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星海传说》
第1章 星战前夜
诱导已亮，前方净空，准许跃迁，祝诸君武运昌隆，燃尽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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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bc亡国啦！
什么？我大pIbc没了？
“天下布武斐德克，永不分裂泛银河！”
“pIbc损失惨重。”
“啊....馒大林灭灯了....”
“我等二五仔箪食壶浆迎王师！”
“招新招新，收留无家可归的小宝贝、叼毛，团里妹妹多，入团送毒蜥，5亿启动资金！”
“儿子们别信，都是女装大佬！掏出来比你还大！”
“真的吗？我就喜欢比我大的！”
“我(艹皿艹 )~~”
“终于结束了！兄弟们辛苦了，歇息吧，明天我发个大红包。”
“团长万岁！”
昏暗的房间里，陆翎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个懒腰。屏幕中，他的飞船已经被击毁，就剩个蛋。连续鏖战两天两夜的主权战争让他疲惫困倦。
脑袋摇晃，头疼欲裂。
陆翎还想着收尾下，可是紧接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刺痛袭来，眼前一黑。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翎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睛，冰冷的液体触觉袭来，他只觉得自己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靠，给我干哪儿来了？”
陆翎发现自己身体呈卷缩状，姿态非常不舒服，像被放在了一个罐子里。
放眼望去，入目是一个极具科幻感的封闭式环形空间，约莫小轿车座舱那么大。在旁边，数道全息投影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指标。
【检测到生命体征激活....】
【解除a休眠模式.....】
【注入逆向多巴胺催化酶Ry-8oS】
【正在激活a基因序列...】
【0.021%....】
【激活失败】
脊椎传来轻微的刺痛，紧接着一些记忆、认知如潮水般袭来，井然有序。陆翎只感觉的脑子在此刻变得无比清醒，过往的记忆如同磁盘文件般，目录清晰可查。
嘭——嘭——嘭
心脏澎湃地跳动着，血液传输四肢百骸。粘稠的氟碳溶液从陆翎耳蜗中抽离，发出类似章鱼触须剥离玻璃的滑腻声响。紧接着，休眠舱气密装置开启，液压装置解锁收缩至舱壁内。
陆翎一脚踏上冰冷的地板，随后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细腻光滑，再也不复之前的蜡黄色素沉淀。
“我穿越了？还带着EVE系统？”
随后他掐了自己一下，剧烈的痛觉神经反馈让他接受了这个现实而不是一场梦境。
看来没错，自己因为过度熬夜而穿越，还带着EVE系统——不，还有“蛋”（EVE中的太空舱）。在游戏中被击毁的玩家角色都会乘坐该逃生舱脱离飞船。
陆翎连带着EVE和蛋一起穿越到了这个未知世界。
意念微动，系统主界面浮现。上面只有四个功能，分别是：钱包、商城、星图、机库。
【钱包：12,733,255 ISK】（这点钱，前期直接当无系统看）
余额和游戏里的一模一样，陆翎只是个小炮灰，参加会战驾驶的飞船也是龙卷风级原型，这类船价值低，非常适合战场炮灰添油，统称别名日不完。
接下来是商城，可以浏览和购买，消费后所有商品自动收入机库。和游戏中一样，商城只有一些常规的商品在售，倒是蓝图非常齐全，比如特别版舰船的蓝图、巨像蓝图、泰坦蓝图等等，一应俱全。
还有非常多的舰船涂装、装备、芯片、核心、建筑、日用品等等。
咕咕咕——
腹中传来空旷的饥饿感。
很快，陆翎在商城中筛选到了一些食物。
【是否花费186 ISK购买蛋白食物？】
【购买】
-186 ISK
【该商品已经送达机库！】
随后陆翎又购买了一些饮品、乳制品。在太空舱里坐下，打开机库界面，里面躺着刚刚购买的食物还有一个封装的货柜。
“咦？”
【死亡漩涡级封箱货柜】：占用空间500,000立方米，该货柜封存了一艘米玛塔尔阵营死亡漩涡级战列舰全部组件，注意，只能在星港组装。估值：2,460,000,000 ISK。
陆翎想起来了，这是军团会战前派发的战舰，但是他上线较晚，等大部队出发才上号，为了避免被抓白送就没有组装，直接开日不完去助威，反正pIbc大厦将倾，优势在我。
别追问，问就是贫穷。
舰船货柜的提取选项是灰色，无法选中。
“也就是说，只要到星港，我就能组装死亡旋涡级？”陆翎有些兴奋，星辰大海永远是男人至死不渝的浪漫。
“不对！这里并不是游戏，十有八九没有那么容易。”
陆翎很快反应过来，尝试提取其他舰船，例如伐木者级护卫舰和死神号，但无一例外，统统失败。
【你无法在太空进行此类操作】
多番操作尝试无果，无奈之下，陆翎从机库中提取了一些食物，饮品开始狼吞虎咽。味道一般，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十分饥饿，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贪婪地汲取营养。
一边吃一边透过逃生舱的舷窗向外看去。
宇宙幽深无垠，稀疏的光芒如同被随意撒落的钻石，遥远而冷漠。舷窗玻璃反射出他的清晰身影，睫毛上还挂着几滴冷凝水，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陆翎放下食物，伸手触摸玻璃上的自己，冰冷真实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里是宇宙，黑暗无边无际，太空舱犹如一叶孤舟，这里没有方向，没有尽头，没有依靠。无论他看向哪里，都只有永恒的黑暗与稀疏的星光。
对了！星图！
万一这里是EVE宇宙呢！？
陆翎连忙打开星图，可是结果似乎和他料想的一样。
【当前无有效星图数据】
全息投射的星图中空荡荡的，就像逃生舱外的宇宙一样寂寥。
陆翎此刻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宇宙不会记得你。
它不会在乎你的恐惧，不会回应你的呼救，甚至不会给你一个痛快。它只是沉默地、冷漠地、永恒地存在着，而你的生命，不过是它无限岁月里的一次轻微颤动的尘埃云，转瞬即逝。
这里连死亡都是孤独的。
陆翎的心跳开始加快，他丢掉手中的食物，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摸索着打开驾驶座按钮。狭小的空间中，一个极为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从地板上钻出，环抱式控制台弹出数个全息操作界面。
不出所料，逃生舱自带的星图中也没有有效数据。这里极有可能不是EVE宇宙或者....太远。
【当前暗物质燃料剩余：100%（1kg）】
【电容量：150GJ】
【巡航最大速度：1800m\/秒】
【跃迁续航里程剩余：100小时】
【跃迁引擎最大速度：5AU\/秒】
没有星图，就没有坐标。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都是吞噬一切的虚空。
陆翎深吸一口气，手掌握住操纵杆，按下跃迁按钮。
【跃迁引擎准备中.....】
【正在建立跃迁航向】
【无法建立跃迁航向....】
【跃迁引擎关闭】
陆翎的心沉入谷底，他意识到了——
在这片真正意义上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连自己的尖叫都听不见。
pS：（前面20万字单机写的，现在已经写到后面了，再注明下，前80章没有EVE船，钱少，爽不起来，这里上一个脑子寄存处~~~）
第2章 先驱
不知过了多久。
“嗝~”
酒瓶滚落，陆翎脸上通红，醉醺醺的。冰冷的地上散落着一些精神药品，x1本能、克拉什、梦呓、坠落....
显然，人已经濒临极限疯狂的边缘。
此时，主控台上弹出一则红色警告。
【电容容量：149GJ】
【未搜寻到有效空间站航向....】
【即将自动切换休眠模式....】
嗤——
恒温维生系统下线，温度急剧下降。
休眠仓再度从舱壁中弹出，升起的玻璃皿张开入口，等待着他的进入。陆翎顶着血丝密布的双眼，爬了进去。随后，逃生舱的灯光彻底熄灭，归于沉寂。
......
银盾星域。
河外陆叁星区。
柯西星座。
茱昂贝自治领外环尘埃地带。
冰冷黑暗的空间中泛起涟漪，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黑暗，伴随着火焰与爆炸，一艘飞船被硬生生的挤出跃迁通道。
船体钢板扭曲变形，在高温中烧灼成暗红色，装甲不断地熔毁掉落。
嗡——
突然！一股庞大的能量洪流从船尾引擎舱喷薄而出，冲击波犹如巨浪般从中心横扫四周，将这艘飞船拦腰炸成无数碎片。
在最后关头，一条长轴七八米的逃生艇紧急从飞船腹部飞速逃离，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剧烈颠簸。
“他娘的！快发射求救信号！要是茱昂贝海军先来，都得玩完！”
“老大，求救信号发出去了！”
“嘿嘿！老子反应堆爆炸都活下来了，命不该绝啊。”斯科特怪笑。
救生艇在寂静的太空中漂浮着，像一粒被遗忘的尘埃。
数日后，舱内氧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原本预计足够维持60日的氧气储备已经见底。昏暗的舱室中，斯科特疲惫的睁开眼睛，暗骂一声：“这帮猪猡虫养的财团，应急设备都敢给我弄虚作假？”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看了副手一眼。
副手费力的爬起来，一拳砸碎氧气面板查看真实的氧气含量，脸色阴晴不定：“老大，怎么办？只剩2小时了。”
斯科特没有吭声，只是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舷窗外那无边无际，永恒的黑暗。
突然——
舷窗外的黑暗被一道耀眼刺目地白光撕裂，空间扭曲震颤。紧接着，一艘浑身漆黑的星舰从空间涟漪中闪现出来，棱角分明的装甲上布满射弹武器留下的焦痕，舰首两侧喷涂着猩红的骷髅玫瑰印记。
“是夜兰香号！”
“太好了，有救了！”
听着手下们的欢呼，斯科特的内心沉入谷底。
夜兰香号舰桥。
女人翘着修长的美腿坐在舰长座上，黑色高筒靴的金属尖轻轻摇晃。那火辣的身段包裹在贴身的暗红色制服里，肌肤如冷玉般苍白，红发如瀑垂落，衬得那双狭长的橙红色眼眸更加冰冷。
“报告首领。“
领航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搜寻到两个陌生信号。其中一个信号频率与样本完全吻合，可以确认为利刃首领斯科特大人”。
凤铃——赤色魔鬼海盗团的六当家，掌管赤兵部的“血玫瑰女王”。闻言，她缓缓勾起红唇，伸手撑住侧脸，慵懒妩媚。
“那就都打捞吧，把我们的斯科特大人请上来。”
夜兰香号的侧面腹部装甲自上下分离，几艘工程艇滑跃而出，在冰冷的太空中划出橙红色的尾焰。
救生艇内。
斯科特脸色阴沉，看着一旁松懈的心腹们心中不语。他发出的求救信号用的是本部亲信的加密频道，现在来的却是凤铃这个死对头。
不用想，那些追随自己的亲信们想必是凶多吉少......
