的提议,恐怕魏征也拦不住你把。 长孙皇后也看不下去了,按理说房遗爱和李二这君前奏对也算是政务,后宫是不得干政的。 可房遗爱还是太年轻了,考虑事情不够全面,脑子一热啥也敢说。 光是贞观四年的一场大阅,她就带着后宫织了几年的布。 现在房遗爱又提出大阅,她作为皇后也要发表一下意见。 “遗爱啊,这大阅耗费颇多,依本宫看这元日万国朝贺的事还是交给礼部去办吧! 你多时不会长安,还是多陪陪你阿耶阿娘,或者找承乾,处默他们去聊聊也挺好。” 房遗爱听出来了,这李二两口子句句不提钱又句句不离钱,感情是怕费钱呗。 可办一场阅兵,相对阅兵所给大唐能带来的好处也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 甲械是军中常备都是现成的,将士乃戍边归营者,也无需另征民力。 酒食取自内府御膳,不耗户部府库,又哪来的扰民生,耗国库之说呢? 再者说了办好这次大阅,四夷之心肯定对大唐畏威而怀德,休养生息就能办到的事情,肯定强过动刀兵啊! “可是陛下,皇后,大阅能让四夷使者亲见我大唐将士之精、军阵之整,知我大唐有守土之能,不敢生侵伐之意啊! 臣只想办好这次大阅,困难臣自行解决,不要陛下一文钱,陛下意下如何?” 房遗爱只是想办一次阅兵,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二来了兴致,半信半疑问道:“不要钱就能举办大阅,那你要什么?” 第273章 没钱没兵怎么搞 “臣只要十六卫的军权。” 李二听到房遗爱居然要他十六卫的军权,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亦或者房遗爱是得了失心疯,这种不经过大脑的话都说的出来。 这十六卫是个什么概念呢, 统领核心主力,领府兵最多的左后卫, 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屯卫,左右领军卫,左右金吾卫。 这十二卫以及掌宫城诸门负责门籍查验的左右监卫,以及掌皇帝侍从、仪仗与贴身护卫的左右千牛卫。 一个人要是集中掌握这十六卫的军权,基本上也就掌握了君权。 “此事绝无可能,小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混账话,还是说你要造反不成?” 李二这话说的房遗爱就不爱听了,我要军权是更好的指挥阅兵,没事哇造反干什么? 再说了就你李二号称天策上将,天可汗,亚洲牧,六世纪最强碳基生物,谁敢造你的反? “陛下,臣要十六卫的兵权不过是想更方便指挥而已,怎么可能造反呢。” 李二是绝对不可能放给房遗爱十六卫军权的,甚至房遗爱连一卫的兵权都拿不到。 房遗爱虽然是左仆射房玄龄之子,本身又是蓝田郡公,即管如此,他还是没有足够军功与威望支撑统领十六卫权柄,哪怕是一卫都不做不到。 再说了假如房遗爱真的掌控十六卫军权,他也马上会成为众矢之的被谏官弹劾。 就算是长孙无忌这样的勋贵也率先发难,房遗爱和李承乾交好走的近,搞不好会被人借机罗织其勾结太子谋反。 就算房玄龄贵为左仆射也不得不与房遗爱父子反目 ,整个房家举家殉忠的境地。 可以说能直接统领十六卫的,唯李二一人,余者绝无可能。 “不行,朕不会给你兵马,也不会给你钱粮,但朕会给你募兵的权利,但只限于元日之前,元日过后,你募到的兵必须解散。 当然了朕说的话依然算数,大阅兵这事你要办的好办的漂亮,朕答应你的赏赐依然算数。 若元日以前你没有成效,这大阅兵的事就此作罢,此事就这么定了。” “啥?” 听到李二这么苛刻的条件,房遗爱心说这大阅干脆就别办了呗,这不是纯纯难为人吗? 还不等房遗爱回过神来,李二就对张阿难说道:“阿难,你走一遭中书省,传朕旨意草拟诏令,就蓝田郡公大阅募兵一事。 无需转门下省复核,直接送到兵部,着兵部尚书侯君集全力配合房遗爱。” 张阿难领了圣命,房遗爱晕晕乎乎的被张阿难拖走了,料他也想不到这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房遗爱心里直骂娘,咱非说这大阅非办不可吗?要不还是别搬了吧。 房遗爱走后,长孙皇后忧心的对李二说道:“二郎,这是不是太为难遗爱了,他一个小郎君哪里有这么大的能耐办好一次大阅呢!” 李二不以为然道:“大阅是他提的不是朕,你看他办成的大事还少吗?再说了一个国公的爵位是这么好拿的吗?” 长孙皇后愕然,“什么你说房二郎要的赏赐是个国公爵位?” “不然呢,他已经是个郡公了,这小子不爱做官就是爱要爵位,朕之所以这样做就是要他知难而退!” 李二说完之后便在房遗爱带来的礼盒中挑挑拣拣,还别说房遗爱这小子带来的美食不少,倒是挺有孝心的。 去中书省的路上,张阿难开始教育房遗爱,“贤侄啊,陛下的意思你看出来了,这就是为难你呢。 张叔这就领你去中书省,你做做样子就当这事没有发生,放心陛下不会怪罪你的。” “知道了张叔。” “青梧怎么样了,这孩子使唤的还顺心吗?”张阿难见房遗爱好像懂了自己意思,也不在这圣旨的事情上过多纠缠。 权衡利弊之后便开始打探青梧姑娘和房遗爱的事情,看看他们之间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回来了,青梧过的不错,我们同吃同住,他还长胖了点呢!” “那就好,那就好啊。” 张阿难见房遗爱这样说也就放下心来,他孙女他知道那是个不错的姑娘。 这和房遗爱同吃同住了,那离抱外孙还远吗?不过张阿难还并不知道青梧一直女扮男装青衣小厮的打扮,也并不知道房遗爱不知道青梧是女儿身这件事。 中书省出来之后 ,张阿难将一道圣旨交给房遗爱,示意他自己送去兵部就好。 并一再嘱咐房遗爱,以他对李二的了解,大阅之事不必当真,陛下也不会真的追究,此事作罢。 可房遗爱不甘心啊,张阿难走后,房遗爱怀中揣着圣旨,心里很乱,不知道这事该如何是好。 办吧难度太大,李二不给钱不给兵,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办吧这可关系到自己的封赏,不知不觉中房遗爱没有走到兵部,而是来到东宫。 看到东宫门口上值的东宫卫率,房遗爱顿悟,对呀 李二不给兵,李承乾这不是现成的吗? 他李承乾可是有太子左右卫率上千人呢,这是还不包括下辖的府兵。 自己办不了大的阅兵,办小规模的阅兵还是总可以吧,反正要的就是一个形式,一个气势 。 “嘿嘿,”房遗爱咧着嘴,笑着往东宫走去,这东宫李承乾的狗腿子们那对房遗爱可太熟悉了。 先不说他阿耶是左仆射,阿兄就在东宫任太洗马掌经史子集。 就是房遗爱可是太子的座上宾,小道消息还是皇太孙的义父呢。 “郡公爷,需要小的们给你你通报领路吗?” “不需要 ,拿着哥几个,郡公爷请你们喝酒。” “多谢郡公爷赏!” 房遗爱丢出钱,就像进自家门一样进了东宫的大门,门口的守卫居然连拦都不拦一下。 “太子 太子。” 房遗爱边走边嚷嚷,李承乾闻声耳朵一顿,连忙迎了出来。 第274章 解决兵马问题 李承乾前面走着,李象后面跟着,俩人一起出来迎接房遗爱,这父子俩正玩的起劲呢,没成想是房遗爱来了东宫。 “太子,快,快,快,快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房兄,我这脑袋到现在还晕着呢,喝酒的事迟些再议吧!” 李承乾还以为房遗爱又来找他喝酒,昨日酒醉回宫至今还有些晕乎乎的,什么政务都懒得处理,可昨日分别时,约好的是今天继续喝。 李承乾出不了宫,没事啊,这些人就约着在东宫喝,房遗爱看李承乾这个吊样,会意一下昨天好像有这么回事。 “不是喝酒的事,有好事,是大好事,嘿嘿嘿。” “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消息快说。”李承乾像个怨妇,昨天被房遗爱灌多了,到现在还有意见呢。 房遗爱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凑近李承乾,压低声音道。 “太子,我刚从宫里出来,陛下已经下旨让你代表陛下去举办一场大阅。” 李承乾先是一愣,随即用手指着自己鼻子,“我?替我阿耶举办一场大阅?这不可能吧!” 房遗爱拍着李承乾的肩膀头,“怎么不可能,自信点,就是你,陛下亲口告诉我的!” 李承乾觉得这事不可能,要是真的,为什么他没收到消息呢? 那可是大阅啊,像他十几岁的时候见过那次大阅,三万玄甲军的雄风现在还震慑着他。 房遗爱见李承乾不信,故意摆出一副牛逼哄哄的姿态,说道。 “这可是我向陛下给你求来的机会,也是你在朝堂上再次证明自己能力的好机会。” 房遗爱一本正经的忽悠李承乾哪是脸不红心不跳 ,李承乾见房遗爱难得的正经起来,不由的信了三分。 “兄弟,既如此你可有我阿耶的圣旨?” 房遗爱掏出圣旨,展开一角给李承乾观看,“当然有圣旨,这事还能有假,你瞧瞧。” 房遗爱圣旨展开的部分不多,展示的时间也很短,李承乾只看见什么募兵啥的。 但中书省的大印却是实实在在的盖在上面呢,这圣旨肯定假不了。 房遗爱收圣旨藏于身,开始继续忽悠李承乾,“陛下亲口所说,大阅这事让我配合你来办。 给了咱们“代统领十六卫军权”,不过这事不可声张,只能咱俩知道,要秘密进行。” 李承乾听迷糊了,既是陛下的旨意,又为何不可声张 还要秘密进行呢? “这又是为何?” “为何?”房遗爱突然压低声音,故作小心谨慎的四处瞅瞅说道:“统领十六卫可是陛下的专属权利,陛下叫你代统领十六卫也算是让你提前历练了。” 话毕,房遗爱稍稍停顿一小会,给李承乾消化信息的时间,但给的不多。 李承乾好像听懂了一点,似懂非懂的点头,房遗爱见李承乾点头了,继续忽悠李承乾道。 “对喽,再说你也不想谏官知道陛下让你代统领十六卫军权的事情而谏言吧。 这不符合贞观律,你知道的就魏征那些人,没一个好相与的不是吗?” 说到这李承乾也承认了,魏征那些谏官抓到点把柄就死谏,连他阿耶也拿魏征没办法。 有时候确实挺讨厌的,李承乾算是彻底相信房遗爱的话了。 他阿耶让他秘密代统领十六卫军权,让房遗爱配合他举办一场大阅兵。 李象在一旁听见了,也觉得这个是好事,虽然他还小,不知道大阅兵是什么,但他义父房遗爱说是好事就一定是好事。 李象兴奋地跳着拍着手,嚷嚷着:“阿耶,是好事!象儿要看大阅。” 房遗爱见李象在一旁吵闹,根本无法安静与李承乾谈论事情 ,抬腿就往李象屁股上踹了两脚,吼道。 “长辈说话哪有晚辈插嘴的份,兔崽子去寻你阿娘去。” 李象吓的一缩脖子,不敢吵闹麻溜的跑走去找他阿娘去了。 在李象稚童的世界里,这位义父是一个极其严厉且十分有本事的人。 是连他阿耶李承乾,祖母长孙皇后都夸赞十分了不起的人。 “房兄,我一定要办好这次元日万国朝贺的大阅兵,好兄弟你说吧,这大阅咱们该怎么做?” 李象离开后,李承乾开始和房遗爱商讨大阅事宜,毕竟这种事是秘密的,况且他脑子里一团浆糊,好在有他兄弟房遗爱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看着已经进入角色的李承乾,房遗爱很满意,难道这就是把李承乾卖了,李承乾还得帮自己数钱的感觉吗? 好爽啊。 “兄弟有件事我得跟你明说,这次大阅,陛下一不给钱,二不给人,全靠咱们自己。” 李承乾听完眨巴眨巴眼,不给钱不给兵,这对吗? 不是说好的代统领十六卫军权的吗? 这不给钱不给兵叫啥代统领? 李承乾被这个消息打的措手不及,房遗爱马上就给他提供了解决方案。 “不过,哥已经想到了解决的方案,你想不想听一听?” 李承乾当然是恨不得马上知道房遗爱的解决方案是什么,“想,当然想,兄弟快说说这事该怎么解决。” 房遗爱抿抿嘴,浪费了半天唾沫星子,嘴有些干,故意咂咂嘴。 “啧啧啧,说了这么久嘴有些干啊。” 李承乾马上倒茶,并非常狗腿的亲自给房遗爱端上来,房遗爱接过茶呷了一口才开始娓娓道来。 “从你的太子卫率挑出四百人,编成四个方队,每一百人为一卫,这十六卫不就有了吗。” “四百人也才四卫而已,剩余十二卫的人在哪?这也不够啊!” 李承乾这么简单的账还是算得清的,哪怕让他数千人的太子卫率全部上,也是凑不出十六卫这些人的。 房遗爱又押了一口茶,“这就不懂了吧,这四百人代表四卫,陛下检阅完了,这四卫只要换身铠甲不又是新的四卫吗? 周而复始,只要这四百人换了四次铠甲,循环让陛下检阅四次,那么他们就是十六卫,懂了吗?” 李承乾一拍大腿,“妙啊,这就是换甲就能办到的事,还是兄弟你有办法啊!” 李承乾拍着房遗爱的马屁,这十六卫的兵马是解决了,可是这消耗的钱粮怎么哪里来呢? “可是这人虽然解决了,可这钱从哪来呢?” 第275章 房遗爱要谋反? “稍安勿躁,钱自然有人给咱们送,至于需要的铠甲,兵刃侯君集会全力配合咱们。” 李承乾点点头,“哦”了一声,想着哪里不对,“谁会无缘无故给咱们送钱,再说侯君集和你我颇有矛盾,万一他不配合怎么办?” 房遗爱将茶盏往案几一顿,茶盏中未喝完的茶水飞溅李承乾一脸。 “他敢!我有陛下的圣旨,他敢抗旨不遵?”房遗爱又把他之前摸出来的圣旨拿出来。 展开给李承乾扫了一眼,重点是让李承乾看到命兵部尚书侯君集全力配合的字眼。 李承乾见房遗爱又拿出一份圣旨,想不到房遗爱办事真的太可靠了,自己阿耶居然给他两份圣旨。 “再说了,这大唐姓李,不姓侯,你一个太子还怕侯君集敢对你阳奉阴违?” 李承乾一挺胸膛,自豪道:“那倒是。” “走。” 房遗爱站起身,李承乾问道:“去哪啊!” “带上你的太子卫率,咱们去兵部传圣旨,领铠甲兵刃。” 按制贞观律李承乾平时出行的队仗三分减一的规定,清道,仪刀,诞马各减半。 李承谦的东宫平时也就核心护卫左右内率府的直属亲兵千牛16人,备身28人、主仗60人。 再搭配少量左右卫率府亲卫与清道率府的清道兵,也就是说李承乾的东宫平时总计人说也就不超200人,不过这酒就足够了。 在皇城,除了李二也就李承乾所能摆出的排场最吊了,怎么说也是太子不是。 当李承乾和房遗爱带着除东宫值守,剩下的一百多号人赶往兵部的时候,排面还是相当可以的。 来到兵部,李承乾负责高冷装逼,房遗爱负责和侯君集周旋。 侯君集不知道太子和房遗爱来兵部所为何事,但说实话他看房遗爱就打心底的讨厌。 “太子殿下所为何事?” 李承乾姿态高傲,示意房遗爱刻意继续了,房遗爱掏出圣旨,开始唱礼。 “兵部尚书侯君集接旨。” 这是在兵部,又是当值期间,所以就由不得侯君集不得不跪下接旨。 贞观时期圣旨在正式场景必行跪拜礼,这流程是有严格规制的。 连房遗爱阿耶梁国公房玄龄和赵国公长孙无忌都得跪着,何况是侯君集呢。 当侯君集整冠肃衣,双膝跪地,双手扶地,叩首至地),而后起身后,房遗爱将圣旨给了侯君集。 小样的,你还不是跪在我面前了,还给爷磕了头呢,哈哈哈。 房遗爱心里爽极了,侯君集看了圣旨后心里大惊,天啊圣旨上说要全力配合房遗爱。 至于圣旨真假侯君集自是不会怀疑的,哪怕给房遗爱借一个个胆子他也不敢伪造圣旨,况且太子还在呢。 “不知房郡公要什么,有什么要求,某又该怎么配合你呢?” 房遗爱爽归爽,但是侯君集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怎么说也是国公,又是兵部尚书,还要人家给自己办事。 哪怕侯君集不配合,再不济也应该先礼后兵,哪怕闹到李二那自己也是占理的一方。 “侯尚书,某要在长安十六卫从五品武将明日来兵部集合。” 侯君集想了一下,这没什么难的,“可。” “十六卫的制式铠甲,配备兵刃各一百套,长弓 角弓,稍弓,格弓各一百张,无需弓箭。 擘张弩,伏远弩,静塞弩,各五十架,同样不要弩箭,三日后送到东宫校场。” 侯君集听房遗爱提的要求,直嘬牙花子,东西要的还挺全,刀剑铠甲弓弩齐全,想着圣旨在身,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可。” 房遗爱见事情办妥了,礼节性的跟侯君集辞别,和李承乾带着他的仪仗回东宫去了。 事情出奇的顺利,回去的路上,李承乾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就这么轻松吗?” “如你所见,就是这么轻松,等着吧,陛下会唤我问话的,交给我来搞定就好。 当务之急,我修书信一封你派人快马送到玉山交给薛礼,薛仁贵。 我要小憩片刻,一会还得去跟陛下复命呢!” 立政殿。 张阿难和房遗爱辞别之后就回了立政殿找李二复命,“阿难,都办妥了?” “陛下,房郡公领了圣旨但没去兵部,而是去了东宫,看样子有些魂不守舍,想必是觉察大阅兵之事不可为。” 张阿难如实禀报李二,并和房遗爱分开后,看到房遗爱的去向,说出心中的想法。 李二冷笑,“哼,朕就是让他知难而退。” 不给钱不给兵,李二可不就是为难房遗爱吗,同时心中那一丝对房遗爱能办成大阅的期待泯灭了。 兵部尚书侯君集自房遗爱走后,心中冷笑,属于他扳倒房遗爱的机会来了。 记仇的他甚至嗅到一丝契机,一丝不同寻常的契机,房遗爱是吧,太子是吧。 哼哼哼,铠甲弓弩,召集五品上的武将,这可能是要蓄意逼宫谋反啊,当年的玄武门他可是亲身经历的,血还没流干呢。 候君集这边起身,步伐轻快的赶往太极殿去寻找李二,不巧扑了空,打探之下说是李二在立政殿。 侯君集又马不停蹄的赶往立政殿,正在立政殿休憩的李二听侯君集有急事奏报,说是十万火急。 李二只当是边关告急,或者有叛军作乱,连忙召了侯君集上殿问话,同时命张阿难随时做好击鼓召百官觐见的准备。 “陛下。” 侯君集进来问礼,李二焦急问道:“君集何事如此焦急,可是边关出了战事?” 长孙皇后端坐一旁一言不发,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他还是也是心系百姓疾苦,大唐安危的。 “陛下,臣要弹劾蓝田郡公房遗爱有谋反之嫌。” 这话说的李二和长孙皇后大眼瞪小眼,房遗爱这才在立政殿和俩人一起吃过午饭的。 怎么转眼之间房遗爱有谋反的嫌疑了呢,敢情这十万火急报的是房遗爱要谋反的事啊! “君集,为何说蓝田郡公会谋反,你掌握了什么证据吗?” 第276章 李二的推测 “君集,为何说蓝田郡公会谋反,你掌握了什么证据吗?” 侯君集看看李二又看了看长孙皇后,张口又闭言不谈,房遗爱去兵部是李承乾陪着的。 甚至可以说是当朝太子摆着仪仗带着房遗爱开进兵部的,这房遗爱直接可以弹劾。 可这一弹劾太子不就变幕后主使吗,长孙皇后是太子生母,这万一弄不好长孙皇后再记恨上自己怎么办? 侯君集露怯了。 “陛下,这……” “说。” 侯君集越是犹犹豫豫,在李二看来这事可能就愈发严重,此刻他只想得知真相。 “必须,蓝田郡公房遗爱秉持圣旨来到兵部……”侯君集说着话,观察着李二的眼色。 说到圣旨李二脸上表情丝毫未变,侯君集就知道了,这圣旨不会有假。 “要了十六卫的制式铠甲各一百套,十六卫的制式刀剑一百套。” 李二皱起眉头,“要了一千六百套,他要这么多的铠甲刀剑干什么?” “臣不知.” “你没问?” 李二有些怒了,呵斥道:“他要你就给,你也不问?你这个兵部尚书是干什么吃的?” “他持有陛下的圣旨,臣不敢过问。” 李二纳闷了,自己给他一道圣旨不过是做做样子,没成想这房遗爱居然要了这么多的铠甲刀剑。 “房郡公还要了什么?” 侯君集垂下头,“各式轻弓,重弩。” 李二指着侯君集的 声音提高三分,“你还给了他弓箭弩车,是不是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侯君集听出李二不高兴了,心道这圣旨不是你下的,是你说要全力配合房遗爱的吗? 侯君集刚想解释说这兵甲刀剑弓弩还没给呢,自己这重要来汇报呢。 “可是陛下………” 侯君集还没说完就被李二打断了,“他还要了什么?” “召集在长安五品上的武将,明日在东宫校场集合。” 李二眯着眼,思索着一千六百套铠甲刀剑弓弩,还要召集在京五品上的武将。 重要的是这些辎重和武将会汇集到东宫校场,那么太子也肯定参与了。 “房郡公要这些物资时,太子可曾在场,可曾阻止?” “太子在场,也不曾阻止。” 李二忽然不生气了,变得异常冷静,可这立政殿突然间的安静却透着一股肃杀。 长孙皇后着急的不得了,这事情怎么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了呢? 为何房遗爱会和李承乾牵扯在一起,还召集那么多的武将,以及储备了那么多的铠甲刀剑弓弩。 这事情要糟啊,承乾和遗爱怎么糊涂起来了,难道真如侯君集说的,他们要谋反不成? 李二毕竟是经过玄武门对掏的人,也深知自己的皇位是逼着他阿耶李渊禅让的。 所以李二当机立断,决定先发制人。 “侯君集,速速将太子和房遗爱带来,朕要亲自审问他们为何要谋反。” “臣,遵旨。” 李二胸口一起一伏,侯君集走后,长孙皇后才开了口;“陛下,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承乾和遗爱是那么好的孩子,怎会谋反啊!” “哼,先是承乾跟朕说房遗爱有法子把万国朝贺办的漂亮。 后就有房遗爱跟朕要十六卫的兵权要举办大阅兵,这是要借着大阅的名头逼宫啊!” 李二推理的头头是道,长孙皇后听了心惊,事情不可能如此巧合,这该不会是承乾和遗爱蓄意谋划的吧! 李二继续道;“观音婢你说,朕否决了他,他们居然去兵部要了盔甲刀剑弓弩,还要召集那么多的武将,你说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张阿难已经心凉了,暗叫太子糊涂,贤侄糊涂啊,好端端的怎就想着谋反呢! 这长安城全在陛下的掌控之内,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死棋,死棋啊。 侯君集点了兵马,速速赶往东宫,这一次房遗爱要完了,太子也完了,而自己会立一大功。 怪就怪房遗爱不该招惹自己,怪就怪房遗爱和李承乾做的太明显,这是给自己送大分啊! 宫内突然的军事调动警觉了许多人,大批的禁卫出动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宫女瞧见互相窃窃私语,而正当值期间的大佬也觉察到信息,纷纷赶向李二身边,要一探究竟。 侯君集带人赶到东宫的时候,看着如此安静的东宫,侯君集越发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这宫闱之内指不定在怎么密谋呢! 东宫守卫突然见大批禁军围了东宫也都是懵逼的,这是要做甚? 但出于职责,就门口这几个人还是强装镇定,挺直腰板守卫在东宫大门口。 侯君集走到大门口 ,“奉陛下旨意请太子殿下与房遗爱至立政殿问话。” 侯君集很客气,毕竟这是东宫,太子还依然是太子,如若太子识相,自己也会给他太子的体面。 至于房遗爱,胆敢反抗或者抗旨不遵,那就直接押了去。 守门的飞奔进宫传旨去了,而东宫内此刻确实已经在“密谋”上了。 “太子殿下不好了,好多人,好多人,宫外来好多禁卫,已经将咱们东宫围了起来。” 来人连滚带爬奔进来报信,看样子属实吓得不轻,李承乾懵逼了。 禁军围了东宫?这怎么可能呢,谁有这个胆子? 房遗爱也懵了,看着李承乾,心想这货不会又干了什么糊涂事李二要下了他太子之位吧? 剩余几人震惊,互相对视几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顿时目光都投向房遗爱。 一般这时候,拿主意的都是房遗爱,这是建立起来的默契,哥几个都信任房遗爱。 “别着急慢慢说,谁带人围了东宫,可说什么了?” 报信的听房遗爱安抚他,才缓了口气说道;“是兵部尚书侯君集,说是要请太子殿下与房郡公去立政殿,陛下要问话。” 房遗爱心里犯嘀咕,这事还跟自己有关系,这劳师动众的肯定不是简单问话这么简单。 事态严重,当下也顾不得多想,“太子咱俩速去立政殿,”说完又对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几个人说道。 “哥几个且在这东宫候着,等我和太子回来再议。” 第277章 房遗爱被抓 房遗爱行的端坐的正,自是不担心自身有问题,当下之急还是和李承乾去寻李二,看看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李承谦和房遗爱刚出了东宫大门,守在门口的侯君集心中冷笑。 “哼,还算你们识相。” 同时嘴中喝到:“拿下”,就见左右一拥而上将房遗爱牢牢控制起来。 房遗爱懵逼了,禁军包围东宫不是李承谦的事吗,怎么李承乾好端端的,反而把自己绑起来了。 “太子,请吧!” 侯君集还算礼貌的没有为难身为太子的李承乾,况且陛下没发话,他也不敢。 只是房遗爱就没这个好命了,即使他爹是左仆射也不行。 立政殿。 立政殿的殿门被打开,寒风裹挟着房玄龄、长孙无忌、高士廉这些人几乎同时到场。 步履匆匆的他们互相对视满眼皆是凝重,却未言明不知皇城中禁军调动是何缘由。 来到殿内就见李二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帝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长孙皇后跪坐一旁,面色惨白如纸,身上不经意间地发颤。 行至殿中,众人尚未及开口问安,李二的怒喝便如惊雷炸响,目光如刀,直直钉在房玄龄身上。 “房玄龄!朕往日里常与左右夸你,称你谨小慎微教子有方,生了个好儿子能伴太子左右,替朕分忧! 可朕万万没有料到,你竟养出个头顶生反骨的逆子,勾结太子,意图谋逆篡权,要毁朕的江山!” 房玄龄被这李二一记重锤锤的险些昏死,喉结上下滚动连带胡须猛地颤动。 不应该啊,大郎他是了解的,身为太子洗马掌东宫经史子集。 但谋反这种事情却是他万万不会做出来的事情,可陛下已经说了,结合禁军的大规模调动,想必这事也不是空穴来风。 他能做的也只能是躬身叩首,声音带着颤抖,:“陛下这,这不可能吧!一直饱读圣贤书识大体。 太子更是储君,身系国本,二人怎会行此谋逆之事?这定是有什么误会,还请陛下明察!” “不是太子洗马房遗直,是你的好儿子蓝田郡公房遗爱。” 房玄龄心里一咯噔,二郎生性跳脱,行事难测,这事要是二郎的话,还真没准。 但身为父亲,房玄龄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更不可能啊,二郎久居蓝田昨日才回长安,陛下莫要轻信小人谗言,凡事要有证据啊!” 房玄龄说完,把头埋的更低,说到底他真的希望这其中是误会。 “证据?那你给朕听好了,兵部尚书侯君集来报,房遗爱与太子取得铠甲,刀剑弓弩一千六百套!” 说完之后,李二又加重音节,一字一句顿道:“那,可,是,一,千,六,百,套啊,你说这些铠甲这难道是太子和你儿子拿去东宫把玩的吗?” 话毕,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要知道古代铠甲的核心定性就是拥有铠甲就等于谋逆铁证。 在场大佬哪个不清楚,刀剑弓弩管控尚有松动余地,拥有少量也可以说成作防身、家用论处,况且府兵制的大唐有刀剑弓弩也不稀奇。 但铠甲就不一样了,铠甲属军国重器,非战时军伍不得私藏,哪怕一套,都视同有不臣之心,那可是明文规定的重罪。 私藏一套铠甲从个人层面来说就已经迈入了死罪门槛,按律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直接处斩,且主家亲属连坐。 最次也会被直接定性为怀不轨之心,被抓了也是百口莫辩,基本上没有翻身余地。 要是拥有一百套铠甲 ,就具备小规模谋逆的战力基础,足以坐实结党蓄私的罪名。 一千套铠甲的话,等同于公然谋逆的实锤,想想千人披甲瑞士是个什么概念呢。 更何况是身为太子的李承乾,有了这一千六百套铠甲,完全具备发动宫变的条件了。 所以这也是李二为何会断定李承乾会与房遗爱谋反,也无需多余佐证,直接判定他俩要谋朝篡位了。 说到底,李二他不得不防啊,自己皇位怎么来的他自己最清楚,尽管这事不愿别人再提。 长孙无忌,高士廉,这些朝中大佬一言不发,看着伏地的房玄龄心生惋惜。 房家不幸啊,因为一个房遗爱怕是要落个九族消消乐的结局。 同时暗惊太子糊涂啊,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走逼宫这条路啊! 看来这长安城的格局要改变了,贵为一门双爵的房家要落马不说。 就连太子李承乾怕也不会落个好下场,在场大佬心中无比肯定。 没有人能成功造李二的反 ,谋反谋大逆这种事也不会在李二身上发生。 因为这种事只要露出苗头定会被李二以雷霆手段镇压。 李二站起身,走到房玄龄的跟前,语气愈发凌厉,字字如冰锥扎进房玄龄心里。 “房遗爱与太子暗通曲款为太子奔走,欲要拉拢朝中五品以上武将。 竟要假借元日万国朝贺之名举办一场大阅,跟朕要十六卫的兵权,你说这又是为何?” 房玄龄低着头只能看见李二的脚尖,他不敢抬头,不敢说话,这次房家怕是凶多吉少了。 李二一系列的话无不表明,这分明就是房遗爱欲要裹挟十六卫,拉拢朝中武将。 趁朕元日大阅之时,学李二那一套,发动宫变,逼着李二当太上皇,拥立李承乾登基! 这些人证、物证俱在,桩桩件件,皆有说明房遗爱和太子就是要谋反谋大逆啊! 房玄龄颤抖着身体,如坠冰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呢?一千六百套军械,拉拢武将,假借大阅谋逆,每一条可都是足以诛九族的大罪啊。 “陛下,太子李承乾,蓝田郡公房遗爱带到。” 正当立政殿气氛压抑至极的时候,殿外李二的亲随禀报。 李二一甩衣袖,走回他那把代表他牢不可破的皇权凭几,他李二要好好问一问。 问一问他最得意的蓝田郡公房遗爱以及他的嫡长子李承乾。 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为何要造他李二的反,他更想知道房遗爱和李承乾的底气是什么? 第278章 当面对峙 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为何要造他李二的反,他更想知道房遗爱和李承乾的底气是什么? 当房遗爱和李承乾被“请”进来的时候,房遗爱身上的绳索还未被解开。 同时房遗爱也看到地上跪着一个人,再看一下这人挺眼熟,细看之下不是他阿耶房玄龄还是谁? 房遗爱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不会是因为他阿耶犯了什么错误,李二这才把他绑了吧? “臣参见陛下,见过皇后。” 李承乾规规矩矩的体面问礼,房遗爱则是被捆绑着以一种非常滑稽的姿态对李二施礼问安。 李二“哼”了一声,随后严厉质问房遗爱,“承乾,遗爱,何故谋反啊?” 这话给房遗爱问的一脸懵,心道什么玩意,造反?这还得有多么想不开才会想着造反啊! “陛下,为何有此一问啊,臣对陛下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此心日月可鉴山河可表,又怎会谋反啊陛下!” 房遗爱搞清事情缘由后,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拍李二马屁表了忠心再说。 李二冷笑一声,“还敢狡辩,为何有人举报你与承乾勾结,意图谋逆。” 房遗爱气的跺脚心中骂娘,谁这么缺德还玩起背后举报的戏码了。 “陛下,这绝无可能,臣必是人陷害的!臣一心为陛下,为大唐效力,绝无反心呐。 臣拿阿耶房玄龄的项上人头担保,臣若造反就先砍了我阿耶的人头。” 房玄龄猛然抬头,看着不着调的房遗爱还在大放厥词,气不打一处来。 爬起来怒喝一声“逆子!”,然后欲要追打房遗爱。 房遗爱看着冲向自己的房玄龄,腿脚麻利赶紧就溜,开始绕着大殿的柱子跑,这一招就叫秦王绕柱。 这突然的变故真是让众人大跌眼镜,还真是父慈子孝啊。 看那些个朝中大佬逐渐变色的脸就知道,这憋着想笑又不能笑,也挺难受的。 “阿耶莫打,阿耶莫打。” 房遗爱绕着柱子躲,房玄龄在后面追,终于房遗爱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一棵柱子后面。 房玄龄也顺势骑了上去,正扬起手时,就听房遗爱以极小的声音问道。 “阿耶,是谁在背后作梗?” 房玄龄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为何房遗爱会口中大放厥词引自己打他。 原来是引他来背地父子俩好通气呢,由于时间急,房玄龄赶忙问道。 “二郎,你可曾谋反?” 房遗爱斩钉截铁:“不曾。”说完之后就“哎呦”,“哎呦”的叫唤。 房玄龄看着叫唤凄惨的房遗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老子这还没打呢,你就叫唤个啥? 再一想,哦,这小子是演戏卖惨呢,那么老子就配合你一下好了。 于是房玄龄嚷嚷着;“逆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房玄龄到底是信任房遗爱的,既然房遗爱说没有造反,那就一定是没有,起码此事仍有回旋余地。 李二脸黑的跟锅底一样,对着看热闹的长孙无忌等人说道;“还不快拉开他们。” 待众人将房玄龄父子俩分开的时候,很奇怪,经这父子俩这么一闹,立政殿的气氛莫名的缓和了。 李承乾也趁机说道:“陛下,儿臣与房郡公并无勾结谋反,对皇位也并无觊觎之心,定是奸人从中作梗 ,请父皇明察。” 这时,房玄龄也是状态从容的缓缓开口:“陛下,老臣愿以全家性命担保,二郎绝无谋反之意,更绝无可能,行谋反之事。” 朝中众大佬也是趁着气氛缓和的时候纷纷出言,或是为太子说着好话,或是就造反一事发表意见。 “陛下,抓贼抓赃,抓奸抓双,若臣所料不错的话,污蔑臣与太子殿下造反的是兵部尚书侯君集吧。 既如此陛下可召他上殿,问他可敢与臣当面对峙否?” 本就是没影的事,房遗爱身正怎会怕影子斜,嚷嚷着就要与侯君集当面对峙。 李二也觉得房遗爱说的有道理,何况此事涉及到一个太子一个郡公。 若是草草下了造反的结论对勋贵门来说怕也不太好,于是便召侯君集进殿内问话。 “来人,给他松绑。” 李二唤来人要给房遗爱松绑,不料房遗爱来了一句,“陛下不需要,一会若当面对峙完了,若臣真有谋反之心,可直接推臣出去砍头便是,倒还省的麻烦再绑一次。” 说完之后,房遗爱则是带着情绪说道:“如若这谋反之说纯属子虚乌有,那谁绑的谁给本郡公亲自解开。” 房遗爱此刻一副妥妥小滚刀肉的模样,这是属于勋贵的骄傲,什么时候勋贵是说能绑就能绑的? 侯君集被传召入殿时,步履沉稳,朝服工整也一看就是整理过的,目的就是殿外等候等李二褒奖他呢。 行过君臣之礼后,侯君集眼角余光扫过立在一侧却依旧缚着绳索的房遗爱,心情就莫名的美好。 神色桀骜的房遗爱,瞥了眼太子李承乾,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李承乾见状那叫一个安心。 然后房遗爱看着侯君集,喉结滚动对无声吐出两个字,如果侯君集看得懂,一定知道那是“傻逼”两个字,可惜侯君集他不懂。 李二道:“侯君集,房遗爱要当面与你对峙指他与太子勾结谋逆之事,你敢否?” “臣有何不敢!” 看着嘴硬的侯君集,房遗爱纠正道:“陛下,臣要与他对峙的是他污蔑臣与太子谋逆。” 侯君集心中嗤笑,闻声便对李二抱拳:“陛下明鉴!臣何来污蔑之说?臣所言可是句句属实啊。 太子与房郡公素来交好,往来过密,这次又要了千余套铠甲刀剑弓弩。 臣身为兵部尚书,掌大唐兵防,见此危及社稷之举,岂能坐视不管?臣是以家国为重,仗直谏言真就成了污蔑?” 侯君集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倒显出几分大义凛然,都是多年的老油条,这点嘴上功夫还是有的。 对垒开始了,殿中诸臣神色开始凝重,目光在他与房遗爱两人之间流转,倒是要瞧一瞧这对峙谁输谁赢了。 第279章 长孙皇后要的公道 对垒开始了,殿中诸臣神色开始凝重,目光在他与房遗爱两人之间流转,倒是要瞧一瞧这对峙谁输谁赢了。 房遗爱闻言嗤笑一声,绳索勒着肩头也全然不顾,往前半步直视着侯君集。 “侯尚书这话当真是,可笑!太子乃国之储君,臣是勋臣,难不成在你上下嘴皮一碰,臣与太子便是行谋逆大罪?” 房遗爱喷完侯君集之后,便直面李二,本想行礼的,但手被束缚还是算了。 “陛下,臣就与太子谋逆之事请圣裁,谁主张谁举证,既然候尚书主张臣谋反,还请候尚书拿出证据来,若候尚书拿不出证据,还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说完之后目光与长孙皇后碰撞,故作心痛道;“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可不敢担这不忠不孝的名声啊!” 房遗爱此话直戳众人心窝子上,不管是朝中大佬还是李二,尤其是长孙皇后。 房遗爱谋逆,砍了就砍了,杀了就杀了,可李承乾不一样啊。 李承乾若是坐实了谋逆的罪名,便是对父不孝,对大唐不忠,长孙皇后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现在房遗爱说了,第一个赞成的就是长孙皇后,护犊子心切的长孙皇后眼神坚毅。 “陛下,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在这立政殿臣妾还是要说上一句,臣妾只要一个公道。” 长孙皇后的语气的软绵绵的,可这话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李二心里。 因为他知道,尽管他很努力的努力,但也永远改变不了弑兄囚父的事实,史官也并不会因为他李二是千古一帝就会替他美言。 如果李承乾没有谋逆,再好不过,给了长孙皇后一个安心的眼神。 “君集,既是你主张那便由你举证吧!” 侯君集觉得这谋逆已经是板上钉钉,没跑的事情了,再说一遍也无非就是走个过场,当下道。 “证据便是今日你房郡公与太子携圣旨来到兵部。”说完之后侯君集一抖袖子摸出圣旨与众人展示。 “房郡公,你与太子于兵部索要十六卫制式盔甲各一百套,是与不是?” “正是。” 房遗爱坦诚, “十六卫制式刀剑各一百套,是于不是?” “是。” “还要了各式轻弓重弩,…” 不等侯君集说完,房遗爱就打断了他,“是,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侯君集两手一摊,“你又集合长安五品上的武将于东宫校场,这两者结合起来难道还不明显吗?” 说完语气一顿,对李二施礼郑重道:“陛下,依臣之见,这就是意图谋逆,不得不防啊!” 李二以及立政殿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房遗爱身上,就等着看房遗爱如何破局。 “陛下,臣是和侯尚书索要轻工重弩不假,可臣却没有要箭矢啊!” 这话一说出来,李二等人心中冒出一个个问号,这光有弓弩,可没有箭矢不就相当于是个摆设吗? “再说了,臣索也的确是要铠甲刀剑,可要求是五日后也就是元日当天送达,现在铠甲刀剑可不在东宫。” 房遗卡不再看着侯君集而是直面李二,“所以臣与太子殿下不存在谋逆一说。” 房遗爱说完众人也觉得房遗爱说的有道理,房遗爱和太子虽然说索要铠甲刀剑弓弩,可现在并不在手中。 并且是光明正大的持圣旨去兵部索要,交付时间还是五天后,也给了李二提防的空间,确实没有谋逆的动机。 “你休要巧言令色!”侯君集抬眼驳斥,眼底却有了一丝慌乱,好像哪里不对啊! “你没索要箭矢不假,谁能保证你没有藏私,或者私下打造箭矢?” 房遗爱不敢苟同侯君集的话而是李二道。 “陛下,臣与太子可没藏私这么多的弓箭弩车箭矢 叶没有本事这么短的时间去打造箭矢。” 话锋一转,“莫非候尚书这么短的时间内有打造箭矢的本事!?” “我,当然没有 ,可是……” 侯君集刚想反驳房遗爱,又被房遗爱无情打断:“侯君集,你欲构陷臣与太子,也想好点的借口 ,这等拙劣由头还真是令人不齿!” 房遗爱目光扫过侯君集最后落在李二身上,朗声道:“陛下,臣请陛下三思!侯君集今日举证,或含糊其辞,或牵强附会,无一桩能拿出确凿凭据。 臣斗胆揣测,侯君集这般构陷,恐是另有图谋!他掌兵部,莫非是自己心怀不轨,便想拉太子与臣垫背,混淆视听?或是有人授意于他,想借谋逆之事动摇国本,铲除异己啊?” 房遗爱这话一出,满朝皆惊,房遗爱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侯君集不是胡咧咧嘛,那我也会啊,我就说了你了,你又该自证呢? 风向变了,朝中大佬们随便用脚想都知道,构陷太子与勋臣已是大罪。 若背后真是另有主使,牵扯出来或是侯君集自身谋逆,那便是天大的案子。 魏王泰有夺嫡之心,魏王妃更是侯君集的女儿,房遗爱虽没有明说,但懂的都浮想翩翩了。 侯君集被房遗爱这话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跪倒在地赶紧叩首。 “陛下!臣绝无此意!房遗爱血口喷人!臣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长孙皇后嘴角含笑,房遗爱巧妙的将佐证转移成侯君集的自证。 看侯君集慌乱的模样想必这谋逆一事便是不攻自破了。 李世民端坐龙椅,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殿中,先落在慌乱不堪的侯君集身上,又看向虽缚着绳索却依旧镇定自若的房遗爱,再瞥了眼神色稍定的李承乾。 “罢了,谋逆一事作罢,是朕多虑了,君集你便亲自去给遗爱松绑吧!” “是陛下。”李二难得的低了低头,但也不会对房遗爱承认自己的错误。 侯君集做的没错,且他也知道耍嘴皮子侯君集也不是房遗爱的对手。 只是他有一事不明,房遗爱要这么多的铠甲刀剑弓弩,难道他真的要举办一次大阅? 这武器辎重给他和李承乾也不怕,就凭太子卫率这点人在他手里还是翻不出什么浪花的。 第280章 此番事了 侯君集极不情愿的为房遗爱松了绑,并为自己武断绑了一个勋贵而道了歉,瞧着房遗爱得意的嘴脸,侯君集不甘心啊! “陛下,臣已为房郡公松了绑,但臣不知房郡公与太子此举意欲何为,兹事体大陛下不得不防啊!” 侯君集的意图很隐晦,房遗爱说自己掌兵谋反纯属胡咧咧,陛下不会相信。 但房遗爱索要铠甲刀剑弓弩这些事可是真的,他还没有弄清房遗爱要这么多东西到底是要干什么。 如果说不清,那岂不是还不能摆脱谋逆之举,最起码恶心一下他们还是可以的。 不过房遗爱有一点说对了,他女儿是李泰的妃子,地位虽不及阎立德的女儿。 但若是李泰登了大宝,起码也是四贵妃之一,打心眼里,他还是希望李泰能成功的。 侯君集的话,即是朝中大佬们的心声,也正是李二搞不明白的那件事。 就是房遗爱和李承乾要这些铠甲刀剑弓弩干什么呢?但这事李二还得问问李承乾。 “承乾朕问你,你要这么多的铠甲干什么呢?” 李承乾看了一眼房遗爱,心想这事不该是问房遗爱比较合适吗,怎么问起他来了。 好在,就大阅一事,房遗爱可是掰开了,揉碎了,喂到自己嘴里,流程是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回父皇,自然是要举办大阅,为陛下,为大唐,风风光光的举办一场前所未有,超越贞观四年的大阅。” 李承乾此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其意气风发的模样,在长孙皇后看上去还真是喜欢。 “父皇,儿臣相信贞观十载定是跟随父皇一起要被史官浓墨重彩记录的一年。 儿臣何其幸哉可追随父皇,大阅过后儿臣肯定陛下下旨,此大阅可每年一办,十年一大办,儿臣愿为父皇为大唐做这开路先锋。” 大阅,贞观四年的大阅,李承乾的慷慨激昂让李二裤裆一紧。 朝中大佬也都是心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要办比贞观四年大阅还好的大阅,每年一办十年一大办,那得花费多少钱啊? 不过李承乾一句话拍的李二很舒服,那就是李承乾那句,贞观十载定是要跟随他李二被史官浓墨重彩记录的一年。 这一点他李二是十分认同的,并且这也是李二一直为此努力的方向。 “陛下,不可。” 听这声音,房遗爱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了,可不正是那个只要打不死都要死谏的魏征。 就见魏征一步上前,拱手对李二道:“陛下三思,举办大阅可是要耗费钱粮无数啊。如今百姓虽生活渐稳,但仍需休养生息。 若如太子所言每年一办,十年一大办,恐加重百姓负担,长此以往恐动摇国本啊。 况且贞观四年大阅已彰显我大唐国威,此次实无必要再兴如此大阅,大阅这在臣看来与大役无别。” 李二眉头听完紧锁,李承乾心中有些不悦,这老头还真是,自己可是指望这次大阅坐稳太子之位呢,你这么一闹搅黄了嗯咋整。 房遗爱看到李承乾投来的目光,那意思是说怎么办?兄弟想想辙啊! “魏公,大阅可展我大唐军威,震慑四方,一场大阅可当百万师何错之有?” 面对房遗爱的质问魏征毫不畏惧,当下反驳道:“房郡公军威不在一时之盛大检阅,而在平日训练与百姓拥护。若因大阅使百姓困苦,军威又有何用?” 魏征据理力争,言辞恳切,李二心中权衡,最终叹了口气,这和朝中大佬们看法基本上大差不差。 眼看这大阅的事要被魏征给搅和了,李承乾着急的不得了,房遗爱则是顺着魏征的话说道。 “魏公所言极是,遗爱不敢反驳,但这大阅陛下可是未拨一兵一卒,臣与太子也未向陛下讨要一分一文啊。” 房遗爱和李承乾对视一眼,嘴角揶揄,“魏公你说,这样的大阅是办的还是办不得?” 魏征原本有些混浊的老眼乍放精光,还有这样的好事?不花钱不伤民就能举办大阅? 同时立政殿里朝中大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不能吧,不花钱就能办到的事,那可就得大办特办了。 李二和长孙皇后没有揭穿房遗爱,什么不要一兵一卒一分一文,是你跟朕要了,朕没给你好吧! “房郡公果然后生可畏,这无中生有的本事让老夫佩服,那老臣就等着看殿下与房郡公的大阅了” 房遗爱爽朗一笑;“哈哈,魏公你且宽心,本郡公还真有这本事,本郡公可是记得数月前蓝田县的百姓可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你们啊就该多出去看看。” 房遗爱不觉得自己有些年少轻狂,因为他敢说这样的话,毕竟蓝田县的功绩这摆着呢。 魏征“哼”的一声便不理房遗爱,蓝田县如今事实胜于雄辩,你怎么辩? 更何况眼前这位小郎君,更是作出那首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回首叫云飞风起,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的郡公爷呢! 李二的好奇心上来了,但他知道大阅之事房遗爱才是主导者,李承乾不过是个既得利者罢了。 “遗爱这大阅真如承乾所言,会超越贞观四年的大阅吗?” “那是自然,陛下拭目以待便好,办不好太子会自缚手脚请陛下治罪便是!” 关于房遗爱的甩锅李二已经习以为常了,房玄龄也是,李承乾亦是如此。 但他们都明白,房遗爱允下的事情,可都是尽心尽力去办的,起码目前还没有让人失望过。 “好,朕和你的赌约依旧算数,你只管去办,但朕还是那句话,不会给你一兵一卒一文,办好了赏赐少不了。” 长孙皇后笑吟吟的看着房遗爱,李二和房遗爱的赌约这大殿中就他们三个人知道。 其余人不知道赌注是什么,但想着也就是国公爷的爵位了吧! 此番事了,房遗爱和李承乾回了东宫,路上李承乾还是没忍住,问道。 “兄弟,咱们得钱粮从哪来啊?” 第281章 约谈商贾 “放心,钱粮这事只要哥稍加运作,自是有人送上门来,你且瞧好吧。” 俩人回到东宫之时,远远的瞧见围在东宫的禁卫早已不见 ,就见大门口前有几人走来走去,看上去非常焦急。 贞观十年的这个冬天,寒风凛冽,这门口焦急的几人自是程处默兄弟,尉迟宝琪和李思文几人。 当他们看见李承乾和房遗爱归来时,几人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寒暄过后,这一股子人便进了东宫继续商量之前还未商量完的事。 要举办大阅需筹粮秣、备甲仗,李二没反应给钱,房遗爱没法烦扰户部。 唯一的方法就只能想着怎么从商贾云集的长安城,弄点钱出来了。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房遗爱身上,原本他们以为这钱是要摊在他们几家身上的,也做好了掏钱的准备。 但房遗爱想到后世有一种商业资助行为,叫冠名赞助 ,这就是房遗爱打算从这些人里面挑出一些愿意花钱的。 “诸君,我罗列了一些名单,你们速速将这些人请来宫中议事,记住你们代表的是东宫,他们若不愿意来也不必勉强。” 不多时几匹快马驶出皇城,朝着东西两市或者长安的富贵坊驰去。 至于邀请的人房遗爱心里早列好了一份名单,所以房遗爱书写的很快。 这些人皆是长安城里跺跺脚便能让两市物价动一动的人物。 这些人要是不愿意来也没有关系,总有差不多的替代者,想必作为社会地位最底层的商贾是不会拒绝与太子亲近的机会吧! 程处默来到西市,此行房遗爱是要他找到窦义,这家伙肥肥胖胖的看着就像是头肥羊。 窦义祖居扶风,家里世代商贾,到他现在西市开有窦氏邸店,主营丝绸,也做些瓷器批发,还兼营邸舍租赁啥的,是西市商会首事。 房遗爱叮嘱过程处默,搞定这个人,基本上就搞定了西市大半的商贾了。 程处默驱马来到窦氏邸店 ,稍稍报了名号之后,窦义那叫一个热情。 瞧那热情劲,程处默甚至都怀疑,兴许他只要报出他小国公的名号,这事也没那么难。 窦义很的识时务,当他听说太子要请他进宫议事的时候,非常配合,激动。 连问都不问是什么事,换了身上好蜀锦的衣服就随程处默出发了。 尉迟宝琪来到的是东市,他要找的人是来自太原,以冶铁起家,在长安城东市站稳脚跟的王氏铁铺,王元宝。 虽说王氏铁铺分号遍布关中,所造农具,兵器皆为上乘。 但他最赚钱的买卖是开宝货行,主要经营的是珠宝玉石,王元宝的手段不输窦义,所以房遗爱选他当东市的话事人。 过程非常轻松,尉迟宝琪说明来意之后,精明的王元宝甚至嗅到一股商机,还给尉迟宝琪塞了不知什么好玩意。 不过看尉迟宝琪眼睛一亮就知道,定是个值钱的玩意儿。 程处亮要找的是一位西域粟特后裔,定居长安数十年以唐人自居的胡人。 此人在胡商中有极大威望,本身是西市胡风酒肆主人,也做香料,药材的买卖。 其酒肆所酿三勒浆名满长安,忘忧君私酿和醉生梦死没出世以前,连宫中都常采买他的酒水。 李思文邀请了王二娘,这帮老徐娘可不简单,她可是长安女商中的翘楚。 开有城南花市,专售牡丹、芍药、兰花等名贵花卉,兼做园林布景生意,公卿府邸宴饮赏花,多由她供应花材。 当这些人被邀请到东宫的时候,房遗爱和李承乾还在继续商议着大阅的计划,自然是没时间一个一个接见他们的。 只是将这些先来的安置在一处偏殿,这些先到的人自是不敢有什么意见。 相反几人见到都被邀请到东宫之后,更加确定这次太子相邀意义正大。 因为这里面的几个人的身份可是在商贾里算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了。 人员到齐之后,李承乾和房遗爱才姗姗来迟,落座之后,几人自报家门。 房遗爱先打量这位年过半百,须发半白,却精神矍铄的窦义。 长的好像卡通版财神的王元宝财神,半老徐娘且风韵犹存的王二娘。 以及那个一头卷发的胡商安斯哈,房遗爱也不绕弯子,直言大阅需粮草万石、彩帛千匹、酒肉百车,特来请这几位相助,想想办法。 倒不是房遗爱强势,实在是没时间扯皮,商人逐利最是精明,一听要钱个个耷拉着个脑袋。 不是说生意难做,就说年年亏空,连官府的税银都快凑不出哪里还有余钱之类没营养的话。 房遗爱可是太懂这些了,一看跟自己料想的差不多,便笑道。 “诸位放心,此番赞助,绝不让你们吃亏。” 房遗爱这话一出,在场几位就来了精神,这群人可不傻,没点好处谁愿意掏钱呢。 这些人目光投向李承乾,李承乾未言语就落在那,意思很明显房遗爱说的就是他太子的意思。 这下几人放心了,有好处就行,也不怕李承乾会赖账,因为到时候有的是说理的地方。 “诸位,此次大阅不仅有三军将士列阵,届时万国朝贺,京中百官宗室子弟乃至各国使节都会到场观礼。 本郡公会在校场南隅设摊位百余,凡赞助粮秣彩帛者,可获前排正中摊位三处。 你们可在此展销蜀锦吴绫,陈列精铁农具,设酒垆售卖三勒浆。 至于王二娘本郡公可以给你提供温室,想必你的奇花异草会吸引贵人目光,另外本郡公可教你缩龙成寸之法。” 此话一出,这在场几位就像闻见鱼腥的馋猫,大阅时人流量何止万人,前排居中的铺子更是万金难求啊! 但这些花点钱就能办到的事情,还不足以让这些人心甘情愿掏出钱来,所以还想看看房遗爱开出来的剩余条件。 房遗爱也懂他们的意思,继续道:“所有赞助商户的商品,皆可冠以贞观十年元日大阅指定用品之名,凡此后有大阅可优先冠名赞助。” 窦义想着要是我窦氏彩帛可用于制作三军旌旗、将士披风,将来大阅时岂不是个活招牌吗? 窦义听到此处,已是眉开眼笑,当即拍板:“房郡公放心,窦某愿出蜀锦五百匹、粮草三千石!钱二十万。” 李承乾眼睛放光,这就答应了?房遗爱点头笑意盈盈,“窦义,你这买卖不亏。” 见王元宝还未点头,房遗爱抛出一个炸弹,“我有一物名为曲辕犁,有了此物你王氏可献给当今陛下换取所需,只是这曲辕犁的价格不低。” 第282章 搞定 王元宝长的看似卡通版的财神,可心思精明着呢,铁匠铺什么东西最好卖? 并不是精铁锻造的刀枪剑戟,而是以农桑为基的农具。 刀剑还要受管制,农具则不一样了,虽然他也掌握着直辕犁的完整制造技术,但这曲辕犁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房郡公,敢问这曲辕犁与直辕犁有何不同?” 房遗爱微微一笑,“这么说吧,此犁的好处是可随田土肥瘦调整深浅,辕短更易转弯,丘陵洼地也能使唤。 更直白的说就比如往年的江东一亩水田,要三丁劳作五日方能耕完,用此犁,两丁三日足矣。” 王元宝听闻眼冒精光,若真如房遗爱所言,这将会意味着什么? 这无疑是一场农业变革,用更少的人种更多的田,产更多的粮食。 朝廷就会有更多的粮食补给好支撑战事更持久,曲辕犁这已经不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物件了。 “房郡公,两万贯如何?” 王元宝试探着出了一个价格,窦义嗤笑一声,“房郡公这曲辕犁老朽五万贯可否拿到?” 房遗爱笑笑不说话,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安嘶哈动了动嘴皮子,但想想还是不趟这浑水了。 虽然他听出来曲辕犁是个好东西,但他不是唐人,唐人是不允许胡人染指这些东西的。 “六万贯。” “八万贯。” 王元宝瞪了窦义一眼,狠心又将价格往上翻了两万,“十万贯。” 这已经是王元宝所能承受的极限价格了,再多了拿出拿不出先不管,就怕不知道猴年马月才挣回这十万贯来。 窦义摇摇头,他不跟了,不是他跟不起,而是这铁匠铺的买卖于他而言如隔行隔山。 “好,十万就十万,王元宝相信本郡公,将来你会为你的这次冲动骄傲的。” 王元宝心痛的咧嘴抱拳,十万贯啊,倒不是房遗爱忽悠王元宝,而是这曲辕犁实乃是房遗爱自穿越来压在心中最稳妥的一步棋。 原本想着将来给自己捞些好处的,现在等着用钱,十万就十万吧。 况且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说到底也无需谈亏欠,届时鸿胪寺会将这些信息通报诸国使节。 搞不好王元宝还能借着大阅的东风,将生意做到了西域和漠北也说不定。 “老安。” 房遗爱招呼了一声那一头卷发的胡商安斯哈。 “房郡公。”安斯哈起身对着房遗爱施了礼,他算瞧出来了,这店内说话顶事的是房遗爱。 “给你介绍一下。”说完,房遗爱,手掌朝上把焦点指引在程处默身上。 “卢国公程咬金之子程处默,玉门关的戍主将领,元日后即将开往玉门关戍边。” 说完之后对尉迟宝琪使了个眼色,尉迟宝琪淡淡的说了一句,“某家兄长尉迟宝琳为阳关戍主。” 安斯哈咽了咽口水,这一条信息十分重要,于他而言甚至超出了这大阅带给他的好处高出一万倍。 要知道玉门关和阳关是大唐丝绸之路河西走廊段的两大核心关隘。 于他们这些胡商而言,是进入中原,前往长安的必经门户,别无他选。 商队进关需要干嘛?当然是要先通过核验 ,贸易监管与安全检验这三重关卡。 安斯哈脑子飞速旋转,要是他能通过房遗爱搭上程处默和尉迟宝琳这两位戍主的关系。 往后驼队入关省去大大的麻烦不说,这其中的猫腻也会随之减少许多。 他们这些商人有时候偏偏就是怕,怕钱打通不了关系, 怕连送钱都不知道该往哪条安全的路子送。 收钱不办事的人可太多了,他安斯哈就吃过这样的大亏。 他还记得上次他来长安时候,玉门关的那位将军胃口大的出奇,偏偏难说话。 “见过程将军。”安斯哈狗一样的摇着尾巴向程处默问礼,随后豪气答应房遗爱,他也捐赠粮食五千石,钱十万贯。 至此房遗爱满意的点点头,这老安也算是识时务者,随便一点就通。 “嗯哼,”房遗爱清了清嗓子,对其余人说道;“凡赞助数额在前三者,可入大阅观礼席,与五品官员同列赴宴。” 这个条件一抛出,几人欣喜不已,商贾可随百官赴宴,亲耳聆听圣训? 这在士农工商等级森严的大唐,可是前所未有的荣耀,要是去了怎么着也可以洗一洗商贾身份上的些许低微吧。 可是王元宝都都出到十万贯的价格了,剩下的两个名额,安斯哈和窦义可是十分想得到一个。 但房遗爱接下来的开出的条件,却让窦义和安斯哈没有退缩的理由了。 “此番凡捐赠第一者,其子可免试入国子监四门学就读,学成后可通过吏部铨选,授予九官职。” 这一条正对窦义的心病,虽然他很富,却发愁儿子的出路,无由入仕啊。 现在有了入读四门学的机会,那他的儿子就可以完成从商入仕的蜕变。 此刻听得这话,当即追加了粮食五千石,钱补齐十万贯,加上之前的捐赠蜀锦五百匹,粮草三千石,一番角逐之后稳稳的拿了个第一。 商贾子弟向来难入仕途,这也是窦义拼了老本也要争取的原因,好在他得到了。 相信今日过后的窦义恐怕连京兆府管理市场的小吏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本就是西市商会首事,此番赞助更是名正言顺地成了长安商贾的领头人,日后与官府交涉,腰杆也更硬几分。 送走这些商贾,李承乾几人对房遗爱竖起来大拇指,不出一日,房遗爱还筹齐了大阅所需的钱粮。 要知道校场南隅还剩余九成九的商铺呢,而这些商贾则是带着任务回去的。 他们要号召其余商贾,尽可能的吃掉剩余的摊位,那可是不少钱呢。 那些商贾也都是笑着走的,看来是个双赢的局面。 表面上他们看似是出钱出力,实则是借着太子和房郡公的东风,为自家生意铺了一条通天大道呢。 “饿了,准备酒肉垫垫肚子,这几天你们怕是有的忙了。” 房遗爱揉着肚子,看着李承乾,比任何人都要高兴的李承乾亲自跑着去搞吃搞喝去了。 第283章 娃娃方阵 东宫校场,大阅前四天,也就是距离元日万国朝贺还有四天。 经过昨日忙忙碌碌,可算是搞定了大阅的基本要求,房遗爱甚至都想要给自己点个赞。 五日,五日的时间组织起一场大阅,难也是真的难。 今天一大早,长安城五品上的武将基本上都到齐了,此外还有来自玉山的薛仁贵领着从两百半大小子里挑出来的一百人。 昨天下午宵禁之前薛仁贵就赶到了长安,随同的还有袁天罡。 “房小子昨天可是闹了不少的动静,今日这又是整的哪一出?” 程咬金和尉迟恭瞧着这大唐大半武将聚集于此,便向尉迟恭问道。 “我略有耳闻,听我家二郎说,是要挑选大阅的武将呢!” 尉迟恭叹了口气:“嗨,陛下这不是由着他们胡来吗,你说他乳臭未干,做什么大阅总指挥嘛!” “谁说不是呢,房小子做点买卖还成 这做大阅总指挥,还是儿戏了些!” “知节,敬德。” 秦琼在秦怀道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个李靖 程咬金尉迟恭连忙迎了上去。 “叔宝哥哥,这大冷天不在家中休养,这又是何苦呢?” 程咬金心疼秦琼,不忍心生病的秦琼还要来校场,秦琼表示无所谓。 几人继续闲聊,李靖没有掺和程咬金和尉迟恭的吐槽,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人。 “这是?” “什么情况?” “这是哪来的少年郎?” “领头的面生的紧,是谁家的后辈?” 当看见一位年轻人领着百十个少年郎走进校场的时候,这些武将们议论纷纷。 之后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校场,将原本空阔的校场几乎快要填满了。 “大阅,关乎我大唐军威,关乎将士体面!本郡公奉旨为大阅总指挥,总览一切大阅事宜,特招诸君前来。” 房遗爱开始了,说到这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不管你们是干嘛的,有什么官职,现在你们得听我的。 起码面上得给点,房遗爱站在点将台上睥睨众将,程咬金尉迟恭几人小声笑道。 “还别说,这房小子有点大将之风,像那么回事!” “召诸君前来乃是为了这三十二个名额,正将十六,副将十六!不看官阶高低,只论三样,服从,阵仗、口齿! 被选中之人为元日的万国朝贺长安大阅遴选三十二员正副方队将领。” “真的假的,集合就为了这事吗?” “以某看,这是好事啊!大阅可是天子陛下亲观的盛典,某要是能领着方队从朱雀门走到承天门,接受百官与万民瞻仰,这份荣耀,可不比一场战功还叫人舒坦啊!” 同时也有一些不合群的声音,就比如侯君集派系的一位武将笑道。 “弓马,阵仗倒也罢了,武将立身之本,可这口齿二字,倒是新鲜啊。”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房驸马这是唱的哪出?难不成选的是说书先生不成?” “哈哈哈。” 顿时围拢在侯君集身边处就传来阵阵大笑,这帮人就是来捣乱的。 果毅都尉秦怀道,正是秦琼之子,他撇撇嘴朝着侯君集那边怼道。 “你懂什么?大阅时要喊口号,要整队列,口齿不清,怎么领着弟兄们喊出气势?” “那不如去西市找些引车贩浆的走卒算了,他们嗓门大,这是选武将又不是选嗓门。” 秦怀道还想怼回去,就被高台上的房遗爱制止了,“诸君莫急,想必昨日候尚书也传达了,不想参与的可即刻离去,还省下被选中要交一万钱的保证金。” 房遗爱说完之后,这校场稀稀拉拉的陆续走掉大半之数的武将。 开什么玩笑,被选中了据说要和太子卫率同吃同住几天外不算,额外还得交什么保证金。 并且表现达不到要求,这缴纳的保证金是不予退还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绝大多数人都没有陪房遗爱玩闹的心思,趁机走掉了。 看着还剩下五六十个武将,房遗爱觉得基本上够用,宣布一声,“开始吧。” 薛仁贵得到指令马上带着这一百名玉山书院的学生列成十行十列的方阵,慢慢走近校场中心位置,这群学生虽无铠甲在身,随着薛仁贵的指令,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同龄人少有的肃杀。 “恩公,队伍集结完毕,请指示!” 房遗爱很满意薛仁贵这几个月的成果,当初军事化教学只是他的心血来潮,想不到今天还派上用场了。 他想到了用玉山书院的学生来给太子卫率们好好上一课,让他们以及在场的将领们瞧一瞧,大阅方队是多么的赏心悦目,纪律严明。 “薛仁贵,好好表现,开始吧!” 薛仁贵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走到方阵前,目光如电扫过一百张年轻的脸庞。 “都听好了!抬膝要稳,落脚要沉,步幅一尺,步速一致!目视前方,不准左顾右盼!” “诺!” 数百人夹杂着稚气的吼声整齐划一,震得东宫校场晨雾都散了几分。 这一出看似没啥,可在尉迟恭,程咬金秦琼这些武将眼中可不一般。 能做到令行禁止 就已经是实属不易了,紧接着,薛仁贵一声令下:“正步——走!” 方阵动了。 这些武将们就看着薛仁贵带着这数百哇哇兵抬膝,离地三寸,绷直脚尖。 落脚,重重砸在土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一步,两步,三。 百人的步伐竟如出一人,脚下的土地仿佛都在跟着震颤。 队列看上去那叫一个横平竖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条笔直的线。 “嘶。” “嘶。” 这些武将收起轻视的心思,开始仔细打量这不一样的方阵来。 少年们在薛仁贵的带领下,不受其他因素影响如同在玉山一样, 手臂摆动的幅度分毫不差,目光笔直地望向前方,脸上没有半分嬉笑,只有少年人的坚毅与认真。 来时候就听先生薛仁贵说了,不要有压力,不要紧张,就如同往日一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做的好每个人可以领到一百文钱,而且是一天一百文钱。 第284章 祈天祭文 薛仁贵带领的玉山少年方队展示无疑是成功的,既表达了这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队伍。 又给众人的感觉是震撼且赏心悦目的,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程咬金尉迟恭感觉用自家那个臭小子常挂嘴边的话来说。 那叫一个牛而逼之,简称牛逼。 “诸君,如你们所见,某要三十二位正副武将,带领四百太子卫率,跟随这群玉山的儿郎们一起训练。 距离元日只有四天,时间紧任务重,还请多多包涵,某作为总指挥作最后重复一次。 有意退出者,可即刻离去,一刻钟后开始训练。” 房遗爱颇有大将之风于校场点将台开始最后的训话,并给了这些武将们一刻钟的时间考虑清楚。 最后留下来的是卫国公李靖,作为军方德高望重的元老,有军神之称的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留下。 开府仪同三司的鄂国公尉迟恭和左领军大将军卢国公程咬金一同在列。 侯君集与房遗爱不对付,早在第一波离去,而抱恙在身的秦琼倒是一直坚持还在场。 此外段志宏作为右骁卫大将军,受勋樊国公,掌宿卫宫廷,管禁军精锐,还是李二的嫡系武将,他觉得他得留下来为李二做点什么,就没走。 出身将门骁勇善战的薛万彻,作为右领军大将军同样在场。 房遗爱还瞧见一个异族人将军,打听一下才知道那是左骁卫大将军阿史那杜尔的。 剩下的都是那些凭军功堆积出来的丘八,想在大阅上露个脸,里外还有四十来号人。 “诸位,保证金的事不过是某的一个玩笑,大浪淘沙某坚信留下之人皆是真诚之人,入列吧!” 为保证大阅训练顺利进行,另外房遗爱还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要为薛仁贵正名。 “薛仁贵,上来。” 待薛仁贵随房遗爱招呼上了点将台,房遗爱便介绍起薛仁贵来。 “诸位东宫卫率,诸部将领!且容我力荐一人担任阅兵操练之教头。 他便是河东薛礼,字仁贵,出身将门世家,承北魏河东王血脉,师承我大唐军神李靖!” 话毕,众人纷纷看向薛仁贵又看向李靖,薛仁贵既是李靖的高徒,那难怪会担任大阅教头。 本来房遗爱想将薛仁贵介绍的更牛逼点的,可是安市城下白衣破阵,三箭定天山之威震慑漠北,东征高丽,擒王破城,拓土千里,官拜右威卫大将军,封平阳郡公这些事都还没有发生呢。 能拿的出手的也就是他那落寞的家族和李靖的学生这点身份了。 好在一切顺利,房遗爱下了高台来到程咬金尉迟恭这几人身边,搀扶着秦琼说道。 “秦世伯病情刚好转,不在家待着来此做甚啊!” 秦琼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唏嘘道;“我观贤侄颇有大将之风,不似我等这些老朽,唉老喽,老喽!” “贤侄,老夫身体有恙不便操练,我儿怀道代替老夫,你意下如何?” “那是,自然。” 这种人情世故是房遗爱无法拒绝的,本来秦怀道跟自己交情不错的,留一个名额不在话下。 程咬金一巴掌呼在房遗爱肩膀上,大咧咧道;“秦老哥这下放心吧!” 尉迟恭同样一巴掌拍在房遗爱另外一肩膀上,“哈哈,我就说房小子肯定没问题!” 房遗爱强忍着疼,陪着笑,这俩老家伙也太没边界感了,这手劲也太大了。 寒暄过后,房遗爱算搞明白为什么秦琼,程咬金尉迟恭,这些老家伙赖着不走了 感情是为了这么点人情世故。 “走吧,这么冷的天回去打打麻将,听听唱书人话本不好吗,让这些小子折腾去吧!” 房遗爱,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默兄弟俩,送走了他们都阿耶。 看着几个摩拳擦掌 正准备跃跃欲试的勋贵二代们,房遗爱泼了盆冷水。 “兄弟们,听哥一句劝,你们别掺和这大阅的事了,没啥好处啊!” 房遗爱这也是好心提醒,没成想这几个跟打了鸡血一心要在李二面前显摆一下的几人齐声说道。 “这你别管,弟兄们咱们跟着操练起来看,嗷嗷嗷。” 看着嗷嗷叫跑进队伍跟着操练的几人,希望他们不要叫苦叫累就好了。 房遗爱摇摇头,转身离去,还有许多的事等着办呢。 东宫一偏殿内,香篆袅袅,袁天罡正临案推演星图,见房遗爱风尘仆仆进来了,便抬眸笑道。 “房郡公将老夫从玉山请来,是为大阅吧?” “你倒是慧眼!我想着此番万国来朝,又是由我牵头操办大阅,理应借先生的道法,为大唐祈福呐!” 别看房遗爱说的那么含蓄, 袁天罡又怎会不知,这是房遗爱在给自己机会呢,多好的露脸机会啊! 袁天罡放下手中的活计,对房遗爱拱手一礼,客套道:“天道昭彰,国运兴衰,三军将士浴血护国,百姓安乐耕织,此等盛景,当得上一句天心眷顾。” 说罢两指并拢指天道;“届时老夫会带上桃木剑,蘸了朱砂,在黄绫上龙飞凤舞写下河清海晏,兵锋永锐八字,焚于三足铜鼎,以示上天。” 房遗爱鼓掌庆贺,“哈哈好好好,我会在校场中央设此香案,案上置五谷、清酒、玄璧,助先生登坛祈禳。” 袁天罡和房遗爱一唱一和,像是达成某种交易:“如此甚好,此大阅祈祷恰恰说明大唐有明君,有锐士,有八方来朝之气象,更有护佑苍生之仁心。” 房遗爱此刻和袁天罡像是狼和狈,谈笑间就商量好道门承接祈祷一事。 袁天罡向前一步,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待大阅那日,你且看风从东方来,旗随军心展,此乃盛世之兆也。” 房遗爱也跟着向前一步:“理当如此,如此这祭天祈文便麻烦先生尽快起草,我这边好送给礼部校验才是。” 袁天罡从袖子中摸出一封书稿:“老夫闲来无事拟定一书,有劳房郡公了!” 房遗爱接过祈天祭文,心道你这还叫闲来无事,怕不是你早就料到提前写好改过几遍的吧! 第285章 偶遇 万国朝贺的大阅校场南隅。 房遗爱和李承乾两人带着少许护卫来到这专为万国朝贺大阅临时所设的校场。 也就是位于朱雀门正对的朱雀大街,大阅时李二会在朱雀门城楼上看着十六卫从这朱雀大街走过。 又一次走在贞观十年的朱雀大街,料想着这是长安城乃至全世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大街。 北起皇城朱雀门,南抵外郭明德门,延绵五里余,宽逾数百步,足以容数十骑并行,就算是房遗爱见识过天安门的长安街,相比之下都不遑多让。 黄土路面以版筑法分层夯就,呈中高边低的弧形,雨水顺着缓坡汇入两侧三米宽的排水沟,纵是暴雨过后也无泥泞,这排水技术已是非常领先的。 李承乾见房遗爱不走了,且闭着眼张开双手似乎在拥抱这条号称天街的朱雀大街。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强汉开始一帧一帧的画面如风起云涌自房遗爱脑海呼啸而过。 房遗爱看到了街道两侧,百年官槐整齐列阵,从春日抽芽到盛夏枝叶遮天蔽日。 槐花自含苞待放至簌簌落满路面,清香漫过整条长街,西域使节的驼队缓步而行,驼铃叮咚,最终与胡商的香料气息混着江南的茶香。 商贾们推着满载蜀锦、瓷器的车驾,与身着襕衫的士子擦肩而过,一派喧腾。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像极了房遗爱之前玩过的一款游戏梦幻西游里的长安城。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李承乾的话打断了房遗爱的思绪,拉回了房遗爱的神游。 “没什么,走吧” 房遗爱常策马缓行于街中,听市井喧声入耳,眼底尽是贞观盛世的万种风华,这可是自强汉就开始的繁华。 来到这黄土被夯得平展如镜的校场南隅,百余商位依序排开,前排居中的铺子,青布幌旗上绣着“西市窦记”“东市王记”“安氏胡商”这三家字号。 蜀锦的艳、青瓷的润、琉璃的幻、香料的浓交织在一起,则是成了这南隅一角的井繁华的微缩图景。 但这一小景展现的却是贞观朝商通四海,利达八方的大唐气象。 朱雀大街平时是不准随意摆摊的,这突然冒出来的百余商铺更是激发了唐人的好奇心。 短短一天的时间,这个消息已经流传于百十个坊市,更有商觉灵敏的不请自来,接着这商铺后面自发摆摊起来。 表演杂耍的,引车贩浆的,随处可见,现在这里可是比西市和东市还要更加热闹的地方。 房遗爱和李承乾骑着马走了一遍大阅时东宫卫率要走的路线。 并计算时间,这路线和时间是足够东宫卫率来回变装的,这是属于房遗爱的工作,也是房遗爱来此的目的。 事情办妥了,李承乾则是回了东宫校场,用房遗爱的话说有他监督,训练效果翻倍。 房遗爱则是留下来,他还想再看看,看一看此刻长安城的市井繁华。 “房家小郎君。” 房遗爱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觅声望去这叫自己的不是李雪雁还有谁? 有时候人的心情会突然变好,比如说你碰见了好事,或者是见到了想见的姑娘。 人生四大喜无非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李雪雁对于房遗爱来说,却是有斩不断的情愫,首先李雪雁和那位穿越前将自己亲手送进监狱的女子极为相似,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出于某种原因碰见她,房遗爱就觉得是遇见了故人,莫名的就想亲近。 李雪雁同样如此,遇见房遗爱她也很开心,原因是房遗爱与那些酸儒士子,世家纨绔不同,很特别,很吸引她。 又或者说是两者互相吸引,不知不觉两人便靠近到一起,像相识许久的老朋友聊天。 “雁娘,逛街啊!” “是啊,随便看看。” 房遗爱随口一问,李雪雁鬼使神差的就随口一答,要说逛街的话也没错。 起因是高阳约李雪雁一起去寺庙烧香祈福除晦气的,碰见这里热闹就随便看一看,没成想碰到房遗爱了,这不是巧了吗。 “雁娘你看这支步摇好看吗?”高阳公主盯着手中的金步摇,就要对着铜镜插在自己头上。 由于没有回音,高阳再看李雪雁根本不在自己身边,“雁娘呢?” 随行婢女指着李雪雁和房遗爱的方向说道;“雁娘碰见了房郡公,他们在那边叙旧。” 高阳顿时心里不是滋味,今天出行的目的就是去寺庙烧烧香祈福驱晦气的,而晦气正是来自房遗爱。 自玉山到温泉别院,房遗爱始终没有给过高阳好脸色,高阳公主觉得晦气极了。 现在看到雁娘和自己的晦气在一起叙旧,顿时就觉得更加晦气了。 生气的抛下金步摇,“去弘福寺。” 婢女见高阳公主要走,卖金步摇的掌柜见高阳丢下看了许久的金步摇,几乎同时开口:“不等县主了吗?”“小娘子诚心买可便宜些!” 只可惜气头上的高阳没理会摊位掌柜,而是径直上了马车离去了。 “雁娘,我跟这里的商铺熟的很,跟着我保你满载而归!” 只想和房遗爱打招呼的李雪雁想着一会还要和高阳去寺庙祈福呢,就指着来时的方向说道。 “不了,一会还要和高…” 高阳还没说出口,李雪雁发现高阳公主人没了,明明自己来找房遗爱打招呼的时候高阳还在看首饰的。 “公主已经上了马车离去了。”李雪雁的婢女小声点提醒李雪雁。 走了?一声不响就走了?你走了一会我怎么回家呢?不会因为自己和房遗爱说几句话就走了吧? 李雪雁知道高阳公主和房遗爱不对付,起因是高阳公主退婚一事。 高阳公主自订婚那日起,就一直在李雪雁的耳边念叨房遗爱的种种不是,直到今天来时还在念叨。 可李雪雁还有眼有耳的,事实上房遗爱并非高阳口中那般不堪。 反而,在自己看来十分优秀,非常符合自己心中的如意郎君。 第286章 李泰成书 “雁娘,一起逛逛如何?” 房遗爱适时的提出逛街的邀请,李雪雁本想着打发丫鬟回去叫马车,觉得等也是干等,干脆就答应了,就当是打发时间。 好在唐朝的开放不会让李雪雁的闺望造成影响,她也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因为大唐的女性是可自由参与元宵夜游,曲江宴饮,踏青赏花等活动的。 并不似明清的女子深居闺阁不能露面,甚至长安街头还常见女子骑马,蹴鞠,打马球呢。 二人说说笑笑,逛着逛着就来到前排居中的商摊,也就是之前高阳公主驻足看金步摇的地方。 李雪雁目光落在之前高阳拿起的步摇上,看了几眼便要离去,这钗子她也有点喜欢。 这一切落在房遗爱的眼里,来到铺子跟前拿起金步摇问道:“掌柜,这钗子售价几何?” 王元宝听着这声音耳熟,定睛一看,就见一男一女两位璧人正立在铺前问价。 “八十贯。” 可话说出口,看清来人是房遗爱之后就后悔了,忙改口道:“呦,什么风把郡公爷您给吹过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商人变脸的速度确实很快,王元宝见来人是房遗爱之后,马上堆起笑脸,看上去更像是卡通版的财神了。 王元宝看着房遗爱身边的李雪雁,料想着能和房遗爱同行的女子非富即贵,定是贵不可攀的谁家小娘子。 于是王元宝手脚麻利的将房遗爱手中的金步摇夺过来,包装,打包,然后塞在房遗爱的手里,至于价钱则只字不提。 房遗爱就没想着占王元宝这点便宜,正要付钱却被王元宝阻止了。 “小玩意不值钱,郡公爷要是掏钱,这玩意可就卖不了了!” 这一切都被另一个人看在眼里,自是商铺与王元宝商铺挨着的西市首事窦义。 窦义虽年届五旬,可眼睛还亮着呢,身着锦袍却袖口挽起,抓起两匹上好的蜀锦,直接送到李雪雁跟前。 “小娘子生得这般貌若天仙,这蜀锦最衬你的肤色!”窦义将两匹蜀锦往李雪雁面前一递,锦面织就的鸾鸟穿花纹样,在日光下泛着流光溢彩。 李雪雁被这阵仗闹得有些局促,往后退了半步,指尖轻轻绞着披帛,这些商贾也太热情了吧。 房遗爱上前一步挡在李雪雁身前,对着窦义与王元宝笑道。 “两位的心意我领了,但买卖归买卖,今日我与雁娘随就便看看,可不是来耍官威的。” 房遗爱又岂会看不出,王元宝和窦义这哪里是讨好雁娘,分明就是讨好自己呢。 王元宝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盛:“郡公爷说的哪里话!这金步摇本就是小老儿拿来凑数的,当真不值几个钱!” 窦义也在一旁帮腔:“正是!这蜀锦算不得什么,就当是我们给小娘子的见面礼!” 两人一唱一和,周围几个商户也凑过来看热闹,对着李雪雁啧啧称赞,说她与房遗爱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房遗爱听了没什么,甚至心里还有些暗爽,可李雪雁就不行了,脸颊泛起红晕,偷偷抬眼看向房遗爱,眼底藏着几分羞赧。 房遗爱的嘴角可见的裂开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冲他们这助攻,蜀锦不要也不行了。 同样是前排居中商铺的安斯哈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放下正在谈论的买卖,对那顾客道:“客官稍等。” 然后抓起一对西域的琉璃盏,成套的猫眼,忙是往前凑了上去。 讨好这种事情可不能落人身后,毕竟还指望靠房遗爱的关系搭上阳关和玉门关的戍主路线呢。 “小娘子,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给老朽薄面才好啊!” 看着堆在眼前的一对琉璃盏和一对猫眼,李雪雁可是知道这几样物品价值几何,可这些东西她确实要不得。 也巧了,正当李雪雁尴尬的时候,他的马车来了,“郎君告辞,雁娘的马车来了。” 房遗爱是看着李雪雁上着马车走的,待马车前行数十米的时候,房遗爱不客气的从安斯哈手中接过宝贝,胳膊里夹着两匹蜀锦,迈步朝李雪雁的马车追去。 窦义看着房遗爱的背影,碰了碰王元宝的胳膊:“瞧见没?房郡公对这位小娘子,可是上心得很啊。” 王元宝摸着下巴,笑道:“这小娘子定是出身不凡,瞧那气度,怕是不比公主差多少啊!” 安斯哈摸着他的胡子笑,郡公爷收了他的礼物就好啊,随后安斯哈想起还有顾客没招待好,便赶紧回头招待去了。 房遗爱追上了李雪雁的马车,叫停以后不由分说,一股脑的将东西全放进马车里。 连李雪雁拒绝的机会都没给,便直接跳下马车,转眼不见了。 回去的路上,李雪雁将金步摇取出来,丫鬟小心翼翼地簪在李雪雁的鬓边。 “主人戴上果然好看,比高阳公主戴着还要胜上三分嘞!” 李雪雁的心里一暖,抬手轻轻按住鬓边的步摇,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本就如此,更何况这钗子还是房遗爱送的呢! 房遗爱在商铺转悠了一圈,不得不说王元宝,窦义,安斯哈几个商贾代表的号召力还是不错的。 百余商铺全部租出去不说,后面又添加了许多商铺,就冲这一点,大阅的钱粮就花不完了。 魏王府。 “哈哈,成了,本王成了,本该三年修撰的《括地志》本王一年便成了,哈哈哈。” 李泰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人都熬瘦了不少好在元日前他的书修完了。 “魏王殿下,此书一成,当真是旷古烁今啊!”李泰身旁的杜荷凑上前来,满脸谀词,“便是前朝的那些地志典籍,与殿下这本比起来,不过是瓦砾比珠玉罢了!” 李泰没有否认,拍着杜荷的肩膀,“杜兄辛苦数月,本王就此谢过。” “《括地志》终成定稿!此书详载我大唐疆域四至,较之往昔诸地志,更为完备详实!当为殿下贺!” 长孙冲也熬瘦了一大圈,封闭了这么多天赶书稿,总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第287章 李泰献宝 长孙冲也熬瘦了一大圈,封闭了这么多天赶书稿,总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李泰骄傲的摇起了小尾巴,对于杜荷和长孙冲的赞美他十分享受。 在他看来这是他应得的,并且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待他献书过后,还有更多的赞美和赏赐等着自己。 “冲表哥,杜荷,贺兰楚石,你等助我修撰括地志有功,且随本王进宫面圣。” 几人面色一喜,这功劳不就来了吗,更重要的是魏王泰可凭借此书积累更多威望从而向储君靠近,到那时……… “驾,驾,驾。” 几队快马驶出魏王府,奔向几处方向,李泰一队直抵皇城,长孙冲等则是各回各家,毕竟已经数月没有回家了。 太极宫的琉璃瓦在太阳下格外耀眼,李泰身着一袭织金锦袍,望着太极宫的方向,心生豪迈。 这座象征至高皇权的大殿他眼馋的很啊,并且他也一直往这方向努力,好在有了成果,这括地志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幻想取代李承乾的那一天,李泰胸腔里就鼓荡起难以抑制的亢奋。 这修撰括地志的数月光阴,足不出魏王府文馆,耗费资财,宵衣旰食才修成书,终是要带着他起飞了。 他要借着这部书,在父皇面前挣足脸面,更要让朝中那些观望的官员看清——他李泰,才是储君的最佳人选。 也时候告诉父皇,告诉朝中大臣,唯有他,才能以经世之才辅佐父皇,继续开创万世基业。 “哈哈哈。” 李泰对着太极殿的方向笑了,他甚至都能联想到等会儿献书时,李二龙颜大悦褒奖他。 还有那些素来依附东宫或者保持中立的老臣,已经动摇心思,转而投向他的麾下。 李泰越想越得意,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连脚步都轻松许多,路过的内侍向他行礼,他看都不看,眼中满是睥睨之色。 太极殿内,李世民正与房玄龄、长孙无忌等大臣议事,这议论的就是房遗爱阅兵的事。 校场已经演练开了,并且李二已经派了几波人去打探了,每回来一波都是给李二等人带来不小的震撼,大阅这兵房遗爱怕是要练成了。 还有万国朝贺大阅的朱雀大街,校场南隅的商铺火爆,吸引了大批游玩消费的。 据户部的捉钱令史汇报,粗略估计下恐怕收取的摊位费足矣支持大阅钱粮外,还绰绰有余。 为此李二的心情十分好,不花他一个大子一个士兵,这大阅就基本上办成了。 “陛下,魏王殿下求见。” “宣。” 心情大好的李二听见李泰来了,痛快的喊进来说说话,毕竟曲江池畔诗会之后,李泰还是非常乖巧的,怎么说也是他李二的亲儿子。 “臣,参见陛下。” “青雀来了。” 李泰恭敬的行了君臣之礼,见李二心情不错,马上换了个称呼。 “儿臣此行是为给父皇献宝!” 李泰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别小看一个臣和一个儿臣,那代表的是君臣与父子,亲密度就不一样了。 “献宝,好好好,速度呈上来。”人逢喜事精神爽,李二现在就爱听这些好消息,见李泰献宝,焉能不快,甚至眼角好挑衅的望了房玄龄一眼。 意思是也不是就你生了好儿子,也不是就你儿子会献宝,朕也有好儿子。 在内侍呈书的间隙,李泰侃侃而谈,“此书详载我大唐疆域风物,于治政、行军、通商皆有裨益,今日特来献与父皇!” 李泰美极了,该说不说这剩下的就等着李二看了括地志之后夸他,褒奖他,奖赏他李泰了吧! 想到这李泰的脊梁挺的笔直,直到内侍将书稿奉上,李世民随手翻开一卷,目光扫过书页,他的眉头便微微蹙起时,李泰才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啊! 再观房玄龄,长孙无忌这些朝中大佬,似乎也是眼生异样,且互相对视。 敏锐的李泰心里一咯噔,这不对呀,赞赏呢?马屁呢?恭维之词呢? “玄龄,无忌你们也看看。” 看了几眼括地志之后李二就把书传给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他们传阅。 书稿很快传到房玄龄手中,房玄龄翻了几页,指尖轻轻敲击着书页,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但他并没有表态,而是把书传给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接过这本没在李二和房玄龄手中片刻的括地志书稿,淡淡扫过几眼之后继续传下去。 随着书稿传递,李泰的心情愈发糟糕,这太不对劲了,难道本王辛辛苦苦修撰的书,在你们手中是烫手山芋不成? 好在书稿传阅到褚遂良手中的时候,才没有被快速传递,也唯有褚遂良,捧着书卷细细研读。 李泰见此如针扎屁股的感觉才好受一些,总算有个识货的人了。 可随着褚遂良的眉头越皱越紧,李泰心中又隐隐不安起来,心里发虚却强自镇定。 现在他又不能说什么,只能等着众人表态,总体来说,就是满满的无力感。 片刻后,褚遂良率开口,他捧着书卷,朝李二躬身道:“陛下,魏王此书体例严谨,考据也算周详,只是……”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李二黑着脸,眼光目光落在李泰身上,有些话大臣说比他说可能要好一点。 精明如房玄龄,长孙无忌都是看破不说破,也唯有这个接了魏征起居郎班的褚遂良是个实在人,才点破李泰。 “此书竟与房郡公几日前所献《贞观寰宇记》如出一辙,且诸多细节,远不如《贞观寰宇记》详实。 臣以为,魏王殿下的括地志有抄袭之嫌!” 褚遂良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李泰浑身一颤,什么玩意,抄袭?心里那个愤怒,那个憋屈,怎么了得,当即失态骂道。 “褚遂良你敢污蔑本王?亏你枉有大儒名望,依本王看不过有眼无珠之辈。” 李泰的脸上尽是失望,不甘,愤怒,自己的煌煌巨着,奈何这些人不识货,还说自己抄袭,这怎么可能呢! “李泰你放肆!”李世民冷喝一声,抬手示意内侍,“取《贞观寰宇记》来。” 李二也很失望,连他都看出来了,李泰还嘴硬,更是失了神志敢当朝辱骂官员。 “陛下,臣就随身携带贞观寰宇记。” 很快,褚遂良就将贞观寰宇记摸出来,李世民将书丢给李泰。 “褚遂良你告诉青雀。” 本就治学严谨的褚遂良一字一板的开始纠正李泰,学问上这一点,褚遂良可是一点不含糊。 “殿下请看,碎叶城距长安九千三百余里,《贞观寰宇记》中明明白白写着实地丈量的过程,还有西域使节的佐证。 而魏王殿下这部《括地志》,却仍沿用前朝七千余里的旧说,还有这。” 说完褚遂良翻了几页,指了一处错误,“还有这。”说完又指向一处错屋。 第288章 李泰的怨恨 伴随着褚遂良的每指出一处错误,李泰的心就凉一分,整个人如坠冰窟。 虽不愿信,但书中印刷版的字迹却是作不的假,两者相比,他的书确实有抄袭之嫌。 如果括地志不是他本人所修,他自己都怀疑括地志是抄袭贞观寰宇记,且洗不掉的那种嫌疑。 “轰隆。” 一个声音如雷贯耳,房玄龄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又给了李泰一击。 “贞观寰宇记成书后,太子刊印五千册,颁赐朝中重臣,各州刺史,如今啊这满朝文武,几乎是人手一本,还是陛下要赏赐万国使者的礼物呢。” 人手一本!赏赐万国朝贺的礼物? 李泰只觉得天旋地转,心中呐喊:“可恶,本王耗费数月不出门,视若珍宝的巨作括地志,怎么可能是抄袭之嫌的作品啊!” “蹭蹭蹭。”李泰一连后退三步,最后跌坐在地,那叫一个不甘心啊! 他闭门造车,一心想着靠此书夺嫡争储,却不知,房遗爱早已将更详实的地志献与父皇,甚至传遍了朝野!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不过是别人玩剩下的东西,原来他在殿中志得意满的等待,在众人眼中,不过是一场跳梁小丑的闹剧。 他想起自己进宫前的狂妄,想起自己幻想中父皇的褒奖、百官的艳羡…… 想到这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噗”,一口血吐了出来。 “殿下。” “青雀。” 吐血的李泰自然引起众人的关怀,怎么说也是个皇子呢,即便是李二也不可能现在就罚他。 李泰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房玄龄,没错房遗爱是房玄龄的儿子! 同时李泰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刚才他父皇没发表意见,也难怪房玄龄刚才一言不发,长孙无忌视若无睹!他们早就知道贞观寰宇记比括地志更优秀,他们都在看他李泰的笑话! 李泰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从最初的志得意满,到震惊,再到羞愤,最后化为刻骨的恨意。 他看着御案上那两本泾渭分明的书,看着父皇眼中的失望,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房遗爱! 是了,又是房遗爱,一次次坏自己好事的房遗爱,从曲江池畔诗会到今日献宝。 这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一个恶毒的想法浮现在李泰的心头。 “房遗爱必须死。” “不,不能让他这么痛快的去死,一定要毁掉房遗爱的一切,要让房遗爱身败名裂,失去一切才消本王心头之恨。” 李泰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翻腾的怨毒,伏地行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儿臣……” “青雀不知房遗爱已有此作,治学不严谨,请父皇责罚。” “噗通。” 李泰头往地上一顿,悲嚎痛哭,“儿臣并无抄袭之嫌,更无抄袭之实,府中门客,长孙冲,杜荷皆可为儿臣作证,望父皇明察!” 李世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叹了口气,李泰说的多数不会有假,这种事一问便知。 但这抄袭的事也不是一言半语就说的清的,毕竟两本书摆在那里,这就是铁证。 李二转身不看李泰,挥了挥手:“罢了,回去吧,治学之道,贵在踏实,切记莫要好高骛远。” 