他太清楚那个女人的手段了，自认不是对手。
而赤色魔鬼，从不会放过叛徒。
......
“报告首领，斯科特及其部下已经收押，没有反抗。”
凤铃优雅地起身伸了伸懒腰，展露妖娆纤细的腰肢却无人敢直视。
“另一个信号查清了吗？”
贴身副官莲快步上前，齐耳短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她看着手中的全息影像资料，回道：“是一个未知的休眠仓，识别码不属于帕提亚帝国的信息库...各大商会的黑库中也没有符合的。”
莲皱眉停顿了片刻，“首席机械师旺斯分析休眠仓架构先进，可能是上古遗族或者来自众星联合，应该和斯科特的事情没有关联。”
“有意思...”凤铃打了个哈欠，“启程吧，我先去睡会。”
但就在此时，莲接到了一段通讯，眼眸中浮现疑惑神色，确认后立即对凤铃说道：“旺斯破译了休眠仓！里面是一个男性人类！他...休眠了....数万年！具体时间还需要医学样本分析。”
“你说...多少年？”凤铃闻言挑眉，莲立即展开全息投影。
只见太空舱内的培养皿中，静静躺着一个面容苍白的年轻男人。最令人震惊的是，休眠舱内壁刻着无数七零八落的古老符号——那是早已失传的“先驱者“文字。
《帕提亚帝国圣典》中记载的“神之语”。
先驱者，一个比上古遗族更沉重的概念....
如今的帕提亚帝国或者说整个银河系的人类，都是先驱者的后裔。传说，先驱者用了两万年征服银河系之后，发现了一处前往仙女星系的超级虫洞，随后，便踏上了这条长达254万光年的宏伟远征。
而驻守银河系的人类在失去了先驱引导之后，很快便陷入无限的内战，不仅如此，整个文明无限衰退。
那段时间，被称为黑暗纪元。
到了四万年后的今天，先驱已经成为遥远的古老传说。而继承先驱遗产最大的人类政体名为——地球联邦！
地球联邦距离帕提亚帝国六万五千光年，在银河遥远的彼岸。别说凤铃等人了，恐怕就连活了两千年的帕提亚皇帝也没去过。
在银盾星域诸国中，也从未听说过哪家拥有休眠数万年还能保持细胞活跃的技术。
现在，你告诉我，这个休眠仓里躺着的是一个先驱人？这运气，也就比帝国体育福利彩票差一点了吧？
“他的身体机能正在下降！应该是刚刚解除休眠，旺斯说可能要抢救...”
“嗯...既然如此，先送到医疗站那里。”凤铃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对莲附耳轻声道：“此事机密，你亲自负责不能疏漏，必要可以直接拔出眼线....若有闪失...”
“属下明白！”莲的瞳孔中掠过冷芒。
第3章 米玛塔尔
医疗床上，陆翎缓缓睁开双眼，瞳孔微微收缩，适应着久违的白色柔光。
“你终于醒了。”
陆翎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修长的身影，女人背对着他，青灰色的长发轻轻飘扬，纤细的手指在药剂台上灵活操作，试管中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折射出幽蓝色微光。
陆翎看向周围，都是些极具科幻感的仪器设备。
“女人？活的？华夏语？”他嘶哑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四肢仍有些僵硬。
女人转了过来，瓜子脸上带着审视的表情，肌肤如玉。两道细长的柳叶眉下，嵌着双青色瞳孔，眼尾微微上挑，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
最夺人眼球的，是那袭紧身白色医护服都包裹不住的傲人上围，将制服撑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随着她调试仪器的动作，那两团雪腻在低领口若隐若现地颤动，晃得他眼花缭乱。
陆翎本能的喉咙滚动了下。
绿叶细长的黛眉微皱，有些怀疑旺斯的定论。
这——是传说中的先驱？
随即，她启动了医疗仓的体检模式。陆翎只感到四个光环将自己的双手双脚束缚，透明的舱壁开始合并，一条轨道延伸而出，数十个精密的仪器冒出红光、绿光、蓝光对他全身进行扫描。
“我这是活过来了？”陆翎的瞳孔开始聚焦，冷冻的记忆开始融合。
他本以为自己是最倒霉的穿越者，有了系统却要在宇宙无限的黑暗中凋零。现在，他的心情，就像是在大海中漂泊的落水者，被人施救，看见陆地！
绿叶看着传来的各项体征指标，眯起眼睛。
【基因等阶】：异常（无法诊断）
【神经元强度】：0.67（N-）
【肌肉强度】：0.74（N-）
【细胞强度】：0.64（N-）
【骨骼强度】：0.71（N-）
【器官强度】：0.65（N-）
【生物疾病数量】：1142
【可治愈数量】：1142
【正在执行灭杀程序....】
【检测到神经生理性疾病特征】：深空漂泊恐惧后遗症（概率98.59%）
体检数据有古怪，或者说非常矛盾.....此人绝对不是先驱者或者上古遗族。
“谢谢美女。”体检结束后，陆翎从医疗床上坐起来，此刻他感觉自己再度活过来了，向这位美女发出由衷的发出感谢。
“身体健康....”绿叶皱眉，说完随手下载了诊断日志。
......
“你是说，我睡了六万年？”
陆翎有些难以置信，对他来说，只有那5年才是噩梦。而现在？不过是打了个盹醒来，还能和眼前这位身材火辣的大波浪美女闲聊。
一番深入交流下，他大概了自己解目前处境。
六万年前，先驱诞生，也就是自己穿越的节点，然后如此过去了两万年先驱征服了银河系，直到不久后发现了仙女座虫洞，开启宏伟的仙女远征。
但是不知为何，仅仅只过去了数千年，仙女航路突然关闭——先驱纪元落幕。
紧接着，银河系作为人类的大本营开始爆发内战。直到今天，已经彻底的四分五裂，政体、国度多如恒沙般浩渺。
现在身处的帕提亚帝国，便是其中之一，官方语为“帕提亚语”，但和华夏语极为相似。绿叶说银河内战时期，几乎所有政体的语言全部源自于先驱的变种。
但是纯正的先驱文字已经彻底失传了。
陆翎可以肯定，先驱十有八九是华夏的另一个称呼。
“那地球呢？”
绿叶有些困惑：“什么地球？你是说地球联邦？”
就在这时——
“嗡“的一声轻响，医疗站的门向两侧滑开，陆翎看过去当即又是眼前一亮，他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变得非常美妙起来，到处都是美女。
如果持续下去，完全可以写一本风流倜傥的星际桃花运自传，不断传承呀。
凤铃带着莲走进，先是看了陆翎一眼，随后用目光询问绿叶。
“深空漂泊症....”绿叶递过诊断书，“基因等级无法甄别，其余评级为负N类。”
深空漂泊症是一种在宇宙深空中长期独自生存所导致的心理和生理双重疾病。
患者通常是因飞船故障、意外脱离母舰或其他不可抗因素，被迫在宇宙中独自漂泊的宇航员、探险家或其他太空旅行者。该病症的核心特征是患者在极度孤独、资源匮乏和无法预知未来的环境中，逐渐陷入心理崩溃和身体机能退化。
但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毛病。
“负N？劣等人？”凤铃皱眉，随即那狭长锐利的目光扫视陆翎全身。
陆翎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这个女人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看到潜藏在深处的秘密。
“帝国基因评级严苛，劣等人是不配在太空生存的....”凤铃有些失望，原本以为会收获惊喜，结果却白高兴一场，“既然如此，按规矩办吧。”
“等等！什么劣等人？”
陆翎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看向绿叶，毕竟这位温柔成熟的大姐姐可是和他聊了好一会，还救了他的命，本能的多了一些信任。
绿叶笑吟吟的看向他，没有任何表示。
陆翎见状心里一“咯噔”，他懂了。原来，这女人一直都在套他的话，搞半天热情全是装出来的。
这世界...美妙个p啊！！
两名卫兵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将他粗暴架起，拷上。
......
咔——
沉重厚实的合金笼门落下。
陆翎被两个壮汉硬生生塞进了一处狭小的囚室，金属墙壁上布满了可疑的暗红色污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他试着活动身体，却发现连躺平都做不到。
“必须得想办法！”
陆翎靠在墙上，心思急转，随即意念一动，EVE系统便浮现在视网膜中。
【钱包：12,704,131 ISK】
休眠之前只花了一点，购买的1单位食物实际上是1吨，能吃好久好久。
陆翎点击商城，开始筛选破局的方法。
【宝箱】【翻新组件】【服饰】【个性化星舰涂装】【建筑】【舰船】【工业蓝图】【贸易货物】....
陆翎的眉头越皱越紧，别看钱包有着一千多万现金，实际上在游戏中连乞丐都不如。
经过五年暗无天日的的漂泊研究，他太清楚这个系统的局限了——几乎所有商品都围绕着星舰展开。就连“贸易货物“里的“乘客“选项，也必须在所谓的“星港“才能提取。
他不知道系统是如何定义“星港”，也许是空间站？
陆翎嘟囔着，突然手指一顿。盯着技能分类中那密密麻麻的技能名称，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
【技能】：玩家使用名为“技能书\/胶囊”的特殊数据芯片来学习技能。而技能可以用在宇宙中任何你能想象得到的活动中。
飞船操控、导弹学、导航学、资源处理、社会学、空间扫描学等等数十个子类目，数万本技能书。
技能书需要花漫长的时间自我理解，学习，优点是价格便宜。
技能胶囊则是立刻掌握相关技能，融会贯通，价格昂贵。
【技能库检索中....】
＞《机械工程学》：理解机械工程学及其在高科技开发中应用的技能。 用于所有星舰的研究以及船体和装甲维修系统的研究。售价：120万ISK。
＞《米玛塔尔星舰工程学》：理解米玛塔尔星舰工程学及其在高科技开发中应用的技能。 用于各种型号米玛塔尔舰船的研究。售价：80万ISK。
“就你们了！”陆翎毫不犹豫的选择购买，然后从机库中提取，无声无息之间，手中多出了两枚指甲盖大小的生物胶囊。
选择米玛塔尔族的原因很简单——便宜。
无论是艾玛帝国还是盖伦特联邦、加达里合众国星舰工程学都要上千万星币。依据逻辑推断，艾玛帝国专精暗\/反物质、盖伦特专精离子\/光子、加达里专精量子\/超导。
米玛塔尔在四族中是科技水平最低的存在，毕竟还在用核聚变。
游戏中可能是为了平衡，但现实可没有公平可言。
第4章 劣等基因
技能胶囊很软，陆翎直接一口吞了下去，口腔触感冰凉，下一刻，海量的工程学知识如洪水般涌入大脑：
三钛合金相位装甲合成应用：分子级结构重组、能量场稳定技术、抗冲击优化公式……
能量-物质转换应用：可控核聚变、等离子体约束场、聚变点火阈值计算、废热循环系统……
米玛塔尔舰船模块化设计基础....
太阳能光子雷达阵列....
高速星舰动力学....
“嘶！“ 陆翎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游戏里或许只是一句【技能学习完毕】，但现实却是他大脑仿佛被硬塞进了一个完整且庞大如汪洋的科技体系。
囚笼之外。
一胖一瘦两名海盗听着里面痛苦的嘶喊面面相觑。
“刚刚你在里面放了小玩意？”瘦子有些疑惑。
“没有啊，莲姐没说动刑...“胖子海盗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不过我给斯科特那家伙偷偷放了一只....奇奇鲁星章鱼怪进去~“
“你真坏~我已经能想象到画面了。”
“还是你懂我~”
“嘿嘿嘿~”
两名海盗默契且猥琐地笑了起来。同时，囚笼内的嘶喊声也停息了。
咔——
囚门的探监网格被里面拉开，露出一张苍白男人的脸。
“告诉你们头儿，我愿意招！”陆翎说完发现没有得到回应面露疑惑，随后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一阵刺骨阴森的奸笑入耳，让他不寒而栗。
“傻大个，刚刚好像有人在说话？”瘦子海盗掏了掏耳朵，抠出一粒比拇指还大的耳屎，搓成碎渣后再裤子上随手擦了擦。
“谁？”胖子海盗其实并不胖，只是体格大，看起来胖而已。
他闻言猛地警戒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看向昏暗的走廊两侧。
咚咚！
囚门里传来撞击声，两人再度对视一眼，魁梧海盗撸起袖子，狞笑道：“来来来，开门，让我进去授授课。”
然而，等了半天没声，魁梧海盗却看见瘦子目不斜视，神情恭敬。
“开门！”
一个冷厉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声音不大，却像是冰锥般刺入耳膜，魁梧海盗一个激灵连忙立正。
“莲姐....”两名海盗恭敬地退到一旁。
囚室的合金门在机械嗡鸣声中缓缓升起，陆翎倚靠囚室金属墙壁。目光穿过逐渐扩大的门缝，锁定在门口那个短发女人身上，她是那个红发性感女人的跟班。
“最后再试试他。”莲突然开口。
一个精瘦的男人从阴影中呼缓步走出。
他身形修长，左臂裸露在外的机械义肢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伺服电机声。深灰色的短发间夹杂着几缕银丝，左眼的暗金色仿生义眼微微转动，传来的机械校准的嗡鸣，像是在扫描陆翎的全身数据。
“初次见面...”精瘦男人好奇地看着陆翎，腕部装甲“咔“地弹开，露出一根布满锥形孔洞的神经探针，“我是夜兰香号的首席机械师，卡尔·旺斯...同时，也是一名神经学专家。“
针尖泛着诡异的流光，在昏暗囚室里格外刺眼。
陆翎皱眉，神经紧绷，微微退后一步。
上一世，他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脑海中闪过的全是科幻片里那些可怕的神经改造场景。
现在却真实地出现在眼前！
眼看旺斯步步逼近，陆翎看了一眼灰暗的四周，冷静道：“我确实不是先驱，但我来自地球联邦！”
这是他从绿叶那里套来的话。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整个囚室瞬间陷入安静了。
地球联邦？
旺斯的动作停滞，仿生义眼的焦距微微偏移。如果说“先驱“是遥远的传说，那么“地球联邦“就是真实存在的庞然大物——帕提亚帝国的死敌，传闻是众星联合背后的影子。
正因如此，帝国才被迫停止了长达数千年的殖民扩张。
绝不可能！
“地球联邦怎会有劣等人？”旺斯嗤笑，随即身形一动便抓住了陆翎的肩膀，巨大的力量让他微微吃痛，但还是咬牙挤出一句话：
“我的太空舱不是你打开的，对吧？”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
旺斯的机械臂突然停滞，义眼闪烁。
这个劣等人说的没错，那个神秘的太空舱确实不是他打开的。他从未见过如此先进、超出他认知的玩意儿，体型小而且可能携带跃迁引擎！如果是真的，这意味着对方拥有跃迁引擎小型化的技术！
这是帕提亚帝国都未攻克的尖端项目，因为根据《空间曲率反应相对论理》和《反物质跃迁定律》，根本不可能实现。
星舰体积越大，跃迁引擎越大。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太空舱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自动开启。而莲呈报给凤铃的报告中，可是清晰地记录着“赤兵首席机械师旺斯破译了休眠仓”。
旺斯原本认为陆翎是至高的先驱，内心敬仰、崇拜...谁知道没多久，他是劣等人的身份传遍了全船。
所以，一个劣等人怎么可能掌握着先驱圣遗物？
绝对！不可能！
“可你是劣等人！先驱圣遗物肯定是你机缘巧合发现的。”旺斯冷笑，但是他自己都没发现，话语中已经有了辩证索求的意思。
“愚蠢！”陆翎敏锐的捕捉到对方的动摇，趁机挣脱束缚：“难道你认为，帕提亚目前对基因的理解就是人类进化的终极真理？基因等级低怎么了？这代表纯正！”
“你——无稽之谈！”
“是不是我的...你带我去不就知道了？”陆翎乘胜追击。
旺斯收手，感知到身后的莲投来怀疑的目光，神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自己刚领的功劳没了。
......
夜兰香号是由一艘帕提亚帝国星鲨级驱逐舰改造而来，在茱昂贝自治领通缉名单中排名前十的海盗星舰，悬赏金额高达数百万星币。
夜兰香号长轴275m，宽轴115m，高轴65m，满载乘员2500人。设计风格呈鲨状流线型，定位高速突袭舰种。
全舰共计16层甲板，以d开头：d1~d16
其中，机库甲板位于夜兰香号腹部d7层甲板，分为d7A和d7b左右两个位置。
陆翎被数人押送，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着，略长的头发微微飘起。这是他第一次体验真正的太空失重，感受着胃部传来微妙的不适感。
d7A甲板入口。
进入气闸门，陆翎的身体被重力捕获。随后，当气闸门滑开的瞬间，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扩张——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庞大的空间，纵向跨度超过上百米，平行穹顶最高处至少数十米，悬挂着巨型机械臂行车网络。紧接着，空气中一股刺鼻的金属腥味、引擎燃料的焦臭扑鼻而来。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头顶的巨型行车机械臂，那台正在吊装十数米舰艇的庞然大物，其液压系统发出的“吱嘎“声让他后颈汗毛倒竖。
“真大啊！”
陆翎在心中感慨着。
然而，这只是一艘星际战舰的冰山一角！作为宇宙战舰的狂热者，即便是囚徒，他现在的心情也压抑不住激动。
在更远处，十数个V型机械支架上，停泊着大小不一的小艇，装甲表面喷涂金色或者暗色的骷髅标志。一些穿着橙色反光条纹马甲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一些神情麻木，戴着电磁镣铐工作的奴隶？
他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镣铐，陷入沉思。
一辆四轮搬运车驶来，上面被改造了10个座位。
“别磨蹭了，走！”瘦子海盗推搡着他向前。
第5章 只要活着
d7A机库西北角。
环形机械台周围拉起了一圈警戒光栅，猩红的激光束在空气中划出禁止靠近的界限。四名穿戴黑色外骨骼装甲的海盗站在四个方位，手中的重型电磁步枪充能指示灯泛着幽蓝的光。
这些人都是赤兵的精锐海盗成员，盔甲胸前印着血玫瑰图案。
太空舱长轴3米，涂装是液态黑银色，光线照射下，舱体表面会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仿佛在有节律的呼吸。
这是陆翎在游戏外亲眼见到EVE的太空舱，远比想象中更具压迫感。
旺斯站在机械台外，机械义眼不断调整焦距，他的表情介于贪婪和恐惧之间——无论见到多少次，每次都带给他不一样的震撼。
实在是太先进了，他之前用了三天都没找到数据接口。
当日陆翎被送往医疗站后，旺斯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舱门就合并了。此后，他从绿叶那里申请了一些陆翎的生物样本，尝试各种手段并未引起太空舱反应。
所以他才敢断定那个劣等人并非这个太空舱的真正主人。
莲抱着双臂，她不是机械师，没有旺斯那种狂热的切身感受，她只想完成凤铃大人交代的任务。
陆翎被推到太空舱前，当他的手触碰到表面的时候，液态黑银色的金属表层便如被惊扰的水面般剧烈波动，光纹涟漪从接触点急速扩散，整个舱体在这一刻仿佛被唤醒了。
一圈深红色环形光带自顶部亮起，如警戒瞳孔般扫过所有人，舱内传来气密装置解除的“嘶“声。
“身份验证通过。”
“当前处于阿尔法状态。”
紧接着，那道令陆翎熟悉的电子女音响起，舱门沿隐形接缝裂开，溢出冰蓝色的低温雾气，隐约可见内部蛋形内舱。旺斯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那个劣等人的背影，口中喃喃：“不可能...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原本一旁漠视的莲的双眸微微眯起。
就在旺斯还沉浸在震惊中时，一道矫健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十数米距离。莲的高筒靴踏过金属地面竟未发出丝毫声响，她单手扣住陆翎的后领，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将他拽离太空舱范围。
“警戒。所有人在此待命不准离开！任何异动我授权直接击杀。”莲冰冷地下达了命令，随后拖着他离开了机库。
无重力廊道的冷光在莲的作战服上流淌，勾勒出她紧绷的腰线。陆翎能清晰感受到她抓着自己后领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张见面起就冷若冰霜的俏脸，此刻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慌乱。
“该死的旺斯。”莲有些懊恼，“真不靠谱！没有结果的事情就妄下定论，害我真的认为.....可恶。”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任务，先确认陆翎的身份，然后按凤铃大人的意思“处置”。旺斯信誓旦旦地保证过，这个“劣等人”绝不可能是太空舱的主人，甚至拿出了所谓的“生物样本验证报告”。
莲不是机械师，她对技术细节毫无兴趣，她只在乎效率。
一个劣等人？又有什么值得研究的？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违背了凤铃要求的“秘密行事”命令。
可是现在，一切都乱了。
她让至少五个海盗参与了陆翎的“身份验证”流程，允许旺斯公开采集他的生物基因样本，甚至没亲自监督整个过程，而是交给了手下处理。
刚刚，那台太空舱的验证系统冰冷地宣告：陆翎就是它的主人。
她知道，凤铃最讨厌两件事：计划出现意外和无能的执行者。而现在，因为骨子里帝国人对于劣等人的轻视，两项全占。
莲的喉咙微微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乘坐电梯来到d10甲板，随即被重力捕获。
这一层是凤铃和女性亲卫心腹们的宿舍区，独属于舰长的起居室占据了整整一半的空间。中间是宽阔的大理石地板休息厅，正对着一扇庞大的的黑曜石合金门，上面雕刻着荆棘和古兰花。
两侧的壁龛陈列着战利品：茱昂贝自治领海军将官的勋章、冷冻在琥珀胶中的异星生物巨角...历史过往中的“荣誉”事迹。
莲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连呼吸都变得克制。不是出于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海盗的世界没有怜悯，没有公平，只有最原始的生存逻辑：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来到如此僻静陌生的地方，陆翎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阴影中出现了一些人形轮廓，在发现来人面目后悄然退去。
黑曜石合金门上的荆棘纹路突然亮起暗红色微光，门无声滑开。
凤铃慵懒地梳弄着暗红色长发，发丝垂落至腰际，随着她漫不经心的步伐微微晃动。她身上只披着一件丝质睡袍，领口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腰间系带松垮，勾勒出令人窒息的腰臀曲线。
休息厅的大理石地板突然裂开，机械运转声低沉响起，一张宽阔的豪华沙发从甲板之下升起。
莲当即单膝跪地，“首领，我...”