李泰踉踉跄跄地走出太极殿,再回头阳光依旧耀眼,不过这次那琉璃瓦的光却是刺得他眼睛生疼。 背后巍峨的太极殿越走越远,恨意在他心底疯狂滋长,蔓延。 “房遗爱,这笔账,本王记下了。” 弘福寺香火鼎盛,人流不绝,高阳公主的车驾停在寺前的青石长阶时,寺门早已大开。 知客僧引着一众沙弥垂首立在廊下,而阶前石阶正中,立着个年轻和尚。 这年轻和尚身形颀长挺拔,手中粘着一串乌木念珠,见马车停下便将手持念珠垂在腕间,双手合十迎接今日来此烧香拜佛的贵人。 车驾停稳,宫女便撩起车帘,高阳公主一袭石榴红蹙金绣裙踏出车辇。 就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怒气似有心事,一双凤目扫过阶下众人,目光最终落在那年轻和尚身上。 没办法这个和尚太特别了,高大,威猛,年轻,站在这群和尚中间鹤立鸡群,高阳公主想不注意都难。 “喂,你这和尚叫什么名字?”高阳看着年轻和尚,起码这个和尚比房遗爱要顺眼的多。 “贫僧辩机,奉方丈之命,恭迎公主殿下。” 叫辩机的年轻和尚说话 清朗,声音撞进高阳耳中,高阳不由多看两眼。 “你过来。” 高阳身为皇家公主身份尊贵,辩机自是不可能忤逆,便遵从高阳公主的话走近高阳身边。 这一走近,高阳看了个仔细,这和尚竟生得极俊朗,眉目干净,鼻梁高挺,唇线清薄,一双眸子更是深邃如古潭,望过来时,不见半分谄媚,只有佛门子弟的淡然平和。 高阳公主自懂事起,见惯了宫中趋炎附势的嘴脸,也看遍了长安城里王孙公子的浮浪眉眼,这般澄澈干净的眼神,竟是头一回撞见。 “听闻弘福寺香火灵验,本殿特来为父皇母后祈福,需要一个接引僧,就你吧。” 高阳的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心道这个叫辩机的年轻和尚,可比那该死的房遗爱顺眼多了。 辩机微微侧身,引着她往寺内走去,步履从容,“殿下心诚,佛祖定会庇佑。寺中主殿供着释迦牟尼佛,殿前香火终年不绝,殿下且随贫僧来。” 辩机和尚走在高阳左侧半步的距离,声音不疾不徐,语气清淡。 高阳跟在他身后,鼻子甚至都能闻见辩机他僧袍上淡淡的檀香。 要不说佛教圣地能静人心呢,这一小段路,高阳因李雪雁找房遗爱说话而起的烦躁,就消散了大半。 大雄宝殿内,高阳接过辩机递来的香烛,目光恰与辩机四目相对。 阳光穿过殿檐的缝隙,落在辩机光洁的额头上,晕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高阳握着香烛的手指紧了紧,忽然觉得,这弘福寺的和尚都比房遗爱好上许多,顿感为房遗爱置气有些不值。 辩机似有所感,抬眸望来,见她怔怔地站着,便微微颔首:“殿下,该上香了。” 第289章 刺激训练 禅香燃起的青烟丝丝缕缕,袅袅直上,高阳上完香,便随辩机往侧殿的暖阁歇息。 暖阁里火盆燃着木炭,烤在身上暖意融融,高阳落座整理好衣裳,饶有兴趣的抬眼打量着辩机,忽然开口。 “法师看着年岁不大,佛法造诣却似不浅,不知师从何人啊?” 辩机双手合十,垂眸答道:“贫僧幼时便研习佛法,后入长安拜入………,” 辩机话说了一半 ,便又改口道;“现在蒙弘福寺方丈收留,在此潜心修学经论。” 高阳闻言,秀眉微挑,很明显他也听出了辩机和尚话中有难言之隐,欲要隐藏什么。 可辩机越是这样,高阳公主便愈发勾起好奇心。 “和尚,本宫问你,你入长安时入的是那个寺庙,拜的又是谁的门下?” 见躲不过,辩机和尚只能如实告知,“回禀公主,贫僧入的是济渡寺,拜入玄奘法师门下。” 高阳点点头,她虽长在深宫,却也听过玄奘法师的名号,那是隋末唐初的年轻高僧,精通唯识法门,门下弟子皆是佛门俊彦。 不过后来听说这个玄奘法师偷偷出关,西行求法去了,现在长安的唱书先生也在讲一个和尚带一个猴,一只猪,一条鱼西行的故事,很是玄乎。 “玄奘?”高阳眸光一亮,“可是那个孤身越流沙、渡葱岭,往西天求取真经的玄奘法师?” “正是。” 说到这高阳明白了,原来这个年轻和尚是玄奘法师的徒弟。 说起来高阳自己也佩服玄奘法师,为求正法,不惜违旨出关,一路九死一生,如今音讯渺渺,不知是死在西域,还是已烂在天竺喽。 “唉,可惜喽玄奘法师。”高阳升起恻隐之心,这辩机和尚也是可怜人。 辩机眼中难掩失落,但作为弟子他相信师父还活着,“家师心怀苍生,为破佛法歧义,毅然西行受佛祖保佑,是大智大毅力者,贫僧坚信家师还活着。” 高阳公主不愿与辩机和尚辩论玄奘法师,倒是见辩机和尚说起玄奘时,那眉宇间的赤诚与向往,来了兴趣。 望着辩机这般模样,心头忽然一动,她见过的少年郎,不是耽于享乐的宗室子弟,便是汲汲功名的朝堂新贵,谁曾有过这般澄澈的向往,这般磊落的胸襟? 相比那个令人厌恶的房遗爱,显然眼前的辩机和尚更比他好些。 若是选一人为如意郎君的话,高阳情愿那个人是辩机。 高阳公主想得有些出神,猛然醒悟又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看着较真的辩机和尚笑道。 “原来法师与玄奘法师有这般渊源,难怪瞧着与寻常僧众不同。” 辩机敛去神色,复又垂眸:“公主谬赞,贫僧只是一介凡僧,怎敢与家师相提并论。” 高阳却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僧袍上的补丁上,笑意柔和了几分。 “能心怀敬仰,便已是难得,来人给法师量量尺寸本宫好为法师赶制一件僧袍,身上这件僧袍也太破了。” “多谢公主殿下美意, 这僧袍…~” “莫要拒绝,本宫赏你的,收着便是,”说罢,高阳放下茶盏,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本殿也该回宫了,往后闲暇,说不定还要常来弘福寺叨扰法师呢。” 辩机和尚不敢怠慢,忙是躬身相送:“贫僧随时恭候公主殿下。” 马车驶出弘福寺时,高阳撩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寺门。 寺门口辩机的身影立得笔直,月白僧袍在风中微微飘动,像一幅淡墨绘就的画。 而辩机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念珠在指间转得飞快,他垂眸看着掌心的纹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澜。 想着高阳公主身上飘来的香味,终究是被檀香的气息轻轻掩去了。 但掩不住的是辩机和尚的心,乱了。 翌日,东宫校场,距离元日万国朝贺大阅还有三天。 “一,二,一。” “一,二,一。” 房遗爱看着场地上,四百东宫卫率身披甲胄,正踏着号子练方队正步。 昨天到今天可纵是练了一天,队列依旧算不上非常齐整,不过已经很好了。 房遗爱看着,看前排的步子稍快,就显得后排的便慢了半拍,不过整体效果还算达到预期。 房遗爱今天身披是长孙皇后缝制那件原属于李二的熊皮大氅,立在点将台上,还别说这装逼感还是很过瘾的。 休息时间,房遗爱嘴角邪魅一笑,兄弟们对不住了,谁让时间太紧急了,于是想给这些人下点猛药。 “看看,练了一天了队伍不齐,脚步不一,真是连些孩子也比不上啊!” 这话像一块冰,寒心啊,卫率们顿时有些不满的看向高台上的房遗爱。 心道你是光说不练的主,动嘴皮子的话,不痛不痒的谁还不会说呢。 房遗爱踱下高台,既然决定刺激他们,嘴上可没个好话,“光是走走路都走不好,还怎么指望你们上阵杀敌呢,保护太子保护大唐呢?” 卫率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没人敢应声,个个不服,如果走个正步就能上场杀敌,这岂不是太儿戏了。 单碍于房遗爱得太子殿下看重,私下底都知道打骂皇太孙李象就跟骂孙子似的,哪个敢触他的霉头,个个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好有你们这些将领,还想着带领这样一群孬兵在大阅上展现大唐军纪震慑外族呢?这不是让番邦使节看笑话吗?” 薛万彻,这些将领只当房遗爱没有说他们这些将领,现在一说,倒是也觉得房遗爱说的有些道理,不由面皮一红。 尤其看着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几个嬉皮笑脸的,房遗爱心道哥几个对不住了。 “还有脸笑,想一想陛下元日站在那里看着,你们代表的可是十六卫的将领,你们要这大阅展现的是溃兵吗?” 房遗爱嘲讽爽了,但他知道光是大棒子也不行,该给点甜头才行。 “亏的本郡公还想着这每人一天给一吊钱,现在看来就是买些家豚都比你们走的齐整啊。” “距离元日万国朝贺大阅还有三天时间,还不抓紧练,还有脸休息?” 东宫卫率们一听,好家伙,有钱你早说啊,一天一贯钱,五天不是五贯钱了吗! 第290章 李泰发狂 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鬼也不开门,得知这大阅有钱赚的时候,这伙人可就来了劲,跟打鸡血一样嗷吼吼着。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郡公爷。”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郡公爷。” 房遗爱看着精神抖擞的卫率们,心道:“这才对嘛,就得这样的精气神才行,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啊,一贯钱胜过千言万语啊!” “一二一。” “一二一。” “一二一。” “一二三四。” 看着操练起来的队伍,房遗爱厉声喝道,“大阅,咱们陛下要的是一支能代表大唐十六卫的锐士,不是一群连步子都走不齐的废物!再练!练到步伐齐了,才算完!” 看在钱的份上,士兵们练得非常起劲,看着越来越好的队伍,房遗爱双手攥成一个喇叭,用劲吼道。 “对喽,就是这样,步子要齐,气势要足,眼神要硬,”房遗爱大声鼓励着东宫卫率们。 “即日起每日三餐,顿顿有肉!早上加一碗热羊汤,晌午添半斤肉,晚上炖一锅羯羊肉!” 房遗爱这话一出,校场上瞬间炸开了锅,卫率们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方才的疲惫与憋屈,竟散了大半,可脚下的步伐更加稳定。 待热情的声浪过去,房遗爱的笑意也漫上眉梢,三天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说到底他也没想亏待这帮人。 毕竟还指望这些人在三日后大阅,走出千军万马的气势自己好捞个国公爷的爵位呢! “日落时晚饭,俩人一坛忘忧君私酿,本郡公自掏腰包,请诸位弟兄喝酒。 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贪酒误了明天的训练,那就领二十军棍。” “谢郡公爷!末将等定不负所望!” 卫率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多好的郡公爷啊,多好的忘忧君私酿啊。 薛仁贵站在一旁,看着陡然高涨的士气,眉头舒展嘴角带笑:“恩公,你这也太会收买人心了吧。” 房遗爱拍了拍薛仁贵的的肩膀,低声笑道:“仁贵兄只管严训,犒赏的事,交给我便是。” 说完之后,又一次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这次大阅由你来做我的副将吧!” 薛仁贵听完作势要跪,不过被房遗爱给制止了,薛仁贵又怎会不知大阅时,能站在房遗爱身边所代表的意义。 魏王府,这两日过的可不太平,府内时不时还传来一阵辱骂,打砸器物的声音。 李泰昨日出了太极殿,一路踉跄连马都骑不成,好不容易才回了魏王府,可心情抑郁的李泰连看自己家府门前的朱红铜钉,都像是房遗爱,李承乾嘲讽自己的眼睛。 最让他气愤的是,当李泰踉踉跄跄踏入正厅时,却见殿内早已摆下了庆功宴。 杜荷、长孙冲、贺兰楚石三人正带着众人踞坐案前,跟前摆满了美酒美食,看样子就等着自己回来庆贺了。 李泰一进来,众人热情起身迎上,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意。 “殿下!”杜荷抢先一步,拱手笑道,“今日献《括地志》于御前,定是博了陛下的满堂彩吧?臣等一早便备下了薄酒,就等殿下凯旋回来,好为殿下贺喜!” 贺兰楚石不甘落后,接着杜荷的话附和道:“那是自然!殿下带领我等闭门数月,呕心沥血才完成此巨着,满朝文武谁不艳羡?指不定陛下已动了心,说不定往后这东宫之位……” “东宫之位?莫非你也要嘲笑本王吗?”李泰猛地抬头,声音沙哑眼底翻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李泰死死盯着贺兰楚石,那目光要杀人啊,吓得贺兰楚石那后半句话没说完,就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泰的反差让这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长孙冲会察言观色,见李泰面色惨白,嘴角还凝着一丝未拭净的血痕,心头咯噔一下,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莫非……” “哈哈哈,怎么了?”李泰突然爆发出一声狂笑,笑声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本王的《括地志》在陛下跟前,连房遗爱那厮《贞观寰宇记》的脚后跟都比不上!本王还落了个抄袭之嫌啊!” 这话如惊雷炸响,满座皆惊。 长孙冲脸色煞白,失声问道:“房遗爱?他何时竟有了地志之作?” “你们也看看吧。”李泰丢出一本括地志,这是临走时他父皇赐给他的“赏赐。” 几个人的脑袋凑到一起翻阅《贞观寰宇记》,片刻之后,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世间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殿下这这这这………” 大家伙等着李泰从皇宫回来好开庆功宴呢,可李泰带回来却是抄袭这个消息,这下杜荷这些人可慌了神,目光纷纷投向李泰。 李泰踉跄来到首座,抓起酒坛猛灌几口道:“那《贞观寰宇记》李承乾刊印五千册,满朝文武人手一本,连万国使者都能得陛下赏赐!” 李泰说着,又灌了几口酒,“你们是没看见,今日朝会本王……本王竟成了朝野上下的笑柄!” 李泰的心情很苦涩,连这为庆功而特意采办的美酒,喝下去都不是滋味。 “抄袭,他们居然说本王的《括地志》是抄的!”李泰说完,猛地砸了手中酒坛,双目变得赤红,状若疯魔嘶吼道:“房遗爱!又是房遗爱!这厮一次次坏我好事,从曲江诗会到今日献宝,看来他们竟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李泰嘶吼着,脚步虚浮被地上酒水滑倒,没成想一头撞在打碎的酒坛碎渣上。 “殿下。” “殿下。” 众人见李泰跌倒,赶紧来扶,李泰再抬头时,血水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看上去比之前更加吓人,眼睛里满是暴戾之气。 “殿下头上有伤,快请大医来。” “本王要杀了房遗爱,本王要房遗爱死,本王要他死。”李泰嘶吼着,吓的一众人失了神,尤其是那些丫鬟们更是瑟瑟发抖。 第291章 巨大孔明灯 “本王要杀了房遗爱,本王要房遗爱死,本王要他死。”李泰嘶吼着,吓的一众人失了神,尤其是那些丫鬟们更是瑟瑟发抖。 嘶吼着,李泰翻手打翻面前的案几,这就导致案几上杯盘碗碟碎裂一地,汤汁也溅了众人一身。 长孙冲看着如鹌鹑般颤抖的丫鬟,怒斥一声,“还不快快打扫!” 一群侍女迅速过来打扫,这就不得不在李泰跟前打转,可李泰现在状若癫狂,看见旁边忙碌的侍女,怒火中烧,扬手便将侍女推倒在地,抬脚开始猛踹。 可怜的丫鬟侍女不敢开口求饶,只能独自忍受李泰摧残,生怕一不小心求饶不成,倒落个更加凄惨的下场。 李泰打累了,披头散发面部流血,看上去很是瘆人,好在发泄完以后,李泰的神志清醒了几分。 “滚!都给本王滚!一群废物!”李泰嘶吼着,抬脚踹了下蜷缩如虾的侍女,“连个伺候人的都做不好,留着何用!” 倒地的侍女早已失去什么活力,看上去倒像是昏死过去,而那些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的侍女们,则是哭着道:“殿下息怒……奴婢知错了……” 这一次李泰没有再接着暴打侍女,因为他实在是打不动了,累了。 没有李泰的干预,厅内狼藉,碎裂的瓷片,也很快被丫鬟侍女们清理干净。 李泰发泄了半晌,终于脱力般瘫坐在地,松开手,侍女被他撵走之后,就喘着粗气,浑身颤抖,目光看向厅内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房遗爱,本王要他身败名裂,挫骨扬灰!”李泰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李泰闭眼养神,良久之后便又命人再次上了酒水肉食。 “诸君,原谅青雀今日失态,我自罚三杯。”清醒后的李泰自觉不妥,马上就恢复了他魏王的风范。 以自罚三杯惩戒自己的失态行为,众人无感不允,毕竟括地志涉嫌抄袭这种事巧合离奇不说,谁瘫到这样的事情心情也不会好。 而冷静后的李泰才是最可怕的,现在李泰已然是压下眼底的恨意,心中也只剩下复仇的执念。 “从今日起,本王要你房遗爱,也尝遍这世间最苦的万般滋味!” 李泰心底想着,却提起酒杯邀向众人,“诸君,饮胜!” 房遗爱骑着乌云踏雪,与青梧姑娘一起走在朱雀大街上。 此时作为一个长安人也许你不认识房遗爱,这没人挑你理。 可你要是不认识这匹上好的宝马乌云踏雪的话,定会被人所唾弃。 这可是大唐第一匹穿上马鞋的宝驹,据说每个月的例钱足有二十贯之多。 见此宝驹者入见房遗爱 ,这宝驹也是随着房遗爱自县侯一路攀升到郡公的,非常的出名。 所以当然看到乌云踏雪的时候,都自动为它让开一条路,好让它去哪都是顺利通行。 房遗爱此行的目的地是大业坊,大阅那天,房遗爱想了想决定还是要放飞几个巨大的孔明灯,如此才能确保全长安的人都能看见。 现在孔明灯不稀罕,上元,中元等也都有放飞,多为祈福许愿所用。 但贞观十年的大阅筹备,房遗爱要造的是几盏前所未有的巨型孔明灯,好在万国朝贺的大阅之日放飞。 能满足这个想法的,相熟的人想必墨衡和裴九卿两个人是最靠谱的两个人。 自己要走了这两人家中最年轻最有前途的后辈,临近过年了还回不来,也是时候去慰问一下了。 “老裴,老默,看来气色不错啊!”房遗爱打着招呼。 “托郡公爷的福,家中银钱不断,又添加了几口新人,老汉的心情大好啊!” 墨衡立在一旁,发自肺腑的笑着,裴九卿同样笑道;“可不是嘛,这一天三顿干饭加肉食,老汉我腰都快弯曲不下,可如何是好啊!” “哈哈哈。” 堂中欢笑不断,房遗爱则是有些愧疚的说:“二位家中大半精英子弟被我调往榆关,元日也不得归家,二位莫怪啊!” 裴九卿听到房遗爱这样说,反而不好意思起来,“郡公爷这话老汉不敢苟同,这是郡公爷栽培他们呢。” “老汉也是这么觉得,这还要感谢郡公爷的船…………” 裴九卿话没说完就被墨衡打断了,“老裴慎言。” 经墨衡一提醒,裴九卿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要知道房遗爱将造船这件事列为绝密。 除了他三人在场有第四个人,这话都不能说,哪怕他们见了青梧姑娘好多次这也不行。 更何况房遗爱拿出来的造船技术叫水密隔舱,这项领先世界的技术,房遗爱看的比命都重要。 待房遗爱说明来意之后,就和墨衡和裴九卿敲定巨型孔明灯的手法。 灯身以轻薄坚韧的蜀地白绢蒙制,骨架用打磨光滑的楠竹搭建,足足有三丈高、两丈宽,比寻常孔明灯大了几十倍不止。 灯腹里悬挂着浸满灯油的粗麻灯捻,灯面上还让画师绘了腾飞的祥龙,龙鳞用金漆描绘,目的就是要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房遗爱说了,不要管钱的事,就是要大阅那日,待将士们列阵完毕,便将这几盏灯放上高空。 然后让李二看着那灯下面悬挂的条幅再系上写好的锦缎高兴。 说好听点是让西域诸国的使者都瞧瞧大唐的气象,说实际的就是给李二长脸。 墨衡和裴九卿看着房遗爱这夸张的描述,却不怀疑,决定连夜赶制。 毕竟只有两天的时间 ,还是太短了,早就将身家绑定的他俩自然很乐意为房遗爱奔走完成这些事情。 出了大业坊的房门,房遗爱的心情非常的好,天气也非常好,不冷不说,反而相较昨天还有点儿热。 “不会要下雪吧?”事出反常,房遗爱心里一遭,但凡天气热,过两天肯定要下雨下雪。 看这难得的暖阳房遗爱只希望大阅前,千万不要下雪,否则清理场地又是一个难题。 第292章 二郎回府 看这难得的暖阳房遗爱只希望大阅前,千万不要下雪,否则清理场地又是一个难题。 房遗爱至今仍像一个整日鬼混不着家的混蛋,以前是,现在也是。 只不过是变成一个以前是混迹街头,流连平康坊,现在游走在东宫,皇城这些高大上的地方。 唯一改观的是现在不会再有人去数落他,斥责他 ,每每说起房家二郎,卢夫人眼底尽是骄傲,房三郎和房家小娘子看着房遗爱这个自家兄长,眼中也全是神往。 这不,房遗爱才回到梁国公府,门房一嗓子就点燃了一园子的热闹。 “二郎回府喽!” 于是梁国公府的家仆们就会放下手中的活计,很乐意出来迎接房遗爱。 房遗爱的大方在长安城都是出了名的,更何况房遗爱对自己家的这些家仆呢。 “阿娘。” 房遗爱跟卢夫人问礼后,不等直起腰,就感觉身上挂着一个人,不用说肯定是家中最小的妹妹。 “阿兄,我的礼物呢?” 房遗爱背着四妹,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胡闹,十一二岁的年纪,说起来还是个孩子呢! “不许胡闹。” 卢氏见女儿在房遗爱身上胡闹,板着脸呵斥,小娘子缩着脖子躲在房遗爱身后,就是赖着不肯下来。 随后青梧便带着一队的家仆拿着,或抱着大大小小的盒子进了后院。 这些都是要入卢夫人的宝库的,也就是进了这个门,支配权就归卢夫人所有。 房遗爱放下自己的妹妹,摸着她的头,宠溺的说道:“阿妹可以自己去挑你喜欢的礼物了。” “你就宠坏她把,谁家的闺女例钱会高过皇家的公主,野惯了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我才不要嫁人呢,反正我阿兄会养着我。”小娘子说完就追去库房挑礼物去了。 房遗爱今天晚上哪都不打算去,就想陪着家人好好吃一顿饭,卢夫人得知后很是高兴。 命府中厨娘愣是做了一十六个菜式,全家人也是吃的其乐融融。 饭后,家中以房玄龄为首的男人肯定是要煮茶做家训的,女眷不得参加。 房玄龄肯定了房遗直的中规中矩表现,这一点他没得挑。 也肯定了房遗爱的作为,并中肯的指出短板,说房遗爱不够稳重,不能太过锋芒毕露要向大哥房遗直学习。 房遗爱点头称是,房遗直则不以为,他二弟可以在东宫横着走,打骂皇太孙如猪狗,这他可不行。 房家三郎房遗则十四五的年纪,年纪尚轻,仍在修习经史武艺,所以这样的事他还只能在一旁旁听并没有插嘴的权利。 但他有一个目标 ,就是像他二哥房遗爱一样,先把国子监那帮混球全收拾服服帖帖再说。 之后房玄龄撵走了房遗则和房遗直,单独留下房遗爱说话,有一事不搞清楚他始终放心不下。 “遗爱,”房玄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蓝田招灾非但没有饥俘遍野反而仅半年多的时间就有盈余,这一点你做的很好,怕是大唐也无人能及。” 就房遗爱打造的蓝田县,房遗爱给予肯定,“阿耶看了你的账簿足有十五万贯,你都花到哪里去了?” 房遗爱心头一跳,该来的还是要来,躲不掉的,自己从蓝田拉回几十辆足有几十两马车之多,几家分完之后自己账簿上确实有十五万贯余钱的。 可是被李程尉迟几家拉走以后,就没有什么余钱了,这让房玄龄不理解,甚至有些害怕。 侯君集弹劾房遗爱和李承乾谋逆还历历在目,侯君集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有钱真的可以造甲铸剑,暗中招兵买马培养力量,能和太子混迹在一起,想想这事就让人头皮发麻。 “阿耶,”房遗爱斟酌着开口,声音略显干涩,“蓝田的产业,确实是有些薄利,但不够。” “薄利还不够??”房玄龄打断了房遗爱的话,“十五万贯,够寻常百姓一家过过几辈子,你竟说是薄利?账册上支出不明,你当阿耶老糊涂了?” 说到这房玄龄起身,走到房遗爱面前,目光如炬,扫过房遗爱年轻却且锐气的脸道。 “有些事非到绝境不可为,万一失足别说你这前程,连整个房家,都要受连累,懂吗?” 这聊天就有些压抑,房遗爱自然知道他老爹房玄龄说的是什么意思,喉头滚动了一下,依旧垂着头:“遗爱不敢欺瞒阿耶,只是这些钱的去处,现在还不可说。” “不可说?”房玄龄的眉头皱得更紧,“是东宫的事?还是你自己在外挥霍?”听到这话,房玄龄大抵知道蓝田的这笔钱,怕是没用到正途上。 在他看来不可描述就是不法之事,必然会给房家乃至清河房氏招来祸端。 房遗爱咬了咬牙,终是不肯松口:“阿耶放心,遗爱所用,皆是为了正途,绝无半分挥霍,也可以说是遗爱给自己留的退路。” 房玄龄定定地看了房遗爱半晌,良久,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是房家的次子,肩上不只是你自己的前程。”房玄龄的声音里添了几分疲惫,“阿耶不问你这笔钱的去处,但你要记住,凡事有度,莫要行差踏错,毁了自己,也毁了房家百年清誉。” “儿臣谨记父亲教诲。” 房玄龄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待房遗爱的身影消失在厅门外,房玄龄才缓缓闭上眼,手指按压着眉心,心头却沉甸甸的,这违背了他的初衷。 他的本意是李二身体很棒看样子还可以活个几十年,在李二未彻底表态之前,他是不打算站队的。 即使他是东宫詹事统领东宫一切事宜也一样,可变数就在于,大郎遗直为太子洗马掌东宫经史子集。 二郎遗爱与太子太子相交甚欢,喝东宫卫率如喝狗驱狼。 如此一来,怕不是早就给别人落下口舌,他们房家这一脉已经是太子李承乾的坚实拥趸,荣辱与共了。 距离元日大阅前一天,这长安城的雪就很突兀的下了一整夜,房遗爱被吵醒,一看血还没停呢! 第293章 帝王雕塑 距离元日大阅前一天,这长安城的雪就很突兀的下了一整夜,房遗爱被吵醒,一看雪还没停呢! “天老爷啊!” 房遗爱哀嚎一声,顾不的披上蓑衣就冲出了梁国公府,完了完了,真是越不想来啥,可就偏偏来啥啊! 大阅若不是赶在元日之前如期举行,那么对房遗爱来说将毫无意义。 李二也不会允许大阅延后,就以唐人那犟种的脾气而言,一点雨雪风霜根本算不得什么。 贞观初,李二正在曲江池打马球,偏赶上了下冰雹,李二应是喊了声“朕,不服。”光了膀子硬是冰雹中分出胜负打完了这场马球。 要命的是,那些围观的唐人嗷嚎着在冰雹中陪着他们伟大的大陛下看完了这场马球。 至此,唐人尤其喜欢在这种恶劣自然天气下去打马球,顾名思义风战,雨战,雪战,………。 可是,大阅不比打马球,如果满地积雪或者稀泥,那么就会大大减少观赏性,实则不美。 毫无疑问这场大雪将会覆盖长安,对于唐人来说,好像除了房遗爱没有人不喜欢这场天地皓白带来的满城喜气。 当房遗爱冲出家门市时,一眼就瞧见街巷间已经开始张灯结彩了。 而梁国公府的家仆们正在摆弄刚刚换上去的朱红灯笼,元日将近,三日无宵禁,作为唐人尤其是长安人,是没理由不高兴的。 穿过在酒肆 ,坊门,无不是雪落灯面,红映白皑的景象,也展示着大唐贞观处处门岁稔年丰,国泰民安的大唐气象。 李二自然也看到了这场雪,这样瑞雪兆丰年的好兆头正适合他意 ,站在高高的龙首原上俯瞰整整齐齐入田埂菜畦的长安城,自言自语。 “你又该怎么办呢!” 来到校场南隅,房遗爱傻眼了,唐人对于瑞雪的热情大大的超出他的预料。 百余摊铺沿街摆开,打着赏雪的唐人络绎不绝来此购物。 隔着老远房遗爱都能听见安斯哈操着夹生的汉话,笑与客官讨价还价。 这雪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房遗爱摊开手掌,任由一片雪花落在手心,房遗爱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瞧见,这雪花形状还真是六瓣的结晶体。 房遗爱第一时间就是组织铲雪,扫雪,可这正下着雪的时候,是没有那个傻冒会出来冒雪扫雪。 一般都是等雪停以后,由各坊的坊正和里长带着各坊的武侯组织坊民统一各扫门前雪。 “一定有办法的。” 房遗爱坚定的告诉自己,转身便往务本坊而去,目前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不管这雪下多久先清理再说,省的雪停时手忙脚乱。 瑞雪落了一整夜,务本坊内街巷皆被厚雪封掩,檐头雪堆半尺高,人一脚踩下去就没至脚踝。 房遗爱披着熊皮大氅带着斗笠独自策马前行,大黑马现在是真真切切的乌云踏雪,说不出的水墨丹青少年侠客意境。 此行,便是要寻务本坊的坊正和里长,直言要清整朱雀大街的积雪。 坊正面露难色,苦笑着拱手:“郡公,这大雪天的,坊民都守在家中围炉,谁肯出来挨冻扫雪?往日里征役,都要磨上半日,何况元日将近呢。” 坊正话音刚落,里长附和:“可不是嘛,天寒地冻的,扫雪冻手冻脚,不如在家暖着,这雪停了再扫也不迟。” 话里话外的意思房遗爱都明白,说这元日又逢大雪歇着才是正理,哪有出来做苦活的道理,更别提去扫朱雀大街的雪了。 房遗爱闻言没有拆穿这俩人,只是抬手拍拍自己腰间钱袋,朗声道。 “本郡公可没有要逼大伙苦役的意思,明码实价——扫雪者,一个时辰五个大钱,只要雪不停,干多久算多久,散工便结钱,绝不拖欠!坊里乡亲的,不愿意本郡公可以去别的地方找人。” 这话一出,坊正先是一愣,随即掐着手指心里开始速算起来。 “一个时辰五文,半日便是二十文,若雪下一日,四五十文便到手了!” 里长也在心里盘算着:“寻常人家买斤肉不过两文,打壶酒三文,这钱来得实在太快了,不过是扫扫雪,倒比平日里做零活划算得多。” “五文一个时辰?真结现钱?”坊正开始一本正经了,里长也认真的看着房遗爱,不是不信任房遗爱,而是怕自己听错了。 “自然。” 得到确切答案,坊正扭头便走,里长紧随其后,房遗爱看着两人走的如此决绝,对着俩人背影问道。 “你们干啥去?价钱好商量啊!” “自然是回去拿扫帚簸箕来扫钱啊!郡公爷稍等,老夫这就回去喊人去。” 一个时辰五个大钱,这在坊正和里长看来看来,哪是扫雪,简直就是从地上扫钱啊,这还等什么呢,浪费一刻钟都是犯罪啊! “只要两百人,过期不候啊!”坊正和里长对视一笑,很默契的就将这两百个名额瓜分了。 钞能力真的很好用,几乎是顷刻之间,里长和坊正就呼朋引伴呼啸而至,老中青皆有。 半炷香的功夫过后,坊门前竟聚了两百余人,看样子就是以坊正和里长为首的两派本族至亲。 房遗爱才不管坊正和里长什么小心思,他的目的就是扫雪,至于这钱谁挣与他来说关系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随着房遗爱一声令下,两百余人的扫雪队伍成一字长蛇阵,铺满整条朱雀大街。 在坊正和里长离开的时候,房遗爱想到一个绝佳的点子,一个可以让李二兴奋数年,臭屁十年的点子。 看着这积雪往房遗爱指定的那一个地方越堆越高,房遗爱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另一个世界。 在一个名为大唐不夜城的地方,有一座宏伟的帝王雕塑,身着帝王常服式戎装,一手紧攥缰绳,似勒马欲行,另一手微抬,目光如炬,平视前方。 胯下骏马同样气势非凡,肌肉线条虬结分明,前蹄微抬,昂首嘶鸣,鬃毛与马尾被塑成迎风飞展的模样,仿佛下一瞬就要踏开四蹄,奔向前方的万里江山。 第294章 元日到来 胯下骏马同样气势非凡,肌肉线条虬结分明,前蹄微抬,昂首嘶鸣,鬃毛与马尾被塑成迎风飞展的模样,仿佛下一瞬就要踏开四蹄,奔向前方的万里江山。 老天爷还是比较眷顾房遗爱的,这雪终究还是赶在入夜的时候停了。 与其说上天是眷顾房遗爱的,倒不如说老天是眷顾李二,或者眷顾大唐。 元日这一天,但凡想为身家地位为之奔走的都注定会很忙,房遗爱已经在这个长安城内奔波了一整天。 高如小山的积雪足足有十几米高,并且这雪堆可是铺一层夯一层,夯一层铺一层,像铺路一样一层一层夯打上去的,碾压的非常瓷实。 这也是必须完成的一步,想要完成一座巨大的雪雕,不这样做可不行,万一要是坍塌了,这大阅也就别办了。 想想一下,若是大阅进行时,李二雕像的头突然是断掉了,这不杀几个人恐怕难消李二心头之恨,到那时就是好事变坏事。 哪怕,不掉李二的头,掉的是马头或者马尾,这也是不能接受的,所以每一步房遗爱务必要做到尽善尽美。 “每人三百钱,就照这个图,本郡公不求神似,只求形似,办得到吗?” 房遗爱甩出一张纸给围在自己身边这些人观看,这十来个边搓着手,边哈气的人好像是颇有怨言。 来人是长安城有名的玉雕匠人或者石雕匠人,也可以说是被房遗爱以权胁迫,威胁请来的。 试想一下,大晚上的被武侯从温暖的被窝里提溜出来,任谁都会有怨言的吧。 尽管你郡公爷允诺给五倍的工钱也不行啊 ,唐人就没有在元日这天做工的习惯,更何况还是被挟持。 “掌灯。” 为首的玉雕老匠人将房遗爱递过来的纸靠近走马灯观看,徒然,昏花的老眼里好像冒出两道精光。 掌灯的见自家族爷双手哆嗦的厉害,心虚问道:“族爷,可是不妥。” 老匠人没搭理这个自家晚辈,而是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敢问郡公爷,老汉没看错的话,这雕像是咱们陛下吧!” “没错。”房遗爱又一次问道;“每人三百文,天亮以前陛下这雕像能不能完成?” 刚才还冷的搓手,哈气的老汉现在已经开始脱衣服了,并且言语凿凿:“这陛下的雕像就该由我老汉执刀,还有,郡公爷休要再提钱!” 其余几人听说他们要完成的雕塑是当今陛下的雕像时,无不热血澎湃,很显然身为一个唐人很乐意为他们的皇帝陛下做点什么。 房遗爱直接丢下自己的钱袋,既然你大方,那么我也敞亮。 “这里有两颗金豆子,每人五百文只多不少,这里百十来人可供你们驱使。 天亮之前完不成,或是陛下的雕像出了纰漏,这该是你们最后所能展示手艺的机会了。” “郡公爷可曾听闻昭陵六骏?您就等着瞧好吧。” 完了,房遗爱找到务本坊的坊正和里长,再三叮嘱道:“看紧他们,天亮陛下的雕像务必完成,朱雀大街也不能有一片冰渣。 还有这守护陛下雕像的任务也落到你们头上,任何人不得靠近雕像,不听劝阻者打死打残勿论。” 在得知这一大堆雪疙瘩会变成陛下雕像,并且由自己守护的时候,坊正和里长整个人都升华了。 这已经不是钱的事了,看坊正和里长站的笔直就知道,能为陛下的雕像站岗,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 房遗爱持自己的紫金鱼袋说明情况后,就进了皇城的东宫校场,这是一早报备过的。 长安不宵禁,可皇城依然守卫森严,进出需你得有凭证才行。 高贵如李承乾,也非常的听房遗爱的劝,这大冷的雪天与他的东宫卫率卫率们一起挤在东宫校场。 这在将领和士兵们看来,无疑就是太子殿下亲征,感动的不行。 今天东宫校场早早的就让全员好吃好喝尽早歇息,为的就让这些人养精蓄锐,好应对天亮后的大阅。 房遗爱回来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没办法虽已入夜,可这些人激动的睡不着。 “这这这,这边。” 李承乾太亢奋了,一双贼眼被走马灯映的闪闪发亮,压根就没有睡觉的心思,见房遗爱进来就招他来自己边上睡觉。 李承乾这一嗓子,呼啦啦一群人都坐直身子,“你们不睡觉?” 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几个人像蛆一样拱作一团,讪笑,“睡不着啊!” “有病。”房遗爱笑骂一声,才不管这些人,拉起麻被倒头就睡。 可惜,房遗爱同样也睡不着,即使闭上眼,脑子里还是思索大阅的每一步,生怕哪一环出现纰漏。 “噌”,房遗爱猛然起身,惊的李承乾几人同样起身观望。 “我觉得还是派一队人去盯着朱雀大街盯着他们比较好,我不放心。” “盯着谁?” 当房遗爱把李二雕像的来龙去脉跟李承乾说明之后,李承乾就开始披甲了。 “你这是干什么?” “兹事体大,这件事就该我亲自来才行,反正也睡不着。” 劝不住,就由着李承乾去了,并且这节帐里好像有许多人也想跟着去。 房遗爱怒喝一声:“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睡觉,养精蓄锐应对明天的大阅,任何人不得说话,睡觉。” “唯。” 作为大阅总指挥,房遗爱的话就是军令,众人只能强迫自己闭眼假寐。 累了一天的房遗爱,想着明天与侯君集的交接事宜,大阅的流程指挥,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晨钟一如既往的敲响了,意味着贞观十一年也就正式开始了。 李二起的很早,长孙皇后亲自给他穿上他那最骚包的天子冠冕。 “承乾还未过来吗?” 李承乾今天该早早的来给他和长孙皇后问安,然后随他一起去大朝会的,这是礼制。 张阿难道声音适时响起,“陛下,太子妃携皇太孙于殿外等候,未见太子本人。” 李二的脸马上就拉的比马脸还长,和长孙皇后出来就没给太子妃王氏好脸色。 “承乾何在?” 王氏在李象后背一捣鼓,李象飞跑过来抱着李二大腿,甜甜道;“阿祖,我阿耶正给阿祖你站岗呢,站了一晚上哩。” 第295章 大阅开始 王氏在李象后背一捣鼓,李象飞跑过来抱着李二大腿,甜甜道;“阿祖,我阿耶正给阿祖你站岗呢,站了一晚上哩。” 李二宠溺的摸着李象的脑瓜,“哦,你象儿你告诉祖父,你阿耶是在哪里给阿祖站岗呢?” 看来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那么好随意糊弄过去的,显然李二就是这样的人。 李象指着立政殿的门外头,“阿祖你好高好高啊,比城楼还要高呢。” 李象的表达非常抽象,有一搭没一搭的搞得李二摸不着头脑,若不是李象是他孙子,恐怕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陛下,还是请您移驾殿门一看便知,莫说象儿,儿臣也说不清!” 太子妃苏氏矮身一礼,她觉着这种事还是让李二自己去看比较好,因为神只是不可描述的。 李二和长孙皇后对视一眼,心道这承乾一家子搞什么鬼,答非所问实在是……… 兴冲冲的李二大步往殿门走去,他倒是要看看这一家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随着殿门打开,一股子冷风就灌了进来,吹的李二一哆嗦,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啊! 由于下雪的原因,银装素裹的皇城视野还不错,天虽微亮但已经能看见很远了。 “承乾呢?” 李二没看到李承乾的人,语气不喜,看样子这已经是在生气的边缘了。 “父皇,往远处的天上看。” 李二的目光所至皆是皇城的建筑群,白茫茫的一片,正当李二觉得自己被戏耍的时候,他看到了朱雀大街的方向好像有一个骑马的人。 “嘶。李二吸了口气,什么样的人和马会比朱雀门的城楼还要高? 李象说承乾给自己守夜一整晚,难不成朱雀门口这比肩神只的人是自己? “观音碑,是朕看错了吗?” 长孙皇后关心的可跟李二不一样,起初她也以为李承谦就守在立政殿呢。 “苏氏,你是说承乾就挨着朱雀大街上冻了一宿?”苏氏垂下脑袋,“拦不住,夫君执意如此。” 长孙皇后不怒自威,“即刻命尚食局熬了安神汤送过来,”然后对张阿难说道:“有劳阿难走一趟朱雀门,将太子带回来。” 朱雀大街,李二雕像处,此刻正是残雪初霁,天光破云。 十七八米高的巨大雕像下面有两层防御圈,内圈是以坊正和里长为首的,手持扫把,铁锹等铲雪的工具将李二雕像拱卫守护。 外圈则是以李承乾为首的一队披甲执戟的东宫卫率,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将周围围观看热闹的人隔绝在外。 比肩宫墙阙楼,堪比神只的李二雕像威压四方,睥睨天下,此刻就是不可触的巍峨。 元日大朝会,七品上的京官都是要参加朝会的,这就很有意思了,还未进皇城呢,这见了突兀出现的李二雕像,就得下马下轿先给他先鞠一个。 张阿难来到朱雀门外,初见李二雕像后当场就跪了一个,然后请了三次才将李承乾请回立政殿。 李承乾的目的达到了,风雪夜给他阿耶的雕像站了一夜的岗,这可是全大唐的百姓和文武百官都看着呢! 任谁见了不得夸他一句,太子仁孝呢,至于非让张阿难请三次,那是礼制,如此才能将纯孝进行到底。 侯君集已经命人将甲胄兵器护送到校场,房遗爱早就派人在此等候交接。 四百东宫卫率也随房遗爱薛仁贵来到了校场,阅前动员该说的说过了,该交代的也交代过了,现在就等着李二接见完文武百官和番邦使节后,正式启动大阅。 朱雀大街除了指定的大阅专用区域以外,已经韦德水泄不通,完全挤不动了。 爱看热闹的唐人,瑞雪兆丰年的元日,又赶上大阅兵,是万万不能错过的,光看着这十几米高的陛下雕像就知道,这场大阅不一般。 李承乾随张阿难回了立政殿,心安理得的喝下长孙皇后弄来的安神茶,嘴上说着不冷,不冷,可是接连不断的打喷嚏更让长孙皇后心疼。 李二关心又责怪的眼神,李承乾明白,想要的都来了,一切都如房遗爱所言,想得到就得先付出。 李二想问问张阿难雕像的事,张阿难只是一个劲的夸太子纯孝,一个劲的为陛下贺,至于雕像,还得陛下自己亲自看才行,神只是不可言述的。 这就让李二更加好奇了,心里痒痒的跟猫抓的一样,好几次都想亲自去看看。 “陛下,该朝会了。” 贞观十年的元日大朝会,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快结束的大朝会。 无心朝会的李二,觐见百官后,强硬的将朝会议事延后一天,那些五品下的小官连太极殿都没进去,说白了这大朝会算是白来了。 万国来贺的遣唐使者,还是要接见一下的,不过这也是宣他们一起共同觐见,而不是往年那样一个个的单独召见。 好在李二邀请他们一起去观礼贞观大阅,同时也让他们看看张阿难口中自己那比肩神只的巨大雕像。 李二,全大唐最耀眼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登上了朱雀门的城墙主楼,这里观礼视野最佳。 同时李二身边的这群人也同样耀眼,除却李二和李承乾,李泰,李治一众嫡出皇子外,也就郡王,国公才能往前凑一凑,妥妥的全明星出场。 “大唐皇帝令,大阅开始!” 礼部尚书李道宗得到命令后,鸿胪寺礼官便开始唱礼,然后远处的礼官会像喇叭筒传声一样,听到后再往下传,“大唐皇帝令,大阅开始!” 房遗爱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点个头,薛仁贵会意开始打旗号。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十六面代表大唐十六卫的大鼓同时擂鼓,三声起势后,便开始节奏加快。 “咚咚 ,咚咚,锵 咚,咚咚 ,咚咚咚 ,锵锵锵。”鼓声节奏节奏加快如马蹄踏阵,。 开场虽老套,房遗爱也不想捧李二的臭脚,但也只能如此,谁叫这支《秦王破阵乐》就得是李二的开场专属bGm呢。 第296章 大阅1 开场虽老套,房遗爱也不想捧李二的臭脚,但也只能如此,谁叫这支《秦王破阵乐》就得是李二的开场专属bGm呢。 李二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雕像上,十六米高比肩朱雀门城墙的雕像,满足了李二大大的虚荣心。 造型也符合李二的心意,戎装披挂,腰悬横刀,一手按辔,一手微抬作挥斥,胯下骏马前蹄腾空,昂首欲嘶。 李二有点飘,此刻他胸中以翻涌万丈豪情,如此高大如神只的雕像才配自己天可汗的身份。 李二笑了,很开心,众人见状毫不吝啬自己的马屁,“臣等为陛下贺。” 一场大雪,造就一位神只,毫无疑问,这座雪雕将李二胸中吞山河,定乾坤的气象展现的淋漓尽致。 “诸位爱卿 ,自朕登基以来,平突厥、定西域、抚万民,贞观盛世初显,万国来朝可期,今日元日恰逢紫气东来,”李二指着雕像道:“还是遗爱懂朕啊!,哈哈哈。” “咚咚锵,咚咚锵。” 随着秦王破阵乐的奏响,朱雀大街的方向,街道两边陆续升起庞然大物。 一个,两个,三个………,到最后一共有十个之多,看样子对应的是应该是贞观年号。 “是孔明灯。” “这孔明灯为何如此巨大?” 孔明灯越升越高,围观的唐人议论纷纷,孔明灯不是没见过,而是没见过这么巨大的孔明灯。 “看,孔明灯下面有东西。”眼尖的人看见孔明灯下面好像有东西,纷纷好奇起来。 随着孔明灯升到一定高度,上升的孔明灯和下面的绳子就会产生拉力,这就触动了条幅的机关。 第一条条幅就被孔明灯带着在半空中打开,“孔明灯下面有字。”激动的唐人已经叫喊起来, “扬大唐天威,安四海黎元。” 李二一群人在朱雀城楼上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个奇景,想不到孔明灯还可以这样用啊。 随着其余九个孔明灯升到一定高度,陆陆续续的条幅的机关全部打开。 无一例外,每一条条幅上都是悬挂着大气磅礴,彰显天威的吉祥话。 比如贞观雄威震八荒,大唐盛景耀四方,天可汗驭六合,贞观朝统万邦。 也有歌颂大唐盛景太平的,比如贞观十年河清海晏,万国来朝岁稔时和,政通人和昭贞观,物阜民安耀神州。 作为大阅的主题,展示大唐神兵天降,兵戈扬威的条幅也是不能少的。 比如锐旅雄师卫社稷,干城劲旅固河山,金戈铁马镇寰宇,虎旅龙骧护大唐。 “哈哈哈,好好好。”李二的击掌称快,众人跟着击节附和,说实话这条幅的效果那可是比礼官喊的有气势太多了。 随着秦王破阵乐的结束,一道极其响亮的声音传来,“贞观十载祭告昊天,兵锋震曜,万邦宾服。祈四海升平,兆民安康,社稷永固,天威远扬,贞观之治,祚延万载。” 李二等人寻声望去,高高的点将台上,有人正在开坛做法,看样子是在祭天。 而这声音就是点将台上,有人对着一个巨大的喇叭喊话。 随着这必不可少的祈天祷词贞念完,一声观音色沉厚雄浑,亢烈绵长的长鸣角吹响了。 “嘟,————翁----” 这长鸣角的声浪低回震彻,余韵苍劲,这长鸣角一响就意味着大阅正式开始。 李二看着高台上,房遗爱正在指挥,旁边还有人在打旗语,李二问道:“那打旗的是谁?” 薛仁贵本来就长的人高马大,身高接近两米,李二想不注意都难。 “陛下,是臣的学生。”李靖淡淡的说道,李二看着薛仁贵,“朕要见见他。”李靖答应下来。 随着最后一通长鸣角徐响,而长鸣角余韵未散,校场东侧忽起雄浑鼓点。 “陛下快看,是左骁卫。” 程咬金眉开眼笑,这作为开场先锋的正是他的先锋军,看这铠甲,长槊不是左骁卫军还有谁。 李二看着这数百人正步踏落,靴底碾地声轰然齐整,一步一震,震得朱雀大街好像都在动。 “不是,他们是孤的东宫卫率,只是披了左骁卫的甲,执了左骁卫的槊而已。” 李承乾果断揭穿程咬金,这功劳是他和房遗爱的,怎么可能让程咬金得了好处,再说出钱出力的都是他们哥俩。 “都一样,都一样,都是我大唐的好儿郎,哈哈哈。”程咬金尬笑着。 虽然李承乾不承认,可前队旗手高擎骁卫赤旗,就说明了一切,如此程咬金也算满足了。 李二看着旗面“骁”字遒劲,猎猎翻卷于阵前,方队如铁铸长锋,直向阅武台推进,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坎上。 这面旗就是他的先锋之师,是为盛世扬威,左骁卫锋刃所指,便是大唐所向。 “承乾,朕听说这几日你和你的部下同吃同睡,做的不错,朕心甚慰。” “多谢阿耶夸奖,儿臣定当再接再厉。” 行家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朱雀大街的道路两旁此刻围观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正步方阵。 走一步,震一步,步幅尺厘不差,摆臂劈风有声,甲叶相磨泠泠,混着铿锵步声。 别看这区区数百人,此刻好比千人万人,已成吞江倒海之势。 “天老爷,他们走的好整齐啊!” “还得是咱们大唐的好儿郎,走路都这么有气势,真是开了眼啦!” “谁说不是呢,你没看城楼上的陛下吗,看的正高兴嘞!” “一,二,三,四。” 这方队正步走着,口中喊着响亮的口号,真是美如画卷 ,走到朱雀门的时候,方队转头望向李二的方向,行注目礼。 方队走到万国使节的观礼台时,这些番邦使者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此刻在他们看来,这大唐强将手下无弱兵,这一个怕不是能打他们几十个吧! 一声长鸣角响起,看那大大的旗子上“骁”字迎风招展,这是右骁卫的方队开始检阅了。 同样的数百人,同样的整齐步伐,同样的震撼人心,一百人仿若一个人。 第297章 大阅2 同样的数百人,同样的整齐步伐,同样的震撼人心,一百人仿若一个人。 本就是多为观赏的方队,恰好展现了大唐军伍的纪律严明。 待四个方队走完一个回合之后,接下来房遗爱就是要控制大阅的节奏,以此来给这四百人争取更多的换装时间。 这中间的时间,房遗爱则是安排了武器展示,只有展示大唐强大的火力装备,才能更好的震慑那些番邦小国。 几十架弩车经过朱雀门的时候,弩车那巨大的身躯和锋利的弩箭让周围众人发出阵阵惊叹。 房遗爱为避人口舌,其实并没有从兵部索要箭矢,而大阅上的这些箭矢只不过是木头做的,刷上油墨做出的锋利效果罢了。 李二看见这些箭矢瞳孔一缩,心道不是说兵部并没有给箭矢吗,那这些箭矢是哪里的? 而且有好几种箭矢李二压根就没有见过,甚至这看着就不是善类的箭矢 好像是新武器呢! 武将们也是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死死盯着下面的新武器,连他们这些人都不知道大唐什么时候出了这些新武器,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乖乖,这是什么箭好生奇怪,三棱镞头像是淬钢的吧!” “我看应该差不多了,这,镞长得有半尺长吧,这要是装在八牛弩射出去,城门也可以打穿吧!” “瞧瞧,瞧瞧,这箭杆子的杆身像是玄铁打造还裹铜箍呢,怕不是得有长四尺长,重七八十斤吧!” “瞧瞧那个,瞧瞧那个,乖乖这火焚箭一看就不简单,箭杆子中间是空的啊!” 武将议论纷纷,李二侧头头瞥了一眼李承乾,意思就是小子该给老子说说这是什么玩意了吧! 李承乾会意,凑到李二身边小声说道:“父皇可是对这箭矢感兴趣?” 李二一棱眼,心说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想知道我问你干啥?还有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难不成是你和房遗爱两个人私下底铸造的? “父皇恕罪,儿臣也是只认识几种名字,比如那个旋转纹的三菱镞头是破城镞,那个巨大的狼牙镞头是破甲镞,还有好多,儿臣也不知道名字。” 然后李承乾在李二耳边用更小的声音说道:“父皇莫要被这些镞箭欺骗了,其实这些都是木头做的,银枪蜡枪头,装装样子罢了!” 李二听完“噗嗤”轻笑起来,木头做的样子货,也亏房遗爱这家伙能想出来。 可想着想着李二就心动了,假如说这些弩箭真被制造出来,那么大唐不就真的有这些装备了吗。 同时李二也不觉得房遗爱会平白无故的就整出这些玩意,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想想也就明白了,这家伙为了得到国公的爵位,还真是挖空心思讨朕欢心啊! 李二和李承乾的窃窃私语,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父慈子孝的就像是大唐的一老一小两大帝王在商谈着什么一样。 李泰落与李二和李承乾身后,就像一个隐形人一样,插不上话也融不进去。 他恨啊,自己只是埋头修书,想不到自己的书拾人牙慧不说,这段时间房遗爱和李承乾还搞出大阅这种风头。 点将台上意气风发的总指挥房遗爱,父皇耳边谈笑风生的李承乾,唯独自己像个小丑无人问津。 番邦使者们原本就知道大唐兵强利刃,本身他们就是敬畏的。 看着这些夸张到极致的武器,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器,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样的弩车一旦投入战场,必将是一场噩梦。 天可汗就是天可汗,大唐就是大唐,就凭这些利器,天下就没有破不了的城,也没有大唐人穿不破的甲。 同时这些番邦使者又怎么不明白,这些武器不仅是大唐武力的象征,更是大唐维护帝国的利器,更是震慑他们的梦魇。 若果哪一天,他们的国家要是惹恼了大唐,恐怕这些武器就会一股脑的砸在自己国家头上。 武器展示继续,在弩车之后,又有一队队士兵手持陌刀、长枪等各式兵器走过。 这些兵器可不是木头做的,而是实打实的从兵部借来的,瞧着还闪烁着寒光呢。 随着武器展示的结束,争取的时间刚刚好,那四百人也完成了换装。 然后这些人又是组成四个方队,身着崭新的铠甲,精神抖擞地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准备进行下一轮的精彩展示,而现场的气氛也被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围观的唐人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并且高潮一波接着一波,看样子大唐有十六卫,这大阅怕不是十六卫都要一一展示一遍呢。 不知是谁牵了头,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万胜,大唐万胜。” 然后朱雀大街所有围观的人齐齐这么跟着高喊“万胜,大唐万胜。”“万胜,大唐万胜!” 这声音冲破云霄,直刺苍穹,整个长安此刻只有这一个声音。 更多的唐人冲向朱雀大街,来的晚的没有位置看不见,有人爬了树,有人骑了坊墙,还有人骑在另一个人的脖子上,交替观看这场大阅盛宴。 女眷观礼台上,此刻卢氏无疑是最耀眼的明星,谁不知道那高高的点将台上,指挥大阅的是她家二郎房遗爱呢! 长孙皇后同样参观了大阅,毫无疑问另一颗耀眼的明珠就是长孙皇后。 房遗爱出色的表现,卢氏无疑就和长孙皇后亲密的坐在一起,两人亲密的说着悄悄话。 “遗爱这孩子还真办到了,这下你们房家可又要出了个国公爷了!” 长孙皇后和卢氏说着悄悄话,并悄悄的给卢氏透露这个消息。 卢氏听完心跳跟擂鼓一样,若不是碍于身份和场合,恨不得马上给祖宗十八代磕一个。 列祖列宗保佑啊,房家可是一门双国公了,这在大唐可是独一份的荣耀,在往上没得追,到头了呀! 李雪雁看着高台上的房遗爱,打心眼里的高兴,因为她和房遗爱书信来往的时候说过。 房遗爱会在元日过后的上元佳节跟她阿耶李道宗求亲,而自己也答应他了。 第298章 大阅3 房遗爱会在元日过后的上元佳节跟她阿耶李道宗求亲,而自己也答应他了。 李泰在心底盘算着时辰,差不多报复房遗爱的计划该实施了。 三天前,魏王府。 犬下安田锹又一次找到李泰,求的是要他帮忙解决欠房遗爱忘忧君私酿的钱粮问题。 “见过魏王殿下,小小敬意望殿下笑纳。”犬下安田锹腰弯的跟着狗一样。 李泰踞坐案后,指尖轻叩案几,案上摆着一叠绢帛一匣开元通宝。 看样子这些东西是这番邦倭奴人仅能拿出来的财宝礼品了。 但这些东西李泰可是瞧不上,更别说自己本身对倭奴人已经失去好感,连眼皮都不抬,冷声问道。 “何事?” “回殿下,犬下为忘忧君私酿的钱粮而来,元日将近可这全大唐能帮助犬下的除了殿下,小臣确实找不见别人了!” 李泰抬眼,目光扫过犬下安田锹,将案上钱匣和帛全扫落在地,铜钱落地碰撞声在魏王府大屋里格外刺耳。 “哗啦啦!” “可本王凭什么要帮你,你在玉山让本王丢的脸还不够吗?” 李泰在大堂里咆哮,现在的李泰只要是碰到一点小事就会大喊大叫,好像就是一个火药桶,随时随地都会爆炸。 犬下安田锹见李泰发怒,连忙跪爬着到李泰脚下,苦苦哀求。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可犬下真是没办法了呀!这要再还不上钱,按照契约文书犬下要赔偿十倍的钱粮啊! 犬下宁愿将这十倍钱粮献给殿下,也不想便宜了房遗爱,还望殿下助我啊!” 李泰听到犬下安田锹这话,心道“十倍?”,说实在话,他有点动心了,十倍可是不少的钱粮呢! 突然,李泰像换了个人,热情的对犬下安田锹说道:“犬下君远来大唐,想必在长安的用度,未必宽裕吧。” 犬下安田锹忙躬身道:“魏王殿下体恤,只是小臣是贡使,虽有大唐鸿胪寺供给,却也想多见识长安风物。 只是我倭奴商队丢失了一批钱粮,这才更显囊中拮据,若不然也不可能今日才给殿下献此薄礼。” 李泰嗤笑一声,因为他想到了一个点子,一个可以恶心房遗爱的办法。 抬手将钱匣推至犬下安田锹面前,又扯过那叠绢帛推去,语气轻慢道。 “难为犬下了,这开元通宝和蜀锦犬下留下自用便是,忘忧君私酿的钱粮,本王可以帮你,但你要替本王办一件小事。” 犬下安田锹看李泰这突然转变的态度,心中大喜,“殿下只管吩咐。” “三日后大阅,你派一个心腹,混在观礼时闹上一闹,这个忙本王就帮你平了忘忧君私酿的帐,如何?” 犬下安田锹一愣,在大阅上闹事啊,忙抬眼问道:“殿下是说……搅乱大阅仪场?这可是犯大唐律法,小臣怕……”) “怕什么?”李泰打断犬下安田锹,指尖点向案心,目光阴鸷盯着犬下安田锹。 “本王让你派人去闹,又不是让你去死,莫不是你不想让本王给你解决钱粮的事吗?” 最终,思虑再三的犬下安田锹,还是妥协了,大不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相比较,犬下安田锹更宁愿相信李泰,也不想让房遗爱跟自己索要十倍的赔偿。 “殿下,该怎么做?” 李泰看犬下安田锹这个态度, 这才满意道:“没别的事,就是让你的人趁校阅行至中间最高潮时,冲去仪道跟陛下诉说你倭奴在大唐境内失踪数百人和钱粮无数,就足够了。” “就这么简单?” 李泰见犬下安田锹仍有迟疑,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指向。 “对就是这么简单,但你闹的时机,要卡在房遗爱大阅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要在大阅房遗爱的风头最盛时,去和陛下高告御状,说白了本王要在他最风光的时候去恶心他。” 犬下安田锹闻言,瞬间领会,忙躬身叩首,还以为多大的事,无非就是八十板子的事情。 “殿下高见!小臣明白!定选一个嘴利的心腹,专挑房遗爱最风光时闹得他颜面扫地!” 协议达成,李泰哥犬下安田锹都很开心,看来一顿板子换来双赢的局面啊。 一个人解决了钱粮的问题,另一个人达到给房遗爱使绊子的目的。 “犬下放心,这事过后鸿胪寺那边,本王会打点一下让你们在大唐过的更好更舒服。” 说完信李泰加重语气吩咐道:“切记此事要办得干净,本王不但帮你平了钱粮的账,就是那十倍的赔偿你只需要给本王五倍即可.” “多谢殿下。多谢大殿下。” 答应李泰的犬下安田锹,今日是以遣唐使的身份得以参加大阅观礼。 现在大阅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犬下安田锹十指交叉,两个大拇指不停的互相缠绕,这是今天扰乱大阅顺序的信号。 随行的倭奴人看到犬下安田锹给出行动讯号,,马上会意。 趁维护秩序的金吾卫不备,猛的冲出往朱雀门城门楼子狂奔,边跑边喊。 “天可汗陛下要为小臣做主啊,我倭国商队数百人,自登州入大唐,行至潼关地界,竟凭空消失! 那可是数百条性命啊,连尸首都寻不见!还有满船的钱粮、珍宝,尽数没了! 最可恨是我族至宝鲲鹏骨,那是要献给陛下的圣物,也随商队一同失踪了啊!” 倭奴人疯了一样往朱雀门冲,金吾卫都来不及阻拦,本就为大阅清空的朱雀大街,突然出现这么一出,显得尤为突兀。 一时间,围观议论纷纷,“这是倭奴人吧!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你没听他说吗,一个商队的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丢东西丢人,也不能破坏咱们看大阅啊,简直岂有此理。” 倭奴人在前面跑,金吾卫在后面追,而刚好大阅的方队正踏着正步走到朱雀门,眼见这倭奴人就要冲撞了大阅的方队。 房遗爱冷眉一竖,找死,敢冲撞大阅的队伍,随即开口“拿下。” 第299章 大阅4 随着房遗爱的“拿下”二字出口,身侧的薛仁贵果断的挥旗打出击杀信号。 于此同时,李二也在城门楼子上看到了底下奔跑呼号的倭奴人。 李二微微皱眉,“那是何人?”李道宗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陛下,是倭奴国使者。” 尉迟恭怒喝;“竟敢破坏大阅秩序 简直找死,”程咬金同尉迟恭一样,看不惯这倭奴人没事找事的行径。“陛下,俺老程这就去寡了他!” 就连寡言的李靖都觉得扫兴,怒骂道:“真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恶心人啊,这不就是纯给咱们添堵的吗!” 本来挺好的大阅,倭奴人在这节骨眼上跳出来,说实话引起了众怒。 李二摆手,制止身边的这群猛人,看着高台上的房遗爱正在指挥的房遗爱,说道。 “既然遗爱是大阅的总指挥,那么就看易遗爱怎么办吧!” 那倭奴使者眼见前有方队,后有金吾卫追兵,索性扑倒在地,以头抢地,声嘶力竭地反复哭喊。 “天可汗陛下!数百条人命!鲲鹏骨啊,求天可汗陛下主持公道啊!” 李泰在观礼台上,听着诸位大臣的不满,再看下面倭奴人的卖力表演,心情美极了。 大臣们不满,肯定是因为赏大阅的心情被破坏的原因,看他阿耶李二脸冷的不像话,想必也是很生气。 如此一来,作为大阅总指挥的房遗爱肯定难辞其咎,想到这李泰指尖微微跳动,颤抖。 但李泰清楚,这不是怕,而是兴奋,他盯着点将台上的房遗爱,心中冷笑。 “房遗爱啊房遗爱,这一次要看你如何收场呢?大阅御前失仪,弹压不力,纵是你指挥大阅功劳再大,但这破坏大阅秩序的事也够你喝一壶的啦。” 场面一时不和谐,观礼百姓哗然,城门楼上的帝王与群臣亦被惊动,而他们都在等。 等着看房遗爱该如何收场,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超出了所有人的的预料,包括李泰。 “拿下。” 随着方队收到薛仁贵的信号,而领队的刚好是尉迟宝琪和李思文。 俩人几乎就是几个健步的事,就冲到倭奴人的跟前,抡起刀就是一顿砸,如不是碍于大阅不宜见血,怕不是当场就要砍死这个倭奴人。 猛砸几下之后,这挑事的倭奴人便倒下就在没爬起来,而后就被一路追过来的金吾卫脱死狗一样的拖走了。 “倭国使团观礼人员犬下安田锹有纵容随从涉嫌冲撞大阅仪轨,意图不轨,即刻全部羁押,交由大理寺并鸿胪寺会同审问。” 房遗爱虽然不知道这倭奴人哪来的胆子,如此场合敢行如此之事。 但冷静后头脑告诉他,当紧的是要这大阅顺利顺利进行下去。 于是房遗爱清晰果断的打晕了倭奴人,并连带其余几个倭奴人全送大理。 并将“倭奴人闹事”瞬间定性为案件,跳出了扰乱大阅秩序的单一罪名,直接扣上了意图不轨的帽子。 未等李二发话,房遗爱抬眼扫向蕃使观礼台,目光直锁其余番邦使节,厉声下令。 “倭人借大阅滋事,蓄意搅乱国典,其使团主使犬下安田锹难辞其咎!现本总指挥已将倭国使团全数拿下,即刻押送大理寺勘问! 尔等再有人敢在仪场咆哮构陷大唐,格杀无论!” 观礼台上的番邦使节们,看着二话不说便将犬下安田锹及倭国使团众人锁拿,推搡着押下台去。 心道这倭奴人是得了哪门子失心疯,如此果断的房遗爱让一众蕃使见状尽皆噤声,方才的骚动顷刻敛尽,竟无一人再敢妄言。 房遗爱抬手向朱雀城门上的方向躬身行礼,朗声道:“臣处置仓促,然国典不可扰,蕃夷不可纵,望陛下恕罪!今倭人滋事已平,请陛下降旨,大阅继续!” 话音落,城门楼子上的武将们抚膝大笑,这就对了嘛,该抓就要抓,该打就要打。 李二也很满意房遗爱的处理结果,欣然道:“何罪之有!朕看你处置得极好!临机决断,不耽于俗礼,不纵于蕃夷。” 随后便对其余番邦使节说道;“任何人都要守大阅之序,天大的委屈也不可扰乱大阅秩序。” 随后,便宣布:“大阅继续。” 而后方队继续,步伐铿锵,也只有李泰立在人群中,心里不是个味。 他原以为倭人滋事,房遗爱必手足无措,或循鸿胪寺旧礼,落个处置不力的罪名。 却万万没想到,这房遗爱竟如此果,当场打晕挑事者,不问他阿耶,也不问鸿胪寺,不禀奏就直接先斩后奏,将倭国使团押送大理寺。 李泰眼神阴鸷混着惊怒,心思陈落,房遗爱这一步,竟破了他布下的局。 不光如此,自己想给房遗爱添堵的,反倒是让房遗爱在阿耶面前挣足了脸面!今日这出戏,竟是为房遗爱做了嫁衣喽! 观礼台的房玄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垂眸捻须,眼底却是对房遗爱这份果决的认可。 大阅继续,接下来校阅场的长鸣角角声愈发雄浑,千牛卫列阵踏过仪道,仿佛方才那场风波不过是弹指小事。 好在剩余时间并没有发生意外,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的环节。 但在此之前,李二决定还是让唐人和番邦使节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大阅。 “开始吧!” 随着李二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兵部尚书侯君集亲自下达了命令。 “呜———” “咚,咚,————” 随着更响亮的长鸣角和战鼓擂响,房遗爱就见朱雀大街方向出现一股黑甲洪流奔涌而出。 不多时就见三千玄甲军分作六队,皆是着乌金铠,跨良驹,手持马槊长刀而来。 马蹄踏地竟齐整如一,无半分杂乱,前队旗手擎玄色“唐”字大旗,三千铁骑瞬息间在朱雀大街列成锋矢大阵,奔袭而来。 除了马蹄声,朱雀大街上瞬间就没有别的声音,连方才嘈杂叫好的唐人们,也只剩倒抽冷气之声。 “是玄甲军。” 第300章 大阅5 没错,这来势凶猛如黑云压境的正是天策玄甲军,玄甲军一出场,朱雀大街上便只剩下一种声音。 那就是三千匹战马踏击朱雀大街的闷雷之声,声音并不尖利,听上去却却沉重得直透胸膛。 震得点将台上的房遗爱心头发慌,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毕竟这还是第一次见如此正规的冷兵器时代战阵。 人马全甲,长兵短刃,每人配备弓弩箭壶,这该是冷兵器时代的巅峰了吧。 黑色的铁流沿朱雀大街滚滚向前,铠甲映着雪后的天光,只一眼便感觉一片冰冷肃杀。 突兀出现的玄甲军打的房遗爱一个措手不及,这已经超出他指挥的范围了。 看着玄甲军只是沉默着向前,没有呼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马蹄起落与铠甲摩擦的金属铮鸣。 如果说房遗爱指挥大阅方队带来的是一种令人惊叹的秩序之美与昂扬之气的话。 那么此刻玄甲军展现的,则是纯粹、赤裸、足以碾碎一切的暴力与杀伐意志。 李二已经站在城门楼的最前方,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奔涌而至的黑色洪流,非常的满意。 看着点将台上的房遗爱,又将目光缓缓移向那些脸色发白、噤若寒蝉的番邦使节观礼台。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充满威严的玩味那意思就像是说,“小子看见了吗?这才是大阅!” 房遗爱与李二目光对视,瞧着李二可恶的嘴脸,心中真是看不起李二。 爱逞威风的吝啬鬼,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你显摆个啥,要是你答应给兵给钱,就这三千玄甲军,老子玩的比你还花。 元日这天,唐人可算是美美的大饱眼福,房遗爱操持的大阅,新颖、壮观、充满了蓬勃的朝气与精妙的组织,足以让万民欢腾,让友邦赞叹大唐的富庶与文明。 但不如李二来的直接,直接拽出玄甲军,要知道这玄甲军才是让番邦使节胆寒的锋刃。 李二无时无刻不想告诉世人,他就是率领这一支军队,一路打来书写战无不胜的传奇,这就是他李二麾下最锋利的那把刀。 总得来说,房遗爱的大阅展现的是“文”的一面的极致秩序与创造力。 而李二的玄甲军,则代表“武”的一面的终极威慑与毁灭力量。 两者结合,这才有可能是李二需要的完整大唐天威。 看着点将台上指挥半天的房遗爱,李二早就技痒难耐,亲自指挥三千玄甲军在朱雀大街上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阵型变换演练,冲杀、迂回、聚散。 最后一声长鸣角响起,全军骤然勒马,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这一刻,连风似乎都停止了,长安城上只有响起震天的围观唐人呼声。 良久。 李二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示意,鸿胪寺礼官高声宣喝:“大阅礼成!陛下有旨,凡大阅有功者 ,皆论功行赏!” 大阅结束了,长安城的狂欢要开始了,李二很豪气,再放三天不宵禁。 许多人也都得到了奖赏,比如造出巨型孔明灯的墨衡和裴九卿。 获赐匠首的荣衔,赏百金,绢五十匹,和一块巧夺天工匾额,免明年三成市税。 雕刻出巨大李二雕像的石匠们,以及负责保护雪雕匠安全的务本坊坊正与里长坊正,里长各晋一级,赐铜百斤。 房遗爱也是够意思,没有忘记为大阅赞助的几位商贾,赵元宝、安斯哈、窦义。 赐几人义商匾额,许各家中其子弟一人入四门学的名额,为此三人恨不得把房遗爱给供起来每天三炷香熏起。 所有参与大阅的东宫太子卫率官兵,皆记功一等,赏半年俸禄,赐酒肉犒劳! 就连太子李承乾也被李二赞赏统率有方,象征性的赐玉带一条,金鞍一副。 就连袁天罡都出尽了风头,大阅后就被李二召进宫,直夸袁天罡仙风道骨的,做道士比做官有前途,让他入了玉华宫。 一同进宫的还有薛仁贵,同样得到李二褒奖,李二对所有人都很大气,唯独对房遗爱。 说什么总筹大阅辛苦,革新仪轨费心,振奋民心有功这些屁话外。 还想拐弯抹角的想打听房遗爱展示的那些新式兵器制造方法。 最后夸赞房遗爱临机决断,果敢处置蕃夷滋事,维护国体之类没营养的话。 除了赏赐一匹青白花的西域进贡的御马之外,对房遗爱心心念念的国公爵位哪是只字未提。 元日需要走动,尤其是交好的世家,关系需要维持关系。 房遗爱以最快的速度窜完了这家那家,其余时间基本上都是以各种理由窝着,或者赖在长孙皇后那里。 给长孙皇后和兕子做点吃食啦,拉着李承乾陪长孙皇后和李二打打麻将啦。 钱输了不少不说,房遗爱就差把国公爵位刻在脸上,气人的人李二就跟没看见一样。 心安理得的吃着房遗爱亲自下厨做的美食,赢着房遗爱的钱,更是要房遗爱领着他们一家子去玉山动物园游玩,去温泉别院玩一天。 房遗爱不知道李二到底要干啥,无奈只能答应李二,会亲自作陪走一趟蓝田县。 立政殿,入夜。 “二郎,遗爱这孩子大阅办的不错,答应他的国公爵位还是给了吧,没看他这两天的心思吗!” 一同安寝的长孙皇后在李二身边吹着耳边风,她消息都给卢氏透露了,这迟迟不兑现,她也觉得没面子。 “莫急,大理寺传信,确实有百人倭奴商队失踪,据遣唐使者说,丢失的贡品鲲鹏骨与玉山的地龙园骸骨极为相似。 刚好,元日咱们也去玉山散散心,去承乾说的温泉别院瞧瞧。” 说起温泉别院,长孙皇后就来了精神,自长乐公主一行自蓝田回来后,不止一次提起温泉别院这好那好的,正好这次去玩耍一番也不错。 “陛下还是安歇吧,明日臣妾还要去看看高阳和长乐她们打马球呢。” 李二哦了一声,他也正好起了些困意,但睡前脑子里还是会想起今天吐蕃使节禄东赞提交的国书。 国书上说吐蕃的王松赞干布想要迎娶一位公主和亲,并允下两国永远交好的意愿。 第301章 马球 国书上说吐蕃的王松赞干布想要迎娶一位公主和亲,并允下两国永远交好的意愿。 只是国书上的话气令李二有些不舒服,这位遥远的吐蕃王和亲的要求未免太强硬了些。 说到底李二还是了解一些这位吐蕃王的,13岁就继承了赞普位。 同年就面临着因父亡陷入的吐蕃贵族叛乱,同时自己的属部也进行反叛。 关键在于这个少年人以精锐骑兵迅速平定本土叛乱,诛杀叛臣,稳固雅砻政权核心。 而后征服苏毗,灭苏毗政权,收其骑兵于草场,再灭羊同,将高原西部纳入版图。 继而逐步征服高原东部的党项、白兰羌等部落,至此完成对高原主要部落的大一统,定都逻些。 李二辗转反侧,翻个身还是睡不着,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动刀兵的。 如果下嫁一位公主就能让吐蕃奉唐朝为宗主国,纳贡称臣的话,这也不是不可以。 “那么如果要和亲的话,该下嫁哪位公主好呢?”李二想着想着,最后也就睡着了。 翌日,马球场。 唐人对打马球似有超乎寻常的痴迷,不过这项运动多受勋贵追捧,最不济打马球总要有匹马吧。 此刻马球场上已经是尘土飞扬,两队女子正纵马奔腾,手中球杖挥舞如风。 “左边!左边空了!”高阳公主一袭朱红骑装,高声呼喝着指挥自己的队伍。 她胯下的枣红马是李二赏赐给她的一匹西域进贡的千里驹,速度极快。 趁着李雪雁那队防守出现了空档,胯下骏马四蹄翻飞间高阳已抢到球前,一击便将球击向李雪雁那队的球门。 就在高阳以为这球必进的时候,一骑倏然冲出俯身一杖,硬生生截下这一球。 正是江夏郡王李道宗之女李雪雁,看样子李雪雁的马球技艺比之高阳也不遑多让。 “好!”看台上,长孙皇后微微颔首,向身旁的命妇们笑道,“雪雁这孩子的球技,越发精进了。” 众人附和,同时马球场上也有一众勋贵子弟在观看,没办法都在等着使用这马球场呢。 房遗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焦急的战况,准确说,他盯着的是李雪雁。 李承乾用肘碰了碰房遗爱说道:“兄弟,看球啊!”“是啊。”李承乾鄙夷,“我看你是是看雁娘的吧!” 被李承乾看穿的房遗爱,丝毫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道:“这么明显吗?” “自信点,把吗去掉,你眼睛都快看直了好吧。”李承乾说完,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我听说江夏王府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踏破了,你若有心,不如尽早...” “我看谁敢!敢惦记老子的女人,活腻歪了!”房遗爱板着脸打断李承乾,霸气侧漏。 将李雪雁视为禁脔的房遗爱,是不允许别人跟他抢老婆的。 何况他跟雁娘两情相悦,且早已在书信之中私定终身。 房遗爱如此笃定,马上招来李承乾几人的鄙视,但同时也打心眼里祝福房遗爱和李雪雁俩人百年好合。 “好球,这球打的好。” 李雪雁进了一球,房遗爱扯着嗓子为李雪雁叫好,倒是高阳输了一球,马上就将气撒在胯下宝驹上,不停的用马球杆抽她的宝驹。 刚好魏王李泰一行人也在观看这场马球赛,他眯眼看着场上高阳在闹公主脾气,轻笑道:“高阳这脾气,输不起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场上,高阳见李雪雁屡次截下自己的好球,面色逐渐渐沉,塑料闺蜜情此刻展现无疑。 再一次被李雪雁抢断后,高阳突然调转马头,直直朝着李雪雁冲去! “郡主小心!” 李雪雁的丫鬟赶紧提醒,李雪雁急忙勒马转向,却还是被高阳的马擦身撞到,身子一晃险些落马。 场上裁判犹豫着是否要吹停比赛,高阳却已趁机抢到球,一击入洞。 “得分!”裁判高声宣布。 李雪雁稳住身形,面色平静,淡淡看了高阳,她身后的队友们却个个愤愤不平,丫鬟策马上前:“郡主,方才那一下...” “继续比赛。”李雪雁打断她,重新握紧球杖,只有赢球才能将高阳彻底打服。 比赛进入白热化。 “你们说,这场谁会赢?” 李泰问身边众人,大家也都是七嘴八舌,大多看好高阳。 “肯定是高阳公主这队会赢!” “附议。” “我看未必,本郡公觉着雪雁郡主一方会获胜!”房遗爱听着李泰一行人踩低捧高,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道。 这就是属于冤家路窄了,李泰不想在马球上与房遗爱争论。 同样阴阳怪气的回怼房遗爱道;“本王听说大理寺的倭奴人自杀了,以血明志,有些人还有心思来打马球?” “哪天还不死个阿猫阿狗的,兄弟们说是不是。”房遗爱知道李泰话里话外的意思,果断反击道。 “不错,我家的牛早上好好好的,就因为多吃了把材料,你们猜猜怎么着了?” 说话的是程处亮,他这话是借着房遗爱话说的,其实也是给房遗爱架势。 房遗爱和李承乾,李思文尉迟宝琪,几人配合问道:“怎么样了?” “吃饱了撑死了呗,回头哥几个去我家,咱们吃炖牛肉。” 杜荷,贺兰楚石,几人同样不买账,“呈口舌之利而已,有种咱们比一场,敢不敢?” “怕你们,比就比!” 双方约定好,就等高阳和李雪雁他们打完,进行一场关乎颜面的马球比赛。 比赛已经接近尾声,李雪雁看准高阳急于求成露出的破绽,突然加速突破重围,连续闪过三人,在终场锣响前一瞬击球入洞。 “赢了!”见李雪雁赢了比赛,房遗爱对着杜荷,李泰一方喊道:“谁赢了?说话。”房遗爱说完之后,目光在李泰几人脸上扫过,见无人回答,继续道;“何故默然啊,哈哈哈!” 李泰一行人脸色铁青,杜荷小声道:“雪雁郡主不过是运气罢了。” “就是还是高阳公主球技超群,只不过差了点运气。” “死鸭子嘴硬,一会希望你们都球技跟你们的嘴一样硬。”房遗爱冷笑,“输者以后在这个球场见到胜者绕着走敢不敢?” 第302章 高阳公主和亲? “死鸭子嘴硬,一会希望你们都球技跟你们的嘴一样硬。”房遗爱冷笑,“输者以后在这个球场见到胜者绕着走敢不敢?” “好大的口气!” “怕你不成,我侯元礼无惧你!” “就怕有些人输不起啊?” 双方打着嘴炮,还等李雪雁和高阳的队伍离场,双方人马就进了马球场。 看台上,长孙皇后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男子比赛,无奈地摇摇头对周边的命妇说道:“这些孩子啊,也太着急了些。” 卢氏等几人也看到了自己家的孩子,陪着笑回道:“少年意气,也是常情。” 房遗爱骑着乌云踏雪进场与李雪雁擦肩而过,一道声音飘进李雪雁的耳朵里。 “雁娘马球打的不错,就是马差了些,回头我送你一匹西域龙种。” 李雪雁莞尔,之前只顾着比赛,倒是没注意房遗爱也来观看自己打马球了呢! 比赛开始,男子比赛比女子还是有区别的,开场就是激烈。 房遗爱身手矫健,仗着乌云踏雪的优势在球场横冲直撞,也凭着马术在乌云踏雪身上辗转腾挪,数次突破对方防线。 哥几个配合的也不错,“房二,接球!”李思文一杖将球传向房遗爱, 房遗爱正要接球,贺兰楚石突然从侧方冲出,两人马匹撞在一处。 房遗爱反应极快,在落马瞬间单手撑地,一个翻身又跃回马上,引来一片喝彩。 “好身手!”连李承乾也不禁赞叹。 场上战斗激烈,场下同样暗潮涌动,高阳公主就看起来脸色难看至极。 “雁娘今日马球赛精彩,你赢了本公主也不能没有表示,来人,取我金杯来!” 很快侍女就捧上一只鎏金酒杯,看样子是喝葡萄酿用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高阳接过金杯,缓步走向李雪雁:“此杯是父皇所赐,今日就赠与你,以表彰你的...球技。” 李雪雁没有接金杯,而是愣愣看着高阳,打一场马球你至于吗? 你这话看似嘉奖,实则将我置于尴尬境地啊,金杯是你阿耶御赐之物,你现在转赠我这本身就不妥吧! 李雪雁摇摇头,头上那支房遗爱送的金步摇一摇一荡的很好看,“高阳公主,雁娘不要你的金杯。” 其实高阳早就看见了李雪雁头上的这支金步摇,它就是自己哪天看上的那支步摇。 自己去寺庙回来以后又去铺子上看了,可惜高阳发现金步摇已经被人买走了。 所以,今天高阳看到李雪雁头上的金步摇那一刻开始,就一直跟李雪雁较着劲。 一个的声音突然响起:“且慢。”高阳公主和李雪雁回头,只见李二不知何时已来到马球场,身旁还跟着几位重臣。 问礼之后,李二目光扫过高阳手中的金杯上,“朕赐你此杯,是望你谨记身份,宽厚待人,是让你拿来逞威风的吗?” 高阳脸色一白,看着李二不高兴了,赶紧请罪:“儿臣知错。” 李世民见状也只能摇摇头,毕竟他还是很宠爱高阳公主的。 随即目光复杂的对高阳说道:“罢了罢了,高阳,随朕走走。” 李二带走了高阳,剩余的人则是继续留在皇家马球场继续看场上的马球比赛。 高阳依言上前跟着李二,李二只是自顾自走着,良久才开口。 “朕有一事,已思虑多时,吐蕃赞普松赞干布遣使求亲,欲娶大唐公主,永结盟好。” 高阳公主手指交缠自己的衣角时不时擦拭自己手中的金杯,心想和亲就和亲呗,你跟我说这个干啥! 但想着想着就不太对了,一颗心忽然沉了下去,和亲,公主,父皇这不是说我吧? “父皇,你是要我去和亲吗?”高阳愣愣的看着李二,不可思议道。 “朕观诸女,唯你德才兼备,堪当此任。”李二的声音有些难舍,也有些自责。 “朕是准备将封你下嫁吐蕃王,缔结唐蕃之好。” 李二的话仿佛晴天霹雳,高阳愣在当场,高阳公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吐蕃啊,距离长安不知几千里远,据说是个鸟不落脚的鬼地方。 这哪是下嫁和亲,简直就是流放啊,高阳声音微微发颤:“父皇,你开玩笑的对不对?” “朕没有开玩笑,和亲意义重大,若大唐与吐蕃永结同好,你一人功劳可当百万师。” 高阳公主听到这话,手中鎏金酒杯,“铛”的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李二面前。 “我不,我不嫁,我不要去吐蕃,我不要离开长安!谁爱嫁谁嫁,我死都不嫁!” 高阳哭诉着,说完便洒泪跑走了,李二看着高阳跑走的背影,也不开心。 他也舍不得啊,但是为了大唐他又不得不做抉择,再说了历朝历代,强如大汉也是下嫁不少公主和亲呢! 马球上已然决出胜负,毫无疑问李泰他们输了,而且输的很憋屈。 原本平分秋色的比赛,打的旗鼓相当,有来有回,谁曾想房遗爱身上居然掉出来一本书,而且是一本《贞观寰宇记》。 这本书简直就是李泰的梦魇,身陷抄袭之嫌的李泰被这本书影响了心智,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动作总是慢半拍。 更气人的是,房遗爱无时无刻嘴上不在飙着垃圾话,这就导致李泰马球打的越来越浮躁,输掉比赛也是注定的。 房遗爱得胜归来,像个将军一样的来到李雪雁跟前,并邀请了李雪雁一起骑马游长安。 刚好李雪雁是个不爱红妆爱武装的人,房遗爱马球场上的雄姿英发非常吸引她。 于是重色轻友的房遗爱和李雪雁两个人把手游长安去了,剩下李承乾和尉迟宝琪他们嗷嗷起哄,羞得李雪雁面颊都红了。 李泰一行人看着房遗爱以胜利者之姿,英雄携美人走了,恨的牙痒痒。 并且李泰早就看出房遗爱和李雪雁之间的璇旎,恨不得当场来个棒打鸳鸯,拆散这对狗男女。 恰好这时候,李泰看见哭着跑回来的高阳,无心安慰的他本想一走了之。 但高阳公主一句话,却让李泰萌生一个报复房遗爱的想法。 “阿兄,父皇要我下嫁吐蕃和亲,高阳才不要去吐蕃,高阳青灯古佛当了尼姑,哪怕是死了都不要去和亲!” 第303章 李泰的坏心思 “阿兄,父皇要我下嫁吐蕃和亲,高阳才不要去吐蕃,高阳青灯古佛当了尼姑,哪怕是死了都不要去和亲!” ““十七妹,此地人多眼杂,你且随皇兄来。” 马球场喧嚣渐远,李泰带着高阳寻了个僻静的廊亭,想起房遗爱离去时那意气风发的背影,一个念头如毒藤般在他扭曲的心里疯狂滋生。 李泰神色故作放缓,上前轻拍高阳依然颤抖的肩说道:“十七妹莫急,哭坏了身子不好,此事依皇兄看不是没有转机。” 听到李泰这样说,高阳猛地抓住李泰的衣袖,像抓住救命稻草,忙问:“皇兄有法子?” “你们去那边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李泰喝走自己的随从和高阳的丫鬟。 待随从和侍女退远后,李泰压低声音,故作语重心长道:“父皇之意,在乎唐蕃盟好,在乎以公主之名和亲,却没说未必非得是公主。” “可父皇说了,非我不可。” “非也,以皇兄看宗室之中,德容出众堪当此任者,并非没有。” 高阳怔住,泪眼朦胧中闪过一丝希冀,“譬如?” 李泰嘴角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譬如方才马球场上,那位与你争锋、风头正劲的雁娘就可以胜任。” “不可,不可。”高阳听了猛摇头,虽然她今日处处与雁娘不对付,但是她和雁娘还是有交情的,说到底高阳也不愿意雁娘去吐蕃和亲,更何况,雁娘也不是公主。 “高阳莫急,待皇兄为你分析你就明白了,首先她乃宗室女,是我李氏女子,与吐蕃和亲来说,血脉上足够尊贵。 不是公主怎么了,给她一个公主的名头,其实也不难,高阳你想想若由她代嫁,一来全了父皇和亲之心,二来也免了你远赴苦寒之地。” “那高阳岂不是害了雁娘?”高阳依然觉得不妥,但听到李泰的话,说实话高阳已经动心了。 想想吐蕃那种地方,相比长安,太可怕了。 “十七妹,皇兄怎忍心让你去吐蕃,你想一想雁娘不去,你就得去,难道你想死在吐蕃吗?” 李泰见高阳听不进去话,话锋一转开始变相的威胁高阳,“皇兄听说,吐蕃人是不洗澡的,死了也是直接水葬喂鱼或者天葬喂鹰,你不害怕吗?” 果然高阳听完李泰的话,吓的一激灵,想象与自己和亲之人交合浑身臭臭的,就连死了也不安生,高阳怕了。 加之今日对李雪雁本就因金步摇之事积了暗火,球赛落败更添郁结。 此刻听李泰这般说,仿佛心中光明被劈开一道缝隙,“雁娘她阿耶会同意吗?雁娘她自己又岂会愿意?” 见高阳松了口,李泰声音更缓,却字字清晰,“为国分忧,乃臣子本分,江夏郡王素来深明大义。 至于雁娘,女子婚事自是父母之命,况且下嫁予吐蕃赞普,是为我大唐筑桥,由不得她不同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高阳就打定主意了,擦干眼泪,眼神逐渐变得冷硬道。 “皇兄说得对,只是高阳如何做才能改变父皇的心意,该如何才能让雁娘替我远嫁吐蕃呢!还望皇兄教我!” 见说服了高阳,李泰微微一笑,成竹在胸:“此事不难包在皇兄身上,首先十七妹你要哭死寻活,让父皇知道你抗拒和亲的决心。 皇兄会亲自为十七妹开脱,并向父皇委婉提及宗室才女雁娘和亲更显诚意之说,既全礼数,又留余地。” “都听皇兄安排,那高阳该怎么做,单凭皇兄安排。” 李泰下意识的四下瞅瞅,凑近高阳声音几不可闻道:“这几天十七妹可寻个寺庙小住几日,假装你打算余生青灯相伴,出家为父皇礼佛相威胁。 以次流露对吐蕃远隔的惶惧与对父皇的不舍即可,父皇在不允,那么十七妹则可以以死相逼,相信父皇不会看着十七妹真的去死的。” 高阳深深看了李泰一眼,用力点头,这个方法不错,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然后十七妹可唆使你阿娘杨妃去找陛下哭诉,传达这个消息,再然后………” 李泰阴森一笑,“在然后皇兄会多找几个人去跟父皇为你求情,并表达给雁娘一个公主的头衔替你去吐蕃和亲,如此,此事可成!” 事说明白了,李泰和高阳两人目光交汇,此刻达成了同盟,各自分头行动去了。 长安街头,房遗爱与李雪雁并辔缓行,乌云踏雪与李雪雁的青白花龙种挨得很近,就是大黑马老想去闻青白花龙种马的屁股。 马背上房遗爱正兴致勃勃讲着马球战术,李雪雁侧耳倾听,发间金步摇随风轻颤,漾开一圈圈细碎光晕。 “喜欢吗?” “喜欢。” “我说你喜不喜欢我?”房遗爱见李雪雁回答的干脆,便起了心思调戏自己这未来的媳妇,拉近感情可是十分有必要的。 李雪雁脸颊微红,“雁娘说的是喜欢这西域龙种,它太珍贵了。”“至于郎君,雁娘更是喜欢的紧。” “哈哈哈哈。”房遗爱开心极了:“宝马配英雄,呃,配巾帼!雁娘当得起,哈哈哈。” 今日不宵禁,两人决定玩的晚一些,久一些,却浑然不知李泰以一场家国大义为名,却缠绕着私怨与阴谋的罗网,正悄然向他们罩来。 玉山已经收到了圣人巡山的消息,此刻已经做好了迎接李二的准备。 而长安城李二已经点了几个老臣和长孙皇后,在房遗爱的陪同一路正往玉山而来。 这玉山李二是非来不可,一来他要亲自来看一看,声名鹊起的蓝田玉山到底是个怎样的不一般。 二来,大理寺的天牢中,倭奴人以死明志,一口咬死就是蓝田郡公劫杀了倭奴国的商队,侵吞了钱粮和鲲鹏骸骨。 所以李二就想亲自来看看 ,究竟地龙骸骨到底是不是鲲鹏骸骨。 四个时辰之后,李二的车队才到蓝田县玉山脚下,这一路李二已经很满意了,新修的官道是拓宽的,较之以前更为平整。 第304章 李二巡山 四个时辰之后,李二的车队才到蓝田县玉山脚下,这一路李二已经很满意了,新修的官道是拓宽的,较之以前更宽也更平整。 车队短暂在玉山山脚三里处的凉亭歇息,此行李二打算布衣出行,亲自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一看蓝天,去听一听玉山是否如传闻所言那般。 站在凉亭外,目光望向半山腰的巨大牌楼轮廓,对身旁的长孙无忌、魏征、房玄龄等几位老臣道。 “鸣锣开道所见无非妆点之姿,所以朕今日想低调出行。” 魏征一下就想到李二的心思,“陛下莫不是想微服私访?” “哈哈哈,正是此意,这样才有意思,看到的和听到的才真实。 你们信不信,房遗爱这小子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朕偏不如他的愿。” 长孙皇后今日也未穿华服,只是便装外披着裘衣,看上去就像是个寻常妇人。 听到李二这样说,长孙皇后心里轻笑,“二郎这又是起了玩心,依然还是那么自负。” 说话间,房遗爱便走过来了,“陛下,休息好了吧,臣已经安排好了,咱们即刻启程登山吧!” 听到房遗爱这样说,李二兴奋道:“怎么样,朕猜对了吧,这小子果然安排好了。” 众人哈哈大笑,房遗爱一头雾水,这是笑什么呢,难道有什么开心的事不成? “看着他,不许他跟咱们咱们登山。”李二对随行的程咬金尉迟恭等武将们人说道。 随后房遗爱身边就多了两名禁卫,像保镖一样守卫在房遗爱身边,看样子房遗爱被软禁了。 程咬金尉迟恭他们此行不光是随李二看一看玉山,同时也负责李二的护驾工作。 “唉唉唉,这是何故,为何不准臣不陪着陛下?” “小子,你便在此处候着吧,陛下旨意,没召见你之前你不得上山,亦不得走漏陛下登山的风声。” 房遗爱 看着李二与几位重臣换上寻常布衣,只带数名同样扮作家仆的程咬金尉迟恭几人。 心里腹诽:“啊呸,玩什么白龙鱼服,幸好我早就安排好了。” 看着李二一行人往山道而去,房遗爱心道:“唉,刘茂恩啊刘茂恩,你可千万莫要眼拙,别给我捅啥篓子啊!” 登山之前,自然是要先喂猴子的,猴子不怕人,但李二这些人显然也没有喂猴子的心思。 刘茂恩一早便得了自家郡公爷房遗爱从长安发来的通传,说是圣人将巡幸玉山。 早早的就指挥人手将商业街主街洒扫得一尘不染,各处工坊整理了又整理,学堂命学子温习礼仪,就连自己也是换了身崭新的衣服,守着山门售票处翘首以盼。 可从清晨等到日过中天,依然未见郡公爷和陛下的影子,只有寻常客商游人往来。 恰在此时,刘茂恩就见一行十多人人,衣着朴素边走边四下打量,目光中充满好奇。 刘茂恩只当是长安城或者远道而来的富商或文人游客,现在这类人近来玉山见得不少。 另外,玉山动物园是长安城人津津乐道的游玩好去处,所以见到这些人,刘茂恩不稀奇。 一心想着迎圣驾,见这几人挡住正门观瞻之路,便督促道。 “尔等快快买票入园,莫要阻塞山门!” 李二饶有兴趣打量门口那块倭奴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身旁的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等人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小郎君,这园子门口为何要挂这么个牌子,怕是不妥吧?” 李二装作一个游客,很有耐心的问刘茂恩,“俺们郡公爷说了,这是私人恩怨你莫管,每人十个铜钱,快交钱买票。” “必须买票才能入园吗?”刘茂恩懒得跟这群人磨叽,没好气道:“瞧你这话说的,俺们郡公爷说了,就是他亲爹来了,也得买票。” 李二等人看着一脸尴尬的房玄龄,得,买票进园吧。 李二本人看着刘茂恩不时的往山下张望,便试探问道:“小郎君莫不是在等人?” 刘茂恩迎圣驾悬心,实在无暇敷衍李二,挥手道:“今日玉山有贵客将至,说了你们也不懂。 尔等可入园游玩去了,这票你们收好了,可持票去大食堂免费吃饭!千万别丢了。” 说罢,不再理会李二他们,转身又朝山下张望,口中还低声嘀咕:“郡公爷怎的还不到。” 李二与几位大臣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入园去了,刘茂恩全然不知,自己方才不耐烦的,正是他苦候不至的“贵客”。 山下房遗爱被俩禁卫守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实在无聊至极。 玉山的人流量很大,商业区人流量更大,李二看着这些邸店与长安不同。 清一色的红砖堆砌的二层小楼,看样子是上可住人,下可经商的好房子。 “好房子。” 这是李二一行人最真实的想法,“快看,那人在吃什么?”“好像是大冷天在吃冰啊!” 李二一个眼神,尉迟恭不一会便去搞来几块冰,小声道“陛下,臣问了,这是雪糕。” 李二也是勇敢,也不管这东西有没有毒,接过一根直接就往嘴里塞。 一口下去进肚,凉也是真的凉,不过甜也真的甜,爽也是真的爽。 “嗯,味道不错,你们也尝尝,这里面好像有牛乳,糖霜,冬天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一行人除了长孙皇后和惧寒之人之外,边吃着雪糕边顺着人流往前走,忽然被一声“止步”拦住了。 李二定睛一看,前面有人举着一块红色的牌子,上面写着禁行。 然后横向街道的人流被人指挥着快速从李二他们面前通过,李二甚至也看到那个人也举着一个绿色牌子上面写着通行。 不一会,拦着李二等人的红色牌子变成了绿色牌子,他们一行人也就顺利通过。 走着,走着,李二瞧见一个双腿残疾的老汉在街道的松树下,正仔细的捡着掉落的松针,且乐呵呵的。 走上前去,“老人家,您这腿?” 断腿老汉并没有因为双腿断了就自卑,而是乐观的和李二道。 “地龙翻身时,老汉这腿就被砸断了。” “这大冷天不在家中歇息,你家里人呢?为何要再次捡松针啊?”显然李二对这个残疾老汉的行为不理解。 “一场地龙翻身,就剩我老汉一个人了,多亏了郡公爷关照,老汉就负责这一棵树的落叶,这是老汉活命的活计,可马虎不得,咱得对得起郡公爷啊!” “敢问这一日给你多少工钱?” “没工钱,但郡公爷管吃管住,就连老汉死了还管埋呢,您说老汉还要工钱干啥?” 老汉说完之后,就继续乐呵呵的捡松枝了,李二瞧在眼里,继续走,继续看。 有些地方是不让进的,比如玉山印刷厂,但是你开放区就随意出入。 威猛的山君,也看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动物,看了震人心魄的地龙骸骨。 天色渐晚,今天李二一行人只能住在玉山客栈了,同时也差人去召见房遗爱刻意上山了。 约莫两个时辰,天快黑的时候,房遗爱在马车上睡的正香的时候,“房郡公,陛下召见。” “瞎折腾。”房遗爱心里吐槽一句,便骑上乌云踏雪往山路而去,好在已经闭园的时间,人不是很多。 还守在山门的刘茂恩见房遗爱来了,赶紧上前牵马,急切问道。 “郡公爷,你怎么才来啊,不是说今日圣人巡山吗?” 第305章 君前奏对 “郡公爷,你怎么才来啊,不是说今日圣人巡山吗?” 房遗爱没有给刘茂恩过多的解释,只是说了句;“封园吧!” 随后房遗爱就被引至玉山半山客栈一处清幽的上好天字一号房,其规模相当于豪华总统套房。 入内时,只见李二还是那身衣服,端坐于上,几位老臣分坐两旁,独不见长孙皇后。 看样子这些人已经聊了有一会了,见正主的到来,这目光便齐刷刷的落在房遗爱身上。 “唉,好讨厌这种感觉。”房遗爱心里嘀咕着,瞅着这些人的眼神,妈的不是要来个三堂会审吧? “遗爱,你这玉山,朕看过了,确实不同凡响。” 李二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遗爱,缓缓道,“不过朕有些疑问,你须如实回答。” “臣遵旨,恭听圣问。” 李二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朕观你玉山商铺,那邸店多为上下两层,下为商肆,上似住家。 商贾之家,混杂而居,难道不惧喧嚣盗窃,不嫌铜臭扰人清净么? 朕觉得这与长安东西两市不同,商归商,坊归坊,大为迥异啊。” 房遗爱略定心神,心道这算什么问题,人后世不都是这样的吗,看你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回陛下,此乃因地制宜罢了。”房遗爱如实道出:“玉山初建时,实在是人力地狭,若严格分离的话,则工匠、管事们往来奔波也太费时费力啦。 再说了上下而居,掌柜们便于照看生意,匠师亦可随时处置工坊急务。 况且咱们玉山自有巡护,律令明示,防盗防火皆有章程,邻里互相亦有照应。 乍一看混杂,实则井井有条,主要就是住得方便,买卖也方便照顾。” 魏征微微颔首:“虽不合古制,却颇务实。” “哪是,理是死的,人是活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其中利好,商家自会甄别。” 房遗爱说的是大实话,这些久居庙堂的大佬们估计是真听进去了。 “其二。” 李二继续问道,“道路中间以白灰划线,分为两半,行人车马皆靠边而行,标识‘来’、‘去’,严禁逆行。 此规甚严,与寻常‘贱避贵,少避长,轻避重,去避来’之礼法似有不同,是何道理?” 李二这个问题其实是大家伙之前商讨过的,说实话,别看这玉山屁大的商业街,走起来可比百十米宽的朱雀大街还要流畅。 “陛下明鉴,臣若直说了,您可不许骂遗爱混账不遵礼法,不敬老幼啊。” 房遗爱说完,就看着李二,“你只管直说,朕骂你做甚,朕要听的,就是真话!” 房遗爱清了清嗓子,“这一来呢陛下您也看到了,玉山道窄而车马人流日繁。 若只依古礼,卑者遇贵者让,幼者见长者停,这街道便会阻塞不流畅。 臣将这街道强分左右,令其各走其道,就如江河有堤自有归处,看似约束,实则不然。 各行其道,则出入不乱,以陛下耳目所闻,是不是通行效率倍增呢? 总之按照臣的规矩,通行之速,远胜往昔,再者说了,这走道就走道,犯不上分高低尊卑,只讲令行禁止,这便是无规不成方圆。” 房遗爱说完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二,生怕这家伙一个不高兴,又要喊打喊杀的。 毕竟最后一句话是他的心里话,你是皇帝咋了,你是国公爷又咋了,合着别人就得让着你们呗。 路的作用就是通行,就是红灯停,绿灯行,而不是你吊大就得让着你。 李二摩挲着自己的胡子,“记下来,遗爱这个法子好,回头你们就按这个法子,在长安实施吧! “唯。”众人回应。 长孙无忌思索着道:“效率一说,细细想来确似河道行船,分左右舷,可免碰撞。” 房玄龄则是提议道:“不如现在人流不绝的东西两市先尝试吧,效果好就制定律法,颁布法令。” 李二不置可否,“准。” “朕见,玉山街巷不见秽物,沟渠之水竟也清澈,竟无一蓬头垢面之辈,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二像个好奇宝宝,见啥都要问个明白,毕竟长安城已经是他印象中世界上最好的城池,但却比不上这小小的玉山。 他李二哪能服这个气,房遗爱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可能是玉山人都比较爱干净,讲卫生吧。” “朕要听实话!”李二自信还是比较了解自己的子民的,玉山也绝无可能就是这么简单的会比长安城要干净。 房遗爱尬笑一下,如实道:“那个,玉山之所以沟渠清明是臣花了大价钱维护的,至于为什么干净没有排泄物,则是玉山不准随地大小便,违者重罚。 至于玉山为什么没有一个蓬头垢面者,那是因为臣这半年来每天拎着棍子巡视的结果。 但凡抓到一个蓬头垢面之辈,就是一阵招呼,打着打着他们也就养成爱干净的习惯了。 在臣的玉山,你的衣服可以有补丁,但绝不可以脏,更不可以邋遢出门。” 房遗爱这样一说,李二等人就明白了,房遗爱竟然把军队中令行禁止那一套,搬到治理玉山上来了,不过目前看来效果显着,还是很不错的,不是吗? 君前奏对,还是比较愉快的,李二接着聊到工坊工匠劳作皆有定时,并非一味驱役。 学堂之中经义,术算、格物之教,总之李二对房遗爱治下的玉山非常满意。 给出的评价是,重实务,立新规,讲秩序,兴异学,气象一新,繁华有序。 说到最后,李二还是回到国之根基上来,说玉山的土地不能丢,还是要以农桑为本? 房遗爱点头应是,事实上玉山乃至蓝田都已经恢复到农事生产上去了 。 就以唐人对土地的那种执念上来说,是万不能将土地和粮食弃之不顾的,都是刻在血液中的教训,一辈一辈流传下来的。 “大理寺天牢中倭奴人以死指控之事,你又如何证你清白?那‘鲲鹏’骸骨,究竟是不是你地龙园中的地龙骸骨?” 该问的问完了,接下来李二就要开始给房遗爱上眼药了,房遗爱心里叹口气,唉该来的总是要来。 李二这席话,天子一号内顿时一片寂静 ,李靖,程咬金,尉迟恭,三人耳鼻观天,就当没听见,毕竟这件事他们三家有参与,且拿了好处。 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连他们这些沙场老将也没想到,房遗爱,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这几个混蛋胆子那么大。 数百人的倭奴商队,竟杀的干干净净,好在事还干的漂亮,没留一个活口。 且所劫持倭奴钱粮,乃至鲲鹏骸骨,一路遮掩严严实实,没留任何把柄。 不光是武将,就连几位文臣目光齐聚于房遗爱身上,真正的君前奏对,此刻才开始。 房遗爱要是说出上子丑寅卯来,往大了说,那可是破坏两国邦交的大事情。 房遗爱感受到李二两道帝王目光的重量,稳住心神,声音虽微却条理清晰。 “陛下垂询,倭奴人子虚乌有,不为人子,臣也无须自证,兴许那百十来人是沉了船或是被野兽裹腹谁又说的清呢。” 这是房遗爱一早就想好的说辞,至于鲲鹏骸骨,房遗爱也早有定论。 “陛下想必也看了地龙骸骨了吧,臣的地龙骸骨怎么看也像一只巨大的守宫骸骨吧,但起码它不像鱼,也不像鸟的骸骨,臣都不知何来鲲鹏骸骨一说。 至于那地龙骸骨,真的是臣拼死搏杀才才降伏的,实不相瞒臣的箭法有雷霆之怒,不行明天臣为陛下展示一番,陛下一看便知!” 第306章 雷霆之怒箭法 房遗爱说完,给程咬金尉迟恭李靖三人递了个眼色,心说差不多了,该说句话了吧! 三人会意,房遗爱的回答也算中规中矩,几个倭奴人死了就死了,没啥大不了的。 程咬金缓缓道:“陛下,如此看来,倭人指控不实,一看就是破绽百出。” “不错,其死非为明志,臣以为是倭奴人恐陷不成之畏惧自杀罢了。”尉迟恭也附和程咬金道。 沉默寡言的李靖冷笑一声:“倭奴人倒是打得好算盘,利用骸骨之说,欲行诬陷。” 李二的目光扫过程咬金尉迟恭李靖这三人,又落回房遗爱脸上。 “倭奴之事,朕自有计较,但朕要看你如何施展雷霆之怒的箭法。 今日朕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倒是让朕喜欢的紧,遗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话说到这了,房遗爱就放了心了,说明杀倭奴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房遗爱再抬起头时目光澄澈,有些话,他还真的挺想跟李二,以及朝中这些大佬好好说上一说的。 “臣以为,玉山能有今天,其根基首在物尽其用,人尽其时。 从开始的挖窑洞主人,利用挖窑洞的土烧砖,用烧砖的盖房子,盖房子建设商业街。 靠山吃山,建了一座玉山动物园,靠河吃河,该种的土地一块也也没落下。 其实吧玉山的核心仍是先人所倡使民以时,不违农时之延伸。 工匠劳作定时,有休有作,非为纵容,实因臣尝观疲弊之工,易生疏误,反损器物。 街巷洁净,沟渠清澈,亦非只为观瞻,若污秽一直堆积,时间长了一定会疫病潜生,弄不好还会生瘟疫。 若是任由浊水横流,我们的良田受损不说,还会破坏我们生存环境。” 大佬们听房遗爱一番话微微颔首,就连李二也是神色微动,说道:“说下去。” “至于玉山学堂教的术算格物之学,臣斗胆直言,经义明理,固是根本。 然治河需明水文,筑城需晓力学,丰仓需精农时能辨土肥。 孩童学了,并不是弃圣贤书,而是为将来若为匠,为农,为吏,皆能有一技傍身,明一理处事。 民智开,则百业可兴,百业精,则国用自足,所以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这就是臣的所谓人尽其才。” 房遗爱说完,看李二这些人听的是津津有味的,李二见房遗爱不讲了,说道。“接着说啊!” “所以,玉山一切新气象,其源在于务实与预立。务当下民生改善之实,预未来国力增长之立。 马路分左右,红绿灯的规矩为畅流,孩童兴学为蓄力,洁净为防瘟疫之源。 看似繁杂新奇,归根结底/结合玉山实地之情,行得更细致、更分明些罢了。” 李二盯着房遗爱看了片刻,忽然问:“若将此玉山之法,推之于天下州郡,可行否?” 房遗爱这一番话,既有具体阐释,又归结于他自身的后事理念。 见李二这样问,房遗爱立刻摇头:“陛下,万万不可急于推行,玉山地域有限,民户集中,产业初具,臣得以如臂使指。 然而天下州郡,风土民情各异,产业多寡不均,仓促套用,恐成画虎类犬,反生扰攘。 臣做的还不好,陛下可观察一下玉山,找找利弊,然后选择其真正普适各州各县的有益之策,因地制宜徐徐图之,最是稳妥。” “好,好好,你们都记下来,就如遗爱所说。”李二听完笑呵呵吩咐下去。 很显然房遗爱的这个回答在李二看来更符合为政之道,李二眼角都快笑出鱼尾纹了。 “嗯,不妄动,不冒进,知局限,方是务实。” 李二顿了顿,不愧是皇帝,很快就找出最关键的问题。 夜深了,烈儿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商业街亮起灯火和井然有序的玉山街巷。 那灯火与长安更加辉煌,且多了一种规整的生气,李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遗爱。” “臣在。” “倭奴人自杀之事,朕暂不深究,你务实之功,有目共睹,” 李二从窗边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初盯着房遗爱。 “但今日你言,朕觉得可以玉山之法轻推天下,但朕便不许你继续在这玉山,做你的试验。 朕要看到更多实效,也要看到其中利弊真章,泽一坊或一县再造一个玉山,你选吧” 房遗爱心中好似大石轰然落地,这不对吧,难道李二又要逼我当官! “臣可以拒绝吗?” “不可!” “那臣有什么好处?” “你要的国公爵位,臣便允了。” “那我选一坊!” “好。” 李二点头,他错过了玉山,这一次他要看一看房遗爱如何在自己这眼皮再造一个玉山出来。 房遗爱本不想答应的,但是为了自己国公爷爵位的梦想,只能拼了。 李二的话,在场之人无不羡慕至极,马上天子一号房内响起了一片恭维。 “恭喜左仆射,恭喜房郡公,这房家又要出了个国公爷了!” “羡煞老夫也,一门双国公,何其荣耀啊!” “恭喜,恭喜。” 房玄龄尽管假装淡定,但心里美的冒泡,他这个国公可是拿命拼,才拼来的。 想不到他家二郎房遗爱,短短一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县侯爬到他辛苦一辈子的高度了,他怎能不开心。 “朕乏了,明日再议。” 说罢,李二首先带头离去,走到门口,李二又回头,“哦对了,明天朕要看你的雷霆之怒箭法,看看你是如何降伏地龙的。” 房遗爱山下无聊半天,早不想跟这群人墨叽了,不就是雷霆之怒箭法吗,明天随便射给你看就好了。 不过这事还是得提前安排好,省的明天放了个哑炮就丢人闹笑话了。 第307章 长孙皇后受到惊吓 翌日,玉山南麓。 可怕的生物钟准时叫醒了李二这些人,而房遗爱在睡梦中被抓起来的。 好像全大唐除了房遗爱喜欢睡懒觉以外,别人都起的很早。 “弓箭。” 青梧姑娘依然还是青衣小厮的打扮,见房遗爱要弓箭,就把提前准备好的弓箭递过来,并对房遗爱点点头。 房遗爱装模作样的开始张弓搭箭,并且弓上搭的还是一支哨箭。 “陛下,瞧好了,这一箭会很帅!” 房遗爱不说还好,这一说马上就招来除青梧姑娘和长孙皇后以外的所有人鄙视。 一张三石弓能帅到哪里去,太轻了,就李二而言,他的弓名为巨阙,是五石弓。 就连长孙无忌这样的文臣,用的都不止三石弓。 “初见少年拉满弓,无惧岁月不惧风,走你!”房遗爱卯足了劲往那片小树林射去。 离弦之箭呼啸着飞出去,“啾”,如鸟叫般的破空声,这就是哨箭的作用。 箭是飞出去了,可众人却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程咬金笑道。 “小子,这就你说的是雷霆之威?” 房遗爱将弓丢给青梧,“别急,让箭飞一会!”说完之后,就开始数数。 “三。” 李二真的很想上去给房遗爱一脚,他对房遗爱这号称有雷霆之怒的一箭太失望了,还陛下看好了,这一箭会很帅。 我看你就是装帅吧! “二。” “一。” 随着房遗爱倒数完毕,对面树林深处猛然炸开一声巨响! “嘣”。 “护驾。” 突如其来的巨响,伴随着浓烟,火光和地动山摇,程咬金尉迟恭李靖等人马上将李二和长孙皇后团团围住。 用身体帮他们筑起一道防御,随后禁卫军发疯似的往这边赶。 “陛下莫慌。” 巨响还在山谷中回响,房遗爱看着这群手忙脚乱的人,示意他们没啥事。 “光天白日,哪来的晴天霹雳?莫非这就是房小子说的雷霆之怒吗?” “正是。” 尉迟恭心有余悸,乖乖这一响也太吓人了,那不是雷,却比雷更暴烈。 那不是地动,却让脚下山岩都在震颤,看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裹挟着浓烟,如同巨兽般从林间腾起。 到现在耳朵里还是震耳欲聋的轰鸣,李二护着长孙皇后,狠狠的瞪了一眼房遗爱。 房遗爱一缩脖子,好像动静搞大了啊! “去看看。”李二对禁卫吩咐下去,很快一队禁卫迅速往树林而去,很快又折返回来,“陛下,危险解除,是房郡公一箭射断了一棵巨树!” “什么?房小子的箭术竟有此等威力?”程咬金震惊的说道。 “我都说了这一箭会很帅,雷霆之怒的箭法可不是浪得虚名!” “走,咱们也去看看。” 到了树林,房遗爱就看见了倒下的大树,在冒着浓烟,满地的泥土,碎木还能闻见一股刺鼻的硝石气味。 众人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这棵需要两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古木,在轰隆一声巨响中折断了。 也不是折断,而是在离地数尺的树干,硬生生被撕开粉碎! 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二原先脸上的鄙夷瞬间就不见了,现在只剩下瞳孔急剧收缩。 常年握着巨阙弓的手,此刻已经青筋暴起,这一箭他可做不到。 他射出去的箭,最多就能入木三分,而房遗爱这一箭直接就粉碎了树干。 任李二征战半生,见过最猛烈的攻城锤,听过最密集的箭雨呼啸,却从未见过如此干脆,霸道,近乎天地之威破坏力的一箭。 “这是人力所能及嘛?难道房遗爱真是凭这样的箭术,杀死那闹灾的地龙?” 李二心里想着,这一箭太可怕了,虽是亲眼所见,但他搞不明白啊! 程咬金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鸭蛋,之前所有调侃的话全被噎在喉咙里,这还能说啥? 只有青衣小厮打扮的青梧,静静跟在房遗爱身后半步,垂目而立,仿佛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房遗爱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对依旧处在石化状态的李二咧嘴一笑。 “嘿嘿,陛下,臣这一箭的雷霆之威可还帅否?” 李二回过神,目光死死房遗爱,“你再射一发!” 这下轮到房遗爱傻眼了,再射一发?这对吗? 我就准备了一发炸药包,你现在叫我再射一发,我拿什么射? “陛下,臣这一箭颇耗心神,半年内是射不出来如此威力之箭了,陛下想看就得等半年后了!” 房遗爱说完,心底发虚,唉,炸药放多了,这造假的也太明显了吧,也不知道刘茂恩怎么办的事,这下好了,不好收场了吧! “陛下,臣这一箭让皇后受了惊吓,看也看了不如即刻去温泉别院,喝碗安神汤才是。 李二看着长孙皇后有些泛白的脸颊,觉得房遗爱说的有道理,即刻启程往温泉别院而去。 数个时辰后,温泉别院。 好在温泉很给力,长孙皇后泡了温泉,不光缓解舟车劳顿的疲劳不说,之前受到的惊吓也缓了大半。 房遗爱就惨了,在李二授意下,被程咬金尉迟恭,李靖,房玄龄,长孙无忌几人,按住就是一顿锤。 谁叫这家伙整出这么一下子的,万一长孙皇后要是惊出个好歹来,不死也得脱从皮。 房遗爱心里苦啊,跟你们说了,雷霆之怒的箭法,你们偏偏不信啊。 该死的刘茂恩,老子这顿打不能白挨,回头就打死他,谁叫他放这么多的炸药的。 为了将功补过,房遗爱亲自在温泉别院下厨,给这群人做顿吃食。 好在都是提前安排好的,食材,酒水,一应俱全,房遗爱揉着屁股开始做饭。 “天杀的老程和尉迟恭,专挑老子的屁股招呼,老子冤啊!” 房遗爱在厨房做着饭,口中咒骂着程咬金和尉迟恭,就他俩下手最重。 “你冤个屁,连我都想捶你一顿。”来厨房帮厨的张阿难呵斥着房遗爱。 说实话那一声巨响,他也吓了一跳,太吓人了,同样帮厨的青梧姑娘抿嘴轻笑,跟了房遗爱这么久,能让房遗爱吃瘪的人不多。 第308章 胡闹的高阳 弘福寺。 在李二一行前往玉山的同时,高阳公主已褪去锦绣华服,换上一身粗糙的灰布缁衣来到了弘福寺。 此刻素面朝天的高阳刻意地跪在了佛前,还选了香火最盛的大雄宝殿,跪得笔直,目的就是引来来往香客的视线。 “公主,您这又是何苦,”贴身侍女在一旁捧着原该戴在高阳头上的珠翠,高声劝慰,生怕声音小了别人听不见。 “闭嘴。” 高阳闭目,声音看似冷硬,“本宫心意已决,自此长伴青灯古佛,为父皇,为大唐祈福。”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有心人听见。很快,“高阳公主为拒和\,竟在弘福寺落发出家”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向长安各个角落。 当着众多香客的面说着要出家的话,然后心里却对佛祖道:“佛祖保佑,高阳并不是真的要出家,如此也是无奈之举,吐蕃我是绝不会去的。” “法师,为我剃度吧!”高阳对那名陪伴自己的和尚说道。 负责照料实为看顾高阳公主这边琐事的,正是年轻僧人辩机。 “公主不可啊,”辩机听到高阳公主要自己为她剃度,瞬间惊掉了魂。 “公主要是在寺中斋饭,打禅,辩机候着便是,剃度是万万不可的。” 辩机劝阻着高阳,开什么玩笑,身份尊贵的公主殿下,他怎么敢给她剃度。 其实高阳也并不是真的要剃度,这些不过是做做样子,好让香客传播自己出家的意愿罢了。 “罢了,寻间禅房,本宫要打坐,你去取些斋饭,饿了。” 辩机见高阳不再提剃度的事,放下心来,只要公主不出家不剃度,她要什么给什么。 主持也说了,满足高阳公主的一切条件,等宫里来人接高阳公主回去为止。 禅房呢高阳看了一眼清淡的菜色,蹙起眉,但很快又按捺下去,拿起筷子,食不知味地拨弄着。 实在无聊的她她抬眼打量辩机,见他目不斜视,神色淡然,心中忽然一动。 “辩机师父,” 高阳放下筷子,语气带上几分刻意营造的凄楚,“你说这世间,是否女子皆如浮萍,命运半点不由己?纵是帝王之女,亦难逃被当作礼器送往蛮荒之地的结局?” 然后高阳将李二如何将她派去吐蕃和亲的事,一股脑的全倒给了还算顺眼的辩机和尚。 辩机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阿弥陀佛。公主,佛曰众生皆苦,然苦亦有因缘。 执着于‘我’之得失,苦便如影随形。公主金枝玉叶,既入寺中,暂避尘嚣,何不静观缘起缘灭?” 辩机和尚的话不卑不亢,既未迎合高阳的抱怨,也未直接评判皇家之事,只将话题引向佛法。 他现在的想法是赶紧将这位公主殿下送走,余者一概不闻不问不说。 高阳看着辩机和尚的那双清澈眸子,再想想恶心不洗澡的吐蕃人。 顿时觉得这和尚看起来都要比那什么吐蕃王还眉清目秀。 如果非要嫁,高阳情愿和这和尚也不想去吐蕃和那不知道是什么鬼的吐蕃王和亲。 高阳公主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再看辩机和尚,确实不同凡响,听着辩机的话,高阳道。 “若非走投无路,谁愿割舍红尘?我在此处,便是要让父皇知道我的心志! 吐蕃苦寒,习俗鄙陋,与其受辱而死,不如在此了却残生!” 高阳公主这话是故意说给辩机听的,辩机不接这茬,神色不变,只道。 “公主,佛门清净地,非为逼迫谁人而设,公主的话,辩机不懂。” 高阳被噎了一下,有些恼火,却又发作不得,只得悻悻道:“你懂什么?” “佛法。” 辩机说完便不理高阳了,高阳打坐一会,觉得实在是没意思,干脆就这么直挺挺的躺下休息。 “还是躺着舒服啊!”高阳说完,竟当着辩机和尚的面翻身打滚起来。 辩机和尚一门心思是要送走高阳的,但奈何主持让他满足高阳一切要求。 所以只能任着高阳在禅房胡来,只是不小心瞥见高阳玲珑有致的身材,赶紧闭眼,心呼“罪过,罪过!” 此后数个时辰,高阳依旧我行我素,甚至想到了让侍女出去给她买吃食。 无聊在抄写经文,可没抄几下便将纸张揉皱,高阳笃定自己是绝无可能真的削发为尼的。 甚至高阳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会无聊到会出家当和尚,这也太无趣了。 剩下的时间,高阳公主只能去麻烦辩机和尚,甚至高阳发现调戏这个年轻俊美的和尚还是挺有意思的,尤其在这佛门清净之地,佛祖的眼皮子底下。 “辩机,你说我这般,父皇……会改变心意吗?” “辩机,我美吗?” “辩机,你们和尚不吃肉,要是馋了怎么办?” “辩机,你知道男欢女爱是什么感觉吗?” 高阳公主的话,辩机都懒得回答,关键是公主的话他没法接啊,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这是该问一个出家人的问题吗? 看着闭眼,沉默,害羞,的辩机和尚,高阳觉得有意思极了,高阳生出一个想法,那就是她想看一看出家人的眼中是不是色即是空。 “辩机,你觉得本宫的身材好吗?本宫命令你睁开眼睛看着本宫。” 突如其来的命令,辩机和尚下意识的睁开眼,就见眼前的高阳公主,侧躺在软席上。 一手托腮媚眼如丝的看着自己,一手轻抚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停留在一对渣上。 这一看不要紧,那是吓的辩机差点六神无主。“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哈哈哈哈。”高阳短暂的忘记了和亲的烦恼,同时也找到了假出家,打发无聊的好方法,那就是调戏这个年轻俊美的辩机和尚。 就在这时,侍女拎着食盒进来了,“公主,现在要吃饭吗?” “打开吧!” 随着高阳公主话毕,侍女一层一层的打开了食盒,有肉,有鱼,看着这些大鱼大肉。 高阳又动起心思,出家人是真的不食荤腥只吃素吗? 第309章 曲水流觞 高阳又动起心思,出家人是真的不食荤腥只吃素吗? 出家人是不是真的能拒绝美酒的诱惑吗? 于是高阳公主当着辩机的面,在寺庙中大快朵颐,恶作剧的原因,高阳觉得今天的饭菜尤其美味。 高阳公主在寺庙中胡闹着,在李泰的运作下,宫中驶出一骑快马,出了皇城东门,看样子应该是蓝田的方向。 温泉别院,随着房遗爱最后一道菜式完成,一场水席就开始了。 泉水叮咚,一条流速极其缓慢的明渠自温泉别院的一处房间内流出来。 成一个圆环形状,最后流入暗洞消失不见,而这圆环形状的周围则是一圈矮几,席地而坐 伸手便可取到明渠中的食物。 李二与长孙皇后坐在最上首的流水处,当温泉水载着漆盘徐徐而来时,第一道牡丹燕菜漾着清波就来了。 这道菜有房遗爱刻意卖弄的嫌疑,萝卜丝切得细如发丝,在清汤中舒展如魏紫姚黄。 “好刀工。”李二执箸先动,夸了房遗爱一句,便首先动筷。 看着漆盘载着名叫牡丹燕菜的往下手飘去,说实话,这种饮食方式,李二可是不多见。 不管李二如此,在场的人瞧着这吃食方式也很新鲜,不得不夸一句房遗爱的庖厨技艺天街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不多时又有一盘菜式顺着水流出来,是盘片得薄如蝉翼的鱼片,在琥珀色汤汁里微微颤动。 “上次孩子们来了玉山,回去还夸这鱼脍新鲜,这次可算是吃到了呢,看着真不错。” 长孙皇后挑了些新捣的花椒,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怪不得长乐公主他们回去念念不忘呢,这谁见了这流水席不喜欢呢。 一道接着一道的菜式,顺水而出,张阿难端着个饭,吃着饭,就盯着这菜一道一道的出。 这是他的职责,任何进李二嘴里的食物,都必须经过他这一关,李二也十分信任他。 “遗爱这孩子了不起, 利用温泉曲水传菜,看来这是继承了魏晋曲水流觞的技艺了!” 李二吃的美,同时对这流水席也赞不绝口,一切向一切果然如李承乾所言,所行非虚,只有自己见过了才能更好的体会。 就在流水席接近尾声的时候,一声“报,长安五十里加急!”打断了众人的快乐的晚餐。 宣进来后,李二就见一名风尘仆仆的禁卫快步跑进来,几乎是扑跪在李二案前,气息未匀便说道。 “陛……陛下!长安急报!高阳公主殿下…她 她,她,…” 长孙无忌怒喝一声,“不可御前失仪,高阳公主如何了,慢慢说来。” 禁卫喉头滚动,吃了几口大气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这说话的声音还是因紧张而干涩。 “殿下今日于弘福寺……执意剪落青丝,口称要遁入空门,递度出家!” “哗啦——” 李二手中的杯盏脱手而出,正好坠入面前的曲水,溅起一片温热的水花。 方才宴间的温润宁和就在刹那间那冻结,帝李二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被山雨欲来的震怒笼罩。 高阳,他最宠溺的那个女儿,眉眼鲜活、性烈如火的十七娘,竟要削发为尼?! 难道是因为自己要她远嫁吐蕃和亲的事?“胡——闹——!”两个字从李二牙缝里迸出。 长孙皇后手中的汤匙轻轻落在碟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显然这个消息打断了她此刻的雅兴,后宫的事归她管,高阳明显这是胡作非为。 她看向李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忧虑交织的复杂神色。 高阳的任性她深知,但决绝至此,恐怕不止是任性那么简单。 李二霍然起身,玄色常服的下摆拂动,就连温泉的暖意此刻只令他感到烦躁闷窒。 什么流水清音曲水流觞,什么玉盘珍馐,顷刻间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启程!”他的声音里再无半分温存,只剩下不容置喙的凛冽,“即刻回长安!” 月洞门外,那道如石像般的玄色身影——张阿难,在第一个字落下时便已无声动了起来。 他像一道精准的影子,掠过尚在愣神的内侍,几个简洁凌厉的手势,静谧的别院瞬间如精密机括般运转,蹄声在院外响起,护卫如水流般无声汇聚。 李二大步流星向外走去,经过张阿难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张阿难垂下眼,极低的声音只够一人听见:“马已备妥,沿途皆已警跸。” 他并未提及方才的流水席,也未多问一字长安变故,只是将一切回程的屏障,再次稳稳地立在了帝王身前。 温泉的热气被抛在身后,夜色如墨,扑面而来的是料峭春寒。 李二上了马车,长孙皇后紧跟着李二,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曲水蜿蜒的别院。 “走!” 马蹄如雷,踏碎了山间的宁静,向着那座即将因一位公主的决绝之举而再起波澜的长安城,疾驰而去。 张阿难率着最精锐的护卫,紧紧随行在御辇侧后,他的目光如鹰隼,扫过前方每一片可能藏匿危险。 等到房遗爱出来的的时候,人都已经走完了,“人呢?”“郎君,陛下回长安了!” “回去了!” 房遗爱看着吃干抹净一拍屁股走人的李二他们,气的够呛。 嗷,合着别人辛苦半天,又给你们做吃食,还提供温泉别院给你们舒服。 走时候连一声谢谢都不说呗,什么人那都是。 “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走的如此着急,!” 青梧如实道:“听说是高阳公主闹着要住家削发为尼的事.” 一听又是高阳闹出的幺蛾子,房遗爱暗自感到庆幸,还好当初自己机智,与高阳解除了婚约。 这样的女人谁娶了谁倒霉啊.,还是自己的雁娘好,房遗爱想到雁娘,恨不得马上飞回长安。 但温泉别院都来了,哪有不泡泡温泉的道理,对青梧姑娘吩咐道。 “命人将这里打扫干净,等我泡完了温泉,咱们也启程返回长安。” 第310章 青梧姑娘 房遗爱独自一人霸占着温泉头汤,一般情况下不是头汤房遗爱是不会泡的。 霸道的李二来了,自然而然的就将头汤池霸占了,现在李二着急慌忙的回长安处理他闺女的破事去了。 房遗爱泡温泉,有先泡一会再让人搓澡的习惯,此刻房遗爱将整个人泡在温泉里,脸上盖着毛巾。 听见有脚步声,随后青梧声音传来:“郎君,已经处理好了,咱们随时可以回长安。” “不急,青梧你也泡一会吧,一会帮我搓搓背。” 房遗爱此刻舒服的一匹,这么大的汤池一个人泡实在是浪费,干脆就邀请青梧一起泡算了。 讲真的,认识青梧这么久,房遗爱还曾未与青梧一起泡过澡呢! 正要离去的青梧听见房遗爱要自己与他一起泡温泉,险些跌了一个踉跄。 “郎君,要不青梧还是不和郎君一起泡澡了吧!” “让你泡就泡,一会还得给我搓澡呢。” “哦.”青梧迟疑一下,最终还是哦了一声,听声音是有些不情不愿的。 “那青梧先去把门插上。”青梧插上门之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始脱衣服。 房遗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脱衣服的声音,随后就感觉自己边上有人下水的声音。 青梧下水之后,迅速将整个人泡在温泉里,就剩一个脑袋在外面。 直到她湿发贴在雪白脖颈,好在氤氲的白雾源源不断地涌出,弥散在错落有致的汤池温室,才不至于让青梧那么害羞。 这还是青梧第一次泡温泉呢,温热的泉水滑过皮肤,青梧觉着人骨缝里的疲惫都一点点化开。 “舒服吧!” 房遗爱眯着舒服得几乎要喟叹出声,然后问了旁边只隔了尺余、同样泡在温泉里里青梧。 “舒服。”青梧说着,由于第一次泡温泉的原因,不还没一会,青梧就遭不住了。 趁着房遗爱脸上还盖着毛巾,青梧赶紧直起身透透气,她不可能像房遗爱一样一直浸在齐胸的泉水里,只露出脖颈以上。 脑袋已经放空的房遗爱,此刻才想到青梧先前说自己先去插门。 插门是什么意思? 房遗爱心里忽然起了起皮疙瘩,心道唐人好男风。这青梧不会以为自己要和他做那事吧? 房遗爱猛的一把扯下盖在脸上的毛巾,隔着水汽发现青梧在规规矩矩的泡澡,这才放心下来。 “倒一杯葡萄酿来,太热了。”房遗爱说完之后缩回去继续泡澡。 青梧此刻再尴尬,还是硬着头皮给房遗爱倒了酒过来。“郎君,接酒。” 房遗爱只见伸出一只手端着葡萄酿,手上带着晶亮的水珠,手指修长,似乎比一般男子更细瘦白皙些。 房遗爱以为自己被热气哈湿了眼睛看错了,还有今天的青梧似乎怪怪的,递个酒也只给看个后背吗? 再一看,好像哪里不对啊,你泡个澡好穿着衣服?不对,是抹胸。 而青梧姑娘现在也觉察房遗爱在看她的背影,而自己湿漉漉的黑发有几缕挣脱了束缚,黏在她光洁的额角和颈侧呢。 “转过身来。”房遗爱要看看青梧在搞什么鬼,命名青梧转身,这一转身不要紧,房遗爱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那缕湿发往下滑。 尽管青梧捂的再严实,而那隆起的两个鼓包,就是房遗爱再傻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人是个女人啊! “你是谁?你要对我做什么?”房遗爱惊叫出声,此刻泉水波光粼粼,映着两个人影。 青梧微微仰起了头,这个动作让她的脖颈完全暴露在房遗爱的视线里。 线条流畅,肌肤被温泉泡得泛着健康的粉色,湿发贴服其上,蜿蜒着没入水下肩颈交接的阴影处。 那上面,光洁一片。 “郎君,是我!” 声音是青梧的没错,房遗爱眨了眨眼,可是这平滑的,属于女性肌肤的柔润与青梧的男人声音反差太大了。 房遗爱仔细看了看青梧的喉结,并没有男子那微微凸起象征着某种分野的结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温泉的热力凝滞、拉长,耳边只剩下汩汩的水流声,以及他自己骤然变得沉重而清晰的心跳。 喉结呢? 房遗爱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青梧,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娇艳欲滴粉嫩的脸。 “你是青梧?是女儿身?” 被识破真身的青梧此刻也不可以伪装了,转换声线道;“郎君,青梧本就是女儿身,只不过女扮男装留在郎君身边更方便些。” 房遗爱懵逼了,青梧小厮,不,青梧姑娘不再是“小兄弟”了。 想起几个月前张阿难说要送给自己一个大礼,当时只当是给自己送了个武艺高强的青衣小厮,没成想是个女的啊! 房遗爱喉结滚动一下,我靠了个北了,这也太刺激了吧! 反倒是青梧姑娘,缓缓地极从容地收回了原本微微仰起的下颌,目光从房遗爱震惊的脸上慢悠悠地掠过,然后,开始解开自己裹在胸前的布条。 接着,她做了一件让房遗爱几乎魂飞魄散的事情。 她抬起一只脚,从温泉水里伸出,脚踝纤细,肌肤雪白,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就在房遗爱呆滞的注视下,那只脚轻轻落下,落回温泉内。 青梧姑娘抬起眼,重新看向房遗爱,“郎君,这下还怀疑青梧是女儿身吗?” 房遗爱看懵了,雾气朦胧中,似乎发现青梧姑娘的眉眼似乎有些不同了。 容貌也更加清秀,但先前那种刻意敛着的、模糊了性别的气质荡然无存。 湿发贴在颊边,水珠顺着下巴尖滴落,砸在水面上,漾开小小的涟漪。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浅淡的笑意,而是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近乎勾魂的女人味。 “郎君,我美吗?” 她尾音拖长,带着一丝害羞,又带着几分撒娇,今天张阿难可是骂了自己。 说自己跟着房遗爱几个月了,愣是没被房遗爱识破女儿身,这样的话,老张家怎么可能会有后? “美,美极了,只是现在才发现,出水芙蓉,天姿国色都不为过。” 青梧唇边的笑意加深,几乎要满溢出来,看来现在被识破也不太晚啊! 第311章 马车内的暧昧 青梧唇边的笑意加深,几乎要满溢出来,看来现在被识破也不太晚啊! 房遗爱鬼叫一声,扑向青梧,“都怪你,本郡公决定了,今天不回长安了,我要在这里洗三天三夜温泉。” 青梧被房遗爱突如其来的冲撞,惊呼一声:“郎君,轻些。” 弘福寺,侍女靠近高阳耳边低语:“公主,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听闻你出嫁,已经快马加鞭赶回长安来了。” 高阳眼中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看来李泰的计划奏效了,父皇还是在乎她的。 她成功了!父皇心软了!只要按照皇兄李泰的计划在推进,吐蕃和亲这局可破。 她激动地转身,想对辩机说些什么,却发现辩机还在摆弄他那几卷经书。 “小和尚,你真不陪本宫喝杯酒酒吗?” 辩机依旧摇头,不过这次高阳很开心,事情开始转机了,之前不开心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计谋得逞的兴奋和对未来更精妙算计的急切。 她紧了紧身上的抹胸,对侍女吩咐道:“去,告诉母妃,如果父皇回宫可以依计去哭求父皇了。 另外,把我的首饰挑几样珍贵的,明日捐给寺里做香油钱。” 看来假装出嫁这戏,还得做足,做得更漂亮才行。 禅院幽静,檀香袅袅,却已藏不住那即将溢出佛门的、属于红尘纷争的灼热气息。 高阳望向长安城的方向,嘴角弯起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弧度。 而角落里的辩机默立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继续低头整理那些承载着超脱智慧,却总被红尘俗欲所浸染的经卷。 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送走这个让人头痛的公主殿下,一日三餐大鱼大肉,美酒佳酿,满口骚话。 再待下去,辩机真怕自己会被这位公主拉着破了佛门清规戒律,将色戒,酒戒,荤戒,破个干干净。 高阳正对着一卷未抄完的《金刚经》出神,这经文她是要抄给李二的。 总不能寺庙待了几天什么也没干,就抄不经书意思意思算了。 窗外,古松的针叶在风中簌簌作响,更衬得殿宇空旷,上元佳节要来了呢!。 贴身侍女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打探来的消息低声禀告。 “公主殿下,陛下已经回宫,杨妃娘娘在陛下面前哭求了许久,陛下龙颜震怒,斥责娘娘妇人之仁,言道和亲吐蕃,乃固国安邦之大计,岂容尔等后宫妇人置喙。” 高阳听到这个消息差点背过去去,这不对吧,不是说好的父皇回宫就会派人来接自己回宫的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就连母妃去求,竟然也被父皇斥责一顿。 “父皇还说什么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宫?” “陛下说,陛下说………”看出来高阳公主丫鬟说话吞吞吐吐,呵斥道。“父皇到底说了什么?” 侍女垂着头,不敢直视高阳公主的眼睛,最终鼓足勇气道。 “陛下说,公主殿下既如此喜爱寺庙清静,那就在庙里待着吧。” 最后一句话落下,禅房内一片死寂,只有一缕禅香的残烟,笔直地向上,然后在某个高度倏然散开,消失无踪。 这经书是抄不成了,就连握着笔的手指,也在失神间悄然滑落,落在纸上滚了几圈,就连抄了大半的金刚经也废掉了。 妇人之仁? 不识大体? 在庙里待着? 一股极其失落的无力感由心而生,她以为父皇还会一如既往般呵护她,迁就她。 可这一次都变了,悄然间泪水随着眼角滴落,落在本就不堪的经书上,渲染再渲染 ,最终经书也成了一幅水墨。 高阳公主是骄傲的,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被古刹屋檐切割出的、四四方方的灰白天空。 这就是她的阿耶,大唐的皇帝,她最孺慕,也最畏惧,内心深处或许还残存着一丝渺茫期盼的天可汗。 高阳眼角流泪,但嘴角却笑了,笑的,是那儿苦涩。 是啊,在宏图霸业面前,一个女儿的心思、终身、乃至生死,都轻如尘埃,是可以随手拿来交换边境一时安宁的筹码。 吐蕃?那苦寒遥远、言语不通、风俗迥异之地,就是他给她安排的归宿? 而她母妃那一点出于本能的为自己微弱的泣求,只换来“妇人之仁”的斥责。 她不想做什么深明大义的公主,更不想用自己的血肉去铺就所谓国祚的基石。 凭什么和亲的就一定是公主,就算是公主也凭什么一定是我高阳呢!? 禅院清静?青灯古佛?别开玩笑了,谁愿忍受这这囚笼般的日子,她高阳一天,一刻,也不想在寺庙待着! “绿鬟。” 调整情绪后的高阳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异样的冰冷质地,与刚才那个高阳公主判若两人。 “奴婢在。” “去,”高阳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绿鬟脸上,“想法子,递个话给魏王府。就问……” 高阳略一停顿,然后字字清晰继续道:“事情很急,笼中之鸟,何以破樊笼?泰皇兄之策,可速速行否?这破庙,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李泰的“计划”,如今成了她眼前唯一可能抓住的、脱离这既定命运的绳索。 不管那绳索另一端系着的是深渊还是峭壁,她都要去攀一攀。 至于是雁娘去吐蕃,还是别人去吐蕃,她是管不了许多,去吐蕃只能是高阳的尸骨去。 “奴婢明白。” 绿鬟匆匆忙忙的走了,办这事她是一分懒都不敢偷,该死的吐蕃,如果高阳去了,她也必须跟着,然后此生绝无可能再回长安。 高阳重新坐正,目光落在未抄完的经卷上,将那张纸缓缓揉成一团,攥在手心又丢掉。 然后又铺开一张重新开始眷抄,禅房很安静,只能听见柔软的毛笔在宣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某种无谓挣扎的哀鸣。 辩机和尚一言不发,高阳的骤变他全程看完的,此刻他有些同情高阳。 这个不认命,不要再被送往更遥远的名为“和亲”的绝境中的公主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公主殿下!” 辩机和尚的声音很轻,生怕大了会叨扰高阳公主眷抄经书。 “高阳失态倒是让法师见笑了。” 辩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是同样铺着一张宣纸,同高阳一起抄起经书来,看样子高阳公主一时半会是不会离开寺庙啦! 房遗爱食言了,而他也并没有在温泉别院洗三天三夜,只是一天就洗不动了。 马是骑不成了,腿软的厉害,腰也酸,此刻他只想躺在马车里,枕着青梧的腿回长安。 第312章 曲池坊本郡公说了算 马是骑不成了,腿软的厉害,腰也酸,此刻他只想躺在马车里,枕着青梧的腿回长安。 温泉别院的轮廓消失在官道,黄土夯实的路面微微颠簸,车轮碾过,发出单调而规律的辘辘声。 好在这是一辆经过裴九卿的机关术改造的马车,已经初具减震效果。 加之马车内里铺了厚实的软垫,倒还算隔绝了大部分颠簸与喧嚣。 车内空间不大,光线有些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间照进来午后斜阳的几缕御余晖。 青梧或者说,此刻已不再需要刻意扮演“青衣小厮”的青梧姑娘,正有些僵直地坐着。 她的腿被一个沉甸甸的重量占据着,房遗爱枕在上面,似乎睡得很沉。 从温泉别院启程不久,就将脑袋搁在了她腿上当枕头,他在睡她在看。 马车轻颤,房遗爱顺势偏着头靠在青梧的大腿根上,继续睡。 青梧瞧着这个睡着的,且毫无防备的房遗爱,这就是要陪自己一辈子的男人啊。 剑眉舒展,平日里略显跳脱飞扬的眉眼此刻安静地合着,鼻梁高挺。 人就是这么奇怪,当关系更近一步的时候,那么看一个人的眼神会变的。 她低下头,目光描摹着房遗爱的轮廓,这个角度看去,她不明白为什么高阳会放弃这样的如意郎君呢? 但同时也很庆幸,她阿祖给她选了个这么优秀的郎君,即使无名无份也无所谓,毕竟目的不同。 其实刚才马车轻颤那一下,房遗爱已经醒了,只是再睁眼时,目光刚好与青梧对视。 这一视,本就封闭的马车内,空气就开始拉丝了,青梧的脸变得滚烫且娇羞。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压低嗓音,束紧胸脯的青衣小厮了,受房遗爱的要求,离开温泉别院前,她就换回了女装,虽是简便的衣裙,颜色也是素淡的碧色,但款式已是少女式样,长发也松松挽了个简单的髻,只用一根木簪固定,颊边垂下几缕碎发,但这已经符合房遗爱的审美了。 青梧下意识抬起一只手,指尖极轻地掠过自己耳畔垂下的发丝,因为这发丝垂到房遗爱的鼻尖上了。 房遗爱感受青梧发丝的柔触感软,还带着女儿家特有的馨香。 “你摸了香薰了?好香啊!” 房遗爱很喜欢这味道,青梧点点头,临行前她确实用了随身携带的而一直不曾用过味道极淡的桂花香薰。 阳光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正好有一缕跳跃着刺在房遗爱的眼皮上。 房遗爱眉头无意识地蹙了蹙,躲避着这刺眼的光,脑袋在青梧腿上蹭了蹭,寻找更舒适的位置。 青梧屏住了呼吸,然后极其轻柔地覆上了房遗爱的眼睛上方,为他遮住了那缕调皮的光线。 青梧姑娘很喜欢这独处的时光,这一刻她甚至希望蓝田至长安的这条官道,长些在长些。 贞观时期的坊正和里长是没有官职也没有办公地点的,充其量也就是个坊正守坊门,里正跑县衙,日常在自家,大事去县衙的状态。 贞观十一年的春风,带着曲江池水的湿气,也带来了房遗爱这个曲池坊的真正话事人。 坊正陈老倌和里长赵四,两人穿着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袍,垂手立在坊门公解,眼角余光交换着只有他们自己懂的忧虑与试探。 上首坐着房遗爱,今日未着华服,只是一身利落的深青色圆领常服,但腰间悬着属于他的金鱼袋和手边那卷明黄的敕书。 房遗爱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那份敕书,“看看吧!” 陈老倌,五十许人,面皮微黄,眼神精明里带着久历基层的油滑。 赵四,稍年轻些,体格粗壮,手指关节粗大,看得出常与力役、匠人打交道,眉宇间有一股耿直又略显固执的悍气。 没一会,坊正和里长看完了,便将敕书交还给房遗爱。 “敕书,二位都看过了。”房遗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住了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嘈杂声。 “自今日起,曲池坊一应规划、营造、商贾、治安、课税事无巨细,由本郡公全权处置,二位往后还望多多襄助,可明白?” “明白,明白。”里长和坊正,点头哈腰的回答着房遗爱,但内心那叫一个苦啊! 全权处置四个字意味着他们二人经营多年,虽无大油水却也自成体系的那点权力,被房遗爱这一纸敕书收了。 陈老倌躬身,脸上堆起熟练而谨慎的笑容道:“房郡公能接管曲池坊,实乃坊众之福。” 话漂亮,身子躬得低,但那微微耷拉的眼皮下,光芒闪烁。 赵四则只是抱了抱拳,闷声道:“听凭差遣。”语气硬邦邦的,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他是实干的人,但他觉着房遗爱这么个贵公子哥儿,懂怎么管坊里的鸡毛蒜皮、纠纷水火。 房遗爱仿佛没看出两人的心思,点了点头,对着一旁迅速查账的房融道:“看出什么端倪吗?” 房融经历曲江酒肆的大管事半年多的历练之后,为人处世已经极为老辣。 此次房遗爱要在李二眼皮子底下打造曲池坊,房融无疑是最佳的牛马人选。 “族叔,这,这,还有这。” 说完之后,房融迅速指着账本上的一处给房遗爱看,房遗爱看了几眼账簿,便对陈老倌笑道。 “陈坊正,这东北隅那一片公廨地,历年租金账簿有些模糊啊? 还有这去年修缮排水沟渠的物料钱,似乎也比市价高出两成不止啊!” 房遗爱每指出一处,陈老倌脸上的笑容僵住一分,最后后背倏地渗出一层冷汗。 那些都是他惯常无伤大雅的手脚,历年如此,不然他一个坊正吃啥喝啥? 坊正陈老倌想开口狡辩,就被房遗爱无情打断,不等他辩解,房遗爱目光已转向赵四。 “赵里长,坊内丁役册上,有三人年过六十仍在服役,另有五人籍贯存疑,可是如此? 好像今年春社祭祀分胙肉的账目,坊间似乎也有些议论。” 赵四猛地抬头,黑脸上血色上涌,又惊又怕,丁役和户籍是他的基本盘,向来管得严,自问并无大纰漏。 但那几处细微问题他是知道的,有的是人情难却,有的是旧案遗留,正准备慢慢理清,怎会被这初来乍到的小子一语道破? 分胙肉更是小事,但牵扯到“不公”二字,在坊间那就是动摇他威信的大事。 第313章 酒池肉林 看着两人神色变化,房遗爱敲击卷轴的手指停了下来。他语气放缓,却更显分量:“往日之事,既成过往,我可以不计较。” 两人心头一松,却听房遗爱继续道:“但自此之后,曲池坊便是新坊,我的规矩就是规矩,只有两条你们给本郡公听好了。” 陈老倌和赵四连忙躬身受教,齐齐弯腰,抱拳,开口:“还请郡公爷明示。” “一,令行禁止,绝无折扣。 二,行事为公,绝无私弊。 触此二者,无论何人,必依律严惩,绝无宽贷。” 这便是房遗爱为两人划下的道,是威,对过往不咎是恩,恩威并施下,陈老倌和赵四已经服服帖帖。 “当然,为本郡公办事,不会让二位白忙,本郡公直取所需,并不会在此待太久。” 接下来就是房遗爱的训话时间,有些事还是提前说明白的好,省的这两位在背后乱猜,万一会意错自己的意思,那不是自己本意。 先说好,后不恼。 “陈坊正和赵里长你们熟知坊内人事,威望素着,往后坊内治安、力役调配、工程监造、纠纷调解,本郡公说了算!” 正说着话,坊门出传来一声破锣嗓门,“房二,哥几个来了,找我们啥事儿?” 听声音就知道,肯定是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三个房遗爱的死党来了。 三人挤进本就不大的坊门办公室,这下显得地方更拥挤了。 “还有人未到,一会咱们开个会。” 房遗爱跟几个人打着招呼,他所说的等人,是西市首事窦义,东市王元宝,以及胡商安斯哈。 这三个人房遗爱觉得用起来比较顺手,所以接下来的动作,房遗爱希望他们三个人可以参与一些,好弥补元日大阅时,他们所捐赠的钱粮亏空。 曲池坊第一次高层会议开始了,参会人员有房遗爱,房融,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窦义,王元宝,安斯哈,以及坊正陈老倌和赵四里长。 地点是曲池坊酒肆的后院,原本属于长乐公主和房遗爱的办公室。 没办法,坊门的那个地方太小了,装不下这么多的人,着实寒酸。 房遗爱未说话,而是展开一张曲池坊的舆图,毕竟今天的事,也只能是先纸上谈兵了。 “诸君,我就不一一介绍了,我请诸君来,是要诸君助我完成一个大事,赶在上元节来临之时,办一场史无前例的可承载万人的夜市,本郡公称他为酒池肉林。” 一听这话,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三人立马躁动起来,房遗爱说的大事,肯定会特别的有意思。 “我要让曲池坊的上元夜,亮如白昼,香飘十里,人皆忘忧!” 房遗爱一句话就为上元夜市定下基调,要知道上元佳节对唐人的意义。 上元是唐人的年度高光时刻,离不开的灯火狂欢,是把政治、信仰、人情、诗意熔于一炉,是唐人心中最盛大、最浪漫、论生命力要超过元日的超级节日。 唐人们会参观长安城搭建巨型灯轮,灯楼,毕竟过完上元佳节,才算正式结束新年,回归日常行政与生产,是年节闭环的最后狂欢。 上元佳节是天官下降赐福之日,这一天李二肯定不会宵禁,并且还会鼓动民间点灯宴乐以迎福消灾 。 对于唐人来说,上元夜全城开放,男女老少同游,阶层壁垒暂时消解,是长安最自由的时刻。 那些平日女子深居简出,上元夜则可结伴夜游、观灯相会。 成为青年男女邂逅,定情,甚至有条件开始偷情的的唯一公共场合,因为这一天特殊。 所以房遗爱要在这一天与长安城的所有娱乐场所抢人,抢钱,抢话题热度。 曲池坊酒肆的后院内,房遗爱用不知道来的棍子在舆图上指指点点,口若悬河。 程处亮李思文他们在场所有人,仔细聆听生怕错过某个细节。 毕竟房遗爱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光之阵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房遗爱否决了成本高昂且危险的大型火把,而是用寻常的羊角灯笼、油盏来代替。 而光之阵便是房遗爱创造性地提出 的铜镜增光法”,就是在夜市的各个关键路口或者表演台四周,巧妙悬挂架设打磨光亮的铜镜。 利用光的反射和汇聚灯光,势必要在没有电力的时代,用他所知道的几何与物理知识,将光照效果提升了数倍。 还要引一段曲江活水,在坊内开阔地人工拓展成一个浅池,要求底部与四周用清洗无数遍的青石板和防渗的黏土夯实。 高处数个覆盖着的大陶瓮相连,池边隐藏的数个包着细麻布过滤的注酒口,不停的往池中注酒。 以机关术保证,这酒不会溢出来,也不会减少,此为酒池。 至于酒自然是曲池坊酒肆酒厂的忘忧君私酿,酒通过隐蔽的竹管,酒液可缓缓注入池中,保持浅池总处于“活酒”状态。 到时候来夜市的人可以在,用洗净的葫芦瓢任意舀取。 当房遗爱描述完这个酒池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毕竟这酒池的视觉效果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 此外房遗爱说了肉林,届时围绕夜市会设置分包给不同的肉铺、糕点铺。 关键创新在于像温泉别院的曲水流觞那种流水作业与特色集中服务。 炙烤羊肉,鸡鸭鹅各种肉食一应俱全,此为肉林,并说了所有食物不再按份售卖,而是采用 “入园通食” 的收费自助餐形式。 房遗爱相信这个风险巨大的模式,肯定会带来了爆炸性的宣传效果和前所未有的体验期待。 “各位,可从听明白了。” 众人还未从房遗爱描述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这是何等的大手笔夜市啊! 接下来就是房遗爱分配任务的时刻,房融为统筹处理一切事宜的大管事。 李思文尉迟宝琪三人负责场地的布置,搭建,坊正陈老倌和里长赵四,负责配合所有人打辅助。 同时还要调动曲池坊的百姓们到处去宣传,最高兴的莫过于胡商安斯哈,窦义和王元宝三人。 他们得了可供应食材的差事,同时夜市的摊位分配也归他们管理。 已经尝到万国朝贺大阅时摊位分配甜头的他们只是知道,这次才是捞钱的开始。 第314章 巡视夜市 已经尝到万国朝贺大阅时摊位分配甜头的他们只是知道,这次才是捞钱的开始。 别的不说,光是调配这可供万人吃食的费用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诸位,我们只有十天的准备时间,所以就仰仗诸位费心了。” 众人散去,各自奔忙。 两日后,房遗爱策马过曲池坊的坊门时,勒缰驻马,眉峰便拧了个疙瘩。 坊正陈老倌瞧在眼里,上前讨好问道:“郡公爷可有不妥?” 瞧着颇显寒酸的坊门,房遗爱道:“咱们曲池坊邻曲江芙蓉园,南抵城垣,原该是长安城南迎上元的热闹地界。 你看咱们的坊门却还是隋时旧制的木架夯基,梁木微倾不说,就连门楣的匾额漆皮皲裂,风一吹就直往下簌簌落屑,得修缮。” “改!郡公爷想怎么改?” “自然是越高大上越好,但有一条,寻县孙户曹回来,问清楚,但凡是规制所限的,半分也不能逾。” 房遗爱这几日基本上泡在曲池坊,像个黑心的包工头监工工人干活。 这不是,那不是,反正就是挑毛病,或者指出毛病,不过没有任何一个匠人会生气,因为郡公爷给的钱多啊! 动工不过五日,新坊门便立了起来,三间木构素洁挺拔,榆木梁枋坚稳,无一丝奢靡,却比周遭坊门更显雅致大气,任谁路过都得瞥上几眼。 上元十四夜.,曲池坊新门便点起了满檐琉璃灯,素白灯身映着红绳,光色非常柔和,照得坊门轮廓都清晰不少。 抬眼望去,门楣上“上元吉庆”四字招牌,便会让人感觉佳节意味更浓。 房遗爱立在门侧,看着车马流水、人影熙攘的曲池坊夜市,唇角微扬。 虽还不是重式营业的日子,但由于提前安排好了铺天盖地的宣传,许多人还是慕名而来。 房遗爱一路走来,看着街边的小吃摊,小商贩,感觉这才对嘛。 也只有这样的曲池坊才配得上上元夜的长安,配得上这金吾不禁的人间烟火。 房遗爱看着曲江坊的坊门出神,坊正陈老倌瞧在眼里,问道。 “族叔,如何?” 看着说话的房融,这家伙没日没夜的赶了几个通宵,看上去有些劳累,但精神头还是很足的。 “房融这些日子辛苦了,实话跟你说了吧,明日圣人会到场,这一切圣人定会看在眼里。 你以后想入朝为官,不妨从这一市一坊做起,稳扎稳打,切勿操之过急。” 房融行了一礼,“融明白,” 二人继续往前走,前面闹哄哄的围着一圈圈乌压压的一圈人,不时发出叫好声。 “走,瞧瞧去。” 远远瞧着临时搭起坚固木台,那是请来的奇技班子在耍杂耍。 在这时,天空中绽放出巨大的铁树银花,映照出下方尖叫围观人激动的脸。 这是房遗爱请来的打铁花匠人,就是那种在特制的石槽内熔化废铁至白热,然后用浸湿的木板猛击滚烫铁水,致使万千金红铁珠冲天而起,在空中迸裂成炽热狂野而又转瞬即逝的铁树银花。 说时迟那时快,天空中绽放的火星如雨洒落,又引得台下惊呼连连,又惧又爱。 继续往前走,前面也是围着一大群人,若不是见到艺人在高杆之上辗转腾挪的,房遗爱都不知道表演的是啥节目。 还有蒙眼互掷包着布头的短刀的,看着让人揪心,毕竟刀刀都是刀刃堪堪钉在对方耳边木杆上,这要是出了毫厘之差,那结果就是………。 安斯哈受房遗爱之托,重金礼聘的几位西域胡旋舞高手,此刻正卖力表演。 其中最苗条,身段最好,穿的最少的那个胡姬,在一面不断被敲击出急促鼓点的大鼓上起舞。 最后凭借鼓面反弹之力,高高跃起,房遗爱很确定自己看到了那胡裙下白皙的两条大长腿。 顺着大腿往上看,朦朦胧胧的好像是啥也没穿,光听这边传出的震天叫好声,就知道围观的唐人们可能就在等着这一刻呢。 一位妙龄少女或者少妇的不好说,蒙着面纱在荡秋千,一起一落间,随着裙摆撩起,同样的最惹眼的还是那一双大长腿。 那女人荡到最高处,然后一个燕子翻身,随之精准落入数丈之外一个仅容一人的巨大木桶中。 阵阵叫好声无不表明这也是一场精彩的杂耍表演,而维系支撑这些表演的,无疑必须是钱。 “房融,这些表演固然精彩,但却是免费观看的,所以坊门处收门筹钱就尤为重要,这关乎咱们举办夜市收费的收入。” “准备好了,族叔。”不愧是读书人,房融的回答彬彬有礼,要是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这几个人,肯定会把胸口拍的邦邦响。 看着房融如此作态,房遗爱想到,或许李二就喜欢这样的人吧! 正想着房遗爱被一阵白光惊了眼,寻着白光望去,原来那边正在进行光之阵的调试。 就见数以百计的灯笼、油盏,在铜镜阵列的加持下,将主要街道和广场照得亮堂而不刺眼。 视线变得好起来,看着光影交错人影幢幢的曲池夜市,,竟真有几分不夜城的既视感。 房遗爱不禁佩服自己,大唐啊大唐,要不是有了老子这个穿越者,这些玩意不知道要几百年才能见到呢! 最后房遗爱在房融的陪同下,来到了酒池肉林,毕竟这里才是捞钱的大杀器。 能不能捞到第一桶金,就看着这酒池肉林的吸金能力了。 看着修建好蓄满水的的浅池,明日这里将会注满曲池坊酒肆的忘忧君私酿。 相信凭着忘忧君私酿的名头,再加上清冽酒香四溢随意饮用,这夜市的买卖肯定错不了。 “茅厕一定要多建造,且分男女,明日人多人流与秩序至关重要,我跟说的,你办的如何了?” 房遗爱想到这个问题,卫生,他可不想每天到处有人撒尿,随地大小便,实属不雅,这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都依族叔的安排,建造好了,夜市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全部建造完成,虽简陋些,但完全够用!” 房融指着一处方向,“族叔你看,那里有指示牌,顺着指示牌便可找到茅房!” 房遗爱顺着望去,还真有,看来房融的执行力不差,指示牌不光有茅房指引处,还有净手处等字样。 第315章 曲江大夜市 房遗爱顺着望去,还真有,看来房融的执行力不差,指示牌不光有茅房指引处,还有净手处等字样。 “如此甚好,房融,你未来可期啊!”房遗爱见房融完美了执行了自己的计划,不禁由衷的夸赞了房融一番。 “多谢族叔教导,族叔之学博大精深,房融心向往之,怕是此生拍马不能及,难望项背。” 看的出房融是发自内心的仰慕房遗爱,说白了就是仰慕房遗爱借鉴了现代的管理经验。 比如人流管理的理念,用绳索和家丁引导,设单向通行路线,防止堵塞。 这些都是极其伟大的创新,这在当时已是惊人的管理成就。 还有任意取食的美食,任人品尝的美酒,明面上是食客占了大便宜,实则能吃多少那还不得看肚量吗? 房融觉得族叔房遗爱在猜测人心上也是极为厉害的高手。 贞观十一年,上元夜。 夜漏滴过酉时,曲江池水倒映的天色由青入紫,曲池坊三百株垂柳忽然间全亮了。 这可不是柳树春芽的,而是金丝琉璃灯沿着柳枝瀑布般倾泻而下的效果,为此房遗爱可是花了不少钱。 由于宣传的很到位,此刻曲江坊坊门已经排起了长长的人龙。 “进坊五文,莫要讨价还价。”负责收钱的坊正陈老倌嗓子快要喊哑了,没办法总有些刁民想要少给一个钱,那怎么行。 眼见犟不过的唐人也只能往门口的圆形漏斗里丢出五个大钱,铜钱在漏斗里滚了几下最终滚入漏斗下面的装钱的大箱子里。 听着铜钱落袋的声音,陈老倌觉得这可能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了。 贞观十一年的上元夜照例没有宵禁,且李二知道房遗爱要举办一场万人大夜市,特意调来金吾卫维持秩序。 所以坊门前虽人多,但不乱,房融自作主张的早就花钱打点了这些金吾卫。 看那些金吾卫的笑脸就知道收了应该还算满意的钱,一个老校尉笑着任孩童把竹篾扎的面具扣在他头上玩耍也不恼。 这就是房融的目的,他可不想一队队凶神恶煞的金吾卫杵在那,那样会吓坏游客的。 忽听一阵羯鼓破空,五十面揭鼓从第一位游客进坊门时次响起,意味着大夜市也正式开始。 身着胡裙的胡姬扭起腰肢起舞,同时走李承乾的关系从教坊司请来的绿腰舞姬也踩着鼓点旋出,与对面的胡姬斗舞。 光是这两样,来曲池坊的游客情绪价值就拉满了,果然跟坊间传闻说的无二,上元佳节何处去,曲池坊里找乐趣。 再往里走,坊道两旁则是灯阵组成长廊,绢灯糊成各种走马灯像是一幅幅的幻动片,再讲述着一个个的故事。 齐天大圣孙悟空,哪吒闹海,这些故事话本中的人物,现在就真切的出现了。 最大一盏走马灯画着少年伏虎降龙的故事,随着走马灯转动,灯影里少年和猛虎恶龙还真的在战斗。 “阿耶我知道,我知道,那是孙悟空和哪吒三太子,可这是什么呀?” 一个随全家出游的孩童闻着他的阿耶,就见那个人亲昵的摸着自家孩子的脑袋笑道。 “哪是玉山的大英雄房郡公在救蓝田百姓呢,等天暖和,阿耶带你去动物园瞅瞅,这猛虎恶龙现在就在动物馆着呢!” 孩童高兴的笑着闹着,而这正是所有游客的一幕,能愿意花钱进坊的,想必日子都是过的还不错的。 顺着坊道再走,这片区域是西市窦义赞助的猜灯谜活动,每盏灯下都悬着青藤纸谜笺,老规矩要是猜对了谜底,就可以拿走这些彩灯。 几个襕衫少年正争辩,“东风欲染长安碧,打宫廷器物,某猜这是画黛?” “痴儿!是垂柳!”“不对,不对”。 前方传来叫好声,那是百戏杂耍表演的地方,随着铁花在天空中绽放,炸裂的羡慕吸引更多人买票进坊观看。 而已经进来的人直呼这钱花的可是太值了,金红的火星映照着一张张张张兴奋的脸庞,五文钱而已,能见到的花样相比,不值一晒。 蒙眼飞刀的每一次惊险投掷,都让人群倒吸凉气,胡旋舞者的急速旋转与汤秋千的少女精准入桶,将气氛推向高潮,而这样的高潮会持续一整晚。 傀儡戏前则围满了妇孺,随着剧情发出阵阵欢笑或惊叹,毕竟那些看大长腿的多是男人,这些更吸引她们。 一群特殊的人来到了曲池坊,因为这群人前后左右都有眼神凌厉,体魄强健的人,悄无声息的环伺着他们。 环伺周围的那些人则是暗中保护他们这些人的禁卫乔装打扮的。 望着刚修建好的坊门,程咬金尉迟恭这些人,不由对房遗爱竖起了大拇指。 但他们有理由怀疑,房遗爱修建这样的坊门,可能就是为了方便他收门票钱。 痛快的交钱进去,怎么说这里面也都有他们家的一份子,就凭他们家的小子与房遗爱的关系,少不了。 李二和长孙皇后同样带着后宫女眷与皇子皇女,慕名来曲池坊大夜市游玩一番。 来的人都很高兴,唯独杨妃不开心,因为她的女儿高阳公主还在弘福寺呢! 今天的月亮很圆,很圆,才上柳梢,曲池坊的灯火已烧透了半边天。 李二站在新坊门下,抬眼望着牌楼上“上元吉庆”四个字,忽然笑了。 “字是好字,却多了三分市井气,不知是谁写的?”李二取笑房遗爱的字,实际上是手痒了,他觉着这牌匾该由他来提才更好一点。 长孙皇声音带着笑意:“二郎,这坊门修得合规合度,毫无僭越,你纠结这字干什么,瞧着里面热闹,咱们快进去吧!” 李二点头,随着人群进来坊门,入了坊之后,长孙皇后等女眷被一众命妇们拉走了。 李二身边突然有一群人如潮水般涌过他身边,瞬时李二身边就多了几个人,程咬金,张阿难,尉迟恭,李靖等这些人马上将李二围在中间。 待这人群过去,虚惊一场,原来是那边鱼龙舞开始了,这群人是冲着看鱼龙舞去的。 程咬金粗壮的胳膊搭着一位扮作富商的老者肩膀,实,嗓门压低了仍像闷雷:“尉迟,你说他娘的这房小子真把铁匠铺子的玩意弄上天了!这要伤着人可咋办?” 话音未落,前方夜空骤然炸开一片金树银花,万千火星如天河倒泻,映得尉迟恭一张黑脸明明暗暗,脱口而出:“好看!这比咱军中烽火壮观多了!” 李二带着李靖,房玄龄,这群人像是红楼梦中的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站在一处“光阵”边缘。 他仰头望着那些巧妙地悬在榆树枝杈间的铜镜阵列,又低头看看脚下几乎不见阴影的明亮街面。 手指在袖中无声地摹画着,“花里胡哨,浪费了,浪费了啊,若以此法布于城防夜哨不比在这强,好东西全浪了。” 李二心中喃喃道,却被一阵更巨大的喝彩声淹没,程咬金嘿嘿笑着小声道。 “陛下,那边胡旋舞正到酣处,鼓面上飞旋的胡姬裙裾如绽放的石榴花,一个个的激烈的折腰扭腚,要不咱们去看看?” 李二眯了眯眼,看了看那炫目的腿影,又看了看长孙皇后消失的方向最终还是下了个决定。 “走,去看看!” 几人仗着身强体壮,硬是为李二开了一条道,引得周围人很是不满。 但被程咬金尉迟恭两张黑脸一瞪,愣是不敢言语,李二胡姬,再望向舞姬脚下那面特制巨鼓。 鼓身绷紧的牛皮竟随着节奏微微调节着凹陷弧度,使每一次腾跃都更高、更惊险。 “格物巧技而已。”李二一眼识破其中关键,不成想却被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个老流氓一嗓子吓一跳。 “好。” 原来是胡姬跳到最高处,下落时,两条大长腿上面,一览无余,啥也没穿。 李二毕竟境界高一些,这大长腿看看就算了,万一明天要是被魏征知道了,保不齐又要啰嗦。 他可不想起居注上写着,“上元夜,陛下看胡姬大腿,无亵裤………” 李二走了,程咬金尉迟恭俩老流氓也只能不舍离胡姬而去,临走时眼睛又狠狠的盯了几眼胡姬的大长腿。 还别说,多人观看可比在青柳教坊里看刺激多了,而后李二一行径直往酒池肉林而去。 “这边!这边!净手处往这边!” 一个半大小子挥舞着手中小旗,为李二几人指引方向,入酒池肉林规矩,无论进出先洗手。 “唉唉唉,茅房走那边。” 那个半大小子看见几个捂着肚子,或着嘴巴的,赶紧引导着几个内急的游人奔向角落。 房玄龄,长孙无忌被人流裹挟着经过,特意转头去看那以青布幔隔开的“男女”二字,以及幔外一字排开、盛着清水的陶罐与皂角。 “见微知着,能于狂欢中不忘秽洁,规整人心于无形,玄龄好命,你家二郎却有治政之才。” 房玄龄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目光却投向更远处酒香飘来的方向,那里人声鼎沸,笑声划拳声震天。 刚好,他俩看见程咬金尉迟恭几人裹挟着李二进了酒池肉林。 “陛下进去了,咱们也去吧!” 二人刚到门口处,“承蒙惠顾,每人两贯钱。” 长孙无忌看了看房玄龄,没说话只是自顾自掏了钱,意思不言而喻,你家二郎哪都好,就是认钱不认人。 房玄龄有些尴尬,心道二郎也真是的,进门的时候画过一次钱了,这怎么还要钱呢,还是两贯钱之多。 “犬子,房遗爱。” 房玄龄自报家门,没成想那收钱的人却说,“呦,是房相啊,但郡公爷说了,就是他阿耶来了也得给钱,所以您看这门筹钱?” 长孙无忌丢下钱,大笑而去,如此他心里就平衡多了。 李二他们自然也是交了钱才进来的,都是要酒的主,自是被酒香吸引。 这不一群人率先酒池边,程咬金早已按捺不住,他要先验验货,“俺先尝尝。” “俺也一样。”尉迟恭不甘人后,同样也要借着试毒的名义,先看看这酒是不是好酒。 俩人蹲在池边石阶上舀了满碗“忘忧君私酿”,咕咚一口下去,顿时眼睛都都亮了。 “乖乖!房二这小子,真拿这等好酒任人品尝,没掺水啊!” “他敢,酒香勾得老子心痒痒的,敢掺水,小心老子砸了他那卖酒的铺子!” 俩人斗着嘴,“吹吧你,那可是有陛下的股份,你敢砸吗?” 李二同样端起忘忧君私酿,口中鄙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铺子你们两家难道没股份吗?” 李二说完,浅尝一口,踱步围着酒池转,看着池底那特意铺设的釉砖,以及池中多人取酒却不见酒少,心道:“有意思,活酒,如此酒便不会腐。 目光已穿过氤氲的酒气与璀璨的光河,望向坊门方向,说实话,到现在他都没看见房遗爱人在哪里? 长孙皇后随着一众命妇陪着游览夜市,所见所闻尽是感慨,轻声道:“这孩子,心里装着个活的长安城啊。” 这时,夜空再次被铁花照亮,这一次,匠人显然使出绝技,铁水泼洒得极高极广,漫天金红火焰未落之际。 另一组匠人同时击打,第二波银白铁花竟在空中与之交汇,碰撞出更为绚烂、犹如千星迸射的奇景。 “好!”万人欢呼声直冲云霄。 在这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李二喝着酒,,嚼着美味的吃食,品尝这盛世烟火,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明日朝堂上,关于市井之利、关于匠作之功、关于这上元之夜所展现的另一种秩序与活力,或许该有些新的声音了。 而此刻,他只是一个被这人间烟火抚慰了心灵的君王,这便是他的贞观。 李二打量着一切,他甚至瞧见一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老汉货担上,一对孩童买了两盏小小的荷花灯,并把其中一盏递给另外一个孩童。 第316章 曲江夜游 李二打量着一切,他甚至瞧见一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老汉货摊上,一对孩童买了两盏小小的荷花灯,并把其中一盏递给另外一个孩童。 “将房遗爱找来。” 李二吩咐下去,相信不久,房遗爱就会被带到,承蒙圣人召见,说起来还是了不起的荣耀呢。 不一会,人就被带到了,不过李二发现不是自己要找的房遗爱,而是一位翩翩少年郎。 “你是何人?遗爱他人呢?” 房融初见李二,此时正努力克制着衣袖内双手因紧张而微颤双手。 这就是皇帝陛下吗,虽未着朝服,只是一袭布衣,却自有渊渟岳峙之威。 房融在心中默念,胸腔里那颗心擂鼓般跳动,这可是当今的皇帝陛下啊! 房融想起族叔房遗爱昨夜再三的叮嘱,说陛下有可能会来,没成想陛下还真来了,并且自己还有幸面见圣人。 “族叔有事此刻不在,此间夜市正是房融负责,陛下有事尽管问房融便可!” “你是房族的人?” “是。”房融深吸一口气,叉手行礼,他今日特意选了件崭新的青衿澜衫,头上只束了最简单的士子巾,刻意淡强化自己是读书人这层身份。 李二看着房融动作舒展,仪态端正,也就不奇怪了,也就是那些自幼在族学中苦学,才会练就出这样的学子风范。 “这夜市你知道多少?”李二简单干脆,显然他并不认为眼前的少年郎会管理好偌大的一个夜市的。 “十之七八,房融不敢说全部。” 李二点点头,看来眼前这个少年郎还是比较含蓄的,以至于没有把话说的太满。 一番问答后,李二不由高看了房融一眼,不愧是房族的人,少年老成。 待李二搞清楚想知道的答案之后,待房融有眼色的告退之时,李二满意点头示意其可以离去。 李二饮了一口酒,对房玄龄笑道:“此子神气清朗,答问有物,无少年人常见的躁进或畏缩。 假以时日,稍加历练,或可为你之臂助,亦是朝廷将来可用之器。房氏家风,由此可见一斑。” 房玄龄躬身谢恩,心中却知,陛下这一番话,不仅仅是夸奖一个少年。 更是对房氏一族克绍箕裘、子弟勤勉的认可,这份天语褒奖,其重如山。 可惜啊,房遗爱这个臭小子一晚上都没见人,按理说这样的场合,该是房遗爱出尽风头才是。 曲江池的水面被上元佳节的夜色揉碎了,满池流淌着灯火阑珊。 一艘很普通的乌篷船缓缓推开波痕,船头立着的房遗爱,正盯着曲江池北畔观望。 一座曲江池将曲池坊一分两半,这南畔基本上都是李二的地盘,还有就是那些勋贵或者官员的私人园林居所。 之后房遗爱转身看着李雪雁,发现李雪雁正俯身拨弄清凉的湖水,侧脸被月光勾勒得异常柔美。 她是江夏郡王的爱女,长安城最明媚灵秀的明珠,此刻却毫无矜贵姿态,指尖撩起的水珠溅湿了袖口也不在意。 “雁娘。”房遗爱唤了一声。李雪雁抬头,望向房遗爱,眼眸清澈如这池江水,含着笑意望向房遗爱。 “房郎。” “你说的,若我凭自身本事,挣得一个实实在在的国公之位,不再是倚靠父亲荫封的纨绔子,你就应允我上门提亲的。” 李雪雁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动容,那些话只不过是当时自己随意敷衍房遗爱的。 试想一下,寻常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敢说挣一个国公爵位就能挣到一个国公爵位呢? 本意上是想让房遗爱知难而退,毕竟当时房遗爱刚和高阳公主退婚不久,而自己又是高阳公主的好朋友,好闺蜜。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慢慢的李雪雁对房遗爱的感观改变了。 莫说房遗爱此刻是个郡公爷,哪怕房遗爱即是一个普通人,她李雪雁也愿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与房遗爱共结连理,修百年之好。 “你这些话,不是戏言吧,况且我已经做到了。”房遗爱上前一步,目光灼灼,不敢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 “我知道,郡王府的门第,多少人想攀附,我更知道,你是怕我耽于父辈荣光,碌碌一生,雪雁,你的心意,我懂。” 李雪雁笑颜如花,“郎君知我意,雁娘不负郎君情。” 房遗爱顿了顿,没成想李雪雁还是这么勇敢的女孩子,非常适合自己的胃口,深吸一口气道。 “不日后,我必以最盛大的礼仪,请陛下亲自赐婚,风风光光迎你入我房家之门。” 晚风拂过,吹着曲江池上飘着的荷花灯转了几圈,乌篷船静了一瞬,只有水波轻拍船舷的声响。 李雪雁静静地望着房遗爱,望进他眼中那团炽热而真诚的火焰。 唇角扬起,那笑意如春花初绽,渐渐盈满整个眼眶,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自己发间取下一支简洁的玉簪。玉色温润,顶端雕成小小的雁形——正是她的名。 她将玉簪轻轻放入房遗爱汗湿的掌心,合上他的手指。 “好,雁娘等着你。”李雪雁只说了这一句,声音轻柔,却重逾千斤。 房遗爱握住那这支带着李雪雁发香的玉簪,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掌心直冲心口,激荡得他眼眶发热。 可算是搞定了这个姑娘,省的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三人笑话自己,敢想不敢上。 曲江池上的乌篷船慢慢的往前游,倒映着船上的两个人影慢慢靠近,最终依偎在一起。 乌篷船调头,缓缓驶向归途,此刻,心照不宣,一言为定。 房遗爱和李雪雁游湖的很尽兴,主要是曲江池上越来越多的游船出现,那么泛舟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嘻嘻嘻,哈哈哈。” 房遗爱看见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一人捧着一只莲花灯,追逐着打闹着,看样子,这俩孩子也是准备来江边放荷花灯的,身边也没个大人跟着。 “小郎君,小娘子,这是要做甚去?” 房遗爱叫停了两个小孩。 第317章 房遗爱和李雪雁的上元约会 房遗爱看见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一人捧着一只莲花灯,追逐着,打闹着,看样子这俩孩子也是准备来江边放荷花灯的,并且身边也没个大人跟着。 “小郎君,小娘子,你们这是要做甚去?” 房遗爱叫停了两个小孩。 “自然是要放荷花灯啊。” 小男孩说完,眼光落在李雪雁身上然后夸道:“阿姐真好看。” 李雪雁捂嘴轻笑,房遗爱则是蹲下身摸出一大把的铜钱,“你们俩的荷花灯能不能卖给我!” 小男孩看着房遗爱手中的铜钱,眼神灵动,显然是心动了。 又看了看手中的莲花灯,像是有些不舍,但他看了看随行的小女孩后,权衡了一下就做出取舍。 随后趴在小女孩耳边一阵耳语,俩人从房遗爱手中接过铜钱后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房遗爱给的钱太多了,远远超出了他们手中莲花灯的价值。 于是房遗爱和李雪雁每人手中就多了一支莲花灯。 “郎君咱们放灯入曲江吧。” 李雪雁望向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那里已有万千灯火在漂流。 两人走向水边,将灯轻轻推入水中,暖黄的光晕漾开,融入那片浩瀚的,由长安百姓共同点燃的灯海星河。 今夜,曲池坊的灯火,照亮的不只是上元佳节,也照亮了房遗爱和李雪雁的心。 忙乎谈恋爱的房遗爱看着李雪雁的侧脸,喜欢得紧,但想到原本历史中李雪雁的命运心中难免有些唏嘘感慨。 多好的姑娘啊,年轻轻的就去了吐蕃,这一走就是一辈子,此生再也没回过大唐。 “雁娘,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李雪雁听到房遗爱的话,视线从灯火阑珊的曲江上收回来,眼神希翼的看着房遗爱。 “郎君的故事必定精彩,向来如此,雁娘着实喜欢。” 于是房遗爱就把历史中真实的文成公主和亲吐蕃的故事大概讲了一遍。 当然了,房遗爱不可能原原本本的讲述,只是把时间,人物名字大致改变了一下。 李雪雁听完后眼睛先是一亮,随即感慨道:“天下般真的有郎君说的这样公主吗? 既有女子的温婉善良,又有强者的坚韧胆识,不光有智者的包容,还有济世情怀,她可真了不起。” 李雪雁由衷的夸赞着房遗爱口中的公主,殊不知刚才她夸的那个人,差点就是以后的自己。 房遗爱看着李雪雁,内心波澜微起,还好这一切都没发生,不然这样的好女子自己就碰不到了。 同时附和李雪雁说道:“她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与家,国,她已经做到最好了。 无论是人格,德行,功绩她都是近乎完美的伟大女性。” 说完之后,房遗爱语气一顿,声音有些低沉,还带点庆幸道:“唯独对她自己,她这一走便是一辈子,此生再也没有回过她的国家,再见她的亲人。” 李雪雁点点头,“确实是个有点悲伤的故事,但没有我最近在读的故事话本好看。” 看样子李雪雁不想在这个故事上过多的探讨,这俩人约着会呢,气氛非要搞得这么压抑干嘛? 约会就该是甜蜜的,于是李雪雁一句话就很巧妙的转移了这个话题 。 “哦,是哪个话本?”房遗爱一听李雪雁说到另外一个故事,也来了兴趣,便开口询问。 “嗯,就是那个孙悟空大战牛魔王救了紫霞仙子的故事话本。” 说到这个,李雪雁就变得涛涛不绝起来,“郎君你知道吗,雁娘最喜欢的就是紫霞仙子啦,她可是一直坚信有一天她的意中人会穿着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她呢!” 李雪雁说着,房遗爱听着,可说着说着,气氛就再一次凝重了。 就是李雪雁也觉得她刚才所说的那个故事话本,好像结局也并不美好。 最怕空气突然凝重,现在房遗爱和李雪雁就是这样的,好在房遗爱很快救场,并没有搞砸这次美好的约会。 “郎君如果你是孙悟空,你会怎么做呢?”李雪雁目光炯炯的望着房遗爱。 显然她是知道这孙悟空大战牛魔王拯救紫霞仙子的故事话本就是房遗爱写的,现在她就要房遗爱亲口告诉她。 一看李雪雁这架势,房遗爱心道完了,这家伙代入了紫霞仙子的角色了,搞不好会落下埋怨的。 “如果我是孙悟空,我肯定会和紫霞仙子在一起,然后带着紫霞仙子一起去取经,这就叫爱情,事业两不误。” 房遗爱纯属胡咧咧,不过李雪雁就很满意房遗爱的这个提议。 “郎君也这样觉得对吧,雁娘也是如此以为 。” 看着转忧为喜的李雪雁,房遗爱才放下心来,只是右眼皮怎么一直在跳? 心道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吧? 高大的弘福寺院墙显然是挡不住来自长安城上元节的喧嚣的。 被李二禁足弘福寺禅院的高阳公主,百爪挠心,按照以往的惯例,今天她也应该是活跃在上元节最热闹的地方里的人之一,并且是最耀眼的那一颗。 尤其是丫鬟侍女将打探到的细节一一禀报后,高阳更是待不住了。 曲池坊那照亮夜空的灯光阵法,夜市上那任人取用的酒池,那惊险奇诡的表演,还有那人潮涌动、畅快淋漓的场面。 高阳沉默良久。 禅房内残灯如豆,在斑驳的朱漆廊柱间投下摇曳不定的昏黄。 高阳公主斜倚在禅榻素枕上,可外面的喧嚣的声音不停的往耳朵里钻。 好有那挥之不去的画面,怎么驱赶也不能从自己的脑海中驱赶出去。 寺院墙外是隔不断的人间喧腾,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兜头罩住这寂静的禅房。 锣鼓铿锵混着花灯暖香飘进来,高阳公主恍惚了,隐约中出现了幻觉,有孩童追着兔子灯的笑闹,有坊市间叫卖糖粥、芝麻糊的吆喝,还有仕女们鬓边珠翠碰撞的轻响。 一声接着一声,每一缕都像细密的针,扎得她耳膜发疼,更扎得她心口翻涌着涩意。 “啊,本宫受不了了。” 高阳大喊一声,发泄心中的愤懑,是啊,她本该是那灯火最盛处的主角。 第318章 高阳的决定 上元节本是她最爱的日子,往年她都会着一身锦绣罗裙,随父皇登城楼观灯,或与亲近的人游逛长安大街。 所以往年的她总是会被琉璃般的花灯映着她的脸,总能惹得满城百姓侧目的存在。 可如今,她阿耶李二一句话就如一道无形的锁,将她囚在这青灯古佛旁,连抬眼望一望上元月色、闻一闻花灯烟火的资格都没有。 心口堵得发慌,是愤懑,是不甘,李二这一手,看似是罚她在寺庙清修。 实则就是断她的路,逼她下嫁吐蕃去和亲爱,所以在江山大局面前,高阳可算是知道自己连一盏转瞬即逝的花灯都不如。 “公主,喝口热茶暖暖吧。”侍女端着茶盏轻步上前,生怕触碰了高阳公主此时的霉头。 高阳抬眼,目光落在侍女手中的茶盏上,猛然摇头,指尖却猛地抓住侍女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侍女蹙眉。 “听着,”她的声音极大,近乎是吼着喊出来,“本宫要喝葡萄酿,本宫要喝酒。” 侍女心头一震,这是寺庙啊,酒是佛门八戒之一,哪里会有酒啊,刚要开口,便被高阳严厉的眼神制止。 “公主,这………” “你听清楚。”高阳一字一顿,“今夜上元,你务必给本宫找到葡萄酿过来,本宫就是要喝酒。” 丫鬟吓的哆哆嗦嗦的,却被高阳一把扯过来,她凑近侍女耳边,气息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道。 “还有,去找到我皇兄李泰,把本宫的话原原本本传给他 ,就说本宫决定了,就按照他的计划让宗室女李雪雁顶替本宫去吐蕃。” 话音落下,禅房里瞬间静得可怕 丫鬟更是惊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摇曳的烛火跳动,映着高阳眼底的光忽明忽暗的,那里面藏着孤注一掷的狠,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她知道这计一出,从此她跟李雪雁的情谊就算是断了个干干净净。 并且高阳知道李泰并不是表面那般真心实意要帮她,但她别无选择,这吐蕃她高阳是万万去不得的。 不能参加上元节事小,可李二真要把她推去吐蕃和亲事大,父皇想弃她保大局,那她便要逼父皇换个局。 以死相逼,因为向来这一招就非常好使,比如说当初逼着李二解除她与房遗爱的婚约。 “今日不宵禁,速去速回。” 说罢高阳公主松开手,颓然坐在卧榻之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知不觉间,指尖触到一股温热,才惊觉自己竟落了泪。 不是怕,是怨,是恨,是身为公主却连自己命运都握不住的悲凉,还有出卖朋友保全自己的羞耻感。 高阳望着窗外那轮刚漫过树梢又大又圆的明月,月色虽清冷,但洒在她脸上映出的净是冷意。 “你也不想随本宫背井离乡远走吐蕃是吧?” 高阳背着身,对着还未走出房门的丫鬟说道,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相信我,去了吐蕃你我都没好下场的。” 侍女迟疑了半步,然后没说话就迅速退下,只留下廊外急匆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纵使丫鬟出身低贱,但她也是知道的,世间繁华当属长安,而她则是没有可选择的余地,只能尽心尽力为主子做事。 禅榻旁只剩高阳一人,残灯的光映着她的身影,单薄而孤绝。 寺庙外的花灯还在长安城里次第亮起,热闹依旧,可她的世界里,却只剩一片压抑。 半个时辰,丫鬟未归,极度无聊的高阳便差人寻来辩机和尚为她讲经 ,解闷。 刚好按照李泰的计划,高阳她寻死觅活,辩机无疑是一个很好的见证人。 辩机心不甘情不愿的来了,按理说他今天上元节该跟随寺里的高僧外出去做一场水陆法会为民祈福的。 就是因为高阳这样的贵人的存在,而他无时无刻不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等候差遣。 于是乎,辩机和尚硬着头皮为高阳公主讲解佛法,奈何心思根本不在佛法上的高阳,压根就没听进去,完全是鸡同鸭讲。 时间约摸又过去半个时辰,好在高阳的无聊时光要结束了,因为去魏王府的宫女儿回来了。 同时还为高阳公主带来了她要求的葡萄酿,不光如此,还有产自曲池坊酒肆的上好白酒———醉生梦死。 胸有成竹的魏王泰,上元节没有出门游玩,而是在王府设宴款待党羽。 诸如齐王李佑,贺兰楚石,杜荷这些人赫然下列,同时还有一些新面孔。 李泰知道夺嫡之举势在必行,所以就现在这些核心支持者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他必须拉拢一些士族壮其羽翼,比如关陇勋贵,山东士族,和南方士族中的功臣子弟。 这里面还有部分朝官,如果房遗爱和李承乾在场也必定心惊,李泰这伙人俨然已经形成“魏王党”。 柴绍之子,驸马都尉,尚巴陵公主的柴令武,也是李泰密友,现在也是不掖着藏着了,开始积极参与夺嫡行动。 杜楚客,杜如晦之弟,司职工部侍郎,被李泰奉为座上宾,这都归功于杜荷的功劳。 此外中书侍郎,博陵崔氏,中书侍郎南方士族的岑文本,黄门侍郎荆州江陵士族,现在也是出现在魏王府,公开力挺李泰。 一群人在李泰的带领下正在喝着大酒,密谋大事,然后高阳的宫女丫鬟找上门的时候。 李泰就知道,他夺嫡的号角已经吹响了,而减除李承乾的羽翼必须从房遗爱开始。 比如说,先从房遗爱的身边的人下手,准确说房遗爱在意什么,他就要毁掉什么。 要的就是一个杀人诛心。 在高阳的宫女丫鬟说明高阳派遣她的来意之后,李泰愉快的答应了,并附送了上好的葡萄酒,还有醉生梦死。 