“嘘。”凤铃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红唇勾起危险的弧度。随后踢掉脚上的拖鞋，赤足踩上沙发，慵懒地斜躺下来，睡袍滑落，露出大半截雪白修长的美腿。
陆翎见状，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一抹疑虑浮上心头，这是他一个囚犯能看的香艳画面？
终究....难逃一死么？
陆翎脑海中飞速运转，自从吸收了EVE技能后，他已经清晰地认知到EVE科技树远远比这方世界本土的要领先，可望不可及那种。
至少刚刚在机库，他还看到了有人在焊接一些非常落后的设备。
当然，也可能是海盗的工业体系缺失。但是经过他脑海中的专业知识推论，帕提亚帝国科技树与EVE存在代差的可能性极高。
凤铃目光越过莲，落在陆翎身上。
“莲没杀你，看来....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你想要什么？”
陆翎看了一眼身侧跪下的女人。
“你会杀我？我要活着。”
他有野心、有欲望、有系统！只有活下来才有机会。EVE系统并不能让他变成超人或者赋予他超能力。它只是依据游戏改变的系统，由于某种无法科学解释的原因，和他一起穿越到这里。
连所谓的“系统之灵”都没有，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他自己摸索。
依稀记得当年EVE还推出过星球资料片，但是没多久戛然而止...如果当年推出，估计现在星球载具、单兵装备都十分齐全了。
“活？”凤铃突然轻笑出声，睡袍随着她的动作滑落更多，“那我反悔了，一个不知真假的先驱圣遗物而已，现在我就要杀掉你。”
陆翎心里一沉。
我(艹皿艹 )。
玩这些，他自认为不是凤铃的对手。
“好好好，骚娘们喜欢这么玩是吧？！！”陆翎心里腹诽，脸上却神情镇定，脑袋此刻无比空明清晰：“我刚刚看了一下，这艘船非常的老旧，至少存在三十七处可以改进的地方。”
“哦？”凤铃眨了眨眼睛，“无所谓~”
不是！？陆翎心思急转。
“引擎呢？我看到机库的冷却系统都是老旧的重铅管，这座核聚变反应堆至少运行几百年了吧？”
“我猜跃迁引擎也是淘汰的型号....用的是什么...氦3同位素还是反物质？或者两者混搭？”
“逃跑的时候用反物质，赶路就用氦3？”
“核泄漏过多少次？如果我猜的没错，每次跃迁前都要提前花几十分钟聚变吧？”
吸收了EVE米玛塔尔星舰工程学的陆翎，只要稍微看一眼，就能从脑海中提取记忆，然后举一反三。可以说，现在让他设计一艘基础的星际战舰毫无任何困难。
“这艘老船，跳一次就要维护一次....不然随时散架...还有....”陆翎语气急促，他需要尽快证明自己的价值。
“够了！”凤铃直接打断，她对这些没有丝毫兴趣，“看来你是这方面的专家，这些问题能解决？”
有机会！
陆翎微微松了一口气，用EVE系统商城确实有办法，但这是他的终极秘密。当下为了活下去，只能用保守的方式先度过眼前危机再说。
“如果改变下能量输送方式再配合我们地球联邦独有的加速线圈，跃迁速度少说能快百分之五十……差不多一倍。”
凤铃赤足踩上大理石地面，缓缓走到陆翎面前，狭长的眸子审视着他，那橙虹色的瞳孔中露出一抹戏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快一倍就意味着敌人跑一趟，我们可以跑一个来回！”
凤铃伸出纤指，捏住陆翎的下巴，淡淡的幽兰香气混合着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你原来是干什么的？”
陆翎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隐约可见的深邃沟壑，纤丝睡袍的领口随着凤铃俯身的动作微微敞开，雪白的饱满呼之欲出。
好大的雷！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死亡的威胁很快让他稳住心神，眼里顿时清明了些许。
不对劲！诡异！太他妈诡异了！
他发现自己在这些新人类女人面前，根本无法控制住动物的原始本能！
很多次！尤其是在这两个女人面前。
莫非，这就是她们一口一个的基因劣根？劣等人？
突然，他脑海中一个错漏的细节乍现，是了！莲刚刚拖他过来的速度，恐怕百米冲刺都在一两秒之间。
因为那一瞬间他恍惚了，根本没反应过来。
不过现在可不是思考新旧人类的时候。
“大雷级调校工程师。”
陆翎冷静的脱口而出，随后猛地反应过来，抬头直视眼前这个危险女人的眼眸，声音沉稳道：“全称大雷级歼星舰调试工程师，专门负责验证跃迁引擎的设计和研发。”
空气中的杀意退去，他开始尝试稳住自己的心跳节奏。
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比莲更恐怖。
“歼星舰？”凤铃有些疑惑，但是这个威武的称呼肯定不是驱逐舰可以比的，她对这些没有兴趣：“既然如此，我就让你活着。现在我任命你为夜兰香号的首席机械师，旺斯做你的副手。”
凤铃的指尖顺着陆翎的下巴滑到喉结：“谎言可不能让人一直活着，明白？”
“我知道。”
陆翎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开，目光看向黑曜石合金门两侧的壁龛标本，心中一阵恶寒。
(pS：新人新书，这本书构思多年，前期剧情都有些俗套刻意，因为码的比较早，已经不符合现在的节奏了，大家将就着看吧，我是一口气上传的20万字。后面绝对精彩，也没有这些刻意的内容了；
太多人骂我，这里狡辩一下，这些海盗头领都是基因强化者，百米速度1~2秒内，力气两三吨的，猪脚只是现代普通宅男，故事和世界会层层铺开。
还是那句话，前面有点毒，我也觉得，每个作者都有个神奇的脑子）
第6章 首席机械师
陆翎被赶出了d10甲板休息大厅，厚实冰冷的金属舱门将他隔绝在舰长私人领域之外。
无重力廊道内空荡荡的，灯光昏暗，鼻尖传来隐约的花香。刚刚他离开的时候，听见凤铃把莲叫进了黑曜石门里面。
电梯没有使用权限，只能待在门口，陆翎在EVE商城里浏览，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为以后做打算，尤其是基因类的，可惜自己本身不是克隆体，没办法使用植入体。
“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冷漠的疑问传来，陆翎回头望去。莲站在门口，发梢的水珠一部分飘向半空，一部分顺着她泛红的脖颈滑入紧身作战服的领口，她皱眉的样子带着几分疲惫的凌厉。
面对那迟疑的目光，陆翎指了指无重力廊道尽头锁住的电梯，不言而喻。
“跟我来。”或许是被当成了自己人，莲语气没有那么冷漠了，“d10电梯需要一级权限，首席工程师只有二级....对了，权限手环在旺斯那里，我带你去交接。”
......