并让宫女转达高阳,她这边闹出的动静越大,而计划成功的几率就越大。 “公主,佛门清净之地不可饮酒。” 辩机和尚见丫鬟已经在高阳的面前摆上了吃食和酒水,惊的的他连忙出言劝止。 显然他的劝阻是没有结果的,高阳不买账不说,甚至她还有个邪恶的想法,就是要让这个辩机也破了佛门酒肉之戒。 第319章 辩机破酒戒 显然他的劝阻是没有结果的,高阳不买账不说,甚至她还有个邪恶的想法,就是要让这个辩机也破了佛门酒肉之戒。 说实话高阳公主原本是对辩机的劝阻连半点涟漪都没能激起的。 起初心底也不曾升起半点被阻拦的怒意,可是一看辩机和尚那个样子,她就忍不了。 虽然她无法左右父皇让她和亲吐蕃的执念,但是对付一个辩机她还有点就是手段。 今天,她偏要让这看似六根清净、不染尘俗的辩机和尚,亲手破了佛门最严苛的酒肉戒律,让他再也端不住那副超然物外的模样。 唉,可怜的辩机和尚不知高阳执意如此的原因,要怪也只能怪高阳把对她父皇的反抗转嫁到辩机和尚头上罢了。 高阳向来是说做就做的性子,见辩机和尚阻拦,也不恼怒,而是抚着眉心,假装面露难色,轻声叹道。 “法师有所不知,这不是酒,而是忘忧君,法师不如陪本宫共饮一杯如何!?” 辩机本就恪守清规,闻言立刻起身合十道:“不可,贫僧乃出家人,万万使不得。” 高阳莞尔一笑:“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说完之后饮了一口葡萄酿,嘴角的残留的红色葡萄酿衬的高阳的嘴唇愈发娇艳。 辩机和尚哪见过女子这般,更别说还是个天家贵人,吓的连忙别过头,不敢看高阳。 只是快要把手中的佛珠快要捏碎了,唤了声:“阿弥陀佛。” “那就吃点。” “公主不必费心,贫僧腹中不饥,即刻便可离去。” 高阳说完,宫女绿儿身后便迈步刚好从门外便涌进数名宫娥,手中端着的食盒里,尽是烹得香气四溢的鹿肉、烤羊。 辩机和尚想走,就见宫娥们径直将酒菜摆在经案上的佛经书上,且绿儿牢牢堵在禅房门口,丝毫没有退开的意思。 高阳笑意盈盈,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她拿起银壶,自斟自饮。 而后丫鬟绿儿便遣散宫娥,倒满一杯酒,递到辩机面前。 “法师,这可是我家公主美意,别人想求都求不来呢,莫要不识好歹。” 绿儿不愧是高阳公主的贴身侍女,很巧妙的给高阳送了助攻。 “绿儿,不得无礼。”高阳公主假装呵斥绿儿,而后对辩机说道。 “本宫只不过想找个人共饮一杯,法师既然不愿本宫自然不好勉强。” “只是………。”说罢,高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法师自是知道高阳为何会被囚禁在这弘福寺。” 至于高阳被困弘福寺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辩机又如何不知,但他却搞不懂高阳公主为何要这样说。 就见高阳继续道:“本宫不想去吐蕃,唯一死求的解脱,看来这弘福寺倒是个好地方 ,很适合。” 辩机闻此,内心巨震,“不会吧,这位贵人居然为了抵抗陛下甘愿以死相逼?但是为什么要死在弘福寺呢!” 还不等辩机内心多想呢,高阳公主接下来的话,才是差点将他魂吓丢。 “法师你说,如是今日我只身死在弘福寺之中,这寺庙的高僧会不会被我父皇一个个打入大牢,秋后问斩呢?” 辩机握着佛珠的手骤然收紧,眸中满是震惊与怒意,这刁蛮公主居然以寺里僧人性命做威胁,逼他就范。 “公主!佛门弟子戒荤戒酒,贫僧怎敢破戒,况且公主又怎能拿无辜性命相逼辩机呢?” “本宫为何不能?”高阳扬眉,反问一句,“再说了,本宫可没逼你。” 尔后 高阳故作痛心疾首道:“你喝不喝这酒,今日本宫怕是难逃一死,这是本宫的命,只是你若自愿喝了这酒,你这弘福寺上下百十口人命或许会逃出生天。” 说罢不理辩机,给足了辩机内心思考的空间,这时候绿儿将酒杯又往辩机前递了几分,语气愈发肆意张狂。 “我家主人是大唐高阳公主,陛下最宠爱的女儿,这弘福寺的性命全捏在法师手中。” 辩机又如何不知这高阳公主身边的红人说的都是实话,但一时间他也只能是哑口不言。 绿儿对辩机说完,偷瞄高阳公主一眼,见公主并没有阻拦自己,便继续往下说。 有些事只有她能做,有些话也只有她能说,说白了她就是高阳公主的嘴替。 “你若饮下这杯酒,吃下一块肉,我家公主生死便不会为难弘福寺上下。” “如若不然,以后这寺庙也只有多上百十来具尸首,这笔罪孽,全是因法师,就算到了阴曹地府,看你如何向地藏王菩萨交代!” 说罢,绿儿将酒杯也高高举起,绿儿的话,以及葡萄酿的酒香不断侵扰着辩机的心神。 他也想不到潜心修佛十余载,四大皆空,从不曾沾染半分荤腥酒气,可眼前是公主手握生杀大权,以弘福寺上下百十口性命威胁。 他若坚守戒律,便是间接害了百余人的性命,这份罪孽,远比破戒更重。 可若顺从,他多年修行毁于一旦,佛门清规被自己亲手打破,从此再无颜面立足佛门。 见辩机僵在原地,绿儿将酒杯强行塞到辩机手中,剩下的问题就丢给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的辩机自己想好了。 “吧嗒”一声,辩机手中佛珠掉到地上,一番绝望与挣扎后,他终究是缓缓闭上双眼,颤抖着将手中的酒杯清空。 “吭哧,吭哧。”辩机第一次饮酒,又加上喝的太猛,一连咳嗽好几声,才稳住。 辛辣的酒水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他向佛的心,但是辩机却感到有一丝丝的甜。 “哈哈哈,”高阳痛快的笑出了声,终究这个和尚还是败了。 此刻高阳心情不错,看到辩机败在自己之手,就像她看到了她反抗阿耶李二的命令,并取得胜利一样。 不等辩机缓过神,绿儿又立刻将一块鹿肉递到辩机唇边,语气带着得逞的笑意。 “法师,既已破了酒戒,又何必执着于肉戒呢?” 辩机双唇颤抖,看着公主眼中失去了往日的光,终究还是张开了嘴。 第320章 弘福寺的夜 酒肉穿肠过,满是荤腥酒气也算是彻底击碎了辩机坚守多年的佛门戒律。 辩机颓然跌坐在蒲团上,他的佛心破了,信仰崩塌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可面对高阳主仆的算计,他根本没有半分选择的余地,只能在这权势的逼迫下,亲手打碎了自己的修行。 “咯咯咯咯。”高阳公主见此,故意发笑,“既如此,那本宫可保你这弘福寺无恙。” 眼见自己亲手造成的结局,高阳反笑,反正这也许就是辩机和尚的命。 让他生不起半点反抗,正如她是个公主却要去和亲一样,也容不得半点反抗一样。 高阳公主一挥手,丫鬟绿儿便躬身退出了禅房后,守在外头。 “法师不妨多饮些,咯咯咯。” “哎呀,葡萄酿喝完了,法师不妨与我一起尝尝这世间最好的烈酒,醉生梦死吧!” “酒是忘忧君,喝了可解世间万般愁。” 禅房内高阳已经喝的很潮了,还好她的酒量不错,但很明显刚破戒的辩机不在此列。 他已经醉了 葡萄酿加醉生梦死,简直就是深水炸弹,后劲可太足了。 “法师,来接着喝啊!” 恍惚间高阳还在招呼辩机陪她喝酒,但不醒人事的辩机如同一摊烂泥,根本没法给高阳回应。 高阳望着眼前的这个俊美和尚,但他总归是个男人,说实话还是非常符合高阳的审美的。 如果真要选,高阳宁愿选这个年轻俊美的和尚,都不愿去吐蕃和亲。 然后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什么吐蕃赞普,当什么劳什子吐蕃皇后。 禅房内的酒气愈发浓烈,混着葡萄酿与醉生梦死的缠缠绕绕,将辩机和尚醉倒,也将辩机的清规戒律冲得支离破碎。 高阳公主撑着微微发沉的额头,望着瘫睡在蒲团上失去意识的辩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这权势牢笼里的囚徒,都在被命运肆意摆弄,无从反抗,无处可逃。 高阳撑着身子,一步步走近,俯身看着辩机毫无防备的睡颜。 眉目俊朗,即便醉得不省人事,却能撩拨起高阳的一丝情欲。 “辩机法师?” 高阳轻声唤着,手却不受控制地去抚摸辩机微凉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你说,我们何其相似?你守不住你的佛,我也逃不开我的命,你莫要怪本宫。 既然我们都身不由己,不如………” 高阳看着辩机,呢喃着:“不如就一起沉沦,一起堕入这万丈红尘,尝尝这被禁忌的滋味吧。” 深水炸弹的后劲不断翻涌,冲散了高阳公主最后一丝理智。 这想法虽荒缪,却可以击溃和亲带来这些天心底积压的委屈、愤怒、和对命运的反。 情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这也可能是高阳公主破罐破摔,采用了最极端的方式,去反抗这该死的宿命。 而酒醉辩机在混沌中只觉得浑身燥热,什么佛门的清规,修行,信仰,全然顾不上了。 果然是一醉解千愁,一股从没有过的感觉透过四肢百骸,让辩机如同来到了一方新世界。 这种带给辩机一种全新的,极致感觉到新世界,可比他的佛国给他感觉要强。 此刻辩机和尚意识不清醒如同漂泊在茫茫大海中的孤舟,彻底迷失了方向。 但这种沉沦正在蚕食鲸吞,击溃着辩机苦心参悟十几载的修行。 禅房内的灯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交错重叠,所有的禁忌、所有的戒律、所有的底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夜色渐深,禅房内归于寂静,只剩下凌乱的蒲团、散落的酒具,还有满室散不去的酒气与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禅房,落在辩机的脸上。 他猛地惊醒,头痛欲裂,浑身的酸痛与陌生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 茫然的视线缓缓清晰,当看清身边的一切,还好辩机发现他正睡在自己的房间。 那昨晚上那种感觉,如梦如幻,又是那么真实,闭上眼仔细想来,昨晚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饮酒、破戒、沉沦、失控。 一幕幕画面,每一幕都在狠狠撕扯着他残存的理智,狠狠鞭挞着他早已破碎的佛心。 辩机用颤抖着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喉咙里发出压抑至极的呜咽声。 “呜呜呜呜。” 悔恨、绝望、痛苦、愧疚,无数负面情绪将辩机往无边地狱里拉扯。 但是想到自己终究是救了弘福寺上下百十口性命的时候,辩机心里才好受一些。 这边还不等辩机和尚有过多的心理活动呢,房外一声惊叫就把辩机和尚彻底唤醒了。 “快来人呐,公主悬梁自尽了!” 这一嗓子将辩机昨夜的酒彻底吓醒了,原来高阳公主昨天说她反正难逃一死是真的。 她真的有寻死之心,她不是随便跟自己说着玩的,还容不得他多想,随即就冲出房间去一探究竟。 待辩机冲过去的时候,正有两个小沙弥小心翼翼的才把高阳公主放下来。 丫鬟绿儿在一边痛哭流涕,“公主这是何苦啊,快救救公主殿下啊,公主殿下若出了事,你们这些和尚一个也别想活!” 于是懂点救治手段的和尚,顾不上许多又是掐人中,又是揉眉心的,过了好一会儿,高阳公主才悠悠转醒。 而在此之前一匹快马早已冲出弘福寺直奔皇城而去,公主自杀这种事,能拿主意的还得是李二。 今日朝会,李二比往日来的稍稍晚些,昨日曲江夜市程咬金尉迟恭这些人可真是没少灌李二的酒。 心情大好的房玄龄和李道宗正愉快的交谈着,这俩人在商量着房遗爱与李雪雁的黄道吉日呢,不时有人过来朝俩人拱手道喜。 房氏二郎遗爱与江夏王李道宗之女 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这么一桩美事,值得一生提前道贺。 更何况宰辅之首房玄龄和李氏皇族的身份摆在那呢,更何况房遗爱本身也是一个国公,谁还不想交个好呢。 第321章 李泰的计划1 勤勉的李二姗姗来迟,对宿醉上朝迟到一事聊表歉意后,就狠狠瞪了程咬金尉迟恭这些昨日猛灌他酒的人一眼。 在几个人不约而同假装没看见的眼神下,朝会就有序的开始了。 惯例每月的月初,月中的朝会规模是最大的,所以今天来的人比较多。 差不多朝会快要进行一半的时候,自弘福寺奔出的快马就来到了皇城。 不一会儿,这消息就传到李二的耳朵里,在得知高阳被救及时并无性命之忧后,李二还是坚持朝会,过程草草结束。 看李二黑如锅底的脸就知道,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高阳仗着他的宠溺,居然又一次以死威胁。 上一次就是用这招以死相逼 解除了与房遗爱的婚约,这一次又以死相逼,不过对象换成了自己。 反常的李二,朝臣自然是看在眼里,比如心情不错的房玄龄就看出来了。 但今天就房遗爱的婚事,得早点回去,并不打算为君解忧。 长孙无忌可能是第一位觉察的,不过他和房玄龄一样,却没有打算要开口询问的意思。 作为始作俑者李泰,嘴角已经露出不易觉察的笑,看来高阳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李泰一个眼神下,接替礼部侍郎卢义恭位置,原中书侍郎的岑文本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就高阳公主和亲吐蕃的一事,事关两国邦交,还是尽快做出决断为好。” 岑文本是礼部的,这事由他起头最为合适,毕竟鸿胪寺份内的事。 不提高阳公主还好,这一提,李二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高阳现在还在弘福寺呢,李二现在可没有探讨和亲的兴趣。 “再议,再议。” 李二不想过多纠缠,心里盘算的却是该去弘福寺看看高阳呢? 还是解除禁足高阳在弘福寺的命令,让她回来呢,但魏王见李二这个态度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因为他的计划是环环相扣的,按照他的计划此刻该是高阳的生母杨妃出场了。 长孙皇后掌后宫,她的规矩是后宫不得干政,这个规矩后宫无人敢破。 因为这是长孙皇后初掌后宫时,用一颗颗人头杀出来的规矩。 高阳公主和亲吐蕃赞普,这就算是政务,李泰这步棋兵行险招。 就是要利用杨妃和高阳母女连心的事,为高阳自杀这件事造势。 还是选择在大朝会的时候,这样造成的影响才会达到最佳。 至于杨妃要承担的后果,那就不是李泰该考虑的范畴,发落全凭长孙皇后定夺。 毕竟想避免她女儿高阳公主和亲吐蕃的事,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陛下,” 一声悲嗷在太极殿炸响,引开人群侧目,但更多的是皱眉,看杨妃失魂落魄的痛哭样子,定是发生了大事。 “妇道人家扰乱朝堂秩序,成何体统,还不快带下去。” 李二肯定知道杨妃来此所为何事,但这种事他却是不想拿出来摆在台面上说的。 “陛下,高阳在弘福寺自缢,你难道真的忍心让高阳死吗,还是忍心高阳死在吐蕃?” 李二:“带下去,带下去。” 李二的命令之下,早有金吾卫进来拉着杨妃往外走,但杨妃的嘴却却是堵不住的。 杨妃这一句话,众人明白发生什么事了,高阳公主这是抗拒和亲在弘福寺寻了短见。 金吾卫驾着杨妃往外走,杨妃仍是痛哭流涕 ,“陛下,陛下,她可是你的女儿,大唐的公主啊陛下。” “陛下,陛下。” 杨妃哭哭啼啼被架走了,李二的脸黑的像个锅底,这种皇家秘事爆出来,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李泰猛咽了口唾沫,实则是压下嗓子眼里的痰,怕痰影响他的发挥。 是的,按照他的计划,下一步就该他出场了,解决高阳公主和亲这事,一来可以博个兄妹情深的名声。 二来嘛,没有什么比亲手毁掉自己厌恶憎恨的人最在乎的东西,更让人兴奋。 李泰出列 走出一步“噗通”跪在地上,给李二跪地行礼。 “父皇,十七妹如此抗拒和亲,求父皇收回十七妹和亲吐蕃的皇命,换一个公主吧。” “十七妹性格骄傲又偏执,即便这次侥幸不死,恐怕还会继续寻短见的。” “和亲固然事大,但不该是以死人为代价,更何况高阳还是我手足情深的十七妹,父皇的十七女啊!” 李泰很有表演天赋,语气也非常有煽动性,更何况还有一堆魏王党给他打配合,为他助威架势。 工部侍郎杜楚客,杜如晦之弟,就站出来力挺李泰,“陛下,魏王殿下言之有理,看在魏王殿下与公主手足情深的份上,公主殿下死不得啊!” 杜楚客说完,驸马都尉杜荷水灵灵出来跪在杜楚客身边,李泰的屁股后头,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工部尚书阎立德是魏王泰的老丈人,李泰的事他没道理不应和的,所以也表了态。 岑文本出列,跪倒。 侯君集出列,为高阳公主求情,为李泰壮势,朝中官员们见李泰已经起势。 不少官员也跟着出来纷纷开口求情,最后那些被逼无奈的也只能是随着大流将这大朝会变成高阳公主的求情会。 李二也是无奈,李泰说的好听换一个公主,可适龄的公主除了高阳尚未婚配外。 其余的就剩小一点的晋阳公主即将下嫁杜荷,还有城阳公主下嫁李靖之子。 最小的兕子小公主才几岁,哪里还有合适的公主去和亲啊! “这………”李二看着太极殿齐刷刷的为高阳求情的声音和人,为难道:“朕又何尝不想换个公主,只是除了高阳外,没有合适人选啊!” 说完之后,李二唉声叹气,说到底高阳都是他闺女,舍不得不说,就高阳那个性子,李二丝毫不会怀疑高阳会再一次寻短见直至成功的! 铺垫差不多了,这就是李泰想要的结果,趴在地上的他嘴脸哪里有一丝关心高阳的影子。 “父皇,儿臣有一法可完美解决吐蕃和亲之事,非但不会破坏两国邦交不说,更会成为一桩美谈。” 第322章 李泰的计划2 “父皇,儿臣有一法可完美解决吐蕃和亲之事,非但不会破坏两国邦交不说,更会成为一桩美谈。” 李二侧目,有办法好啊 ,现在他正需要有人给他出点子。 “哦,青雀有什么法子,快快说来。” 不光是李二,几乎太极殿的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李泰身上。 此刻李泰就是全场焦点,属于最靓的仔,而李泰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父皇,儿臣以为何不挑一位宗室女代替公主和亲吐蕃呢!” 李二眉头一皱,“宗室女代替公主?” “不错。”李泰继续道:“吐蕃所求无外乎是求娶一位公主,父皇挑出一位宗室女封她个公主头衔,难道就不是公主了吗?” 不得不说,李泰这个提议是非常缓解李二燃眉之急的,他正愁没有合适的公主和亲呢。 这挑个宗室女出来,封个公主就解决啦,只要对吐蕃宣称是公主和亲,既给了吐蕃面子,又能避免真公主远嫁受苦。 而且宗室女也是皇家血脉,想来吐蕃应该也不会有异议。 如此一来,既能维护两国邦交,又避免了高阳那丫头寻死觅活的。 李二已经在低头沉思了,同时殿中大臣们也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时,岑文本站了出来,对李二拱手道:“陛下,魏王此计甚妙,臣以为可行。” 杜楚客也出来帮腔,还有其余魏王党的人,纷纷夸赞李泰才思敏捷,夸他这个方法好。 李泰自信一笑,说道:“诸位大人谬赞,泰愧不敢当,为父皇分忧本就是臣子的本分,李泰不过是尽人子孝心罢了。” 毫无疑问,李泰这席话又是得到一群捧臭脚的魏王党吹捧,而魏王党这样做就是要故意树立李泰的形象,好为夺嫡做准备。 “不过……”李泰说着,故意拉长音调,接下来的话则是抛砖引玉,要给这宗室女设立门槛好锁死李雪雁。 李二好像已经认可了李泰的提议,便督促李泰道:“不过什么,速速道来。” “是,父皇,”说罢,李泰加重语气,“和亲事关两国邦交,兹事体大,所以这宗室女,举止仪态须得是上选,得有皇家公主风范才行。 事关我大唐脸面,李氏皇族,所以这宗室女人选得慎重考虑才行。 到时候父皇再给吐蕃送去丰厚的陪嫁,这宗室女代替公主和亲一事定会被人传为美谈。” 李二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头道:“青雀此计可行,可是这人选选谁好呢。” 李泰听到李二这样说,心中一喜,果然事情很顺利,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的。 接下来就是引出李雪雁,其余也就是顺风顺水的事情了。 “父皇,儿臣倒是想到一个绝佳人选,此人无论音容笑貌,言谈举止 ,定能担此重任。” 李泰说完,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这种亲手摧毁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哦?是谁?”李二来了兴趣。 “便是江夏王之女雪雁郡主,自幼接受良好教养,举止优雅,聪慧过人 ,儿臣想不出还有谁比她更合适。”李泰不紧不慢地说道。 李泰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首先是李道宗和房玄龄。 这俩人惊的甚至说不出话来,房遗爱和李雪雁这事已经板上钉钉没跑了,怎么李泰一番话李雪雁就要变公主去吐蕃和亲了呢。 这个谁谁不懵? 也有人觉得李泰说的对,雪雁郡主确实是合适人选,确实李雪雁无论外在还是内在,都是太好了。 不过知道房遗爱和李雪雁关系的人,都在暗自揣测李泰的心思。 李泰这肯定是故意的,人两家父母都点头答应了,就差选个黄道吉日成亲呢,你李泰现在玩这一手,直接跟掘了房遗爱的祖坟差不多。 “是啊,雪雁郡主确实是绝佳人选 。” “唉,房李两家好像连日子都看好了,这下难办喽!” 李二摸着下巴,又一次陷入沉思,同时朝堂上三三两两的小声议论李泰提议的这件事。 乍一听就像一群蚊子苍蝇一样,“嗡嗡嗡”的,仔细听你还真听不见他们到底说的什么。 此时,有人急了。 一直沉默的李承乾一听李泰说的宗室女是李雪雁的时候,开始还以为听差了,搞清楚之后他第一个不答应。 房遗爱不在这,作为兄弟他肯定要为房遗爱出来说话的。 “父皇,雪雁郡主是好,但此事儿臣以为还需从长计议,不可草率决定。” 李承乾大胆站出来 言辞激进,勇敢为房遗爱发声,“况且雪雁郡主早已与房遗爱两情相悦私定终身 。” “皇兄此言差矣,。”李泰见李承乾出来,心中几天前就想好了对策,这些话他都演练无数回了。 “婚姻大事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定终身才是草率,才是胡闹。”李泰反驳了李承乾,然后又给给和亲这件事上升了一个高度。 “身为大唐儿女,李氏皇族,岂可为了一己私情就坏了国之大事。” “皇兄可知,和亲事成可保两国邦交世代修好,两国子民可免于战火,国泰民安。” “可以说雪雁郡主一人就可当十万雄兵强将啊 ,强过百万师啊!” 李泰这句话说到李二心坎里去了,和亲的目的就是在于此,这也是他答应吐蕃和亲的目的。 “可是………”李承乾刚要为房遗爱和李雪雁的事,据理力争,毕竟房遗爱和李雪雁好在前,和亲事在后,事得分个先来后到吧! “没什么可是,皇兄和亲吐蕃兹事体大,泰,只恨自己没有合适的女儿替我大唐和亲,替父皇解忧。” “况且吐蕃国书所说,嫁过去的公主贵为皇后,一国之女,对雪雁郡主来说当真是个显贵的机会,”说完李泰就朝李道宗拱手一礼道:“相信江夏王也不会反对,反而会大家赞同的对吧!” 李道宗支支吾吾,心道我支持你麻的痹,你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让我怎么当着李二的面反对?“啊这………这………” 打着家国大义的魏王党们又跳出来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将李道宗的声音淹没。 并将李雪雁和亲吐蕃的事上升为,谁反对谁就是破坏两国邦交,不答应就成为大唐罪人的高度。 李二;“安静。” 第323章 李泰的计划3 “安静。” 话毕,太极殿内的躁动陡降,直至落针可闻 见此李二才发表了他的意见。 “青雀之言,言之有理,就按青雀之言,宗室女雪燕郡主和亲吐蕃吧!” 熟悉李二的几位元老级其实早就知道李二就是这意思,李二宣布这样的结果也在他们的意料之内。 从李泰一开始提出建议到最后李道宗,李承乾等人提出反对,李二始终看似在深思,在考量。 而并未出言阻止,其实打一开始李二就是认可了李泰的这个建议的。 因为话从李泰口出,总好过他自己亲自说出来,直到最后有众多大臣都出来赞成这个意见,李二也就顺水推舟将此事敲定。 毕竟这是众大臣的意思,也算是众望所归,总之李泰这个办法是解决了他的烦恼。 并且将和亲的意义与利害关系分析的很透彻,一个女人换来几十年的安稳和平,这事李二没有理由不做。 至于房玄龄,长孙无忌,程咬金尉迟恭这些人,没有说赞成也没有说反对,哪是他们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这和亲吐蕃之事势在必行,并且李二从一开始沉默不语就认定了此事的结果。 再说了李二认定的事情,就是反对怕也不会改变结果,反而徒增李二厌恶,干脆也就不说了。 李二站起身,来回踱步,现在他正思考着该给李雪雁敕封一个什么公主的名号比较好。 “诸君,朕想了一下,你们觉得‘文成’这个封号如何?” 李二说完,下面大臣三三两两又开始探讨了,毕竟这是皇帝赐给的封号,不好也得想法夸它好。 李泰第一个跳出来,开始狂拍李二马屁,“父皇,儿臣以为文成这个封号极好。” 李二捋着胡子,笑呵呵看向李泰道:“青雀那你来说说,这好在哪里?” 李二觉得今天的李泰格外顺眼,话总能接到,并且还能说到自己心坎去,所以心情也不由好了起来。 暂时忘却了就在一个时辰前,高阳还觅死觅活的事情了。 李泰挪动他肥胖的身躯往李二的方向靠近些,光看他的大肚子都话,显然快要与李承乾身位齐平,并且有超过李承乾的意思。 “父皇赐封雪燕郡主文成公主,寓意是希望此次和亲之举是以文德教化,成唐蕃之好。” 李二点头,他的确是这个意思,显然李泰的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李泰见李二美的不行,不由的多拍了几句,“父皇赐此封号,期许雪燕郡主以我大唐之文化礼仪为纽带,促成与吐蕃的永久和平,边境安定。” 李二笑的更开心了,这李泰今天简直就是他的嘴替啊,话说的实在是漂亮啊! 就这李泰还没完呢,继续说道:“不过,儿臣天资愚钝,怕不能完全读懂父皇的意思,让父皇见笑了。”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青雀不必自谦,朕赐雪燕文成公主封号,确实就是这个意思。” 果然李二夸完李泰,马上朝堂上就响起来一阵一阵的马屁声。 “文成公主这个封号好啊,文德润高原,和成定山河,妙,妙啊!” 岑文本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毕竟李二这个封号起的确实不错。 “谁说不是呢,陛下封号文成,臣以为有一文通汉藏,一成安千年的意思,陛下文采斐然啊!” 杜楚客也是夸一波李二,同时也不忘把李泰的地位往上抬一抬。 “不错,臣以为还有以文播礼乐,以成结邦邻的意思,不过臣还是以为魏王殿下解读的好。” “不错,魏王殿下文采斐然,才思敏捷冠绝诸王,佩服佩服啊!” 李二哈哈大笑,今天的心情简直不错,当下拍板命中书省拟定圣旨。 就宗室女雪燕郡主赐封文成公主和亲吐蕃之事颁布圣旨,然后就宣布散了朝会。 李泰意气风发,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从去年开始他便处处受房遗爱和李承乾压制。 今天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并且李泰还肯定,这是第一步,他夺嫡开始的第一步。 而已。 魏王党们也是很兴奋,此番算是出师大捷,这些人也都各自散去,去自己的岗位了。 落寞的李道宗有苦说不出,他是先皇之臣,属于李渊那一个时代的老臣。 没被清算已经是万万大幸,现在李二提出来让他闺女代公主和亲,于家国大义他都是没法拒绝的。 与同样落寞的房玄龄打了个照面,便脚步虚浮的出了太极殿,看样子鸿胪寺他也是没心思去了。 程咬金尉迟恭这些与房遗爱交好的长辈也很心疼房遗爱,但有些事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拱拱手之后,便摇头叹息各自散去了,李承乾觉得自己没出息,没有能力,无颜面对房遗爱,羞愧的离去。 房玄龄是最后一个走出太极殿的,知会一声便提前离开皇宫回了梁国公府。 此事已成定局,家里那正准备的三书六聘,想来也快要置办齐全了,但这一切都用不上了。 还是尽早回去,早些知会房遗爱一声,免得再徒增笑料。 李道宗先一步回到了江夏王府,李雪雁正在摆弄她的绀青嫁衣。 “雁娘。” 李道宗,轻声唤了一声,李雪雁闻言转身,“阿耶回来了,梁国公府已经差人来信了,二郎三书六聘已经准备好了,老天师袁天罡亲自挑的黄道吉日。” 李道宗看着美的不可方物的李雪雁,这丫头已经戴上了她的出嫁时的头面。 鬓边拢着两叶鎏金博鬓,珠翠掩映,头面上簪着六树花钗,鎏金缠枝为骨,缀以珍珠、浅碧琉璃,轻轻一动便细碎流光。 李道宗眼眶发红,哽咽着说不出话,他就这一个女儿,就盼着有这么风光嫁人的一天呢。 李雪雁见李道宗不说话,扯过她的绀青嫁衣在身上比划,笑问;“阿耶,雁娘美不美?” 李道宗看着李雪雁手中的朱红镶边广袖垂曳的绀青嫁衣,道了一句。 “美,美极了,雁娘是我大唐最美,最美的女子。” 说完,李道宗便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哽咽道:“只是这些怕是用不到了。” 第324章 李雪雁 李雪雁闻言,手中绀青嫁衣不自觉滑落下去,她怕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阿耶,你,在说什么?怎么会用不到呢?” “雁娘,陛下已然下旨,赐封你……文成公主封号,前往……前往吐蕃和亲!” 李道宗说完这句话,好像耗费完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也苍老了几岁。 李雪雁后退两步,险些被地上的绀青嫁衣绊倒,而地上的绀青嫁衣像极了李雪雁此刻骤然沉底的心。 李雪雁僵立在原地,头面上鬓边珠翠微微晃动,却再无之前戴在待嫁少女头上的那份娇俏灵动。 “阿耶,你,在说什么?和亲吐蕃的不是高阳吗?怎会是我呢?” 于是李道宗把大朝会上事向李雪雁说了一遍,重点是高阳以死相逼,以及李泰的极力举荐。 一股怒火自李雪雁心中涌起,和亲吐蕃这事跟高阳脱不开干系,有些事她要搞清楚。 李雪雁捡起了地上的嫁衣在衣架子上搭好,这一身绀青嫁衣,是她亲手描了纹样,寻了长安最好的绣娘缝制的,针针线线可都是都绣着她对未来的期许呢。 取下戴在头上的头面,这些是她为自己准备的,为了风光嫁给房遗爱准备的,房遗爱还没见过呢! 整个过程,李雪雁都是仔仔细细的,很安静,像个没事人一样! 李道宗看着李雪雁这突然的反常状态,慌忙问道:“雁娘,你………?” “阿耶,雁娘没事,现在雁娘想要休息会,有些乏了。” 说罢,就闭眼假装休息,好像闭上眼就能隔绝她要去吐蕃和亲这件事一样。 李雪雁心道,她本是江夏王李道宗的嫡女,家世显赫,容貌端丽,她理应拥有完美的爱情的。 好在她找到了,梁国公府的房二郎,大唐最年轻的国公,谪仙,被蓝田县视若神明的房遗爱。 圈内人都道江夏王府嫡女与房家二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珠联璧合,佳偶天成。 老天师袁天罡已经看好了日子,再过一月,她便要披着这一身嫁衣,风风光光嫁入房家。 届时,她会与房遗爱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从此岁月静好,安稳度日,在长安的繁华里,守着心爱之人,安度一生。 上元夜,房遗爱给她描绘了一整晚她们大婚那日的场景,红妆十里,鼓乐喧天。 到时候房遗爱骑着乌云踏雪,将她迎入房家,往后春看桃花秋赏月,夏避酷暑冬围炉。 可是,一道和亲吐蕃的圣旨,这般美满的日子,明明近在眼前,怎么突然就成了泡影了呢? 李道宗看着女儿惨白的面容,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唉!” 他缓缓上前,想要伸手去安慰一下李雪雁,却又在半空顿住,但之前他说和亲圣旨的事,就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又何尝不知吐蕃蛮荒苦寒,他又何尝舍得李雪雁远离故土,远离亲人,远离她心心念念的房遗爱,此生再无归期。 房家二郎遗爱,是他极为看好的大唐少年俊彦,虽有时候不着调,但也是万中无一的少年郎。 和亲吐蕃,李道宗知道那不是李雪雁想要的归宿,什么公主封号,这些李雪雁和他说过,她都不在乎,她自始至终在乎的就是守护在长安,在房遗爱身边,守护她小小的幸福。 看着女儿痛不欲生的模样,李道宗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心中的苦楚与挣扎翻江倒海。 “雁娘,阿耶身不由己,你不会怪阿耶吧!!?” 李雪雁强挤出一丝笑脸,“没有,雁娘怎么会怪阿耶呢!”只是说完,脸色却愈发的苍白。 昨夜还在曲江池畔与情郎房遗爱海誓山盟,这一夜之间,就……………。 看着越发伤心的李雪雁,李道宗何尝不心疼这个嫡女? 李雪雁娘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自幼锦衣玉食,从未受过半点委屈,他一心想为她谋一段安稳美满的姻缘。 好在雁娘自己找到了,房遗爱无论家世、人品、才貌皆是上上之选,他也为女儿精心挑选的良人高兴。 本来就要看着女儿即将得偿所愿了,可圣旨一下,一切都变了,君命如山,由不得他半分抗拒。 当今陛下雄才大略,一心稳固边疆,吐蕃雄踞西南,和亲乃是眼下安抚吐蕃、换取边境太平的最好计策。 宗室女子众多,可陛下偏偏选中了他的女儿,这若是抗旨不遵,整个江夏王府都会陷入险地。 他还有两个儿子,那前程可就未了,还有这江夏王府也得倒台。 到时候他们一家人,轻则被贬为庶民,流放几千里也说不定。 一边是心爱女儿一生的幸福,一边是整个江夏王府的兴衰荣辱,是数百口族人的性命,是儿子们的生死前程,他身为一家之主,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不是不心疼女儿,可在皇权天威面前,他一介藩王,身不由己。 他试过在御前求情,可李二的旨意冰冷决绝,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踏上远走吐蕃的不归路,用女儿一生的幸福,去换江夏王府的安稳,去换家族子嗣的前程,这是他身为父亲的自私,亦是他身为王爷的无奈。 “雁娘,阿耶对不住你……” 李道宗声音沙哑,字字泣血,“可圣旨已下,金口玉言,断无更改的可能。我李唐宗室,世受皇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和亲安邦的大义……” “阿耶,我真的好累,想安静一会!”李雪雁不想听李道宗说的那么多。 就在昨晚,房遗爱给她讲了一个和亲公主的故事,那是个悲伤的故事,她不喜欢。 要是放在以前,她或许会如故事中的公主那般,但她依然有了房遗爱,所以她不想什么家国大义,只想守住自己的喜欢。 李道宗见李雪雁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安慰了两句,便转过身离去,好让李雪雁静一静,接受这个事实。 李雪雁看着李道宗佝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无力说话。 张道宗走到门口,止步,“阿耶何尝不想让你风风光光嫁入房家,与遗爱厮守一生?那也是阿耶盼了许久的圆满……可世事难料,皇权难违,阿耶没得选,你……也没得选啊。” 李雪雁看着阿耶突然苍老憔悴的背影,她其实懂,全都懂。 一边是君命,一边是家族,父亲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可她心中的不甘与不舍,却丝毫没有减少,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房遗爱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说,以后他会带自己春日里同游曲江,他为她折下最美的莲花。 他说,他会带自己在夏日里并肩乘凉,为她摇扇驱暑。 他说,他会带自己去赏秋日红叶,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说,他会和她一起冬日里围炉煮茶,护她一世安稳 生一窝的孩子。 想到这,李雪雁站起身,有些事她要去问一问,这事起于高阳,那么便从高阳开始。 第325章 冲冠一怒,闹事纵马 想到这,李雪雁站起身,有些事她要去问一问,这事起于高阳,那么便从高阳开始。 青白花龙种一路绝尘,目的地正是弘福寺,高阳公主禁足弘福寺李雪雁还去探望过她的。 房玄龄回到梁国公府的时间比李道宗回到江夏王府稍晚一些。 梁国府就连大门口都是打扫的一尘不染,梁国公府上下更是修缮的熠熠生辉。 房遗爱今天就等着一会他阿耶房玄龄回来,好前往江夏王府提亲呢。 房遗爱捧起独属于他和李雪雁的婚书看到出神,就见上面写着。 维贞观十一年岁次元月十六日,从一品梁国公房玄龄,谨以玄纁束帛、嘉雁之礼,虔告于江夏王府阙下。 国公府嫡次子房俊,表字遗爱,年已及冠,德才端谨,承家守礼,世荷国恩。 伏惟江夏王嫡女李雪雁,淑慎有仪,柔嘉维则,兰仪毓秀,闺范昭彰。 正看的出神,一声“阿郎回府了”拉回房遗爱的思绪,放下婚书房遗爱迎了上去。 “阿耶。” 房玄龄点了点头,然后一群人跟在房遗爱身后,向房玄龄围了过来。 “恭喜梁国公。” “贺喜梁国公。” “恭喜,恭喜。” 面对这些恭维声,房玄龄苦笑拱手道谢,这些人有宗正寺丞,正副二使,袁天罡等,这些人都是房遗爱和李雪雁订婚的操办人。 现在只等主婚人房玄龄回来,就可以前往江夏王府提亲去了。 “梁国公,三书六礼已置办完毕,只等你回来了。” 房玄龄看着府中一排排列好打开盖子的红木箱子,玄色帛三匹、纁色帛二匹,皆为上等锦缎,织以云纹。 长一尺二寸,白玉雕琢,符合一品勋贵聘亲礼制的玉璋一件。 锦彩五十匹,绫、罗、绸、缎各等,绣花鸟瑞兽纹样的齐全。 羔羊十只,醇酒二十坛,谷米百石,干果十担,金饰钗环,锦缎衣衾,漆木器皿共二十套。 “诸君辛苦,老夫就此谢过诸君,只是,这些都用不上了。” 房遗爱的笑还挂在脸上,听到房玄龄这样说,顿时就僵在脸上。 “阿耶,这是何意?” 忙活了大半天的众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清这是闹的哪一出。 “梁国公这是为何?” 看着这群人,房玄龄叹了口气道:“唉,陛下已然下旨敕封江夏王之女雪雁郡主文成公主封号,前往吐蕃和亲。” “轰隆。” 房遗爱脑袋一震,就觉自己个被大晴天突然一个惊雷劈在脑门上。 不光是房遗爱,其他人也是如此,这三书六礼已经置办完毕,袁天罡连日子都给看好了,就在下个月。 这好端端的新娘子怎么就要变成公主去吐蕃和亲了呢,就是故事话本也不敢这么写啊! “阿耶,你莫要开玩笑,和亲吐蕃的不是高阳公主吗?怎么会是雪雁郡主呢?” 房遗爱问出心中疑问,同样身后那些人也很想知道原因。 唐人本就爱凑热闹,房玄龄这个瓜,很香啊,国公爷,郡主,公主,和亲,哪一个听着都很有故事啊! “高阳公主今早在弘福寺自缢,以死相逼,陛下心软,魏王殿下提议宗室女雪雁郡主赐封文成公主封号代替高阳公主和亲吐蕃,圣旨以下,绝无更改可能。” 房玄龄简单扼要的说明了今早大朝会上的事,众人这才明白是咋回事。 顿时梁国公府婚事变笑柄,他们准备好的这一切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但同时,这些人不由心疼房遗爱起来,看起来这位大唐最年轻的国公是真的很喜欢雪雁郡主的。 “告辞。” “告辞。” 事已至此这些人也不好在梁国公府待着了,纷纷向房玄龄和房遗爱辞别。 “有劳诸位,让诸位见笑了。”房遗爱应是陪着笑,对这些人拱手道谢。“谢礼,送客。” 很快就有下人忙端着早已准备好的答谢礼 出来,事没办成,这些人怎好意思真的去收礼物呢。 众人散了,这时候卢夫人她们一众女眷也围了出来,搞清楚之后,个个气愤的不行。 “阿耶,难道真的不能更改吗?雪雁必须去吐蕃吗?” 房遗爱不死心,再一次确认问了房玄龄,房玄龄摇摇头:“圣旨以下,君无戏言。” 一股怒火直冲房遗爱脑门,房遗爱用手指在嘴中打了一个嘹亮的口哨。 “嘶~~~啾。~~~” 一阵穿透力极强的马鸣穿透众人的耳膜,随后马厩方向奔出一匹乌黑缎子般的大黑马,四蹄雪白。 是乌云踏雪听到了房遗爱的哨子声,它听到了主人的召唤。 “二郎这是要做甚,莫要做糊涂事。” 看到房遗爱翻身上马,房玄龄赶忙劝阻,但房遗爱此刻哪里顾得上这些。 “阿耶,我与雁娘两情相悦,我怎么可能让她去吐蕃,这事我必须去问陛下,你莫要管我!” 说罢,房遗爱一勒马绳,乌云踏雪收到指令,转头驮着房遗爱就往门口踱步。 “快拦住他。”房玄龄怕房遗爱做傻事,忙让梁国公府的下人阻拦房遗爱。 房遗爱一马鞭抽在前来阻拦的下人脸上,怒喝一声;“滚开。” 见此,下人们谁还敢阻拦,纷纷往边上退开,真要上前,怕不是也会被一往直前的大黑马一蹄子踢死,就是不死怕也得躺上个半年的。 房玄龄跟着房遗爱追出梁国公府,就看到房遗爱朝着皇宫的方向绝尘而去。 “看什么,还不赶快备车。”房玄龄知道房遗爱这是奔着皇宫找李二去了,怕他惹事,一脚踹在下人的屁股上,呵斥一声。 下人们慌忙的赶紧备车去了,就剩下卢夫人督促房玄龄赶紧去皇宫的声音。 “驾。” 乌云踏雪好像感受到主人的愤怒,迈开四蹄飞奔,脚上的马蹄铁践踏路面的声音老远都能听到。 务本坊是什么地方,处处闹事,那些躲闪不及的贩夫走卒货郎们,担子 货架散落一地。 缩在街边的武侯一眼就认出了闹事纵马的房遗爱,准确说是一眼就认出来乌云踏雪这匹大黑马。 “哎呦,哎呦。”看着一片狼藉的街道,以及躲闪不及摔倒的贩夫走卒,一人道:“房二郎有多久没有闹事纵马了,这是出了多大事急成这个样子。” 第326章 弘福寺对峙 “唉,还是咱们还是先安顿这些人吧,看样子这次损失又不小啊。” “怕啥子,不是还有梁国公府呢兜着吗!” 两位武侯正说着话,就听见远远有个声音传来,“各位实在对不住,一切损失由我梁国公府负责,大家可去府上领取赔偿。” 定睛望去,说好话的可不就是大唐第一宰辅房玄龄。“诺,正主来了。” 房玄龄坐着马车一路顺着房遗爱的方向追过来,看到街道上这局面,不用想也知道是房遗爱闹事纵马造成的。 以前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只不过这种事自去年就再没发生过。 弘福寺。 李雪雁同样骑着青白花龙种一路绝尘来到弘福寺,只不过她并不似房遗爱那般一路惹了很多麻烦。 “让开。” 李雪雁呵斥守在禅房门口的高阳婢女绿儿,然而绿儿并不是李雪雁的婢女,依旧死死堵着门。 见绿儿不让,李雪雁正要推开她闯进禅房,这时守在禅房门口的侍卫却阻拦了李雪雁。 “雪雁郡主,莫要让我等难做。”侍卫是皇宫派来保护高阳的,或者说是怕高阳再次寻短见,来监视她的。 见李雪雁要强闯禅房,只好开口好言劝阻,除了保护好高阳公主以外,此外他们并不想节外生枝。 李雪雁见进不去禅房,便在禅房门口叫唤,“高阳,我知道你在里面,这事是你做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雪雁佳能里面没回应,继续隔着门叫喊:“高阳,你开门,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高阳公主躲在禅房,双手捂住耳朵,可李雪雁的声音,拼了命的往耳朵里钻。 要说高阳公主现在最怕见谁,那肯定是李雪雁,因为啥?愧疚呗! 料想你在背后捅了你最好朋友一刀,你最好的朋友现在找上门,你该如何面对呢!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要跟我比,女红你不如我,书法你也没我写的好看,长的没我俊美,衣服也不如我穿上好看。” “我念友情处处让着你,女红我不做了,书法我不练了,服饰妆容我也避着与你较高比低。” “可你呢,你怎能如此对我?” ………… ………… …………… 李雪雁隔着房门继续对着高阳输出,奈何高阳就是躲着不见她,最后说累了,干脆也就懒得说了。 她还要留着力气求一下长孙皇后,事关她和房遗爱的命运,长孙皇后是她最后的仪仗。 就在李雪雁转身就走的时候,身后的禅房“吱呀”一声,打开了。 高阳面含一丝愧疚的对着李雪雁的背影说道:“对不起雁娘,我没得选,我真的不想去吐蕃,只有你才能救我,从小到大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帮我,让我的吗?” 李雪雁转身,头上房遗爱送的那只金步摇,随着转身的动作晃动,迎着阳光刺的高阳眼睛生疼。 高阳一眼就认出了这支金步摇,也知道这是房遗爱送她的,是原本属于自己先看上的东西。 顿时,一股子莫名火就从心底撺起,这金步摇本来是属于她的。 如果不是李雪雁,或许她和房遗爱也许就死灰复燃恢复婚约。 “不,你有的选,你完全可以选死在吐蕃,而不是死在弘福寺,更不应该让这该死的和亲吐蕃的事情落在我身上,拆散我与房二郎这是。” 李雪雁和高阳公主一照面,气头上的她,被高阳晾了那么久,攒了怒气值,说话难免冲动了些。 “你明知道我与房二郎两情相悦,你分明就是看不惯我们,要诚心拆散我们!” 听李雪雁这样说,高阳也是针锋相对,“房遗爱本来是我的夫君,即使我们解除了婚约,但他也不应该选你。” “是你自己以死相逼,求陛下解除的婚约怪得了谁,你分明就是嫉妒我与房二郎相爱。” 越说越上头的两个好闺蜜,此刻的碎料闺蜜情彻底破碎。 “对,我就是看不惯你们,我就是要拆散你们,我得不到情愿毁掉。” 高阳歇嘶竭底的喊出这句话的时候,还保持清醒的李雪雁就没有要和她争吵的意思了。 这个人已经无可救药了。 “高阳,咱们之间的友谊断了,以后山高路远,你我不必相见。” 李雪雁说完,一串儿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奔涌而出,任谁一天失去挚爱与挚友,怕不天塌了才怪。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不见就不见,反正你也要去吐蕃,此生休想回长安。” 高阳还是嘴不饶人,相反此刻的高阳心情非但没有了那一丝丝的愧疚,反而又一丝快意,一丝得不到就毁掉的快意。 李雪雁止住脚步,但她没有回头,这个坚强的女子怕高阳看到她眼中的泪水。 “高阳,你真可怜,你不配拥有房二郎这样的郎君,你也不配有金兰之交。” “你不配拥有爱,你也不懂爱,你知道我与房二郎的爱是什么样的吗?哪怕是一天?” 说罢便不理高阳如何嘶吼,便径直走了,留着力气不如去求求长孙皇后,看事情如何有转机。 看着远去的李雪雁,被戳了痛处的高阳公主仿佛一只炸毛的小野猫,恶狠狠朝李雪雁吼道。 “雁娘你好大的胆,竟敢顶撞本公主!” “拜你所赐,我现在也是个公主,现在就连你唯一的身份优势也没有了,你真可怜!”李雪雁说完,再没给高阳张嘴的机会,就消失在高阳的视线。 房遗爱这边火急火燎的赶到了皇城,好在凭着往昔的交情,还有积攒下来他是李二皇帝,长孙皇后,太子李承乾他们身边红人的关系,顺利进了皇宫。 打听一下李二在立政殿,这不房遗爱一路撒丫子跑步前进直奔立政殿。 立政殿。 “观音婢,杨妃的事能否从轻发落,打入庭掖宫洗衣服,刷马桶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理亏的李二正在跟气头上的长孙皇后求着情,原来高阳生母杨妃闯了太极殿之后,长孙皇后十分生气。 第327章 你敢骂朕糊涂? 理亏的李二正在跟气头上的长孙皇后求着情,原来高阳生母杨妃闯了太极殿之后,长孙皇后十分生气。 生气的原因一,杨妃坏了她的规矩。 她的规矩是后宫不得干政,杨妃虽是着急之下,为女儿高阳求情这才闯了太极殿,但坏了规矩就是坏了。 原因二,高阳公主这又是意以死相逼,第一次长孙皇后已经容忍她了,这一次又来。 千不该万不该,这把和亲吐蕃的火不该烧到房遗爱和李雪雁的头上。 她答应过李雪雁和房遗爱,大婚那日要给她们一对璧人当证婚人呢。 所以把杨妃打入庭掖宫,算是个小小的惩罚,同时长孙皇后也生气,为什么李二连拆散房遗爱和李雪雁这件事连商量都不跟她商量一下。 可李二连圣旨都颁布了,事已至此,长孙皇后干生气也没办法。 毕竟是后宫不得干政,这规矩可是她定下的,听到李二的求情,长孙皇后皱眉道:“陛下这是要插手后宫事务吗?” 有求于人的李二心虚道;“朕这不是正在跟观音碑你商量着的吗? “陛下,你拆散遗爱与雪雁的时候可没跟我商量,毕竟遗爱这孩子救过我的命,所以处置杨妃,我又为何要与你商量?” “朕,这不是不知道遗爱和雪雁的事嘛。” 李二找着借口,明显是想搪塞过去,奈何长孙皇后早就看穿了李二,就是对杨妃的事不松口。 二人正在内殿争执着,女官霓裳小声来报,“陛下,皇后,房国公殿外求见。” “来干什?不见,不见。”李二一口就回绝了,欲要打发女官霓裳撵走房遗爱。 事后亏心的李二自然知道房遗爱所为何来,但是圣旨以下,岂能再一次出尔反尔。 房遗爱不是旁人,抛开他那身居宰辅之首的房玄龄老爹之外,自己本身也是个国公。 此外,他还为大唐发明了马鞋,为皇家创收,救蓝田县于水火等等诸多功劳加身。 在李二看来房遗爱最大的功劳就是救了必死的长孙皇后一命,这对他们李氏皇族来说都绝对是天大的恩情。 现在房遗爱找上门来,心存愧疚的李二,说到底还是不想面对房遗爱的。 立政殿朱门紧闭,宫廊肃静,只有阶前的宿卫肃立,房遗爱立在殿外丹墀之下,数次伸着脖子张望,只求这来了无数次的立政殿快些开门。 李雪雁和亲这件事还是快些处理好才行,迟则恐生变故。 “吱呀。” 门开了,房遗爱见女官霓裳出来了,马上迎上去,陪着笑问道。“陛下可曾召见我?” 女官霓裳眼神复杂,摇摇头, “房国公,陛下不见,还请回吧。” “不见?你有没有说我有要事启奏,十万火急啊!”房遗爱没料到是这个结果,再一次督促道:“麻烦霓裳女官再给通报一声。” “唉,房国公,陛下与皇后正在争吵,你这时候切莫添乱了,当心招来祸端。” 女官霓裳语气恭敬,好言相劝,却没有半点不肯松口的意思,实则她也是好心。 房遗爱心中焦灼,满脑子都是李雪雁即将远嫁吐蕃和亲的事。 现在见不到李二,只觉胸口堵得发慌,耐不住性子,当场便在殿外踱来踱去,最后忍不住跳脚愤慨,扯着嗓子在殿外叫喊。 “陛下,为何避而不见!” 房遗爱扬声对着殿内喊道,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李二,身份,地位,财富这些他宁愿舍弃,但决不能让李雪雁前往吐蕃和亲。 李二和长孙皇后在殿内赌着气,一心想帮衬房遗爱的长孙皇后想借着杨妃的事拿捏李二,想让李二收回圣命。 二人各不相让,一时间殿内气氛有些压抑,好巧不巧房遗爱的破锣嗓门穿透殿门,清清楚楚落了进去。 李二就听见房遗爱在殿外吼着:“大唐基业万里,兵强马壮,朝堂文臣武将济济一堂,大唐的未来,怎能靠牺牲一个女子的一生幸福去维系!” 李二听见脸黑了,胡须颤抖着,这话怎么听着都像是房遗爱在教他李二做事。 这还没完呢,后续的声音又穿过大门飘进李二的耳朵。 “用女人去换邦国安宁,未免太过窝囊!陛下你这般抉择,实在是糊涂啊!” 殿内,李二脸色瞬间铁青,眉宇间戾气骤起,就连一旁的长孙皇后心里一紧,心道要坏事。 对张阿难使出一个眼神,张阿难心领神会,迅速退出大殿,他得去捂住房遗爱的嘴,可不敢让他再瞎说八道。 张阿难来到殿外,三两步来到跟前,“贤侄,快些住口。” 房遗爱铁了心的要见李二,才不管这个,依旧扯着嗓子喊道。 “陛下就是糊涂,想边塞安定派兵打过去啊,卖女人换和平算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张阿难赶紧堵住房遗爱的嘴,但为时已晚,李二已经一字不落的全听进去了。 本就在长孙皇后这碰一鼻子灰的李二,本就需要一个发泄口,现在房遗爱他自己撞上来了。 李二猛地拂袖,对长孙皇后说道:“观音婢你听听,这小子居然在教朕做事,还敢骂朕糊涂。” 说罢,李二沉喝一声:“好一个胆大妄为的房遗爱!竟敢在宫阙之外,当众直言朕糊涂!给朕押他进来。” 一时间殿内殿外纷纷叹息,长孙皇后,女官霓裳,张阿难,心里倒是埋怨起房遗爱来。 宿卫押着房遗爱进来的时候,李二盛怒对着房遗爱道:“狗胆,敢骂朕糊涂!” 房遗爱顾不上许多,嘴里跟连珠炮似的一股脑往外倒:“陛下,臣可以不要国公爵位,水肆,酒肆利润可全归你,只求陛下收回雪雁和亲吐蕃的圣旨可好!” 李二冷冷看着房遗爱,“这是两码事,你骂朕糊涂,说朕靠卖女人换和平,谁给你的胆子。” 房遗爱只道是自己开出的筹码不够,继续加码说道:“陛下,臣愿意将蓝田的一切双手奉上,只求陛下收回圣命。”房遗爱亮出自己所有底牌,这也是他求李二的底气所在。 第328章 朕要砍了你 可是两人一个关心点在李雪雁上,一个生气房遗爱的胆大妄为,对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李二冷声道:“你的爵位是朕给的,朕随时都可收回来,这偌大的天下都是朕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朕讲条件?” 心乱了的房遗爱眼见李二开始不讲理了,硬着头皮问道:“陛下真的不能收回雪雁郡主和亲的圣旨吗?” 李二冷哼一声:“哼,都是朕把你惯坏了,房遗爱你目无君上,狂言犯上,信不信朕削了你的爵位,流放三百里!” 怒气飙升的李二说话,别人根本不敢插嘴,心系李雪雁关心则乱的房遗爱压根没注意到这点。 他此刻早已把得失荣辱抛在脑后,半点不惧李二君威,昂首挺胸,直面李二硬刚到底。 “三百里?”房遗爱语气倔强又凛然,“陛下便是流放我三千里,今日这话,臣依旧要说!公道在心,天理在前,我还是要讨个说法!” 房遗爱嗨爽了,长孙皇后着急的抢在李二前头为房遗爱求情。 “陛下,遗爱年幼无知,他………” 长孙皇后话未说完,暴怒的李二雷霆大发,怒喝一声:“住口。” 长孙皇后把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心中只埋怨房遗爱太冲动了,事情俨然已经发展到连她也掌控不了的地步了。 “仗着几分功劳,就敢对朕不敬,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治你的罪,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朕如何行事,你怎么不教教朕怎么当皇帝陛下。” 作为一个穿越者,说到底房遗爱骨子里那点优越感在作祟,仗着勋贵身份 ,再有功劳加身还是有些不惧皇权的。 “臣不敢教,陛下若问为君之道,倒该好好跟皇孙李象好好学学!何为体恤臣民,何为爱惜宗亲,何为不以女子幸福做朝堂交易,李象小小年纪尚且都懂,陛下反倒不如皇孙通透!” 这话一出,满殿死寂,说爷爷不如孙子,去跟孙子学做人做事,那简直是把李二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 这已经是完全属于大逆不道了,此刻房遗爱还完全没有觉察到自己在鬼门关溜了一圈。 但他忘记了,这是封建社会,更何况他的对手还是霸道绝伦,生杀予夺的在手的李二陛下。 赶到皇城的房玄龄,瞧着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风起云涌,阴沉的厉害。 心道房遗爱这混不吝可千万别犯浑,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待房玄龄赶到立政殿的时候,刚好和从弘福寺赶来的李雪雁,两个人碰了个照面。 还不等二人寒暄,张阿难马上从立政殿探出头来,张阿难心里着急啊,一直守在门口呢。 “左仆射,雪雁郡主,快进去吧,遗爱为了雪雁郡主和亲的事,触犯天威,陛下盛怒。” 二人赶快随一直等待门口的张阿难进了大殿,一进去就看见李二正龙颜震怒,双目赤红,胸中怒火翻涌胸膛都一鼓一鼓的。 “放肆!放肆至极!” 李二怒声咆哮,再也按捺不住,厉声下令:“来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狂悖犯上的房遗爱,即刻给朕拿下,推出去就地斩首!” 房玄龄看到李二要砍了房遗爱,顿时眼前一黑,差点跌倒。 李雪雁看到更是吓得直接晕死在大殿之上,顷刻之间风云色变,大殿之上一片肃杀。 “求陛下开恩,留逆子一命啊!”房玄龄恍惚一下,之后跪倒在地为房遗爱求情。 “陛下,息怒。”长孙皇后更是惊的连忙安抚李二,眼泪簇簇往下落。 张阿难,女官霓裳,一众宫女,呼啦啦的在大殿之上跪倒一片,齐呼:“陛下息怒。” 而房遗爱此刻看到李雪雁一来就晕倒在大殿之上,连忙上前,掐着人中呼叫她。“醒醒,醒醒。” 殿外宿卫闻声立刻冲进来,架住房遗爱就要往外走,房遗爱一颗心全在李雪雁身上。 毫无惧色、仍一脸执拗的,即便被押着便往大殿外走,仍是口中高呼,“干什么,放开我。” “陛下开恩啊,陛下开恩啊!”房玄龄转眼之间老泪纵横,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房遗爱被拉出去砍头,能做的只有恳求李二,法下开恩,刀下留人。 就连长孙皇后也跪倒在地,摇晃着李二的大腿 苦苦哀求,“陛下,杀不得,杀不得啊!” 长孙皇后这一跪,李二才恢复一丝清明,要知道长孙皇后多少年也未给人下跪过,包括李二在内。 长孙皇后本来就身体不太好,这李二这一惊吓,面色煞白的吓人。 “观音婢。” 李二关心长孙皇后,长孙皇后眼中含泪,声音有些虚弱道:“陛下息怒,遗爱杀不得,杀不得啊!” 李二扶起长孙皇后,扫视大殿,这才注意到人心惶惶的大殿早就跪倒一片人了。 “死罪可免,杖八十,听天由命吧!” 李二还是听了长孙皇后的劝告,给了房玄龄的颜面,把房遗爱的死罪免了。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杖刑八十可不是那么好挨的,轻则皮开肉绽,重则下肢瘫痪。 张阿难收到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奔赴殿外,边跑边喊,“刀下留人。” 而大殿之外,房遗爱此刻却是怕了,因为此刻他真的看到自己脖子上悬着一把大砍刀。 看样子,李二是真的要砍了他,不是说着玩的,因为此刻他脖子已经感受到大刀裹挟刀锋正在极速下劈。 就在房遗爱脑袋一片空白的时候,一声“刀下留人”,房遗爱该是被刀锋裹挟的破空声,吓的顷刻之间后背衣服 被冷汗浸透。 张阿难心有余悸的来到房遗爱身边,心道好险,晚来一步,房遗爱这小子就要人头落地了。 房遗爱惊魂未定,就听张阿难道:“给我狠狠的打,让他长点记性。” “啊!” “哎呦!” “啊!” 一阵鬼哭狼嚎声之后,张阿难就进殿内汇报了,“陛下,打晕了,已经送往大理寺等候发落!” 长孙皇后,房玄龄,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关心的是房遗爱只要活着就好,至于被打成什么样,都是李二格外开恩。 第329章 李雪雁的抉择 长孙皇后,房玄龄,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关心的是房遗爱只要活着就好,至于被打成什么样,那都是李二格外的开恩。 毕竟对李二出言不逊大逆不道的情况下,还能从暴怒的李二刀下逃出活命,也算奇迹了。 关心房遗爱的房玄龄请求告退,“启奏陛下,臣教子无方,请陛下发落!” 李二冷哼一声道:“哼,玄龄,朕知你对朕忠诚,然你教子无方,难辞其咎!” 李二开始数落房玄龄,显然房遗爱之前的大言不惭,李二是十分不满的,气还不顺的他继续道。 “朕念你有宰辅之功,可免你重责,若不然朕定不徇私!” 房玄龄只能跪地磕头认错,房遗爱小命还攥在李二手里呢,只是这一次怕真是闯了大祸喽。 斥退房玄龄之后,李雪雁在霓裳女官的救治下悠悠转醒,在得知房遗爱还活着的时候,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 对李雪雁来说,房遗爱是真男人,伟丈夫,为了她敢触犯天威。 她心中是十分感动的,这个为她连死都不怕的男人,她还能要求什么呢? 房遗爱有情,李雪雁也决定为了房遗爱做个有义的女子。 事已至此,李雪雁对不想去和亲吐蕃的事情,已经不抱有幻想了。 当下就下定决心,她决定,要保全房遗爱,保全这个爱她,和她爱的男人。 李雪雁一脸决绝,摆好架势想李二施礼,李二暂时气消了不少,看上去能正常交流了。 李雪雁走入殿至庭中,面对李二皇帝站立,稽首行礼后,跪地双手伏地,又稽首拜了两次,口呼。 “臣女参见陛下,参见皇后!” 这就是标准的君前奏对,全程四拜很正式,所以李二也很正式的与李雪雁对话。 “雪雁,你也是为了和亲的事来的吗?” “启奏陛下,是,也不是!” 李雪雁这模棱两可的话,回答的倒是出乎李二的意料,但很快他就搞懂了李雪雁的心思。 “陛下,臣女愿意和亲吐蕃,但臣女想知道陛下会如何发落房遗爱?” 李二皱眉,“自然是削爵,然后流放岭南,这可是那个混账自己要求流放三千里的,朕得满足他!” 听到这,在场的所有人已经全部心凉半截,尤其是李雪雁本人。 要知道唐律五刑,笞,杖 徒,流,死,流放还排在第四呢,仅次于死刑。 而三千里是个什么概念呢,是流刑里最重一等,等于给你留条命,但生不如死。 流放岭南说的是流放三千里,实际距离远超三千里 ,一句话来讲,流放岭南等于你这个人已经政治死亡加肉体折磨加有去无回。 试想一下,一个人戴枷徒步行走,每天被强制走50里路,全程3–4个月。 链锁缠身,衣食微薄,风雨无阻,弄不好还得疫病相随,保不齐还遇到强盗土匪什么的,这一路基本就是催命符,能活着到岭南已属万幸。 就算活到岭南,“瘴疠地狱”不是说着玩的,高温高湿,蛇虫遍地,草木毒、水亦毒。 缺医少药、语言不通、土,着排外、食物匮乏,还得要服苦役一年终身不得回长安,遇赦不赦。 李雪雁想到这,她怎么忍心房遗爱被流放岭南呢,相比岭南,她自己和亲吐蕃反而要幸运的多。 “陛下,臣女愿意听从安排前往吐蕃和亲,但臣女有个条件。” 李二听到李雪雁这样说,心情立马好了大半,“哦,说说看。” 李雪雁沉吟一下道;“房遗爱的事因臣女而起,求陛下对他不削爵,不流放。” 李二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允。” “那陛下尽可叫人抬着臣女的尸体前往吐蕃和亲!”李雪雁深知只有学高阳那样,以死相逼,或许才有可能救房遗爱一命。 随着李雪雁说完,立政殿的温度立马又回到冰点,李二十分不悦道。 “怎么,连你也要威胁朕?” “臣女不敢,只是房郎因我落难,臣女为以为报,只有以死明志,报答房郎,如此陛下也只能派人抬着臣女的尸体前往吐蕃和亲。” 李雪雁语气并不算十分强烈,但十分决绝,长孙皇后几次张口,但还是忍住没说话。 事情闹成这样,着实令她想象不到,但房遗爱和李雪雁真的是郎有情,妾有意,让她很感动。 糟心事,又是糟心事,李二觉得今天的糟心事实在太多了。 高阳寻死,房遗爱作死,李雪雁甘愿赴死,这几个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但和亲吐蕃的事,势在必行,总不能亲闺女高阳见死不救,宰辅之子打死,江夏王之女被逼死吧! 思来想去,最终李二还是做了取舍,李雪雁和亲吐蕃,作为条件,房遗爱不削爵,免流放。 “雁娘啊,朕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江山社稷在前,你要懂朕的难处啊。” “朕也知道吐蕃民风粗粝,气候苦寒,不比长安温润繁华,朕可赐你种子,工匠,典籍,长安有的你尽可带走。” “至于那个混账,朕可不削他的爵位,允你免他流放之苦,但真要关他几日,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李雪雁见李二做出让步,心中那悬着的一把利剑才消失,只要能救房遗爱,这吐蕃她愿意走一遭。 此生她只爱房遗爱一人,也只能嫁房遗爱一人,最终她的命运还是应了她说高阳寻死的那句话。 她说高阳完全可以选死在吐蕃,想不到这句话居然一语成谶,落在自己身上。 李雪雁已经做好打算,吐蕃这一遭必须走,但她也终究难逃一死。 不过这死的其所,即可保全江夏王府的命运,她两个兄弟的前程,由可以保全她的最爱房遗爱。 “朕乏了,退下吧!”尘埃落定,李二感觉一颗心都要操碎了,下了逐客令,因为他身体真觉得有些不舒服。 “臣女,告退!” 李雪雁才出了立政殿,笼罩在皇城上空的云头,已经压的很低,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差到极点。 大理寺。 大理寺的牢头看到一个血迹斑斑的人被抬进来的时候,还只当是哪个重刑犯被送来大理寺了呢。 第330章 大理寺天牢 大理寺的牢头看到一个血迹斑斑的人被抬进来的时候,还只当是哪个重刑犯被送来大理寺了呢。 天牢阴冷潮湿,气味难闻弥漫不散,牢头漫不经心地上前打量,衣衫看上去前面还好,一看屁股后面破碎不堪。 但这上等的衣裳,勾起他的兴趣,“看这衣裳,非富即贵啊,”牢头随口嘀咕着,“宫里头可曾交代是何等重罪?” “辱骂陛下,大不敬!” 牢头“嘶”的吸了口凉气,难怪会被打成这般模样,原来是触犯天威啊。 牢头更好奇了,想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伸手拨开房遗爱被血,汗,黏在脸上的乱发一看,瞬间浑身僵住。 这不是大理寺天牢的贵客房遗爱吗,他可是很久没来大理寺了。 “房郡公。”牢头急忙问道:“宫里可曾有交代?”狱卒摇摇头,说是来的人面生,放下人就走了。 “哈哈哈哈。” 忽然一阵狂笑传来,“想不到他也会今天,真是老天开眼啊,哈哈哈。” 牢头扭头看去,就见一间牢房里,几个穿着囚服的人,放肆狂笑,手足舞蹈。 “住口,” 牢头呵斥道,可这几个人根本不听,就好像听见他们家有什么大喜事一样。 继续手舞足蹈,放肆狂笑,把这大理寺天牢的气氛都搞活了,不知道还以为这里是平康坊呢! 要说这些人能不高兴吗,他们之所以被关押大理寺,全是拜放遗爱所赐。 就是因为元日大阅的时候,他们的人想去告御状,就被房遗爱以破坏大阅秩序为由,给关押到现在,至今还未收到什么时候能放人的消息。 现在看到房遗爱被打成这样,心里能不乐开花吗,因为他们可太知道触犯天威的大不敬有多么严重的后果了。 “倭,奴,人。” 牢头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嘶吼着,才镇压下这群状态疯魔的倭奴人。 但看着他们一个个面露喜色,显然还是十分高兴,不过老头现在可没时间搭理他们。 眼前的这位爷,才是难题。 论公,宫里送来的人犯了大不敬之罪,基本上也就凉凉了。 可这人先不说是当朝宰辅之子,本身也是个国公爷,以这位爷往日的战绩来看的话,招待不周,以后可是个大麻烦啊。 试问,有谁几进几出大理寺天牢还能全须全影的,也就眼前这一位了吧。 论私,其实他们和这位爷私下相处的还是不错的,房遗爱每次被关进来。 他们总能跟着好酒喝着,好菜吃着,最后还能得到大把大把的赏钱。 打心底有一个直觉告诉牢头,这位爷这一次也一定会逢凶化吉,逃出生天。 “快,收拾牢房。”牢头说完,看了看房遗爱被打烂的屁股,“把我的卧榻搬进来,多找几床被褥。” 牢头的操作干啥了刚刚还手舞足蹈的倭奴人,犬下安田锹心道,“这,不对吧?” 他一个遣唐使,都知道按唐律触犯天威犯大不敬之罪轻则流放,重则死罪。 怎么看这牢头的样子,还要好好关照房遗爱呢?再想想他们的遭遇,这简直天壤之别啊! “抗议,我们倭奴人抗议,房遗爱他是一个罪犯啊!” “抗议。” 犬下安田锹一嗓子喊出来,当即其余倭奴人也跟着喊叫起来。 总以为人多力量大,声音大就是理,可他们忘记了这大理寺天牢可不是讲理的地方。 “抗议。” “抗议。” 看着聒噪的倭奴人,牢头再也忍不了,“聒噪,给他们泼几桶冷水,让他们闭嘴。” 很快几个落汤鸡崽子就学老实了,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用身体体温把湿衣服捂干以前,他们只能打哆嗦了。 于是在犬下安田锹和几个哆哆嗦嗦的倭奴人注视下,他们对面的牢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变温暖,整洁。 杂乱潮湿的草堆不见了,牢房地面被清扫,卧榻搬进来,还支楞起火盆。 眼见着房遗爱被小心翼翼的放置在铺了好几层的被褥上爬着,这些倭奴人拼了命的趴在牢房的栅栏上,就为了汲取那面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房郡公没醒过来,不准给他们吃饭。”牢头恶狠狠的吩咐下去,便出去了,他得尽快去请示他的上头,房遗爱这事到底该怎么处置比较好。 不过很快,他就有了答案,同时他也很庆幸,自己赌对了,这房遗爱就不是一般人,就不能用平常事对待。 房玄龄是第一个赶到大理寺天牢的,看到房遗爱已经被安置妥当后,对牢头拱手道谢。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房遗爱,还有他以及整个梁国公府会是什么结局,但牢头此番作为,他得念好。 “房某替犬子谢过牢头。” 牢头惊恐,窃喜,大唐第一宰辅又给他作揖行礼了 ,连忙避开,“使不得,使不得。” 第二波到达大理寺的是,大唐的顶级医疗团队,太医署张宝藏得知房遗爱被李二打了屁股之后,就火速带人赶过来了。 张阿难亲自到的太医署,只说房遗爱被打了屁股,皮外伤严重,当然也有那么几下挺重的,要不然房遗爱不可能晕死过去。 再简单查看房遗爱的伤情之后,就简单粗暴的将房遗爱腰部以下的衣服全剪掉了。 亲自动手,提纯过后的堪比酒精的醉生梦死酒香就弥漫半个大理寺天牢。 不过这只能被张宝藏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涂在房遗爱的屁股上,用于消毒。 极好的金疮药,张宝藏恨不得给房遗爱当面膜涂满屁股上,就为了确保房遗爱的屁股不会留疤。 行刑之人是个极有分寸的老辣之人,否则就看房遗爱这烂糟糟的屁股蛋子,房遗爱是绝无活着的可能。 都是明白人,这行刑之人肯定是被关照顾或者被吩咐过,使用了一些打表不里的棍法。 随行而来的太医署全程关注房遗爱的屁股,事关他们这大半太医署的救命恩人,他们可不希望房遗爱出现个好歹来。 房玄龄对太医署的同僚拱手谢意之后,不等寒暄,第三波人马赶过来了。 第331章 勋贵探狱 (诸君辛苦啦,节日快乐) 第三波人马尚未踏足天牢甬道,外头先传来一阵纷乱的靴声与仆从低声的请安。 不必看光听声音也知道,是朝堂里各方闻讯赶来的权贵亲眷、朝中交好的文武臣子。 “见过卢国公。” “见过李伯伯。” “秦老哥,这边,这边。” “把东西都给老子抬进去,都小心点。” 原本死寂阴冷终年只有冤气与霉味萦绕的大理寺天牢,这一刻因为房遗爱的入驻,彻底变了模样。 往日里,这里除了狱卒巡牢的脚步声、囚犯孱弱的呻吟,再无半分人声。 可如今大理寺人来人往,锦衣玉带者接踵而至多为勋贵,甚至与梁国府不甚交好的也会来看一遭房遗爱。 随着各色精致食盒,保暖狐裘,名贵补药,被仆从们挨个递进来,原本专门关押重犯的监区,哪里还有半分天牢的肃杀,反倒像是勋贵世家私下里设的见面会。 牢头站在一旁,看着这络绎不绝的人流,心里早已波澜起伏。 还好自己的路一开始走对了,没有为难房遗爱,看这来人的架势,长安城的勋贵们不得来大半啊。 要说旁人犯了大不敬入天牢,亲眷可能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 可唯独这位梁国公府的小郎君,哪怕顶着辱骂陛下的滔天罪名,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依旧满是勋贵前来争相探望。 牢头可能不太清楚,这看似是探监,其中厉害可是关系到大唐的勋贵们的切身利益,所以这探狱也是勋贵抱团取暖。 这些人聚集于此,什么也没说,就是要告诉李二陛下,勋贵可杀,但不能随随便便被杀。 房遗爱险些被砍头的事,让这些勋贵们自发团结起来,因为他们也怕,怕这一天会突然降临到他们头上。 最后在大理寺寺丞董雄再三恳求下,这闹剧一般的探狱才结束。 隔壁牢房里,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的倭奴一行人,死死扒着冰冷的木栅栏,眼睛瞪得通红。 犬下安田锹蜷缩在潮湿的草堆上,湿衣贴身,寒气刺骨,牙齿止不住打颤。 他们自从元日大阅被房遗爱扣押至此,日日守着粗糠冷饭,牢中阴暗潮湿。 本就异国他乡,无人问津,别说亲友探望,就连遣唐使的同僚都不敢贸然前来求情。 现在他目睹房遗爱同样是关押在大理寺天牢,还是触犯天威犯大不敬。 那一边是炭火熊熊、锦褥厚铺,太医亲诊、公卿探望,名贵药材、珍馐吃食源源不断送入牢房。 这一边呢,是冷水浇身,寒草为席,饥寒交迫下连一口热汤都求而不得。 这落差,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在犬下安田锹以及每个倭奴人心口。 天狂自有天收,方才还满心狂喜,以为房遗爱被打成这样丢进大理寺是天降报应。 转瞬就亲眼看着还未醒来房遗爱被万般优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给房遗爱贺寿呢! “不公平……这不公平……” 犬下安田锹压低嗓子,沙哑呢喃,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犯大不敬,当死当流,为何还能受这般礼遇?我等不过陈情告状,却被无故囚禁,凭什么?” 身旁的倭奴人纷纷垂头,有人悄悄抹着冻出来的泪水,有人满心愤懑却不敢再出声。 方才一通冷水已经教会他们,在这大唐的天牢里,道理毫无用处,权势才是唯一的规矩。 锥心的寒冷告诉他们,别嚷嚷,别挑理,弄不好还得洗个冷水澡。 这边倭奴人满心凄苦、郁郁难平,另一边房遗爱的牢房里外依旧围满了人。 “你们几个小子今晚就守在这,这混球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程咬金吩咐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三人,三人连忙点头应是。 之后,秦琼,李靖,这些老国公们才与房玄龄告别,他们来这大理寺走一遭,就是给房遗爱站队的,当然也是为自己,为勋贵。 李宝藏看着这几个平日里,与房遗爱交好的年轻勋贵,悄悄让仆从把温补的鹿肉、滋养的蜜浆,疗伤珍宝,悄然赶来探视,让他们千万别乱给房遗爱乱吃东西。 随即留下太医署一个年纪稍长的御医,专为负责给房遗爱,熬汤换药调理。 房玄龄立在牢榻边,看着昏迷不醒,伤势惨重的房遗爱,眉宇间满是忧色。 对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这几个如自家子侄般,安顿一会后,也离去了。 牢头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方才果断的抉择。 事实上,探监,探狱特权这种东西在历朝历代都是存在的,或者说那些不被允许的规则是给底层人准备的。 看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三人呼啦啦带进大理寺天牢的这些东西就知道,这几个人今晚或者未来几天是打算常住或者不走了。 谁探监会带着被褥之类的,要知道寻常普通人要探个狱是何其艰难。 每月限日,初一十五,需要探狱家属需备好探狱牒文,赴大理寺南衙狱曹申请。 然后狱吏核验身份,狱丞核查囚犯案由,倘若罪犯是十恶重案,那探狱要求怕不是就要被当场驳回。 像房遗爱这种触犯天威犯了大不敬之罪的,可能就不在允许探狱之列。 就算寻常普通人拿到探狱喋文,进来也得脱衣束带,随身物件全部被查验个干干净净。 穿过大理寺重门后,还得再过三道门禁,并且还只有一柱香的时间来探视。 显然程处亮李思文他们带来的被褥,围炉,吃喝,酒水这些是不被允许带进来的,而且看这些东西的份量,可不是一柱香的时间能吃完的。 “牢头。” 看着牢房的环境,以及房遗爱被安置得妥妥当当,李思文朝牢头打了招呼,牢头痛快的跑过来,李思文丢给老头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多谢。” 牢头接过,手中一沉,忙是道谢,随后一指对面牢房里的犬下安田锹几人。 “郎君有所不知,就是这几人之前对房郡公挨打,入狱一事,手舞足蹈直呼是老天报应。” 犬下安田锹心中一紧,一种不好的感觉直窜心头,忘忧君事件后,房遗爱他们四人之中,除了房遗爱就属李思文这人最阴险难缠。 现在被李思文阴鸷鸷盯着,他们感觉好像被毒蛇猛兽审视猎物一样。 “是吗?那耶耶们在这天牢打死几个倭奴人也正常吧?” 第332章 幻境 “今天放假,玩的很开心我,多更一章,兄弟们今天过的开心吗?” “是吗?那耶耶们在这天牢打死几个倭奴人也正常吧?” 牢头听见李思文这样说,吓的一激灵,开什么玩笑,前不久死一个倭奴人,大理寺仵作就调查了好些天。 这要是一次全弄死全部的倭奴人,那他这个牢头也就当到头了不说,还得跟着倒大霉。 牢头结结巴巴为难道:“这,这,这怕是,怕是有些不妥吧?” 李思文莞尔一笑死死盯着犬下安田锹对牢头道:“牢头莫要惊慌,某适才不过相戏尔,作不的真。” 犬下安田锹几人被李思文的眼神看的极为不舒服,下意识的不敢直视李思文的眼睛。 同时他们和牢头一样,听到李思文说刚才不过是开个玩笑,心中呼出一口气。 但没高兴一秒,整个心情就沉入海底,就听见李思文道:“他们能不能活着,得看房二醒来怎么说。” 之后便不理牢头和倭奴人,几个人把心思放在还未醒来的房遗爱身上。 房遗爱此刻因为屁股上痛疼的原因,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时而皱眉,时而咬牙。 “痛劲上来了,伴随恶寒发热,我给他熬些安神麻沸散,会缓解些许痛疼。” 老御医时刻关注着房遗爱,见房遗爱此刻的症状,十分担忧。 “你们要看好他,发热不可持续过久,否则………”御医没说完,几个人紧张问道:“会怎么样?” “神志昏沉,幻觉,妄念,-甚者会出现深度昏迷,气若游丝,神明散乱,邪热侵神,怕是随时有性命之忧!” 御医的话把几个人吓了一大跳,说罢便自顾自去熬药了。 非他不愿,而是无能为力,这些是房遗爱必须经历的过程,得房遗爱自己熬过去才行。 房遗爱觉得自己似乎被深渊吞噬,正在往海底陷落,想要挣扎,身边除却海水,却无任何借力之处。 被海水困住身体, 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像是被一只拘着魂魄的孤魂野鬼, 正在被无边地狱吞噬着。 “都是朕把你惯坏了,” “朕要砍了你。” 房遗爱看见李二巨大的,狰狞的脸出现,朝自己嘶吼着,随后就是一把大刀朝自己破烂。 房遗爱看见一颗头颅滚落在自己的面前,眼神正死死的盯着自己,有不甘,有委屈,有愤怒。 “房遗爱,这就是你的大唐,你立了无数功劳的大唐,所谓恩宠,所谓功臣,不过帝王一怒的牺牲品,值得吗?” “你以为你凭借你所立下的功劳就想和一句微不足道的气话功过相抵? “你醒醒吧,只要你手中没有帝王的权利,你永远是任李二手中刀俎宰割的鱼肉。” 发烧中的房遗爱出现了幻觉,仿若深陷大海被漩涡吞噬,幻觉正在摧毁房遗爱的神志。 “房遗爱,你咎由自取,敢跟本王作对,你该死!哈哈哈哈。” “和亲吐蕃的事本王做的,就是令你痛失汝爱,哈哈哈。” “本王要你死,要你失去一切,哈哈哈。” 李泰的幻象出现在房遗爱的识海,随后齐王李佑,这些魏王党相继出现,占据了房遗的满脑袋,不断的挖苦着,嘲笑着。 “不,不,不。”昏迷中的房遗爱,挣扎呢,他不愿看到这样的镜像,不要听见这些声音,这违背了他的初心。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由心喜欢大唐,喜欢狂热又迷人的李二,喜欢在大唐新结交的朋友们,喜欢梁国公府的家,以及李雪雁这些人和事。 但大唐不该如此待他,李二也不该如此待他,命运也不该如此待他。 原本房遗爱真的想温顺地走完这一生的,可是险些被李二令人砍死,将这一切全部打碎了。 房遗爱第一次渴望权利,准确说是渴望自由,渴望自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和掌控自由相匹配的力量。 “不,谁也不能夺走我的最爱,李雪雁不能去吐蕃和亲。” “我要改变这一切,就算受再多苦,吃再多痛 ,我都要改变这一切。” 一颗疯狂的种子在半昏迷房遗爱的心里种下,剧烈的精神波动让房遗爱的身体颤抖着。 而此时赶过来的李承乾,刚好目睹着一切,担忧喊道:“御医,御医。” 御医忙着煎药,过来看了一眼,知道这都是发烧,痛疼,带来的副作用,得房遗爱自己扛着。 “太子殿下可命人速取寒水来,以布巾浸冷,敷于房国公额间,便可稍减其身痛苦”。 听到御医这样说,李承乾马上照办,很快这物理降温的法子就见到了效果,李承乾就房遗爱的挣扎不似那么剧烈了,有慢慢趋于安静的架势。 昏迷中的房遗爱,突然觉得脑门上传来一阵清明,令人很是舒服。 “郎君,郎君醒醒,郎君醒醒!”房遗爱看到一个人影朝自己伸手,欲要把自己拽出这旋涡。 “郎君醒醒,醒醒。”这个身影越来越清晰,是李雪雁,房遗爱死死拉着李雪雁的手,大喊道;“雁娘,雁娘。” 李承乾看着房遗爱在昏迷中嘴唇一张一合,手指还一动一动的,凑到房遗爱的唇边就听到房遗爱不停的呼喊着李雪雁的名字。 恶寒发热会摧毁人的神志,严重者会让人变成傻子,李承乾怕房遗爱会变成傻子,焦急在房遗爱耳边喊着他的名字。 “房兄,房兄,我是承乾啊!” “房兄,房兄,我是承乾啊!” 昏迷中的房遗爱感觉到又有一双手伸向自己,要将自己拖出旋涡。 是李承乾。 “房二郎,醒醒。” “房二。” “郎君。” “公子。” “小子。” “二郎。” 然后一个个的影子出现在上方,李思文,尉迟宝琪,鱼薇少妇,青梧姑娘,房玄龄,卢夫人,狗腿三,丫鬟云儿,程咬金,等等越来越多的身影。 这些身影或拉,或拽,或托举,欲将房遗爱的身影拉向海面。 可能是物理降温起到了效果,半昏迷的房遗爱感觉自己浮出了海面,被一股风吹着。 房遗爱又记起曾经的自己,那个未穿越以前,初次见大海,被海风吹着的沈云飞。 第333章 脱变 房遗爱又记起曾经的自己,那个未穿越以前,初次见大海时,被第一次被海风吹着的沈云飞。 那个自己告诉房遗爱,“房遗爱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低头,一但低下头,便入牢笼没了心气。” “你不欠任何人,也不欠大唐的,若要改变这一切,得到你应得的,那就亲手去打破它!” “我相信有一天,你会有资格问一问李二陛下,问一句‘我与陛下,有何不同’?” 那个自己说完之后,身影逐渐模糊,房遗爱拼了命的想挽留住那个自己,因为他有太多的话要问曾经的那个自己。 “别走,不要走。”可是幻境终究是幻境,一切都是徒劳,着急之下,房遗爱陡然睁开了眼睛。 牢房里几人见房遗爱挣扎的愈发剧烈,李承乾几个人得费点劲儿才能按住他。 见到房遗爱睁开了眼睛,个个高兴的不行,“醒了,醒了。” 房遗爱逐渐清明的眼睛看到一堆人头围着自己,随即便被屁股上一股钻心的疼痛,疼的龇牙咧嘴,“哎呦。” 意识恢复了,疼痛自然也袭来,可之前自己深陷海底那被困身拘魂的窒息感,却无比清晰。 房遗爱的眼睛此刻无比发亮,即使是疼痛也压不住心中那种不甘被定义,又渴望挣脱的觉醒意识。 一双发亮的眼睛中,直射出那种训不服,关不住,打破桎梏的锋芒。 痛疼,虚弱,在撕扯着房遗爱的肉体,同时也在磨练房遗爱的意志。 房遗爱应是强忍着,从此刻开始没发出一声呻吟,也没了说话的力气,但不妨碍去思考,去布局,自己以后该何去何从。 李承乾在房遗爱的耳边絮絮叨叨的诉说着大殿上的情形。 “房兄,一切如你所言,魏王党愈发猖狂,我们还是什么也不做吗?” 房遗爱眨巴眨巴眼,这个问题他懒得回答,因为他早就告诉了李承乾该怎么做。 李思文见房遗爱只是眨巴眼,便对李承乾说道:“太子殿下,房遗爱早就说过,你只需要做好自己,不争不抢,每日给皇后问安,跟陛下问安 将仁,德 ,勤,孝,做好即可,其余的房二他自由安排。” “可是………” “没有可是,难道你还信不过房二郎吗?” 李承乾可能是真的有些着急了,这话房遗爱确实这样告诫自己,而且说的不是一次,两次。 可房遗爱说的后手,房遗爱又从来都没透露过到底是什么。 现如今眼见李泰势大,他什么都不做的话,又有点心虚,李思文见李承乾还要争辩,便打断了李承乾。 “说这些糟心事做甚,何不趁着今日这机会,好好喝一杯如何?” 程处亮眼见气氛有些尴尬,马上发起建议,很快就迎来赞同。 “正有此意。” “不错,房二郎捡回一条小命,当浮三大白。” 很快牢房里就打起围炉,吃食,美酒摆满了一地,几人围着房遗爱的卧榻,开始席地而坐。 “牢头,过来。” 牢头屁颠屁颠跑过来,李思文嚷嚷道:“今儿耶耶们高兴,让这天牢里的杀胚也沾沾荤腥,赏他们一壶酒喝。” 牢头为难的看了看李承乾一眼,佳能李承乾点头,暗骂一句天杀的好福气,碰见这么个好太子殿下,就痛快的去办事了。 “回来。”牢头刚要转身,又被李思文叫住,“听说这倭奴人舞跳的不错,让他们跳舞给耶耶们助助兴。” 犬下安田锹这些倭奴人被迫营业,敢不从只会招来更多的款待,直到对面几位爷满意为止。 “诸君饮胜。” 老御医眼见几人端起盏杯,程处亮这厮居然端着酒要往房遗爱嘴边送,便出言制止。 “胡闹,他可喝不得烈酒。” 程处亮尬笑,这茬他倒是忘记了,房遗爱身子虚着呢,尉迟宝琪瞅着房遗爱身边晾着的汤药,心生一计。 “房二喝不得烈酒,喝这汤药刚好,老御医这酒就麻烦你代劳喝了吧。” 世界上最上等的醉生梦死,酒香早勾起老御医的馋虫,“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哈哈。”老御医想来也是个妙人。 大理寺天牢彻底的迎来狂欢,今天所有人都能分到一点肉,喝到一杯酒,除了卖力扭动的倭奴人 ,好像没有人不开心。 当然房遗爱也不开心,试想一下你生病卧榻在床,你的兄弟在你的病房里,喝着酒,撸着串,而你只能喝着发苦的中药,你开心的起来吗? 说来也怪,每次喝酒,李承乾,程处亮他们几个就觉得在这天牢里喝的最有味道。 “时辰不早了,太子殿下该回去了,免得惹人口舌,房二有我们陪着就够了!” 李承乾走后,这里慢慢趋于安静,李思文趴在房遗爱的耳边小声道。 “打探了一下,雁娘和亲吐蕃的事情,极有可能是魏王李泰的手笔,高阳公主亦是难辞其咎。” 房遗爱眼皮眨巴了一下,依旧没说什么,依然是虚弱的说不出话,但心中却已经盘算着。 魏王是吧,高阳是吧,那么我便从你们开始,咱们慢慢算账。 房遗爱挨罚入天牢差点被砍头的事,传的很快,魏王府的魏王党们无疑是最高兴的一波人。 今日朝会,魏王党初现峥嵘,借李雪雁和亲吐蕃的事激怒房遗爱大闹立政殿险些被杀。 减除太子李承乾最大羽翼房遗爱一事旗开得胜,这给了他们莫大的信心。 弘福寺的高阳公主同样也有着近乎变态般,那种得不到就毁掉的快感。 魏王党在魏王府好不快活,美人,美酒,高阳公主在弘福寺同样花天酒地,同时与偷食禁果的俊美和尚辩机彻夜狂欢。 房玄龄没闲着,熬夜写了一篇奏折,说的就是要李二陛下吸取汉晋分封与隋亡无宗王外镇的教训,提出家国事殊,须出作藩屏,以宗王控扼地方要州,防范叛乱、拱卫皇室。 这是房玄龄为房遗爱一事做出的反击,这是针对李泰及其魏王党,房遗爱早就制定好的阳谋。 第334章 房遗爱的后手开始反击 这是房玄龄为房遗爱一事做出的反击,这是针对李泰及其魏王党,房遗爱早在贞观十年六月就制定好的阳谋。 奏折上说的很清楚,要李二尽早预立名分,杜绝夺嫡,尽快明确太子与诸王的权力边界,让皇子早定藩属之位,断绝觊觎储君之心,避免玄武门之变重演,保障兄弟相安。 这阳谋看似是保护皇子 之间避免冲突,实则是逼迫李泰去封地,离开这权利中心,彻底绝了要夺嫡的路。 这不光是逼着李二做选择,更是逼着李泰,看李泰在大义之前该怎么接招。 今晚上李二也没怎么休息好,今天咳嗽一阵,一阵的,尤其是后半夜,长孙皇后欲宣御医,李二嫌弃夜深麻烦,说是待到天亮再说。 第二天照例小朝会,房玄龄一大早就揣着圣旨上朝去了,李二也并未为难他。 说到底房遗爱不过就是说了一些看似大逆不道的话,但比起魏征之流,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要知道魏征常常贴着李二脸上开大,把李二怼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不也照样活的好好的吗。 房遗爱不过就是说了李二爷爷不如孙子这些混账话,气头过去的李二也有些后悔险些砍了房遗爱的头。 “陛下,臣有事启奏。” 待房玄龄禀明奏折内容,呈上折子,朝堂上哗然一片。 魏王党这边可是慌了神儿,房玄龄的折子占据大义,他们无从反驳。 “启奏陛下,贞观七年吴王李恪授齐州都督,开启亲王外任先例,明确令皇子出镇。” “臣以为如此甚好,一来吸取汉晋分封与隋亡无宗王外镇的教训,以宗王控扼地方要州,防范叛乱,拱卫皇室。” “二来,让皇子早定藩属之位,可断绝觊觎储君之心,避免夺嫡同室操戈,以免留京皇子骄纵不法,沉迷酒色,也是让皇子历练成才。” 房玄龄的话音刚落,太极宫两仪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随即掀起一片哗然。 百官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立于东侧朝班太子身后,锦衣华服的魏王李泰身上。 李泰身形猛地一僵,袖中的双手骤然攥紧,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儒雅的笑意还僵在了嘴角,眼底翻涌惊涛骇浪,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他料定,就房遗爱一事,肯定会招来太子派系的针对,没成想会来的那么快,那么毒辣。 房玄龄竟突然抛出这样的奏折,直指诸王就藩,这是要断绝他夺嫡之心啊,奏折虽没提魏王名一句,可这句句分明都是李泰,是冲着他李泰来的! 自己苦心经营数年,这才博来一个李二偏爱的贤明,自己正暗中广纳贤才,收拢朝臣呢,步步为营那么久,才能有那么一丝丝撼动太子李承乾的地位的机会。 现在房玄龄的奏折让他就藩离京,等同于斩断他所有的筹谋,彻底将他逐出权力中心,往后远离长安,再无染指储位的可能! 李泰真慌了,房玄龄此番言论,句句占着大义,以皇室安稳,杜绝同室操戈,汲取前朝以及大业教训为由,简直是无懈可击。 他若是贸然反驳,便是落了个觊觎储位、不顾兄弟情义、罔顾江山安稳的罪名,彻底失了陛下的圣心。 房玄龄心中冷笑,陛下素来忌惮玄武门之变重演,房遗爱这一招,就是掐准了陛下的软肋,是无解的阳谋! 立于李泰身侧的魏王党众人,此刻早已同样乱了阵脚,这昨天一群人才冒头,谁敢想房玄龄一封奏折就堵死了他们前进的道路,这还玩个屁啊! 驸马都尉柴令武、侍郎岑文本,杜楚客等人面色骤变,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他们押上全部身家,赌上全部辅佐魏王李泰夺嫡,若是李泰被迫去封地就藩,那么他们的谋划就像一坨 。 押宝李泰的付出的努力将付诸东流,真等李承乾做了皇帝,那么他们这些人的家族前程也会彻底断送。 寒门出身的岑文本率先出列,手中朝笏紧握,面色凝重地启奏:“陛下,臣以为,左仆射此言不妥!” 岑文本抬眼扫过房玄龄,语气急切道:“皇子乃国之储贰备选,自幼生长于长安,熟谙朝堂政务,亲近陛下,方能习得治国之道。” “若是贸然令诸王就藩,远离京畿,非但难以历练,反倒会让皇子与朝堂脱节,与陛下、太子离心,此乃割裂宗室亲情之举!” 杜楚客同样不甘人后,出列道:“不错,贞观七年虽有吴王出镇,但那只是特例,如今左仆射若要诸王尽数就藩,未免过于草率。” 柴令武出列,接着杜楚客的话道:“我朝承隋之乱,然天下初定,正是需皇子留守长安,辅佐陛下稳固朝纲之时,岂可尽数外放?” “柴都尉所言极是!魏王殿下聪慧过人,学识渊博,能为陛下分忧,更是公认的贤王。” “如今正是需要魏王殿下留在长安,协理政务、教化朝臣子弟之际,若是令魏王就藩,朝堂之上岂不是少了一位得力能臣,于国于民,皆无益处!” 乱了阵脚的魏王党,你一言我一语,为魏王李泰架势,开脱,然后鸡蛋里挑骨头,开始挑藩王就蕃的毛病。 “陛下,臣以为诸王就藩,需耗费大量钱粮物力,安置藩地调配驻军不说,更是徒增百姓与朝廷负担,实不可取!” “不错,如今贞观盛世初现,朝廷当以休养生息为重,切莫不可行此,劳民伤财之事!” 魏王党们你一言我一语,或是以亲情为由,劝阻李二不可让皇子远离身边。 或是以政务为由,强调李泰等皇子留京的重要性,又或是以朝廷开支、地方安稳为由,驳斥诸王就藩的弊端,试图推翻房玄龄的奏折。 房玄龄老谋深算,房遗爱未雨绸缪 ,按照房遗爱的计划,现在玄龄要开始点名了。 “魏兄,藩王出镇就蕃,你意下如何?” 第335章 房玄龄点名 房玄龄点名魏征,也是非常的讲究和有想法,魏征是什么人? 玄武门对掏的时候,魏征可是太子李建成那一派系的,要说谁最看不惯玄武门对掏,那一定是魏征数第二,无人敢说第一。 当然,李渊算不得数,现在房玄龄点他的名,霎时大殿上的目光都落在魏征身上。 魏征自己也想不到,房玄龄今天会上这样的一封奏折,凭心而论,他魏征是支持藩王就藩。 但魏征也更不想看到皇帝猜忌骨肉,同时又放任皇子留京,居中干政、觊觎储位。 魏征先是给李二行了一礼,然后对房玄龄行了一礼,“陛下,房相之言便是臣的一贯主张,臣以为嫡长,次应有尊卑有分,嫡庶应有别。” “臣赞成房相藩王就藩,如此便各安其位,反对皇子扎堆京师避免结党争储,同室操戈再现当年玄武门事件重演。” 李二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你说奏折就说奏折,你提当年的事干什么。 李二欲要开口打断魏征,提醒他,可魏征就是魏征,不把话说完怎么可能罢休。 “左仆射此疏,深鉴玄武门旧事,防微杜渐,实为社稷长远之计。” “臣以为当年玄武门祸乱之起,非诸王本怀逆心,其根源是皇子群居京畿,权势相交下耳目又相近,更立于觊觎引起的”。 “ 今请诸藩归镇,各就封地,远离中枢朝堂实为再好不过,既不干预京中权争,也不涉东宫是非。” “使嫡庶有定,尊卑有序内外有别,从根源上断绝夺嫡之端,臣深以为然。” 房玄龄很满意自己的这把刀,魏征之言深的他心,魏征又何尝不明白,房玄龄这是拿他当刀使呢,但他魏征就是这样的人,丁是丁卯是卯,说话只对事不对人。 又是个极重儒家宗法之人,其实他早就看不惯李二对李承乾冷冰冰的跟防贼一样。 更看不惯李二为了压制李承乾,故意亲李泰,利用李泰想压制李承乾一头的做法。 干脆索性,今儿一遍全抖落出来算求了,反正他魏征的进谏风格,一向如此。 魏征说完,李泰听了后背发凉,李二听了吹胡子瞪眼睛,狠狠剐了房玄龄一眼,心中把魏征问候了个遍。 房玄龄继续点名,不过这次点的是李二最信任的好兄弟,司徒长孙无忌。 “司徒?” 长孙无忌见房玄龄点了自己,心中直骂娘,房玄龄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当年因为夺嫡发生玄武门对掏事件是谁发起的? 可不就是房玄龄和自己制定的计划,要问玄武门对掏事件谁出力最多,那肯定就是自己和房玄龄了。 现在站在正义的最高点,挥舞着裹挟大义的利剑,架在自己脖子上问,问自己怎么看? 说不答应? 那不是就是说自己支持皇子同室操戈,同意李泰为了夺嫡和李承乾打个你死我活吗? 所以房玄龄这个阳谋是无解的,因为他只给了一个答案,逼得你没得选。 “陛下,左仆射此疏,足可洞见根本深虑百年,实为,实为宗庙社稷之福。” 长孙无忌说的极短又干脆,他不是魏征,并不想在这事上长篇大论。 房玄龄心中冷笑,你想这么糊弄过去,那怎么行,当下道:“司徒当真以为如此?不妨向陛下细细道来,陛下好权衡利弊啊!” 李二狠狠的瞪了房玄龄一眼,这老小子就是有意的,长孙无忌同样狠狠剐了房玄龄一眼,这明显是要恶心他。 奈何扛着大义之旗,挥舞正义之剑的房玄龄是无敌的,长孙无忌只能乖乖就范。 程咬金尉迟恭李靖这些武将也看出来了,心中对房玄龄暗暗竖起拇指,不愧是读书人,杀人都不用刀,这封奏折简直是诛李泰的心啊! “陛下,以无忌愚见,藩王就藩,非疏骨肉,乃安骨肉,远于京师,非削其恩,乃定其分。” “所谓天子有天下,储君承国本,诸王守藩屏,本就是天地定序,祖宗成规。” “令适龄诸王各归封土,守一方疆土、牧一方百姓,上可尊皇权明嫡庶,下可绝觊觎息党争。” “如此可使朝堂无宗室内耗,东宫安稳,国本稳固。”说完心中暗骂房玄龄不要个逼脸,随后对房玄龄作揖道:“左仆射大义,大公。” 可以说连长孙无忌都这样说了, 李泰听完就心死,恐怕就蕃这事已成定局。 两场完胜的房玄龄,再没有点名的兴致了,再点下去也没有那个必要,因为这局无解。 “诸公,谁赞成,谁反对?”房玄龄干脆也不敛着了,对着文武百官来了全开麦。 意思是说,话我已经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赞成的可以忽略,反对的尽管出来蹦跶便是,我等着呢。 朝堂上沉默了,一时间难有反对之声,魏王党如同李泰一样,个个心凉了半截。 房谋杜断,杜楚客是杜如晦之弟,自然是有杜如晦的风格,当下决断绝不可让藩王就蕃这事盖棺定论。 思索一下,最后也只能从亲情孝道上再挣扎,挣扎。 “陛下,魏王殿下同为皇后和陛下嫡传,皇后大病初愈,魏王殿下需陪在皇后身边尽孝才是,正所谓防乱不可薄亲,立制不可伤情啊陛下。” 杜楚客说完,同样颇有文采的岑文本出列开始配合杜楚客道。 “陛下,虽说就藩当循礼制不假,可魏王殿下此刻离京,恐怕魏王殿下会落个刻意疏亲的恶名。” 房玄龄看着杜楚客和岑文本的拙劣表演,又暗暗扫了一圈魏王党,暗道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同时又不由得自豪起来,因为自己生了个房遗爱和房遗直这些好儿子。 想当初自己房遗爱谈论就皇子争储一事的时候,房遗爱说出来这样的计划,他同样是非常震惊的。 随即对李二道:“陛下藩王就蕃后不是还有岁时朝贡吗,同样也是可以问安尽孝的,倒也不算失礼了君臣之礼,人子之情。” 第336章 惊变 随即对李二道:“陛下藩王就蕃后不是还有岁时朝贡吗,同样也是可以问安尽孝的,倒也不算失礼了君臣之礼,人子之情。” 得,问题抛给了李二,却不想回答,但又不得不回答,房玄龄这是逼着自己表态啊。 任李二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计划居然是房遗爱制定的,知道是出自房玄龄之手。 好一个一石二鸟,既要自己亲口承认太子李承乾就是唯一的储君,又绝了李泰夺嫡的心思。 李二张了嘴,最终无奈道:“朕……,朕也觉得如此做法,上合天心,下顺人伦,中安朝堂,玄龄此奏,堪称谋国深远。” 李二的回答就是最权威的答案,藩王就蕃的事,基本上盖棺定论了。 李承乾是既得利益者,说实话要不是在朝堂之上,这家伙很想舞一只来庆祝一下。 至此李承乾终于明白,为何房遗爱让自己只管做好自己,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有房遗爱这样的兄弟 ,就是让人安心啊,而李泰此刻就不太好了。 作为被就蕃者,李泰始终立于原地,指尖微微颤抖,耳中听着其党羽替自己的辩驳,心可太焦灼了。 直到李二一语中的的回答,李泰心里更是冰拔凉,就蕃这事没得改了。 房玄龄的奏折戳中了父皇最在意的痛点,党羽的反驳看似有理,却始终绕不开“杜绝夺嫡、避免玄武门之变重演”根本无法真正撼动房玄龄半分。 他悄悄抬眼,望向御座之上的父皇李二,只见李二面色沉郁,咳嗽声时不时响起,眉眼间带着疲惫,却难辨喜怒。 李泰心头一紧,连忙垂下头,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着,父皇是喜欢青雀的,肯定不会让他去就蕃的。 “陛下,臣有一问想问问太子殿下与魏王殿下,不知当问不当问?” 房玄龄说完就等李二回答,其实这个问题是房遗爱让房玄龄问李二的。 房遗爱说,问了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当然了没有惊喜也无所谓,反正改变不了大局。 李二脸色阴沉,心中直骂房玄龄,你有完没完,就你问题多。 李承乾和李泰一听房玄龄有问题要问自己,俩人的心情喜忧参半。 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老谋深算的人会问出什么问题,尤其是李泰,他好怕,好怕。 “玄龄,但问无妨。”得了李二的允,房玄龄问出了问题。 “两位皇子殿下,臣斗胆请问,若是二位殿下若登基当了皇帝陛下会怎么对待自己的兄弟,包括皇八子?” 李承乾今日处境不同往日,心境也不同往日,想必是房玄龄是想让自己说说场面话而已。 当下道:“父皇,儿臣居东宫,一直待兄弟以礼,养以恩,若儿臣登基,必遵古制,封王就藩,保兄弟爵禄。” 场面话确实是场面话,房玄龄和李二听完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魏王殿下?,你当如何?”房玄龄问了问看似有些走神的李泰。 而李泰此刻正在转动他的心眼子,想着怎么说才能显得他对兄弟好,让李二高看一眼。 “魏王殿下?”房玄龄见李泰神游,又开口唤了一声,没成想过激的李泰吓了他一跳。 李泰“噗通”跪倒在地,对着李二声泪俱下,“父皇!儿臣若登大宝,百年之后,必杀己子,还位于皇兄,若皇兄不在,必传位稚奴。” “青雀时刻念及兄弟手足情深,这一世必护兄弟周全,断不可重蹈玄武门覆辙!” 李泰自觉表演的天衣无缝,殊不知这拙劣的表演是骗不过明眼人的。 魏王党的一些人,此刻对李泰失望至极,尤其是寒门出身的岑文本,对李泰更是恨铁不成钢,暗骂李泰愚蠢至极。 当下考虑要退出魏王党,不再追随李泰,甚至岑文本都想质问李泰。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杀子传弟,违逆人情啊,你这说的是假的不能再假的假话啊。 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人暗自摇头,就连李二也心如死灰,显然李泰的回答让他太失望了,心中已经了然若立泰,则承乾、李治皆难保全 ,威胁他的人必死。 李二忽然感觉天旋地转,一口老血喷射而出,大殿顿时乱作一团。 “陛下!” “陛下!” “御医!” “速传御医。” 李二这一吐血,满朝文武瞬间大惊失色,殿内方才还隐隐涌动的朝堂争执,刹那间鸦雀无声,随即炸开一片慌乱。 “陛下!” 长孙无忌第一个快步冲到御座之下,伸手欲扶摇摇欲坠的二,声音里满是惶急。 魏征,房玄龄亦是神色剧变,再无方才朝堂论事的沉稳,齐齐躬身趋前。 甚至俩人有些后悔,是不是之前自己的言辞过于激烈,气到李二了。 储君是国本,黄帝才是天啊,这李二要是被自己给气死了,那还怎么得了啊! 李承乾已经挤到李二的最前面,方才心底压不住的狂喜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脸上的喜色骤然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惶恐。 而跪在地上的李泰,更是浑身如遭雷击,脸上声泪俱下的伪装瞬间崩塌。 方才还刻意挤出的悲戚全然消失,只剩下无边的慌乱与恐慌,身子一软,几乎瘫软在地。 他方才急于讨好李二,为博取仁孝宽厚之名,脱口而出杀子传弟的妄言,本以为是天衣无缝的肺腑之言。 可此刻看着呕血昏厥边缘的父皇,这才猛然惊觉——自己这番话,到底有多愚蠢、多凉薄。 连骨肉亲子都能狠心舍弃的人,又怎会真心善待兄弟? 父皇一生最痛玄武门手足相残,自己这番话,恰恰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伤疤。 “快!扶陛下躺下!速传御医!急召所有太医,片刻不得耽搁!” 岑文本垂首立在群臣之间,眼底满是失望与寒凉,轻轻闭上双眼。 心中只剩一片冰凉,方才李泰那一番虎狼之言,已然注定魏王夺嫡之路彻底断绝,再无半分转机。 这般急功近利、虚伪凉薄之人,根本不堪储君大任,自己往日追随,当真是看错了人。 第337章 菌子肉汤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李泰,又看向因紧张面色发白,围在李二身边的李承乾。 心道李泰啊李泰,你倒是学学你大哥承乾,好歹往前凑凑啊。 就这一比,不就高低立判了吗?朝堂交锋,房玄龄借藩王就藩发难,再借兄弟问话投石问路,一番连环计下来,储君之位已定,魏王大势已去。 房玄龄立在人群前方,面色凝重,眉头紧蹙,说实话李二被气吐血险些晕厥这事,房遗爱牵头,由他落子,李泰又狠狠补了一刀。 现在看到李二吐血,属实他是没有想到的,现在他有些后悔。 但他心中清楚,房遗爱谋划的这盘棋,到此刻已然尘埃落定了。 李泰一句杀子传弟,亲手寒了李二的心,也彻底断了自己夺嫡的可能。 唯有暗处,无人注意的角落,有人悄悄敛去眸光,将大殿之中所有变故尽收眼底。 “太医怎么还没到?” 李二倒在长孙无忌的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唇角血迹未干,气息紊乱微弱。 他浑浊的目光缓缓抬起,掠过惶恐不安的李承乾,又落在失魂落魄、浑身颤抖的李泰身上。 半生戎马,半生治国,他猜忌皇子的初衷就是在极力避开当年玄武门的惨剧,穷尽心力想保全诸子和睦。 可今日亲耳听闻李泰为夺储位,竟扬言不惜杀子让位,这般虚伪无情,何其寒心。 朝会又被迫草草结束,太医们陆续赶到,相比房遗爱在大理寺的医疗团队,连给李二提鞋都不配。 张宝藏,昝殷这些人连上手的资格都没有,太医令谢季卿,太常丞甄立言,和其兄宫廷供奉,官至朝散大夫的甄权。 司马德逸 —,官任承务郎,兼任太医署医博士,这些人都在等老神医孙思邈的到来。 按照脉象来看,李二陛下可能是和去年夏长孙皇后的病一样,很有可能是被那时候传染了。 果不其然,等孙思邈赶来后就确定了,一模一样的病,只不过李二比长孙皇后的病要轻许多。 有前车之鉴,看病自然就简单许多,房遗爱的救治长孙皇后的那个药方又被请出来。 只不过这一次被救治的对象是李二皇帝,这副药方孙思邈研究一年了,并且做出了些许改进,替换出两味更好的药物。 这等于是房遗爱不光救了长孙皇后一命,也是救了李二皇帝一命啊。 大理寺天牢。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养,房遗爱奇迹般的恢复了精神状态,但也只是局限于精神状态。 屁股上的伤口,不动就不疼,所以现在仍然只能趴着养伤。 犬下安田锹几个倭奴人过的不太舒服,被特殊照顾了一天一夜没有合眼,汁水未进下身体早已精疲力尽。 好在他们尽力讨好李思文与房遗爱这几人,又在牢头的劝说下,他们才好过一些,但是真的好饿。 “牢头,将这锅肉汤倒了喂狗,耶耶这几日见不得太大的荤腥。” 房遗爱招呼牢头过去,示意他将眼前的肉汤处理掉。 说起肉汤,犬下安田锹一行人眼睛死死盯着房遗爱那边的“咕咕”冒着热气的肉汤。 这锅肉汤他们注意很久了,但是房遗爱他们也不吃不喝,反正他们面前有的是比肉汤更好的美食。 现在听到房遗爱他居然要牢头把肉汤倒掉,这就动起了心思。 凭心而论,要是房遗爱主动递上来的东西,犬下安田锹打死都不敢尝一口,因为他怕房遗爱会在东西里下毒,或者加点什么不好的东西。 如果是从房遗爱不经意间得到一些食物,比如狗嘴里抢食。 现在瞅着牢头端着这锅准备去喂狗的肉汤,那么他就敢吃。 一群眼巴巴的人望着牢头眼见就要把肉汤端走,犬下安田锹还是没忍住,叫住道。 “我等日夜未进食,看在我等尽力为几位耶耶跳舞的份上,这肉汤能不能赏给我们?” 房遗爱趴在卧榻之上,看着对面牢房里几个倭奴人双眼放光的盯着肉汤,心道:“还以为你们不上钩呢!” 人在饥饿的时候,看见吃的会减少抵抗力,尤其是一锅香喷喷冒着热气的肉汤,这诱惑就会被无限放大。 “狗子啊,我这几个弟兄昨日多有冒犯,对不住了啊!” “既然几位不嫌弃,那这肉汤就当是给几位的赔礼,”房遗爱说完,又对牢头道:“牢头,再给他们拿两坛子酒,再加些吃食。” 被折腾一天一夜的倭奴人只当是房遗爱良心发现 ,真心要补偿他们美酒美食,看到答应这么痛快的房遗爱,内心不由起了疑心。 房遗爱见他们又迟疑了,对牢头道:“给我也盛些肉汤来。” 接过老头端来的肉汤,房遗爱道:“我身体不适,少食一些,诸君与我一锅吃了饭就是一家人,昨天晚上的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咱们往日一笔勾销。” 犬下安田锹见房遗爱带头喝了肉汤,这下是彻底放了心,毕竟他们是遣唐使者,是两国邦交的纽带,说到底房遗爱他们也不敢做的太过分了。 房遗爱喝完肉汤,端着盏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盏杯中的药汁,就像是在慢慢品着最上等的红酒。 之所以细品是这药汁真的太苦了,关键是喝完一碗还有一碗,大口大口的实在是吞咽不下。 眼见着犬下安田锹他们将铁锅中的肉汤分食殆尽,甚至连锅底都舔了三回,房遗爱将盏杯内的药汁一饮而尽。 “等个半时辰吧!”房遗爱心中默念,这锅加了料的肉汤可是大有来头。 俗话说红伞伞,白杆杆,吃完躺板板,狗尿苔,笑开怀,疯疯癫癫乐歪歪。 去年房遗爱游历秦岭北麓的时候发现了几种菌子,这些菌子房遗爱可是太认识他们了。 觉得这玩意以后可能有大用,就命人采了一些,晒干磨成粉,没成想今天倒是遇到了。 肉汤中不光是加了那几种致幻令人躁动的蘑菇粉,更是加了一种叫墨汁鬼伞的菌子粉。 这墨汁鬼伞俗称夜鬼伞 ,有酒精协同之毒,单独食用毒性极低,但是遇酒即刻变成剧毒 。 (我没开玩笑,以上信息是真的,大家千万不要尝试。) 第338章 难逃一死 饮酒后一柱香或一刻钟后发作,发作后会出现幻觉精神恍惚不说,行为会严重失控,直至不能呼吸,除非洗胃否则神仙难救。 肉汤房遗爱自己也喝了,但喝的少,尤其是自己没喝酒啊。 这世间对药理精通的房遗爱其实知道很多东西,单独拎出来或许无事,但组合起来也许就是致命毒药。 显然这墨汁鬼伞与烈酒就是这种组合,房遗爱现在就等着好戏开场,看这倭奴人怎么洋相尽出。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后,喝了菌子肉汤的倭奴人毒性开始发作。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先失态的是犬上安田锹,他原本正襟危坐,忽然双目赤红,眼神涣散,盯着殿内的梁柱哈哈大笑,开始手舞足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大理寺天牢里除了房遗爱以外所有人一跳。 太突然了。 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几个看着发癫狂笑的犬下安田锹,怒骂道:“这厮何故?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就连同一牢房的其余倭奴人,也吓的不轻,因为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犬下安田锹。 犬下安田锹嘴里胡言乱语,说着房遗爱他们听不懂的倭语,时而指着空气大喊,时而趴在地上打滚,全然没了使团首领的模样。 犬下安田锹之所以第一个发作,就是因为他仗着是遣唐使者头领的身份,肉汤喝的最多,酒也喝的最多。 房遗爱看着犬下安田锹上蹿下跳手舞足蹈的,心中冷笑:“你就蹦哒吧,蹦跶的越欢,毒火发作的越快,致幻菌的药力也更快顺着血脉窜遍四肢百骸。” 没见过这般情景的众人,看着躬着那副矮挫的身子,脑袋缩在肩膀里,活像一只偷食瘦猴的犬下安田锹。 原本就扁平的五官在幻觉里被无限拉宽、挤扁,一双小眼睛眯成两道贼兮兮的缝,目光滴溜溜乱转。 那眼神里藏着掩不住的贪婪与猥琐,像阴沟里的老鼠,盯着什么都想啃上一口、偷上一点。 “看这个,看这个。”又一个倭奴人发作了,做着几乎和犬下安田锹一样的癫狂,李思文赶紧提醒程处亮观看。 “看那个,看那个。”越来越多的倭奴人发作了,程处亮同样提醒尉迟宝琪他们看新鲜。 唯独房遗爱比较淡定,因为他知道菌子肉汤的药力还没有完全发作,真等这些人起了大幻觉的时候,兴许做出的行为会更加不可思议。 “房遗爱,你该死,你这个刽子手,就是你屠戮了我倭奴上百人的商队,你该死。” 犬下安田锹此刻已经神志不清了,突然怒骂一声,提着大刀对着房遗爱一阵猛砍。 “我砍死你,砍死你 砍死你。 房遗爱几人看到犬下安田锹对着空气一阵猛抽,状如疯癫。 “他不会是真的疯了吧?”李思文用手戳了戳同样看傻了的尉迟宝琪问道。 “看着不像是装的。”“看那个,看那个。”尉迟宝琪他们的视线不得不从犬下安田锹的身上挪开。 因为旁边的倭奴人做出了更炸裂的动作,那个人居然抱着牢房的木栅,又亲又啃的,模样极其猥琐。 几个人看到牙碜到发酸,就连在大理寺天牢的老太医都不能理解,这太疯狂了。 也不知道这些倭奴人看到了什么,那个猥琐亲啃木栅的人,背后由出现一个人。 程处亮吓的连退三步,指着牢房那边说道;“喂,喂,他在撕他的衣服,他在撕他的衣服啊!” 牢房里乱作一团,而这边也没有人要去阻止的意思,因为太恶心了,怕脏着自己。 房遗爱看着这些心底连日积压的戾气与恶念被药力彻底勾出来的倭奴人。 心中暗爽,不过是番邦来的卑贱蛮夷,沐猴而冠,穿着大唐服饰也不像个人,低眉顺眼的藏着歹毒的心思,骨子里全是卑劣与狡黠。 房遗爱看着被药力裹挟着心底最阴暗的念头疯长的倭奴人。 羞耻与道德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做出的动作已经不可描述了。 人是真的狠,狠人起来,连本人都日,怪不得叫日———本————人呢。 “牢头,牢头。” 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默,包括老太医,他们已经缩到了牢房的最拐角,口中喊着牢头的名字。 折腾半宿的牢头正在补觉,刚睡没一会,听见有人有人唤他,心道这几位耶耶还真能折腾。 朦胧着睡眼才进来,也被眼前的一幕吓一大跳,简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 见牢头进来了,李思文忙喊道:“快阻止他们,太恶心了,我要吐了。” 刚说完,旁边的老太医已经吐起来了,活了这么大岁数,何时见过如此失态的事情,简直是男上加男啊! “砍了他们,别让他们污秽了大理寺天牢,他们就不配站在大唐的土地上,不配仰望大唐的威仪。” “对烧了他们,简直有辱斯文,违背人伦,这群蛮夷他们该死。” 不光是李思文他们这么说,这么喊,就连天牢里其他的犯人,甚至死囚都不愿意与这些蛮夷共处一处牢房,觉得恶心。 牢头职责所在,他只有羁押看管,却没有有杀人的权利,尽管现在他也很想弄死这些丧天良的倭奴人。 就当牢头为难的时候,牢房大门又一次被打开,张阿难快步走进来。 看到倭奴人的样子,蹙起眉头,不过他来可管不了这些,李二病重他是来提房遗爱的。 “陛下龙体抱恙,贤侄快快随我进宫。”张阿难说完,看着房遗爱的屁股,有些心疼。 便对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三人招呼道;“你们搭把手,抬着贤侄快跟我走。” 众人逃也一般的离开了大理寺天牢,主要是不忍直视倭奴人的所做所为。 房遗爱是带着遗憾被抬走的,因为他没有亲眼看见这些倭奴人的菌子粉彻底爆发而亡。 不过,这只是时间问题,他们终究是难逃一死,至于李二龙体抱恙,这是无论如何房遗爱都没想到的,太突然了。 第339章 倭奴卒,此间事了 至于李二龙体抱恙,这是无论如何房遗爱都没想到的,太突然了。 至于李二为什么生病,生了什么病,房遗爱经历心境变化之后,全没了当初那种上赶着想去救他的心情。 房遗爱被抬到太极宫的时候,处处透着尴尬,因为别人都是或站或跪,只有他只能趴着。 不过这也省下跟李二见礼了,毕竟房遗爱自己也是个病人,屁股被李二打开了花嘛。 房遗爱稍微诊断之后,便用多少带点冷漠的语气,宣布自己的见解。 “诸位,恕遗爱愚笨,只能诊断出陛下所患如长孙皇后之疾如出一辙,遗爱建议可用同等疗法。” 这些大医们听到房遗爱这样说,放下心来,这跟他们诊断的结果差不多,大差不差。 还是孙思邈走过来,当着众人的面撩起房遗爱的屁股,观察一番之后,对房遗爱道。 “师弟,师兄之见和你一样,陛下圣体所患之症,与皇后旧疾别无二致,我们商量可依昔日医治皇后之方,照旧施治。” 房遗爱点点头,虽然他对李二有意见,但是对这个老神医他可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去年遗爱已经叮嘱陛下按时服药预防感染,按理说不应该传染才对。” 孙思邈听完,也是若有所思,但当前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一切还得先等李二陛下醒来再说。 确定好治疗方案,也就不需要房遗爱了,幸运的是也没有人说要把房遗爱再送回大理寺天牢。 现在除了李二的病,其余的都是次要的,国不可一日无君,李二休养。 由太子李承乾监国,就设在东宫听政,这往后直到李二好起来之前,百官们只能赴东宫朝参奏事 ,反正李承乾也不是第一次监国了。 左仆射房玄龄和给事中兼太子太师魏征辅佐李承乾主决,尚书右仆射高士廉辅断,起居郎褚遂良入住东宫开始记录李承乾的一言一行。 按照以往规矩,长孙无忌掌机密,护宫禁 ,掌宿卫,兵部尚书侯君集掌禁军,保护皇城的任务归他。 一切好像没什么改变,唯一变的就是魏王李泰被踢出了权力中心,不得参与朝政准备去就蕃。 房遗爱自打差点被砍头之后,就对李二没什么好印象,对皇城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青梧姑娘已经换回小厮装扮从梁国公府赶来了马车,房遗爱看着闲置的那张卧榻道。 “先去趟大理寺天牢。” 此去大理寺天牢一是为了给牢头送卧榻,二来是看一看犬下安田锹到底死了没有。 兜兜转转来到大理寺,果然如房遗爱所料,牢头正陪着大理寺仵作正在验尸,让房遗爱稍等。 毕竟一次性死了好几个倭奴人,还是藩属国的使者,这事由不得大理寺不重视。 等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就见大理寺天牢门打开,一连抬出几具用白布蒙着的尸体。 看那首尾不过米把长的尺寸,想必就是倭奴人无疑,因为除了倭奴人,世间少有物种会这么短小。 房遗爱就那么趴在马车上正百无聊赖时,牢头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房遗爱明知故问道:“这是何故?” 牢头道:“不知怎的,倭奴人暴毙,仵作前来探查原因。” “查到什么了吗?” 牢头摇摇头表示没有,“追查了半天,愣是没查出来一丝中毒的痕迹。” “好在天牢有很多的证人作证,说倭奴人是突发恶疾,做出违背人伦之事遭了天谴,是被老天爷收了。” 房遗爱早知是这样必然的结果,这事恐怕还不算完,保不齐以后还得查到自己头上。 房遗爱没有亲眼见到倭奴人死亡属实有些遗憾,便向牢头打听。 “仵作怎么说的?” 牢头左右环顾,然后小声道:“我跟仵作说的是亡者生前起居如常,属于骤然发病,顷刻殒命。” 随后靠近马车,再一次环顾四周后说道;“几位小公爷逼着他们跳舞之事,我可是只字未提。” “多谢牢头。”房遗爱表示感谢后,漫不经心问道;“仵作验尸后怎么说?” “面皮枯淡,双目微合有血丝,牙关紧而不闭,耳鼻口目七窍干净,无污血、秽液流出。” “无刀枪创口,索捆缚痕迹,但有跌打青肿有掐扼伤痕,生前多行龙阳之好,实乃暴疾猝发急症脱阳,最终下了定论就是心气猝绝,恶疾。” 牢头说完还是一股子恶心的表情,毕竟那么多人看着呢,这个死法也属实逆天。 事情搞清楚了,房遗爱觉得就没有继续待着的必要,再看了一眼大理寺,这个地方绝对是自己最后一次来了。 还有眼前这个牢头,不错的一个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还是挺照顾自己的。 “牢头,谢谢你的卧榻,已经给你送回来了。”牢头听完不好意思,毕竟李思文他们已经给过很多钱了。 “牢头,今年多大了?” “老汉四十有八。” 房遗爱念叨着,“四十八啊,恐怕你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做牢头的命了。” 语气停顿一下,继续对牢头说道:“我这里有一个入四门学求学的机会,你有没有兴趣,相好了可让你家中适龄男子随时可来找我。” 牢头听完高兴坏了,四门学考试合格,可直接授吏,最低也是个州县录事,参军的从九品的差事。 这还用想吗,牢头作势就要拜谢,不过被房遗爱拦住了,牢头不停感谢,一再保证,天牢里的事不该说的一定不说。 倭奴人卒,此间事了。 “郎君,回家吗?”小厮装扮的青梧问道。 青梧有些担心房遗爱,因为她感觉这次房遗爱落难之后,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回家啊,”房遗爱絮叨着,“就先回家一趟吧!” 马车往梁国公府慢悠悠的走去,青梧姑娘赶车很稳,马车走的也不快,长安城依旧是那个长安城。 并没有因为房遗爱差点被砍头,李二病倒,或者死了几只倭奴人而改变。 听着马车外车水马龙,房遗爱也在思索,到底我的“家”在哪里呢? 不管怎么样,反正长安不是,难道是岭南?又或许是别处? 第340章 谁,媚娘? 如果说房遗爱是一个人的话,大可以一走了之,可是人只要活着,有朋友,有亲人,就会有很多的羁绊。 自己这条命是李雪雁拿自己和亲吐蕃换来的,不管是出于情,还是义,房遗爱都必须做点什么。 长安此去吐蕃三千余里,即是快马加鞭怕也是得四五个月才能到达吐蕃。 房遗爱闭上眼,仔细回想着关于史书上和亲的路线,还有细节。 “没记错的话史上和亲的队伍,人数众多,护卫,侍女 工匠不下总数千人以上。” “从长安带去的经卷,农书,医书,不下数百卷,再加五谷种子,农具,纺织工具,各种设备不计其数。” “这还不包括数千人携带的后勤辎重,药材,日用器物数百车。” “这么庞大且又笨重的队伍,每天能走20到30里就不错,遇山、过河还要拆车修路搭桥,所以我有足够的时间去布局。” 马车摇摇晃晃,行走极慢,借此时间房遗爱脑子中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抢亲。 还是抢一个国家吐蕃的亲,这个想法想想就疯狂,但是只要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也不是不可能抢不成。 无论这和亲的路线怎么走,终究是绕不开一个关键地标,那就是日月山。 日月山又称赤岭,是为大唐与吐谷浑,吐蕃的传统分界线,要进吐蕃就只能从日月山这里经过。 以大唐的和亲的阵容,吐蕃赞普一定会亲自迎亲,地点也一定是柏海,因为这里是吐谷浑的边界,又是吐蕃境的起点 。 大唐送亲的队伍唯一的途径就是穿过日月山的隘口,而柏海距离日月山还有一段距离。 那么这个真空期,兵力一定薄弱,就必有操作的空间,不出意外的话。 房遗爱揉揉眉头,心道:“不行,不行,隘口东西唐军兵力较少但也是以万为单位,肯定不是自己能对抗的。” “不行,更不行,送亲队伍真要是出了隘口到了日月山西麓,那面对的可能是吐蕃几万骑兵。”房遗爱思索着也否定这个想法。 “那么唯一的抢亲之地,只能是在日月山隘口峡谷了。” 房遗爱呢喃着,事情确实难搞,但又不得不搞,否则良心难安,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这抢亲难呐。 马车稳稳的停了下来,“郎君,咱们到家啦!”青梧姑娘停稳马车,轻声唤醒正在思考的房遗爱。 “哦,到家啦!到家了好啊!” “二郎回府啦!”门房看见房遗爱乘车回了梁国公府,一嗓子就给梁国公府吃了一颗定心丸。 房夫人卢氏更是放下往日端庄持重的仪态急匆匆的迎了出来。 看着房遗爱小心被抬下马车,卢夫人眼角微红,声音带着哽咽出声:“二郎,我儿啊!” 身后的房三郎,房四娘也紧随而来,看见房遗爱脸上皆是掩不住的惊喜,一双双眼里也是亮晶晶的。 “娘莫哭,二郎这不是回来了吗。”房遗爱见到卢夫人和弟弟妹妹,也是心里一酸。 暗叹一声,唉,有了这些亲情的羁绊,房遗爱就是想离开长安,怕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说真的,这些人对房遗爱极好,房遗爱怎么能狠心一走了之, 给房玄龄,以及梁国公府留下隐患呢! 卢夫人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抚上房遗爱的脸颊,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却是喜极而泣。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众家眷围拢上来,言语间满是关切问候,声声叮咛,暖意融融。 下人也纷纷围上前来,脸上皆是释然笑意,连忙上前忙前忙后。 房遗爱在梁国公府休养了四五日,这才可以下床走动,没成这几天却是他过的最轻松,最惬意的几天。 每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虽然以前也是这样的日子,但这次不一样。 卢夫人能亲自动手的,绝不假手于人,就连丫鬟云儿和青梧姑娘都插不上手。 短短几日,房遗爱竟有些吃胖了的既视感,看着卢夫人又来进行投喂了,房遗爱忙道:“娘,不能在吃了,你看我都要变胖了。” 卢夫人仔细端详着房遗爱,确实胖了点:“好好好,先不吃,过一会再吃。” 又仔细看看房遗爱,无比骄傲道:“我儿向来方正,这几日娘就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说起亲事,房遗爱就想起李雪雁,眼里不由升起一丝落寞,卢夫人边说边打量,尽管如此还是发现房遗爱眼里的伤心。 卢夫人之所以提起这茬,就是想让房遗爱忘记李雪雁的事。 李雪雁和亲吐蕃已成定局,卢夫人想着尽快帮房遗爱寻一门门房户对的好亲事。 容貌还不能比李雪雁差的姑娘,没成想还真叫卢夫人给寻着了。 “娘,二郎不想成亲。” 房遗爱语气黯然,他要娶的人是李雪雁,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跟另外的人成亲。 “哎呀二郎,娘给你找的亲事也算门当户对,虽是年少丧父家道中落 ,毕竟也是国公之女,她阿耶还做过工部尚书呢!” “最主要的是姑娘长的好啊,貌带天姿又聪慧有谋,绝非寻常闺阁弱质可比,娘跟你说,可不比高阳公主和雁娘差。” 任卢夫人说的天花乱坠,房遗爱就是绝了成亲的心思,“娘,反正二郎现在不要成亲!” 卢夫人见房遗爱油盐不进,一指头杵在房遗爱的脑门上,佯怒道。 “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呢,人家姑娘为父守孝三年,现在刚好满三年又赶上及笄,娘可跟你说好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房遗爱眼见卢夫人把这女子的夸上天,一股气也就上来了,今天我倒要看看是谁家的女子能比长安城乃至大唐排前三的李雪雁还要优秀。 “娘,是谁家的女子能入你这一品诰命的眼中,还赞不绝口?” “应国公武士彟之女,武氏媚娘。” 听到这个名字,房遗爱竟然忘记屁股上还有伤,一下子从卧榻之上惊坐而起。 “谁?” 第341章 雅州造船厂 “叫媚娘啊,儿啊娘跟你说,这媚娘长的黑眸亮如点漆,开合间神光湛然。” “下颌圆润面若满月,丰润富态,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 房遗爱还没从这武媚娘这个名字震惊中缓过来,见卢夫人又要开始滔滔不绝,便出言打断道:“怎么,娘你见过媚娘啊?” “见过,见过,上元节的前一天见的,二郎娘跟你说,这媚娘长的………” 眼见卢夫人又要开始滔滔不绝,房遗爱抢先一句问道:“她不是在并州文水吗?” “之前是在并州为父守丧来着,只是受其异母兄武元庆,武元爽刻薄对待,媚娘母女忍受不了寄人篱下,这才奔的长安生活。” 卢夫人说着说着,觉得哪儿不对,疑惑道:“二郎怎知媚娘在并州,莫非你也知道媚娘?” 房遗爱真想给自己一嘴巴子,武媚娘在并州为父守丧,贞观十一年冬入的宫,上过学的哪个不知道? 只是房遗爱没想到的是,她十一年春就来到了长安,甚至房遗爱心底都生出一个吓人的想法。 是不是只要自己现在点头,卢夫人就会促成这门亲事,而自己间接就会给李二戴个带色的帽子。 “乱了,乱了,全乱了。”房遗爱心里嘀咕着,看来自己这一穿越,真的把好些事情都都打乱了。 李夫人见房遗爱走神不说话,又是一指头杵在他脑门上,“娘问你话呢。” “和程处亮李思文他们喝酒的时候,聊起过,听他们说并州有一绝色佳人叫武媚娘。” 房遗爱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卢夫人,反正背锅这种事找好兄弟最合适。 “知道就好,就这两天,娘给牵个线,你和媚娘见一见。” 卢夫人看房遗爱知道媚娘这个人就行了,至于谁说的她并不在乎。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至于媚娘,卢夫人相信只要房遗爱见着人了,就一定会喜欢上媚娘,很快忘掉雁娘的,少年心性嘛! “娘,这………”房遗爱刚想开口拒绝,卢夫人强势的打断了房遗爱,“就这么定了。” 说罢,便不理房遗爱带着丫鬟转身走了,走时还不忘说一句:“趁热把羹喝了!” 房遗爱伸着的手还垂在半空,看着离去的卢夫人,无奈只能放下,“那,那就见一面吧!” “嗤。” “嗤。” 两声轻笑,房遗爱回头一看,青梧正和丫鬟云儿搁那捂嘴笑呢。 “笑什么笑,罚你把羹吃掉。”房遗爱懒得搭理这俩小妞,刚好把卢夫人送来的肉羹让云儿给吃了。 省的卢夫人再来,看见肉羹没动,又要唠叨。“噢!”云儿和青梧分食肉羹,房遗爱看着青梧问道。 “青梧,我娘给我结亲,你不吃醋吗?” 青梧姑娘是个极有分寸之人,当初张阿难说是给房遗爱送个大礼,其实就是要给青梧找个好人家。 不图名不图份,只要能平安顺遂一生就足够了,当时张阿难是很喜欢房遗爱的。 也劝诫青梧,往后余生以房遗爱马首是瞻,以婢女自居。 至于主人要娶谁为妻,她这个婢女是管不着的,青梧见房遗爱询问她的意见,干脆道:“不吃,郎君喜欢青梧就喜欢。” 云儿见房遗爱没有问自己,忙把最后一口肉羹干完,摸了把嘴问道:“公子怎么不问问云儿。” 房遗爱懒得回答云儿这个问题,只是说道:“过些日子,我会派人护送你去雅州,你愿不愿意。” 听到这云儿突然变得扭扭捏捏起来,“全凭公子做主。” “我做主?那你就别去了。”房遗爱动了逗丫鬟云儿的意思,说又不准备送她去雅州了。 “云儿见状,忙道:“去,去,去,云儿要去雅州。” 云儿说完,红一片绯红,青梧见状捂嘴轻笑,同时也替这个与她相伴最多的姐妹高兴。 雅州,(今四川雅安)隶属剑南道,那里盛产一种叫桢楠,最适合制造百尺巨舰的木头,也就是金丝楠木。 刚好造船所用量最大的就是金丝楠木,其次是雅州还盛产杉木、花楸木、柏木 。 房遗爱当初之所以把造船厂设在雅州,图的就是这地方有造船需要的材料。 金丝楠木树干直,高,大,径粗可达2米,质坚致密、耐水耐腐蚀、防虫不腐、纹理顺、香气浓 非常适合做主船体、船底、大梁、长龙骨。 雅州荥经原始森林最多,金丝楠木采伐后可扎筏顺着青衣江直接运至船场。 外加沙木,花楸木这些耐水又非常适合用作船舷、隔板、甲板。 所以房遗爱当初果断的拍狗腿三配合公输家后人裴珠泫和墨家后辈去雅州造船,造那种大大的,可以在海中航行的百尺,千尺巨舰。 云儿和狗腿三是最早跟着房遗爱的人,原主以前还对云儿动手动脚拍拍屁股什么的。 房遗爱之后这些事情就没做过了,只是把云儿当妹妹看,且宠的没边,出入梁国公府都是马车上下。 狗腿三作为替房遗爱最开始背黑锅挨打最多的人,也是争气,既然两个人有意思,不如成人之美,撮合他们。 正好也可以让丫鬟云儿提前去雅州,给狗腿三以及裴珠泫他们传个话,务必要尽快造出大船来。 并且是那种领先目前大唐几条街的水密隔舱的百尺巨舰。 房遗爱养着伤,长安城现在却有几桩大事发生,一是皇子被迫就蕃。 另一桩就是李雪雁要和亲吐蕃的事,早已在坊间传开。 至于李二病倒的事,目前还处在保密阶段,能瞒多久算多久,毕竟皇帝才是一国之君,哪怕李二的一根毛,都算是大唐的底气所在。 很多边缘的皇子已经在就蕃的路上,唯独李泰还在想方设法赖在长安,没有灭绝夺嫡之心。 同样赖在长安的还有齐王李佑,锦衣玉食惯了的他,并不想去他的封地齐州。 “皇兄,快想想办法,我不想去齐州啊!”魏王府的魏王党们还在作垂死挣扎。李佑非常着急,因为李承谦已经在催他几次了。 第342章 黑袍道人的厌胜之术 “皇兄,快想想办法,我不想去齐州啊!” 魏王府的魏王党们还在作垂死挣扎,除了岑文本未到,基本到齐了。 藩王就蕃的事让李佑非常着急,因为李承谦已经在催他几次了。 李佑那天朝会也在太极殿,只不过他比较透明,当时无人在意。 他目睹了房玄龄上奏疏的全过程,现在他是恨死了房遗爱和房玄龄两人。 魏王党们唉声叹气,事到如今好像也没什么办法了。“唉,此事难啊!” “唉!” “唉。” “未必,贫道有一法,就看魏王殿下敢不敢一试。”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在魏王府大殿的最末席传来。 李泰四下寻找,却在最末席的位置看到一个留着三角胡子的猥琐黑袍僧人。 “你是何人?” “皇兄,这是我的门客,有点本事。” 李佑介绍完,李泰这才记起来,这个人是齐王李佑的门客,李泰见过一两次,但并不与他交好。 “妖道,不李道长,你有什么法子快快向我皇兄道来。” 李佑朝黑衣道士喝道,但觉得有求于人,又把妖道改成了李道长。 之所以叫他妖道,是因为这道人多行厌胜之术,总是给自己出些阴间的主意,但好用。 “人多口杂,不可说,不可说。”黑袍僧人拒绝了李佑,即使身在李佑门下,黑袍僧人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人多了就是不说。 “你…………”李佑气的想骂黑袍僧人,我可是你的主子啊,连我的话你都不听。 “法不传六耳,魏王殿下若信贫道,那便请魏王殿下附耳过来。” “你混账。” 李佑连续遭到黑衣道士两次拒绝,有些恼羞成怒,直接破口大骂。 而黑袍僧人似乎很有原则,还是咬死了不说,就是一副你想知道就亲自附耳过来听,我教你啊的样子。 “无妨。” 李泰本就没有什么更好的意见,无论现在谁只要能给他出一个很好的主意,他都会当成救命稻草死抓住不放的。 说完,李泰就做出礼贤下士的姿态,还真的就凑到黑袍僧人跟前。 黑袍僧人见李泰如此,心中暗喜,总算等到这个机会了,魏王党顺风顺水时他是没有话语权的。 现在就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殿下,我有一记厌胜之术,殿下可寻信得过的人悄悄放在东宫,无人贫道可代劳。” 黑袍道人说完,从宽大的黑袍袖中摸出一个人形木偶,木偶身上还扎着好多银针。 等李泰看清之后,险些跌倒在地,因为他分明看清楚了,人偶身上的生辰八字分明是戊午、乙丑、戊午、癸丑。 黑袍僧人一把扶住险些跌倒的李泰,三角胡的脸上一笑起来更加的猥琐。 “殿下考虑清楚,只要悄悄放在东宫,殿下即可请候尚书带兵搜查东宫,找到此人偶,太子便不是太子,便是行厌胜之术谋害陛下的逆贼。” 李泰额头冒汗,看着手中的压胜之物,冷汗顺着李泰鬓角一路滑落,戊午、乙丑、戊午、癸丑,一字不差,正是父皇李二的八字。 人偶粗糙狰狞,银针密密麻麻刺入要害,看上去就有一股阴寒歹毒之气扑面而来。 饶是久在权谋漩涡里沉浮的李泰,看了也不由得心口发寒,脊背一阵阵发凉。 厌胜巫蛊,乃是天家第一大忌,那可是株连九族、身死魂消的滔天大罪。 一旦败露,别说争储君之位,便是他这个亲王性命,顷刻间也得灰飞烟灭。 “你……你好大的胆子!” 李泰哆嗦着,压低声音,眼神中露出惊骇又忌惮的神情,死死盯着黑袍僧人。 “诅咒君父,乃是谋逆大罪!” 黑袍僧人低低笑了一声,“殿下,事到如今,还有退路吗?” “太子逼诸王就藩,步步紧逼,待到诸位藩王尽数离京,下一个倒霉的,就是魏王,你装病又能装到几时呢?” 黑袍僧人说的话,字字直戳李泰心窝,事实上李承乾逼迫的比黑衣道士说的更紧迫,已经派来十几波太医了,说是为李泰看病,实则就是看他李泰是不是在装病。 要不是李泰每日服食拉肚子的阴毒泻药,早就被太医瞧出端倪来了。 可是自己这肚子还能扛住多久呢,一天拉七八次也不是好受的。 黑袍僧人见李泰沉默了,继续给李泰上猛药,“陛下现在龙体抱恙,能不熬过去还看天数,东宫势大,殿下若安分守己,最后也只能落个远赴封地,此生与登基无缘。” 黑袍僧人的话像一条毒蛇,拼命的往李泰耳朵里钻,李泰自己也明白此人计策虽险,却是唯一活路! 但是他信不过眼前的黑袍僧人,但更怕这计划失败,自己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李泰犹豫了。 黑袍僧人见李泰犹豫,“贫道还有一计,尽可借着搜查东宫的时机,联络兵部尚书侯君集发动夺嫡事变,效仿陛下当年玄武门,杀太子,逼陛下入主武德殿为太上皇,殿下可登基称帝。” 李泰死死盯着那尊巫蛊人偶,心神剧烈挣扎,黑袍僧人这连环计可谓是深得他心,他动心了。 “魏王殿下,现在可将计划与诸位大臣全盘托出,贫僧也想看看诸位怎么抉择。” 黑袍僧人说完,便沉默不语,把主导的权利交给李泰,蛊一种下,看李泰如何选择。 李泰盘算着,如今藩王尽数就藩,魏王党即将树倒猢狲散,岑文本避祸不出,若是再不放手一搏,只有苟且去当个藩王了。 保不齐以后李承谦会不会罗列一些罪名给自己,取自己性命。 现如今恐怕也只有借着父皇龙体受损的名义,搜查东宫将构陷李承乾行巫蛊压胜以弑君的罪名坐实,如此,太子百口莫辩,太子之位必被废,储君归他。 “一旦事发,万劫不复。” 李泰喉结滚动,心里细细斟酌这句话,但是杀太子,囚父皇,登大宝的话又像个魔鬼,在侵蚀李泰的心智,也点燃了李泰心底最深、最炽热也最疯狂的欲望。 第343章 决绝的李泰要造反 “本王要皇位,本王要节制天下兵马,本王要争夺这无上权柄,” “本王不想远赴封地,这辈子只能做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藩王,”。 “更不想看着李承乾你稳稳坐上九五之尊,而我李泰的余生都要仰人鼻息。” 李泰内心嘶吼着,恐惧渐渐被贪婪所掩盖,犹豫也尽数被野心吞噬。 李泰缓缓闭上眼,等他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惊慌尽数褪去,只剩冰冷阴狠的决绝。 “好。” 一字低沉,带着无尽疯狂。 “就依道长之计。”说罢拿着人偶决然转身走上高座走去,转身,举起人偶面对魏王党,一气呵成,。 “诸君,请与泰共谋大业。” 黑袍僧人看到李泰做了选择,眼角里露出阴狠得逞的笑意。 殿内烛火被穿堂风卷得骤明骤暗,将李泰决绝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恍若一头蛰伏已久、终于露出獠牙的凶兽。 李泰站在高座之上,手中紧紧攥着那尊扎满银针、刻着李二生辰八字的桃木人偶,面向魏王党众人。 人偶粗糙的木纹硌着掌心,却远不及他心底翻涌的野心滚烫,方才压在心头的最后一丝顾虑,早已随着对皇权的渴望烟消云散。 他目光扫过阶下分列两侧的魏王党心腹,杜氏叔侄驸马都尉杜荷与杜楚客。 驸马都尉长孙冲,老泰山阎立德,兵部尚书侯君集汲取女婿贺兰楚石。 闺中密友柴令武,等等一众魏王党,除了岑文本未到之外,其他人全来了。 “诸位,接下来泰行事难测凶险,愿追随泰者请举杯,有岑文本之流,尽可离去,泰不会怪你们。” 李泰一手拿着人偶,一手端着盏杯,他要作最后的筛选,因为接下来的计划关乎生死,由不得他不慎重。 “我等愿意追随魏王殿下。” “我等愿意誓死追随魏王殿下,共谋大业。” “好,诸君,饮胜,有诸君助我,大业可成。” 李泰带头仰头干了杯中酒,然后将盏杯狠狠摔个粉碎。 魏王党同样也学着李泰的样子,干了杯中酒,摔杯为号,共谋大业。 接下来李泰将黑袍道人的计划全盘托出,众人听完心中俱震。 这第一计划还好,成了不见冰刃李泰就李代桃僵得了皇位。 万一要不成,启动第二计划,那可就是关乎生死的诛九族大罪。 “就以道长的厌胜之术,依计即刻施行。” 李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清晰地砸在众人心上。 “东宫之中,有本王安插的暗子,是泰手中最锋利的一枚棋子,此人出入东宫寝殿毫无阻碍,正是施行此计的最佳人选。” 李泰也道出了他手中的一张王牌,这也是李泰敢实施厌胜之术的底气所在。 众人听完,俱是心中大喜,怪不得李泰如此乖张行事,原来是有底牌在手。 李泰将人偶小心翼翼收入怀中,眼底闪过一丝缜密,继续对众人道。 “泰会知会暗子,寻个时机趁东宫守卫换岗,将这桃木人偶埋于太子寝殿的地砖之下。” 话音落下,贺兰楚石沉声问道:“殿下,巫蛊之事向来隐秘,即便埋下人偶,如何能让世人皆知,坐实太子谋大逆之罪?” “问得好。”李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早已谋算周全。 “待暗子事成,我便借着进宫探望父皇的时机,向母后说我接到密报,称太子李承乾心怀怨怼,暗中行巫蛊厌胜之术,诅咒圣躬,意图谋逆。” “此密报必定会引动凤颜大怒,定会下旨命本王带人突查东宫。” 众人闻言,眼中纷纷亮起精光,已然明白李泰的全盘计划。 “届时,本王亲率魏王党心腹与亲信禁军,以奉旨查案之名闯入东宫,直奔太子寝殿。” “根据暗子提前做好记号,当场挖出人偶,人证物证俱在,李承乾就算有百口,也难辩谋逆之罪!” 李泰的声音越发狠厉,“巫蛊压圣,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旦坐实,李承乾的太子之位必定被废,甚至会被赐死,这东宫之主,这大唐储君,自然会易主!” 李泰一番话说完,殿内众人皆是心神激荡,纷纷俯身行礼,齐声应道:“愿追随殿下,共谋大业!” 李泰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脸色却骤然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一丝不留后路的狠辣。 “诸君切记,此事关乎你我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泰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若是计划中途败露,形势急转直下,我们便不再留手!” 他目光落在场中手握兵权的兵部尚书侯君集身上,“当年我父皇能发动玄武门之变,诛杀隐太子,囚先皇而定天下,如今本王为何不可?” “一旦事败,还请岳父即刻率兵马控制东宫,配合泰里应外合直接诛杀李承乾,软禁父皇。” “务必以雷霆之势肃清东宫势力,掌控京城防务,本王便可效仿父皇,强行登基,抢登这九五之尊的大宝!”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头巨震,随即又被这疯狂的计划点燃了血性。 事到如今,他们早已与李泰绑在一条船上,李泰若败,他们皆是株连九族的下场,唯有放手一搏,才能搏一场泼天的富贵。 “臣等誓死追随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众人齐声低呼,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可是皇兄,明日是我离京的最后期限,这可如何是好?”李佑见魏王泰已经制定了详细的计划表,而明天他又不得不离京,急忙问道。 “此事须谨慎行事,徐徐图之,关乎身家性命切勿操之过急。”李泰说完想了想又继续道。 “皇弟,大局为重不如你先假意离京,待事成之后皇兄快马加鞭再召你回京,皇弟放心此事,你居首功!” 李泰说完,目光瞥向依旧是最末席的三角胡猥琐黑衣道士身上,一副我亏待你了你的表情。 李佑点头应是,布置妥当后,众人各自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魏王殿,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344章 黑袍僧人的计中计 殿内只剩李泰与侯君集两人,“岳父,事成之后,今日在场之人除你,我,贺兰楚石以及冲表哥之外,其他人……” 李泰说完,对着侯君集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继续道:“其他人段不可留,小婿只能仰仗岳父助我。” 侯君集点点头,为了他女儿能当皇后,为了侯家万世,这条道他也只能闭着眼走到黑了。 最后空旷旷的大殿只剩下李泰一人,李泰又重新坐回高座,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 眼底没有丝毫悔意,只剩对皇权的极致渴望,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下弦月像把镰刀挂在夜空,“今天的夜色很美啊!” 齐王李佑与黑袍僧人共乘一车,一路无话回到了王府,回去之后则是大发雷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李佑像一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发起怒来,却又没有猛虎之威着实令黑袍僧人想笑。 “妖僧你说,李泰这是不是想过河拆桥,忘恩负义?本王这一走,如何回得来长安?” 黑袍僧人只顾点头,也不搭话,他只有等李佑气撒的差不多了,才能听进去人话。 “本王为李泰夺嫡出钱出力,他怎能如此待我,你说,你说呀!” 李佑暴跳着抓着黑袍僧人的衣领一阵摇晃,试图想让这个妖僧给自己一个答案。 待李佑的气消的差不多了,黑袍僧人才徐徐道来。 “殿下,依贫道之见,这齐州殿下要去,也必须去。” 黑袍僧人的说的铿锵有力斩钉截铁,没给李佑一丝可征求意见的可能。 “怎么说?” “殿下,魏王势大,即便是,即便是殿下留在京畿助魏王殿下夺嫡,那殿下又能得什么呢?” 黑袍僧人说完给李佑留白,让他自己思考一下,有时候自己想明白的,比自己灌输给他的效果要更好。 “我能得到什么?”李佑扪心自问,无外乎就是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黑袍僧人见李佑在思考,又问:“可这万一魏王行事失败,那殿下又会落个什么结局?” 李佑听完,惊出一身冷汗,想着失败的话,那他们这些魏王党之人没有一个会落个好下场。 “不对,妖僧你给皇兄的计划天衣无缝,环环相扣,怎么可能会失败?” “贫道说,万一要是失败呢?” “万一失败,万一失败………不…”李佑不敢想,这万一要是失败了,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 “妖道,不,李道长,你一定有破局之法对不对?” 李佑此刻与黑袍僧人把臂交谈,全然没有了刚才以及以往的主人姿态。 “贫道,有一法可破此局,且还可再助殿下登高。” “还请李道长助我,佑愿与李道长共享富贵荣华,同进共退。” 黑袍道长看着李佑的态度,很是满意,从此刻开始他们之间的主仆关系攻守易形了,这齐王李佑他随时可以拿捏。 “殿下所求难道真是富贵荣华吗?”黑袍僧人说完,便盯着李佑的眼睛,又问道 :“若只求荣华富贵,殿下何故与魏王殿下同流,身处富贵还求富贵,简直愚蠢至极。” 黑袍僧人语气严厉,像一个严格的长者呵斥李佑,但李佑并不敢还口,只能乖乖受训。 “贫道断定,长安目前看似太平,不久之后就暗潮涌动,蕴含杀机。” “留在京畿之地,实则找死,贫道为魏王殿下献上一石二鸟之计,实则是为殿下你铺路啊!” 李佑听完懵逼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为我?” “不错。”黑袍僧人将李佑的身子扶正,盯着他的眼睛道:“殿下的去处该在齐州而非长安 ,若魏王殿下夺嫡失败,殿下即可在齐州保全性命,逃离这吃人的京畿之地。” “若是魏王殿下夺嫡成功,殿下亦是有功之臣,所以这齐州,咱们必须去。” 李佑思索着黑袍僧人的话,听上去不无道理,说献计李泰为自己铺路也说的过去。 “但是,这两种结果在贫道看来皆是下品,殿下还有一个选择,就看殿下敢不敢做。” 李佑一听 还有的第三种结果可选,事情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敢不敢的。 “敢,我有何不敢,佑现在全倚仗道长,没什么事是佑不敢做的。” 看到李佑是这个态度,黑袍僧人,“哈哈”一笑,道了声;“好,既如此殿下可乘魏王在长安夺嫡之机,于齐州招兵买马,魏王若夺嫡成功,殿下便可打着救驾的名义杀回长安,杀魏王取而代之。” “这偌大的天下,殿下你也不是不可登临大宝,坐一坐那九五之尊,何必久居人下只做一个闲王呢?” 李佑听完,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再一次怀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道长的意思是说皇帝的位子我也可以争一争?” “有何不可?”黑袍僧人见李佑怀疑自己,又一次给李佑增加野心。“贫道参见陛下!” 本就饮了酒的李佑,听见这一声参见陛下,仿若如沐春风,瞬间就飘飘然起来。 “参见陛下,那这国师之位?”黑袍僧人又给李佑灌了一股迷魂汤。 并适时提出自己的要求,道出自己的目的和欲望,只要是个人就不可能没有欲望。 “好,一切就依国师之言,道长助我登临大宝,朕给国师建一座天下最大的道观!” “那贫道就谢过陛下,不过,稳妥期间贫道有一言相赠。” “国师请讲。” “齐王妃韦氏之父韦挺曾任魏王府长史,是魏王的核心党羽,这一点想必陛下比贫道更清楚。” 李佑点头,“不错,正是李泰给朕牵的线,韦挺才嫁长女韦氏给朕为妃。” 黑袍僧人捋着三角胡子,似有所指的说道:“贫道担心这是不是李泰当初借着对陛下的的联姻拉拢,安插在陛下身边身边的高级暗子,监视陛下你呢?” 李佑听完心里一凉,万一要真是这样就是大大的不妙,连东宫李泰都有暗子安插,何况是齐王府呢? “国师的意思是?” “不得不防。”黑袍僧人和李泰突然压低声音,秘密商量了许久,商议完毕。 “哈哈哈。”李佑像着了魔一样,狂笑不止,“来人,上酒,上酒,朕要跟国师共饮一杯。” 第345章 他凭什么 “哈哈哈。”李佑像着了魔一样,狂笑不止,“来人,上酒,上酒,朕要跟国师共饮一杯。” 随后便有一众歌姬鱼贯而入,压轴出场的赫然是花满楼的头牌——如烟姑娘。 李佑本就做好了去就蕃的准备,那这万花楼就不得不处理掉。 如烟姑娘是李佑的私人财物,由视为摇钱树,自然是要一并带去齐州。 受了黑袍僧人蛊惑的李佑,还没有远离京畿,便抛开了礼法约束,堕入声色犬马之中。 料想着明日一早便进宫面圣,辞别母妃,以尽快的速度赶往齐州。 黑袍僧人醉醺醺的回到了王府偏殿,在丫鬟们的服侍下,合衣而眠。 待丫鬟走后,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精光,哪里还有一丝喝醉的神态。 快速研墨,然后压着笔尖在纸上疾走,寥寥数语,便将魏王泰和齐王佑的事情道尽,末尾还落了个隐晦的暗记。 黑袍僧人收笔,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仿佛与这幽暗的齐王府偏殿融为一体。 小心将纸条卷起,塞进鸽腿上小巧的竹信筒中,指尖轻扣,封住筒口。 蓄势待发的信鸟,感受到主人的动作,轻轻扑扇了两下羽翼,发出极轻的咕哝。 黑袍僧人抬手掀开笼门,缓步走到窗口,推开一条仅容手臂伸出的缝隙。 抬眼扫过四下,确认无半分人影、无半点异动,手腕猛然一松,将信鸽抛向夜空。 灰鸽振翅,冲破沉沉夜色,转瞬便没入云层,消失不见。 僧人依旧立在阴影里,兜帽下的眼眸毫无波澜,缓缓收回手,将窗户重新阖紧。 “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我实在过够了,要不是为了道门传承,我何须至此,好在这一切快要结束了。” “咕咕咕。” “咕咕咕。” “咕咕咕。” 一大早儿,房遗爱的窗前便有一只信鸟在窗前,脖子一张一缩,转着圈的鸣叫。 青梧姑娘耳朵灵,开窗见一只信鸟落在窗台上,也不怕人。 青梧很轻松的就捉住了这只信鸟,然后取下信鸟腿上的信笺。 并给信鸟喂了一把谷子,她经常见房遗爱这么干,就有样学样的也喂了一把谷子。 “郎君,郎君。” 青梧少妇轻轻唤醒房遗爱,“有信鸟传书。”说罢便递上从信鸟腿上取下来的信笺。 房遗爱接过信笺,只一眼便又喜又惊 ,就见信笺上写着。 泰行厌胜巫蛊,差暗子埋木人于东宫,欲陷太子悖逆失德,结党密谋待厌胜之事败露,后欲行杀储君逼宫禅位,佑欲招兵马,修甲仗,囤粮草,欲举兵起事与齐州。 房遗爱看到最后落款是一道卷风纹,确认无误之后便将信笺丢进铁炉子里焚烧殆尽。 “果然如我所料,困兽之斗,已经慌不择路了。” 房遗爱呢喃着,黑袍僧人是房遗爱安插在李佑身边的暗子。 目的就是打进魏王党内部,以便监测魏王党的动向,顺便在时机成熟之时,搅动风云,推波助澜将魏王党推进深渊。 作为代价,房遗爱必须帮助道门传承下去而不被佛门取而代之。 “就怕你们不走歪门邪道啊,否则我还真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法子能死你。” 房遗爱脑海中浮现那个胖子的身影,随后对青梧道:“备车,去趟皇宫。” 一个时辰后,房遗爱的马车便停在皇城门口,巧了碰见齐王李佑的马车也一同停在皇城门口,李佑刚下马车准备徒步进去。 承天门内,百官皆下马步行,仅特旨特许者可乘车至殿门附近。 放眼整个大唐也就长孙无忌、房玄龄、高士廉、李孝恭、魏征、萧瑀真正的几个大佬可乘车或肩舆至殿门。 就连李承乾这样的皇太子也不行,最多乘车至重明门,入宫后也得步行,更别说是李泰,李佑了。 “呦,这不是齐王殿下吗,这是想通了准备去救蕃了吗?” 房遗爱坐在马车上,隔着帘子跟李佑作揖打着招呼,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实则嘲讽味十足。 李佑很不想搭理房遗爱,奈何人家打招呼了,也不能不还礼。 怎么说也是三品上的国公,是遇亲王于路可不下马的勋贵。 “本王来跟父皇,母妃辞别 ,不日即赶赴齐州封地i,房国公这是?” 房遗爱道:“找太子监国有点小事,告辞。”说完之后便放下帘子,马车悠悠进了门往东宫方向而去。 李佑见此肺都快气炸了,我一个藩王进宫都要徒步腿着 ,你房遗爱凭什么? 换过一旁的守卫问道:“他凭什么可以乘车进宫?”守卫无奈道:“他有东宫特赐, 太子监国体恤房国公身上有伤,特许乘车进宫。” 李佑听完很是无奈,又一次深深感觉到权利的重要性,看着房遗爱远去的马车 心起怨恨道。 “等朕在齐州称帝杀回长安之时,朕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你房遗爱。” 东宫。 虽然说李承乾将东宫设为监国的场所,可房遗爱出入东宫仍是如入无人之地。 甚至太子左右率的人看到房遗爱还得陪着笑,知道房遗爱屁股有伤行走不便,问房遗爱需不需要他们背着。 房遗爱,或者说是房家在东宫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东宫詹事兼太子太师房玄龄。 太子洗马房遗直掌东宫经史子集,显然已经走进了李承乾的内阁,不出意外将来必定是位极人臣。 房遗爱那就是更不必说,跟太子好的穿一条裤子,喝骂皇太孙如逐狼驱狗,皇太孙还得陪着笑脸叫声义父。 把一个个的骂走后,房遗爱就来到了弘文馆,刚好碰见李象在读书,房遗爱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站在那听了一会。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 “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 听了一会,房遗爱便迈步走近弘文馆,正是李象在背诵出师表,看样子他已经全会背了。 “兔崽子,最近有没有偷懒?”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李象的背诵,转头一看这不正是他那多日未见的义父吗。 “义父。”李象转身冲向房遗爱,紧紧抱着房遗爱的大腿道;“象儿一刻都不曾懈怠,义父象儿想死你了。” 第346章 房遗爱的反击 房遗爱揉着李象的脑袋,又宠溺,又心疼道:“你不能懈怠,也不敢懈怠,义父跟你说的你可曾忘记!” 李象抬起头,直视房遗爱的眼睛道:“象儿不曾忘,也不敢忘,关乎我与阿耶的身家性命,象儿不曾懈怠一分,课业也不曾马虎半分。” 看着像个小大人的李象,房遗爱满意极了,孺子可教啊。 “那好,义父便考考你。” 说罢便捞起案牍之上最显眼位置上的《五经正义》,这可是国子大祭酒孔颖达领衔国子学诸儒贞观十年定稿定为科举唯一标准答案的大唐官学。 是终结南北朝经学乱象,天下读书人视为必读、必考、唯一正统的经义,想当官想科举这就是标准答案。 “顺两仪则百物和,逆六位则五行乱,何解?”房遗爱问完,李象张口就来:“这句经义讲的是顺应天道则天下平和,违背秩序则世道纷乱。” 房遗爱点点头,再问:“圣王之道,在敬天、法祖、保万民, 此义又何解?” 李象依旧对答如流,“说的是圣明君主,贵在敬畏上天,尊奉先祖而体恤百姓。” 房遗爱内心称赞,好孩子就是好孩子,说实话这五经要义他要不看着书,根本就不懂何为五经要义。 之后,房遗爱又考了李象几处,李象具以从容作答,房遗爱甚是满意。 “字练的如何了?”房遗爱知道李二喜欢书法,更喜欢书法写的好的人,所以就刻意的让李象在练字一道,刻苦认真。 李象翻出早上刚写的字拿出来给房遗爱,房遗爱看完之后甚是满意。 虽然还有些稚嫩,还没有那么遒劲雄健、流畅妍逸,但也隐隐有龙跳天门,虎卧凤阙之气象。 房遗爱又一次沉溺的揉了揉李象的脑袋,有些心酸道:“象儿难为你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义父的苦心,也会为你自己的努力而骄傲的。” “嗯。”李象坚定的点点头。 丽正殿。 房遗爱出了弘文殿,溜溜达达来到丽正殿,这个和长孙皇后同名的偏殿,是最靠近李承乾内殿的偏殿,非机要,密议,亲信不得入内。 毕竟一门之隔,就是光天殿,是李承乾和他太子妃老婆苏璟羞羞的地方了。 “他义父来了,请香茶。” 太子妃苏璟得知房遗爱过来,亲自出来接待房遗爱,命宫女给房遗爱上最好的茶。 眼前的这个男人在他夫君和儿子李象眼中地位无比尊崇,是她们一家的大贵人,慢怠不得。 “谢过太子妃,我在这等会承乾,太子妃不必理会。” 苏璟客气道:“说的那家话,夫君和象儿可是天天盼着你能来一回呢!” 两人正拉着家常,李承乾的声音远远的就从殿外传来,“兄弟,屁股好些没?” 话音未落,就见李承乾从殿外进来,龙行虎步伴有帝王之姿,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有些眼熟。 “参见太子殿下,这位是?” 房遗爱望向李承乾身后跟着的人,问道,李承乾道:“这是新任起居郎褚遂良。” 房遗爱与褚遂良相互作揖,这可是朝中大佬以及李二派来协同李承乾监国,记录李承乾一言一行的人,当着他的面,还是得谨慎行事说话。 “房兄不在家中养伤,来东宫所为何事?” “唉,不瞒太子殿下,遗爱是来借钱还债的,否则梁国公府卖掉都不够还债啊!”房遗爱说完之后,便掏出一张借据摆在李承谦的面前。 一张,两张,三张,总共有十张之多,全是借据。 李承乾心道,你快别开玩笑了,大唐还有人会比你房遗爱会赚钱?你房遗爱差钱吗,还卖了梁国公府都不够赔的。 李承乾拿起一张借据一看,就见借据上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贞观十一年元月十八日,长安县百姓王二牛,为家中乏资、营生不济,今自愿于弘福寺香积厨常住功德库边,举取铜钱贰十贯文。 其钱依寺中旧例,月息六分,逐月生利,约至本年冬十月三十日,本利一并尽数送还香积厨,不得拖欠分毫。 若过期不还,任寺中勾当人牵掣家资、牛畜、什物折价抵偿。 若本人逃移,身不在乡,仰妻儿、保人代为填还,不涉寺中相干。 今将自家薄田贰亩押在寺中为质,未还本利之前,田亩任由寺中代管,不得私自耕种、转卖。 李承乾接着往下看落款真实,举债人王二牛画的押,保 人王大郎,香积厨勾当僧释惠远 具以画押。 此外还有知见人,里正 张长寿,同见证寺直岁僧 释法明,全都在这上面画了手印。 “这月息怎会如此之高,捉钱令史放钱也不过月息四分。”李承乾看着借据怒道。 “你再看看这张。”房遗爱将手中的借据递给李承乾,然后也拿起几张借据递给褚遂良道:“起居郎闲来无事,也看看。” 李承乾接过房遗爱递过来的借据,说的是万年县乡民李老根,因春荒乏粮、禾苗未熟,在弘福寺香积厨常住粮库,举借黄粟的事。 春借秋还,每借粟贰石,就得秋还叁石,照旧不得拖延,如到期粮米未还,就得被寺中勾当僧拉走家中一切财务,甚至卖儿卖女来补窟窿。 “嘭。”李承乾狠狠将借条砸在案牍之上,怒道:“利钱如此之高,春借秋还,秋借春还,如此循环,乡民苦也,这香积厨怎么敢?” 房遗爱端起香茗,浅喝一口,道:“殿下寺院的香积厨本是供僧饮食、管理香火钱的地方,什么时候允许他们还做起存钱、放贷、典当的行当来了?” “以功德钱的名义出借钱粮,利息却叫福报,这是哪门子的福报?还不起就要强行抵押借贷者的田宅,牛畜,乃至,乃至妻女子,这又是积的哪门子功德?” “寺中恶僧联合地痞成立捉钱使,乡民逾期即牵掣强夺乡民财物,逼死人命朝廷难道不该管一管嘛?” 第347章 殿下,他懂我 “寺中恶僧联合地痞成立捉钱户,乡民逾期即牵掣强夺乡民财物,逼死人命朝廷难道不该管一管嘛?” 房遗爱愤愤不平,道出香积寺的所有恶行,李承乾听后大为震惊。 “竟有这种恶人行此等恶事?”李承乾说完看向起居郎褚遂良 ,“记下来,孤要管,孤绝不容忍。” “是殿下。” 房遗爱猛然想起,历史上好像还真的是褚遂良这个人上疏,取消掉了捉钱令史。 “起居郎怎么看这香积厨?”房遗爱看似随意的问了一下褚遂良,实则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高见。 褚遂良看了看李承乾,似乎在征询李承谦的意见,毕竟他是个起居郎也不是三省六部的高官人物,讲话还是要慎之。 “起居郎但说无妨,但是孤要听真话。” 褚遂良点头应是:“是,臣也以为香积厨不好,当除之。” 褚遂良说完,房遗爱立马给褚遂良竖起大拇指,狠狠夸道:“殿下,他懂我!”“你继续。”说完对褚遂良做了个请的手势。 褚遂良见房遗爱对自己十分肯定,内心自然是高兴的,毕竟他早就听说房遗爱在李承乾跟前的份量。 “长安多寺庙,每寺院必设香积厨,香积厨借施功德之名,行存钱放贷之事,关键是官府还无法管控。” “而寺院贪利,现金贷月息超五分,粮贷春借秋还息逾六成远逾国法三成。” 听到这房遗爱就觉得褚遂良私下底肯定是调查过,或者深入了解过这样的事情的。 竟不由为褚遂良击掌称快,“啪啪啪啪。” 褚遂良见房遗爱如此,竟有些不好意思对房遗爱作揖表示感谢。 “臣以为香积厨其弊有明显抗拒官府监管的意图,高息不说,私下利用利滚利侵夺民财,最大胆的竟许民典身抵债,臣以为有敛民为奴的嫌疑。” “借出钱财聚敛无度,有垄断财货之疑,光是私设爪牙残害生民这一条,香积厨必除之。” “若此风不止,祸及家国,耕农不堪重利,破产逃亡,长此以往大唐编户将锐减会导致税基坍塌。” “而寺院又恃债不断的兼并田产,到最后一座寺庙的富裕程度或许将远超藩镇。 “且僧尼不税不役徒耗国力,一旦僧门势力坐大,渐成皇权之患不说,更是贞观盛世的隐忧。 “啪啪啪啪。”房遗爱又一次为褚遂良击节称快,言辞犀利直戳要害。 “殿下,起居郎大才啊,稍加培养就有相才之资,了不起啊。” 房遗爱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夸的褚遂良都不好意思了。 “殿下,臣觉得香积厨必除,这件事也必须交给起居郎褚遂良去办,他就是办这事的不二人选!” 房遗爱说完之后,故意对褚遂良挤眉弄眼,对他示好,而后对李承乾道:“臣愿配合起居郎办成此事,这些借条的主人已准备好,随时可供起居郎提供人证。” 褚遂良见房遗爱如此器重他,感动的不得了,也不等李承乾答应,立马请缨。 “臣不怕被世人诋毁轻毁泥洹,蔑辱沙门,臣愿第一个对香积厨必除之而后快。” 褚遂良大义凛然,真的他太需要这次机会了,只有狠狠抓住这个机会,才有可能真正进入权利的圈子,才有机会去撼动他真正想做的事。 房遗爱看褚遂良迫切的想法,心道这真的是个好人,是一个真正为民着想,为大唐着想的好官,不帮他一把都不好意思。 “起居郎,若我所料不错的话,除了香积厨这件事,你心中还有更想做的事吧!” “今天我可以做主,你一并讲来,我担保无论好坏,太子殿下都不会怪罪你孟浪。” 褚遂良现在真是打心眼里佩服死房遗爱了,要么说是首辅之子呢,要么说能一年内从贫民直接跃升到郡公爵位呢,简直牛而逼之啊! “多谢房国公,臣确实有事,原本臣准备冒死向陛下进言的,今有房国公做保,褚遂良敢言。” 房遗爱竖起耳朵,想看一看这褚遂良到底是怎么弹劾捉钱令史的,因为他知道,褚遂良一定会借着香积厨这把火,烧到捉钱令史上。 李承乾同样如此,现在是他监国期间,他也想做一番成绩出来,让李二高看一眼。 “太子殿下武德元年始置公廨本钱,以诸司令史主之,号捉钱令史。” “让各部门的令史专门经手放贷收钱,这个制度会败坏朝廷规矩、动摇国家根基,不能不警醒啊!” 好家伙,果然让房遗爱猜对了,褚遂良一张嘴就直怼李渊,但不得不说,这个人的目光确实长远,但还不够。 他只看到了捉钱放贷的乱象,而没有看透规范化放贷给大唐带来的好处,比如说后世的银行系统。 “治国的根本,首先在于选用人才,自古以来做官任职,都要挑选有德行、懂经学礼法的人,市井做生意的商人,绝不许踏入仕途为官。” “可如今的捉钱令史,不问人品德行、不考核学识才干,只看家里有没有钱、会不会做生意牟利,就能补上吏员空缺。” “每人掌管四十到五十贯本钱,在街市放贷赚钱,每月上交利息四千钱,每年上交五万钱,只要按时交齐利息,干满年限就能正式授官。” “这和公开卖官有什么区别?简直是给商人钻空子走仕途开了捷径,彻底乱了大唐选官用人的根本规矩!” “京城七十多个官署,每署安置九名捉钱令史,短短一两年间,就会有六百多人靠着交利息混上官职。” “这些人满脑子都是赚钱算计,没有廉耻底线,更没有忠心报国的志向。” “一旦当了地方官、朝中官,只会搜刮百姓、贪敛钱财,朝廷吏治怎么能不坏?” “再者,官府出面放高利贷,其实就是在抢老百姓的钱财,甚至有的官员一心只想着敛财,连本职政务荒废懈怠,简直把捉钱令史的权力当成谋私的工具。” “长此以往,为官的廉耻风气全无,圣贤教化难以推行,朝廷的法度纲纪,迟早会败坏殆尽的!” 第348章 捉钱令史 房遗爱见褚遂良还要在捉钱令史上陈述,便打断了褚遂良。 “起居郎,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此事牵扯过大,不如你先把香积厨这件事做完了,我可教你一种更稳妥的方法处理此事。” “朝廷设捉钱令史为财,我的方法不光可以解放贷的乱相,还可让朝廷有钱收,也不伤民,如何?” 褚遂良愣住了,急忙道:“真有此法?” 房遗爱道:“你应该是去过蓝田县的吧,我能一年的时间在废墟之上建立一个蓝田县,你就不该怀疑我有没有这个本事,只有我想不想做而已。” 褚遂良听完,纳头便拜 ,“褚遂良替大唐,替百姓谢过房国公,望房国公教我。” 褚遂良冷不丁的这一跪,看的出来,这个人是真的很想为大唐,为大唐的百姓办点事。 “不如,你先下去想一想该怎么解决香积厨的事,我的意见是长安的寺庙一半变道观,所有的香积厨必必须清除。” 褚遂良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神色满是惊疑,“房国公要除去香积寺我能理解,为何要改僧寺为道观?” “此事干系佛门气运,朝野人心,甚至牵连宗室勋贵后宫妃嫔,稍有不慎,便是滔天风波啊。” 房遗爱走过去拍拍褚遂良的肩膀,语气沉稳却不容置喙。 “怎么,怕了?” 褚遂良看向李承乾,李承乾未发表任何言语,全程都是房遗爱在发号施令,更加肯定房遗爱的意思就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香积厨虽牵连甚大,但还大不过捉钱令史,你只有抗过这个压力,迈过才好应对下一次压力。” “捉钱令史盘剥百姓,是朝廷之弊,寺院香积厨以福报为名行高利贷,兼并田产隐匿丁口、私蓄寺奴,乃是天下之祸,二者同源,都是与民争利掏空户籍,只有处理好香积厨的事,你才有底气去应对捉钱令史。” 房遗爱说完,褚遂良牢牢记在心中,是啊,他还是有些太心急了。 可是冷不丁的将一半的寺院改成道门,还是太突然了,毕竟陛下尊佛,百姓敬僧,褚遂良还是有些心虚的。 房遗爱见褚遂良迟疑,说道:“我从不阻挠崇信三宝 ,可佛门借香火免税 借因果敛财,放贷害民,兼并土地,让编户逃亡国库日虚,这便不是佛法,是乱国之法。” 褚遂良不住点头,这一点他是认同的,房遗爱的观点与他不谋而合。 “再说了我要的又不是灭佛,而是要一个平衡,长安僧寺减半改为道观,僧道各居其半,互不凌驾。” “道观不设无尽藏,不做高利典当,不隐匿人口,不避赋税。” 说到这褚遂良算是明白,为什么房遗爱要把一半的寺庙变道观了,原来是了平衡制约佛门。 “佛门也要禁绝香积放贷,有道门压制便再也不敢禁典身为奴、禁利滚利盘剥民间。” “从此僧有道规,国有国法,佛不扰民生,道不侵朝纲,两相制衡,彼此约束,如若不然等待佛门的便不是一半的寺庙变道观,而是彻底从长安消失。” 房遗爱慷慨陈词,褚遂良听得心神激荡,再三沉吟,缓缓躬身道。 “我明白了,房国公并非排佛毁释,乃是要整肃佛门乱象,以道制僧,以法束教,使二教并行,不再任由佛门坐大,顺便警告他们。” “孺子可教。”房遗爱见褚遂良这样说,夸了他一句,被一个小自己不少岁的后生教导孺子可教,也不生气。 毕竟达者为师嘛,现在房遗爱不光地位,学识,俱高于自己,甚至还要给自己送个功劳呢。 “太子殿下,房国公,香积厨盘剥之恶,本就天怒人怨,臣便可借民间疾苦、律法旧制,逐一清查寺院债盘,隐匿田亩、逃役丁口。” “待到朝野皆知寺院害民,褚遂良愿意除去香积厨,将僧寺减半易为道观,清理所有私库质贷,天下便再无香积祸民之患。” 房遗爱微微颔首,道了一句:“如此甚好,僧道均分长安寺院,法度约束寺产借贷,朝廷既不伤民心,又稳得财赋,百姓不再受高利盘剥,这才是长久安邦之策。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清楚了,房遗爱给了自己一个十拿九稳的晋升之道。 褚遂良肃容对房遗爱行礼道:“褚遂良谨记房公之言,定会好好处理好香积厨之事,定不负房国公期望。” “嗯,这些借据拿去吧,这上面的人会配合你搜集证据,作为人证配合你全权行事。” 待褚遂良走后,房遗爱的一张脸马上就沉了下去,要说从香积厨开始是报复高阳公主的话。 那么接下来的事就是针对报复李泰和李佑的,根据信鸟传递的情报,东宫是有李泰暗子的。 那会是谁呢?记忆中李承乾想发动宫变的时候,就是侯君集的女婿贺兰楚石告的密。 现在自己好不容易将李承乾拉回正途,免于因瘸腿自卑,又害怕李泰夺嫡,而宫变最终被流放的命运。 没成想李泰居然还在东宫之中埋有暗子,这个暗子不除,那么以后肯定会坏事。 真要是没揪出这个暗子,搜到暗子埋下的厌胜之物,事情就变得被动了。 李承乾见房遗爱的脸色不对,遂问道:“兄弟何故黑着个脸呢,现在优势在我,你我应该高兴才是啊?” 在李承乾看来,现在魏王党不足为患,终究是逃不掉去封地就蕃的命运。 没有李泰的长安城是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储君的地位的,剩下的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等他阿耶退位,他登基,这点时间他李承乾还是等得起,也愿意等的。 看着意气风发的李承乾,房遗爱给他泼了盆冷水,“哼,你高兴的为时尚早,真正的暗流涌动还没有开始。” 李承乾毫不在意房遗爱的话,觉得房遗爱过于谨慎了,但一想到李雪雁的事,李承乾惭愧道:“兄弟,雪雁郡主和亲的事已成定局,我也没有办法!” 第369章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魂穿房遗爱,从医治长孙皇后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暗流涌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魂穿房遗爱,从医治长孙皇后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对香积厨下手 倒不是李雪雁无情,而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并不想节外生枝,让他阿耶难做,也怕房遗爱又因为自己惹出麻烦。 “是房郎,他自己过来了,看样子身子骨还未痊愈,郎君说这要还是见不到你,便要爬过咱们江夏王府的墙头进来找你。 李雪雁一听是房遗爱亲自过来,还要爬她家墙头,顿时慌了神。 第一她很想房遗爱,第二,她怕房遗爱爬墙头万一再伤着,旧伤未愈再添新伤,第三,她知道房遗爱不见她是不会死心的,她了解房遗爱。 思索一下,问倩娘,“阿耶回府没?” “还未回府。” “你速去将郎君从后门引进花园,我在那里等他。”倩娘得了命令就去传信了,李雪雁迅速的补着妆,她不想房遗爱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他会伤心的。 补全妆容,换了服装的李雪雁,靠在后花园的廊亭下坐着,园子里蜡梅开得正盛,满枝金蕊散发暗香随风漫过回廊,真真的冷香清冽。 墙角有数枝红梅初绽,胭脂色花瓣衬着皑皑残雪,红白相映,瞧上去绽放的颇有风骨。 只是李雪雁此时在没了往年赏花的心思,听见身后传来急促又轻缓的脚步声,她不用回头,便知是房遗爱。 这世上,唯有他,会在这样的时刻,不顾李二陛下的禁令,执意来见她。 倩娘很有眼色的退下了,守在园子的前门,将园子留给自家小姐与郎君的独处。 李雪雁指尖微颤,缓缓转过身,望着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喉间哽咽道:“郎君,你不该来。” 房遗爱快步走到她面前,想要伸手触碰她的脸颊,却被李雪雁躲开了。 房遗爱手却在半空顿住,见李雪雁躲开了,只能又放下:“雪雁,我早该来的!你瘦了,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带着你远走高飞。” “没用的。”李雪雁别过脸,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郎君,事已至此,无可更改,你我都清楚,陛下不会收回成命,你我也不能任性抗旨。” 房遗爱又何尝不知道,走简单,可这走的背后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这不是江夏王府与梁国公府所能承受的。 李雪雁抬眸看向房遗爱,目光里是倾尽所有的珍视,还有藏不住的诀别。 “郎君忘了我吧,往后,不必再念着我,更不必再来见我。” “别让雁娘受的罪白费,能看着郎君平安顺遂,便是雁娘此生最大的心愿。” “如今雁娘要远嫁吐蕃,自此山水相隔,不见,便是对我们这段感情,最好的结果。” “不见?”房遗爱眼眶通红,声音带着颤抖,“雪雁,你我真心相爱,岂是一句不见就能斩断的?” “你甘愿身赴吐蕃护遗爱周全,这份情意,遗爱这辈子都还不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不就是想一进吐蕃便寻死殉情吗?告诉你我不允!” 李雪雁惨然一笑,果然一切都瞒不过房遗爱,被他看穿了。 房遗爱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李雪雁没有躲,任由房遗爱握着。 房遗爱感觉到李雪雁的手冰凉,他便用力攥着,想要将自己的温度渡给她。 “雁娘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的紫霞仙子与至尊宝的故事吗?” 房遗爱凝视着李雪雁,似要在她眼中寻找答案。 “记得,我同紫霞仙子一样,以为自己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会踏着七彩祥云来娶我,可惜我猜中了开头,却没猜到这结局。” “我现在终于理解紫霞仙子的心了,而我们也终究像紫霞仙子与至尊宝一样,落得个爱而不得的结局。” “可我不是至尊宝,你也不是紫霞仙子。”房遗爱一字一句,说得无比郑重,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那段结局,终究也是故事话本,做不得数。雁娘此去吐蕃,遗爱发誓不会放弃,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哪怕是跨越千山万水,哪怕是与天下为敌,遗爱也一定会改变这个结局。” 李雪雁听完浑身一震,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她想挣脱房遗爱的手,却被房遗爱攥得更紧。 心中万千不舍与痛苦交织着,她何尝不想与他相守,可现实如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郎君,别傻了,不可能的,太难了。”李雪雁泣声说道,满心都是绝望。 “信我。”房遗爱打断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温柔却无比用力。 “只要你信我,就有机会,大不了你跟我一起埋在日月山隘口峡谷。” “郎君,不要。”李雪雁不知道房遗爱要为自己去做什么傻事,但她明白房遗爱的心思 ,如果自己死在日月山,那么房遗爱肯定也不会独活。 李雪雁靠在房遗爱的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心中那道决绝的防线,终究被他的执着击溃,这一切都被丫鬟倩娘看在眼里。 “雁娘你信我,你只管去吐蕃,遗爱自有办法,再难我都不怕。” 李雪雁坚定的点点头,“郎君,雁娘信你。”说完依偎在房遗爱怀中,你侬我侬。 “阿郎回府喽,郎君快走!”防风的丫鬟倩娘见到李道宗回府正朝花园里过来,马上做出警报。 “郎君快走,雁娘信你。”说完一把推开房遗爱,房遗爱也不想见到老顽固李道宗,带着无尽未说完的情话一溜烟的从后门溜了。 平康坊,天上人间。 房遗爱溜出江夏王府之后,便来到天上人间,整了一大桌子菜,并差人叫来了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默他们几个。 “房二什么事啊,着急慌忙的叫哥几个过来。” 程处亮进来之后,就跟房遗爱打着招呼,类似今天的事情还不多见。 “等秦怀道过来,咱们一起喝一杯,边吃边等。” 人齐,酒足,饭饱,房遗爱道:“你们家中可曾供奉哪座寺庙,可曾在寺庙香积厨放过钱?” 第352章 突袭弘福寺 人齐,酒足,饭饱,房遗爱对几人问道:“你们家中可曾供奉哪座寺庙,可曾在寺庙香积厨放过本钱?” “那是自然,”程处亮笑道:“我家在善护寺香积厨放了钱,足有三千贯。” 尉迟宝琪道:“我家也供奉佛陀在崇圣寺,香积厨也放了一千八百贯,利钱还不错。” “我阿耶身体常年抱恙,我阿娘笃信佛法,就在崇仁坊报德寺供奉佛陀为阿耶祈福养病,香积厨也放了千余贯的钱。”秦怀玉听到大家都说,于是也自报家门。 “我家也有供奉,就在延康坊,房二你问这个做甚?莫不是有闲钱要放香积厨?” “没有这个打算。”房遗爱道:“我将有大动作,会针对佛门下手,就拿各寺庙的香积厨开刀,你们家中有放了钱的,还是尽快收回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几人听完一愣,李思文道:“房二你疯了,没事你跟佛陀较劲什么,你知不知道香积厨每年能帮我们赚很多钱啊!” 显然,李思文的话就是其余几人的意思,现在他们需要房遗爱给他们一个解释。 “如果不想你们家的钱打水漂,就尽快收回来,起码收回本金也行,迟则晚矣。” 房遗爱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要他们尽快收回钱财,哪怕不要利息只收回本金也行。 “真有这么严重吗?” “比你们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这一次牵扯甚大,且毫无情面可言。” 程处亮这些人听完沉默了,事情可能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好在他们有房遗爱的这层关系,尽早布局可提前止损。 “走了。”李思文干了杯中酒,就急匆匆的走了,剩下的几人同样如此。 两日之后,褚遂良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证据,按照房遗爱的指示,就拿弘福寺第一个开刀。 旭日初升,弘福寺庙门内外香火袅袅,来往车马人流不绝。 褚遂良身着朝官常服,面色凛然,手中早已握满连日暗访查访、乡民联名诉状的实据。 “包围弘福寺,驱除香客,胆敢反抗者,就地羁押。” 也不待寺僧通传,褚遂良下了命令,随后抬手示意下,差役即刻推开庙门,直闯寺中香积厨。 寺庙本就是佛家清净之地,这官兵一闯入,顿时乱做一团。 “让开让开,无关人等速速退出弘福寺,所有僧侣不得轻举妄动。” 有一队人马,直奔香积厨,值守僧人见官差骤至,神色慌乱,意欲遮掩阻拦,被随行吏员当场拦下。 “拿下。” 很快褚遂良就平止了众僧躁动,褚遂良也第一时间命人封控香积厨各处库房,账房。 “分头搜检,暗柜,夹层仓廪,一丝夹缝都不可放过,给我仔细搜。” 很快,一摞摞墨迹分明的借贷文契、借粮凭据整整齐齐堆叠成册,被搜了出来递到褚遂良眼前。 褚遂良翻开一本账目一看,满满当当全是周边乡民灾年荒岁向寺中香积厨借谷借钱的落款文书。 更有私设账册,密密麻麻记着放贷本息、利滚利的苛细条目,还有私下囤积的粮谷、铜钱账目,桩桩件件,皆是违律私放高利贷、盘剥百姓的铁证。 满室僧众见状皆面色惨白,无人敢辩驳。 褚遂良神色不改,依律传令:“来人将香积厨主事僧人、管账僧徒尽数拘押控制,禁足于偏院,不许私相串联。” “全寺院落、库房、僧舍逐一彻查搜检,务求彻查清寺中是否还有隐匿财物、暗地勾连、私设私庄等情弊,一桩桩逐一核验备案,绝不姑息佛门违律、侵扰民生之举。” “是。” 褚遂良看着弘福寺香积厨这些年无视唐律,违法放贷苛收高利的账簿,心中发怒。 这上面有太多乡民无力偿还本息,被强行抵押霸占民户田宅的记录了。 