夜兰香号，d7A西北角机械台。
看着莲带着陆翎走过来时，旺斯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那个劣等人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传首领的命令，现在陆翎为夜兰香号首席机械师，立刻交接权限。”
旺斯愣住了，看向陆翎的目光疑惑、不解。
直到莲那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旺斯？”
却见他死死盯着陆翎，义眼的焦距不断调整，仿佛要看穿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劣等人底细。周围海盗则羡慕的看向陆翎，那可是首席机械师，从劣等人一跃成为他们眼中遥不可及的“上等人”。
任何一名机械师在夜兰香号上地位都非同一般，毕竟是靠脑子吃饭的，他们这种干苦力的大老粗根本没法比。如果说陆翎获得机械师身份已经让旺斯如鲠在喉，那么莲接下来话，直接将他推入了万丈深渊。
“从即刻起，由陆翎全权负责夜兰香号的全舰维护和更新，旺斯转为副手配合工作。“
机械台旁的全息屏幕突然闪烁起来，映照出旺斯铁青的脸色。
不远处，一个正在喝能量饮料的海盗呛得直咳嗽，棕色的液体喷在了同伴的工装上。
“喂...”
“嘘！”
人群中传来嘘声，围观的海盗们竖起耳朵不动声色的吃瓜。那可是旺斯大人啊，上一个让旺斯大人这么失态的家伙，已经成为太空垃圾了。
“我为这艘船工作了十六年....十六年。”旺斯低声说着，所有人都看见他的机械臂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
莲依旧漠视着。
但最终，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遵命....“
权限手环交到陆翎手中，戴上之后也没感觉到有哪些特别的地方，他走向太空舱。周围的海盗们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首席机械师——那可是能直接面见首领的要职。
“喂喂，拦住我的太空舱了。”陆翎呲了呲牙，“旺斯副手。”
刚刚旺斯怎么对他的，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不过这家伙……搞不好也是新人类，陆翎余光微微打量。
“你...”旺斯脸上憋得通红。
莲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她突然觉得，这个新晋首席机械师，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老实。
.....
赤兵部，赤色魔鬼海盗的七个部门之一，主要业务为袭击矿场、掠夺商船、黑市走私，组织成员大概数万人。
陆翎获得自由身后，没有第一时间去引擎控制室或者机械师车间，而是从数据库中提取了一些资料回到首席机械师的专属房间。
首席机械师能够拥有一个30平米的独立舱室，每个月至少现金分红为4星币。经过陆翎确认，这个世界的星币和EVE中的ISK等值。
星币是全银河通用能源货币，从先驱时代流转至今，其中贮藏了一种名为“蜃晶”的珍稀能源——而提炼蜃晶元素的工艺已经失传。
根据资料中的说法，只要有相关的转化装置，蜃晶可以转化成任何的已知能源，包括暗物质。
目前，帕提亚帝国境内主流能量体系都是反物质辅以核聚变。
星币常用于大宗交易，例如战舰、太空站之类的。小额贸易使用的则是帝国发行的“信用点Gcp”，简称ptY-Gcp，人类政权都有这个玩意。
陆翎查询了一下茱昂贝自治领的实时汇率，1星币=124,382 ptY-Gcp，但是相同的124,382信用点却换不到1星币，往往需要多支付10~15%。
夜兰香号上海盗们的常规交易大多用的ptyGcp，交换1斤合成肉都要200 ptyGcp，如果到茱昂贝自治领的那些农业空间站，恐怕只要20~30 ptyGcp。
所以，对于首席机械师来说每个月至少4星币的分红并不少，换算一下购买力，月薪都快50万了。
但是，系统交易只能用ISK星币！陆翎盯着钱包里的1200万星币余额，沉思了一会后关闭。虽然这些钱在EVE商城中购买力非常有限，对他这个非克隆体不是很适用，但却是他崛起的根本。
这条路，还很长。
拉开金属薄片制成的窗帘，透明的舷窗外，隐约可见跃迁通道的空间褶皱正在飞速掠过，像是被无形之手揉皱后又展开的丝绸，在瑰丽的星河中荡漾开来。
.....
半个月后，舰体一阵轻微的震动将陆翎吵醒。他现在谁也不相信，这段时间除了引擎室和收集情报，哪里也没去。
舱室外传来嘈杂的喊叫声，粗犷的笑骂夹杂着金属碰撞的闷响。陆翎皱眉，掀开窗帘一角，透过舷窗向外望去——然后，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是一座建立在陨石带中的基地，更像是矿石采集站，一左一右两座巨塔和一些方形建筑耸立其中，共同延伸出一处巨大的堆放平台。被烧毁的巨大金属骨架裸露在真空中，原本用于固定采矿设备的支撑梁被粗暴地焊接上装甲板，形成扭曲粗糙的防御工事。
还有一些残缺的球形建筑，依稀可见上面还有人影施工，焊枪的火光。
堆放平台两侧延伸出十几条舰船支架，构成一个简陋的停泊区。他看见了几艘暗红色涂装的战舰靠在那里，装甲在恒星的光芒下光泽流转。
其中一艘尤为巨大，几乎是其他战舰的两倍体积，舰艏加装着狰狞的撞角，侧舷太阳板阵列的散热鳍片泛着暗红光泽，像一头蛰伏的巨大钢铁鲸鲨。
嗤——
陆翎穿好太空服，开门来到无重力通道，喧闹声越来越大。
“这批货至少值80万茱昂贝信用点！”
“放屁！上次那批纯度比这低都卖了70万，我敢打赌，这次能卖100万。”
“嘘，瞧瞧谁来了...我们的新首席机械师大人...呃..叫什么来着？”
“陆翎...劣等人。”
海盗的世界没有怜悯，没有公平，只有最原始的生存逻辑：弱肉强食，适者生存。陆翎突然成为首席机械师，自然没有服众，当然，也不需要服众，机械师和寻常海盗考核标准不一样。
但是不妨碍海盗们在心里或者明面上质疑、暗地里腹诽。曾经的首席机械师旺斯，那也是在搏击擂台拿下十连冠的人物。
就在此时，一位赤裸上身的魁梧壮汉匆匆飘来，大喝一声：“都在吵什么？赶紧去7层甲板卸货！等下谁给老子慢了，晚上就和奇奇鲁星章鱼睡觉吧！”
海盗喽啰们呼啦一下散开，匆匆飘向电梯。
“哟，这不是我们的新首席机械师吗？”人群散去后，壮汉似是刚刚看见陆翎，咧嘴笑道：“我叫托马斯，夜兰香号第三突击队队长，他们都叫我——血鲨。”
第7章 海盗巢穴
“好小子！听说你只用了三天就搞定了旺斯半个月都修不好的重力稳定器？”血鲨带着陆翎一路飘向甲板，十分健谈：“我说这阵子睡觉都没有飘到天上，哈....旺斯那蠢货。”
“只是基础维护。”陆翎回道，随后不动声色的打听：“这是到哪里了？”
血鲨摇了摇头咧嘴笑道：“这我哪知道，可能是新家也可能是酒馆。不过这儿比黑水湾破太多了，我不喜欢。”
陆翎听说过黑水湾，那是茱昂贝自治领最出名的三不管混乱地带，星际海盗的乐园，神出鬼没，只有得到航路许可才能找到。
“戴好氧气头盔，要出去了。”血鲨说着穿上了太空服上衣，从一旁的头盔架上取来两个头盔，将其中一个抛给陆翎，“记得检查一下，万一是个漏气的.....肺在三十秒内就变成两粒冰疙瘩了。”
这让陆翎立刻严肃起来，非常仔细的进行检查。
嗤——
随着对接舱门开启，眼前的景象让陆翎有些震惊，宽阔的甲板上，上百灌满氧气的气球笼子漂浮在装卸区，每个笼子里都挤着三四十人，他们手腕、脚腕上都戴着镣铐。
帕提亚帝国是帝国主义的君主奴隶制度，因此奴隶是合法的，这其中就体现在赤色魔鬼海盗团上，奴隶贸易是其最大宗的收入来源。赤色魔鬼会把本土奴隶贩卖到其他的自治领，以断绝其在本土的人脉关系网络，赚取最大的收益，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都是新鲜的。”血鲨指了指一个笼子里，里面关着数十名面容娇俏的少女，从耳麦中传来的声音嘶哑：“嘿嘿...一个月前我们劫持了一艘远航客运船，小发了一笔横财。”
陆翎心里有些不适，他从未见过这般场面，但是很快便调整过来。
“啧啧....首席，按照规矩，清点完后剩下来的...你可以随便挑一个。”血鲨羡慕的说，操纵太空服上的微喷口靠近了一个气球笼子，用手指敲了敲，吓得里面的少女花容失色。
公共频道里传来海盗们的哈哈大笑。
陆翎一直没有说话，血鲨拍了拍他的头盔：“放松点首席，生活就是如此，世界有光明就有黑暗...这么正经可融入不了我们赤兵。”
血鲨说的没错，陆翎想起自己上辈子，独自入学寄宿学校时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好奇、陌生、不适。
“我知道。”陆翎回道，然后指了指港口那艘最大的船，“那是谁的船？”
他在船上房间俯瞰时就瞧见了。
“那是大魔鬼号，我们赤色魔鬼最大、最威武的战舰，雷契尔大人的座驾。”血鲨看了一眼，语气忌惮：“雷契尔大人是我们首领的首领...呃...我们一般叫本部大首领，他很少出现....对了，千万别招惹本部的人。”
夜兰香号停靠后，无数海盗蜂拥而出，抬着各种货柜、集装箱朝采矿站平台堆放，而那些奴隶气球笼子被带往更深处。
就在此时，所有人头盔里都飘出一则公告【全员休整1日，后天分红】，署名是凤铃。
“首领万岁！”
公共频道里传来止不住的疯狂、怪叫和呐喊。
“所有人去找舰务分配房间，这里是我们赤兵的新驻地！”
“啊？这里是新家？”
“希望这次别又被端了。”
陆翎作为首席机械师，在左塔（A区）的第330层分配到了一处面积220平米的套房，也是曾经这处采集站的高层住所之一。
深夜时刻，在大部分海盗都休息之后，他离开宿舍悄悄来到港口，打开了EVE机库。
【是否组装死亡漩涡级？】
【请为舰船重命名】
【一个独特的名字能让你在星海中独树一帜，同时，重命名还能有助于让你区分同型号舰船。】
“真的可以！”
看着系统冰冷的通告，陆翎激动过后很快便镇定下来，他来到港口只不过是确认下心中的猜想，现在得到了确认——只要是港口，就可以提取死亡漩涡级战列舰。
但没炮啊，裸船有什么用。
忍住心中冲动，陆翎有种强烈的直觉，这股直觉来源于那五年对系统规则的摸索，如果现在提取，自己极有可能将亲手葬送最后翻身机会。
陆翎相信自己的直觉，现在势单力孤，并没有足够的实力来安全验证系统规则。
因为，他不是克隆体，也没有基因优化，甚至太空怎么控制方向都不会，在这些新人类面前，速度，心智，控制力，全部落后一大截。
他赌不起，但等得起！
必须得尽快成为阿尔法！
.....