光是长安城郊万年县境内就有上等水浇良田127亩,均是乡民因灾荒、病患借贷钱粮,无力偿还本息,被寺僧强行抵账收走的。 还有城郊长安县境内,旱田,坡地489亩,多为贫苦农户借贷口粮,遭利滚利盘剥,田产被悉数抵押侵占的。 有菜农因借贷钱银周转,被弘福寺以“偿债”为名强行霸占,改作寺院专供菜田的田园子。 关键是这些田产一旦被弘福寺侵占之后,就属于寺庙的私产,是不应徭役和纳税的。 褚遂良是越看越气,这香积厨居然拥有西市邸店铺面6间,皆是商户因资金周转向寺院借贷,被高额利息压榨无力偿还被强行抵押没收的。 城内各坊民宅52间,多为城中贫民、小吏之家,因丧葬、婚嫁借贷钱粮,无力偿还后被寺院驱赶收房。 最可气的是香积厨居然连城郊庄院,茅屋都抢了几十间,抢了也不住,就那么空着。 而那些农户举家借贷后,田地被占、房屋遭夺,只能沦为流民。 褚遂良看着这些账目,心中都有要杀人的冲动,这哪里是账簿,分明就是一桩桩一件件的血泪史啊! 就这还是一个寺庙的,长安又有多少寺庙,多少香积厨呢?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房遗爱执意要除掉香积厨了,这完全就是祸国殃民的玩意啊,是人人除之而后快的祸根。 “房国公这边请。” 房遗爱被官差引到褚遂良这边,“见过房国公,褚遂良已拿下香积厨,这里是账簿,该如何处置。” 褚遂良行礼,递上账簿,房遗爱没接,也没看,“张贴告示,照着账簿上的名单找到那些借款借粮的,连同利息一同返还。” “是。”褚遂良点头应是,本就该如此,这些民脂民膏就该归还给老百姓。 “进行到哪一步了?” “正在进行全寺彻查。”褚遂良刚说完,就有官差来报。 “报,搜出紫檀嵌银佛龛一座, 象牙雕罗汉造像两尊,珊瑚树盆景一对。” “报,搜出沉水香整块料百十斤,安息香贡品八十斤余, 鎏金瑞兽衔环铜壶一件,银鎏金镂空香薰球一对。” “报,搜出……” 一件件的名贵奢侈品被搜了出来,送到房遗爱和褚遂良面前,这些东西出现在这,足以说明弘福寺的和尚多贪婪之人。 “报,搜出玉枕一件,疑似皇家贡品,女子贴身亵衣亵裤两套。” 第353章 高阳被堵住 “报,搜出玉枕一件,疑似皇家贡品,女子贴身衣物两套。” “哼,总算搜到我要的玩意了,还他么的送了套贴身衣服。” 房遗爱听到搜到了玉枕,心中冷笑,面上故作惊诧道;“什么?皇家之物怎会出现在弘福寺,女子贴身衣物又怎会出现在和尚的房间?” 房遗爱示意官差走近些,“展开这亵衣。”随着房遗爱吩咐完,就有官差两名一人执一件开始展示。 一件无肩带缠裹式宝袜,以细软素绫裁制,房遗爱看着亵衣的胸腰裁剪尺寸,就料定这亵衣主人也是有东西的。 “主持呢?”房遗爱问完,就听褚遂良喊道:“带主持!” 一个老和尚被带来了,房遗爱将那亵衣亵裤,几乎要贴近主持脸上问道:“主持方丈,你说这寺庙哪来的女子亵衣?说,玉枕哪来的?那是谁的房间?” 主持方丈好像有些不服气,一把推开女子亵衣亵裤,面色铁青,垂着眼捻着佛珠,强压下心底慌乱。 仍是一副佛门清修的凛然模样,抬眼直视房遗爱,声音带着几分呵斥与威压。 “房公子未免太过放肆!弘福寺乃皇家敕建名刹,香火绵延,乃佛门清净之地,你无端带兵闯入,大肆搜掠僧寮,惊扰诸佛菩萨金身,亵渎佛门清规,就不怕遭天谴、受朝堂非议吗?区区俗物几件,岂能凭着一己臆断,污蔑我佛门清誉!” 不得不说主持这番话义正辞严,俨然要仗着皇家寺庙的身份压人,想把房遗爱扣上惊扰佛门、恃强妄为的罪名。 周遭官差闻言都面露迟疑,在主持方丈的强势带领下,一旁的僧众更是纷纷合十念佛,隐隐摆出对峙之势。 偏偏他们遇见了房遗爱,一个经历过生死,不再讲道理的房遗爱。 房遗爱唇角勾起一抹的笑意,半点不为方丈的气势所慑,将女子亵衣丢给一个官差,“架起来,游庙示众,看看这些秃驴的面皮有多厚!” 随后房遗爱抬手捧着那枚莹润玉枕,面向方丈戏谑道:“这上面雕琢的盘龙缠枝纹样是宫廷专属规制,你用的起吗?” 方丈接不上话,房遗爱说的是事实,这确实是皇家之物,除皇家之外,谁用就是逾越。 “你用的起吗?”房遗爱举着玉枕走向旁边蓄势的和尚,那和尚被房遗爱生生逼退一步。 “你用的起吗?”房遗爱目光凌厉,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刃,响彻寺庙。 “皇家敕建寺庙便可以藏污纳垢?方丈可看好了,这玉枕雕纹制式、玉料品级,皆是宫中贡品专属,寻常王公贵族都无缘得见,怎会凭空出现在你弘福寺僧房?” 话音落下,全场骤然一静。 方丈脸色瞬间煞白,握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颤,眼底的强撑与傲慢瞬间崩裂。 他自知这玉枕来历根本无法辩驳,再硬撑下去,只会牵连整个弘福寺获罪。 片刻之后,方丈喉结滚动,垂下头颅,语气颓然又苦涩,再无之前半分硬气。 “罢了,不必再逼问了。那间……那间僧房,乃是辩机修行起居之所。” “他人在何处?” 其实不说,房遗爱也知道这玉枕是李二赐给高阳的,想不到因为蝴蝶效应,高阳公主居然和辩机提前认识,并苟且到一起。 那么现在只要捉住辩机,顺便再恶心恶心高阳也是不错的。 “应该……应该在高阳公主禁足的禅房。”主持方丈还是供出来辩机的去处,看房遗爱来者不善的样子,主持方丈果断舍去辩机,只希望房遗爱的这把火不要烧到太大。 毕竟看那亵衣亵裤,主持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许这个该死的辩机已经和公主有染。 “带路。” 一伙人直杀高阳的禅房,没成想禅房外,高阳公主侍女绿儿正跟官差对峙着。 就是守着门不让官差进去搜查,官差见房遗爱过来了,走到房遗爱耳边耳语几句。 “公爷,按照你的吩咐,弟兄们堵住门,一只苍蝇也没飞走!” 房遗爱满意的点点头小声道:“回头去领哥几个平康坊乐呵,一人两贯钱。” “谢公爷。”官差一脸笑意心里美滋滋,想不到就这么轻松的一人拿到两贯钱。 打发了官差,房遗爱来到禅房门口,巨大的身高差让他居高临下直视高阳公主侍女绿儿。 “让开。” “大胆房遗爱,敢搜查公主禅房惊扰公主清修,你可知罪!” 丫鬟绿儿仗着高阳公主的身份,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房遗爱。 可不讲理的房遗爱,岂是她一个仆人能吓到的,看都不看丫鬟绿儿一眼,吩咐道。 “拿下。” 褚遂良一挥手,马上有官差上来,压住绿儿的双手按到跪在地上。 “干什么,放开我,我可是高阳公主的侍女,………” “啪。” 房遗爱狠狠一巴掌抽在侍女绿儿的脸上,马上丫鬟绿儿脸上就有一个清晰的四条手指印。 这个婢女可恶至极,据房遗爱收到的消息,就是这个侍女上元夜去魏王府给高阳公主传的信,才有后来的李雪雁和亲的事,所以她该打! 打完之后,侍女绿儿捂着脸不敢言语,因为她从房遗爱的眼中看到了——杀机! 丝毫不曾隐藏的杀机,她真怕再阻挠,这个男人真的会毫不犹豫的命人杀掉她。 房遗爱并没有直接去推开那扇门,而是对着站在门口的两名禁卫,问道。 “高阳公主的禅房有人没有?” “辩,辩机法师在房内!” 房遗爱直视一名禁卫的眼睛,表情看上去甚是严肃 不可近人。 问道:“我只问一遍,辩机法师在经常来这禅房吗?一般进去待多久。” 那个禁卫犹豫不决,“辩机法师他,他……” 房遗爱直接转向另外一名禁卫,声音充满肃杀问道:“你来说。” 可能觉察到事情变的严重了,这个禁卫明显比之前那名禁卫有眼色,一股脑全抖落出来。 “辩机法师一天来两次,一次待半天。” 第354章 果然是个 房遗爱听完只觉心底发笑,一日两趟、每回滞留半日,说穿了便是整日整夜躲在禅房之内,说不定两个人已经苟合有染。 “果然是个骚货。”房遗爱心中暗骂一句,然后对禁卫喝道。 “退下。” 冷冷一声吩咐,两个禁卫躬身只能退开,任由房遗爱负手立在禅房门外,声音冰冷铿锵。 “奉太子殿下密令,彻查弘福寺香积厨贪腐秽乱一案,惊扰公主清修请恕罪,还请公主开门,容下官入内查验禅房。” 门内久久无声,隐约夹杂慌乱细碎的响动。“公主,下官奉旨查案,若是执意闭门抗拒,便是抗旨谋逆,届时牵连公主,太子殿下怪罪后果无人担待。” 房遗没说完,便下了最后通牒,“下官数三声,公主再不开门,下官只好得罪了!” “三。” “二。” “破门。”房遗爱直接下令破门,果然不讲道理,连一都懒得数了。 “吱呀。”禅房房门猛地被拉开。高阳公主满面怒色,玉容冰冷,双手抱着肩膀挡在门前怒视着房遗爱。 “房遗爱,你好大的胆子!本宫清修之地,岂容你随意搜查?你眼里还有皇家尊卑,还有本宫吗!” “公主私事,下官不敢过问,但禅房牵涉香积厨贪腐大案,奉太子殿下之命全寺搜查,下官职责所在!” 房遗爱说完 ,对褚遂良等人道:“搜。” 高阳公主见房遗爱要硬闯,急忙张开双臂拦在门口,口中叫嚣,“你们敢!” 房遗爱是铁了心要搜,“涉案人藏匿于此,今日这屋子,搜也得搜,不搜也得搜。” 房遗爱不再多言,侧身挡在高阳公主跟前 ,抬手示意,身后兵卒即刻上前,径直越过高阳,大步踏入禅房。 屋内檀香混杂着女子脂粉香气,异样暧昧。 “没有。” “没有。” “没有。” 官兵一一汇报,整间屋子搜完了,都没有见到辩机的影子。 “没搜到赶紧出去,本宫要禀明父皇,治你冒犯之罪。”高阳见房遗爱带人没搜到把柄,气焰马上嚣张起来。 “别着急,这里不还是没搜过吗?”房遗爱看到内屋里有一张卧榻,卧榻的帷幔却轻轻的摇晃了一下。“搜。” 高阳公主一见房遗爱居然走向卧榻,马上慌了神,马上冲到房遗爱跟前张开双臂阻拦道。 “这是本宫的卧榻什么都没有,房遗爱你放肆,连本宫的卧榻你都敢搜,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皇家威严?” “有刺客,保护公主。”房遗爱突然大喊一声,抽出官兵的佩刀,推开高阳猛的劈向帷幔。 锋刃带着破空声,擦着高阳的耳边划劈下,将帷幔划开一个大口子。 帷幔之后,一道慌张人影瑟缩躲藏,正是房遗爱要找的辩机和尚。 房遗爱第一次见辩机,只见这辩机年约二十七八,容貌清俊白皙,眉目斯文秀气。 鼻梁挺正,唇线偏薄,身形清瘦挺拔,气质温雅出尘,自带几分书卷仙气,怪不得高阳这个骚货会跟他有染,妥妥的小白脸啊! 只是此刻的辩机的鬓发微乱面色惨白,眼底慌乱怯懦,早没了平日高僧的淡然沉静。 任谁猝不及防被撞破私情,出现在公主的卧榻,不得面如死灰,浑身颤抖,能说出一句完整话? “我,我,我不是,刺客,不是,不是!” 辩机被房遗爱这一刀吓坏了,这一刀差点砍了他的命根子。 “出现在公主卧榻,不是刺客就是淫贼,拿下!”房遗爱用刀指着辩机,开始罗列罪名。 “不,我不是,我不是淫贼!公主救我,救我!公主。” 高阳脸色煞白,急忙挡在辩机身前:“房遗爱!你放肆!辩机乃是得道高僧,在此与本宫论经参禅,你休要血口喷人!” “论经参禅?”房遗爱将刀丢给官兵,“取证物来!” 很快一只温润华贵只有皇家才能使用的羊脂玉枕,被端上上来,还有那套被游庙示众的女子精致亵衣、贴身亵裤,丝缕缠绕,刺眼至极。 房遗爱目光冰冷落在辩机身上,一字一句厉声逼问: “辩机,本国公且问你,这皇家玉枕,为何会藏在你的僧榻之上?” 然后房遗爱用玩味的眼神扫过高阳公主的山峰,问道:“这女子贴身亵衣亵裤,是不是公主丢失的?” 高阳公主一看到这亵衣亵裤,脸都臊红了,这可恶的房遗爱,居然让人用竹竿架着她的亵衣到处展示! 但是房遗爱问她,这怎么能承认呢,于是一口咬死,“当然……不是本宫的!” 房遗爱见高阳公主不承认,心中冷笑,想要脸,晚了。 ”来人,将这亵衣继续游庙示众,就说和尚有偷女子亵衣的怪癖!” “你…………” 高阳险些一口气背过去,这混蛋居然要把她的亵衣亵裤拿去游街,跟押着她高阳裸体去游街有什么区别。 高阳又羞又怒,厉声呵斥:“房遗爱,你敢羞辱高僧、羞辱本宫!此事本宫定要禀明父皇,诛你九族!” “公主大可去奏,只不过陛下此刻抱恙正养病,太子监国,你只管去弹劾我便是。” 说完便不理痴呆的高阳公主,吩咐左右道:“带走。”颤抖如鸡仔的辩机被架走了,只不过已经吓的尿裤子了。 只留下高阳在原地,父皇病了,却没有人来知会她一声,而她却和相好辩机和尚夜夜笙箫,好不快活。 房遗爱已经占据了大雄宝殿,辩机和尚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直视房遗爱。 “说,你为何会日夜出现在公主禅房?” “说,你与公主有没有私会苟且私情,你还敢谎称参禅论道,我马上就砍死你!” 辩机浑身发抖,垂首不敢对视,支支吾吾无从辩驳。 “丫鬟绿儿,以及侍卫已经全招了,你说不说都无所谓,玉枕和公主亵衣便是最好的证明!” 辩机慌了,他觉得脖子凉飕飕的,“是公主,是公主,他主动勾引我的,我只是,我只是被动的啊……我………” 房遗爱转头看向被带来瑟瑟发抖的弘福寺方丈,沉声问道: “方丈,按沙弥十戒若僧人触犯色戒、酒戒,佛门律法之中,该当何等处置?” 第355章 各有归途 “方丈,按沙弥十戒若僧人触犯色戒、酒戒,该当何等处置?” 方丈面色惨白,颤巍巍的回话说道:“当断去僧籍,杖责惩戒。” 房遗爱居高临下,又问主持方丈,“既然佛门规矩分明,大唐律法森严昭昭,辩机既破戒辱佛,玷污皇家名节,私藏御物,恐又与公主苟合,又该如何处置?” “依佛门律规,当焚身赎罪,乱棍杖毙,永世不入轮回。” 房遗爱道了一句:“好,就依方丈之言。”说完就吩咐下去,“来人!依佛门清规、即刻杖责辩机八十。” 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不多不少就八十棍!不死的话,丢进大理寺天牢,听侯太子殿下发落。” 之所以房遗爱要打辩机八十棍,原因就是因为李雪雁的事,自己被李二打了八十棍。 因为高阳公主,现在他要打辩机八十棍,应该算是公平的吧! 辩机已经吓的魂都飞了,口中不断求饶,“方丈救我,方丈救我!” 禁卫应声上前,毫不留情拖拽瘫软在地的辩机往殿外走。 大概一个时辰的光景,随着玉枕送到了宫里,毫无意外此玉枕正是李二赐给高阳的金宝神枕。 长孙皇后听说既然从辩机和尚的卧榻搜出宝枕和女子亵衣的时候,就断定高阳在禁足期间与和尚偷情有染。 愤怒的长孙皇后派来马车就接走了高阳,高阳一直心心念念想回的皇宫,也算是满足了她的心愿。 同时带走的还有高阳公主的丫鬟绿儿,侍卫,还有其余共数十人,不过是被囚车压着走的。 弘福寺外,香积厨前设起公案,兵卫环列,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房遗爱下令给乡民退被香积厨压榨的房屋,土地,钱财,以及粮食的高额利息后。 这个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飞快的传遍了整个长安,这些乡民抱着看热闹,或者试试的态度,纷纷来到弘福寺。 房遗爱抱膀靠在弘福寺的大门旁,冷眼坐镇全程监察,这人也太多了,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褚遂良端坐案前,接过乡民递来的借据,摊开积年债簿,逐一查找。 还真叫他找到了这位乡民的借据,当着众多乡民的面,现场退还了这位乡民应得的损失。 房遗爱看了一会儿也就失去了再看的兴趣,都是香积厨高利盘剥旧案,凡滚利虚增、强夺乡民田地屋宅、勒借钱粮者,反正褚遂良一律按律作废苛息,分毫清算。 那第一个得了好处的乡民,喜极而泣,这笔钱可是压的他们家喘不过气来,现在总算是拨云见日。 于是一众乡民扶老携幼围聚在此,有失田数载的老农,有被夺祖宅的贫户,更有被利债逼得家破人亡的孤弱妇孺。 这些人有序排队,焦急又期待,褚遂良还真是个办事的人,待将契书、田契、银钱谷米一一发还到手,众人攥着自家凭据,望着失而复得的家业,无不泪眼婆娑,喜极而泣。 褚遂良趁势朗声对众人言道:“今日尔等能讨回钱粮、归得田宅、复得祖居,非我一己之力。” “皆是太子殿下李承乾心怀黎庶,体察民间疾苦,力请彻查寺院香积厨弊政,方得还尔等公道!” 一语落地,乡民轰然醒悟。 四下称颂之声此起彼伏,人人感念东宫仁德,个个感念太子为民做主。 顷刻之间,十里八乡口碑相传,都记着李承乾这份恩德,民间声望一路暴涨,民心尽数归向东宫。 “房国公,房国公。” 房遗爱正打着盹,这该死的太阳晒下身上暖烘烘的,让人直犯困。 房遗爱睁开眼睛,看见褚遂良满头汗的正蹲在自己眼巴前。 “嗯?” “弘福寺库房,田亩,隐匿私财尽数造册登记,折算下来不义之财无数,除却赔付百姓所用,尚有亏欠缺口难以补齐。” 房遗爱一眼望去,还有不少的人正等着排队领钱呢,可现在钱没了。 “那些寄存在香积厨吃利钱的钱也用完了?” “用完了,还是不够。” 房遗爱抬手遮掩,望着太阳的位置,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这老袁的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袁天罡缓步而来,身后跟着十几辆马车。 “老袁。”房遗爱打声招呼,袁天罡见了,马上快步走过来。 “见过房国公,见过起居郎褚公!” 房遗爱一指袁天罡身后那十余辆马车,对褚遂良道:“老袁奉太子殿下旨意出面,自出私资,会补足余下所有赔偿亏欠,替弘福寺了结一应民债的事!” 褚遂良有了钱,就愉快的去办事了,毕竟他现在很需要钱,处理完这里的事,接下来还得去静念,善护寺,崇圣寺报德寺。 这些寺庙的香积厨已经被尽数控制,就等着他去做资产清算 ,所以他的时间很宝贵。 “老袁,怎么说?” 袁天罡一张老天笑开了花,对房遗爱抱拳道:“老夫代表天下道门谢过房国公,感激不尽。” “你也帮了我不少,你的弟子他很不错,也算帮了太子的大忙。” 房遗爱说完一指身后的弘福寺,“以后我会跟太子说,这弘福寺院宇楼台、山林田产尽数拨付给你执掌。” “至于你想撤佛匾,还是移佛像,你都可以考虑了,以后这块地方就归你了。” “老神医也要个地方行医,我有个建议,不如你和老神医联手,将这寺庙划一片地方改建药王殿,为百姓看病,岂不美哉!” 袁天罡想了下道;“如此甚好,入了道门修道,学医,济世,本该如此。” 房遗爱想到以前的佛门恶性道:“你们可千万别走偏了,学佛门借香火之势,设香积厨、开无尽藏,以利滚利盘剥乡野,夺田占宅,积下无量孽债啊。” 袁天罡负手而立,眼含深意,淡笑道:“房国公所言极是,佛教就是太过炽盛,日渐侵凌民生、干预俗世,早该有人挫其锋芒。” “此番借香积厨一案为我等敲响了警钟,道门绝不会步佛门后辙。” 第356章 压进东宫 房遗爱见袁天罡表了态,说道:“此番尘埃落定后,弘福寺可改名玄都观,自此道门得玄都观由老袁你坐镇。” “再加上又有老神医在此施医济世,想必玄都观声望日隆。” 袁天罡对房遗爱作揖:“如此甚好” “老天师不必客气,太子欲借此事收服万民之心,好让东宫基业愈发稳固,你们可不能寒了太子殿下的心啊。” “定然不会,房国公助我等道门得了这么大的便宜,怎可让房国公失望,让太子殿下失望!?” 袁天罡和房遗爱两个人正聊着天,远处又过来一大波,黑压压的人。 房遗爱头皮发麻,心道不是赔了那么多人了,怎么又来了这么多人,佛门香积厨这么多年到底是做了多少孽啊! 奇怪的是,这群人来到褚遂良跟前,呼啦啦的竟跪倒一大片,口中 高呼“太子殿下千岁。” 房遗爱凑过去打听一下才知道是,这些是受惠乡民 ,因为感恩戴德太子殿下,自发聚拢,集资赶制一柄万民伞,遍刻乡里百姓名姓来给李承乾献万民伞的。 “褚大人秉公持正,清廉刚直,乃是大唐百年难遇的好官!” “太子殿下仁泽布于民间,褚公为民请命,二位皆是苍生之福、万民之倚!” 称颂声连绵不绝,沿街传扬,京畿百姓争相传颂,既把李承乾仁厚爱民的名声推至顶峰,亦将褚遂良清官之名传遍四方。 时间过了半月余,褚遂良一直都在忙着清算香积厨的事,累并快乐着。 除了收获一大波的为官美名之外,还收获两把万民伞,毫无疑问,这是对他此次香积厨事件的最大褒奖。 同时也给他树立了很多潜在的敌人,因为很多在香积厨放了钱的勋贵或者官吏找到褚遂良,想撤出他们的钱,不过都被刚正的褚遂良无情拒绝了。 最最最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李承乾无疑,这一波下来,李承乾的贤明阈值简直到达了顶峰。 储君的位置焊死,彻底是无人可撼动,就在这看似美好的时候。 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溜进李承乾的寝宫,太子妃苏璟近日携长子李象归娘家省亲未归,东宫后院自少了内眷管后,纥干承基觉得自己绝佳的机会来了。 李承乾又因香积厨一案刚忙完朝堂善后,整日在东宫偏殿批阅文牍、对接朝臣,无暇顾及内宫闲杂去处。 所以纥干承基装作和往常一般与东宫宿卫打着招呼,步履沉稳,若无其事混入太子寝宫之内。 宫中内侍皆识他是太子近身倚重的死士护卫,对此无人疑心阻拦,更无人多问半句。 殿内无人,周遭寂寂,纥干承基目光扫过殿中一块雕花青砖,自怀中取出李泰给他的厌胜木偶,悄悄埋进地砖之下,再将青砖复原抹平,仔细看了看,发现不露半分破绽才装作无事离去。 纥干承基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占据天时地利的他,从头到尾动作又利落隐秘,行止简直是不惊不慌。 待寻得空档离开东宫,纥干承基直奔魏王府,见了李泰,他垂首躬身,语气低沉恭敬。 “魏王殿下,事已办妥。厌胜之物已稳稳埋在太子寝宫地砖之下,绝无人察觉。” 李泰抚着胡须,眸底掠过一抹阴鸷笑意,淡淡颔首道:“做得干净利落,此事你立了大功,你且回去继续蛰伏东宫,照常侍奉李承乾,切莫露了马脚,静候我下一步号令即可。” 纥干承基躬身领命,悄然退下,依旧装作无事重回李承谦身边潜伏,留作日后反口告发的关键人证。 纥干承基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早被暗中观察的太子卫率将他行踪摸得一清二楚。 时日不过三两日,京中忽然有风言暗传,直言东宫之内暗藏巫蛊厌胜,太子李承乾私设咒物,暗行邪术,竟诅咒圣驾龙体受损、盼陛下殡天。 李泰早就等这一天了,酝酿这么久,就是要抓住这个机会。 “诸君,随我进宫。” 当下魏王党跟随披起亲王朝服的李泰,带着一众王府属官、御前御史,又点了一队禁军甲士,气势汹汹直奔东宫而来。 皇城守门见魏王率众携禁军压境,甲戈鲜明、神色肃杀,顿时大惊失色, 细问之下得知李泰是为了坊间传闻的巫蛊厌胜之术而来,不敢阻拦,只得放行,一边匆匆入内禀报。 此刻李承乾刚处置完香积厨后续安抚百姓的文书,正坐在东宫偏殿歇息,听闻李泰带御史禁军闯宫,心头骤然一沉,心道你果然来了。 随后唤过伴身太监福安道:“去请母后来!” 福安没走一会,李泰已大步踏入殿中,面色凛然,一副忧愤痛心之态。 李承乾见了李泰,热情的打着招呼,“皇弟,这是身子好转了,要去封地就蕃了吗?” 李承乾这是明里好好的嘲讽了一波李泰,李泰每天靠吃巴豆拉肚子称自己抱恙,赖着不去封地,这事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呢。 说起这个李泰就气的要死,毕竟每天拉肚子肚子真靠不住,可恨的是李承乾居然每天派几波太医署的为他看病,想来是看他拉肚子好了没。 愤怒的李泰没有接李承乾的话,当着一众属官、御史之面,直奔主题高声开口道。 “太子皇兄!本王近日接民间密报,有人实名告发,你私在寝宫埋下厌胜邪物,行巫蛊诅咒之术,暗咒父皇龙体,妄图盼陛下殡天,好早登大宝!” “如此骇人听闻,关乎宗庙社稷,本王不敢隐瞒,特携御史、禁军前来,要入内彻查东宫寝宫,辨明真伪!” 话音落下,随行御史立时神色凝重,禁军甲士更是按剑而立,气场压得整个东宫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李承乾闻言故作如遭惊雷,脸色骤变,又惊又怒道:“放肆!孤身为大唐储君,敬君孝父,心怀家国,怎会行此荒诞悖逆、大逆不道之事?李泰,你无端捏造谣言,带兵闯入东宫,到底是何居心!” 胜券在握李泰却丝毫不退让,目光冷厉直视李承乾,语气字字铿锵。 “皇兄空口辩驳无用!密保言之凿凿,直指厌胜之物就藏在你寝宫地砖之下。” “是真是假,只需破土查验便知,若查无此物,本王甘愿向皇兄请罪任皇兄处置。” 接着话锋一转道:“可万一要是让泰查出咒物,皇兄你,又该如何向天下朝臣、向父皇交代?” 第357章 李泰发难 一旁混在东宫宿卫里的纥干承基,立在角落低眉垂目,眼底却藏着一丝阴冷暗笑。 那地砖下的厌胜之物本就是他亲手所埋,今儿还偷偷去看过,标记无人动过,说明人偶还在。 如今李泰借机发难,步步紧逼,摆明就是要借巫蛊大案,一举把李承乾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东宫上下那些不知情的个个面色惨白,谁都清楚,巫蛊厌胜乃是皇家大忌,一旦坐实,储君之位顷刻倾覆,甚至性命难保。 就连他们这些依附东宫之人,恐怕也落不到好下场,现在东宫除李承乾和少数知情的人之外,个个人心惶惶。 李承乾望着气势逼人的李泰与虎视眈眈的御史禁军,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幸亏把苏璟和李象送走了 ,弄不好李泰今天真的要发疯啊。 “李泰,谁给你的胆子,本太子奉命监国期间,你竟胆敢在孤的东宫动刀兵?” “皇兄,事出从权,当便宜行事,皇弟也是心系父皇的性命安危!”李泰说完,便给同行来的御史打眼色。 治书侍御史唐临,治书侍御史韦悰会意,二人相继走出。 “太子殿下,最近坊间传闻颇多,说是太子殿下行帝王大忌巫蛊厌胜之术,太子殿下可曾听闻?” “不错,正所谓无风不起浪,我等言官非是捕风捉影,风闻奏事,实在是某职责所在。” 二人说完便再次行礼于李承乾,齐声道:“还望太子殿下海涵,让我等进去搜查一番,也好还太子殿下清白!” 李承乾被这俩混账东西气的哆嗦,但又无可奈何,虽然很扯淡,但这是御史特权。 不用拿证据,道听途说,就算查无实据也不追责,不怕得罪人,越弹劾重臣,太子,宗室,越显清直,博清流名声,哪怕被贬流放,反而成士林楷模。 抓私德,挖阴事,不爱聊朝堂公事,偏爱扒私生活,像这俩人一起来的,就是抱团言事,集体给李承乾施压。 现在坊间传闻出了这么大的巫蛊厌胜之术,正是他们这些言官借题说事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放过。 但凡李承乾今天敢阻拦,或者说错某一句话,兴许这俩人就可借机断章取义,罗织罪名。 截取他的只言片语,不看前因后果,刻意曲解,那么李承乾就可能落个谋逆,不臣,不孝的恶名。 “皇兄你不敢让搜,莫非是真的做了这大逆不道的巫蛊厌胜之术陷父皇于险地吗?” 李泰见李承乾一直阻拦,故意出言激怒李承乾,你做没做无所谓,反正结果不会改变。 李泰看李承乾愤怒又无力的感觉,简直爽透了,坊间传闻是他散布的消息,厌胜之物是他派暗子埋的。 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搞垮你李承乾,必胜之箭已上弦,没理由不发出去。 李承乾见李泰落井下石,气得浑身发颤,指着李泰的鼻子厉声驳斥:“李泰!你血口喷人!孤身居储位,父皇恩重如山,岂会行此大逆不道、罔顾人伦之事!你分明是蓄意构陷。” “构陷与否,一查便知!”李泰寸步不让,转身对着随行御史与禁军沉声下令,“来人,随本王前往太子寝宫,彻查地砖之下,但凡有半点邪物,即刻取证,不得有误!” 话音未落,禁军甲士便应声领命,簇拥着李泰,御史欲直奔李承乾寝宫而去。 “尔敢!来人阻止他们!” 李承乾假装又怒又慌,刻意阻拦,随即唤来早就随时待命的太子卫率。 “保护太子。” 马上大殿被两波人马堵的水泄不通,双方对峙着,互不相让。 李承乾心中冷笑,他就是要按照房遗爱的意思,要将这场阴谋闹剧越闹越大,最好是捅破天。 反观李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也同样打着这样的算盘。 就是要更多的眼睛看着他从东宫之中挖出那个插满银针的刻有他父皇李二生辰八字的桃木人偶。 就在两波人马僵持不下的时候,辅助李承乾监国的房玄龄和魏征这时候过来了。 “见过房公,见过魏公!” 在场之人齐齐向房玄龄和魏征行礼问好,在李承乾和李泰看来,来了这两个大人物,那么这场闹剧也该落幕了。 双方道明缘由之后,再加言官当仁不让的坚持,由房玄龄和魏征的共同见证下,终是李泰略胜一筹。 巫蛊关乎皇权安危,即便身为太子,也无法拒绝彻查,只能强压心头惊怒,快步跟在房玄龄一行人身后。 寝宫之内,陈设依旧,窗明几净,毫无异样,李泰目光扫过殿内地面,目光径直落在纥干承基此前动手的那块雕花地砖上。 暗子纥干承基给他的密信是进五平九,意思就是进寝宫第五排第九块地砖。 这也暗示李承乾倒台,而他李泰即将登临九五之尊之位的意思。 李泰朗声道:“坊间传闻所言,厌胜邪物,便埋在此寝宫!挖!” 李泰带来的士卒立刻上前,手持兵刃装模作样的开始在地砖上敲敲打打。 “报,魏王殿下,这地砖下面中空,敲之有回声,似有埋藏之物!” 众人见状,心里俱是微震,不会真如坊间传闻那般,真挖出什么东西吧? 李泰心里美死了,士卒锁定的位置就是暗自纥干承基所埋藏之处。 “挖。” 士卒开始轻撬地砖,不过片刻,便将那块青砖完整起出。 泥土翻开,一具桃木木偶,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木偶周身还扎满了森森银针,触目惊心。 “太子殿下!这、这是……”随行御史见状,脸色骤变。 很快人偶便被送到房玄龄和魏征跟前,两人一见内心发凉,险些眼前一黑。 此事怕是不能善了了今天,陛下龙体抱恙,这木偶明显是冲着要陛下的命去的,以为木偶上还贴着陛下的生辰八字呢! “皇兄,皇兄糊涂啊,父皇他,,,,你怎可行此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李泰猫哭耗子,假慈悲,样子简直令李承乾发呕恶心。 言官当即朝房玄龄和魏征躬身拱手,声音发颤,“巫蛊厌胜,诅咒君父,此乃滔天大罪啊!” 第358章 厌胜之物 李承乾定睛一看,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吓的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 即便是房遗爱已经告诉他,李泰会派暗子在他寝宫埋下厌胜之物。 可这插满银针的木偶还是吓到了他,要知道这人偶上可是有他父皇李二的生辰八字啊! 李承乾难以置信地摇头:“不是孤!这绝非孤所为!是有人栽赃陷害!是谁!定是有人在暗中布局,又散布谣言害孤!” 他猛地转头,扫视殿内侍从侍卫,目光所及,人人低头噤声,唯有纥干承基立在人群末尾,垂首敛目,周身气息毫无波澜,仿佛此事与他全无干系。 但纥干承基目光与李承乾对视那一刻,还是下意识的躲闪起来。 李泰高举木偶,神色凛然,声线冰冷传遍整座寝宫:“人证物证俱在,皇兄还有何话可说?” “私藏巫蛊,诅咒父皇,悖逆伦常,动摇国本!本王要即刻入宫,面奏父皇,请陛下圣裁!” 说罢,李泰收好人偶,像宝贝一样藏于怀中,正要带着御史与禁军,正欲离去就听见一声熟悉又讨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等一等。” 李泰转身一看,怪不得觉得这声音如此耳熟又招人讨厌,原来是房遗爱。 可不就是,长孙皇后此刻进了大殿,身后还跟着房遗爱与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人。 长孙皇后扫视一眼,东宫众人惶恐不安,以及李承乾孤身立在大殿之中,百口莫辩与义愤填膺又暗藏喜色的李泰成为鲜明对比。 “见过母后。” ……… “见过皇后!” 大殿中人齐齐向长孙皇后问好,房玄龄和魏征齐齐松了一口气。 李二陛下龙体抱恙,事关太子巫蛊厌胜之术一案,最能当家做主的长孙皇后来了,他们的压力就小的多了。 “母后,皇兄寝宫搜出此物。”说完便摸出那插满银针的桃木人偶给长孙皇后看。 长孙皇后看了一眼人偶,一股失望的神色由心而生,眉头紧蹙,目光直直落在李泰脸上,难免痛心。 袁天罡从人群身后,迅速冲出来,接过桃木人偶,手一扫,木偶上银针尽数落下。 然后取下木偶身上的李二生辰八字,口中念咒,手中掐诀,变戏法似的,这符纸便自动点燃,顷刻之间烧的连灰都没有。 “启禀皇后,厌胜之术一破,陛下龙体无恙也。” 袁天罡说完,躬身一礼便缓缓退下,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 “阿娘,阿娘,承乾冤啊!”李承乾跪在长孙皇后脚边,抱着长孙皇后的腿哭诉。 长孙皇后抚摸过李承乾的后背,道:“承乾,站起来,你是陛下嫡长子,是大唐的太子储君,是未来的皇帝陛下!” 李承乾哽咽着站起来,这一手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恐怕不比他爹李二差多少,动不动就我先哭一个,但真的好使啊! 长孙皇后一句话,几乎就奠定了李承乾的命运,嫡长子,太子储君,未来的皇帝陛下。 “母后,皇兄涉嫌巫蛊厌胜之术,这是大逆不道啊!”李泰见李承乾非但没有被责备追责,反而会被母后另眼高看,顿时急了,抢先开始告状。 “这非承乾所为。”长孙皇后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既是对李承乾人品的肯定,又是对李泰的否决。 “可是,刚才那木偶的的确确是从东宫地砖下面挖出,泰亲眼所见啊母后。” “住口。” 长孙皇后冷斥一声,生生让李泰闭了嘴,李泰现在心里有些慌乱,事情,怎么变得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诸君,如今陛下龙体抱恙,按理说后宫不得干政,但这也算是我们家事,本宫请诸公允我说几句话,可好?” 长孙皇后不愧是一代贤后,说话有水平,至此都害怕自己僭越了李二的权利。 只说太子巫蛊厌胜之术是家事,请求诸君让她说几句话,众人见此无不应允。 “诸君,数日前承乾遭刺客谋害,太子妃与皇太孙避祸回了苏府,承乾便找到本宫。” 长孙皇后说完,各人听了各有心思,什么时候太子遭刺客袭击,这事没听说啊! 李泰也纳闷,反正刺客也不是他派的,此事跟他可无关。 长孙皇后目光直视李泰,语气带着哀伤道:“承乾告诉本宫说有人借暗子在东宫埋下厌胜之物中伤陛下龙体。” “不成想,这事真的应验了,本宫的心好痛!”长孙皇后说完话锋一转道:“如此机密之事,李泰你又是如何得知?” 李泰额头冒汗,道:“母后,坊间传闻到处再说,再加儿臣接到密报,说东宫埋有此物!” 房遗爱冷笑一声道:“魏王殿下这,不对吧!”话音刚落,齐刷刷的目光全打在房遗爱身上。 就见房遗爱继续道:“如此隐秘之事,坊间又如何得知,莫非殿下是被人做局蒙蔽了耳目?还是说,这事莫非是殿下做的?” “放肆,本王怎么可能会做此等恶事,你胆敢污蔑本王!” “哦!”房遗爱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李泰看见房遗爱这个讨厌的样子,真的很想一刀砍死他! 但是现在他的首要任务是坐实构陷李承乾行巫蛊厌胜之术这件事,房遗爱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 “母后!儿臣日日为父皇为大唐社稷,为父皇身龙体烧香祈祷!” “没想到皇兄居然在东宫狼子野心,大逆不道,在寝宫埋藏巫蛊厌胜之物,刻父皇生辰八字扎满银针,日夜行诅咒之术,盼父皇殡天,妄图早日篡夺皇位啊!这坊间都传遍了呀!” 可是李泰此言一出,满殿重臣尽皆色变,房玄龄,魏征他俩眉头紧锁,因为李泰说的是事实。 “魏王殿下你说太子行巫蛊厌胜之术坊间传遍了?此话当真?!”房遗爱当场提出质疑。 不过显然李泰并不想搭理他,直接怒道:“你瞎啊,刚才那人偶就是在诸君亲眼见证下挖出来的,难道还是假的不成!” 说完马上就对长孙皇后道:“儿臣不敢有半句虚言!”一指李承乾继续道:“儿臣接到密报,不敢耽搁,立刻携御史、禁军前来东宫寝宫彻查。” “如母后所见之前那厌胜之物正是从皇兄寝宫地砖之下挖出,人证物证俱在,随行御史可做见证!” 第359章 快问快答 说完,李泰直接点名御史,“二位御史,快跟母后说,说本王到底有没有说假话!” 随行御史当即出列,跪地据实回奏,所言与李泰分毫不差,句句坐实李承乾私行巫蛊、诅咒君父的大罪。 “本宫说了,此事非承乾所为!”长孙皇后目光死死锁住李泰,“李泰,本宫有没有提醒你,莫要行恶事?” 大殿风向突变,房玄龄一众忠臣敏感的捕捉到一个信号,长孙皇后笃定这事不是太子所为,反而又质问李泰的意思。 “母后为何如此偏袒皇兄,难道就因为皇兄是嫡长?泰亲自找到的证据母后为何就偏偏不信泰之言呢?” 心口绞痛的长孙皇后,此刻连回答李泰的话都懒得回答,实属家丑不可外扬啊! 那日,承乾说有人将会诬告他行巫蛊厌胜之术弑君,并且预言了找出厌胜之物的人就是构陷李承乾的人。 现在长孙皇后如何能不伤心,亲生儿子与欲行夺嫡不惜诅咒自己阿耶去死这等恶事,这是皇家耻辱,是她教导失败啊。 “皇后,臣有话要说!” 长孙皇后伤心之际,房遗爱申请发言,被应允之后,房遗爱缓缓道来。 “皇后,关于最近坊间传闻,臣倒是没听说什么太子行巫蛊厌胜之术,反倒是赞颂太子的传闻颇多。” 接下来房遗爱将李承乾发现香积厨贪腐窝案彻查之后,佛门寺院借无尽藏、香积厨之名放高利贷、盘剥百姓、兼并田产,欺压乡邻数十年的黑幕被层层掀开。 说唯有东宫太子李承乾,心怀黎庶,体恤苍生,力排朝中佛道势力与世家勋贵阻挠,执意彻查到底,严惩恶僧劣绅。 清退百姓被盘剥的田产债息,禁绝寺院私设质库、高利盘剥的弊政,为天下穷苦百姓讨回公道。 市井乡野之间顿时一片称颂,百姓无不感念太子仁德。 京畿百姓自发联名请愿,特意精制五把万民伞,齐齐敬献东宫,每一把都绣满万民姓名、遍缀百姓祈福平安的绢帛,象征着四海黎民归心、苍生仰赖太子。 房遗爱说完之后,褚遂良便向所有人展示了那五把万民伞。 “皇后,诸公,现在坊间街头茶坊酒肆,人人交口相传,太子贤名越传越盛,说得近乎圣贤一般。” “都说太子仁厚如古之明君,心怀天下,不避权贵,不惧佛门势大,敢为穷苦百姓撑腰做主。” “都说东宫储君宅心仁恕,体恤民间疾苦,眼里装着万家生民,心中记着山河百姓。” “称太子是天降仁主,大街小巷、村野墟市,人人称颂太子圣德,这五把万民伞就是对太子最好的褒奖。” 房遗爱说完,大大的喘了口气 ,毕竟一口气说完这么多的话,也是个技术活。 喘匀气的房遗爱反问李泰,“敢问魏王殿下,这满城美谈,人人都说德被万民的太子殿下,民心所向的储君,又怎会行巫蛊厌胜之术弑君呢? 房遗爱说完,大殿之上人人沉默,这其中有香积厨一案的受害者。 就因为这事,他们的钱是彻底的收不回来了,虽然他们恨死了褚遂良,房遗爱,李承乾等人。 但就对百姓而言,这确实是没的说,百姓赞美还赞美不过来呢,又怎么会口传太子行此恶事呢! 李泰被房遗爱反问,心情非常的糟糕,李承乾到底是什么名声,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巫蛊构陷太子一案,就算现在铁证如山,这些大臣还是不信他。 尽管他的魏王党已经力挺托举,但终归是人微言轻,很快就被其他声音淹没。 他母后长孙皇后也不相信他,或者说,长孙皇后打心底就看不上上自己,尽管自己再优秀,终究也比不过嫡长子的顺位继承。 “哈哈哈,哈哈哈哈。” 往日里刻意打造温文谦和,满腹诗书人设的魏王李泰,彻底撕下所有伪装,癫狂的怒意与野心焚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踉跄着站在大殿中央放肆发笑,平日里温和的眉眼彻底扭曲。 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仰天发出凄厉又狂妄的狂笑,笑声震得殿内梁柱微颤,满是破釜沉舟、不死不休的决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不信我,哈哈哈哈,好的很,无人信我,铁证如山,就是无人信我!” 李泰自言自语着,目光变的阴鸷狠戾,字字句句都带着焚尽一切的嚣张。 “李承乾他德不配位,何德何能稳居东宫,执掌大唐储位?”李泰朝大臣们嘶吼,说完直视长孙皇后。 “母后,本王文治才情民心威望,哪一处不如他!你为什么如此偏袒于他?” “难道就因为他是嫡长子?他行巫蛊厌胜,咒诅君父,铁证如山你依然不信本王!” “错,大错特错。”房遗爱面对情绪逐渐失控的李泰大喝一声,“既然你要证据是吧,那好我便给你证据,将他拿下。” 房遗爱说完手指一处方向,然后落在假装无事人的纥干承基身上。 马上有太子卫率冲上去,将纥干承基押到李泰身边,房遗爱一指纥干承基问道。 “可知为何抓你?” “为什么抓我?我可是太子殿下的门客,你无权抓我快放开我!” 纥干承基挣扎着,欲要摆脱控制,房遗爱对纥干承基做了噤声的手势,“嘘!” “言左右他,鬼迷日眼的,看你就不像好东西,听好,我问你每一句话,不许思索,不许停顿,即刻作答,敢有半分迟疑,大刑伺候,听清楚了?” 纥干承基心头一紧,不知道房遗爱要干什么,难道自己做的事被发现了? 不可能,自己行事谨慎,不可能露出马脚的,余光看了看李泰,发现不妥又看向李承乾。 在场的人也不知道房遗爱要干什么,但也也无人阻止房遗爱。 “听清楚了。”纥干承基点点头说道。 “开始!” 房遗爱语速陡然加快,连环发问,快如连珠箭雨,不给纥干承基半点喘息。 “今年是贞观几年?” “贞观十一年!” “你身在何处?” “东宫!” “你司职何事?” “东宫护卫!” “平日值守哪处殿宇?” “太子寝殿外院!” “每日几时换岗?” “丑时三刻!” “寝殿偏殿,可曾随意出入?” “不曾!” “殿下膳食,你可经手?” “未曾!” “身边同僚,可是忠心太子?” “是!” “平日俸禄,可够花销?” “够!” “你是不是魏王李泰安插东宫的暗子?” “是。” 前一句还是细碎琐事,接下来这一句骤然逆转,节奏太快、发问太急,纥干承基全程被带着走,大脑完全来不及运转,更无暇遮掩,本能般张口就答,声音先于思绪脱口而出是! 一字落地,全场死寂。 纥干承基瞬间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猛地僵住,当场慌了神,下意识摆手,慌乱到语无伦次:“不,不是!我不是——我方才失言!” 第360章 撕破脸皮造反 可早已晚了,现场聪明人是不少的,也明白为何房遗爱问的全是无关紧要的细碎问题,要的就是强行逼纥干承基下意识应答。 现场马上议论声不断,李泰的脸涨的青一阵紫一阵。 “魏王殿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房遗爱开始咄咄逼人。 “这算什么?”李泰强装镇定,“这也能算是证据?” “这难道还不算证据吗?不如你问问诸君,看诸君以为如何?” 李泰看向众人,多人对他指指点点,受不住这些的李泰恼羞成怒:“好好,都不信本王是吧?”李泰说完,踉跄几步,身位逐渐往殿门方向靠近,疯批叫嚣。 “好好好,这是你们逼本王的,既然天道不公,母后偏心,那我便不靠天意,不靠恩宠,今天本王要凭这手中刀剑,夺这储君之位,谋这万里江山!” 李泰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身形已经退到了大殿门口,他的身后皆是他带来的禁军,是他手中的刀。 众人听完李泰的疯批话,无不震惊,什么叫大逆不道,这就是,而且是毫不掩饰的。 “不好,魏王要造反,保护皇后!”房遗爱就等着李泰疯魔呢,陪他演了这么久,总算等来了疯魔的李泰。 “造反?不错,今日本王已无退路只能造反,不光要弑兄夺嫡,更好效仿父皇逼迫阿祖那样,逼父皇禅让于我,我自登基称帝。” 李泰身后的禁军,刀剑已经出鞘,大殿里面突然涌出诸多太子左右率,拔剑与其对峙着。 “青雀,切莫误入歧途,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长孙无忌作为李泰的亲舅舅,他看出来长孙皇后眼中的不忍,怕李泰这个混账在错误道路上越走越远,便劝诫李泰回头。 “舅父,回不去了,今日注定血染深宫,便是鱼死网破,我也要拉着李承乾,拉着所有挡本王路的人,一同覆灭!” 李泰说着,目光死死凝视房遗爱,要说他最想弄死谁,房遗爱比李承乾有过之无不及。 “这大唐江山,能者居之,还轮不到庸碌太子坐享其成,今日谁也拦不住本王!” 全然不顾什么兄弟情,母子情,开始做最后的劝降,“本王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顺我者,我李泰保你们无恙,逆我者,那就去死吧!” 魏王党自然是要追随李泰的,出了这样的事情,自是没有半点退路。 退出大殿的李泰携禁军在等,在等其余人加入他的麾下,料他所想,占据优势的他,本该争取一大波,或者一小波追随者才对。 事实上并没有人追随他,而是纷纷站到他的对立面,一层层挡在长孙皇后,李承乾的面前。 李泰心一横,牙一咬,“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休怪本王无情 ,杀!” “护驾,保护皇后,保护太子!”房遗爱高呼一声,太子左右卫率不要命的冲出去,死死顶着李泰的禁军,只等一声令下,就将这些人斩尽杀绝,毕竟太子左右卫率人数占优。 李泰在等,再等他最后的底牌,只要侯君集的人马一到,他便会发动雷霆一击,杀太子夺嫡逼宫禅位登基称帝。 东宫之外,侯君集已经身披银鳞重甲,调集麾下心腹羽林卫,北衙禁军精锐三千余人集结完毕。 不过现在他却无暇顾及李泰生死,因为他自己也遇上了麻烦。 即使他此次东宫斩首行动进行的再隐秘,但还是被人拦住了。 “侯君集,一把岁数活到狗身上了,居然会跟着李泰这乳臭小儿造反,呸!愚蠢。” 程咬金,尉迟恭,李靖,各带一小队亲卫人马,拦下侯君集的大军,在阵前嘲讽。 “陛下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你这头蠢驴,不会以为陛下连这都掌控不了吧!” 李靖听着程咬金和尉迟恭的阵前嘲讽,添油加醋道:“某早说过侯君集这厮头生反骨,额角突兀,眼露凶光,颧高性傲,天生一副不甘人下,悖逆难制之相,陛下就是不信!” “卫国公所言极是,我观这厮最近矫饰好矜,野心炽盛的很, 本就是不学无术之辈,武艺不精却四处吹嘘自己勇冠天下,我呸!” 程咬金叫骂着,挥舞着一把明晃晃的宣花斧,指向侯君集,“有种接耶耶三斧头!” 侯君集站如松却含戾气,马步昂首不避眼前这几人,他人数占优,倒是一点也不惊慌,就是对面这几个人与他不对付 ,一直看不起自己。 刚好借着今天的机会将对面这几人一并碾碎,反正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众将士听令!”侯君集下了命令,身后甲胄森寒的兵士马上执戈持矛,刀出鞘、弓上弦。 只待侯君集下了命令,就开冲,躲在程咬金尉迟恭李靖他们身后的,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三人,骑在马上腿却直打哆嗦。 李思文道:“我有点怕。” 程处亮咽了咽口水,看样子也有点怕,倒是尉迟宝琪这个夯货,眼中竟泛起精光,好像有点期待与侯君集的队伍对冲。 “侯君集,够胆跟我大战三百回合,俺知道你一直不服俺老程,怎么样给你个机会!” “侯君集,俺可以让你三招,敢跟耶耶比试比试吗?”尉迟恭也叫嚣着。 侯君集没搭理这俩货,他虽不学,但有勇有谋,他看出来了,这些人摆明就是要拖延时间。 李泰在东宫还等着他呢,他也怕迟则生变,正准备下令冲锋直接撕碎这些人。 “冲………”侯君集冲锋还没喊出来,这时候一柄四五米长的马槊,携破空之声从天而降,插在两方阵前。 “哒哒哒。”一匹快马驮着一个白衣猛将,快速奔驰而来,近了一看,可不就是脸上还带着病态的秦琼。 侯君集的人马齐齐被秦琼的到来引起不小的骚乱,秦琼是谁? 那可是初唐第一猛将,李二的头号斩将王牌,大唐第一双花红棍,马槊,冲阵双绝的万人敌,斩将机器的陷阵战神。 是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指哪打哪从未失手,率几十骑凿穿十万人大中军,生擒窦建德的狠人。 生涯至今两百余战未尝一败,重伤无数血都流了几十斤而不死的人形高达,即使他病了,但他还是那个秦琼。 “慌什么,不要慌,他只有一个人。”侯君集大吼着,让他的人马稳住跟脚,被一个人吓退,着实有些丢人。 “某就一人又如何!看某敌阵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秦琼说完之后拔槊就要冲,却被程咬金率先拦下。 “秦二哥莫要冲动,你身子骨还未痊愈,这厮找死自有天收。” 侯君集有些不耐烦了,举起手中三叉鬼头刀指向程咬金他们这些人。 “冲…………”臭君集冲锋又没喊出来,再一次被打断了,可怜的侯君集作为主将,连续两次都没发出冲锋的命令。 不光是侯君集 而是所有人都听见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迅速逼近。 不多时,随着地动山摇的骑兵冲锋声,一队人马如黑色潮水般,迅速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合围侯君集的大军。 很快这人马就将侯君集的大军围得水泄不通,飞鸟难渡。 第361章 老李家祖传的夺玄武继承制 这黑衣黑甲大军,长戈寒光刺破苍穹,甲叶摩擦的细碎声响连成一片,低沉杂乱的马蹄脚步声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这些人个个配备环首刀,长枪,强弩弓箭,这是玄甲军的标配。 很快强弓劲弩牢牢对准侯君集的大军,杀气冲天,弥漫在整座阵前。 “是玄甲军。” “不错,大阅时陛下就是派出这玄甲军,我认得。” “好了,总算是有救了,可吓我一跳!” 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小声交谈着,很显然玄甲军的出现,让他们有了底气。 李绩勒马阵前,神色冷厉肃杀,抬手挥下军令,声如洪钟。 “放下武器投降,反抗者,格杀勿论!”随后李绩对程咬金尉迟恭李靖他们抱拳施礼。 “诸位请前往东宫,擒拿逆党,保护太子殿下和皇后!这边交给某便是!” 程咬金,尉迟恭,李靖,秦琼,对着李绩拱手回礼,“徐牛鼻子,这里交给你了,我等前往东宫救驾去了。” 东宫。 李泰此刻已腰悬长剑,缓步走在他带来的精兵中央,昂首挺胸,眉眼倨傲,神色嚣张至极,全无半分臣子、皇子的礼数,全然是一副未来帝王的姿态。 目光阴鸷暴戾,死死盯着东宫正殿,声嘶力竭的嘶吼响彻整座东宫,带着肆无忌惮的狂妄与疯戾,穿透重重兵戈之声,直入殿内。 “李承乾!你给我滚出来!今日我兵围东宫,大势已定,这储位,这大唐江山,注定是我的!” “母后在此又如何?满朝老臣阻拦又如何?今日我便要清君侧、废储君,逼宫夺位,这天下,从来都是能者居之,今日,我李泰,便要逆天改命,登临大位!” 李泰现在目空一切,戾气滔天,早已抛却母子情,兄弟情,满心都是孤注一掷的夺嫡执念。 哪怕背负千古骂名,哪怕血染深宫,也要踏平东宫,杀太子夺下这万里江山。 毕竟他父皇李二的皇位也是这么来的,即便史官要写,也是写他父皇李二夺嫡在先。 东宫正殿之内,却是一派沉稳肃穆,与殿外的杀伐疯狂截然对立。 长孙皇后端庄安然端坐于正殿之上,神色淡然带有一丝决绝,周身自带母仪天下的威严气度。 她给了李泰无数次机会,可最后李泰还是选择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一条道。 任凭殿外兵戈震天,李泰尖锐叫嚣,她依旧身姿端正,神色镇定自若,没有半分慌乱变色。 “承乾不必惊慌,不过是一逆子作乱,两三佞臣谋反,区区乱兵,何足为惧。” 太子李承乾站在皇后身侧,李泰摆明造反,开始他还是有些慌的,但现在有他母后站台,他的慌乱已尽数褪去。 正挺直脊背,眉眼坚毅,寸步不离守护在母亲身旁,誓死抵御逆兵,绝不向谋逆胞弟屈服。 “太子挺直腰杆,我儿行得正坐得端,何错之有?乱臣贼子犯上,自有忠臣义士护佑大唐,他们终究难成气候,注定覆亡。” 长孙皇后口中虽是这样说,但李泰终究还是她的儿子。 她清楚的记得,武德九年六月,那时候她还是秦王妃,她们一家为求自保,不得不发动玄武门之变。 当时就是自己提着剑保护家中几个孩子,没成想当年她保护的孩儿,却要旧事重操,杀他的兄长,逼他的阿耶禅位。 殿外的叫嚣,让房玄龄魏征两位朝中重臣,一左一右,挺身立于长孙皇后座前,将皇后牢牢护在身后。 房玄龄身为宰相,神色沉稳肃穆,虽为文臣,却风骨铮铮,临危不乱,抬手稳住殿内秩序。 魏征须发微白,面容刚毅,一身傲骨不屈,双目如炬,直面殿外杀气腾腾的精兵。 李泰忤逆不孝,手足相残、谋逆犯上,即便刀兵临身,他这老臣也丝毫不退,以一身忠骨,死守皇后身前。 房遗爱更纵身立于正殿门槛之上,身姿挺拔如松,少年眉眼满是坚毅果敢,死死守住殿门最后一道防线,将扑面而来的杀气尽数阻隔在外。 “也不知道秦世伯,程世伯他们能阻挡多久。”房遗爱看着嚣张的李泰心里嘀咕着。 只要阻挡足够多的时间,自己这边应该是可以解决战斗,砍死李泰的。 至于侯君集会不会造反来东宫应援李泰,那是李二的事情。 想必以自己对李二了解,二十来岁就节制天下兵马的人,不会连这点掌控力都没有吧! 毕竟自己元日万国朝贺大阅时,李二那摄人心魄的玄甲军,自己可没忘记呢! “众将士听令,保护太子,保护皇后,将这些乱臣贼子尽数击杀!” 随着房遗爱的一声令下,太子左右卫率直冲敌方李泰的阵营。 房遗爱是什么人,那可是李承乾亲自吩咐过,见房遗爱如见他李承乾亲临。 现在房遗爱的命令,就是太子的命令,更何况自己这边人数占优呢! “杀!!!” “杀!!!!” 太子左右卫率如虎贲之士,直扑李泰的禁军,兵力悬殊加整体素质的碾压下,李泰的禁军被打的节节败退! “撤,快撤 ,撤回玄德门与侯尚书的大军集合,快!” 李泰看房遗爱居然反客为主,率先发起冲锋直接懵逼了。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呀,按计划不应该是自己逼宫,杀太子,夺储君吗? 为什么东宫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的太子卫率,他们不该是轮值吗?怎么好像是有备而来,严阵以待等着自己呢? 李泰很肯定自己的计划绝对是天衣无缝的,也是绝对保密,并从自己掌控的城门,玄德门守将那里进的东宫。 “翁。”的一声,李泰脑袋如遭雷击,好像有一双眼睛从四面八方盯着自己。 自己走的每一步,好像被一张大手牢牢掌控着,或者说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按照别人规划好的步骤走的。 “啊,” “啊,我的手。” “噗噗噗。” “救我!” “救我啊,啊啊啊!!” 不得不说太子左右卫率战力确实强大,一柱香的时间,李泰的人马已经消灭一半。 还有剩下一小半基本上也失去战力,只有李泰的亲卫死死拱卫,将李泰牢牢护在中间。 “该死,侯君集怎么还不来?”李泰狠狠咒骂着,按照计划,侯君集早该到了,配合他进行雷霆之势逼宫夺嫡的。 现在迟迟不见人影,李泰心中冒起不好的预感,夺嫡逼宫贵在神速,拖的时间久了,等其他皇城戍卫赶过来,他必败无疑。 “撤,快撤。” 第362章 李青雀你的雀儿也不行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魂穿房遗爱,从医治长孙皇后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碎嘴子李承乾 (诸君,此后一日一更,懒得分章节了,反正不低于四千字大章) “二郎多虑了,观音婢昨个没睡好而已。”长孙皇后轻轻坐在榻边,伸手轻轻拢了拢榻边锦被,语气温婉柔和,不带半分心绪波澜,只柔声劝慰。 “陛下,朝政自有朝臣打理,家国社稷自有章法,你万不可再劳神费心。” “龙体安康,才是江山万民之福,且放宽心怀,静心休养,切莫再透支心神。” 李二点点头,才伸手,长孙皇后便把手递了上去,夫妻二人,紧紧攥着对方的手。 长孙皇后刻意扬起一抹温和笑意,拣着舒心的好事缓缓道来,只为宽慰李二的心。 “观音婢,承乾监国如何?” “二郎,好的很啊,承乾处置香积厨一案,倒是处置得公允有度。” “清查寺院无尽藏放贷盘剥百姓,香积厨私敛财货之弊,举措得当,百姓皆感念朝廷恩德呢!” “哼,这帮秃驴胆敢如此,承乾做的不错,朕很欣慰。” 两个人说着体己话,李二想到李泰,“观音婢,青雀为何多日不来问安?” 长孙皇后心中苦涩,但也只能强忍伤心搪塞道:“青雀准备要去就蕃,想必离开之前会来的!” 李二“哦”了一声,倒是也没往坏处想,长孙皇后能怎么办,难道说青雀忙着夺嫡逼宫让你禅位登基吗? 李二又想到高阳,还是忍不住跟长孙皇后说,不行就让高阳回来吧,老在弘福寺待着也不是事。 长孙皇后心中依然苦涩,这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总不能跟李二说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有染被关起来了,一个个就等着你老二好起来,然后亲自处置呢。 要真的这样和李二说了,怕不是李二能气死,就是不死这病怕也是一时半会好不起来。 李二今天的话尤其多,问这个,问那个,问李象为何不来,都被长孙皇后一一搪塞过去。 房遗爱也没闲着,一直在东宫和皇城六部晃悠,本就是太子左右的红人,再加这次全歼李泰立了最大的功劳,在李承乾这是有求必应。 房遗爱想要建立一个商队,成立一个镖局,可携带武器那种,然后拿到官府允许造那种千尺巨舰的合法手续。 而想要成立一支商队,必须有市籍,过所,公验,关市牒,保结这些条件。 贞观律,无市籍不得经商,要有足额本金,需五人联保,商队人数,驮马车辆数、行程路线,这些缺一不可。 好在房遗爱本身就有足够的关系,只是解决了其中关键的几个过所,这商队资质也有齐全了。 成立镖局有些麻烦,尤其是房遗爱需要的是那种带镖师武装押镖的镖局。 这就需要兵部特许状,过所,公验,勘核,以及被允许所携带武器的兵器牒。 有了商队,成立镖局就不算不私设,至于镖师以房遗爱顶级勋贵的身份还不难搞定。 关键是兵器牒文有些麻烦,贞观律商队镖师只准带刀、剑、弓矢,而甲胄,长柄兵器和弩是严禁私携的,那得需要兵部特批。 尤其是房遗爱的镖师队伍里多要要配备的甲胄,兵器,良马,所以这兵部特批必须拿到。 不过这也难不倒房遗爱,有问题找太子啊,再说了现在兵部尚书侯君集被抓了,代掌兵部的是牛鼻子老道李绩。 最最让房遗爱头疼的是千尺巨舰船厂的事,这得需要皇帝敕牒,不过现在李承乾监国,拿到特赦令牌轻而易举。 主要是需要工部造船诏书,工部尚书阎立德是魏王李泰的老泰山。 可惜,覆灭魏王党一事,并没有阎立德什么什事,程咬金尉迟恭他们去突袭魏王府抓捕魏王党,也没找到阎立德什么把柄。 可能是阎立德觉察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和岑文本一样避祸不出,逃过一劫吧。 但保不齐房遗爱去工部的时候,怕阎立德给自己穿小鞋啊! 至于水部通航许可牒文,那是在两到三年后吐蕃之行以后的事,不足为虑。 当房遗爱一股脑的将自己所要成立商队,镖局,以及船厂的事和李承乾说了以后,李承乾问道。 “房兄,何故要做这些琐事。” “玩。”房遗爱简简单单一个字,显然李承乾是知道的,商队嘛,可长安勋贵之家谁家暗里还没个几支商队呢。 “哦,房兄,不如你来东宫助我监国岂不是更好?”李承乾是不想房遗爱去捣鼓这些琐事的,他其实很想房遗爱来帮自己,于是劝谏房遗爱。 “没兴趣。” 李承乾不死心,继续劝谏道;可“以房兄之才,何必行商贾,武师之道,封王拜相才是正途啊!” 房遗爱见李承乾逼叨个没完,极不耐烦道:“你就说帮不帮吧!?” “帮,帮,帮,没说不帮,需要我为你做什么?”李承乾没见过哪个求人帮忙还这么硬气的,没办法谁叫自己欠人家天大的人情呢! “给给我拟一份圣旨,皇权特许,让六部之人配合我,最快的速度完成这三件事!” 李承乾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需要朝廷付出钱粮什么的,不过就是些许过所,牒文什么的,就爽快的答应了。 “写,写,这就写。” 于是房遗爱快速的帮李承乾研磨,因为他实在不想听李承乾唠叨了。 等李承乾写完特赦诏书之后,房遗爱一把抢过,端详之后没有问题后,卷起就走。 “兄弟,再喝会茶啊!” “不渴。” 房遗爱往外走,李承乾后面跟着,“要不叫上处亮,思文咱们哥几个吃叫花鸡吧,好久没吃了!” “不饿!” “要不晚上哥几个喝点,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不喝!” 直到房遗爱走出大殿门口的时候,碰见魏征,李承乾才装回一本正经的太子监国还有的模样。 看着房遗爱潇洒的离去,李承乾很是羡慕,说实在话他很羡慕房遗爱,坐上他这个位子,很多时候都不能随着本心本性去做人做事的。 出了东宫,房遗爱的耳朵清净了不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李承乾的话怎么这么多,或许是有监国的压力大吧! “先去哪呢!”房遗爱想着,既然在皇城不如就去兵部和工部走一遭吧,省的回头还得再来一趟。 房遗爱首先来到工部,让他意外的是,以往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阎立德这次很客气。 “见过阎尚书。”房遗爱礼节做到,阎立德回礼,“敢问房国公来工部所为何事!” 房遗爱把要坐大船的事跟阎立德说了一下,阎立德听完眉头紧皱。 “敢问房国公有文书吗?” “没有,但是我有这个。”说完,房遗爱拿出李承乾给的特赦诏书给阎立德看。 并扯虎皮竖大旗说这大船是为太子建造的,阎立德见到房遗爱拿出特赦诏书再不难为房遗爱。 造大船啊,这牵扯的东西太多了,首先工部勘验通过后,再上报中书门下,呈请御览,获陛下亲笔批复、盖下御玺,拿到建厂最高许可文书。 但有李承乾的诏书那就不一样了,他只要配合就好了,毕竟他现在谁也不敢得罪。 有了李泰造反的事在前,现在阎立德恨不得和李泰划清界限,生怕自己身陷囹圄而不自拔。 “房国公这边请。” 阎立德亲自引领房遗爱,奔赴将作监,也不管有没有备案在册资深造船工匠,匠人册,有没有立下工匠联保状,直接一纸空白牒文递给房遗爱。 让房遗爱想怎么填就怎么填,想添谁就添谁,反正房遗爱说了,他也不需要工部给他派工匠。 这也就不存在严防工匠泄密,逃匿的事情,然后又亲自领着房遗爱前往少府监。 刷刷刷,又是几张空白牒文交给房遗爱,你爱采买就采买,爱采办就采办,爱采伐就采伐,爱购置铜铁、漆料、麻筋等造船物料就自己去购置。 反正造船所需牒文,通通给你,这跟他们没什么关系,房遗爱看着这些空白牒文,心中大喜。 齐活了,完成造船厂一样,毕竟没有这些文书的话,大唐的一草一木皆不得私自取用,有了这些就好办了,太子让砍的,有事你们找太子去吧。 俩人最后一道去了军器监,又是几张空白巨舰监造牒文丢给房遗爱。 至于房遗爱需要造哪种千尺巨舰,他的形制,尺寸,载重,工期,他们工部是一律不过问的。 阎立德恭恭敬敬送走了房遗爱,都给房遗爱整不好意思了,这也太客气了,阎立德怕房遗爱累着,还派个小吏专门给房遗爱拿这些过所牒文。 真是贴心。 出了工部,房遗爱直奔兵部,报了身份过后,房遗爱就被请了进去,是请,恭恭敬敬的请。 “恭喜世叔!贺喜世叔” 房遗爱恭恭敬敬的跟李绩打招呼,话里话外很明显,就是恭喜李绩掌兵部,握实权。 李绩放下写字的笔,热情的打招呼道。 “房贤侄 来了!代掌,代掌啊,哈哈哈” “代尚书也是尚书,遗爱想不到除了李世叔,还有谁可担当此大任!” 房遗爱开门见山,“世叔,遗爱前来是要求兵部帮点小忙。” “不急,不急。”李绩并不接房遗爱的话,他这次击败侯君集立了大功,代掌兵部实权,还要多感谢房遗爱。 所以他要好好感谢一下房遗爱,此外李绩出仕之前,还叫徐懋功的时候,还有一层道门的身份。 房遗爱借香积厨事件打压佛门,中兴道门的事情,他怎么也要跟房遗爱说一句谢谢的。 “喝茶。” 李绩亲自煮茶,盛了一碗递给房遗爱,房遗爱看着油乎乎的油茶,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之前房遗爱可是亲眼看见李绩往茶汤中加了盐,姜末,红枣,陈皮,还有酥酪的,就连胡椒和桂皮也放了不少 。 房遗爱接过茶,就只是端着,也不喝,实在是,下不去嘴啊! 李绩心情很不错,拉着家常,自顾自的品味着自己精心煮的一锅好茶,还不停的劝房遗爱喝茶。 就感谢了房遗爱帮道门传承得了几座道观后,才问清房遗爱来此所为何事! 房遗爱道明缘由,以及需要设立护镖武行,置办押镖事宜,说个明明白白。 李绩听完同阎立德一样,贞观律明令禁止私人私藏兵器、私结武装,镖局一行无官方特许,便是谋逆大罪,难度更增数倍。 更何况房遗爱先敲定镖师人选众多,所带兵器众多,其中不乏长枪,甲胄之类的严禁品。 好在房遗爱展示了李承乾的皇家特许,打着李承乾的旗号之后,这事李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就过去了。 获批特许文书之后,房遗爱的镖师无论走到哪个州府,兵曹司都不会找商队的麻烦。 好不容易才从兵部脱身,好客的李绩热情的简直令人发指,那一直督促房遗爱喝那油乎乎的酥油茶,房遗爱简直是无福消受。 朝中有人好办事,至于成立商会的事,那就相对的不要太简单 。 房遗爱来到长安万年县县衙的时候,就喧宾夺主的坐上了县令的专属座位。 万年县令边上亲自候着,都不用递上家世牒文,诉说身家清白状,万年县令便亲自为房遗爱操办一切。 商队主事,随行伙计登记户籍,报备身家、年岁、形貌,申领市籍牒? 不需要。 敲定商队隶属东西市商行,寻长安城内信誉卓着的五户富商,立下联保结状? 不需要。 核查商队人员有无任何犯禁前科,家底殷实情况?那更不需要,在长安还有谁会怀疑房遗爱的家底实力呢! 马上就位房遗爱签发过所,还必须是最高级别的,远途通行,过关津隘口有这种文书基本上都是免查的皇家商队。 办完这一切,饶是房遗爱也是累的不轻,手续太多也太过繁琐了。 这要是没有李承乾的关系,恐怕这套程序会不会被为难,能不能办下来先不说。 就是一样一样的去办,没有个半月的时间,这些牒文过所是万万不能办下来的。 “是时候开始布局吐蕃之局,为自己抢亲做准备了!” 第364章 三线布局 玉山,马场。 贞观十一载暮春,玉山层峦叠翠,松涛穿谷,房遗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蓝田气,便洗尽了这数月在长安浊气。 当初房遗爱选择此地落地,好处便显现出来了,距京畿八十余里,山深林密、远离耳目,向来是隐世蓄势、密议布局的绝佳之地。 马场清茶冷炉,除却一对兄妹俩,四下无仆从随侍,风声簌簌,很适合思考。 房遗爱一身素色布衫,褪去了一派勋贵纨绔的公子气度,眉眼间尽是沉凝锐利。 他负手立在崖边,俯瞰山下蜿蜒的长蓝官道,眼底没有山水春色,只有万里山海棋局。 今日他来玉山,召来三人,非叙旧情,只为三件足以让房遗爱快活百年格局的密事。 最先应声而至的自然薛仁贵,毕竟他一直常驻蓝田玉山,终日训练房遗爱苦心加花费最多的小青壮们。 当初的少年,在经历了一年多好吃好喝的营养补充后,一个个个子窜到老猛了。 薛仁贵一身劲装,腰悬竹杖,站在那身姿挺拔如青松,尚带着蓝田练兵的风尘锐气。 薛仁贵步履沉稳,落地无声,对着房遗爱躬身行礼道:“恩公召我,可是蓝田青壮操练有何调遣?” 房遗爱转过身,目光落在薛仁贵身上,这家伙现在愈发有大将之资了。 “仁贵,你来蓝一年多了吧,每日严格训教咱们培养的千余青壮,现在能有多少忠心的好苗?” 薛仁贵思索下,“两百余。”房遗点点点头,两百也不少了。 房遗爱抬手指向山下往来行商的长蓝官道,话锋一转,道出全盘谋划。 “从今日起,这批人不必再藏于玉山暗训,你即刻明面挂牌,成立福威镖局,扎根蓝田游走吐蕃。” “对外只做护镖送货、行商安保的寻常营生,往来州县承接商旅活计,要广结商贾以便掩人耳目。” 薛仁贵眸色微亮,瞬间洞悉其中玄机,想必已经猜到房遗爱要干嘛了。 薛仁贵朝房遗爱拱手,沉声问道:“恩公可是要为主母的事布局吐蕃,咱们明为镖局,暗练私兵?” “正是。”房遗爱颔首,语气愈发凝重,“前段时间雁娘被迫和亲吐蕃的事你该是知道的吧,我也因此险些葬送性命,所以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薛仁贵听完,马上单膝跪地,胸口擂拳行了大礼道:“仁贵愿意听从恩公派遣。” 房遗爱点下头,“起来吧!”待薛仁贵起身,房遗爱继续道。 “朝廷律法森严,私蓄甲兵乃是谋逆大罪,咱们绝不可显露分毫。” 薛仁贵是聪明人,一点就透,道:我明白了恩公是让仁贵借镖局之名,以护镖历练为练兵之法,以走州过县为侦查之途,暗中操练阵型、打磨厮杀本事、积攒死忠兵力?” 房遗爱欣慰的点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看着薛仁贵目光灼灼叮嘱要害。 “切记收敛锋芒、藏拙守愚,对外只做和气生财的镖局武人,对内锻造一支令行禁止、能征善战的精锐,不求扬名朝野,只求吐蕃之行,能为我护住雁娘才是。” 薛仁贵胸膛一挺,神色肃然,重重点头:“明白!明面安分守己,暗里淬炼精兵,绝不外露半点异常,定不负恩公所托!” 二人说话间,墨衡和裴九卿,俩人早早收到密令就联袂赶赴玉山,直到现在才到。 二人齐齐躬身行礼:“公子。” 房遗爱抬手示意二人起身,目光扫过两人,缓缓道出第二、第三重布局,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雁娘和亲吐蕃之行,我也差点丧命的事你们是知道的,今日召你二人前来,是有两件事托付你二人执掌。”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也是十分凝重,房遗爱和李雪雁的事,他们都是知道的。 出了这裆子的事,却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他们只能看着,现在房遗爱说有事相托,那自然是欣然应允。 裴九卿和墨衡齐声道:“愿凭公子驱使!” “嗯。”房遗爱看向墨衡和裴九卿,目光望向遥远的南方道:“我打算精挑细选心性沉稳、胆大心细、善交际、懂商事的精干人手择优组建一支顶尖商队。” 墨衡微微拱手,轻声问道:“公子可是要拓展内陆商贸、打通关中商路?” “非也。”房遗爱摇头,眼中藏着前所未有的宏图野心,“内陆商路囿于朝堂管控、士族垄断,格局终究有限。我要组建的这支商队,不走关中闹市,不逐中原小利,扬帆大海,通商琉球。” 一语落地,墨衡与身侧的裴九卿和薛仁贵,三人皆是心头一震。 看来房遗爱所谋甚大,海上讨吃食的人,无疑是找死,毕竟大唐立国以来,重陆疆、轻海隅,世人皆视大海荒夷、琉球又偏远,从未有人想过通商海外。 房遗爱迎着山风,字字铿锵,道出终极目的:“通商是假,扎根是真,我要我的商队先行渡海,以商贸互通为掩护,在琉球择良地定居落脚,应尽所有手段打造我们自己的势力,我姑且叫他唐人街。” “唐人街?” “不错,我要在琉球建起大唐第一个海外唐人街。”房遗爱一字一句道,“此地不属朝堂管控、不受士族掣肘,是我大唐海外第一块隐秘根据地。” “实不相瞒,雁娘和亲吐蕃,我欲前往日月山抢亲,走水路顺江直下,而这唐人街便是我等日后退路,是根基、是万世存续的火种!” 房遗爱说完,裴九卿和墨衡吓了一跳,抢亲啊,还是抢公主,这事听着就太疯狂了。 “公子,恕老夫直言,这事我和老裴好像帮不上什么忙啊!” 墨衡和裴九卿虽然不知道房遗爱为什么要跟他们说这些,但是这种事听着就好像很带劲啊! 房遗爱摇摇头,“这只是其中计划之一,我刚才说了,我们会抢亲之后从日月山迂回至雅州,顺江直下入海!” “入海需要有船,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尽快做出我要的那种很大很大的巨船。” 房遗爱停顿一下道:“实不相瞒你们家的小墨和裴珠泫其实就是在帮我做这种大船,只不过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我需要大船提前问世!” 狗腿三在雅州造船的事,此前是保密状态,所以老裴和老墨只是知道他们家的后辈在帮房遗爱做事,至于做什么,不知道。 现在听到房遗爱说要造那种很大很大的船的时候,俩人心中波涛汹涌。 先不说造船需要官方的敕书,就说这造船技术也不是他们可以掌握的,他们最多也就做个三五米的小船罢了。 “公子,造千尺巨舰朝廷怕是不会应允的,再说这造船的技术我们也………。” 房遗爱听出裴九卿话中担忧,“敕书和技术的事无须担心,我具已办妥。” 裴九卿听到房遗爱说这些都被搞定之后,心中充满佩服,不过想想也是,就凭房遗爱的关系,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老裴,老墨,你们出身工巧世家,通晓营造架构、精于器械规制,眼光独到、行事缜密。” “你返回族中,筛选精通木工、船造、器械、测算的族中精英子弟,轻装简行,我会送你们赶赴剑南道雅州船厂。” 两人见房遗爱说的很轻松,二人犯了难,人不难找,可这通关牒文过所什么的可是不好办。 “公子,不是老汉我等为难,可这通关文书它……” 薛仁贵是最有发言权的,毕竟在二人没来之前,他已经问过这样的问题了。 “二位不必担心,恩公已经办妥,你们只管选人手,回头只要在加印的空白牒文上填写姓名即可!” 这下裴九卿和墨衡是彻底服气了,要不说人家年轻轻的就能当国公爷呢,这办事效率和靠谱程度,没得说了。 “至于你们的报酬,我暂时承诺你们,若你们以后留在长安,等太子登基,你们可得一县公的爵位,若是愿意跟我走,那便与我同戚共荣世世代代!” 裴九卿和墨衡凝神聆听,他们相信房遗爱的人品和品德,当下再无顾虑沉声应道:“请公子示下,雅州船厂,要造何种船只?” 房遗爱目光沉凝,吐出六个字,震得二人心神巨颤:“建造千尺巨舰。” “千尺?” “不错,雅州毗邻三江、木材丰茂、水系通达,且远离长安中枢,山高路远、消息闭塞,是暗中打造重器的绝佳之地,最适合隐匿造舰、积蓄海权力量。 房遗爱沉声细述细则,句句皆是长远布局:“如今大唐海船皆是浅海小舟,只能近岸通行,难渡远洋、难抗风浪。我要的千尺巨舰,载重千斤、可容百人,抗惊涛、越重洋,可通商、可运兵、可开疆的千尺巨舰。” 这又说到技术层面的事情了,裴九卿和墨衡算是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后辈不愿意回家族了。 因为跟着房遗爱可以接触到最顶尖的各种制造技术啊!作为一个匠人,谁会不想探索呢! “此事绝密至极,半点不可外泄,你们到了雅州后,对外只称修缮河运漕船、打造民用商船,尽量掩尽朝野耳目。” “所有造舰图纸、用料、工匠行踪,全部单独建档、隐秘管控,明白吗?” 房遗爱说这些话的时候紧盯裴九卿和墨衡两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可万一要是被发现又该如何?” 房遗爱从身上掏出李承乾给他拟写的皇权特许圣旨,“被发现的话虽然有麻烦,但你们凭借这圣旨便可无忧,记住一旦泄露,就打着太子的旗号高调行事!” 这下几个人是彻底服了,房遗爱连皇权特许这种玩意都弄出来了 ,不得不说,房遗爱和太子殿下的关系是太好了。 “你们坐镇雅州,全权督造巨舰,打磨船造技艺、培养造船匠人、积攒海船底蕴。” 说完便对薛仁贵道:“镖局要配合商队尽快在琉球建立唐人街,留给我们的时间至多三年。” 三年啊.三人沉重点点头,但想来豁出命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薛仁贵,墨衡,裴九卿三人神色肃然,朝房遗爱深深躬身行礼道。 “绝不有负所托!” 山崖上的山风而卷起四人衣袍猎猎作响,也将四人的谈话吹散在风中。 三件大事,三层布局,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薛仁贵明面立镖局、暗练私兵,稳守内陆根基,藏兵于民、蓄势待发。 组建商队,通商琉球建立唐人街,扎根海外荒土,开辟搭建退路。 蓄力海疆,打磨重器、掌控海权,千尺巨舰撑起万里海路。 有文有武,一陆一海,一明一暗。 房遗爱立在玉山,望着长安方向繁华烟云,又望向南方,岭南也在那里。 世人皆醉贞观盛景,唯有房遗爱早已看透浮华之下的真相,不站在最高处,你就看不到最好的景! 死里逃生后,于无人知晓处,悄然布下沉稳百年的陆海大局。 为李雪雁也为自己,为日后亲朋和好友可能存在的风险,唐人街便是最好的答案。 他低声轻语,似对众人所言,又似自语明志:“长安棋局太小,天下山海,才是我辈真正的棋局。” “从今往后,内陆有精兵护基,海外有疆土扎根,海路有巨舰护航。待风起乱世,便是我破壁定局、重塑乾坤之时。” 玉山风声凛冽,暗藏万丈宏图,一场笼罩陆海、跨越朝野的惊天布局,自此悄然开启。 山风卷着松涛压落最后一句宏愿,石舍周遭肃杀无声。 薛仁贵、墨衡、裴九卿三人垂手立在风中,无人多言,却皆心神凛凛。 方才房遗爱口中寥寥三策,听着是商行、镖局、船造的寻常营生,实则是藏兵于野、拓土于海、铸器于暗的大世开局。 房遗爱目光扫过三人,今天已经说的够多了,不再空谈宏图,决定和几位一起喝点小酒。 “谋局不在口舌,在落地,咱们今天不醉不归,祝我等从今日起,三路并行,明暗两分。” 第365章 蓝田酒局 蓝田酒局,参加的人可不少,蓝田县令王飞虎,还有整日游荡在秦岭深处的周猎户,俨然已经是玉山小管家的刘茂恩。 还有当初一起建造并见证玉山崛起的一些老人,当然墨衡和裴九卿也在。 这场酒喝的畅快,喝到动情处,不知道怎么又提起李雪雁和亲吐蕃的事情。 这些人已经把李雪雁早就视为玉山主母的存在,说到和亲的事,难免义愤填膺。 说着,说着,最后话题难免又落到唐人街的事情上,王飞虎第一个表态。 说长安朝中说他治理蓝田有功欲要给他升官,可他知道玉山能有今天到底是谁的功劳。 他爱蓝田,爱在这里的人民,爱在这里生活的氛围,私下底他也找过房遗爱聊过,一起喝酒的时候,房遗爱喝多了跟他描绘过一种不一样的国度。 那是一种人人平等,生产力高度发达、物质财富极大丰富,生产资料归全社会公有的国度。 没有阶级、没有剥削、没有专横,人们思想道德觉悟极大的国度。 那是一个实行各尽所能、按需分配,劳动成为生活需要,每个人实现自由而全面发展的国度。 不过后来被房遗爱以酒醉说胡话给搪塞过去了,就在今天,房遗爱没喝酒之前又跟他说了这样的一个国度,还问他愿不愿意去看一看唐人街是什么样子。 王飞虎思来想去,他真的想去看看,反正他并不想去朝中做那不起眼的官。 有了王飞虎牵头,其余人等自然是纷纷表态,于是未来唐人街第一次班底大会召开。 房遗爱率先看向薛仁贵,目光锐利如刃,“仁贵,你这一路最为凶险。” “大唐天下,铁器、甲胄、阵型、私练,四者沾一便是嫌疑。” “贞观吏治清明,京畿周边更是眼线密布,稍有异动,即刻便会被御史台、金吾卫盯上,扣上“私蓄甲兵、阴养死士”的罪名。” 薛仁贵道:“恩公放心,仁贵知晓明面上,只做镖师,不执军器,不练军阵。” “不止。”房遗爱接过话头,接着道:“咱们福威镖局要想字号稳,所以镖局行事要谦和,只护商、不涉官、不结士族、不揽黑道活计。” “你那二百人入镖局,打散编入咱们名下各个商队押镖,剩余的人有考察合格的后续也可加入镖局。” 薛仁贵眸色一凝,瞬间懂了深意:“明里镖师,暗四百备选。” “正是。” 房遗爱抬手举杯,道出整套暗练心法,完全规避唐军军阵痕迹,如何做到极致隐蔽。 “白日,镖局众人随商队走镖赶路,搬货护行跋山涉水,以路途练脚力以负重练筋骨、以突发盗匪练胆气反应,一切皆是营生所需,旁人无可指责。” “入夜,无人之时,分小队密训,不练大唐正规军阵,不诵军中号令,只练三样短兵搏杀,结队护卫,绝境突围。” “阵型化整为零,十人一小队,互为攻守,无固定章法,只存求生杀敌之能。” 薛仁贵听得心头震动,此法堪称滴水不漏,完美避开所有朝廷稽查要点。 房遗爱最后沉声叮嘱道:“记住一句话——镖行天下,步步练兵,载甲不见甲兵,不到生死不着甲御敌。” 薛仁贵举杯与房遗爱碰杯,声如金石道:“仁贵必不负恩公!”说完一口干了杯中酒。 房遗爱自斟自满,对着裴九卿和墨衡道:“造舰一事,比练兵更忌讳,练兵可藏于市井,船造却需巨木、精铁、图纸、匠人、船厂,动静极大,最易泄露风声。” 裴九卿肃然颔首:“公子放心,我等世代营造,深知隐秘之道。” 墨衡接着裴九卿的话道:“公子放心,归族后我便筛选不恋功名、口风严实、技艺顶尖不分老少,只重忠心沉稳。” “俺也一样。” “行,拜托两位。”房遗爱点头,续道,“抵达雅州之后,即刻接管江畔隐秘船厂。” “对外就说是雅州河道修缮司,只对外宣称修整漕船、修补河运舟楫,专做官府不起眼的杂活,刻意做的平庸寻常,让朝野、地方官府尽数轻视。” “所有千尺巨舰图纸,由你亲手封存,一匠一务,分段施工。木工只管船板,铁工只管船钉,艌工只管缝隙,无人得见全舰全貌。” 裴九卿和墨衡俩人眼底精光湛然,双双举杯与房遗爱碰杯:“属下明白。对外庸碌无为,对内精益求精,百人分技,各司一隅,无人窥得全貌,无人泄露天机。” 说完三人同饮杯中酒,喝完这杯酒房遗爱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了,今天可是喝了不少。 “王县令,老周,小刘。”房遗爱一一点名,王飞虎,周猎户,刘茂恩三人皆是满酒提杯,听房遗爱训话。 “陆上根基有仁贵稳住,海上重器有老裴,老墨打造,唯有咱们的海外退路唐人街、需你们联手方能扎根啊。” 三人皆是齐齐拱手道:“请公子吩咐。” “咱们对外是皇家商队,不求商贾暴利,不求短期盈利。”房遗爱定下调性,“这支商队,只为掩人耳目懂吗?” 这话说的三人似懂非懂,商队不赚钱,那还叫什么商队,但房遗爱接下来的话他们就明白了。 “你各自精挑你们信得过的人,要那种胆大心细,能渡远洋风浪,能与异族土着周旋,口齿灵便善交易懂察言观色能隐忍蛰伏的聪明人。” 房遗爱说完之后,加重语气道:“最重一条心志要坚定,最好是可数年不归,可扎根异域,耐得住孤苦,守得住秘密的。” 房遗爱说的足够通透,几人心中也各有算盘,最后王飞虎轻声问道:“商队货品,公子可有定数?” “精瓷、细布、铜镜、纸笔、糖霜。” 房遗爱娓娓道来,其实全是深思熟虑的最优选择,不取重金珍玉,太过招眼。 不运重兵铁器,太过敏感,只运大唐寻常精工好物,物美价廉,足以震慑琉球土着,换取粮米、地皮、人心的商品就够了。 第366章 正式敕封国公爵位 “你们初至琉球,万万不可立高墙,锋芒不可太盛,先以通商友善示人,与当地部落互通有无。” “要边布施小利收拢人心,边打探地形寻觅良港,这,才是主要目的。” “当然了,实在不行,可交给镖局去处理!” 王飞虎听完后,瞬间通透房遗爱的全盘策略,“公子之言是要先融其民,再固其地,不成便武力立城扎根。” “正是,我就知道老王你行。” 得了夸奖的王飞虎,一口干了杯中美酒,心中已开始构建蓝图的美景。 不过那是到了琉球以后,自己该如何择避风良港,建商铺货栈民居,立牌楼、定规制,建成海外第一座唐人街。 一个不属长安管束,不受朝堂党争侵扰,不被门阀压榨,是乱世可退守,盛世可拓疆的海外净土。 “老周,你要配合好老王尽快把唐人街建立起来,你们的家人什么时候可以过去,这要看你们建设的速度如何!” 终日喜欢游荡深山老林的周猎户,说白了就是个旅行家,听说琉球有百尺大鱼,吃不完的四季瓜果,早就起了去探索的心思。 “公子放心,老汉一定会配合好王县令的!”说完一口闷掉杯中酒。 房遗爱最后则是语重心长的对眨巴眨巴眼睛的机灵鬼刘茂恩说道。 “跟老王多学点,以后不可能只有一座唐人街,这世界之大,远超尔等想象。” “我希望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一座唐人街,有唐人街的地方,我要让蛮夷见唐人如见神,见我唐人只能磕头!” 刘茂恩心神激荡,躬身郑重领命:“公子放心,我在琉球唐人街恭候公子和主母回归!” 王飞华,周猎户,见刘茂恩这样说,不由抬眼看向刘茂恩,这句恭候公子和主母回归,就非常有水平。 “我等恭候公子和主母回归。”二人也不甘人后,学着刘茂恩的话道了一句。 瞧瞧,机灵鬼儿就是机灵鬼,这话说的房遗爱属实爱听,先不管去劫亲到底有多难,但这话说的确实没毛病。 房遗爱喝潮了,感觉在喝就要醉了,有些话必须趁清醒时说透的好。 “从今日起,我会坐镇曲池坊,立月讯密制。”房遗爱敲着案牍重重吩咐道:“你们三线每月必须各递一封密报至长安,只入我手,不传第二人。无例外,无拖延,无遗漏,明白吗?。” 薛仁贵,王飞虎,裴九卿和墨衡几人重重点头,房遗爱目光扫过三人,逐条定死三线密报规矩。 “仁贵兄,”房遗爱拿手指沾酒在案牍上画了一个火焰纹,“以后你我联络必须有云纹暗记,咱们蓝田多美玉,你的人必须配带火焰纹玉牌。” “兵线密报,字字藏杀,句句隐兵,对外要别人看不出痕迹,对我汇报精准,明白吗?” 薛仁贵将火焰纹图案牢记心中,点头道:“我记下了。” “嗯。”对于薛仁贵的办事能力房遗爱是认可的,接着房遗爱对裴九卿和墨衡道。 “雅州舰造密报须刻水纹,”说罢,房遗爱当着俩人的面沾酒画了个像波浪的水纹。 “同样要雕刻一些水纹玉牌, 这也是咱们内部的信物。” 最后房遗爱对王飞虎说道:“老王,你用山字纹,而我则是用这个。”说罢房遗爱在案牍之上用酒水画下一个祥云纹图案。 房遗爱目光望向几人,语气绵长而深远,“琉球商队月报,最杂、最细、最关乎后路根基。” “我会给你们一人一份天下舆图,这东西你们一定要藏好了,万万不可泄露知道吗?” 众人齐齐点头,将房遗爱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中,因为他们知道房遗爱不重金银,最重情义,能从房遗爱口中说出来万万不可泄露的,那就是比金银更贵重的。 房遗爱终究是醉了,连坐都开始打晃,刘茂恩见状忙扶住房遗爱道:“快送公子休息!” 房遗爱被搀扶着离开,就这嘴里也不闲着,在场之人听来却是风卷字句,散于山河。 “世人争长安一寸权,我取天下万里疆,待他日风云骤起,我有兵可战、有船可渡、有土可归,诸君,饮胜!” 时间过了半月余,李二病情得到好转,他已经拿回李承乾的监国之权。 同时长安城风云色变,李泰已经疯了,整日胡言乱语,衣不蔽体到处溜雀儿。 李二念其李泰是亲儿子,从亲王降爵东莱郡王,旋改顺阳王,后一直降到流民,流放徒步均州郧乡终身不得返京 。 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有染,此等皇室丑闻李二暴怒,腰斩辩机和尚,高阳公主失宠被囚。 公主身边杖毙数名宫女,处决了数名守卫,牵连人员达数十名之多。 兵部尚书侯君集涉嫌魏王党夺嫡逼宫造反,成为贞观第一个被砍死的开国公。 李二念旧想免侯君集死罪,不过在房玄龄,程咬金尉迟恭李靖他们一群大臣力谏下。 以谋逆十恶不赦,最终斩于长安西市,不过李二还是哭着求群臣,给侯君集的老婆和儿子留条命,好让他们保留侯家血脉,负责祭祀。 但爵位肯定是没有了,贬为庶人,永不得返京,曾经风光的陈国公府以及跟侯君集有关的人都受到牵连,现在是无爵、无官、无封户。 参与造反的人也没有好下场 ,杜荷,杜楚客,该杀的杀,该砍的砍,该贬的贬。 不过有几个人逃过一难,阎立德没啥事,李二还指望他给自己修昭陵呢。 长孙冲不知道被长孙无忌付出什么代价,免流放,但得跟长乐公主和离。 李绩掌兵,任兵部尚书,程咬金尉迟恭李靖秦叔宝有功,没得封,赏万金,金银财宝之类的。 房遗爱护驾有功,李二也没等房遗爱再造一个玉山,正式册封沈国公。 爵从一品,食实封千户,永业田四千亩,甲第仪仗、金银奴婢无数,世袭爵位。 以上都还好,房遗爱觉得最没用的就是让他死后陪葬昭陵。 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看来这是荣宠至极的事情,不过房遗爱觉得这连半文钱都不如。 敕封国公的时候,房遗爱没到太极殿,他也是贞观乃至大唐建国以来,第一个被封国公没到场的人。 第367章 那厮在做甚? 敕封国公的时候,房遗爱没到太极殿,他也是贞观乃至大唐建国以来,第一个被封国公没到场的人。 朝堂权谋、江山社稷瞬间变得索然无味,李二瘫坐龙榻之上,眼神空洞黯淡,须发皆颤,沉默无言,昔日威严荡然无存,甚至感觉有些无力。 一边是爱女失德辱门楣,一边是爱子绝情逼禅位,内宅蒙羞,皇子反目,家国亲情双双崩塌。 再加上病痛缠身,心灰意冷之下,李二只剩满心倦怠与暴躁。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只是病了一段时间,这一切怎么就变了呢? 李二想了数日,高阳公主通奸,李泰谋逆,这一切的起因还在李雪雁和亲之后。 据长孙无忌彻查此事得知,李雪雁和亲吐蕃的事情确实是出自李泰的手笔。 之后房遗爱怒发冲撞天威,自己被险些失手诛杀,还关进了大理寺。 就从那时候开始,长安怪事就接连不断,先是大理寺天牢数十倭奴遣唐使离奇暴毙。 在然后因为香积厨贪腐案牵扯出高阳有失女则,紧接着就是李泰夺嫡逼宫。 李二怎么想都感觉到这里面处处透着房遗爱的一丝影子。 怎么这厮走到哪里,哪里都会人头滚滚,可落到实际,李二又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是房遗爱的手笔。 “近日那厮在做甚?朕授其国公之爵,怎迟迟不入宫朝觐谢恩?莫非朕一道国公敕封,竟还消不得他胸中怨气不成?” 李二想到啥就是啥,于是他决定召房遗爱进宫来问问。 “听说,听说在抱窝!”张阿难见李二问起房遗爱,只能如实回答,因为天使宣封的时候,回来就是这样说的。 别问为什么张阿难知道李二问的人是房遗爱,因为李二口中的“那厮”,现在已经是房遗爱的专属代名词。 “抱窝?老狗你说的是禽鸟伏巢暖卵,谓之抱窝的那个抱窝吗?” 李二听到张阿难说房遗爱在抱窝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追问了一句。 “是,陛下,正是雌禽恋巢卧蛋,以体温育雏,的那个抱窝。” 张阿难说完,李二就彻底绷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二捶胸顿足,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长这么大,他李二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会像母鸡,母鸭那样亲自去孵蛋的。 李二笑够了,“这不会就是那厮说不来觐见朕谢恩的要紧事吧?” “是,陛下。”张阿难点头应是,其实心里高兴的紧,这还是陛下第一次笑呢。 自打那不省心的高阳和李泰触犯李二后,谁能想到还是房遗爱能开了李二的心结,破了李二的郁结之气呢! “这宫中甚是憋闷,出宫。”李二想到做到,张阿难劝阻,“陛下龙体………” “无恙,朕要去看一看那厮是如何抱窝孵蛋的!去观音婢那取轮椅来!” “唯!” 李二开始更衣了,张阿难几乎是小跑着去立政殿的,还没见到长孙皇后,那喜庆劲已经散满了大殿。 “皇后,” “皇后,陛下,陛下他笑了!” 长孙皇后并没有责怪张阿难的冒失,而是快步从内殿来到前殿,急切问道。 “陛下他果真笑了?” “笑了,笑了。” “好好好,出了这口抑郁浊气,身子骨就恢复的好些,真怕二郎再………” 长孙皇后话没说完,觉得不吉利,就不说了,而是改口问道:“何事让陛下开怀?” “是房…,是沈国公,陛下听到沈国公会在抱窝就忍不住开怀大笑,还要亲自出宫去看看呢!” 长孙皇后乍听到是沈国公还有些陌生,再想不就是刚敕封的房遗爱吗。 “好好好,出宫好,出宫好,就怕陛下他一直闷着,出去散散心也不错。” 接着张阿难表明来意,说是要取当初房遗爱给长孙皇后打造的那架轮椅代步。 长孙皇后欣然应允,然后想了一下,“稍等片刻,本宫要随陛下一起出宫!” 长孙皇后其实也想见一见房遗爱,可是自从那次房遗爱差点在立政殿被砍头之后。 房遗爱就很少来皇宫了,即使来了,也不会主动来立政殿问安了,突兀的就像有层隔阂,多了些疏远。 曲池坊,曲江北池畔。 房遗爱自玉山回来以后,就找了一间坐北朝南的房子,修缮过后,这房子就避光无风还干燥。 墙体是夯土加麦草泥就着米糊打的土砖砌成的,厚一尺三寸,保温很不错,刚好房遗爱要求的就是恒温特别好的这种土坯房。 