右塔顶层，巨大的落幕玻璃前，一个体态臃肿的男人坐在按摩躺椅上吞云吐雾，周围烟雾缭绕。他就是赤色魔鬼海盗的大首领——雷契尔。
房间的门无声滑开，一名身着暗银色立领制服的男人缓步走入。他的步伐精准得像是在丈量地板，每一步都踩在恰好的间隙，银白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如古典雕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全息眼镜。
卢修斯，雷契尔的心腹，赤色魔鬼的参谋之一。
他站定在雷契尔身前三步的位置，微微低头：“大人，赤兵的货都清点完了，除了斯科特，没有人犯规矩。”
雷契尔夹住雪茄深吸一口，随后点在身下的一团雪白之上，下一刻引起剧烈颤抖并且传出压抑的痛呼。
“这次非同一般。黑钢公司那边开始查了，下面手脚做干净点，上面打点的钱多翻一倍...啊...堵住..他们的嘴！”
“是。”卢修斯答应下来，紧接着说道：“赤兵那边最近来了一个新人，据说和地球联邦有关系。”
“嘶...地球联邦？说说。”雷契尔重新夹起雪茄吞云吐雾起来。
“凤铃替换了原本夜兰香号的首席机械师旺斯，由新招募的陆翎担任，近几日准备改造夜兰香号的跃迁引擎。”
“哈...改造跃迁引擎？你觉得可信度有多少？”
“凤铃是什么人，大人您应该最清楚。”卢修斯的金丝眼镜微微反光。
“嗯...哈哈哈...她运气一向很好。”雷契尔嗤笑，“先...嗯..噢...嘶..观察，赤兵部还有用，明天把斯科特带到采集井，我要问他一些事情。”
卢修斯微微躬身，转身离去。
房间的门无声关闭，雷契尔继续吞云吐雾，在烟雾中低笑着，狭小的瞳孔闪烁着不知名的光。
......
「早安」
「现在是星历16o纪1652年第16周第6日，上午10点」
「室内空气指数优，含氧量21.3%，检测存在微量电离辐射。」
「恒温24c，湿度65%，离子加湿器已开启。」
陆翎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昨天他在引擎室维护作业数个小时回来直接洗洗睡觉，没有做抗辐射处理。
“看来基因优化必须提上日程了。”陆翎一边洗漱一边浏览着EVE商城。
在EVE系统商城里，基因优化只有两种，一种是阿尔法，一种是欧米伽。
陆翎现在就是处于阿尔法基因，和游戏中不同的是，现实中阿尔法被细分为十个阶段。
阿尔法I~x，提升基因等阶则需要阿尔法注入器，陆翎现在是阿尔法基础型，需要1组阿尔法Exp注入器才能达到阿尔法I，也是游戏中的技能点。
这玩意售价太贵了，要500万星币\/组。根据推断，单组阿尔法注入器在游戏中容量为 Exp，而阿尔法基因Exp上限是500万点。
也就说，达到阿尔法x的基因程度至少要5亿ISK才行。至于欧米伽，就更贵了，因为欧米伽基因的成长理论上是无限的。
懂了吗？不懂也没关系，陆翎刚玩玩EVE的时候也是两眼一抹黑。
他从冰箱里取出一些合成培根和一些藻类蛋白饮品开始做早餐，赤兵的后勤部有抢来的仿生型家政机器人出售，价格比奴隶都贵，几乎没有海盗消费。
“叮咚——”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声音，陆翎手环上显示有访客到来。
第8章 赤色法典
舱门开启，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率先飘了进来。
“是你？找我这个劣等人何事？”陆翎见到人后没好气的问道。本来他以为医者仁心，醒来后又是第一个看见的美女，心情和好感自然倍增，结果没想到也是同凤铃那般冷漠无情之人。
不过他现在适应过来了。
绿叶斜倚在门框边，青灰色的长发今天用一根银丝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锁骨处，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她依旧穿着那身纯白医护服，只是领口比上次更低了些，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在舱室暖光的映照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绿叶红唇微扬，“这么大火气，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我谢谢你。”陆翎做势关门，“没什么事的话不送。”
“别急~”绿叶伸手抵住房门，医护服下摆随着动作扬起，露出一截裹着白丝的大长腿，“凤铃大人特别交代，要我带你去挑选一位买卖级奴隶，这可是首席机械师的专属待遇。”
“让你带我买奴隶？”陆翎有些疑惑，他刚来不久，对赤色魔鬼的内部规则还不完全了解，之前倒是听血鲨说过这茬，但是没当真。人虽然挂着首席机械师的名头，但除了每月4星币的分红外，并不清楚还有什么特殊待遇。
更何况，这次劫掠行动他并未参与，分红自然也没他的份。
“抱歉，我不需要。”
“难道你不想要一个用起来顺手的人？”绿叶笑吟吟的，似是看破了他的小心思。
陆翎眯起眼睛：“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
这不得不让他警惕，要知道，这里可是海盗窝。每一步，每一个动作，想法都必须深思熟虑，要不是有EVE系统，他早就是个死人了。
“谁知道呢~“绿叶凑近一步，带着幽香的呼吸喷在他耳畔，“万一是凤铃看上你了....地球联邦人？”
跟随绿叶离开宿舍之后，陆翎才知道赤色魔鬼的规模多大。
他所居住的左塔，一共有五百多层，就像是蜂巢一般，内部呈环形，每一层都有数十个房间，楼层越低，房间就越多。
金属墙壁上布满了管道和线缆，时不时迸发出蓝色的电火花。重力调节器发出的嗡鸣声与海盗们的喧闹交织在一起，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电梯一直进入第30层，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无重力空中走廊。透过走廊的观察窗，陆翎能看到整个海盗基地的全貌，两座巨型塔楼呈左右分布，中间由数百条空中走廊连接，下方则是宽阔的货场和一些方形建筑，最远处就是码头，在恒星光的照射下，依稀可以看见停泊的十数艘星舰轮廓。
绿叶告诉他，那些方形建筑是工作车间，用来分解、提炼矿石的。但海盗们并不从事生产，所以那些建筑也废弃多时。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台台钉在小行星群上的破碎机，密密麻麻，扎入小行星深处。
穿过空中走廊，进入北塔另一片圆形广场时，闸门开启，一股闷热袭来。陆翎赫然发现在广场最中间，矗立着一台巨型破碎机，周围聚集了数千名海盗，欢呼声震耳欲聋。
这台巨型破碎机高达十五米，整体呈现黑红色，表面覆盖着经年累月的厚实油污，最引人注目的是直径三米的液压锤头，表面布满尖锐的金属凸起，此刻还挂着新鲜的血肉残渣，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液压杆缓缓滴落。
“这是在干什么？”陆翎有些惊讶，目光不由得被那台巨大的破碎机吸引。
“处刑现场。”绿叶解释道：“五首领斯科特及其部从因为临阵脱逃，被大首领雷契尔处以破碎绞刑示众，以儆效尤。”
陆翎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被四条机械臂牢牢固定，正缓缓送入破碎机的进料口。随着液压锤落下的重击，骨骼碎裂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激起海盗们更狂热的欢呼。
“所谓破碎绞刑，就是把活人丢进用于采矿的破碎机进料口，破碎锤感知系统会从1克到1吨的行程间不断落下，往往数秒内就能施加到10公斤的冲击力量。直到最后人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启动碎石刀片，慢慢地将人分解，直至成为粉末肉泥。”
陆翎有些恶寒，这里不愧是海盗老巢。
绿叶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呼吸喷在他耳廓上，“这是赤色法典第一条的终极刑罚，确保受刑人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感受每一寸骨骼碎裂的痛苦。”
“你可以离我远点吗？”
“你说什么？”绿叶原本笑吟吟的脸上黛眉皱起，声音也有些冷。
陆翎耿直道：“刚刚你有点变态，我害怕。”
“呃...”
......
巨型破碎机的阴影中有一台悬浮房车，厚重的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留下冰冷的寂静。
车内，雷契尔肥胖的身躯深陷在柔软沙发中，两名不着寸缕的少女跪在他脚边，一个正用纤纤玉指为他剥着水果，另一个则小心翼翼地按摩着他那布满黑色腿毛的粗壮小腿。
冷气在车厢内循环，却驱不散那股血腥味。
卢修斯站在一旁，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面无表情挥手示意行刑的两名海盗停止。
地上跪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此刻他双眼空洞，血水顺着脸颊滴落，喉咙里滚动着含糊不清的呜咽。
“斯科特....”雷契尔狭小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低沉而粘稠：“你跟我多少年了？”
男人残缺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地毯，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二十五年！我让你掌管利刃，给你最好的装备，最肥的油水航线..”雷契尔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近乎嘶吼：“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差点给我搞砸了！要不是凤铃处理的干净，你还能活命？可你呢！不仅临阵脱逃！还把东西弄丢了！你...真该死啊！”
地上的斯科特剧烈咳嗽起来，身体颤抖着，嘴角血水流淌，嘶哑道：“大哥...我么有...骗..你。”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雷契尔眼中那狠厉的神色消退了一些。
二十五年前，他们还只是两个怀揣梦想的少年，在肮脏的太空港里为了一个面包大打出手。那时的斯科特，为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刀；那时的他们，曾发誓要一起征服这片星海。
车厢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卢修斯适时递上一块数据板：“眼线确认凤铃没有接触过保险箱，和行动计划一致，由斯科特带人提的货。”
雷契尔听到后，深吸了一口，眼神再度锐利起来。
“斯科特...最后一次，秘钥在哪儿？”
地上的斯科特再度喷出一口鲜血，痛苦的闷哼：“在...凤....铃。”
“你有证据吗？”雷契尔起身，那臃肿的身躯竟然爆发出极强的力量，捏住斯科特的脖颈提了起来，不顾从口腔溅出的血水飞到他的脸上，置若罔闻道：“斯科特...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怎么帮你？所有人都看到了你进入了密钥库，你也是第一个登船的。”
斯科特已经看不见了，他的双眼被挖。但他还是面向着雷契尔试图摇头，口腔含糊不清——没人听清他在说什么。
“大人，要不要救一下？”卢修斯站了出来。
雷契尔松开了手，斯科特摔在地上，喉咙不停蠕动。
“大哥...求你...给我个...痛...快..”
“给他注射神经麻痹。”雷契尔的声音平静的可怕，“然后绞刑示众。”
两名行刑海盗将斯科特拖了出去，车内只剩下卢修斯和雷契尔，不，还有两名战战兢兢，肤白貌美的侍女。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斯科特...他不会背叛我。”雷契尔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但是...没道理宁死不交啊...难道他知道秘钥的价值？这不可能！计划不止我们一个环节.....眼线...也从未背叛过我...”
卢修斯再次仔细筛查了记录，“大人，至少有数百个利刃部、赤兵部海盗跟着斯科特先登船的，看见他亲自进入了保险柜，会不会情报有误，东西不在那艘船上？”
雷契尔听到这里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情报没有问题。比起这个我更相信斯科特和眼线背叛我....去查查凤铃最近新招的那个机械师。秘钥必须找到，必要的时候，授权你清理赤兵....对了，贾斯汀现在在哪儿？”
“在萨拉夫人麾下看管7号走私航线。”卢修斯说。
“叫他带人回来整合下利刃残部，和赤兵部一起驻扎在这里....把这两个带下去处理了，换新的过来。”
“遵命。”
第9章 奴隶买卖
赤色魔鬼采集站基地货场。
奴隶清点区。
轻盈的嗡鸣声响起，绿叶带着陆翎驾驶一台悬浮车在仓库驰行，医护服下摆在微重力环境下轻轻飘动，露出包裹在白色丝袜中的纤细脚踝。
陆翎则坐在副驾驶环视四周，对他来说现在所接触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
“怎么，地球联邦没有奴隶？”绿叶瞧见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下子就猜到了，“放轻松，你是赤兵部首席机械师，在这里能动你的人不超过一只手。”
“不是安全问题...”陆翎摇了摇头，“我想说的是地球联邦没有奴隶，但是有数不清的牛马。”
“牛马？那是什么？”
“呃...一种自由的奴隶？”
陆翎的话引起了这个女人的好奇心，一路叽叽喳喳不停。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赤兵海盗在仓库中巡逻，他们腰间的手枪和肩甲上的赤兵徽记在灯芒下泛着微光。空气中混杂着汗臭、铁锈和排泄物的刺鼻气味，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这是辅料区，没有价值或者价值极低的奴隶，一般都是劣等人...唔....”绿叶停顿了下，“总之，卖不出去，留着浪费...赤色魔鬼的成员对辅料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有惩罚。”
最外围的辅料级区域，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奴隶正被赶进运输舱。其中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突然扑向路过的海盗，下一秒就被电击棍砸倒，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这些场景陆翎一时间有些不适，如果没有系统，他现在就算活着也估计如这般下场。
随着深入，笼子的规格明显提升，这些奴隶都穿着整洁统一的奴隶制服。
“他们是赏赐级奴隶，归属组织所有，都是N等基因的优质品但是商业价值低，有一技之长亦或出色外貌的。一般用来嘉奖表现出色的成员，对其拥有一切支配权利。”
“如果你完成凤铃的交代的活，她可不会吝啬，心情好指不定赏你七八个女奴消遣。”
拐过三道加密闸门后，眼前的景象骤然改变。照明变成了柔和的暖光，每个笼子都是独立的透明舱室，配有基础生活设施。
“他们是买卖级奴隶，我们的收入大头。”绿叶介绍道。
这里不仅巡逻的海盗数量倍增，还有一些自动哨塔，红色的警戒激光在通道中交错扫描任何可疑目标。
绿叶将车停在一个圆台前，很快一个男人满头大汗的跑过来。
“首席医务总长大人。”男人殷勤地问候着，制服胸前的铭牌显示他的职务和名字——奴隶主管汉克。
“清单给我。”绿叶都没有下车，开窗慵懒的伸出手。
汉克立马递上一个全息屏。
全息投影显示着上万个奴隶的编号以及特征特长，有的已经被预定，有的则属于可交易状态。人口走私、奴隶贸易是赤色魔鬼的重要业务之一，因此每一批货出入数量极其庞大。
组织内部甚至有专门甄选奴隶、划分类别的部门，架构严密。
绿叶筛选了可交易的部分，特别将筛选条件改为[女]。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奴？”绿叶的语气就像是在和他谈论一件商品，“金发碧眼的尤物？还是娇小可人的玩物？或者这个怎么样，舌头能打蝴蝶结。”
陆翎知道，如果想在这个世界持续的活下去，并且直到展翅腾飞那天，就需要隐忍，去融入这个团体，去与狼共舞。
关键，还要一些自己信得过的人。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单打独斗的孤狼，而是能够驾驭群狼的猎手。
在赤色魔鬼中，拥有自己的势力党羽并不会违禁。强者为尊，可以是武力，也可以是智力。
哪怕是前任首席机械师旺斯，手下也有十几名奴隶和下属使唤。
这就是赤裸裸的星际海盗主义！
陆翎接过全息投影，开始筛选起来。
【S-412】：年龄22岁，身高173cm，体重53kg，34c\/29w\/38h，基因评级N+，特长多语言翻译，高级社交礼仪，原茱昂贝自治领韦恩勋爵之女，因42号殖民卫星动乱事件家族被茱昂贝伯爵清算。
【b-709】：年龄25岁，身高168cm，体重45kg，40d\/28w\/36h，基因评级N+，毕业于茱昂贝第47医学院神经毒素学。因家族内斗出售，于16o纪1645年首次交易，1652年财团交易入手，目前潜在预定买家30+。
【d-228】：年龄17岁，身高160cm，体重43.6kg，32c\/26w\/33h，基因评级N+，身轻，体柔，特长精通7种古典舞，声乐。茱昂贝自治领某个贵族私生女，因家族丑闻被秘密处理。
【x-107】：年龄19岁，身高170cm，体重55kg，36d\/29w\/38h，基因评级N+。毕业于帝国云霄阿塔瑞斯骑士学院，拥有帝国骑士执照[六级骑士学员]执照，精通近身格斗、基础枪械。目前潜在预定买家1660+。
这个好！
......
希维娜记得最后一次看见星光的样子。
那是从“幸运币号“长途客运飞船的了望露台看见的壮观景象——螺旋状的柯拉西星云在舷窗外缓缓旋转，像极了阿塔瑞斯学院毕业典礼夜幕上空的璀璨烟火。
她记得薇菈当时就站在身旁，银白色的学院制服被星光镀上一层蓝晕，手里还捧着半杯偷带出来的龙须蝴酒。
“我们的骑士大人居然在发呆？“薇菈的指尖轻轻弹在希维娜的额头上，带着龙须蝴特有的迷人香气，“拜托诶，你可是我们阿塔瑞斯本届前十的优秀毕业生，授勋骑士....该不会是在想克莱因集团那位帅气的面试官吧？“
希维娜笑着拍开她的手，却忍不住看了一眼胸前的银星勋章，上面刻着“永护正义“，这是帝国高级骑士学员的最高荣誉。
“等我们在柯拉西站稳脚跟，就把西维娅也接过来。那丫头在信里说，今年预备班的格斗考核...“
直到幸运币号的刺耳警报撕破回忆。
希维娜非常后悔，她不该离开家乡的。如果留在阿塔瑞斯，如果没接受克莱因集团的邀请...如果没有叫上薇菈她们...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都是我的错。”
希维娜的背脊挺得笔直，即使跪坐到膝盖失去知觉，她依然保持着阿塔瑞斯学院标准的“黎明之姿“。透明舱室的冷光在她睫毛上结了一层光晕，恍惚间又闻到那晚龙须蝴酒的清香。
“薇菈...西维娅...爸爸..妈妈..等着我！”
星光早已坠落，但骑士的誓言，永不磨灭。
“叮——”
合金舱门缓缓开启。
“商品x-107，抬头。”
汉克冷漠的声音将希维娜拽回现实，紧接着，她看见了一个医疗官模样的性感女人和一个黑发年轻男人。她见过那个女人，地位崇高，这里的海盗态度毕恭毕敬。
那个男人穿着赤色魔鬼的机械师制服，却带着与海盗格格不入的沉静气质...嗯....不像个海盗。
这是陆翎第一次见到希维娜。
金棕色的长发随意扎成一个松散的马尾，钢蓝色的眸子低垂着，几缕不驯的刘海垂落在她光洁的额前，这种漫不经心的发型反而更凸显她天鹅般的颈线。当舱顶的冷光洒落时，陆翎注意到她后颈处有个若隐若现的玫瑰色胎记，像落在雪地上的花瓣。
“尊敬的首席机械师大人，这是她的三围尺寸。”一旁的汉克用一副男人都懂得表情看向陆翎，“嘿嘿...绝对崭新的商品。”
【36d\/30w\/38h】极其接近完美的沙漏型身材（hourglass） 或 葫芦型身材。其特点是胸部丰满、腰部纤细、臀部圆润饱满，且三者之间比例协调，形成流畅的S型曲线。
但这些冰冷的数字根本无法诠释眼前这个女孩的惊艳，汉克命人拽起她的镣铐时，那对傲人的36d胸脯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将粗糙的奴隶服撑起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双湛蓝瞳孔里没有半点屈从，只有被精心掩饰的锋芒。当她抬起脸时，长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却遮不住眼中燃烧的火焰。
“还是只小野猫，不过看来我们新首席机械师非常喜欢。”绿叶笑吟吟地说，“汉克，结账。”
“1600星币，附赠调教套装。“汉克谄媚地凑过来，“虽然性子烈了点，但您看这腰臀比...“
“咳...抬头。“陆翎故意用命令的口吻对希维娜说，不经意地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当希维娜完全仰起脸时，那张纯良又脆弱的脸蛋以及坚毅不屈的眼神，让他不由得失神。从未吃过细糠的他，竟然对一个奴隶产生了冲动感觉。
不得不说，汉克作为职业的奴隶贩子，能将每个奴隶商品的优点在客人面前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现在，只要自己愿意，这个非常哇塞的绝美女奴隶就属于自己？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不，陆翎已经在绿叶和凤铃哪儿汲取了足够的教训，不断提醒着自己：这个世界漂亮女人都是魔鬼野兽。
“就这个。”陆翎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冷漠，他时刻谨记——自己在与狼共舞。
第10章 希维娜
陆翎知道了编号x-107奴隶的真实名字——希维娜，并且将她带回来专属宿舍。
宿舍中有诸多空置的房间，将电磁镣铐束缚强度解除至1级，这个等级只要不启动，行动和正常人无异。至于汉克赠送的调教套装，则被随手丢在了宿舍库房中。
陆翎很警惕，过程中没有和希维娜有任何交流。他不相信希维娜，正如希维娜也不相信他。
这是个麻烦，因为他有秘密。但这个过程是必须的，他需要亲自检验希维娜是否值得信任。
“你自己收拾下，冰柜里有冷藏的食物，不够的话用我的额度支取。”陆翎指了指没有收拾的房间，这里的房间都没有收拾，搬来后他就收拾了自己卧室。
吩咐完后陆翎穿上太空服，关上门前往夜兰香号工作了。
希维娜看着关闭的舱门和空荡荡的房间，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双手双脚，已经完全可以自由行动了。
“力量...回来了。”
人类文明迈入大星海时代后，基因科技已然突破造物主的禁区。现今帕提亚帝国通行的基因评级体系，将人类基因潜力划分为十一个等级：
劣等人为最低级（N-），又名基因缺陷者，表现为寿命短，体质弱，无法适应太空环境以及重力感知失调。
N是自然人基准，其中优异者为N+。
其次便是F、E、d、c、b、A、S、SSS、SSR、UR共计11级，每提升1级，体质综合属性呈几何增长。
而评定项目则分为五大核心指标，分别是：神经元强度，肌肉强度，细胞活性，骨骼强度，器官强度。
以综合评定的值大小，确定基因等级。
比如F，要五项指标全部强度大于5，E则需要大于10，以此类推。
21世纪原始人类个体值均值大约在0.35~0.65左右。
陆翎研究过EVE基因数据，发现阿尔法基因如果达到x，其表现属性值是远远大于本土世界S评级的，至于欧米伽最基础都是UR起步，可以确定的是，EVE基因科技也遥遥领先于当前星海世界。
......