地面也是夯实过铺满干细沙的,这可以防潮防臭防霉,屋顶还盖着厚草席,一切都是为了保温,恒温。 为此,房遗爱堵住了本就小而少的窗户,还用木板钉死,还糊上厚纸挂上草帘。 这间房子唯一与外界相通的便是门板上那三个鸡蛋,鸭蛋,鹅蛋般大小的圆洞。 “陛下,族叔就在里面。” 李二看着眼前土堡一样的房子问道:“那厮……”话没说完,就被长孙皇后一阵咳嗽声打断了。“嗯哼,咳咳咳。” 李二看了看长孙皇后一眼,也就改口了:“沈国公就在这里抱窝孵蛋?” 房融一脸大写的尴尬,他刚才分明听见陛下骂人了,但他也不敢说啊。 “正是。” “走,去看看。” 在房融的引导下,李二来到这间孵化室唯一的木门跟前,就见门板上三个圆洞里其中一个圆洞。 不时被一颗蛋从里面堵住,然后又过了一会再一次被蛋堵住。 李二也不说话,走近些伸出手正欲推开此门,想看看房遗爱在这孵化室里是如何孵蛋的。 孵化室里,房遗爱正在检查鸭蛋的孵化进度,而这一检查进度称之为照蛋。 就是在密封的房间里,依靠中午最强烈的阳光从门板上这个洞照进来,以此来判断这蛋是否是活蛋还是死蛋。 正检查蛋的房遗爱,突然发现他门洞的阳光被堵住了,顺着门洞往外一看,发现外面站着一个人,随即怒骂。 “滚开!” 李二懵逼了,长孙皇后一行人都懵逼了,没听错的情况下,房遗爱刚才是辱骂了当今陛下天可汗。 第368章 不是母鸡胜过母鸡 李二原本准备推门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他不确定刚刚听到的是不是房遗爱说,让他滚开。 “眼瞎,看不见耶耶在照蛋吗,都说了这个时间别来烦扰我,天塌了也得等我照完蛋再说。” “好,好,好。”李二这次听清了,房遗爱就是在骂他,还骂了两次,还敢在朕面前自称耶耶是吧! “陛下驾到!” 张阿难见李二开心出宫,一来就被骂,赶紧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实则是给房遗爱报信。 初始,照蛋心切的房遗爱听到这声呼喊,心道这什么人啊,怎么被骂也不躲开点。 还陛什么,下什么的,回过味来才惊觉是陛下驾到,趴门上顺着门洞往外一瞧。 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蛋给摔了,就瞧见门外头李二那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陛下…稍等,臣…臣这就出来接驾!”房遗爱结结巴巴的说完,然后便对着房间里面的坊正陈老倌道:“你来接着照蛋。” 升斗小民陈老倌 ,听到陛下驾到,双腿不自觉地已开始打颤了。 片刻之后,房遗爱出来了,李二乍一看,差点有些认不出房遗爱来。 这身着布衣胡子拉碴的糙汉,哪里还有以前那种意气风发的纨绔少年郎的模样。 乍一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丢在人群中不起眼的坊间小民。 “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 瞧着房遗爱的这副模样,长孙皇后有些心疼,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好好的一个翩翩郎君被折磨成这副样子。 “哼。”李二冷哼一声,“房遗爱,你胆子倒是不小,敢对朕口出不逊,还自称耶耶,朕看你是活腻了!” 房遗爱再行一礼,一声跪“陛下恕罪,臣刚刚没注意是陛下,以为是下人来打扰臣照蛋,一时口快,还望陛下体谅。” 房遗爱不是诚心,李二也不是真生气,只不过是找个台阶下而已。 但还是板着脸道:“哼,这次朕就暂且饶了你,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谢陛下隆恩,臣以后定当谨言慎行。” “起来吧,朕听说你有母鸡之能,学那禽鸟伏巢暖卵?” 李二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脸上带着调侃的味道,很明显就是想看房遗爱的笑话。 房遗爱也没叫李二失望,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回陛下,臣不是母鸡,却胜过母鸡!” “怎么说!”李二觉得房遗爱在吹牛逼。 “母鸡孵卵一次不过二十颗,臣却能一次孵卵三千颗。” 李二又一次觉得房遗爱在吹牛逼,母鸡孵卵一次二十颗左右,这李二是知道的。 因为母鸡肚皮底下就是那么大的地方,多了就护不住了,可房遗爱却说他一次能孵化三千颗,这不是吹牛逼是什么? 李二持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房遗爱的肚皮,任谁也不会相信房遗爱趴在鸡窝里能护住那么多的蛋,三千颗啊! 房遗爱见李二盯着自己的肚皮看,就料定了这个土包子肯定是误会了,心中道了一句:“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陛下一看便知!”说完,房遗爱就引着李二往孵化室进。 “二郎,等我。” 长孙皇后也很想看房遗爱是如何孵蛋的,她也很好奇人是怎么能趴在鸡窝里一次孵化三千颗蛋的。 李二和长孙皇后被请进孵化室,其他人就没有这个待遇了,全被拒之门外。 张阿难问随行的房融道:“真的能行?” “不知道。” “那他岂不是欺君?” “也不是。” “说明白点!” “孵蛋是真的,具体是不是三千颗,不确定?” “可曾孵化成功!” “成了,概率六成。” 张阿难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等着李二出来,成不成看李二反应就知道了,不过就房遗爱孵蛋成功这件事张阿难还是很震惊的。 这边李二和长孙皇后一进房间,第一感觉就是热,关门之后两眼一黑,数秒之后才借着蜡烛的微光,大概看了一下房间。 没有鸡窝,只有两座方方正正的带着很多暗格抽屉的大柜子一样的东西。 一个人跪在那里,旁边还有一个盘子,盘子中间有绳索织就的网眼,每个网眼里面都有一颗蛋。 “鸡窝呢?”李二发出疑问,“陛下,没有鸡窝。”随后房遗爱打开一个暗格,抽出一个满是蛋的盘子给李二展示。 “陛下请看。” 借着蜡烛的微光,李二“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张盘子的蛋怕不是有一百颗。 这一个暗格便有三张盘子,那这两个大柜子模样的暗格加起来,三千颗蛋只多不少。 “这是何物?” “陛下,这是孵化室等同鸡窝。” “孵化室?”李二嘀咕着,这个名词倒是新鲜,就是不知道这孵化室靠不靠谱,这种孵蛋之法闻所未闻啊! “这……” 李二指着坊正陈老倌身边的蛋问道,房遗爱马上就明白李二的心思。 一脚踢开跪在地上的陈老倌,取过一只蛋塞进门洞之中。 随着门洞被鸭蛋塞住,房间里就更黑了,而门洞之中的鸭蛋却是被强光照的红润且近半透明。 “咦,观音婢你看。” 长孙皇后不用李二提醒,她瞧的可比李二仔细多了,二十天的雏鸭在蛋壳之中,基本上绒毛长齐,头颈、羽翼、腹下软绒洁白细密,翅羽初现硬管雏形,身形蜷缩成团。 肢体蜷缩屈卧,头颈埋与胸腹之间,仔细看蛋壳里的活体还在轻微蠕动之声。 “动了,动了,观音婢你看,它动了,它动了。” 很显然李二看的这颗蛋是活体,卵黄基本尽数吸收完毕,仅剩少量营养供养,胎鸭已然发育成熟,仅待破壳出雏,躁动渐多。 “陛下,你看这颗蛋血丝大半已消退,蛋壳内膜也变的薄透,透光可见内里雏鸭完整轮廓,胎动频繁,那说明离出壳仅剩数日了。” 房遗爱说完,李二见蛋壳中的鸭子又动了一下,心中惊奇又感慨万分。 无春暖助势,无雌禽抱窝,房遗爱却能靠这孵化室让这禽蛋挣脱了千年以来禽畜繁育必循天时必依母禽的定规。 简直前所未闻啊。 第369章 珠子与毛蛋 自古万物生养,皆有定数,春寒则卵死,暑燥则胎枯,母禽惊飞则废一窝生机,时节不对则绝了这一年的繁育。 农家畜禽的收入多寡全靠天意,人力只能被动等候束手旁观,千百年来从无例外。 可李二眼见此等孵化之术,是以人力代天工怎能不惊,恒定寒暑掌定生机乃是天数,房遗爱偏偏就打破了这规律。 李二是个好皇帝,看到这马上就联想到,有了这间孵化室,自此大唐不必再拘一季孵蛋了。 春夏秋冬,四时皆可育禽繁殖,彻底打破时节限制的桎梏。 长此以往大唐子民有蛋有肉可食,岁岁丰盈,饥寒之患自然就会减少。 市井物产充盈,物价就会平稳,青黄灾年也有有物产可以救济救济。 民间畜牧越兴盛,长此以往府库税收会以润物无声的方式充盈国库。 这看似只是一个技艺,实则是以智胜天、以技富民、以术固国的盛世根基之法啊。 “遗爱。”李二解开胸口的扣子,唤了声房遗爱,这房间里太热了。 “太热了,何不打开门窗通风?” “陛下,不可。”房遗爱拒绝了李二,然后房遗爱就果断的将李二请出了孵化室。 并在孵化室外面给李二好一顿解释,从选蛋,到控温调温,再到照蛋翻蛋,连翻蛋时大头朝上小头朝下都跟李二介绍个仔仔细细。 “你功劳不小,朕已然记下,但朕尚有一事相嘱求,这般孵育妙法,你万万不可私藏独守,当广传天下,遍行大唐各地才是。” 李二说这话时,房遗爱明显能感觉到李二话中的真诚,虽是相求但语气极尽霸道。 房遗爱听了很不舒服,但还是允了李二,本来再造玉山换一个国公爵位,这孵蛋技术就在范围之内。 不过房遗爱现在已经对爵位早没了当初那般狂热,学霍去病少年封侯,封国公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被你李二一句话拿捏,说砍死就砍死的命运,现在房遗爱已经没了和李二争执的心思。 “臣谨遵圣谕!” 午饭李二就在曲池坊酒肆吃的,作陪的除房遗爱之外,还有长乐公主。 长孙冲和长乐公主和离,长乐公主脸上看不出喜悲,只有解脱。 李二吃到了酒肆上新的新菜品,珠子和毛蛋,长乐公主和长孙皇后一脸嫌弃之外,李二吃的那叫一个香。 卤煮珠子文火配香料慢卤浸透,汁水饱满鲜甜,肉质软嫩鲜香,蛋黄绵密,卤味醇厚。 李二大病初愈还是能两口一只,连汁水也不放过,油煎毛蛋去壳入锅慢煎至外皮焦脆,肉质紧实弹牙,咸香浓郁,李二也是吃的满口焦香十足。 当房遗爱告诉李二这是淘汰下来的死蛋之后,李二就更加看好这孵化之术了。 一颗蛋,成了便是鸡鸭鹅,不成便是这等美味,怎么看都不是太亏的买卖。 饭后闲谈,李二很心疼长乐公主,“丽质,你莫要伤心,尽可以搬回皇城居住。” “谢过父皇 儿臣并无伤心之处,反而却有庆幸。” 长乐公主说这句话的时候依然面无波澜,这在长孙皇后看来,则是更加心疼了,这是麻木的表现啊。 “………唉………,长孙冲误了你啊!” “母后,儿臣真的没有难过,母后稍等,儿臣去去就来。” 李二和长孙皇后坐在酒肆后院,见长乐公主进去那间叫“办公室”的又出来,手中还拿着一封谍报。 “父皇,母后,请看。” 李世民伸手接过谍册,垂眸细阅,看样子册中所记载的是民籍。 李二接过细看,册中载明其父姓王行三,母为赵氏,二者表亲,膝下育一子二女,一子一女子身有残疾,心智愚钝,且相貌奇丑。 长孙皇后也有一份,同样看的也是极为认真,就见碟册上写着。 户主张氏行三,其妻李氏,本是姑表至亲,二人婚配数载,诞三子二女,或肢体残缺,或心智愚鲁,形貌亦多乖陋,无一人健全如常。 往后翻阅,户户如是,说的全是宗族叠姻,亲上加亲所育子嗣所承人丁,生的孩子缺陷率很大的事情。 “父皇,母后。” 长乐公主立李二和长孙皇后面前,行了一大礼道:“册上所载百户,世代联姻,皆不出五服,宗族血脉辗转相结累世不分,便会诞下痴傻缺陷孩童。” 李二蹙眉,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啊,乡俗多是姑表结亲,亲上加亲,这有利于宗族固结,按理说乃是美缘啊。 可这册子上的百户之家,所出子嗣多残多愚,多陋,难道真是近亲结婚的后果吗? “丽质,这份册子你从何而来?” “父皇,儿臣闲暇与沈国公房遗爱闲谈,无意中说起此事,儿臣便上了心。” 房遗爱又是房遗爱,怎么哪里都有房遗爱的样子,李二一听到此事跟房遗爱有关联,便心有余悸,准有事。 “这一年来,儿臣时常布施接济乡野贫苦百姓,一路上见许多人家,代代都是姑表、姨表亲上加亲。” “儿臣亲眼看见,这类人家生出的孩子,要么身有残缺,要么心智愚笨。乡里人只当是命数不好、祖坟风水不济,年年烧香祈福,却代代依旧如此。” “儿臣心中疑惑不解,便想亲自查证缘由,故而吩咐人去往京畿周遭的村落乡里。” “在不惊扰百姓,不询隐私秘事,只是访贫问苦之时,悄悄记下那些世代近亲联姻的人家,再逐一核对他们家中子嗣的状况。” “这整整一百户人家的记载,皆是儿臣耗时一载,亲自让人走访、核实、整理出来的实情,字字句句,皆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并无半分虚言杜撰。” 李二听完后,脸上的凝重更甚,长乐不可能骗自己,那么这册子上的内容绝对是属实的。 李世民看着眼前聪慧仁厚的女儿,总算心情好一点,比那几个………“唉,”李二心里叹口气。 长乐见李二和长孙皇后不语,还以为他们依旧有所怀疑,便继续道。 “儿臣近览天下乡籍,氏族旧谱,见关东、陇右诸地陋习深重。” 第370章 来自李二的担忧 “民间大多喜欢表亲之间互相嫁娶,觉得这样能拉拢宗族关系,平息族中纷争。” “百姓也是人人效仿,都觉得是好事、是福气,却不知道这是违背天地常理、违背生养繁衍之道的。” 长孙皇后静静看着长乐公主,见她说的着急,柔声开口道。 “你自幼读书广博,心里定是有自己的道理,慢慢说来,不急。” “是,母后。” 长乐抬眼看着长孙皇后,顿觉心中一暖,继而从容答道。 “天地万物得以生生不息,男女嫁娶成婚,本就是为了阴阳互补气血相融。” “只有两个完全不同的血脉结合,生下的孩子才能体魄强健头脑聪慧身形健全。” 李二听着点头,长乐公主说的没毛病,确实世间万物生长,贵在互补互通。 若是两家毫无亲缘牵扯,早已出了五服、血脉完全不同,彼此体质禀赋各不相同,相互调和滋养,生下的孩子,十有八九都是健全聪慧、无病无残的。 李二看着手中的册子,瞬间就明白长乐公主的心思了,她在反沙自己和长孙冲的婚姻有问题。 “可若是本来就是一家人,五服之内的至亲,血脉本就是同源相近。” “亲人再与亲人婚配,血脉层层叠加、毫无调和,生机自然越来越弱。” “为此,儿臣还特意请教过孙老神医。”长乐公主说到这里,李二抢先问道“孙老神医怎么说?” 毕竟孙老神医的话,李二还是非常信任的,孙老神医就是权威的象征。 “孙老神医说,姻亲就像一块田地,年年只种同一种庄稼,从不换种从不换土,用不了几代,禾苗必然瘦弱歪斜,粮食必然干瘪稀少,这是铁定的道理。” “人,也是一样,所以他们的孩子,大多肢体残缺、五官不全,还有大量天生愚笨、心智不开的人。” “儿臣一户户对照统计过,近亲成亲生下残缺、愚钝孩子的概率,远比远亲异姓通婚要高出百倍不止!” 李二听到这里,沉默不语,事情大条了,现在已经不是长乐与长孙冲的事了,而是涉及到全天下的百姓。 自自己登基以来,就令朝廷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年年休养民生,要的就是人口兴旺啊。 可满朝文武,天下百姓愣是没人琢磨过婚配血脉,和孩子强弱这事。 想想那些但凡生出残缺愚笨的孩童,要么说是自己命不好运数差,要么怪祖坟埋错地了,却从没人想过是民间婚嫁陋习造成的人为祸患。 近亲成亲,看似亲上加亲,实则是慢慢损耗一族的根基,给后代埋下祸患。 一代看不出大问题,两代,三代呢?代代累积,最后整个宗族都会体魄孱弱、心智昏钝,再也难出聪慧明理、撑家立业的人。 长此以往,村落衰败,人丁凋零,这大唐莫说遭遇强敌,自己从根上就慢慢垮了,隐患极大啊! “唉!”长孙皇后满心怅然,轻声叹息与李二对视,原来世人代代追捧的好姻缘,竟是害苦孩童累世伤身的陋习啊。“百姓懵懂无知,世代受苦,实在可怜啊。” 李二眼神凝重,沉重点头道:“不错,若不是丽质一语点醒朕,朕也不知!朕愧对子民啊!” “丽质今日这番话,让朕看透事理,对大唐民生大有裨益,朕要替天下百姓谢谢丽质。” 长乐连忙摆手,“父皇使不得,儿臣就觉得五服之内,本就不该互通婚烟。” 既然话说透了,李二便没有想继续在此处逗留的兴致了,本想出门散散心的,哪成想又给自己心头压了两块石头。 回去的马车上,长孙皇后见李二闷闷不乐,便询问道:“二郎,怎的又不开心了?是不是为了近亲成婚的事烦心!” “观音婢,既然事已道清缘由,朕只需一道圣旨,这天下百姓五服之内便不可通婚!” “那二郎为何事烦恼?” 李二看着身边的体己人,干脆躺下枕在长孙皇后的大腿上,他没有直接回答长孙皇后的话,而是看着马车顶棚道。 “观音婢,遗爱这孩子你怎么看?” “很好啊,少年俊彦,天赋、心性、远见,已然青出于蓝,远超其父梁国公啦!” 长孙皇后是很喜欢房遗爱的,李二问起自是发自内心的赞美一番。 “是啊,此子的确是天生奇才,通透事理、通达天道,既有文人的睿智博学,又有治世的务实担当。” “假以时日,必是我大唐擎天栋梁,房氏有此麒麟儿,是家门之大幸,更是我大唐之幸。”李二说完,然后又想起曲池坊的那个少年,“那个叫房融的房氏子弟也很不错!” 长孙皇后眼睛笑的像一弯月牙,“看来二郎的想法和自己一样,都很喜欢这样孩子!” 李二心中升起一丝担忧,还有一丝烦躁,“是啊,朕很喜欢他,喜欢的有点怕啊!” 长孙皇后不明白李二为什么会这样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何来喜欢有些害怕一说? “二郎,为何这么说?” “他太强了,强到朕有些害怕,纵观古今哪里会有十几岁的国公呢?” “可偏偏他就是能从朕的手中,一点,一点的扣走了国公的爵位,就这还是朕一直压着,朕真的好怕对他封无可封,总不能让朕再封个异姓王吧!” 李二说完“唉”的一声,叹口气,长孙皇后又何曾不知,远的不说,今天这人工孵蛋的事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功,按理该封该赏的。 回想一下,房遗爱对自己,对李二都有着直接救命之恩,光这一条就值个县公,郡公了。 马鞋,为皇家府库创收,救蓝田于水火,在建玉山,殿前护驾,等等功劳,关键是这些功劳还都是天大的功劳,确实不好封赏啊。 “唉!” 长孙皇后也叹了口气,可她根本就没猜透李二的心思,李二的怕,源自他对房遗爱的猜忌。 房遗爱太强大了,他所办成的事都是大事,自己现在还好说,万一以后太子登基,房遗爱再立新功,又该如何封赏呢? 第371章 来自帝王李二的猜忌 房遗爱太强大了,他所办成的事都是大事,自己现在还好说,万一以后太子登基,房遗爱再立新功,又该如何封赏呢? 从大理寺天牢到香积厨,然后李泰东宫夺嫡\现在又有人工孵蛋,外加近亲结婚的碟册,这里面处处都有房遗爱的影子。 李二想着,万一,万一要是房遗爱起了谋逆或者叛国那样的心思,这,谁又能阻止他呢? 以种种过往来看,只要他愿意的话,李二不怀疑房遗爱真的有这个能力。 紫宸殿。 李二回到了皇城以后,直奔紫宸殿,“带韦挺!”李二吩咐下去,然后屏退左右,殿中只剩自己一人。 指尖轻叩着御案,“哒,哒哒,哒,哒哒”这是李二惯用的思考动作。 韦挺,魏王府府事,因李泰谋逆案被调查,至今还未找到其直接参与李泰案的证据,所以暂时被收押大理寺。 说实在话,韦挺作为朝堂明监御史台大夫,负责帮李二暗中密查监视大臣的察事厅头领,就忠诚度而言,李二还是信任他的。 “罪臣韦挺,参见陛下。”一段时间后,韦挺被带到紫宸殿,见了李二纳头便拜,这几天他过的可是不怎么舒服。 李二目光沉凝望向阶下跪着的的韦挺,语气严厉不带半分帝王平日温雅,满是森然斥责。 “韦挺,你可知罪?” 韦挺抬首道:“臣,知罪,李泰谋逆之举,臣有不可推卸之责,也失了监察之职,请陛下降罪!” “你还知道渎职?光这一条朕可杀你十次。” 韦挺跪地磕头,陛下,臣万死!”说完,韦挺一直跪在地上邦邦邦磕头,李二不说停,他就不停。 “罢了,你的命朕姑且先着,有件事需要你去办,这一次可不能再让朕失望!” 打个棒子再给一甜枣,帝王权术这种事被李二玩的明明白白。 一个回合下来,韦挺的命就攥在李二手里,如果再办事不利,那韦挺自己就得考虑考虑后果。 “臣,谨听陛下圣谕。” “房遗爱此子性子藏锋,行事诡谲,近来朝野诸多事都有他的影子,加他势力渐盛,不可不防。” 李世民眸光微冷,说这些话都不带什么感情,反正这样的命令他也不是第一次下,朝中被监视的大臣反正也不老少! “请陛下吩咐!” “你即刻暗中排布人手,暗中紧盯房遗爱一举一动,其往来交友、私下谋划、出入行踪,事无巨细,尽数暗中禀报,不得有半分疏漏。” “唯!”韦挺应是,一颗心也落回肚子,只要皇帝还用他,那么他便死不了。 稍顿,李二帝王语气愈发凝重道:“除此以外,蓝田玉山一带,你也要暗中观察,严密探查玉山之内动静。” “看玉山有无私兵操练,包括人马调动物资往来 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即刻入宫密奏,切莫声张,不可打草惊蛇。” “唯!”韦挺心神一凛,重重叩首:“臣定牢牢盯住房遗爱,紧盯蓝田玉山全境动静,分毫异动尽数密报陛下,严守机密,绝不敢外泄半分!” 李二微微颔首,挥手令其退下,殿内沉寂无声,一场针对房遗爱无声监视已然悄然铺开。 曲池坊。 “陛下回宫了?” “回了。” 房遗爱躺在躺椅上,一摇一晃的听房融汇报着李二的行踪。 李二今日突然来访,让房遗爱不由的起了疑心,房遗爱有种感觉,或许自己在背后操控的这些事,李二已经有所觉察。 房遗爱能想到的就是,这是来自帝王的猜忌,李二就是这样的人,你越优秀,他就越忌惮。 李二的真实性格本是极度多疑,同时也是城府极深的人。 这也不完全怪他,毕竟他是靠玄武门兵变杀兄逼父上位的,这辈子最信不过三样那就是亲情,功臣和兵权。 表面看上去宽仁大度,一副虚心纳谏的样子,其实暗地里内心谁都防,你越有本事威望越高他就越忌惮。 诸如长孙无忌,房玄龄,他都是一边重用,一边暗中敲打监视呢。 房遗爱可可没忘记,史书上都就是这么说的,军神李靖够不够吊,李绩军功大不大,李二这一辈子都在试探,玩的就是制衡,他是真不敢完全放权爱。 侯君集立下大功多不多?还不是一犯事,直接痛下杀手,毫不留情。 李承乾的太子,当的够不够格?还不是放任李泰最大,以此来制衡李承乾,就怕被李承乾夺权呢! “看来,要被盯上了呢!”房遗爱心里嘀咕着,不过倒是也不怕,反正自己已经趁李二养病,太子监国期间完成了布局。 十天以前,十支商队已经出了蓝田,直奔各个方向而去。 玉山青壮成立的镖局也随着打散混入商队,两支前往吐蕃和琉球的商队更是在准备充足下,先一步离开了。 “族叔,李泰已然出了长安城,要不要?!”房融继续汇报,这是房遗爱交给他的任务。 房融也知道,出了长安城,流放路上是对李泰下手的最好时机。 当初房遗爱就是制定这样的计划,准备在李泰流放的路上,制造一点点的天灾人祸带走李泰的。 现在房遗爱想到李二可能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万一强行劫杀,露出马脚是十分棘手的事情,所以房遗爱决定放弃这个计划。 “万万不可,此事须从长计议!”房遗爱否决并制止房融接下来的行动,“把人撤回来吧。” “李泰城府极深,心性隐忍狠绝,可万一李泰要是装疯,对族叔破坏他夺嫡争储又执念入骨,怀恨在心,一旦他装疯隐忍蛰伏起来,保不齐是个祸害啊。” 房遗爱冷笑一声道:“哼,真疯假疯不足为患,且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房遗爱说完,思绪飘过,想到那日在幽禁的偏殿见到李泰的场景。 李泰疯了,李承乾碍于身份和面子不得不为李泰救治。 刚好李承乾委托房遗爱去医治李泰,顺便帮他试探李泰是不是真的疯了。 还别说房遗爱一见李泰的时候,还真被李泰吓了一跳。 第372章 公主西行 昔日意气风发的魏王李泰,此刻披头散发,衣衫脏污不堪,疯疯癫癫的时而伏地傻笑捡拾碎瓦,时而对着空墙嘶吼怒骂,状若全然失了神智。 殿内已经被李泰糙的秽气弥漫,随地大小便,李泰还就能眼神浑浊涣散的躺在大便上打滚,嘴里胡言乱语,举止癫狂无状。 房遗爱捏着鼻子缓步走近,太她妈臭了,一双目光沉沉落在李泰颈间。 那里是昔日东宫逼宫之乱时,他利刃出手在李泰脖颈侧边划开一道血口。 “魏王殿下,别来无恙。”房遗爱语声平淡,不带半分情绪。 李泰似听不懂人话,只顾手舞足蹈,浑然不理来人,依旧装作疯傻痴狂之态。 房遗爱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竟分不清李泰到底是不是伪装伪装。 “你们看不见魏王殿下脖子上的伤口吗?为何不为殿下包扎?” 房遗爱冷斥一声,太医署的大医道:“殿下根本不愿人靠近!” 房遗爱假意上前安抚李泰,伸手顺势不动声色抚上李泰那道刀伤。 李泰像条疯狗一样,张牙舞爪,要去撕咬房遗爱,看上去不像是装的,而是真的想咬。 房遗爱迅速收回了手,看李泰这个逼的眼神,咬一下可不轻。 “按住他。” 众人齐上手,压上去控制住了李泰,“我来为殿下清洗一下伤口。” 房遗爱打开带来的药箱,取过清水,倒入准备好沾染了湿毒虫卵的阴冷泥水,假模假样的为李泰清洗。 李泰脖颈未完全愈合,房遗爱为他清洗的很仔细,反复按压揉搓。 最后又取干净布子假装倒入药液但依然是带有虫卵的泥水,为李泰细心包扎。 “放开殿下。” 李泰恢复自由,马上做了令房遗爱瞠目结舌的事情,端起房遗爱为他洗伤口的水,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来。 然后就去撕扯脖子上的包扎布条,房遗爱见状,这怎么行啊,“抓住他,绑起来,等伤口痊愈才能松绑!” 一番折腾之后,房遗爱才离去,走时还不忘吩咐道,千万看好李泰不要扯掉包扎布条。 出了偏殿,房遗爱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太臭了,“血吸虫卵秽毒应该能顺着伤口肌理尽数渗入血脉吧!” 房遗爱心中想着,那虫卵暗藏血吸虫幼体,一经侵入伤口,便会顺着经脉游走周身,潜伏体内悄然滋生。 一旦李泰患上这大肚子病,身形便会经常乏力,时常莫名低热、虚汗不止,当时候有他受的。 开始时候李泰颈间旧伤会时而发痒发麻,心绪烦躁难安,旁人看却看不出异样,看了也只会说是伤口愈合长肉才会发痒的。 等到李泰面色蜡黄枯槁双目无神的时候,那时候吸血虫病就到了成熟期,届时李泰就会变成畸形人。 身形急剧消瘦,肚腹却会出奇胀大鼓硬,细胳膊细腿的时常伴随腹痛泄泻,便中带血带脓,浑身酸软无力,嗜睡懒动。 再到后来,李泰他 气血枯竭脏腑受损,脏腑被虫体侵损耗空的时候,这大肚子病将会耗光李泰的精气神,无医可救,无药可医。 房融看房遗爱思绪出神,便出手轻拍房遗爱的胳膊,口中唤道:“族叔,族叔?” 房遗爱缓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居然走神了,这件事除了他自己,谁都没提过,任何人都不行。 “房融,蓝田县令王飞虎病危欲致仕,已提交自陈状附带太医署症状,你准备一下去蓝田任职吧,代县令也是县令!” “融,明白!” 武关道。 李泰流放均州,必走武关道,出了蓝田关以后,往日里疯疯癫癫披发乱语的李泰,骤然敛去满身痴傻癫狂。 “殿下,小的帮您捯饬一下。” 押解士卒小心的将李泰散乱长发被他拢起,眼前的李泰虽是被流放,上头却有人发过话了,一路不得怠待他。 李泰浑浊眼底凝满寒戾精光,那副浑噩疯态荡然无存,哪里还有之前装疯卖傻的样子。 数日被囚偏殿,整日装疯屈身扮傻逼,让他受尽屈,早积压了满腔怒火与恨意,此刻再也压不住尽数爆发。 “李承乾!你不得好死!房遗爱!竖子害我夺嫡大业尽数覆灭,断我所有生路!此仇不共戴天!” ……… ………… 李泰越骂越是愤懑,胸中郁气翻涌,将往日恩怨,今日落魄之苦尽数宣泄。 骂了许久,胸中火气渐渐泄去,浑身却乏力酸软,李泰缓缓平息怒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幸亏我想出这一招装疯卖傻之计,得以活命安全脱身。” 李泰挠着脖子,自言自语,不经意间,感觉自己脖子那道刀疤,隐隐泛起一阵细微的发痒。 有丝丝缕缕的麻意顺着皮肉慢慢蔓延开来,时而燥热,时而微凉。 起初他只当是路途颠簸、风尘侵体,旧伤复起不适,并未放在心上,只随手抓挠几下。 “过来,看看本王的伤势如何了?” 押解士卒看了看李泰的伤口道:“殿下,伤口已经愈合 ,瘙痒也属正常!” 李泰也觉得是伤口长肉才会发痒,殊不知,这正是潜藏体内的血吸虫开始滋生发作的初期。 李泰挪动肥胖的身躯爬上马车,心绪莫名烦乱,感觉有些累乏了。 这正是血吸虫虫卵早已顺着旧日伤口侵入肌理,悄无声息游走血脉,初发作时的肌肤发痒,乏力的征兆。 “日夜兼程,赶赴均州。”说完李泰便躺在马车里假寐,脑子里想的尽是到了均州后的盘算。 贞观十一年载 ,三月初,长安城有大事发生,长安送嫁,公主西行。 皇城朱雀大门轰然敞开,整座长安万人空巷,百姓沿街围观,皆是前来目送和亲队伍的。 文武百官分列官道两侧,宗室,勋贵,命妇也基本上尽数到场,銮旗仪仗排布绵延数里,气势磅礴震彻京畿。 李雪雁先是入宫辞拜李二,然后祭拜宗庙,行告别大礼后,便启程出发。 銮驾正中,李雪雁端坐不输于真公主待遇的鎏金凤辇,真真的凤冠霞帔。 今天是李雪雁和亲吐蕃的日子,她会穿这一身行头,出长安。 第373章 十里亭辞别 前方开路禁军披甲执锐,仪仗威武成行,马蹄踏地声势震天。 紧随其后的是礼乐仪仗,玉磬丝竹长箫齐整列队,乐手奏乐婉转绵长。 大道之上,青旗蔽日,幡盖如云,车马迤逦连绵数十里。 李二亲临城阙高处目送,满朝文武躬身相送,沿街百姓齐齐躬身行礼,场面肃穆恢弘,尽显大唐天朝上国威仪。 “吉时一至。” 礼部官员高声传令,号角长鸣响彻天地,凤辇缓缓启程。 与李雪雁共乘一车的是她的随身侍女倩娘,她看着李雪雁不停的隔着薄纱往车窗外张望,知道自家公主这是在寻她的情郎房遗爱呢! “公主,看见郎君了吗?” 李雪雁摇摇头,这一路她看见许多的熟人,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 还有勋贵家一起游玩,打马球的小姐,甚至还看到了长乐公主,可唯独没有看见房遗爱。 “兴许郎君是不忍与我离别,不来了吧!”李雪雁说完,眼中难免有些失落。 “公主,郎君也真是的,这都出了灞桥了,也没见个人影!” 李雪雁放下车帘,心中安慰自己,此行离开没见到房遗爱送她一程,或许会有遗憾,但是她坚信房遗爱跟他讲的,会在日月山等她。 灞桥两旁的垂柳依然抽芽,柳条从高高的树枝上一直垂到地面上,风一吹便随风荡来荡去。 灞桥过后有十里的柳树林子,出了这十里柳林的尽头,有一座凉亭,唐人管这亭子叫十里亭。 过了这十里亭,就算出了长安了,此刻十里亭处有一个少女在往长安的方向不停张望。 有一个少年郎君,脖子上插着一支柳条,靠在十里亭的廊柱上吹着玉笛。 吹的曲子是折柳寄寒声,也是长安灞桥送别最流行的曲子。 长安人折柳赠别,此曲音调凄清低回,无激昂之调,尽是离愁怅惘,唐人非常喜欢这个调调。 曲子的大致意思早有唐人赋诗诉说,就是春山同望月,岁岁不相。寸心皆予汝,生死两相依。柳尽长安路,归期未有期,笛寄千里意,相思无绝期。 “来了,来了,郎君,雁娘她们过来了。” 青梧见送亲的队伍过来了,忙提醒房遗爱,房遗爱定眼望去,果然远处有一队人浩浩荡荡过来了。 看队形得有两三百人的规模,远远没有史书上说的那种两三千人的规模之大。 送亲队伍必经十里亭,所以房遗爱只要等在这里好了,他并不是不想在长安城里送李雪雁。 而是怕在长安城里,人多李雪雁看不见他,所以房遗爱才会提前赶到十里亭,在次为李雪雁吹曲送行。 凄凉低回的玉笛声,婉转又绵长,所以这很难不引起送亲队伍的注意。 先头开道的人只是侧目往凉亭观看,而后继续赶路,吐蕃使者禄东赞和禄西法看见了房遗爱。 眼神里藏不住的得意,他们来长安替吐蕃赞普求娶一个公主,而这个公主偏偏是他们痛恨之人房遗爱的恋人。 二人骑马继续高傲前行,只是简单的对吹玉笛的房遗爱作揖示意,并没有下马的意思。 李道宗作为替李二和亲吐蕃的使者,持节跟在队伍中央,看见房遗爱出现在十里亭,心生怜悯。 原本他是十分看好自己闺女雁娘与房遗爱的亲事的,连婚期都定了,奈何出了和亲这种事,只能怪造化弄人。 笛声自然也引起了马车中的倩娘的注意,透过帘子发现高处吹笛子的人是房遗爱的时候,高兴的欢呼道。 “公主,是郎君,是郎君啊!” 李雪雁也听到笛声了,开始只当是寻常送别人吹的,这一听是房遗爱,忙探出头观看。 “停车。” 发现是房遗爱后,李雪雁忍不住的叫停了马车,这一停不要紧,整个送亲队伍都得急忙停下。 顷刻之间十里长亭风卷尘烟,和亲仪仗静立道旁,就见李雪雁提着裙摆,欲要跳下马车。 “公主,不可!”李道宗持节住马,见李雪雁要跳车,忙阻止。 随后赶过来的禄东赞和禄西法也出声阻止。“甲木萨,不可!”“赞蒙,不可!” 李雪雁一个狠狠的眼神杀过去,众人立马闭上嘴,要知道这个队伍里,身份最高贵的就是李雪雁了。 饶是李道宗是李雪雁的生父,但是他现在也得叫李雪雁一声公主。 更别说李雪雁嫁到吐蕃后,绿东赞得管李雪雁尊称皇后,王妃了。 所以现在李雪雁想干啥就干啥,只要别太过分,其他人只能哄着,护着,尊着她。 李雪雁拎着裙角,慢慢往十里亭上靠近,房遗爱褪去平日桀骜,一身素色长衫,腰间悬着玉笛,在凉亭等她。 四目相对,千般情愫尽数凝在眼底,万般言语皆化作无声。 雪雁强压泪意,语声轻颤:“郎君,雁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房遗爱拔下脖子上的柳枝递给李雪雁道:“怎么会,我这不是来了吗!” 说罢,两人相视而笑,就这样二人咫尺相隔,似往常一样聊着天。 “此去千里寒路,吐蕃苦寒,你务必珍重自身,切莫委屈自己。” “那郎君呢?”李雪雁凄声追问。 “我当然是守在家里,守你年少念想,为往后岁岁年年去周旋啊。” 房遗爱小声的和李雪雁谈论着他的唐人街计划,引的李雪雁一阵心驰向往,忍不住发出轻笑。 时间过得很快,李道宗脸都快黑了,几百人看你俩郎情妾意吗? 禄东赞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吐蕃赞蒙,也就是他们的未来皇后,居然跟着她的前任在打情骂俏,这置于吐蕃的脸面何在? “公主,该启程了。” “赞蒙,该启程了。” 两人接连喊道,话音落下李雪雁就听到和亲队伍传来启程催促之声。 这是催她上路,也是为了顾及大唐和吐蕃的颜面,李雪雁身子一颤,“郎君,雁娘走了。” “走吧,记得好好吃饭,想吃什么就跟厨娘和庖丁说,他们的手艺不错。” “郎君保重。”李雪雁虽不舍,但还是忍痛转身,不敢再多看房遗爱一眼,怕一念之间溃不成军。 “就此别过,记得好好吃饭啊!” 房遗爱看着李雪雁的身影,在她身后喊道。 雪雁终究还是没抵过自己的内心动摇了心神,狠心转身道。 “就此别过,君莫忘,妾亦念。”说罢毅然下了十里亭,上了马车后落下帘幕,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下落。 第374章 相亲 和亲队伍缓缓启程,车轮碾过尘土,一路向西。 房遗爱静立长亭之上,目送车马消失在天际尽头,良久无言。 他抬唇贴紧玉笛,悠悠再吹响折柳寄寒声,凄冷苍凉的笛声顺着长风漫向远方,曲调哀婉断肠,声声尽是诉尽离别之苦。 回去之后,房遗爱就躲着不见人,把自己关在孵化室里,直到把这一批鸭子全部孵化出笼,才习惯李雪雁的西行。 时间过得很快,转瞬已经是五月月末,曲池坊夜色沉如墨染。 临江北岸一处院落门窗紧闭,只留一隙透气,烛火稳稳跳动,不摇不晃,一如房遗爱此刻心境。 镖局练兵,雅州造舰,琉球筹商,三条暗线同时潜行,外界风平浪静。 三张干白蚕纸摆在房遗爱的眼前,纸上无字、无墨、无痕,看着空无一物。 房遗爱抬手,将一片纯白纸页,置于案上清水浅盏之上。 待水渍缓缓浸润纸身,原本空空如也的纸面,神奇的浮现出淡银细字。 这就是从雅州,琉球,以及镖局传过来的密报,密报上字迹纤密条理分明,各自对应兵、工、商三路秘事。 “藏兵已成,锐气初凝。”最左侧蚕纸,看样子是薛仁贵亲笔兵报。 密报上说青壮们近身短兵精进极快,遇模拟劫杀进退有度,实战磨合极佳,无伤亡、无失货,名声初立,无人怀疑。 房遗爱目光仔细扫过,指尖轻点纸面,眸中微光湛然,“仁贵兄做事,稳得可怕,这条路,走对了。” 随即提笔,以极淡秘墨落下新令,刻意多借长途跋山涉水淬炼体能胆识,以各地荒山野岭为天然演武场。 择五十最精锐者,成立暗随小队,专练突袭、救援、断后之术。 写完之后,房遗爱又看了另一封密报,密报上说巨舰潜铸,天衣无缝。 裴九卿说雅州船厂每天对外做的就是修缮漕船,补内河小舟这些营生。 墨衡抱怨说由于刻意伪装导致工期拖沓,地方官巡检两次,皆嗤笑他们老朽无用,对此对船厂的事全无戒备。 密报上还说他们已经暗中甄选深山巨木三千七百丈,铸造精铁沉钉万余,分批夜入隐秘江岸库房,账目尽归河道损耗,无痕无迹。 房遗爱看到此处,微微颔首,果然是人越老越精,事情办的靠谱。 所谓大隐隐于庸,这才是最高明的隐秘之法,外人以为雅州船厂苟延残喘。 实则大唐第一艘千尺远洋巨舰,龙骨已悄然落位,隔水舱、主肋、梁架,一寸寸暗中成型。 最后一张蚕纸,是王飞虎的月报,蓝田致仕以后,辗转迂回,王飞虎终究是到了琉球。 王飞虎说他们已经到了琉球二百多人,已经遴选精明子弟学习当地语言。 学习琉球风俗,学习海上辨识天象、应急自救、异族应对之法,这些人全是心性稳定,无浮躁贪利之徒。 密报上还说,琉球本岛三大部落互有争端,部落林立、各自为政,无统一强主,正是唐人街落地扎根的良机。 房遗爱看完之后便回了一封密报,告诉王飞虎乱世方可入局,分裂方能扎根,若是琉球一统强盛,外人难入。 如今土着分立、内斗不休,恰恰是唐人立脚、居中制衡、收拢民心的天赐时机。 初到琉球,先中立、和善, 暗中勘定避风良港、可建城海地,主要是有淡水水源、要绘制最详细的山海图逐。 回完三封密报,房遗爱闭眼思索,三线合参作全局推演。 眼下格局是陆有隐兵可守,西有巨无舰可铸,南有沃土可拓。 三线推进无破绽,朝野无察觉,全在暗处疯长,房遗爱非常的满意,现在兵在练,船在造,地在占,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振奋人心呢! 兴奋之余,房遗爱心情就衰落下来,明天得去和武媚娘约会了,卢夫人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时值五月,长安曲池坊南岸的芙蓉苑内芙蕖初绽,清风漫卷荷香,亭台水榭间风光旖旎。 一众当朝勋贵子弟齐聚于此,谈笑风生,衣袂翩然,宗室公主亦结伴游园,长乐公主心情不错端坐雅席,眉眼温婉,与众人间闲话消遣。 众人正酣畅畅谈,忽见林间缓步走出两道倩影,正是今日被卢夫人逼着来相亲的房遗爱。 以及房遗爱的相亲对象武媚娘,众人见房遗爱身边突然多了个年方豆蔻的青丝少女,都很奇怪。 只见这少女仅簪一支素玉簪,未施浓妆,眉目清绝似月下寒梅。 肤若凝脂胜池中白荷,眼波流转间藏万千灵秀,身姿娉婷温婉,一出场便令满座少年子弟皆是心头一动。 李思文,尉迟宝琪,程处亮,三个畜牲一脸贱笑的就围了上来。 “谁家的小娘子,看着眼生,长的可真好看,我告诉你你得离你身边的这个人远些。”说罢,张开双臂,“快来哥哥这边。” “小娘子,你可得当心这个人,他可是出了名的花心,可别被他骗了,哥哥我就不一样,在下李思文,家父卫国公李靖。” “他们都是坏人,唯有哥哥我从不沾花惹草,俺叫尉迟宝琪,尚未婚配!” 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打压房遗爱,努力的推销着自己。 因为这小娘子长的实在是太好看了,也就长乐公主和远去吐蕃的李雪雁才有的一比。 至于高阳公主,三个人很自然的就屏蔽掉了,一个烂货而已。 武媚娘抿嘴轻笑,这三个人看似言语轻佻,可那眼神中却少有轻浮之色。 武媚娘目光落在房遗爱身上,笑问:“郎君是这样的人吗?” 房遗爱摊手无奈道:“如你所见,我声名狼藉,简直坏透了。” “可媚娘却听闻坊间传房二郎风华绝代,落笔成诗,谈吐惊世,素有大唐谪仙之美名呢。” 房遗爱摇摇头苦笑道:“虚名,虚名而已。”房遗爱越谦虚,武媚娘愈觉得房遗爱君子,好感倍增,心中倾慕之意顷刻翻涌心生青睐。 第375章 我心有所属 她素来酷爱诗文,心中早将房遗爱所作诗篇反复品读,满心皆是仰慕,只觉世间男子唯有他才情冠绝天下,暗自倾心不已。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除了谪仙,恐怕无人能作出这样的文章来,还说是虚名,郎君谦虚了!” 武媚娘目光望向房遗爱,言语间满是直白倾慕,句句皆是夸赞其绝世文采。 直言非常倾慕其诗文,日夜品读,好说一心向往能与他论诗谈文,言语举止间毫不掩饰满心欢喜,眉眼含情,频频侧目示好,处处流露倾心之意。 她对今天这个相亲对象房遗爱十分满意,情意浓烈直白,尽显少女炽热追慕之心。 这可苦了房遗爱了,他今天就是来走个过场,好应付一下卢夫人。 为此,房遗爱还招来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三人,让他配合自己。 此刻面对武媚娘这般明目张胆的青睐与热忱示好,房遗爱不停的给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使眼色。 意思是你们上啊,让你们来就是给我打掩护的,眼前的美女你们看了难道不冲还等什么呢。 武媚娘看房遗爱不停的眨巴眼,还道是房遗爱被风沙迷住眼,踮起脚口吐幽兰,给房遗爱吹眼睛。 如此主动的武媚娘,自然引的三个牲口一阵鬼哭狼嚎,武媚娘脸红了。 李思文用肩膀撞着房遗爱道:“房二,要不你就从了吧,极品啊!” 程处亮和尉迟宝琪眼见助攻失败,开始反向撮合武媚娘和房遗爱来。 其实李雪雁走后,房遗爱将自己关起来几个月,他们早担心坏了,希望房遗爱能从李雪雁那里走出来。 现在有个很不错的女子,几个兄弟还是真心希望房遗爱可以走出李雪雁和亲的那件事的。 房遗爱神情淡漠疏离,一副纵使眼前佳人绝色倾城,才情不俗,万般示好撩拨,我亦分毫难动其心神的样子,看的其余几人那叫一个着急。 “几位郎君,可否让我与房郎单独说几句话!”武媚娘见房遗爱不为自己所动,于是提出要和房遗爱单聊一会。 程处亮李思文他们知趣的走开了,将这里留给房遗爱和武媚娘。 两个人顺着林间小道,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落叶与飞花铺满林间小道。 暖风拂动枝儿,撩起武媚娘鬓边精致的珠花,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她眉眼间,显得明媚又凌厉。 武媚娘站在树荫下,望着身前始终身姿端肃眉眼疏离的房遗爱,还是压不住心底积攒许久的疑惑与不甘,轻声开口。 “郎君,媚娘有几问,还请郎君如实答我,旁人皆道我姿容出众,你说我美不美?” 房遗爱低下眸子避开武媚娘那灼烫的目光,眼前少女的确艳色倾城明眸藏慧。 沉默少许后如实答道:“娘子风华绝代,容色冠绝大唐,自然是极美的。” 得此答案,武媚娘心底的郁结却更甚几分,再说话,语气中带着委屈与不解。 “既然我美,那郎君为何待我始终隔着山水,媚娘数次刻意相近,郎君却次次疏离退避,仿若我是洪水猛兽,半点不肯予我半分暖意,这是为何?” “唉!”房遗爱长长叹了气,“雁娘错怪我了。”房遗爱看着武媚娘,言语真诚道:“并非姑娘不好,恰恰相反,世间难得有姑娘这般明媚通透有才情的女子。” “只是我心中早有归处,我与佳人有约,此生心意既定,你要的往给不了。” “郎君怎知雁娘所要是什么?” “若我所料不错,雁娘的目的是在宫闱之中,是也不是?” 武媚娘听完身形一滞,眼底的锋芒骤然褪去,染上一抹错愕,眼前的少年郎君居然猜透了她的心思。 世人道房二郎聪慧通透,果然名不虚传,“郎君猜的也不全对,媚娘不过是想找个好归宿而已,宫闱非是唯一!” 房遗爱没想到武媚娘居然就这么大方的承认了,不过还是想要好归宿的话,自己可以帮她介绍好多。 “刚刚才那三位郎君,无论家世,还是自身皆是长安城一等一的少年俊彦,媚娘不妨考虑一下,我个人认为这宫闱你还是不入的好!” 武媚娘注视着房遗爱,直言道:“郎君怎知入宫闱庸知非福?那为何郎君为何又不考虑一下媚娘呢?” “只是一句忠告而已,我之前说过了,我已经有了最好的选择,她于我可是有救命之恩。” 房遗爱说完,武媚娘瞬间便懂了所有,原来不是自身不够夺目,也不是房遗爱生性冷漠,只是他的满心温柔一腔赤诚,早已尽数许给了旁人。 武媚娘不死心,轻声追问,只是语气已褪去了方才的执拗。 “是文成公主,李雪雁,对不对?” 房遗爱没回答,眸色惆然若失:“是谁不重要,我与那人相知相许,早已定下余生盟约。” “纵是相隔山海,世事辗转,我这份初心,从未更改。我不愿耽误姑娘,更不能负约负心,唯有疏离避让,方能不负初心,不负故人。” 房遗爱说的真诚,武媚娘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坦荡赤诚的少年郎,看着他眼底独属于他人的温柔,良久,才轻轻笑了笑,笑意清淡,藏着遗憾与不甘。 “郎君,我再问你最后一句可以吗?” 房遗爱点点头,武媚娘见房遗爱应允了才问道。 “倘若世间缘分颠倒,倘若我先遇见你、倾心于你,雪雁公主姗姗来迟,你这一生,会不会选我?” 武媚娘此刻是卑微的,她就是想知道一个答案,来慰藉她这场无疾而终的心动。 房遗爱闻言,望着眼前敢爱敢恨的少女,心底翻涌万千。 他自己也不确定会不会爱上武媚娘,如果非要问,那就是一定会,可缘分最是无情,从来不分对错、不分早晚的。 “不是先来后到的事,天意如此,最大嘛!我心既定,此生唯一,先后从不是缘分的借口,偏爱才是宿命的答案。” “我只问一句,会不会选我?”武媚娘见房遗爱答非所问,干脆直接给房遗爱抛出一个选择题。 房遗爱哪见过这样生猛的小姑娘,险些有些招架不住,“媚娘,你很好,好到值得世间所有偏爱与奔赴。” “只是你我相逢太晚,我的余生、我的诺言、我的满心温柔,早已悉数予人。” 房遗爱越是不正面回答问题,武媚娘便越想知道答案。“会与不会!” “我不知道。” “你就说会不会!” 第376章 我真的是在救人 “会。” 房遗爱最终还是说出来心中的答案,因为他真的不确定如果早遇见武媚娘,会不会喜欢上她。 毕竟自己真的不是个纯爱战士,比如最早的鱼薇姑娘,后来的青梧姑娘,还有死都不能辜负的李雪雁,爱而不得长乐公主等等,这一个个其实他都是非常喜欢的。 武媚娘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心中暗喜,原来她并不是输给任何人,只是输给了先来后到而已。 “李雪雁与你有救命之恩,媚娘也未尝不可敢把命交付于你,再说了李雪雁已经去了吐蕃,那便请郎君在心里为媚娘留个位置吧!” 武媚娘够直白,够直接,这么有情有义有才有钱有权的男人可不好找,所以她认定了房遗爱就是自己的如意郎君。 房遗爱听到武媚娘这样说,一口气噎住差点没背过去。 心道我了个去,这不对吧,这妞也太主动了,不会是要赖上自己吧! 房遗爱抓抓耳朵,对媚娘说道;“那个,我突然想到家中有事,告辞!” 说罢,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没穿越时就听一位老教授说过唐朝的少年意气洒脱,行事坦荡无拘。 少女则是大多明媚大方,会同男人一样出游踏青、宴饮游园,骑马游乐皆是寻常。 那时候男女相见是不拘礼数,谈笑自在的,喜欢谁敢直抒心意,打扮的妆容明艳,穿的服饰奔放,性情那叫一个鲜活率真。 整体社会风气极度开放包容,世俗束缚极轻,相比宋元明清,那是太领先了。 自唐以后,封建思想逐渐加深,礼教森严规矩层层束缚。 少年谨守礼法,言行拘谨自持,女子深居闺阁,极少出外走动,注重贞静内敛,男女避嫌疏离。 婚嫁完全听从父母之命,言行举止皆受纲常约束,性情内敛压抑,世俗条条框框繁多,风气更加保守内敛。 今天这次约会,好家伙房遗爱饶是一个外地人,险些没招架住本地人的热情。 待房遗爱逃到芙蓉苑的花海时,就见到围着一圈人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快找御医。” “公主,醒醒啊,公主。” “皇姐说什么,听不清楚。” 房遗爱听到御医,皇姐,公主,心道不会是哪个公主生病了吧。 也没多想,就快速小跑过去,“让开,都让开。”房遗爱拨开还未来及散开的人,就见长乐公主已经晕厥在地上。 房遗爱一看是长乐公主,再看这满园子的蜀葵,木槿,就顿时明白了。 暖煦风卷着细碎金粉,漫天簌簌飘落,香气浓得化不开,浸得人五脏六腑都萦绕着甜软馥郁,寻常人闻之沉醉,何况是有史书上记载有哮喘的长乐公主呢。 就在不久之前, 房遗爱和媚娘来回拉扯的时候,长乐公主看这满园子的鲜花,终究是没能抵抗不住诱惑,偷偷的嗅了一下,然后就栽倒了。 随侍侍女见长乐公主晕厥了,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扑上前,闹哄哄的乱作一团。 有人慌乱抬手拍打她的后背,有人手足无措地想要搀扶,可皆是寻常宫婢,只知惶恐惊惧。 半点不懂急救之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公主呼吸越来越浅,唇角渐渐透出青白,澄澈眼眸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彻底失了意识,软软瘫倒在花丛之间。 “晕了多久了?”房遗爱边问情况,边快速帮长乐公主检查,探鼻息,号脉,看瞳孔。 “有,有一会了。” 房遗爱检查之下发现,长乐公主现在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再不救治,恐怕当场要挂。 “让开,别挨得这么近,离开五步之外。”宫人慌乱无措,乱扰之下反倒堵了周遭通风,只会徒增凶险,所以房遗爱喝退众人。 可自家公主被房遗爱一个男人护着,侍女们也不放心,迟疑要不要听从房遗爱的话。 毕竟任由房遗爱施为的话,出了岔子她们也难逃惩戒。 见众侍女迟疑,房遗爱又是一声冷喝:“公主花粉闭肺,气绝晕厥,迟一息便是阴阳两隔,还不速速退开。” 房遗爱决定现场进行人工呼吸,至于礼法礼教那就顾不上了,终究不及人命贵重,况且还是与自己相交不错的长乐公主。 “男人速速离开,女子留下搭人墙护住公主清誉。” 说罢,也不管众人了,单膝跪地扶住长乐公主的肩膀,落姿极轻,生怕震伤长乐公主微弱的气机。 掌心小心翼翼托住长乐公主纤细绵软的后颈,微微将她头颅垫高,舒展闭塞气道,另一只手轻按她肩侧,稳住身形。 香,真香,长乐公主有体香,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房遗爱甩开这个想法,啥时候了,自己可是正人君子,在悬壶济世救人呢! 房遗爱压下心澜翻涌,摒除所有杂念,俯身缓缓低下眉眼亲了下去。 渡气要紧,渡气,是渡气。 微凉柔软的唇瓣轻轻相贴,柔软,带点凉,有点甜,但是房遗爱顾不上细品那么多,渡气要紧。 这侍女以及那些公主见房遗爱上嘴了,个个心惊,怪不得房遗爱要她们保护公主清誉呢。 这也太………… 长乐公主的贴身侍女,担心长乐清誉受损,更怕别人看见房遗爱此刻趴在自己主人身上,竟想到提前自己裙子为长乐公主搭起帷幔的想法。 别的侍女见状,顾不得许多,纷纷提起裙角,将房遗爱和长乐公主围成一圈,面向外,用裙摆为长乐公主筑起一道围墙,将可能窥探的眼睛牢牢挡住视线。 房遗爱将一口温润绵长的气息渡进长乐公主的肺部,待长乐公主的衣襟随气息微微起伏,房遗爱才抬起头。 这一抬头不要紧,我的妈,自己身边怎么有条大白腿,一条,两条,三条,一大圈子都大白腿。 但是现在房遗爱没时间欣赏这个,只是偷偷的扫一圈之后,只记住那几个苗条白嫩细又长的。 救人怎么分心呢,房遗爱现在必须专注起来,用掌心覆在长乐公主心口之下,轻重得宜地缓缓按压,疏导她胸中积郁滞气,助她打通闭塞肺脉。 一渡一按,一呼一疏。 往复循环,分寸尽在掌握,一掌握不住。 可越是近身相对,那避无可避的亲昵,便丝丝缕缕缠上心头。 香。 软。 大。 初夏的暖风漫过亭台,落英无声纷飞,将两人相拥相贴的身影,笼在一圈的大白腿之中。 数轮施救过后, 长乐原本死寂微弱的胸息,终于缓缓复苏,长乐公主的睫羽轻轻颤了颤。 如同春蝶破茧,轻轻翕动,缓慢睁开了眼眸,初醒的眸光蒙着一层浅浅水雾,迷离恍惚,混沌未清。 首先入目的,是那个人近在咫尺的眉眼,朗目星眉,身姿挺拔,鬓边微乱。 残存的窒息昏沉缓缓褪去,方才模糊断续的画面,唇间真切温热的触感,心口温柔按压的力道,一瞬间尽数回笼,像一条恶犬撕扯长乐公主的心神。 羞死人啦。 长乐公主整个人僵住了,她记得自己胸闷窒息、坠入黑暗,却万万记不得,竟是以这般极致亲密的方式被救回。 唇上还残留着清晰的温热触感,她这是与房遗爱唇齿相渡气息相融了吗? 第377章 暧昧 霎时间绯红就扑上面颊,慌忙下意识偏过头,不敢再与房遗爱对视,长睫毛急促颤动,以此想掩去眼底翻涌的慌乱、羞怯与难言的悸动。 可这都逃不过房遗爱的眼睛,“你醒了。” 长乐声音细弱绵软,带着初醒藏着压不住的羞怯紊乱,不敢抬眸,低声喃道:“房,你……我……”只三字,便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缕无从说起、不敢细思的缱绻涟漪,悄然在心底漾开,层层叠叠,久久不散。 心乱了。 “公主无恙便好。”房遗爱说道:“快送公主回府,宣太医就诊!” 侍女,丫鬟,公主们见长乐公主转危为安,齐齐松了口气,上前接着照料长乐,却无人敢多言半句,刚才那………,也太羞人了。 又过了几日。 房遗爱来到曲池坊酒肆,今天他是来做买卖交割的,他将一次性将手中的酒肆全卖掉。 今日酒肆无寻常食客,来的都是长安城大半酒业名流齐聚一堂。 列席者皆是长安鼎鼎有名的酒业行当,城东望春楼酒坊、西市玉壶春酿坊、城南清风居酒肆、北里甘泉老酒场、平康坊百味醇酒庄、崇仁坊陈年窖藏坊。 连同城郊数座大型私家酿酒作坊尽数到场,皆是贞观年间撑起长安酒水市面的老牌名家。 在他们听说曲池坊酒肆醉仙楼的大东家要转让酒肆的股权之后,一个个像闻到腥味的猫全都扑上来了。 一座酒肆无关紧要,要知道他们在意的是忘忧君私酿和醉生梦死的酿酒技术。 得酒肆者,可打包带走蓝田县的酿酒厂,前提是你得出的起价钱。 堂中主位之上,房遗爱一身素色锦袍,神色淡然,不见往日意气风发,他抬手压下满堂私语,声音沉稳传开。 “今日邀诸位前来,别无他事,房氏名下曲池坊醉仙楼,连同窖藏酒库,酿酒工坊一应产业,尽数拿出公开竞价拍卖,价高者得,即日便可立契约交割过所。” 一语落下,满堂哗然,看来这个信息是真的,绝非谣传。 此等日日盈收、客源不绝的摇钱树,旁人想求也求而不得,房遗爱竟要尽数出手。 房遗爱接着补明规矩:“竞价之中,程国公府、卫公李家、鄂国公尉迟家三府,享有优先权。但凡别家拍出最高价,三府任意一家愿同价接手,产业便归其所有。” 众人纷纷低声议论,皆是不解其意,“郎君,公主请你出去问话。”房遗爱一看,来人是长乐公主的侍女。 “诸位稍等,某去去就来!” 说罢,房遗爱来到后院,就见一身雅致宫装的长乐公主正在等着他。 “你怎么来了,身子好些了吗?”房遗爱跟长乐公主打着招呼,顺便问候一声。 长乐公主没接这茬,而是直接问道。 “酒肆日日利滚金,乃是稳赚不赔的上好基业,你为何偏偏要尽数变卖?饶是梁国公府家业丰厚,弃之实在可惜。” 长乐公主气哄哄的,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房遗爱望着她,面上只淡淡一笑,随口搪塞。 “公主有所不知,这酒肆乃是我私产,与梁国公府无关,且我早已无心打理市井商事,实在分身乏术。” 长乐公主明显是不信房遗爱这套说辞的,就说你平时来过几次,除了分钱的时来,这酒肆难道不是我在打理吗? “难道你是分钱分的累了吗?余者自由我为你打理。”长乐公主仍是气呼呼道。 房遗爱知道刚才的理由是骗不过长乐公主的,于是编了个理由道。 “公主,我近日潜心钻研农桑、孵化、养殖诸般技艺,这你是知道的吧?” 长乐公主点点头,“那跟卖酒肆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一心想要改良民生技艺,为大唐,为百姓谋些实在益处,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分心打理商铺酒肆。术业当有专攻,贪多只会一事无成啊!” 长乐公主半信半疑道:“真的?” “那是自然,我的为人你还不相信吗?” “哼!”长乐公主鼻子一皱,目光望向别处,愤愤道:“沈国公的人品本宫自然不会怀疑,只不过雁娘才离开数月,身边便有了佳人相陪了!” 话说到这,房遗爱算是明白了长乐公主气从哪来了,肯定是因为昨天相亲的事! 房遗爱心中冒出一个想法,“天呐,她不会吃醉了吧!” 确实,长乐公主不想房遗爱卖掉酒肆,是因为在这酒肆后院,有一间独属于两个人的小房间。 在这个小房间里,长乐公主随着和房遗爱相处久了,便有了一些莫名的情感。 只不过那时,她和长孙冲有婚姻在身,后来房遗爱和李雪雁两情相悦,她便深藏了这份感情。 现在她已经和离,而李雪雁也去和亲,昨日前几日才撞见房遗爱居然跑去相亲,长乐公主这才生了一肚子的气。 当然这个怪不得长乐公主,因为房遗爱这厮,一直就爱跟长乐公主暧昧来着,写信,谈心,长乐公主是非常依赖这种暧昧的。 “生气了?”房遗爱绕到长乐公主的对面,细语问道。 长乐公主在等房遗爱给她一个解释,或者说她在等一个答案,见房遗爱过来,又是一个转身,背对房遗爱。“本宫可没生气。” 房遗爱又绕到长乐公主的对面,笑道:“还说没生气呢,你看你嘴上都快能挂两坛子醋了!” “你想多了,本宫才不会为你吃醋。”长乐公主狠狠的瞪了一眼房遗爱,怒道:“我看那媚娘对你倒是喜欢紧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对她,此生我心只属于雁娘。” 房遗爱说完之后,抬眼望向长乐公主,声音弱了几分继续道:“当然了,还属于青梧姑娘,鱼薇姑娘也有点。” “那我呢?” 长乐公主见房遗爱将他喜欢的人一一点名,唯独没有自己的时候,不经意间追问了一句。 正是这种不经意的流露,才是最真实,最致命的,房遗爱也没料到长乐公主会这么说。 “我对公主是喜欢。” “喜欢?”长乐公主眼睛开始起了雾气了,“仅仅是喜欢吗?那些暧昧又算什么?” 第378章 清理长安产业 房遗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长乐公主这个问题,其实自己内心的想法是喜欢长乐公主的。 试问,有谁会不想呢?只不过房遗爱他不敢示爱啊! 以前不敢,现在自己更不敢,因为自己要去吐蕃劫亲,还要不留隐患的撤离长安,再和长乐公主扯上点关系,那麻烦就大了。 “其实我也爱公主你,只是我不敢说,更不敢爱………。” 房遗爱话还没说完,就被长乐公主欺身上前,踮着脚尖嘴对嘴堵住了他的嘴。 “呜呜呜。” 长乐公主也没想自己会这么大胆,做出这等在她看来都是疯狂的事情来。 她听到了,房遗爱说他爱自己,这就够了,反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房遗爱舔着自己的嘴唇,似在回味,“你忙完了来公主府找我!”长乐公主说完,便红着脸跑走了。 羞死人啦,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心跳这么快,像这种事就该是晚上吹灭蜡烛以后做才是! “晚上啊!唉。” 房遗爱再回酒肆的时候,这满堂商贾谈论还未停歇,堂中喧闹为的就是讨论酒肆的事情。 长安酒业诸家都是混迹市井多年的老狐狸,谁都清楚房遗爱这份产业的含金量。 先不说曲池坊临江醉仙楼占尽曲江游宴的地利,每逢仕女踏青百官休沐那可是诗酒雅集的绝佳去处。 关键是,人家连带配套的专属酿酒工坊技术也打包出售,那可是旁人砸千金也换不来的富贵根基。 一些寻常商贾攥紧了手中账册,心中盘算着到底能拿出多少钱来,眼底藏着炙热,却不敢轻易率先开口。 谁都明白,房遗爱定下的规矩,看似公允,实则艰难的很。 想要从程、李、尉迟三府手中夺食,他们已经做好了被痛宰一刀的打算。 “抱歉,让诸位久等,现在你们可以出价了。”房遗爱回来也没做废话,直接开始拍卖。 “五万贯。”一个寻常商贾说道,五万贯是他能拿出来的极限,再多他就不跟了。 “六万贯。” “六万五千贯。” “六万五千两百贯。” 商贾酒家们,依次在报价,但是越到后来精明的商贾后来加价却是极低。 房遗爱一看这不行啊,没到我心中的价位呢,你们这么加,得加到猴年马月去。 房遗爱动手弹了弹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见状,心领神会。 这是房遗爱要他们动手的信号,“十万贯。” 程处亮喊出了十万的天价,大堂也被他这爽朗声压的安静。 “我程家出十万贯!全盘接手酒肆和酒厂,契约今日可立,银钱三日内可足额交割!” 十万贯,已是远超大部分人心里市估值的高价 ,就是他们想加价,也得拿出钱来才行。 一众酒家倒抽冷气,心知程家志在必得,多半已成定局。 一侧沉稳嗓音缓缓响起“十万零五千贯。” 众人寻着声音望去,就见卫公府李思文神色从容的喊出十万五千贯的高价。 尉迟宝琪紧随其后,不卑不亢报出价格:“十一万贯。” 尉迟宝琪又将价抬了一手,十一万的天价,彻底压垮了在场绝大部分商贾的念想。 程处亮看似眉头微挑,张张嘴却也没有继续加价,这在外人看来,似乎是程家没必要为一桩商事,与同朝老勋贵伤了和气的做法。 满堂寂然,十一万贯,已成顶价,“诸位,有高于十一万贯的吗?”房遗爱向在场的人询问道。 按照房遗爱先前定下的规矩,程、李、尉迟三府享有同价优先接手权,如果此刻无人再抬价的话,那这份长安顶流酒业产业,可就落进了尉迟府手中。 作为长安最老牌的酒业,玉壶春酿坊,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只有砸锅卖铁拿下曲池坊酒肆,才能重新夺回自己酒业龙头的位置。 “十一万五千贯。” “十一万五千贯还有吗?” “十一万五千贯八百贯。”同样有着想法的酒肆忍痛咬牙,报出他的最终价格。 “一口价十二万。”玉壶春酿的掌柜报出了他的最终价格,再有超他的,他也只能放弃拍卖了。 “十二万,还有吗?”房遗爱见玉壶春酿的喊完之后没人叫价,又一次确认道:“有超过十二万的吗?” 显然其余酒肆酒坊的纷纷摇头叹息,看来是没有实力跟价了。 “恭喜佟掌柜,” “贺喜佟掌柜。” 在房遗爱宣布玉壶春酿夺得此次拍卖的得主后,其余酒肆酒家的纷纷向玉壶春酿的佟掌柜道喜 毕竟他们以后少不了还得跟佟掌柜打交道。 交易尘埃落定,房遗爱神色全程始终平静,不见欣喜,亦无惋惜,仿佛脱手的不是日进斗金的基业,只是一桩无足轻重的俗物。 他当场命人取来制式契约,墨笔落字,落笔干脆利落,印鉴一落只待银钱交割完毕,曲池坊酒肆的根基,一朝易主。 待所有商贾尽数告辞,喧闹的醉仙楼瞬间冷清下来。 房遗爱立在窗边,望着楼外熙攘的长安市井,久久不语。 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三人没有去打断房遗爱,因为近几个月来他们明显感觉房遗爱变了。 变得他们感到有些疏离,不管怎么样,他们确信房遗爱这样做一定是有他的理由。 房遗爱久久回神以后,见李思文几个盯着他,便笑问:“这么看我干嘛?” “房二,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挺好的呀!” “方才十二万贯天成交酒肆,此等产业逐年稳定盈利,数年便可回本,长久持之便是可代代传家的基业,你怎么说卖就卖,还不准我们接手?” 几个人目光落在房遗爱身上,很希望房遗爱能给他们一个解释。 “你们不懂酿酒,得了也只会敝帚自珍,我是真心希望我的酒可以在懂酿酒人的手里发扬光大。” “再说了,就是我们不外传忘忧君私酿的法子,假以时日别人也可以酿造出来,还不如趁现在卖个好价钱呢!” 房遗爱说的是事实,他们也愿意相信这个理由,忘忧君私酿和醉生梦死之所以卖的贵,是因为酿酒的粮食消耗颇多,这技术总有一天会被别人攻破的。 第379章 天色已晚该去公主府了 “不过。”房遗爱话锋一转道:“茶水肆和早点铺子的话,你们需要话,尽管可以拿去,价钱绝对公道。” 房遗爱说完,这下几个人彻底坐不住了,李思文道:“什么,你连早点铺子和茶水肆也要变卖?” 房遗爱点点头,“我现在厌倦闹市,欲要回归清净,所以便宜你们喽!” 李思文在三人之中最是精明,显然房遗爱的这个借口是骗不了他的。 他盯着房遗爱的眼眸,轻声道:“房二,你实话告诉我,你这般步步清理长安产业,究竟是为何?你……是想离开长安,对不对?” 李思文话讲完,尉迟宝琪和程处亮两个傻子眼瞪的跟牛蛋似的。 “啥?他要离开长安?” “房二你傻了吧,多少人打破头都想在长安落脚,你为何要离开!” 李思文的一句话,戳破了房遗爱的借口,房遗爱也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骗不了人的。 房遗爱心头微顿,抬眸望向窗外。 窗外确实是盛世长安,曲江流水烟波潋滟,万国来朝,繁华鼎盛。 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终身眷恋的大唐京师,可在房遗爱眼中,这片繁华之下,已经不是自己可贪恋的了。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勋贵荣辱只在君心一念之间,自己现在看似风光无限。 可一旦自己跑路了,这些产业便是拱手让人的东西,带不走的,还不如尽早处理。 唯有提前布局抽身离场,剥离自己在长安所有的根基牵绊,只有褪去诸多纠缠,方能避开日后滔天风浪,保自身保房家一世安稳。 心中思绪万千,可抢亲吐蕃的权谋,唐人街的计划,凶险万分,半字都不能与外人道,哪怕是这几个死党亦不可吐露分毫。 房遗爱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揉搓了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笑起来不是那么僵硬。 “弟兄们,莫多想,将来少不了还要麻烦你们帮我,你们拿了早点铺子和茶水肆,莫要声张。” 房遗爱语气轻柔,字字从容,细细编织着周全的理由:“之所以处理这些产业,是因为我需要钱,过些日子,我有大动作,到时候你们也可以投入一些银钱,虽不是暴力,却是稳当。” “当真?”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房遗爱说完,李思文尉迟宝琪他们三人听到房遗爱说会有大动作,这才相信他,这才是他们熟悉的房遗爱嘛。 好说歹说,才送走这三个人,有些事情房遗爱既不愿说,便自有他不能言说的苦衷。 清理酒业产业,只是第一步,蓝田县的活字印刷厂也得卖,不过不是很着急,这些他打算卖给世家大族。 因为世家大族才是真正有钱的那一小撮人,房遗爱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中已然定下章法。 早点铺子茶水肆归兄弟,结下人情稳住当下,余下商事、田宅、别院,尽数分批低调转手,不寻勋贵,不惹注目,散卖给可靠的民间商户,悄无声息剥离所有牵绊。 一步一步,缓缓抽离,层层脱身,繁华长安,盛世帝京,这片无数人挤破头想要扎根立足的锦绣牢笼,他房遗爱,要干干净净、从容不迫地抽身离去。 房遗爱看着太阳还挂的老高,轻叹一声,“唉,天色已晚,该去公主府了。” 房遗爱来到公主府的时候,不曾递上拜帖,便被请了进去。 然后被引进偌大的长乐公主府内殿,就见一张小巧玉案,两副酒盏,一坛子醉生梦死,几碟清供。 “沈国公稍等,公主顷刻就到。” 侍女说完,便退下了,顺带还把门给带上了,房遗爱看这刻意的准备,就料定这是长乐特意吩咐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席。 “二郎 ,为何不入坐?” 长乐公主自内殿出来,声线温软,褪去了几分平日里无论对谁都是疏离清冷的语气,唯独今天多了一缕极淡、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话在房遗爱听来可就太不对了,她叫我什么?叫我二郎啊,搁平常她可不是这么叫的。 房遗爱转身就见,长乐公主身着素粉常服,妆容清雅,珠钗素雅,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的。 眉眼依旧是世人熟知的端庄自持,这要给她再带个金丝眼镜,那就是顶级少妇啊。 房遗爱看呆了,竟一时间忘了回话,长乐公主眼神躲闪了一下,房遗爱的目光太热烈了。 “二郎,为何一直盯着我看,难不成我脸上有花不成?” “啊,啊,那个,那个,失敬,失敬,公主勿怪,勿怪。” 房遗爱打着哈哈,心神收敛,心中告诉自己,“房遗爱啊房遗爱,这个节骨眼上千万要守住啊,再招惹了长乐公主,脱身长安更是难上加难啊!” “二郎,坐。” 房遗爱依旧不敢落座,垂首谨礼:“公主在上,遗爱不敢僭越。” 房遗爱装起来了,长乐公主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以往在酒肆后院,你可没这么讲究。 现在你亲也亲了,揉也揉了,你倒成了正人君子了,“此间无公事,亦无旁人。”长乐轻轻抬手,语气温和却不容推拒,“不过一席清酒,聊叙旧情,何来僭越。” 说罢她人已经走到房遗爱跟前,亲自上前轻缓扶了下房遗爱的衣袖。 “坐下说。” 话说到这了,人家公主都主动引他入座了,房遗爱也只能被动依言落座。 不过看那腰背绷得笔直,坐姿端正刻板,实在是与他往日里不羁随意大有不同。 长乐归坐房遗爱对面,亲手执壶,为他浅浅斟了一盏美酒。 将酒盏轻轻推至房遗爱面前,眸光安静落在他身上,沉静、温柔。 “今夜留你,只为两桩事,其一,谢恩,谢你在早前芙蓉苑救了我的命。”长乐望着房遗爱,眼神坦荡诚恳,“你救了我,却缄口不言,不以此邀功,不以此求宠 明日我父皇母后便会差天使去梁国公府谢礼。” 房遗爱闻言,不以为意,连忙摆手道:“我曾未想过以此邀功,公主大可不必挂怀。” 说实在话,这确实是房遗爱内心的真实想法,医者仁心,这在后世无论是谁碰到这样的事情都会义无反顾去做的。 可他不知,那芙蓉苑漫天繁花、轰然惊变的一刻,早已深深刻在长乐心底。 肌肤之亲,对于女子而言无异于清白名节,长乐轻轻端起自盏,浅酌一口。 清酒入喉辛辣,小脸儿顷刻之间就变得粉色,刚好可以稍稍抚平她心底翻涌的涟漪。 她放下玉盏,眸光依旧端庄,却渐渐凝了几分认真。 “其二……是我一己私心。” 刚好这时候,风吹开了窗户,吹的烛火轻轻摇曳,长乐借故起身去关窗,却发现此时已经下起了小雨。 “呀,下雨了。” 第380章 下雨天好累 房遗爱听到下雨了,便也起身来到长乐身后,看这场期盼多日的雨。 初夏的雨来得绵柔,不似暴雨滂沱,只淅淅沥沥落满雕梁黛瓦。 房遗爱和长乐公主两人凭窗望雨,细碎雨声穿过雕花窗棂,漫入雅致的寝阁,洗去了白日的闷热,也将满室沉寂晕得温柔又漫绻。 檐角铜铃被雨丝轻晃,发出细碎叮咚的轻响,与雨声缠在一处,隔绝了尘世喧嚣,仿若此刻天地间只有房遗爱和长乐公主两个人。 殿内烛火摇曳,暖黄光晕落在窗畔两道身影上,良久,长乐目光望着雨水顺着屋檐落下连成漫天雨丝,声音极轻极软,混着雨声,带着一丝压抑多年的哽咽,打破了一室寂静。 “这场雨,真好。” “二郎你知道吗,唯有雨声寂静,无人打扰,我才敢说几句藏了一辈子的心里话。” 房遗爱看着长乐公主,烛火映在公主微红的脸颊上,那双素来温婉端庄、从容华贵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水雾,似窗外绵绵细雨,藏着数不尽的委屈与酸涩。 往日里,长乐永远是端庄得体、恪守礼教的大唐长公主,进退有度、举止端庄,从未有人见过她这般脆弱柔软的模样。 房遗爱心底微漾,轻声温道:“公主但说无妨。” 雨声簌簌,成了长乐公主最好的掩护,让她终于敢剖开自己掩藏多年的心事。 “外人皆道,我是大唐嫡长公主,嫁与长孙冲,乃是天作之合、金玉良缘,一生尊贵无忧、顺遂圆满。可这世间冷暖,从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微微吸气,喉头轻颤,积压多年的委屈缓缓倾泻而出。 “世人只羡我身份尊贵婚配顺遂,却无人知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我很想要一个孩子,可长孙冲,他,他,他不举。” “碍于皇室与长孙家的颜面,我还得守着公主的本分,恪守妇德日复一日,熬过岁岁年年,真的我真的快挺不住了。” 说到此处,长乐抬眸,眸光越过蒙蒙雨雾,定定落在身侧的房遗爱脸上。 眼底的落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滚烫又真挚的倾慕,隐忍多年的情愫,在此刻雨声之中,尽数展露。 “后来,有一个人出现了,他很优秀,年少封侯,取勋爵如探囊取物,谪仙文采享誉天下。” 一语落下,房遗爱身形微顿,眼底满是愕然,他说的这个人不会是我吧? 长乐的声音愈发轻柔,却字字恳切,句句深情:“他的诗文清逸出尘、洒脱不凡,有山河壮阔之气,有淡泊谪仙之姿。” “那一刻我便觉得,世间郎君万千,皆不及他半分风华。” 长乐说到这里便目光直视房遗爱,房遗爱又何尝不知道,这长乐公主说的他正是自己,暗叹一声。 “唉,这该死的桃花运啊!” 雨丝依旧簌簌落下,敲打着雨花石台上,温柔绵长,衬得这番告白愈发真挚动人。 长乐望着房遗爱的眼眸,缓缓细数起那些被她珍藏的细碎温柔,在她心底扎根的瞬间。 “你救了我的母后,救蓝田县的百姓,在我眼中,你已经胜过千万人。” “从那时候起,我便喜欢你,日夜期盼你给我写信。”她眼尾泛红,眸光滚烫又卑微,藏着无尽的遗憾与深情。 “可我我身为大唐公主,长孙冲家的儿媳,我得习礼守矩,我得知尊卑懂分寸,终生不得随心所欲。” “我只能远远看着你,守着礼教本分,藏着满心倾慕,看着旁人误传的姻缘,守着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一番娓娓诉说,轻柔却沉重,字字句句,砸在寂静的雨夜里,也狠狠撞进房遗爱的心底。 “公主,我娶不了你,我放不下雪雁,也放不下鱼薇和青梧,我………。” 我字没说完,就被长乐公主一指压在房遗爱的嘴上,“我只要你今晚,就一晚。” 起初,房遗爱满心愕然,难以置信素来端庄自持,尊贵疏离的长乐公主,竟对自己藏着这样深沉绵长的心意。 听着她细数隐忍的心动,看着她眼底压抑的泪水与赤诚的爱意,房遗爱心中层层束缚轰然松动。 起初,自己也只想想和这个人人所求的长乐公主暧昧,看能不能偷了长孙冲的家,恶心下他又满足一下自己作祟的虚荣心来的。 此刻,房遗爱也是动了真心了,房遗爱不是一个纯爱战士,再说了媳妇多了又不犯法。 你情我愿的事,谁也管不着,李二能管着,但是他现在管不着。 可此刻雨声温柔,面对长乐公主的真心坦荡,房遗爱撤离长安的顾虑,抢亲吐蕃的的权衡,尽数烟消云散。 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眼眸澄澈滚烫,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长乐说完所有心事,眼底泪光盈盈,微微仰头望着他,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敢,也带着满心忐忑的期许。 房遗爱凝望着她泛红的眼尾、柔软的眉眼,心中所有的迟疑彻底散尽。他不再克制,不再退让,不再被世俗名分束缚。 他缓缓俯身,抬手轻轻扶住她纤细的肩头,动作温柔又坚定,眼底只剩滚烫的深情与珍重。 雨声簌簌,落满庭院,隔绝了世间万物,只剩彼此心跳声声相和。 下一瞬,他低头,轻轻覆上她柔软的唇,温柔的触碰,今天是第二次了,这次换他主动,这一吻注定会很长,很长,很长。 长乐浑身微颤,她微微闭上眼眸,抬手轻轻环住房遗爱的脖子,全然放下所有公主的矜持与礼教的束缚,全身心沉溺在这场迟来的深情拥吻之中。 窗外细雨缠绵不休,下了一整夜,长乐公主的爱意溢出的就像房檐下的水缸中的水。 破晓之后,雨停了,如今初为人妇的长乐,心头又慌又乱,有些事情晚上和白天看就完全是两个意思。 看着还在熟睡中的房遗爱,眉眼中竟藏着少女情窦初开般的软意,几分忐忑,几分羞怯,还有满心掩不住的欢喜,原来做女人是这种感觉。 “二郎,”长乐公主轻轻摇晃着房遗爱,好一阵房遗爱才缓缓睁开眼,下雨天太累了,他累坏了,还好不是连阴天。 “该起床了,今日天使宣恩,你还是……”长乐公主说话的时候气息都是微微轻颤的,细若蚊蚋,“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房遗爱看着软糯伊人的长乐公主,尽是女儿家初夜的温婉娇羞,要么说还得是公主呢。 第381章 宣恩 雨水过后日暖风轻,梁国公府邸门前清静雅致,府前花木被雨水洗涤过后越显葱茏,连带整条街道看上去都干净了许多。 日中时分,府外忽传马蹄声,内侍仪仗肃然而至,不张扬,不喧嚣,却自带皇家威仪,来人正是张阿难携圣旨亲临梁国公府。 府中下人见状不敢怠慢,即刻通传,不多时,梁国公府一众家眷在房遗爱带领下整衣出迎。 张阿难面带温厚笑意,立于正位,朗声宣李二口谕。完事之后张阿难收起拂尘,“谢恩吧!” “贤侄,恭喜恭喜,暖室孵禽、救治公主两件大功,圣上尽知,龙心大阅,好玩意我都给你带来了。” 就在一个时辰前,甘露殿。 甘露殿沉香烟气袅袅,却压不住殿中一丝沉郁,韦挺立于阶下与君奏对。 李二看着御案之上摊着两道奏疏,皆是近日朝野交口称赞,却无人能复刻的奇功。 其一,便是房遗爱独创的暖室孵禽之法,司农寺已经实地核验,惊为良策,若推而广之,来年大唐禽畜产量可倍增,利国利民,惠泽天下黎民。 其二,便是近在宫闱连李二刻都必须刻骨铭心的天大恩情。 先是救了长孙皇后的药方,间接救了他李二,这又在芙蓉苑救长乐公主性命。 一功利万民仓廪,一功保他李家皇室性命,两件大功叠在一处,赫赫实绩,朝野皆知,无人不叹房遗爱奇才无双心有仁术。 可李二手扶御额,眉心紧锁,心中万般感慨,又带着几的无奈。 房遗爱总是会给自己出些难题,年纪轻轻的勋绩叠堆的太盛了,自身先前已有数次功绩加身,勋爵封赏早已到年轻臣子的极致顶额。 大唐礼制森严、爵禄有度,再不可升爵,不可晋阶。 但凡再赐一爵、再升一阶,便是逾制,朝野必生非议,勋臣世家亦会心生不平,于朝堂大局有碍。 李二长叹一声,“这厮还…真是给朕出了难题啊。”说罢龙目沉沉望向韦挺。 “那厮可有情况?” “未有!” “玉山可有异样发生?” “回陛下,并无异样!”韦挺说完,便将房遗爱的大致行踪跟李二汇报,从十里亭送别李雪雁开始。 到回来躲在暖室里抱窝不出,然后去了芙蓉苑救了长乐公主,变卖酒肆,还去了趟公主府,事无巨详细。 李二问不出缘由,便让韦挺退下,继续监视房遗爱和玉山的情况。 片刻之后,李二唤来张阿难。 “阿难,那厮又立新功,可眼巴前爵不可封,位不可晋,该如何是好?” 张阿难为难道:“陛下,老奴不敢说。” “让你说,你就说。” “是 陛下,依老奴看,既然给不了爵位,不如索性赏些宝贝好了。” 李二思索一下,觉得有道理,“那就倾府库以赏!朕不让能那厮落下口舌说朕小气。” 张阿难去了内务府,挑了如意一对,上等云锦百匹、各色贡缎绫罗百匹。 宫中珍藏美玉、宝器、古玩、奇珍异宝三十匣!另外又差人从御苑牵来良马十匹配套鞍辔全套! 张阿难想着这些差不多了吧,这就要着急慌忙要走,转念一想还差点什么。 又特意去了趟尚食局,取四季贡物,珍馐干果,滋补养身的老山参,满满当当的拉了一车。 房遗爱看着张阿难带来的诸多物资,高兴的快要蹦跶起来,对于他现在来讲,这些可比升官加爵要来的实在太多了。 “张叔,你不会是把李二的宝库给搬空了吧?”房遗爱开着玩笑,随后将张阿难请进中堂。 还不忘招呼下人给随同张阿难一起来的仪仗,随同,只要是来的人,通通有赏,沾沾喜气。 张阿难寒暄几句后,便着急的去寻青梧去了,才刚跨进青梧的院门,一眼便见青梧扶着廊柱缓步走动。 “梧儿。” 张阿难轻唤一声,便脚步匆匆的来到青梧姑娘身边。 “阿祖。”青梧姑娘对张阿难打了招呼,欲要行礼却被张阿难一把拦住。 随后目光微微上下打量几番,最后落在青梧的肚子上,随即一股狂喜猛地涌上来,眉眼瞬间笑开。 “梧儿,可曾受委屈?若那小子怠慢了你,看阿祖不扒了他的皮。” 青梧闻言脸颊微红,轻轻摇头。“郎君待我极好,你看我都长胖了。” “胖点好,胖点好。”张阿难喜得手足无措,背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脸上的皱纹都像是舒展开来,嘴里不住念叨着好。 得知青梧姑娘怀有身孕后,这还是第一次来见青梧,盼了许久的喜事落定,张阿难此刻心里甜滋滋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阿祖,你别转悠了,转悠的我眼晕!” “好好好,不转,不转,哈哈哈。”青梧姑娘待张阿难心绪稍平后,轻声道出一事。 “阿祖,郎君说此番若诞下男婴,便随我姓张,承继张家香火。” 话音落下,张阿难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望着眼前的孙女,喉头滚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梧儿,你说了甚?你再说一遍。” “郎君说我肚中孩儿随母姓张,要给咱们张家传一脉香火。” 这次张阿难听的真切,张家破灭之后只留一个女婴便是青梧。 这十几年来,他日日忧心家族血脉就此断绝,这桩心事压在心底多年,从未释怀。 如今听闻此言,多年夙愿一朝得偿,积攒半生的酸楚与欢喜交织在一起。 两行浑浊的老泪再也忍不住,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他抬手颤巍巍拭去泪水,却越擦越多,最终老泪纵横,望着青梧连连点头,声音哽咽。 “好……好啊!张家终于有后了……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悲喜过后,张阿难收了泪,神色陡然变得凝重,如今青梧身怀有孕,腹中更是张家根苗,他心中暗下决心,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得孙女与孙婿一世安稳。 这时,恰逢房遗爱端着一壶茶走入院中,“张叔,喝茶,尝尝我这寒食明前的新茶。” 张阿难眼睛笑开了花,真佩服自己当初的眼光多么老辣,一下就给青梧选中房遗爱这个靠山。 “好茶,回头给我取一百斤,我要带走。”张阿难喝了一口茶,觉得不错,张口就要一百斤。 “没有,这么金贵的茶,最多只能给你半斤。”随后房遗爱和张阿难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小院三代人,此刻张阿难竟然真的不怀疑房遗爱说的那句话,要给自己养老。 “时辰不早,我得回宫复命了。”张阿难起身告辞,随后压低了声音,郑重对房遗爱道。 “贤侄,有件事你要当心,陛下暗中授意韦挺,命他暗中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你行事务必谨言慎行,万万不可落人把柄。” 第382章 放飞自我的李佑 “贤侄,有件事你要当心,陛下暗中授意韦挺,命他暗中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你行事务必谨言慎行,万万不可落人把柄。” 张阿难话音沉凝,现在青梧怀了子嗣,张家香火得以延续。 如今孙女身怀有孕,腹中是张家唯一根苗,房遗爱便是自家至亲,所以有些话他必须得提醒房遗爱。 他半生沉浮于朝堂市井,深知天家心思难测、官场步步惊心,故而不惜吐露密事,只为护得一双晚辈周全。 房遗爱闻言心头一凛,他早料到李二可能会监视自己,只是未曾想到李二这么快就授意韦挺专门盯防自己。 他敛了心神,对着张阿难深深一揖,诚恳道:“多谢张叔提点,遗爱谨记在心,日后必定步步谨慎,绝不莽撞行事。” 听到这个消息,房遗爱暗道一声好险,他笃定张阿难是不会骗他的,李二已经开始监视自己了。 幸亏自己在太子监国期间就已悄然完成布局,若不然现在的局面必定举步维艰。 “臭小子,还叫张叔,得改口了,叫阿祖!” “见过阿祖,。” 这一声“阿祖”叫的张阿难不由又高兴几分,房遗爱趁机问道。 “阿祖,李泰疯癫失智,不知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张阿难听闻此话,当即缓缓摇头,神色愈发严肃,褪去了方才的温和,虽然他不知道房遗爱打听李泰干什么,但是他得告诫一下房遗爱。 “没有疯。”张阿难语气笃定,字字清晰,上前半步,目光沉沉地看着房遗爱,语重心长地规劝,句句都是肺腑良言。 “遗爱,你切记,魏王之事,你半点心思都动不得,半分水都蹚不得。” “阿祖知你与李泰有过节,但是你要知道一点,李泰纵然失势,依旧是陛亲子,你万万不可鲁莽行事。” “你如今最好的退路,便是守好本心,安分守己,护住青梧,安稳度日。” 房遗爱颔首应是,算是稳住张阿难,李泰果然是装疯,正如自己料想的一样。 还好自己当初施了后手,种下血吸虫病的种子,想必几个月过去,李泰应该不好受吧! 事实上,身在均州本该享受清福的李泰并不好过, 染上血吸虫病已有三个月光景,早已过了起初高热昏沉的急症。 如今身形日渐消瘦,唯独肚腹微微膨起,终日胀坠隐痛。 稍一走动便喘息连连,四肢酸软抬举无力,面色萎黄如蜡,晨昏时分还会一阵发冷一阵身热。 胃口还极差,每餐仅能下咽薄粥,夜里常因腹痛盗汗惊醒,整个人被这顽疾缠得精神颓靡,再无半分往日神采。 寻了无数郎中医治,只知道李泰是病了,至于是什么病不知道。 就算他们知道是血吸虫病,他们也是治不了,这病对于这个时代而言,病不去、好不了,日日受折磨,属于顽疾缠身状态。 在梁国公府耽误许久的张阿难赶回皇宫复命,一回去便听到一个惊天大雷。 齐王李佑于齐州造反称帝,李二暴怒,一边八百里加急命令齐王长史权万纪押着李佑来京畿受审。 同时命兵部尚书李绩做二手准备,发九州府兵兵发齐州讨伐乱党。 而此刻回到齐州的李佑大爷,早就放飞了自我,性情越发浮躁轻狂,平日只爱打猎游玩,从不约束自己亲信,在齐州是想干啥就干啥。 在黑袍道人的怂恿下,李佑正在积蓄力量,命令他舅舅阴弘智明目张胆培养势力、蓄养死士。 阴弘智的妻兄燕弘信,燕弘亮兄弟俩,整天带着勾璋任士,大把花钱招揽各地的亡命之徒、江湖游侠。 平日里就在府中打造盔甲、刀枪、弓弩,私下训练私兵,一步步积攒造反的本钱。 刚正严苛的权万纪原本是李佑就蕃的长史,见李佑身边围拢一众奸邪小人,刚想汇报就被李佑给干掉了。 杀了权万纪之后,李佑听了黑袍僧人的建议,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齐州公然叛逆称帝。 征发齐州十五岁以上男子入城为兵,驱百姓修缮城防打造兵器 。 大肆册封手下逆党, 开府库散财赏众,封黑袍道人为国师,阴弘智为相,燕弘亮为拓东王,燕弘信为拓西王。 其余党羽要么授上柱国,要么开府仪同三司,在齐州,他李佑便是皇帝了。 曲江池边风软日暖,岸边长滩上散着一群白羽肥鸭,这正是房遗爱亲自抱窝孵化出来的几批鸭子。 这种鸭子非常的讲究,只待深秋入冬体态丰腴时,便可取绒制羽绒服。 顺带给夜市再添加一道肉质肥美的烤鸭,房遗爱看着群鸭三三两两滑入碧水,钻进连片的荷叶与藕花之间。 时而低头啄食水中草籽鱼虾,时而扑扇翅膀拨起细碎水花,脖颈相蹭、追逐嬉闹。 房遗爱立在柳荫下,静静望着眼前光景,手中横起玉笛。 清越婉转的笛声悠悠飘向水面,调子绵长婉转,满是牵念。 一曲吹罢,他收了笛,自袖中取出一封叠得整齐的信笺。 这是李雪雁的信,指尖抚过纸面,字句间的暖意仿佛犹在。 低头细读,眉眼间渐渐浮起一缕怅然,望着烟波浩渺的池水,心头尽是对远在他乡之人的思念。 是时候得加快撤离的步伐了。 思绪间,房遗爱被一声沈国公唤醒,房遗爱转头一看,正是起居郎褚遂良找过来了。 房遗爱收起信件,跟褚遂良打了声招呼,“近来可好?” 褚遂良摇头,“不好,香积厨一事过后,诸多勋贵损失颇大,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怕了?” “不怕。” 房遗爱看着硬骨头的褚遂良,很是佩服这个人,“那好,既然不怕,那我就教你如何应对捉钱令史。” 接下来,房遗爱费了诸多口舌,才给褚遂良理清银行的运行机制和盈利方式。 第383章 奸商太多了 褚遂良皱着眉思索片刻,开口问道:“沈国公,这银行与寺院的香积库,和西市那些存钱放贷的柜坊差不多啊,难道这两者其实是一回事?” “这怎么能一样呢!”房遗爱摇了摇头,继续道:“香积厨的收入归寺庙,钱柜的收入归钱庄,他们可不会给朝廷缴纳一文钱。” 房遗爱一语点醒褚遂良,“沈国公的意思是要从香积厨和钱柜收取税钱!” “对,也不对。”房遗爱看着褚遂良,“收钱放钱这种事情,现象太乱了,所以朝廷必须要有一个专门监管的部门,比如银行。” “柜坊、飞钱这类钱庄,虽然是靠替人存钱、异地汇兑、抵押借贷的营生。” “本就是用钱来赚取收益,靠着服务往来客商市井百姓来赚钱,这没有错。” “甚至就连官府有时也会借助它们周转钱粮,问题是他们的利钱可多可少 视人而定,这不可取。” “所以,朝廷就可以借助银行去监管他们,并且每一笔钱,朝廷也相应的收取一定的服务费。” “总得来说,无论是借钱,放钱,钱庄和飞钱铺都必须要经过银行的批准。” “天下所有银钱必须攥在朝廷的手中,而钱庄之流只能是银行的附庸,说白了就是主仆的关系。” 褚遂良听了额头直冒冷汗,心道这沈国公爷也太黑了吧。 这借钱,放钱银行都要收钱,完全是要从钱庄身上吸血,让钱庄给银行打白工啊! “可是,万一要是把钱庄逼急关了张,这市面上的命脉可就断了啊!” “断了更好,银行便可全面接受钱柜和飞钱铺子的行当,你想啊,这市面的钱要是全流进银行,收钱两息,放钱三息,长此以往,朝廷何愁发不出俸禄,那公廨钱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褚遂良心中快速盘算着,越算越心惊,如果朝廷的银行要是全盘接手当铺,钱柜,飞钱铺的买卖。 那钱生钱的速度,就好比下雪天滚雪球,越滚越大,最终形成一个庞然大物,将会控制着大唐所有的命脉。 褚遂良豁然开朗,朝房遗爱作揖说道:“多谢沈国公教我,我明白了。” “那,寺庙的香积厨………”褚遂良话还没问完,就被房遗爱打断了。 “香积厨这种就不配做钱财的买卖,依我看还是做寺院库藏,只供僧众斋饭、修缮寺院就好了。” “至于他们愿意布施贫苦,那就让他们去布施好了,想靠钱来谋利滚利借贷生息,以后这天下可就没有善缘心的和尚了。” “不过他们香积厨有一点你要好好深习学习,以后朝廷的一样也必须像香积厨那般。” “从弘福寺放钱,洛阳白马寺可取钱,江陵的金山寺同样可取,如果有一天你做成了,那么你将会感到银行的妙处。” 房遗爱说完之后,起身拍拍还在沉思的褚遂良肩膀说道:“年轻人好好练,我看好你哦!” 房遗爱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哦,对了,你我向你推荐个人才,蓝田县的代县令,我族侄房融,他尽得我真传精通此道,你要想办成此事,须有他相助才行!” 房遗爱走后,褚遂良伫立原地,拱手的姿势缓缓收回,心底早已是翻江倒海。 一开始他只当房遗爱是想向钱柜,钱庄增收税利,为朝廷多添几分财赋、补全国库亏空的寻常法子。 心中还觉得房遗爱的法子虽严苛,可此刻听完房遗爱通篇言论,才惊觉自己眼界狭隘,看得太过浅显。 这哪里是区区征税敛财的小手段,分明是一把暗藏锋芒,要彻底收割大唐天下财权的绝世利刃! “沈国公,纵使我褚遂良再学习百年,恐怕也难望其项背啊!” 看着房遗爱离去的背影,褚遂良眉心微沉,心底暗自思忖。 大唐立朝至今,百业兴盛,可财权始终散乱无章,西市柜坊遍布,飞钱汇兑贯通南北商旅,民间私贷、质押借贷无人管束,利钱高低全凭商家心意。 更棘手的是天下寺院坐拥万顷良田、无尽资财,香积厨放贷生息、跨地通兑,私藏海量银钱,从不入籍报税,俨然成了游离于王法之外的私库。 朝廷公廨钱弊病丛生,官吏仰仗公钱放贷牟利,滋生无数贪腐乱象。 国库时常捉襟见肘,百官俸禄、边军粮饷、基建开支屡屡拮据。 朝臣,乃至陛下皆知晓民间私钱乱象,可无人敢想,更无人敢做! 可眼前这位沈国公,竟是胆大如斯,直接跳出了世人固有的桎梏。 褚遂良心底一阵悚然,后背层层细密冷汗浸透了官袍,先立朝廷银行为正统,将天下所有柜坊、飞钱铺尽数归为附庸,收其监管之权、夺其定价之权、掌其出入之权。 民间所有银钱借贷,异地汇兑质押周转,皆需朝廷核准,每一笔流转都要给朝廷缴纳规费。 若是私营商贾不堪管束闭门停业,朝廷便顺势全盘接手,独占天下钱生钱的买卖。 收钱两息,放贷三息,看似利薄公允,可胜在囊括四海财源。 天下亿万银钱流转,日积月累下,何止是滚雪球那般简单,这简是大唐朝廷造出一条永不枯竭的财路啊! 一念至此,褚遂良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房遗爱这格局,这眼界,这手段,啧啧啧,太可怕了。 褚遂良飞奔上马,一路疾驰直奔皇城,他决定了,这破起居郎有什么好当的,他要去搞银行 。 房遗爱回了小院,将关于李雪雁的行程密信,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和亲队伍已经快到陇右山地,距离吐蕃地界还有很远,虽如此,但是自己必须加快步伐才行,省的夜长梦多。 “郎君,郎君。” 院门外有人敲门,房遗爱听到这个声音就烦,极不情愿的去给她开了门。 “来干什么?” 媚娘举起装有奶茶的竹筒送到房遗爱的面前,“喝奶茶,可解暑患!”说罢,又抱怨道:“好贵呀,一杯要一贯钱呢!奸商,奸商!” 第384章 收一暖被窝的 媚娘举起装有奶茶的竹筒送到房遗爱的面前,“喝奶茶,可解暑患!”说罢,又抱怨道:“好贵呀,一杯要一贯钱呢!奸商,奸商!” 房遗爱接过奶茶,刚好有点口渴,喝了一口,“以前的奶茶可是要两贯钱一杯,去晚了你排队都买不到!” 媚娘撇撇嘴,“那也太贵了,长安什么都贵,就是因为奸商太多了。”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你若不在长安,你暑天能见到冰吗?” 房遗爱和媚娘绊着嘴,其实媚娘根本不知道,以前这全长安的茶水肆全是房遗爱开的。 她当着房遗爱的面一直吐槽奸商太多了,房遗爱能高兴才怪。 “媚娘,我说了,咱们之间不合适,你大可不必来缠着我!” 媚娘随着和房遗爱的相处,就觉得房遗爱这个人身上像个迷,深深的吸引着她。 说他泛览风月吧,他还不滥情,说这个人深谙诡诈吧,他又不邪心,反而有时候非常正义。 说他待人温柔吧,行事却像霸道看似狂悖叛逆,有时随性率真,有时最是偏执。 “郎君,你为何总是要拒我于心门之外呢!” 媚娘话音未落,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委屈与执拗,定定望着房遗爱。 “媚娘此生心意已决,这辈子认准的人便是你,只想陪在郎君身侧,相守终身,再无他念。” “我都说了不合适,你为何就要缠着我呢,如果是为了国公夫人的诰命,你大可进宫啊!” “郎君莫要轻看媚娘,”媚娘听到房遗爱这样说她,心中难免带着几分委屈。 “媚娘此生心意已决,这辈子认准的人便是你,只想陪在郎君身侧,相守终身,再无他念。”说完之后,媚娘怕房遗爱拒绝她,又道:“媚娘很能干的,能帮郎君做很多事!” “你都会做什么呀?” “我什么都能干,家父仙逝,媚娘可是吃了很多苦的,我能吃苦,能干活。”看的出,媚娘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恳切,眉眼间也满是认真。 房遗爱摇摇头,“不需要,我哪来的苦让你吃,跟着我的女人,只管享福便是!” “哎呀郎君,你就莫要再拒绝我了,我并非娇养无用的女子,文墨账目、迎来送往、打理杂务,旁的人能做的,我样样都能上手,定能帮你分担不少琐事。” 房遗爱把玩着手中竹筒,竹筒还刻着他的谪仙诗词,说实话,想起自己卖诗这件事,他就觉得恶心。 “哦?口气倒是不小。那我便问问你,我府中往来宾客三教九流皆有,朝堂官吏、世家子弟、行商走贾混杂一处,你能从容应对,不失礼数吗?” “能。” 媚娘不假思索,脊背挺得笔直,“自幼习学礼仪谈吐,各色人等我皆能周旋,绝不会让郎君失了体面。” “好。” 房遗爱颔首,就算媚娘能行,又继续发问,“我平日要梳理账册,账目繁琐细碎,动辄数目庞大,费心劳神,你能耐得住性子,做得明白?” “自然。” 媚娘目光笃定,“账目算术我皆有涉猎,再繁杂的簿册,我也能一一理清。” “我这人邋遢,不爱刮胡子,爱睡懒觉,睡觉磨牙,放屁,打呼噜,你也甘愿?” “必须甘愿,只要能留在郎君身边,些许缺点算不得什么。” 房遗爱一连数问,媚娘应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房遗爱看着眼前少女眼底灼灼的情意,简直让人头疼,故意拖长了语调,抛出最后一问。 “这些差事府中仆妇侍女皆可胜任,算不得什么难处,如今我身边,还缺一个入夜暖被窝的贴身丫鬟,我寂寞的时候可以帮我解解闷,不知……你可愿意做?” 房遗爱这话一出,媚娘脸颊瞬间腾起一片绯红,从耳尖一路红到脖颈。 这不是耍流氓吗,哪有人跟一个女子说这个的呀,媚娘,她垂下眼眸,纤手不自觉绞着衣角,心头又羞又窘,呼吸都乱了几分。 房遗爱看媚娘刚才还伶牙俐齿的一个人人,此刻竟一时语塞,心想这你总该知难而退了吧! “回去吧媚娘,你该找个好人家,千万别进皇宫,对你来说那是是死地!” 房遗爱说的是实在话,如果说长孙皇后不在的情况下,兴许媚娘还有活路。 现在长孙皇后还活着,而媚娘进了宫还敢像以前那么作的情况下,一定会被长孙皇后剃头发的。 媚娘低着头她可能要走,心底那份执念与爱慕告诉他,这个男人不能放过,最后情感终究压过了羞怯。 她咬了咬下唇,短暂的羞涩过后,抬眸望向房遗爱,“郎君,我行,我愿意为郎君当暖床丫鬟。” “啥?” 房遗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道:“我的发,这也行?” “媚娘愿意给郎君做个暖床丫鬟。”媚娘这次没有迟疑,语气斩钉截铁。 这一次房遗爱听清楚了,暗叹这妞怎么甩就甩不掉了呢。 这要是自己不撤离长安 ,高低不得给她办了。 “办了!”房遗爱心里想到一个非常恶趣味的事情,“好像办了也就办了,貌似不费劲啊!” 这不等于是变相给某人和某人戴了个带颜色的帽子? 你送李雪雁和亲吐蕃,我截胡你的才人,貌似很公平啊! “恩哼。”房遗爱清了清嗓子“哪个,你真的愿意给当暖床丫鬟?” “媚娘愿意。” “不后悔?” “不后悔?” “那行,你跟我来。”说罢房遗爱转身朝内屋走去,“记得把门插上!” 媚娘不知道房遗爱要带她去干啥,但房遗爱答应让她留在身边,这已经让她极为高兴了。 乖巧的听从房遗爱的话,插上院门就随房遗爱进了屋子。 不一会儿,屋子里就传出声音,“郎君不好吧,这大白天的,羞死人了。” “你懂什么,白天才看得清。”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又传出一个声音。 “我这人有个怪癖,敦伦时,喜欢人叫我AY!” “郎君欺负人啦!” 第385章 琉球岛 “阿耶,饶命啊!” 琉球,海地避风港湾。 在王飞虎的带领下,经过数月经营情况下,早已不复当初荒蛮野滩模样。 王飞虎可算是知道为什么房遗爱会说这里不受大唐管辖了,因为这里压根就是一个极其落后的苦寒之地。 至今为止,这琉球还没有完整的文字,全靠着结绳记事来记载。 本地部族住的是干栏式木屋,就地取材竹木茅草,这要是大唐,说难听话家豚的条件都比这住的强。 这几个月王飞虎为了选取现在的这个避风港,没少走路 ,自然也就没少探索琉球北部。 本地部族几乎没有文明,信仰的神灵也是乱七八糟,什么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高山大海,都可以冠名什么神。 这边的土着人彪悍野蛮,基本上要么半裸,要么全裸,要么是披着块兽皮当做衣服。 就算是部落的酋长,顶多也就穿些麻布短衣,和他们说话,他们也听不懂。 今天周猎户回来了,几个月的时间,周猎户已经解锁了琉球的全部地图。 “老周,说说什么情况。” 王飞虎制止了疯狂进食的周猎户,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这段时间他可能没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 周猎户将最后一口饭扒拉完,再将散落的几粒米放进嘴里,吞咽下去。 “老王,据老汉我探查,这琉球岛主要分三部分,由三大部落把控。” “这占据琉球中部平原与优良海湾的部落,人口多会种地织麻造些破船船。” “他们部落的首领处事圆滑,看样子还是很乐意和我们做交易的。” 王飞虎将周猎户的话记在心中,随后就问道:“那其余两个部落如何?” “盘踞南部山地的部落不咋行,基本上以捕鱼、采贝、采伐林木为主。” “部落族人性格偏保守排外,不许外人深入部落腹地。”说罢周猎户指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道:“看见我就滋哇乱叫,拿弓箭射我。” “不严重吧?” 周猎户面对王飞虎的关心不以为意,“他们的弓箭太落后了,我只是略微出手便射杀了他们三人就全身而退。” “南部高山部落距离我们远,以后哪个地方我们不要去,首先把我们所在的避风港湾建设好才行。” 王飞虎说罢,继续问道。“那随后一个部族呢?” “最后的便是与我们一样地处北部,部落人口少,以渔猎、采集海产为生。” “性情彪悍也随性,看重实物利益,只要互利便愿意共处,以老汉看来搞定他们最简单。” 周猎户说完之后,语气变得严肃道:“距离我们一百里外有一个应该是汉人部落,有守卫,我进不去。” “你确定吗?” “确定,他们的箭距离五十米能准确落在我的脚尖前,看样子应该是前朝余孽。” 周猎户说罢,取出那支箭头给王飞虎看,王飞虎一看,果然是和唐人的箭矢差不多的手艺。 “老周别这样说,往上说你我全算是前朝余孽,我更喜欢公子说我们是汉家儿郎。” 周猎户挠挠头,尬笑一下,把这茬给忘了,谁家祖上或者上岁数的人还不是前朝的人呢! “先不要管他们,只要不招惹我们,我们便可与他们相安无事,如若不然,便叫他们升天。” 作为琉球的最高位者,王飞虎的话无疑是非常有权威的,周猎户自是不敢违背。 至于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唐人街建立起来,周猎户这次回来看到很多人。 有熟人,也有些生面孔,打听下才知道,这是从蓝田或者长安又或者谁家里请过来的人。 二十余经验老道的海船舵手这些人熟谙海路风浪,三十余匠人囊括木匠,泥瓦匠,船匠,精通营造修缮。 二十余镖局的青壮此刻变成了精干护卫,目的就是防止此地有乱,好方便以勇武克制。 还有之前一起来的余伙夫,杂役.,账房,也都各司其职,皆是踏实肯干之人。 周猎户佩服房遗爱眼光的同时,也彻底认可了王飞虎,不愧是做过县令的人。 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循海情地势,遍察沿岸山川,恪守海外建港的生存根本,敲定了此处绝佳选址。 这处避风港是一处天然内凹海湾,背倚缓丘、面朝东海,两侧矮林环抱,可挡四季狂风、避远洋巨浪,是天生的避风港。 海滩平整之后地高远超海潮涨潮线,没有倒灌涝患,最牛逼的是山脚还藏有两处淡水泉。 水质清甜、四季不竭,完美他们这帮淡水补给的核心难题。 俩人正说着话,机灵鬼儿刘茂恩人从外面进来了,几个月不见,这家伙更精神,更强壮,也更黑了。 三人打过招呼,王飞虎再一次重申房遗爱定下规矩,以商为本、以和为基、先立生存、再兴商贸、不侵民利、不恃唐强,循序渐进,步为营。 “诸位,现在我们已然开始清滩拓地筑基立港了,老周你带人继续带队清理滩涂礁石、杂树乱石,务必平整出泊岸与营地地基。” “小刘,你带着船工尽快夯石垒桩,务必依山就势修筑起一座二十余丈长、两丈宽的石木混合简易码头。” “固定缆桩,登船踏步都要做好,雅州不日就会派来三艘十米的大船,公子要的苎麻,要尽快运往长安。” 二人领命,各自忙活去了,至于王飞虎自然也还有他的事情要做。 统筹全局不说,最当下的是要修两条暗渠,将山脚下的泉眼引到唐人街,然后分别储存在挖好的水井之中。 避风港配套经过几个月的建设已经趋于完善,平整的露天货场,搭建防雨货棚,就连唐人住的都是夯土茅草栈房。 雅州来的商船也陆续从中原运来的丝绸、瓷器、铁器、啥的寻常日用商品。 王飞虎还特意命人搭建低矮竹木围栏,圈定唐人专属活动区域,一个高大上的牌楼已经矗立在避风港。 上面雕刻着三个银钩铁画的大字,唐人街,而在唐人街的核心区域是不准外人随便踏入的。 就在避风港港口,王飞虎按照房遗爱给出的法子,开辟出煮盐场地,数口铁锅一字排开。 房遗爱给出的法子可不是普通的海水煮盐,而是淋卤法制盐。 就是那种在海滩,取海边含盐沙土、潮渍泥,铺在竹席上之后。 再反复浇海水浸润,让泥土吸饱盐分,用清水淋滤过后,就会渗出高浓度卤水。 这种制盐的方法和普通煮盐一样入锅熬煮,只不过会比直接煮海水制盐会节省近一半柴火。 并且出盐更快盐质更白,然后加入草木灰去除苦涩之后,用长安城的话说,碾碎了就是上好的精盐。 看着码头上的这十二口大锅,首锅大火蒸发、中锅熬浓、末锅结晶,流水作业,不间断产盐,但这是他们这百人团队规模产能的极限了。 作为在琉球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产业,王飞虎只能安排一少半的人煮盐。 剩余一半的人护卫,一半的人出海捕鱼,王飞虎真是恨来的人太少了。 房遗爱走时特意交代他,有一种会飞的鱼,姑且叫他飞鱼。 这种鱼绮像翅膀的鱼, 肉质紧实刺还少,关键是肉厚,盐渍晒干后不柴不腥又耐嚼,咸香浓郁非常适合做咸鱼。 问题是这种飞鱼在琉球春夏季成群洄游,虽然极易捕捞,量也很大,但是有时间限制啊。 所以王飞虎很需要鱼,需要很多很多的鱼,咸鱼是能把盐送到大唐的唯一之选,别无他法。 看着码头终日烟火不绝,白盐源源产出,王飞虎愁的快要掉头发了。 “人手不够啊,怎么办?”王飞虎思考着,看见自己平整出来的露天货场,他想到一个法子,开市。 以铁器,农具、布匹,低价交换琉球海产,木材,只要能用的,需要的,都可以换,驱狼吞虎让琉球本部的人给他卖命。 没成想树大招风,开市也是一个多月,唐人街与琉球部落就产生了矛盾。 第386章 大烟囱 事情起因是性情彪悍又重利直白的山北部族人见唐人市集货物充盈、物资丰足,便心生贪念。 数名青壮趁夜推倒竹木围栏,想要偷取货棚中的粗磁与布匹,还有他们稀罕的精盐。 王飞虎一早料到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几个山北部青壮还没得手,就得抓个正着。 按护卫的心思,贼人偷窃作乱,理当严惩不贷、当众惩戒,以儆效尤,杜绝后患。 但王飞虎秉承房遗爱的交代,展现出过人的果敢与长远谋略。 若严刑惩处,看似立了规矩,却会彻底激怒整个山北部,结下死仇,日后必遭其暗中滋扰报复,永无宁日。 只是洛施惩戒就把几个蟊贼给放了,没成想这几个蟊贼回了部落后,歪曲事实,整个山北部竟然找上门来。 这不在首领手握铁斧的带领下,山北部青壮手持五花八门兵器面凶色的堵在避风港牌楼前。 护卫见状皆愤慨不平,纷纷请命,欲要灭掉北部族人,要以武力立威、震慑宵小,他们自信二十人就可全灭整个北山部。 危急关头,王飞虎断然制止,一旦与本土部落结下血怨,弄不好琉球三族势必同仇敌忾。 打赢了好说,打不赢呢,届时港毁人亡,他可没忘房遗爱远赴海外为的是什么,以武力霸道征服不过是下下之选。 这便是王飞虎的清醒智慧,不逞匹夫之勇,不行竭泽之事,临乱知稳遇争懂谋。 “干什么,所有人收械归营严守围栏,任何人不得主动出手作口舌相争。” 说罢王飞虎一个人不带护卫不携兵刃,只独自携带两份薄礼,一把打磨精良的铁斧,一小袋精盐,缓步走出围栏,独身前往牌楼。 待了几个月,王飞虎基本上已经听懂会说这北部族的语言了,虽不精通,尚可交流。 “唐人,你部无故殴打我部青壮,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北部就要踏平这里。” “对,踏平这里,踏平这里。” 北部人在北部首领的带领下,叫嚣着,王飞虎虽一人,但浑然不惧,当面指责道。 “你部青壮偷取货物,本可追责问罪,然我念你等贫瘠愚钝,所以我原谅他们。” “但唐人街有唐人街的规矩,犯了错就要惩罚,这一点我们并没有错。” 王飞虎不卑不亢,当过大唐县令的人,看这些未开化完全的野蛮人,就像看一群傻子。 “唐人部无礼,踏平这里,踏平这里!” “唐人部无礼,踏平这里,踏平这里!” “唐人部无礼,踏平这里,踏平这里!” 北山部见王飞虎如此强势,依旧叫嚣着,不过王飞虎没理会这些喽啰,而是对能做主的部落首领道。 “踏平这里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说罢,提起那把打磨精良的斧头在北山部首领面前换了荒木。 森寒的冷光让首领不自觉后退一步,这冒着寒气的斧头,可比他扛着那把破斧头好太多了。 王飞虎说罢,又拿出那一袋子精盐,放在首领跟前,“尝尝!” 首领赢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瞳孔巨震,精盐,绝对的好盐,不似他们都是那种,又苦又涩 “初次见面,送你了。”王飞虎将斧头和精盐全塞在首领手里。 “自古交易有道,往后琉球各族族人,凡来市集交易,唐人街必以诚相待,这些东西我们要多少有多少。” 说罢,王飞虎盯着部落首领的眼睛道:“真要是踏平这里,以后这些好东西你们可就没有了。” 王飞虎真怕这个呆鸡一样大首领听不懂自己说的话。 北部首领看着斧头和精盐,疑惑道:“给我的吗?” 王飞虎又把斧子和精盐往前递了递,“你看,我自己一个人出来,并没有带族人与你冲突,这代表我部族的诚意。” “我不追究你部的偷盗行为,反过来还送你礼物,就是想跟首领你说一下。”王飞虎指着露天货场与仓库的方向道。 “我部有你们没有的货物,但你们想要可以拿东西来换才行。” 首领贪婪的望着王飞虎手中的斧头和精盐,“我们可以拿什么换?” 王飞虎将斧头直接塞到北山部首领的手里,“你们可以打鱼或者采集苎麻来跟我交换。” “可以,我们和你换。” 王飞虎见北山部首领同意交换,便循循善诱道:“如果你能搞来飞鱼,我可以换给你一些长安美酒。” 听到美酒,北山部首领双眼放光,唐人的美酒他有幸尝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便要发动全部落去捕鱼了。 北山部走了,王飞虎一招恩威并施就彻底拿捏了彪悍好利的山北部族。 三月光阴,九十天深耕细作,荒寂无人的琉球野湾,彻底换了人间。 王飞虎的百人队伍,终是建成了一座规整完善,生机盎然的临海港湾。 王飞虎立在码头之上,望着这片亲手缔造的港湾,好像这里比蓝田更有挑战性。 望着唐人与琉球族人和睦交易的景象,心中了然,发往大唐的第一批货物已经出海了。 其中有房遗爱需要的苎麻,鱼胶,以及满满三大船的咸鱼。 房遗爱最近一直在祸害曲池坊,就挨着江畔不远的地方,愣是起了几座冒着黑烟的大烟囱。 这几座大烟囱黑白轮班的正在烧制红砖,现在曲池坊的坊民不用出坊就有做不完的活计,而且工钱都是日结,这就大大的提高了坊民劳作的积极性。 房遗爱也没闲着,悄无声息的从万年县衙拿下了曲江南岸的许多无人荒地。 同时房遗爱像个街溜子一样在曲江北安走家串户,他要做一件好事,免费帮曲池坊的坊民盖房子。 不用坊民出一分钱,等到新房落地,坊民就可以搬进去。 当然坊民也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那就是想要新房子的人,他们原先的老房子以及地皮就归房遗爱所有。 大多数的坊民一听还有这好事,就痛快的答应了,旧房换新房,谁不换那就是傻子。 也有不愿意的,不过对于这样的人,房遗爱不多费半句口舌。 有的人就是这样的,他不看见新房子,是不会相信天下还有这样掉馅饼的好事的。 第387章 红砖,灰瓦,白墙 曲池坊的黑烟日日不绝,红砖窑昼夜不停烧造,滚烫的红砖一车车的自砖窑运出运出,然后码放整齐堆满了江畔空地。 光这些转,那些答应置换的坊民,便心中有了念想,干完活的伙计路过此处总要看上一眼。 因为看见这砖,就好像看见自家新房一样高兴,短短半月光景,整个曲池坊的风气彻底变了。 往日有的坊民要么闲来无事游荡街头,要么守着微薄的田亩勉强度日,如今人人手里都有活计。 搬砖、和泥、修缮窑场,男女老少皆能出力,最关键的是房遗爱定的规矩极其厚道日日结钱,分文不欠。 大唐寻常做工,大多是月结、季结,遇上抠门主家,拖半年工钱都是常事。 这般现挣现拿的差事,直接盘活了整个曲池坊,坊民个个干劲十足,提起沈国公房遗爱,起初人人都是满口夸赞,只当他是菩萨心肠,下凡体恤百姓的贵人。 寻常百姓一辈子最大的心愿,不过是有一间不漏雨,不透风的安稳房子。 听闻这般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两百余户当初爽快画押应允置换的坊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睿智了。 江畔终日烟火蒸腾,黑烟缭绕不息,可这大烟囱里烧的可不止是红砖一样。 房遗爱要的就是曲池坊全是温泉别院那种江南建筑,所以新房屋顶不能用茅草,也不用破板。 而是同样取细黄泥,反复揉摔千遍后,在烧制的灰瓦,要制作这样的瓦片,说难也不难。 将软泥敷于圆瓦筒模具之上,抹平压薄,便是筒瓦,瓦坯阴干之后,入专用瓦窑叠烧,烧足火候后,窑顶微泼细水,烟气闭窑闷淬,砖瓦表层氧化转黑,出窑便是油亮致密的青灰瓦。 这种瓦铺顶之后,整齐划一疏水极快,暴雨不积水大风不掀顶,气派远胜寻常民房。 另外砖窑还在炼白灰,所谓白墙,并非后世的那种粉刷白漆。 现在的大唐无漆墙工艺,所以这里就需要生石灰,纯白色洁净石灰岩很多,房遗爱命人将这些石灰岩大小裁匀,分层码入灰窑。 再一层岩石一层干柴,层层堆叠,封窑大火猛烧它个两个昼夜。 岩石经千度烈火煅烧,石质崩解,褪去石性后雪白酥脆的生石灰就完成了。 到时候盖房的时候,挖个水坑,将生石灰丢进水坑里浸水解化。 过了热浪翻滚白雾腾腾后,石块就会崩成细腻如雪的白灰膏。 筛去粗渣后,反复踩踏搅拌,养个几日熟化之后,这种石灰膏抹在墙上最是好看。 在集齐了红砖,灰瓦,白石灰之后,房遗爱以最快的速度在曲江池畔建了一座样板房。 红砖墙结实厚重,规整方正,放眼望去一片朱红齐整,迥异于曲池坊以前的杂乱旧屋。 里外满抹厚层白灰泥,抹平压光,待风干硬化后,通体雪白洁净、平整如纸,便是长安绝无仅有的白墙。 白墙之上覆青灰瓦,灰白红三色相映,红墙打底白灰饰面灰瓦盖顶,这样的房子谁看了不迷糊? 皇城,甘露殿 李二又在询问房遗爱的行踪。 “韦挺,最近那厮又在做甚?” “陛下,沈国公一直待在曲池坊,每日与程公,尉迟公,李公家的郎君在拆坊民的房子。” 李二脸色一冷,他还以为房遗爱这几个人最近怎么变老实了,本想夸几句的,没成想居然胆大到去扒人家房子。 “又是纨绔子弟胡闹吗?” “陛下,据臣了解,不是。” 李二脸色好一点,“你且细细道来,他为何要扒坊民的房子。” 待韦挺说清楚以后,李二就更迷糊了,“韦挺你说那厮为何要免费帮坊民盖新房子?” “陛下,臣以为沈国公并没有那么好心,表面上坊民确实有一套比之前更好的房子。” “实际上沈国公却得到了许多地皮,尤其是之前临街邸店的铺面地皮,想必已经尽数握在了沈国公手中。” “而且据臣分析,就算新房建好之后,并非所有房屋都归百姓所有。” 李二一听到房遗爱又从中获利了,又不高兴了,“怎么说?” 韦挺打听观察的也确实仔细, “只有坊内深处安静宜居的两层住宅,沈国公全数作为安置房,无偿分给两百户签约的坊民。” “整片拆迁地块,除去安置百姓的住房,足足余下三分之二的土地,尽数握在房遗爱手中。” “嘶。”李二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这厮还真是好手段,那百姓怎么说?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厮拿走了他们的地皮吗?” “陛下,臣也很佩服沈国公,第一批百姓已经陆陆续续如愿住进新房。” “且高兴的很,任谁住进结实整洁的新房,不用花只付出了原本破旧不堪的老宅地皮,在他们看来,已是天大的划算买卖。” 李二觉得哪里不对,虽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以他对房遗爱的了解,房遗爱是不可能做没有意义的事情的。 “这新房子是哪里的工匠在建造?”李二决定自己亲自搞明白这件事情,一样样的问清楚,他就不相信扒不出房遗爱到底打的什么心思。 “是曲池坊的坊民,还有来自各方的坊民大概一万人,沈国公倒是厚道,工钱到晚就结,从不拖欠。” “他哪来的那么多钱给坊民发工钱,一天几十万钱可不是小数字,并且建房需要的材料,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陛下,据臣所知,沈国公变卖了名下所有产业,以及在玉山的产业,几乎悉数尽卖。” “不够,就算他把梁国公府卖了也不够!”李二想都不想就知道,这卖产业的钱与房遗爱现在花的钱不成正比。 “臣,不知该如何作答,但这事陛下应该询问褚遂良,好像褚遂良知道一些内情。” 李二听到褚遂良三个字,又犯了嘀咕,“这事怎么又跟褚遂良扯上关系了呢!朕不是让他去搞什么银行的事了吗?” 想到银行,李二心里一咯噔一下,那厮不会是从银行借钱盖的房子吧! “快,召褚遂良。” 不一会,一脸兴奋的褚遂良就来到了甘露殿,“臣,参见陛下。” 第388章 白龙鱼服 “褚遂良,朕问你,银行的事办的如何了?” “回陛下,蒸蒸日上,财源滚滚。” 李二先是喜笑颜开,“不错,不错,朕没看错你,也不枉你跟朕立下那保证。” “那银行现在有多少活钱?”李二很想知道朝廷的钱庄现在到底有多少钱,毕竟褚遂良当初给他描绘的蓝图,他是十分心动的。 褚遂良迟疑了,粗略算下答道:“大概五百万贯。”李二嘴笑咧开了,五百万贯比朝廷一年的岁入还多呢。 “不过,这都是账面上的,钱已经被臣悉数借给了沈国公,他最近很缺钱。” 李二听完,脑子一片空白,一个踉跄险些跌倒,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厮盖房,给坊民发的工钱,居然全是从朝廷借的钱。 “陛下。” “陛下。” 褚遂良和韦挺见李二恍惚了,赶紧上前搀扶,“银行的钱哪里来的?” 李二现在很想知道褚遂良是怎么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往银行里塞满五百万贯的,这钱万一要是房遗爱还不上,那朝廷又该如何? “陛下,臣成立银行以来,长安勋贵放了很多钱,还有臣整合了东西两市的钱庄,飞钱铺子,五百万贯只是个大概。” 李二心碎了,这钱房遗爱要是还不上,那么朝廷不但要还上这笔钱,还得额外支付利钱。 “褚遂良,你告诉朕,你胆敢把钱借给房遗爱,就没想过这钱万一要是亏空,朝廷又该如何?” 一心想办成银行这件事的褚遂良,就不知道如何会亏空,怎么说他也是见过五百万贯巨款的人物。 “陛下,曲池坊临街的黄金铺面,江畔的热闹地界,所有能做生意收租金的优质地皮,全被沈国公抵押在银行。” “此外,沈国公自己从万年县衙手中拿下的曲江南岸荒地也抵押在银行。” “据沈国公所说,以后这片土地紧邻曲江胜景,依山傍水、风光绝佳,是要建成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风水宝地的。” 看着侃侃而谈的褚遂良,李二怒道:“沈国公,沈国公,你就知道沈国公,朕就问你,万一那厮要是还不上这五百万贯,该当如何?” 挨了骂的褚遂良,有些失落,原本他以为陛下召唤他应该夸他一下才对的。 毕竟他为了银行付出颇多,更是为了朝廷创造了很多效益。 “陛下,沈国公必然还的上,那些临街邸店商铺,虽未建设完毕,但九成已经交付定金,只待房子交付便可交割尾款。” “沈国公现在手中是钱,怕不是已经过了千万贯,所以臣相信沈国公必然还的上这五百万贯。” “多少?” 李二听到房遗爱手握千万贯的巨款,还以为听错了,就是他李二也没见过千万贯的钱,也更没有千万贯的钱。 “千万贯。” “那他为何不还款,这钱流在外头,朕实在是心中恐慌。”李二再次发出疑问,他是真的觉着,朝廷的钱就应该攥在朝廷手里,而不是在外头飘着。 “臣督促过沈国公,可被沈国公以还款日期未到给拒绝了,另外沈国公还说。” “他说什么?”李二以为房遗爱又会找什么借口推迟不还款。 “沈国公说他对钱不感兴趣,只不过他现在就想把这件事做好,当初沈国公承诺陛下。” “承诺要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再造一座玉山,臣以为沈国公是重诺守信之人,再说距离还款日期还有月余,请陛下再给臣,给沈国公一个月的时间。” “沈国公他真的太不容易了。” 褚遂良的话噎的李二无话可说,房遗爱自己没掏一分钱,手里攥着曲池坊大部分的高价值地皮。 还有千万贯的巨款,就这褚遂良还得猛夸房遗爱不容易,还得体谅他。 “朕要亲自去看看。”思来想去,李二觉得自己必须亲自走一趟曲池坊。 很快,李二轻装上阵白龙鱼服,杀到了曲池坊,只是数月没见,昔日杂乱破败的民宅破房,经房遗爱改造之后,一部分已经变成了前铺后居、商住分离的新式社区。 “韦挺,你怎么看?” “陛下,臣是觉得虽然看似百姓得了安稳住处,稳赚不赔,实则他们彻底失去了自家地皮和临街的商铺。” 李二点点头,韦挺说的和他想的基本一样,抬起头,在看着那几个冒着黑烟的大烟囱,心中一阵恶寒。 房遗爱这手笔太可怕了,还有这大烟囱的黑烟,好像飘着的方向怎么看都是他的芙蓉苑方向。 确实房遗爱也的确是这样做的,但说实话,就拆迁补偿以及付出工钱来折算的话。 房遗爱卖出的商铺钱,基本上是不赚坊民什么钱的,因为工钱料钱,基本上也就持平,房遗爱是做过预算的。 真正赚钱的是曲池坊南岸靠近芙蓉苑的富人区,这里才是不靠百姓谋生,专门收割长安城的达官显贵世家富商的买卖。 长安权贵素来偏爱曲江风光,争相附庸风雅,这房子要是盖好了。 你不置办一套别院避暑安居,你怎么好意思说你是长安勋贵有钱人呢? 房遗爱就是吃准了这里以后寸土寸金,才买下整片南岸荒地,独家开发、独家售卖,也算垄断了整个长安的高端水景宅邸市场吧。 房遗爱敢这么操作,就是吃准了坊间百姓爱占便宜的性格。 白的一套新房,你不满心欢喜期盼着? 事实上当第一批次新房落成后,那些拿到房的坊民提起房遗爱,那叫一个交口称颂,夸房遗爱此乃天大的善举。 李二走在热火朝天的曲池坊,看见前面有新盖的红砖,灰瓦,白墙的房子上写着售房部三个字。 “走,去瞧瞧。” 走到跟前,还没进门呢,就有五六个热情似火的女子,冲出来抢着奔向自己而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阿难,见有人冲过来,马上拦在李二跟前。 “陛下莫怕,这是售楼小娘子,专门服务来曲池坊买房的勋贵,富贾来的。” 第389章 销冠媚娘 “陛下莫怕,这是售楼小娘子,专门服务来曲池坊买房的勋贵,富贾来的。” 最近一直混迹在曲池坊的褚遂良,见张阿难和李二有些紧张,便出言为这些姑娘介绍一下。 这些本是房遗爱在天上人间的姑娘,自从曲池坊开始卖房子之后,这些女子就改行做了售楼小娘子,也算是彻底从良了。 随着褚遂良话音落下,那五六个身着浅碧罗裙,妆容清丽的女子又围了上来,个个眉眼带笑,礼数周全却又不失热络,拉着李二往售楼部走,本质上和拉嫖客进青楼的套路差不多。 售楼部有两位女子最是引人注目,为首一名少女最为出挑,看着不过十四五岁年纪,青丝松挽垂鬟髻,只簪一支素玉簪子,眉眼清亮灵动,一双眸子亮得宛若曲江春水。 这女子正是房遗爱新收的丫鬟媚娘,和她同坐是一位同样美丽,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将精明藏于温婉,利落隐于娇柔的鱼薇姑娘。 这俩人正是刚被房遗爱派遣在此坐镇售楼部的主事和副主事。 鱼薇姑娘抬眼的一瞬,目光极快、极稳地扫过李二一行人。 张阿难他认识的,好闺蜜青梧的阿祖,褚遂良自是不用说,能被这两位俸为主子的,不用想那一定是当今陛下有溜出宫来了。 鱼薇姑娘朝媚娘努努嘴,“媚娘,去,大鱼来了。” 媚娘现在在售楼部混的风生水起,凭借本事这个月已经卖了好几套府邸与邸店商铺,属于销冠的级别。 媚娘打量几人,乍一看李二看着像寻常外地富商,可媚娘还是瞧出了这人周身有那么股久居上位俯瞰众生的沉敛威压,非富即贵。 随行两人,一个看着老但气息沉稳,寸步不离的守护在那上位者跟前,应该是个身手不错贴身护卫。 另一个她认识,不就是没事就来转悠的,眉眼沉肃暗含忧思的朝堂官吏。 售楼部中心的位置是曲池坊的沙盘,曲江池看上去十分精美,几乎是将整个曲池坊缩小了搬上去一样。 “这?是曲池坊?”李二从没见过如此生活的沙盘,就算他带兵打仗的时候,推演军情的沙盘和这比起来,那可是太粗糙了。 因为这沙盘上房子的比例,道路街道,亭台水榭,那是太逼真了。 “哎呀客官好眼力,一眼就瞧出来了。” “客官这个叫曲池坊未来鸟瞰图,是俺们国公爷亲手做的,漂亮吧?” “客官买商铺可以买这里,这里以后是曲池中心。” “客官要买豪宅吗?这一套如何?紧挨着芙蓉苑呢!” 围绕在李二身边的姑娘们,七嘴八舌的给李二介绍着业务,她们很想从这头肥羊身上卖一套或者几套宅子。 媚娘在远些瞧的清楚,寻常百姓进店,目光只会盯着屋舍格局,询问砖瓦好坏,价钱如何? 唯独眼前这人,目光淡漠扫过整片坊区,不看房、不询价,眼底是审势是权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念头一闪而过,半分异色不露,主动走上前来,对几人盈盈下拜,声音清甜软糯。 “诸君安好。可是前来择院置业?小女武媚娘,在此值守,专为贵客解疑推介。” 话音落下,她不动声色侧身半步,恰好轻轻隔开其余想要抢话的姑娘们。 姑娘们识趣的走开了,有媚娘出马,能逮住这条大鱼,宰这头肥羊的几率更大。 李二本揣着一肚子堵心闷气而来,见这小小少女年纪轻轻,却这般进退有度、沉得住气,紧绷的脸色稍缓。 索性摆起富商姿态,负手淡淡开口道:“听闻曲池坊新宅冠绝长安,某慕名而来瞧瞧。” 说罢,李二便打量眼前的女子,给了一个评价果真人间绝色。 “说说看,你们这宅邸,究竟贵在哪里、好在哪里?” 媚娘瞧着李二霸道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这种目光她最近见多了。 “哼,男人啊,都一样!好色。” 虽然媚娘心里这样想,但仍旧摆出一副不卑不亢,开口便是一套精准拿捏人心的通透话术。 “客观明鉴。”说罢便靠近李二跟前,小声对李二,就像说悄悄话一样的语气说话,李二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客官有所不知,咱们这可是沈国公造的曲池坊,是长安独一份的规制与体面。” 说罢,一指落在沙盘上,指着一处院落道:“你看这间,临街商住宅院,前铺生财后居安宅格局方正,寻常百姓得一宅,便是安居乐业、世代安稳的福气。” “不过,”媚娘语气一转,“以客官的气象,这里不适合你的身份,这里才是!” 说罢,媚娘抬手指向曲江南岸那片依山临江、风光绝胜的空地,眸光清亮,语气陡然拔高几分格调。 “以客官气度不凡的气质,自然要看南岸江景别院,此地独占曲江最上游水脉,藏风聚气,放眼整座长安,再无第二处这般天然佳地。” 李二看着媚娘指的那处方向,果然是不错的位置,但最好的位置他已经占了,那就是芙蓉苑,整个皇家园林都是她的,他还需要买房? “确实不错,不过未入某的眼。”李二兴致缺缺,他本来就不是来买房子的人。 媚娘看李二拒绝了自己的推荐,又指着一处道:“这套如何,虽然贵了点,但是你绝对值得拥有。” “哪好?”李二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实际上,眼前的少女比这上面所有的房子都要有吸引力。 媚娘不知事情,依然在孜孜不倦的推荐着她的房源,因为多卖房子,他的“阿耶”房遗爱就会高兴。 “你住在这套宅邸,春可看曲江飞花绕檐,夏可纳临江吹晚风消暑,秋可观落霞秋水长天一色,冬可赏江雪庭台素雅,一院揽四季风光,一宅占长安盛景,没有比这更好的宅邸啦!” 媚娘的嘴叭叭叭真的会说,李二很欣赏她的才情,觉得这女子绝非寻常之辈。 “某有比这更好的,相比宅邸某更想知道小娘子姓甚名谁!?” “小女子武氏媚娘,客官说你有更好的宅邸,那怎么可能呢,这可是仅临芙蓉苑最好的府邸了。” “如今长安宅邸遍地可寻,可一线曲江水景别院最近芙蓉苑者,仅此一处,别无分号。” “长安最重门第风雅,客官若置此别院,闭门是清雅仙居,开窗是山河风月。” “逢宴客,会亲友,避夏消暑,修身静养,皆是上上选。” 媚娘见眼前这个人油盐不进,口灿莲花一口气介绍了这房子所有的优点,同时还不忘搬出房遗爱。 第390章 朕忍不了 媚娘见眼前这个人是油盐不进,就是你愿意买府邸。 干脆口灿莲花一口气便介绍了这房子几乎所有的优点,同时还不忘搬出房遗爱。 就见媚娘又一次凑到李二跟前,像是在告诉李二什么小秘密一样。 “沈国公说了,这府邸日后必定只增不减,越早入手越是稳居身价,客官如果一次性交割,价格会更便宜。” 说罢,踮起脚尖就快要捂着李二的耳朵道;“如果客官钱不够,我这边可以帮客官借钱,走的是朝廷的银行,你尽管放心。” 李二听完,心中越觉得生气,看来这房遗爱为了卖房子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建造一座精美的售楼部,打造一个具象化的沙盘,找一帮女子利用美色来卖房。 甚至朝廷的银行都成了他敛财的工具,这房遗爱赚的哪里是建房的钱,他赚的是吃透人心,拿捏勋贵,借他的芙蓉苑垄断稀缺的格局钱! 就说这眼前的女子,小小年纪既懂市井百姓所求安稳,又懂世家权贵所求体面。 可能朝中不少循吏老臣,看人看事,都未必有这小娘子通透精准。 “你小小年纪,见识倒是不俗,这些深浅门道,都是谁是教你的?” “自然是受了沈国公悉心点拨的,”媚娘一脸自豪,“我们公爷说要看清来人所求,待人要以诚,小女不过是依理言说、据实推介,不敢妄自夸大半分。” 李二深深看了她一眼,将“武媚娘”三个字牢牢记在心底。 房遗爱麾下,连一个售楼小娘子都这般通透老成,心思缜密,可见房遗爱此人聚拢人才打磨人心的手段,究竟有多恐怖。 这房遗爱不止有钱,有地,有人望,更在悄悄打磨一批深谙世道、精通人心、通透利弊的底层能吏,他不会是要干什么吧? 想到这,李二压下万千思绪,淡淡开口:“我等自行逛逛,稍后再来问询。” 媚娘听李二说要走,顿时心里不高兴了,合着我浪费半天口舌,辛苦都白费了呗! “客官请自便,媚娘随时恭候。”武媚娘躬身相送,言语动作待人很是真诚。 前头带路一直引着李二出了售楼部,脸上始终保持笑意。 待人走远后,才重重唾了李二背影一口,“呸,没钱就别装,买不起还吹牛。” 媚娘回到售楼部,找到鱼薇姑娘,“媚娘,房子卖出去了吗?” “阿姐,别提了,那人是个穷酸,没钱买不起不说,还说自己有比一号府邸更好的房子,吹牛。” 鱼薇姑娘看着气哄哄的媚娘,“你看这沙盘上,哪里会比一号府邸更好?” “比一号府邸更好?“媚娘盯着沙盘端详半天,“除了芙蓉苑,我觉得一号府邸最好!” 鱼薇少妇捂嘴轻笑,“那便是了,他说的没错,他确实有更好的,就是芙蓉苑。” 媚娘捂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是人都知道这芙蓉苑是皇家的,他竟然是当今陛下? 李二继续在曲江北安逛荡,入眼满目崭新屋舍,连片工地上坊民忙活的络绎不绝的,这一切被李二尽数收入眼底。 他已经不想说话了,脸上更是无一丝笑意,周身无形带着一股威压骤然沉落,空气瞬间凝滞。 “韦挺,看明白了?” 韦挺躬身垂首,语气凝重无比:“臣看得透彻,房遗爱双线布局,以惠民新居收买市井万民之心,人人感念其德。” “以借皇家家江景建别院收割顶层权贵财富,揽尽长安富商勋贵人脉名利双收,上下通吃。” 李二觉得韦挺说的不错,但是还不够,让他直观看到不止是韦挺所说。 还有那建房之钱,是朕大唐官办银行的公帑,是长安勋贵存银朝廷兜底的社稷之财。 那建房之力,是朕大唐万千工匠子民的血汗劳力,更别提建房之地,是朕大唐京兆府管辖的官土,是社稷河山。 李二心里恨恨想着,既然本钱是朝廷的,风险是社稷的,劳力是百姓的,土地是大唐的。 可最后,千万贯巨利,满城人望人脉,整片坊市基业,凭什么要尽数落进房遗爱私囊! “此子可怕啊!凭空就赚取了五百万贯。”李二感慨了一句。 韦挺心头巨震,陛下可不止是心疼五百万贯钱款,而是忌惮,嫉妒,朝廷担尽万险,臣子独吞万世红利! 怕的是,要是长此以往,那百姓只念房遗爱的好,哪里还记得朝廷恩德。 更怕这曲池坊变成房遗爱的成一方私土,尽握财权、人脉、民心三权在手,尾大不掉,势必不可节制! “陛下圣明!此局看似账目平稳,实则是社稷巨亏!臣以为房遗爱此子乃国贼。”韦挺附和道。 “回宫。”李二转身就走,语气决断,“召长孙无忌即刻入宫议事。” 车驾折返皇宫,片刻不停,回到甘露殿内,便关上殿门,就等长孙无忌过来。 “那武氏媚娘是谁家的女子?” “应国公武士彟之女,现在是沈国公的婢女。” 武士彟李二知道,因辅佐他父子起兵有功,首封义原郡公,后晋封应国公,难怪这么优秀,原来也是个 勋贵之后。 但李二听到媚娘是房遗爱的婢女之后,暗道可惜,要不然可以召她入宫的。 长孙无忌来了,“陛下召臣前来有何事?” 随后李二也不拐弯抹角,将房遗爱在曲池坊楼盘布局,以及褚遂良的银行钱款流向,尽数娓娓道于长孙无忌听。 随后指尖轻叩御案,马上张阿难就差人给李二和长孙无忌添了葡萄酿,李二喝了一口,声音沉冷对长孙无忌说道。 “辅机,褚遂良愚直,一心掉在钱眼里,只看账面抵押稳妥,他看不懂大局利弊的。” “朕问你,朝廷出钱,出力,出地担险,凭什么他房遗爱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如此结局朕忍不了。” 第391章 软刀子杀人 “朕就问,朕出的钱,出的力,出的地皮,还要担着风险。” “凭什么,他房遗爱,就能豪取五百万贯?” 看的出李二非常的不甘心,长孙无忌见状心中一喜,这报复打压房遗爱的机会,不就来了吗?“依陛下的意思是??” “朕,要问责房遗爱,正如韦挺所言,他乃国贼也。” 长孙无忌余光扫过韦挺,韦挺吓的一哆嗦,他这说话也太不过脑子了。 以房遗爱的性子敢这么干,自然是有他的理由,那小狐狸会留把柄让你们抓? 贞观朝,跟房遗爱过招的人多了,哪一个占过那小狐狸的便宜? “陛下,这房遗爱借钱有无借据,是否抵押?”长孙无忌看着韦挺问道。 “那……那自然是有的,用盖好的房子做的押。” “陛下,以臣看房遗爱做事于情于理皆在章程,事已如此恐怕无从追责。” 说完之后,长孙无忌话锋一转道:“其实,臣觉得陛下大可不必追责,也无需问罪,臣倒是有更好的方法解决此事,!” 李二挺到双眼放光,“什么方法,快说,快说。” “陛下只需到借款到期后,全盘接关曲池坊全部事宜即可!” “辅机的意思是钱也收,地也要收,房也要收?” “不错,全盘接收,也必须接收。” 韦挺骤然抬头,满脸愕然道:“接盘?如今曲池坊烈火烹油,房遗爱日进斗金声势正盛,他不会拱手相让吧?”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笑意深沉,满是朝堂老臣的腹黑算计,缓缓拆解。 “他会让,也必须退让!无论是钱,人,还是地,都必须攥在官办银行,攥在陛下手中!” 长孙无忌这话算是说到李二心坎上了,五百万贯啊! 这笔亘古未见的巨利,该是自己把握才是,怎能让最后尽数落进了房遗爱一人囊中。 李二指尖轻轻叩着御案,他征战半生、驭臣数十载,最是见不得这般为人作嫁衣、旁人坐享巨利的局面。 更何况对方偏偏借着朝廷的势,赚得盆满钵满。 “辅机,你继续说。” 长孙无忌立于殿中,目光精准拿捏住李二此刻最执拗的心思。 李二要的其实不止是寻错追责,而是要堂堂正正拿回属于皇家的体面与利益。 皇家得不到的话,那就抢也不是不行。 但是长孙无忌知道,就算是抢,也得有合理的由头,在房遗爱抵押合规、事事落在律法条框之内,从钱财土地上挑错,只会显得个朝廷小气。 到时候李二再落下君上苛责功臣子弟的话柄就成了笑话,反倒成全了房遗爱公私分明、营商守礼的名声。 这等蠢事,他长孙无忌断然不做,李二一直是好面子,又小气,还霸道的那种人。 所以长孙无忌想了一招釜底抽薪的主意,借着皇权霸道,正面碾压硬生生截断房遗爱的财路才行。 面对李二急切的目光,长孙无忌上前一步,字字阴鸷道:“陛下,臣方才所言全盘接收,并非等到借期届满、秋后算账那般被动。” “再说房遗爱抵押合规,臣等无从治罪,强行追责反倒落人口实,损陛下圣明。” 李眉头一展,长孙无忌真是越说越对味,:“朕也是这个意思,你方才所言良策,究竟为何?” “很简单。” 长孙无忌唇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算计笑意,目光笃定从容,全然吃透了君心。 “陛下只需以皇家拓建京畿、规整坊市、兴盛长安烟火为由,下一道明旨。” “下旨?” “不错,陛下可以借故让曲池坊剩余所有未完工改造工程,尽数收归官办,由工部全权接手,朝廷独资营建!” 此言一出,韦挺浑身一震,猛然抬头,满眼难以置信,这哪里是秋后接盘? 这是当面抢食!明火执仗的硬抢!但是他不敢说啊,因为李二的脸色已经兴奋的潮红了。 长孙无忌不抓任何把柄,偏偏借着皇权大义的由头,很合李二心意。 李二听完瞳孔骤然亮起,胸中郁气一扫而空,霸道帝王心性瞬间被点燃。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便是强势定局、皇权独尊。 追责?辩理?何须那般麻烦!朕是天下之主,长安是朕的长安,坊市是朕的疆土! 房遗爱你不是借着朕的芙蓉苑势赚钱吗,便该受朕的节制不过分吧? 再说了朕不罚你不找你过错,你还要感谢朕呢,现在朕想收回工程很合理吧! “哈哈哈,辅机此言,深得朕心!”李二朗声开口,语气带着帝王独有的强势霸道,“朕为皇帝,规整京畿坊市本就是朝廷天职!” “如今朝廷接手剩余工程,是为长安万民规整市容,扩充民居兴旺商事,名正言顺,无人可置喙!” 长孙无忌微微躬身,趁热打铁,补上最阴毒的一层算计,想要彻底封死房遗爱的退路。 “陛下圣明!”长孙无忌小小的拍了李二一屁,接着道:“陛下可先褒奖房遗爱先行改造曲池坊之功。” “然后再说是在其基础上接续善政,如此朝野上下、世家百姓,无人能说陛下刻薄,无人能言朝廷抢利!” “嗯,有道理,辅机你继续说。” “咱们就按照房遗爱的法子,接手剩余工程,相信举国人力,财力,工部匠人全力营建下,无论建造速度,还是规模,定远超房遗爱!” “ 届时一个坊一个坊的改造,那朝廷手里又何止五百万贯?” 长孙无忌这账算的,李二听完心花怒放,还得是大舅哥啊,懂他。 韦挺听得可是心惊肉跳,只觉长孙无忌这人心思太过阴狠了。 不抓把柄、不问罪责、不毁名声,甚至还要先夸你一句有功。 然后借着皇权大义,光明正大入局,正面硬抢房遗爱的市场、碾压他的生意、毁掉他的根基! 这才叫软刀子割肉不见血,却能让房遗爱的布局以及滔天财势,尽数化为泡影! “此外陛下还得再下一道旨意,长安坊市营商规制,以后长安改造只能是朝廷才行。” 第392章 房先不卖了 “此外陛下还得再下一道旨意,长安坊市营商规制,以后长安改造只能是朝廷才行。” “哈哈哈,好!极好!” 李二笑而拍案,断然定下基调,“传朕旨意!” “以规整长安坊市、扩充京畿民居、兴盛都城商贸为由,即日起,曲池坊所有未竣工改造、营建、修缮工程,尽数划归工部接管。 “告诉褚遂良,尽快收回房遗爱的借款,由银行拨款官办营建!” 李二下完口谕,还不忘补一句:“哦对了,再下一道旨意给那厮口头褒奖,另外督促他尽快归还银行借款。” 李二的心情十分不错,一句褒奖,堵死天下悠悠众口,一手接管,断尽房遗爱前路生机。 长孙无忌躬身领旨,嘴角藏着一抹隐秘的笑意。 房遗爱,你这只搅动贞观风云的小狐狸,最擅长凭规矩行事、借大势得利? 这一次,老夫便让你看看,在皇权大势面前,所有的规矩、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算计,皆是徒劳! 曲池坊,你房遗爱说了不算,大唐朝廷、当今陛下,说了算! 而此刻的曲池坊中,房遗爱看着坊内车水马龙、商贾云集,看着手中流水账簿,眉眼之中尽显从容。 尚未知晓一场针对他的无解阳谋、朝堂碾压,已然落旨成型。 “郎君,喝奶茶!姐姐你也喝!” 媚娘为房遗爱和鱼薇少妇送上奶茶,天太热了,奶茶好喝又解暑,媚娘现在已经不骂奸商了,因为她自己就是个奸商。 “公子!商铺和南岸的别墅府邸基本上快要卖完了,咱们什么时候启动下一期的改造工程啊!” 媚娘终究是小了鱼薇少妇几岁,现在她有钱了,且眼中只能看见钱,当真是满手铜钱响,满眼富贵景。 房遗爱一身素色常服,微微垂眸,轻抿一口奶茶,眼底无半分暴富的狂喜,只有一片透彻的平静。 曲池坊这赚下的五百万贯的盘口,在旁人看来是滔天横财,在他眼中,不过是时代红利落地的必然结果。 愁的是,这些钱怎么才能安稳的运出长安,钱太多了。 “稳着来,不必急。” 他淡淡开口稳住这个掉进钱眼里的小财迷,说实话媚娘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 房子买的那么快,那么好,媚娘的小嘴占大半功劳。 可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坊口破空而来,由远及近,急促凌厉,瞬间撕碎了曲池坊祥和繁盛的氛围。 一队宫中羽卫策马直入,不避商贾行人,直奔售楼部而来,气势凛然,自带天家威压。 坊内所有车马行人避让,随着一声“圣旨到。”片刻后,就见张阿难立于楼前。 “大唐皇帝令,房遗爱先行拓建修整,盘活坊区、兴盛市井,有功于京畿,特予褒奖。” “今为规整长安各坊市及曲池坊剩余未竣营建、改造、修缮诸事,尽数划归工部官办,银行出资,匠人营建!责令房遗爱尽快归还借款。” 一纸圣旨,寥寥数语。 媚娘听完懵逼了,前半段还好,这后半段怎么听着她发财的梦破碎了呢! 郎君不让盖房子了,那她卖啥?还怎么赚钱? 房遗爱也是没料到居然是这样的圣旨,先扬,后夺? 先给我一份朝野称颂的功绩名声,再光明正大,夺走我接下来以及以后所有的房地产改造工程? 就连鱼薇少妇听了也是手中账簿险些脱手坠落,整个人如遭雷击,面色煞白,喃喃失神:“剩余改造工程,尽数官办了?” 现在,一道圣旨,尽数归零,这根本不是调整规制,这是明火执仗,以皇权夺私利! 最狠的是,圣旨通篇无半分苛责,无一字问罪,褒奖在前,授权在后。 你房遗爱接了夸奖,便必须心甘情愿交出所有增量产业。 若是不甘、若是抵触,便是恃功自傲、不识君恩、抗拒圣政! 进退尽是套,左右是个死,这是无解的阳谋。 张阿难读完圣旨,一脸惋惜的看向房遗爱:“贤侄,接旨吧!” 让张阿难出乎意料的是,房遗爱眼底并没有愤怒,也没有错愕,更没有委屈不甘。 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在房遗爱从张阿难那得知这釜底抽薪的计谋是长孙无忌出的以后,庆幸这老阴比没用朝堂构陷律法追责的那套阴毒小术。 房遗爱吃透了李二霸道独尊的帝王心性,长孙无忌不过是借李二之手打出了一手堂堂皇权大道。 你合规?你清白?你有功? 无妨。 朕是天子,朕要收产业,不需要你犯错,朕只需要朕想要朕就可以直接要。 这就是李二真正的心思。 自己拿了五百万贯的巨额利润,哪怕名正言顺,哪怕滴水不漏,这位千古一帝,也是忍不得! 皇权不容臣子坐拥滔天巨利,更不容臣子在京畿腹地,拥有足以比肩内帑的持续财源! 长孙无忌就是凭借这个,不需要抓他把柄,只需要点燃李二心底的忌惮与不甘,再给自己一个光明正大、万民称颂的收走理由。 李二想要,便足矣 这就是理由,这是阳谋,无解,无破,无辩。 “好手段。” 房遗爱低声轻语,唇角甚至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透着冷彻的清醒。 韦挺是跳梁小丑,只会聒噪构陷。 长孙无忌,才是真正的朝堂执棋者。 杀人不见血,夺利不留名,毁人根基却还能落一个为国为公的美名。 既讨好了帝王的霸道私心,又打压了风头过盛的功臣后辈,还堵死了朝野所有非议。 一石三鸟,步步绝杀。 没成想,这反而正中自己下怀,还愁怎么脱身呢,这一盘棋,看似被长孙无忌锁死。 实则是给我送了个助攻啊! “贤侄?” “郎君?” 张阿难几人看着出神的房遗爱,很关心他,生怕他被这件事打击的伤了心神。 “我没事,长孙无忌以为,他借皇权入局,截断我增量工程,便是断我根基?实则这是给我瞌睡送枕头。” 众人抬头,茫然看向房遗爱,这不会受打击开始胡言乱语了吧! 房遗爱抬眸望向皇宫的方向,唇角一抹清冷弧度缓缓扬起。 “长孙无忌想用朝堂阳谋、皇权霸道正面碾压我,还要我还款。” “无妨,我不光还款,还要再帮你多五百万贯的新款,让你们使劲花,这一局我接下来了。” 话音落下,房遗爱转头看向神色怔怔的鱼薇少妇,沉声下令。 “咱们的房子先不卖,留着。” “不,不卖了?”媚娘疑惑道:“为什么又不卖了呢!” “对,先不卖,以后这房价肯定还会暴涨的。” 房遗爱说完之后,看着远方宫城方向,轻声冷笑道:“长孙无忌、陛下,你们想靠皇权硬吃我的产业?这盘棋,我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替谁做了嫁衣。” 第393章 琉球来的咸鱼 雅州,老船厂。 江畔晨昏往复,外人眼中的“老朽低效”漕船船厂,依旧日日慵懒如常。 白日匠人慢条斯理修补内河小船,做工粗糙不说,进度还非常缓慢。 连雅州通判路过,都屡屡嗤笑,说此厂腐朽不堪,徒耗公料,早晚裁撤。 可每至夜半,江风萧瑟,江畔禁地灯火暗亮。 一百二十名裴氏和墨家精工匠人,分区劳作,昼夜轮替,无人懈怠、无人喧哗。 在两人带领下历经两月隐秘锻造,千尺巨舰,龙骨彻底合拢,舰体轮廓基本成型。 虽然无人得见全貌,却已然初具海疆霸主之姿。 分段打造的巨型船肋层层拼接,整块深山巨木打磨的甲板严丝合缝,隔水舱独立分区、层层设防。 这是抗远洋狂风巨浪必备的技术,暗铸的巨型铁锚,看上去得有几百斤重,粗麻织就的巨帆,承重用的龙骨,也尽数完工入了仓库。 裴九卿和墨衡严守房遗爱定下的铁律,多人分工,分段造物,统一组装。 木工不干铁工活,帆匠不做油工的事,一百二十多匠人,知道这是一艘足以纵横东海载兵渡海的远洋巨舰的却是极少。 现在还差点,这巨舰主龙骨就能合龙完毕,裴九卿和墨衡不敢想着千尺舰体轮廓成型那一刻,到底得多震撼。 虽然不知道房遗爱是如何教导他们家族后辈的,但这隔水舱技术,承重层和锚帆很让他们长见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 几处开花的同时,只有薛仁贵这一路出现点问题,原本房遗爱是想借商洛群山的险远镖路行走练兵的。 没成想还真叫薛仁贵遇到了,此地山深林密、盗匪横行,是关中出了名的凶险禁地。 连官府兵力难及,你来我就跑,你走我就来,盗匪硬生生盘踞了多年,劫掠往来商旅,无人敢惹。 此次福威镖局承接一桩重金远镖,押送绸缎钱粮远赴商州,路途横穿商洛险地。 日暮深山,谷风萧瑟,山道密林之中,骤然杀出百余山匪,持刀棍凛冽呼啸拦路。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那劫匪头子是个穿破紫衣独眼强盗,手持一把雁翎刀,喊着俗套的台词。 薛仁贵当时看到这群劫匪的出现两眼是放光的,连同玉山的小青壮们,看到这群劫匪就像看到了没穿衣服的姑娘一样激动。 这群匪寇盘踞此地数年,凶悍嗜血,见福威镖局人不算太多却年轻,以为这是往常那种任人宰割的寻常商户护卫。 嘻哈哈的之道是又遇见了肥羊,只要这群肥羊不听话,只待紫衣头领一下令,他们马上合围冲杀。 他们盘踞在此多年,按照惯例过往商旅遇此阵势,必然溃散求饶花钱破灾。 没成想可他们面对的,是薛仁贵亲手夜训两月暗藏杀伐之术的隐军锐士。 薛仁贵做了个手势,小青壮们无需军令呐喊,无需军阵规整。 只见之前行走间还散漫的镖师骤然变势,两两结队、十十成阵,短刀出鞘冲向劫匪,进退有序攻守连环。 刀风劈碎夕阳,短兵相接格挡、突刺、断后、合围,福威镖局一气呵成。 这群山匪本是乌合之众,平日里仗凶悍逞凶,可对上这群日夜苦练、心性沉稳、默契十足的精锐,瞬间便溃不成军。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彻山谷,半个时辰都不到血战便落下帷幕。 百余山匪尽数伏诛,无一逃窜,福威镖局零死,仅七人轻伤。 薛仁贵立在血泊之中,衣不染血,目光冷扫满地匪尸,他没有半分得意,看着那受伤的七人道。 “今日只是山野小寇便挂了伤,日后你们要面对的,是吐蕃精兵,难不成你们还要拿命填上吗?” 那七个受伤的小青壮羞愧的低下头,不管怎么说今日受了轻伤,只能归咎于是他们懈怠的代价。 “记住,我们是镖师,亦是守土之卒,藏于市井,不代表惜命畏战!” 说罢,便吩咐下去,让人挖了深坑将这些尸体掩埋,若不是不想太过招摇被盯上,其实这些尸体应该可以从官府换取好处的。 天亮之后,一切都夫归于平静,无人知晓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战斗,除了那一个新长出来的土包。 这场战斗最终也沦为薛仁贵应房遗爱要求,刻意筛选精锐、实战练兵的一场试炼。 战后,薛仁贵清正式敲定五十名顶尖死士,组建暗随小队,隐匿大队之中,专司突袭、刺杀、断后、密探的工作。 现在长安坊间悄悄流行起来吃咸鱼,三大船的咸鱼到了洛阳已经消耗了大半。 小半能到长安,那还是商队特意留着去给蓝田人尝鲜的。 咸鱼太受欢迎了,那咸鱼买回来用刀一刮,便可取下许多的大粒精盐,。 这可比专门比去买官盐还要便宜的多,并且这盐的质量还颇高比官盐也要纯净的多。 房遗爱也非常爱吃咸鱼,不过咸鱼的预处理是必须要做的,不然的话会又咸又腥。 处理完之后, 捞出彻底沥干水分,上锅一蒸,搭配蓝田人爱喝的小米粥,简直人间美味。 肉质紧实咸香,非常的下饭,此外香煎咸鱼也是不错的下酒小菜。 小火慢煎鱼块,先定型再翻面,煎至两面焦黄,外皮焦脆,嚼一口就会越嚼越香。 至于下饭天花板,那必须是昆仑紫瓜炖咸鱼,也就是搭配常见的茄子。 吃一口就满嘴留香,房遗爱满意极了,看来王飞虎在琉球发展的不错,眼下的咸鱼便是最好的证明。 打着贩卖咸鱼的幌子贩私盐,好在现在贞观时期不同于开元以后,官府持开放态度。 民间食盐无专项盐税,只缴普通商税就行,没有后世官盐抬价,出现天价盐的问题。 安史之乱第五琦榷盐之后,盐才暴涨十几倍,这一点李二还是做的不错的。 起码没有让盐成为拿捏老百姓的工具,除了咸鱼,琉球来的另外一样东西才是房遗爱最需要的。 第394章 热闹的曲池坊 起码没有让盐成为拿捏老百姓的工具,除了咸鱼,琉球来的另外一样东西才是房遗爱最需要的。 那就是来自琉球的顶级苎麻织布,因为这种麻布极密,是制作热气球的绝佳材料。 房遗爱之所以放弃厚重的蜀锦,粗硬的火麻布,独选这琉球来的三季细苎纻布。 这是因为在这贞观时期,房遗爱还没有发现任何一种布料会比苎麻布更轻薄更坚韧。 历经灰煮脱胶,日晒夜露,褪去所有粗涩胶质后,布面已经莹白无隙,而且还非常耐得住烟火烘烤。 即使有也不如苎麻布耐高温,所以苎麻布制造热气球自然是首选,而来自琉球的三熟苎麻更是上上之选。 连日来,房遗爱都在陪着青梧,鱼薇少妇还有雁娘,亲随织妇学制布收尾之法。 当然长乐公主隔段时间就会喊房遗爱去给她看病,看病颇耗心神,房遗爱回来看上去都是飘浮的。 房遗爱将数十匹细苎布,以米汤细浆反复抿合接缝。 抛弃以往那种用粗麻线大针密缝的法子,事关身家性命,由不得房遗爱不仔细。 寻常缝法针孔密布,必然漏气,只有这种暗线潜缝,每一道接缝都压三层布边,浆干之后才会浑然一体密不透风。 元日万国朝贺大阅时,房遗爱曾经做了很多巨大的孔明灯,用的布都没这一半精细。 因为那玩意不坐人,而这热气球,则是房遗爱想要借着这个当着全城的面,白日飞升的。 闲暇之余,房遗爱会削细竹篾,弯成偌大圆穹骨架,因为竹篾轻,还坚韧不易折断。 是能撑出丈余高巨大囊身的绝佳材料,囊身做好之后,整具穹囊圆如覆钟,上尖下阔,收口收得窄巧,恰好聚住热气,不会四散逃逸。 房遗爱每天忙活的很快乐,几个女人却看得茫然,不知房遗爱耗月余之功,缝这巨大白布穹庐究竟何用。 一切成型之日,房遗爱选了个月朗星稀的晚上,在穹囊正中的竹架之下,悬一只轻巧铜炭盆。 盆中铺晒浸透膏油的棉絮,棉花现在可是稀罕物,不过房遗爱可以从安斯哈那里搞得到。 用棉絮的好处是火势温绵持久,焰色柔和,不冲不烈,刚好烘暖囊内空气,绝不会灼坏苎布。 关于自己的性命,房遗爱看到可是比什么都重要,马虎不了一点。 一切备妥之后,房遗爱便点燃了棉絮,随着火势缓缓升腾,热气顺着穹口涌入苎布巨囊。 初时白布软塌垂落,毫无动静。片刻之后,囊内冷空气渐被烧热、膨胀变轻,原本垂坠的白纻布一点点鼓胀、隆起。 这一幕,惊得几女失声,“起了,起了,郎君起来了。” 随着温度越来越高,丈余高的雪白苎布穹囊,竟似活物一般,待完全舒展后开始饱满浮空! 热气球越飞越高,随着风势越飘越远,贞观长安的月光落在细密的苎布纹理上,千缕布丝熠熠生辉。 “成了。” 房遗爱负手抬眸望着这飞走的热气球,这算是千古第一具搭载人类航天的热气球了吧。 就是不知道将来自己真的要乘坐着热气球白日飞升,贞观人会不会记得最早窥见苍天御风之道的,居然是我房遗爱。 随着长孙无忌接手曲池坊民生改造工程政令一出,曲池坊比之前更加热闹起来。 谁能想到往日里最清幽静谧的坊区,转瞬成了长安城南最兴盛的工地。 做工需要人,需要很多很多人,工部就开始从周边坊市广募乡野劳力。 一时间整个曲池坊夯土、砌墙、铺街、疏浚沟渠,百工齐聚匠声不绝。 此前天下黎民多以耕作为本,市井零工劳力微薄,寻常民夫一日工钱不过数文,仅够勉强糊口。 自曲池坊工事开启,大量劳力供不应求,坊民、乡农、闲散匠人皆得谋生之路。 坊间工钱顺势水涨船高,寻常壮夫一日劳作,可得十数文,精工木匠、泥水匠人薪资更是翻倍。 长安城南百姓人人有活可干、户户有余钱可存,往日闲坐街头的贫民、秋收后无事的农户,皆奔赴曲池坊务工。 所得工钱远超耕田所得,百姓手头宽裕,市井流通自然活络,最直观的变化,便是长安坊间物价悄然微动。 米面、柴薪、布匹、果蔬等日常物资,因劳力增收、百姓购买力提升,市价微微上浮。 再无贞观初年那种物资滞塞、物价低迷的萧条之态,这般涨价绝非民不聊生的通胀,而是民有余财、市有生机的良性抬升。 长孙无忌将此事汇报给李二之后,李二高兴的不得了,匠人劳有所得,商贾货有所销,百姓劳作获利、愿消费、敢消费,长安市井彻底活了过来。 这正是他需要的贞观, 曲池坊的大兴土木,恰似一颗投入曲江的石子,层层涟漪扩散至整座长安,乃至遍及天下州县。 务工百姓增收后,纷纷添置衣物、添置农具、购置日用器物,又带动织造、铁器、粮货诸业产销两旺。 长安的市井繁华,不再局限于东西两市的喧嚣,而是蔓延至百坊街巷。 当然房遗爱也在悄摸的发着横财,原先盖好的商铺已经随着物价水涨船高。 尤其是那位于曲江南岸靠近芙蓉苑的豪华府邸,价钱已经翻了一倍不止。 “公子,发了,发了,咱们发财了。”媚娘将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口中乐的合不上。 “公子,咱们的红砖,灰瓦,和白灰,现在供不应求,是不是在起几座大烟囱?” 房遗爱摇摇头道:“暂时不用,但是你可以去告诉他什么,每多烧一窑砖,或者多烧一窑石灰岩,就可以多拿两贯钱。” 媚娘点头记下来了,公子的意思他懂,加钱就是让他们多劳多得嘛。 鱼薇少妇眉头轻蹙,“郎君,又有几家勋贵找到了我,想要按照现在的市价购买南岸的豪华府邸,价钱很是可观。” “不急,再等等。” 鱼薇少妇记下了,但有一事她不明白,为什么之前价格低的时候,房子反而不好卖。 现在价格翻倍了,这些人又开始抢着买,真不知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第395章 李佑回京 鱼薇少妇满腹疑惑,当着房遗爱的面轻声发问:“郎君,先前曲江南岸价高的宅院搁置数月,如今地价房价陡增一倍,勋贵世家反倒踏破门槛争抢订房,莫非世人皆是越贵越趋之若鹜,这是为何!” “人性素来买涨不买跌,低价之时众人皆观望,唯恐购入之后继续贬值。” “如今朝廷牵头开发,地价一日一涨,这手里有闲钱的生怕晚一步再无置业之机,自然扎堆抢购。” 鱼薇少妇听完没再多说什么,其实她打心眼里还是希望房遗爱尽快卖掉这些府邸的。 攥在手里,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房价一日一涨这太不正常了,万一某天要是在跌价呢? 只是过了短短半月余,数十万的劳工已经手握不少薪俸。 往日花一文钱都要斟酌,现在寻常百姓骤然手头宽裕,那花钱就有了底气。 街边酒肆,食铺,布庄,杂货铺生意骤然火爆,成衣、米面、炊具销路暴涨。 曲江沿岸临街铺面价值顺势水涨船高,那些提早买了商铺的,真是庆幸自己买的太对了。 而那些失去商铺的人,看着如今价格如日中天的铺面,真的后悔当初为了贪便宜,被房遗爱或者官服骗走了铺面。 不过绝大多数的人还是很高兴的,住着新房,出门就有做不完的营生赚不完的钱。 市井市面一派热火朝天,市井市场经济肉眼可见飞速活络。 媚娘日日核对砖瓦账目,窑场工匠靠着多烧窑货拿额外赏钱。 个个攒下不少积蓄,看着砖瓦、木料、白灰各类建材需求再度暴涨,便起了自己铸窑洞的心思,于是各坊开始扎堆选址建厂。 曲江南岸的房价又翻了一番,鱼薇再来找房遗爱时神色复杂。 “郎君,房价又涨了,难道还要攥在手里吗?” 房遗爱没直接回答鱼薇少妇的话,而是问道:“让你关注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打听了,眼下不光勋贵,不少富商、作坊主全都砸钱囤地建窑,短短一月,各坊便起了砖窑,甚至有人开山取土、伐近郊林木烧砖。” 房遗爱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来往不绝的车马运输,心道时候差不多了。 媚娘原本满心欢喜,此刻也察觉不对劲。 “公子,各处窑场无休止加建烟囱,日夜烧造砖瓦,地价被炒到离谱。” “依照现在的房价,不少百姓掏空毕生积蓄也需要借贷才能买起房,那些有钱的早买了就盼着房价继续暴涨转手牟利呢。” “弊端已然露头。”房遗爱缓缓开口,“大批百姓举债置业,一旦房价涨势中断,无力偿还借贷,便是连锁祸事。” “眼下市面虚假繁荣,全靠炒房托举,看似商贸兴盛,实则地产虚火过旺,若是不加管束,日后便是一地烂尾空宅,负债流民。” 鱼薇恍然醒悟:“那先前上门求购府邸的勋贵,咱们依旧暂缓售卖?” “不,要卖,马上卖,必须在最高价的时候套现,此外出售现有的砖窑,咱们抽身不再掺和建房的事情了。” 房遗爱沉声道,“官府牵头开发本意富民兴商,可任由地产无序疯长,到头来,富民反倒会变成累民。” “是,公子。” “是,郎君。” 鱼薇少妇和媚娘办事去了,看来她们担心的事是对的,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 这房价太离谱了,而城外源源不断的木料、石材依旧顺着漕运运往曲江以及各坊。 一座座新宅还在拔地而起,火热楼市之下,潜藏的隐患已然悄然蔓延。 要说现在最得意的就是褚遂良了,他负责的银行已经遍地开花,洛阳,建业,江宁各有分号当然这里面少不了有房融在里面推波助澜。 银行每日有办不完的业务,并且得到了商贾们大大的好评,由于地产开发,会商可从洛阳直接取款购物,运往长安售卖后,直接存入银行。 还可以从江宁直接取款继续采办,发往长安,此外很多购房之人都会从银行贷款。 反正现在有做不完的工作,赚不完的钱,虽说借款会有加息,但是只要有进项,就不怕。 由于银行分号的出现,最大的受益者,当属房遗爱无疑。 七八百万贯的资金涌入银行,然后房遗爱的商队会从洛阳和江宁整船整船的购进物资。 然后顺着运河转入长江入海,直奔琉球,可以说如果没有银行的存在,房遗爱想洗掉这笔横财运出长安还是很难的。 洛阳的洛河每逢天色渐晚明月初升时,便会出现大宗交易的场景,洛阳的户槽称呼为鬼市。 房遗爱的商队,无疑是鬼市上最活跃的商队,只做大宗交易,价钱不成问题。 今日,长安有大事发生。 囚车之内,昔日骄横的齐王李佑满面颓丧,沿途百姓夹道观望,短短一场闹剧式叛乱,落得身陷囹圄待他阿耶李二定罪的下场。 那日李二得知李佑在齐州造反,责令李绩集合九州府兵北上齐州平叛。 军中中郎将杜行敏等一众将士眼见李佑公开造反,不愿附逆送死,暗中串联心腹,决意擒王赎罪。 终于一日夜半,杜行敏率众突入齐王府,府中亲卫无心死战,四散溃逃。 李佑慌乱去找黑袍国师给他出主意,遂不知他那一直仰仗的黑袍国师早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奈李佑仓促躲入内院小楼闭门死守,杜行敏命人堆柴围楼,扬言纵火焚屋。 走投无路之下,李佑只得开门投降,叛乱未等大规模交战便从内部彻底瓦解。 李佑被囚车送至长安,李二没见他,命人将李佑软禁在内侍省,交由中书、门下与三司共同勘问罪状。 当堂对质之下,李佑谋反罪状确凿,杀长史权万纪,私征民壮、抗拒王师一应罪责无可辩驳。 依大唐律法,亲王谋逆当处以极刑,阴弘智及其族兄一同被斩。 李二虽内心百般痛楚,有李泰造反在前,现在李佑也要造反,这是不杀不行了。 再加朝野朝臣接连上表,请依法处斩逆王,李二几番犹豫,最终下诏。 第396章 李象的马屁 废李佑为庶人,贬除宗室属籍,赐死于长安大内之内侍省,保全亲王体面,不用市井斩首之刑。 行刑之前,李二不曾召见李佑,父子隔绝不见,免得于心难安。 一众怂恿齐王作乱的奸佞僚属尽数从重论罪,首恶全数处斩。 依附作乱的齐州官吏流放岭南,被胁迫从军的普通百姓一概赦免不问,安定齐州地方人心。 玄都观。 李佑被押回长安的事,房遗爱自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时间去凑热闹。 现在房遗爱已经把家业全盘托付媚娘和鱼薇少妇打理,而他自己则是褪去国公的锦袍玉带,孤身入了长安玄都观准备受箓入道。 弘福寺自从更名玄都观后,香火便连绵不绝,为此袁天罡老脸都要笑开花了。 在得知房遗爱想受箓入道之后,一点后门都没给房遗爱开。 非得让房遗爱在露天三层青石法坛上,择吉日行涂炭斋受箓大典后,再历时七日苦修才答应给他授箓。 袁天罡以为这样就能吓退房遗爱,没成想房遗爱仿佛铁了心,按照正规途径也要入道门。 媚娘和鱼薇少妇都以为房遗爱疯了,哪怕是找来卢夫人和挺着大肚子的青梧都拉不回房遗爱要出道的心。 开坛当日,烈日当空,房遗爱与数名一同求箓之人尽数被缚住双臂于身后,赤脚立在滚烫青石板上。 “我操嘞,烫脚啊!”房遗爱心里骂着,不停的左脚踩右脚,轮换着受热。 按照道门仪轨,房遗爱这几人必须得昼夜绕坛缓步环行,口中往复默诵《道德经》与十戒经文。 白日只能喝点清水吃点干饼子果腹,入夜只能蜷宿在法坛边席地而眠。 理论上是不能也不许沾半点荤腥的,更别说睡软榻,喝小酒了。 “郎君,你这又是何苦呢?快快下来,咱们回府吧!” “是啊郎君,这破道士有什么好的,放着国公爷的架子跑来当道士。” “儿啊,快随阿娘回府吧,看你的脚都烫的起泡了。” 卢夫人和几个女人在观礼,很是心疼房遗爱,不明白啊,好好的干嘛非要跑来吃这个苦,受这个罪。 房遗爱仿佛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跟随几人,无聊的绕着圈,一圈又一圈。 只当几个人的话是给自己解闷,为什么别人能吃了的苦,我房遗爱就吃不了? 几个人眼见劝不过房遗爱,也就只能各自散去,临走的时候给玄都观捐了不少钱,希望袁天罡可以走个后门,让房遗爱尽可能的好过一点。 道门的仪式的目的是忏悔,是为了去除贪嗔俗念,无比清醒的房遗爱心里可没有一点要忏悔的意思。 躲在这玄都观,纯粹就是为了躲清净,顺便把自己的行踪光明正大的给李二看。 你不是喜欢监视吗,那就来监视我好了,待暮色漫过法坛四周青瓦檐角,坛前香火余烬袅袅缠上夜风,第一天的忏悔功课总算落定。 房遗爱随众人缓缓收住绕行的脚步,锦衣玉食养出来的细皮脚掌早已磨起了血泡,一碰就钻心刺痛。 房遗爱算是明白为什么道门相对于佛门来说为什么显得那么凋零了。 就这一套活整下来,能坚持住几个人啊,光他们今天这些人,还没坚持一天就跑路就有两个。 晚风徐徐,房遗爱这几人,个个跟个死狗一样,席地而卧,但能坚持下来的心理都是无比爽的。 在得知房遗爱是个国公爷之后,这几人对房遗爱佩服的五体投地。 “小道见过,国公爷。” 一个机灵点的小郎君凑到房遗爱跟前,跟房遗爱见礼,对他来说国公爷都是冬有狐裘暖炉、夏有凉榻锦褥的。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困了自有仆从铺好软毡暖被,现如今看到房遗爱和他们一样蜷在粗砺草席之上,很是费解房遗爱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这里没有国公爷,只有道士,你要高兴也就有称呼我一声道爷。” 房遗爱和那小郎君开着玩笑,逗的几个人哈哈大笑,气氛热络起来,疲惫也就散的快一点。 原来国公爷也和他们一样,会累也会饿,脚掌也会起泡。 “道爷,你为什么要入道门?”小郎君问房遗爱,这个问题像个猫一样抓的他心痒痒,不问实在难受。 “那你又为什么当道士?” “我啊,我当然是为了混口饭吃,道观管饭,还不用徭役。” 房遗爱自然是不信这个小郎君的话的,如果只是为了吃饱饭,那这个人完全可以不用当道士。 “说实话。” 面对房遗爱的质疑,那小郎君嘿嘿一笑道:“果然一切都瞒不过道爷的法眼。” “小道只不过想借这个路子,博个道士的身份将来好当官来的!” 房遗爱听完,心道这才对嘛,贞观推崇《道德经》,国子监、州县官学必修老庄典籍。 熟读道经可同明经,进士一样应试做官,不靠儒家经书也照样能踏入仕途 。 房遗爱翻个身,身下碎石杂草硌得腰背酸痛,现在腹中饥饿,脚底创口沾了夜里的露水,又麻又胀。 房遗爱拢了拢身上布衣,蜷起双腿静待次日破晓,等待新一轮的绕坛苦修。 翌日,甘露殿。 最近李二的心情很不好,他失去了一个儿子 ,不过李佑造反死有余辜。 殷德妃像失去魂一样,整日以泪洗面,搅的李二很不安生。 再一个均州传来消息,流放均州的李泰,生了一种怪病,医者束手无措,长孙皇后心生不忍,召回长安来看病。 李二提笔,却发呆不知该如何落笔,皇太孙李象一身锦缎常服,步履端方走入殿内。 “孙儿李象,拜见皇祖父,愿阿祖身体康泰,国事顺遂。” 李二搁下朱笔,抬眸望着身姿沉稳、眉眼端庄的嫡皇太孙。 “哦,是象儿过来了,快过来。” 李象个子已经窜到李二的胸口了,言行举止跟个小大人似的,很是讨李二喜欢。 祖孙二人聊着天,李二心头忽然想起几个月前房遗爱当众嘲讽自己的话。 说自己不会当皇帝,更该向自幼受他点拨的李象讨教明君之道。 一念至此,李二眼底浮出几分考校之意,于是开口道:“象儿,跟祖父说说最近都学什么了。” 李象也不胆怯,就把日常各种学习的告诉了李二,比如读什么书,练了多少字等等。 李象最后还给李二写了一篇字,很得李二的夸奖,“象儿写的不错,祖父很喜欢。” 李象谦虚道:“象儿写的顶多中规中矩,皇姑写的好,先生老夸她。” 李二自然知道李象口中的皇姑是谁,那是自己的开心果小宝贝。 “哈哈哈,你这马屁祖父爱听。” 第397章 李二观礼 李二开怀大笑,李象夸兕子小公主,无疑是在夸自己。 自己还能不知道兕子的书法是谁教的吗,当然自己啊。 不光是自己教的好,兕子天生就是写字的料,这样说吧,笔法转折顿挫,行气章法完全复刻了自己。 就是把兕子写的和自己写的混在一起,拿给中书省,弘文馆书法博士们看,无人能分辨真伪。 李象这一马屁拍的实在高,李二抑郁几日的心结,一扫而空。 “象儿,祖父问你在你心中,何为大唐明君立国底线?” 李象听完,觉得这是个正经问题于是正襟危坐如君前奏对,没有半分孩童怯弱,字字铿锵。 “回皇祖父,孙儿受义,” 李象觉得当着李二面叫义父有些不妥,于是改口道:“受沈国公教诲,以为大唐天子立国,当守四规。” “义父就义父吧,真当朕不知那厮……”李二觉得在李象面前直呼房遗爱那厮不合适。 于是也改口道:“当真以为朕不知遗爱与你阿耶的关系,你尊他为义父并无不妥,快跟祖父说说,是那四规?” “义父教导孙儿说,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不赔款。” 李二听完原本松弛的神情骤然一怔,这么强硬,这么有骨气的吗? 再想着历朝中原王朝遇边患窘迫,不都是遣公主和亲或者馈赠金帛换取安宁,这都是是常策啊。 就算是他登基之初,也曾迫于局势在渭河边杀白马,送了颉利可汗金银。 尽管自己后来洗刷了耻辱,但当时确实是形势所逼啊。 “那厮,……” “你义父又没有教你若遇塞外诸族强敌压境,举国疲弊之时,难道和亲止戈纳贡息战不是是缓兵良策吗?” “就算割地赔款,也不过是暂避锋芒,这一切都是为了保全社稷根基,古来屡试不爽,象儿你为何断然摒弃?” 李象条理分明,从容剖白:“和亲,是以皇室女子终身幸福换一时安稳,辱宗室不说,更会寒天下子民之心,靠女子换来的和平转瞬即破,终究后患无穷。” “纳贡,是以大唐百姓赋税血汗供奉敌寇,喂大豺狼最终反噬己身,且年年索要永无止境。” “割地,更是弃祖宗基业、弃故土黎民,一寸山河一寸先辈血汗,故寸土不让。” 李象虽年幼,但话铿锵有力,几句话李二听的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祖父问你,外敌入侵当如何?” 李象抬眼直视李二,目光清澈又坚定。 “若外敌来犯,能战便整军迎击,凭我大唐甲兵背靠沃土集万民之力御国门。” “哪怕鏖战数年、损耗钱粮,亦不可用退让屈辱换取片刻太平。” “为天子者当守国门,为君王者当死社稷,社稷危难之际,帝王当先立于阵前,绝不屈膝求和。” 李二内心震颤,要不是李象就站在他眼前,他真不敢相信这是个十来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李二又问道:“对内当如何?” “对内当勤政爱民,整肃吏治,轻徭薄赋收拢民心,民心稳固,大唐便永远不惧外患。” 李象一席话说罢,殿内静得只剩祖孙俩以及张阿难的喘息声。 李二怔怔端坐,久久无言,纵观自汉至隋,多少帝王靠着和亲纳贡暂缓边祸。 自己早年为休养生息亦用过妥协之法,一直以为退让是务实治国,从未想过从根基上摒弃屈辱求和之策。 眼前皇太孙年纪尚轻,却心怀万里山河,骨气卓然,眼界远超同龄宗室子弟,甚至跳出历代帝王的惯性桎梏。 张阿难同样心生波澜,这房遗爱都教了李象什么,这还是以前那个皇太孙吗? 同时张阿难今天才明白,房遗爱应对李泰夺嫡之争,给李承乾留下的真正后手。 从来不是什么尔虞我诈,而是这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读书人李象。 是这个不赔款,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的大唐继承人。 张阿难断定,只要李承乾安安稳稳的做好太子,多年后定会凭着李象而登基九五之尊。 片刻之后。 李世民胸中涌起汹涌的庆幸与欣慰,连日被房遗爱直言顶撞积攒的郁气一扫而空,满脸笑意。 “好,好一个皇孙!你义父虽言辞狂妄,但教出的学生却有铮铮风骨。” “朕此生有幸,得你这般心怀家国、傲骨在身的皇太孙,大唐后世有你,江山基业方可得万世安稳。” 李二的评价已经很高了,而且他已经认可李象未来一定是一个合格且强大的帝王。 又聊了一会,李象看时机差不多了,便以学业为重为由,提出请辞。“孙儿告退。” 李象走后,李二亢奋的思绪渐渐消退,想起房遗爱已经几天没有他的消息了。 “宣韦挺。” 不多时韦挺到了,“那厮最近在做甚?” “回陛下,沈国公在玄都观受箓入道呢!” 韦挺说完,李二差一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诧道:“你是说那厮要入道?” “正是。” 李二摸着胡子,很是不解,房遗爱这厮怎么想的怎么就想着汝道了呢。 神仙虚妄方士骗人,修仙炼丹什么的都是迷信骗人的。 就算他李家皇室只在国策上尊老子李耳为圣祖,这不过是抬高道教地位,是政治操作手段罢了。 房遗爱这种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想到这李二觉得想去看看,正好多日没出宫,出去散散心也是不错的。 暮秋,玄都观外医馆排起长长的队伍,李二卸身着细布青衫、皂色幞头,只带张阿难出现在玄都观外。 “这是玄都观?这些人是?” “孙老神医的弟子在此坐诊,不收诊费只收些许汤药钱,所以来此看病的人不少。” 张阿难向李二解释道,在他生病期间,因为香积厨事件的恶劣影响,长安城几家寺庙变成了道观。 而且是这种前院看病,后院烧香的道观,李二听完觉得很不错,非常的不错。 看了一会,俩人混在往来香客之间混进后院玄都观,不通报道观主事,悄然立于房遗爱几人受箓的转台前。 殿内法坛高筑,三清神像前香烛冲天,高功法师身披绛色法衣,击磬诵章,正行受箓科仪。 看着已然褪去锦缎勋贵袍服像个毛驴围着磨盘转的房遗爱,李二心虚。 是不是那日朕差点杀了他,让这混蛋受了刺激了吧,或者是朕遣雪雁入蕃寒了他的心,要不然他怎么会跑来当道士。 李二倚着廊柱静静观望,面色复杂,又想着是不是自己夺了他曲池坊断了他的财路,让他心生逃脱凡尘的心思? 看着房遗爱转悠了好些圈,李二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后转身便悄然离观。 回宫路上,李二沉默良久不语,这边熬过六日斋苦的房遗爱,一是满身风尘憔悴的模样。 只要再熬过一日,房遗爱就能走完苦修全礼。 第398章 黑袍妖僧是李淳风 时间又过了一日,当初一起参加仪式的施于人,现在只剩下半数。 那个年轻小郎君终究也是没熬住,身体吃不消倒下了 ,好在房遗爱坚持到了最后。 今天是房遗爱受箓的日子,按照正规流程,就在这受箓台上,房遗爱会被冠以道号,真正获得道门的认可多了一层道士的身份。 前来观礼的人不少,李承乾应该是皇室地位最高者,房玄龄应该是为官最高位者。 剩下的程处亮,李思文 尉迟宝琪他们三人必定在场,媚娘,鱼薇少妇,青梧同样参加了观礼。 房遗爱已经瘦了一圈,看上去比之前精瘦,也更精神了,换上崭新的道袍,很有神棍气质。 袁天罡和孙思邈身披绛色法衣,两人联袂登台,焚香上表天庭,取出正一法箓系在房遗爱和手腕上。 袁天罡宣读盟章后,正式颁发了祠部道门度牒,由于是居家出道,所以无须勋贵户籍。 “雁有序兮犬有义,黑鲤朝北知臣礼。人无礼义反食之,天地神明俱不喜。” 孙思邈开始唱赞歌了,什么意思呢,告诫房遗爱不能吃狗肉,不可以吃乌鱼,不可以吃大雁,也不可以吃牛肉。 因为这四样对应忠、孝、义、贞四大德行,由祖天师张道陵定下祖训,正一火居道士终生忌口。 完事之后,在这两个大唐最牛逼的道士见证下,赐下道号。 “嘿嘿,道爷我成了,从今天起请叫道爷我云槎散人。” 房遗爱仪式完成后,第一个跳下来跟程处亮李思文他们开始炫耀自己的道号。 云槎散人就是乘木槎游天河,访星宿仙府,出自神话典故乘槎上天。 可惜袁天罡和孙思邈没给自己弄个什么什么子,比如宸虚子,混元子什么的。 玄都观桃树之下,一袭青布道袍加身,昔日周旋勋贵操盘长安地产的房家郎君,自此多了个道士头衔。 礼毕之后,房遗爱与众人辞别,约好了晚上一起喝酒。 入夜,散了酒局后,房遗爱观倚在阶前望月,一道通体纯黑的身影缓步走入,黑袍宽大垂地,密不透风。 裹着一身阴翳诡谲的妖异气场的来人身形清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香灰与厌胜符咒的冷腥气,绝非道门清正气息。 待他抬头,一副阴戾容貌,若是李泰和李佑在场,肯定能认出这个人。 一双狭长三角眼,眼尾上挑,瞳色暗沉无波,看人之时不转不闪,像蛰伏暗处的蛇蝎,毫无半分人情味。 颔下一撮干枯山羊胡,稀稀疏疏贴在颌骨,衬得面皮枯冷、城府深不见底。 这便是房遗爱安插在李佑和李泰身边的暗子,东宫中那扎人偶厌胜陛下。 齐州之地,煽动齐王李佑骄纵跋扈密谋起兵造反的妖僧。 “沈国公好雅兴,独占一隅,观尽曲江夜色。” 妖僧开口,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刻意压出来的阴哑诡气,全然没有道人的清朗。 房遗爱神色淡然,转过身直面他:“回来了就好,你帮我做事,我帮你们打压了佛门,咱们两清。” 黑袍妖僧微微垂首,山羊胡轻颤,语气漫不经心,仿佛搅动朝局掀起兵戈不过是举手之劳。 “还得是沈国公算无遗策,魏王贪储,齐王桀骜,二人本就心有反骨,贫道不过顺势点拨几句,助他们遂了心愿罢了。” 两人说完对视一笑,说罢,黑袍妖僧忽然轻笑一声,收敛了所有阴戾诡谲。 “现在好了戏演完了,贫道也该回归真我了。”话音落,变故骤生。 只见黑袍妖僧抬手轻拂黑袍,宽大的黑衫如同墨色烟云,随风骤然褪去,落地无痕。 脸上刻意凝出的阴翳气场,暗沉神色瞬间溃散,狭长阴诡的三角眼缓缓舒展,褪去蛇蝎戾气,变得澄澈温润。 颔下那撮干枯老气的山羊胡,尽数消散无踪,不过瞬息之间,看的房遗爱目瞪口呆。 先前的黑袍妖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中年道士模样。 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料子清软,绣着极简的风卷云纹道韵。 身形挺拔清隽,眉眼干净明朗,眸光澄澈如春日星河,没有半分算计阴诡,只剩出尘通透温润。 这分明就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嘛! “贫道李淳风,见过云槎散人。”李淳风重重向房遗爱见礼。 不管怎么说,现在他们道门能稳压佛门一头,他作为道门接班人都要感谢房遗爱。 “好说好说。”房遗爱两眼冒着贼光,分明是看到刚才李淳风施展的那一手变装变脸,动了心思。“先前那莫不是传说中的易容变身术?” “小道尔,云槎散人想学?”李淳风很是得意,不过房遗爱这变脸术也不了得,这前后的态度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不睡觉都要学。” “云槎散人想学也行,不必行拜师大礼,此术乃我旁门修行之法,只看机缘 。” 房遗爱白了一眼李淳风,“谁要拜你为师。” 李淳风也不尴尬,“我传你口诀,能修成几分,全凭自身悟性与心性。” 房遗爱道:“我悟性不错,心性更是绝佳,你快快道来!” 李淳风也不啰嗦,直接道:“易容术首在调气,次在塑容,寻常易容靠脂粉面皮,终究是经不起近观触碰。” “唯独我这易容术,以体内元气牵引皮肉肌理,眉眼、颧骨、下颌皆能微微挪移,再辅以心境改换气场,方才做到真假难辨。” 房遗爱听都觉得麻烦,“太难了,你教我说话如何能改变声音,还有你这变装技巧便可。” 第399章 河湟谷地 时间如梭,夏天偷偷的过去了,长安时序仲秋,可陇右的西北风吹的像哨子。 巨大温差让寒霜一夜覆满陇右荒原,沿途草木尽数枯黄,寒风吹在身上扑面刺骨。 和亲吐蕃一行车马行至湟源谷地,此地距离日月山尚有百余里,东靠湟水河谷,不近险隘山口,又属唐蕃交界缓冲之地,恰是驻冬绝佳去处。 李道宗眼见气温日渐酷寒,恐怕山道再过月余便会被大雪封阻。 若强行翻越日月山,怕不是还没过去,路径就被尽数冻绝。 随行护卫与伴行的禄东赞向李道宗一同进言,恳请就地扎营休冬,待来岁冰消雪融再西行入逻娑。 行程如此缓慢是大大超出禄东赞的预料的,按照他的设想,入冬以前应该是可以进入高原的。 哪曾想,队伍每到一处则会停留于地方交流,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余。 奈何他又不是此行的最高位者 ,只能盼着队伍快些前进,按照这样的行军速度,进了高原行程也会越发缓慢。 李道宗虽是个老顽固,但绝对是个听劝的人,大雪封山有多可怕他是知道的,此事绝非儿戏。 在他登高环顾地势后,发现左近处有水草可供牲畜越冬,湟水支流绕营地而过,取水方便,周遭丘陵又能遮挡凛冽朔风,确实是个驻守越冬的好地方,当即敲定驻留。 宣布命令以后,一众随行役夫、工匠立刻破土筑营,先是伐取周边枯木搭建连片木帐,外围夯土垒起半人高防风土墙。 分出驻兵区、粮草仓、起居行帐,又就地掘井囤储干柴与过冬粮草。 侍女们则为李雪雁收拾帐内毡毯准备厚裘,帐中早早架起炭炉,以此抵御高原寒气。 李雪雁没啥事,行动也自由,爬上在土垣之上,抬眼西望。 云雾深处隐约能望见日月山的轮廓,巍峨山巅在秋风里若隐若现。 倩娘小跑着追出来,为李雪雁披上狐裘,看着李雪雁望着的方向道。 “公主看什么呢?” “倩娘,我在看此地距日月山不远不近也就百十里,来年开春启程,三五日便能直抵山隘了。” 倩娘看着日月山的山颠,毫不留情的拆穿李雪雁,“公主是在看山吗,怕不是在盼着郎君快些来日月山接你吧!” “就你话多。”李雪雁紧了紧身上的狐裘,说实话她很想快些到日月山。 因为房遗爱说过,等她到了日月山,也就快能见到他了。 同时她又不想到日月山,她很清楚房遗爱的计划,当着吐蕃赞普和几万骑兵的面抢亲,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太难了。 “公主,外头风大咱们快些回去吧,炉子上已经煨好了咸鱼。” 李雪雁又看了一眼日月山的方向,转身回去了,自己这几个月行程中总能遇见房遗爱的商队。 最后一支商队特意捎来了琉球的特产咸鱼,这也是今年最后的一支商队了。 同时李道宗这边也勘察完毕,李道宗伸出手感受这凛冽冷风。 “寒冬阻路,贸然进山只会徒增折损,在此蛰伏过冬极为明智。” “那就趁这数月空闲,好好整顿辎重,清点贡物,待开春河开冰化,再踏吐蕃前路。” 自此和亲队伍就地安营,湟源谷地连绵营帐错落,白日炊烟袅袅,入夜灯火连片,静静等候来年春暖西行。 西北的气候就这样的,冬天很长,夏天很短,就好像春天过完紧接着就过上秋天一样。 房遗爱的鸭子已经长的非常肥美了,深秋霜降后,藕花早已被凋零,成群成群的鸭子白鹅占据了曲江池畔,说实话很是煞风景,实在没有看头。 那池边连片水泽皆是房遗爱辟出的禽畜养殖场,数万只白鸭白鹅游弋于浅水芦丛,经整夏饲育,个个膘肥油厚,每日它们的食量惊人。 入秋转寒,水禽为御凛冬,胸腹便会密密生长出细软暖绒,这些绒毛蓬松如雪轻软如絮,正是采撷鸭鹅细绒缝制绒袄的绝佳时节 。 采绒是件很费时费力的事情,房遗爱一早请了雇工分批择晴日开始拔取鸭儿鹅胸腹不含硬羽的细绒。 架上大锅蒸煮除脂后,经日光反复晾晒,祛除腥气杂质,已经囤满数间仓房。 没错,房遗爱要做的是贞观独一份的羽绒成衣手艺,在曲池坊开设绒衣作坊。 依照大唐现有织物,分三等面料,三等定价制作羽绒服,房遗爱自信这羽绒服一经面世便会风靡长安勋贵圈层,就怕到时候千金难求。 第一等自然是贡品级别的锦绫绒羽绒服,当然房遗爱可没想着给李二或者勋贵宗室上供,而是准备卖给这些符合他们身份的羽绒服。 想卖个好价钱,就得用真东西,里外双层必须是用熟织紫绫或者蜀锦,填充鹅绒。 勋贵也不能放过,卖给他们的可以用绫锦作面料,凌锦作为三品以上官服御用面料,经纬细密紧实、防风不漏绒,是做羽绒服的首选。 再者凌锦也好看,锦面织就的缠枝莲,云雀暗纹,都很受人追捧。 到时候边缘滚好边,内里夹层用细密绢布隔绒,羽绒会被牢牢锁住,不会漏绒。 至于售价房遗爱打算卖八十贯一件,专卖给那些郡王,国公,当朝三品大员。 事实上当朝中大佬们穿的这羽绒服之后,感觉轻便还不坠身,远胜厚重裘皮,最主要是暖和,纷纷回购第二次,第三次,不过这都是后话。 第二等房遗爱打算去坑那些中层官吏和富商士族,选绒为良种鸭绒,混少量鹅绒配比。 售价同样是十八贯一件,物以稀为贵,就这价爱买不买。 至于第三等,那就是第一批羽绒服,也就是工人的练手货,面料用些粗麻布或者苎麻布,填充次等边角鸭绒,或者鹅毛鸭毛剔除粗硬羽梗,只要能保暖就行。 售价也不贵,也就三贯五百文一件,主要是给工人们练练手,等第一批羽绒做完了,这第二等和第一等的羽绒服就可以面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