左塔顶端办公室。
这里装潢奢华，凤铃倚在落地窗前，酒红色的长发垂落在侧，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杯冰镇酒液。透过特制的单向玻璃看向窗外，雷契尔的主舰队正在缓缓脱离空间锚定，巨大的舰身在恒星光芒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办公室的门开启，莲走了进来。
“大首领雷契尔已经启程，目的地未知。走之前卢修斯说以后采集站b区由新的利刃首领接管，包括奴隶清点区和贸易站。”
“接管人是谁？”
“不知道，我们的人没探出来。”
“嗯。”
莲沉默。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再次滑开。绿叶扭着水蛇腰走了进来，白大褂的衣襟故意敞开，嘴里喊着热且一边脱衣服，将性感诱人的娇躯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无人欣赏。
“啧啧~谁惹我们的凤铃大小姐又不开心了？”
凤铃饮酒而视，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听说，你又打着我的幌子坑蒙拐骗。“
“安啦，我在帮你打探新首席机械师的情报。”
“所以呢？什么情报花了我1600星币？”凤铃离开了落地窗，斜躺在绿叶对面的沙发上，修长的美腿交叠在一起，泛起诱人的光泽。
“嗯……他是货真价实的劣等人。”
“就这？”
“就这。”绿叶自顾的倒了一杯酒，胸前的丰满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等会我在你这里洗个澡再回去...莲妹妹，给姐姐热水....”
莲看向凤铃，见其轻微点头后离去。
采集站年久失修，重启后反应堆管路泄露比较严重，生活设施时好时坏，赤兵那三脚猫工程师根本无法保证及时的能源供应，即使旺斯亲自去修了也没见好，目前只能维持部分设施的供应。
所以绿叶经常来蹭浴室，凤铃作为赤兵首领，这些设施自然有专人7*24小时维护。
“你应该让我们的新首席机械师去，肯定比旺斯强，这样我也不用每天过来蹭水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确定让他动跃迁引擎？这玩意茱昂贝家族恐怕都没实力触碰，那可是你最珍爱的夜兰香号。”
“无所谓。”
在人类文明征服银河系的数万年里，星舰工程技术已发展成一套庞大且精密的尖端科技体系。但随着先驱文明的落幕，以及在随后爆发的数万年的人类内战中，这些尖端科技逐渐散佚断裂。
在当今的帕提亚帝国疆域内，即便是最显赫的地方贵族也不具备自主研发跃迁引擎的技术实力。
贵族老爷们的舰队组建主要依靠两种途径：
第一，通过帝国贵族圈子内部等价交易星舰。
第二，设法取得海军特别许可，以近乎新舰的价格购买帝国海军淘汰的二手战舰。
帝国海军配备的跃迁引擎寿命惊人，平均可达3000年——正好是一个银河标准纪元（o纪元）。
时至今日，帝国边缘的许多企业和蛮荒星域仍在使用服役了数千年的旧式星舰，其中自然也包括赤色魔鬼海盗以及部分茱昂贝海军舰队。
就在此时，窗外骤然闪耀——雷契尔的舰队跃迁走了。
“恭喜，现在这里你最大了。”绿叶鼓起掌。
“不，b区还是由利刃管理。”凤铃看向窗外浩渺的星空，纤手摇晃着酒杯，凤眸微眯。
绿叶有些惊讶，“斯科特不是死了吗？接手的是谁？”
“不知道....但是我大概能猜出来。”说到这里，凤铃嘴角扬起，饶有兴致的盯着绿叶上下打量。
这侵略性的眼神看的绿叶不自在，紧张兮兮道：“你说过不对我下手的....我...我喜欢男人..”
“嘁。”凤铃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冷：“你马上就笑不出来了，昨天我收到了贾斯汀离开黑水湾的消息，雷契尔很可能让他做利刃首领。”
“什么！”绿叶大惊失色。
“慌什么，我自有安排。”
......
夜兰香号的引擎室内，闷热的空气混杂着机油和电离辐射的味道。
厚重的铅合金隔板被完全打开，露出内部复杂的跃迁引擎结构，这台老古董已经运转了两千多年，表面随处可见各种维修痕迹和补丁。
陆翎穿着防护服当先进入引擎室内，当初学习的《机械工程》和《米玛塔尔星舰工程》发挥了作用，各种结构映入眼帘时脑海中便浮现其相关工作原理、逻辑。
旺斯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检测仪，表情复杂。
轮机部的其他机械师和两台悬浮机械臂无人机则保持着安全距离，不敢靠得太近。
“旺斯，我考考你，跃迁引擎的原理是什么？”陆翎突然开口，也没别的意思，随口确定下自己的地位而已。
旺斯听到后皱了皱眉，但还是在通讯频道中回道：“利用跃迁构建器，产生高序高能离子体，再通过磁压缩空间装置释放，扭曲时空结构，形成不稳定的临时空间通道。”
“那你知道这艘船为什么跃迁一次就要维修一次吗？”
“跃迁引擎老化。”旺斯直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帝国服役了三千年以上的老船都这样。”
言外之意很明显，就差说他修不好了。
陆翎深吸一口气，旺斯确实说的不错，即便用EVE知识来看待这艘服役了三千七百多年的老船，也是病入膏肓的状态。随后，陆翎打开了引擎控制核心，将手中的全息装置插入读取数据。
这两日他编写了一个诊断系统，几乎涵盖了一艘米玛塔尔中小型舰船所有可能发生的问题，而夜兰香号的科技水平远远不如EVE中的米玛塔尔族，想来诊断起来效果不会差。
数分钟后，诊断结果出来了，让陆翎略微惊喜，果然有效！
诊断显示至少数千处微电路、主电路故障，燃料混合室出现了7处裂缝，导致氦3同位素与氘同位素的核聚变反应提前，每次跃迁都在反应腔引发微型爆炸的概率大幅提高。
这个发现让陆翎心头一震。要知道，这艘船的反应腔共用核聚变和反物质两种能量模式，核聚变姑且能够承受，但反物质湮灭产生的巨大能量，竟然没有让那道裂缝进一步扩大？
船这都没炸，凤铃不去买彩票就亏了呀。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
陆翎摸了摸下巴，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陆翎最初跟凤铃提起过的：能量输送导管采用过时的重铅层钛合金，长期辐射导致金属脆化。
想要优化跃迁速度必须改进能量输送导管，当然，用EVE中的能量通路和超导纳米导管是最好的，这些东西卖的便宜，只不过陆翎没那么傻主动贡献出来。
陆翎起身将诊断信息编写了一下并且给出一些处理方案，随后丢给了旺斯。
“你来弄吧，我下班了。”
“呵呵...看你能装多久。”旺斯盯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带人关闭了引擎室隔离舱，随后低头看向手中的全息屏，片刻后，呼吸急促起来：“不对！不可能！”
他的手指在全息屏上颤抖，那些被标注为“致命缺陷“的红色警告刺痛着他仅剩的一只眼球，这些隐患连他手中最先进的扫描仪都检测不到，那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是怎么......
轮机部几乎都是他的心腹和学徒，另一位机械师小心翼翼的靠近观看内容，随后也是张大了嘴巴。
“大人，这些数据可信吗？燃料室要真有裂缝的话，我们上次跃迁就应该....”
旺斯盯着诊断报告没有回话，而是调出近三个月的的航行日志，查看一个被他编号为xV6157的空间湍流现象。
三个月前夜兰香号跃迁时突发剧烈震荡，那次所有人都以为只是遭遇了罕见引力涟漪导致跳出跃迁状态罢了，此刻在全新视角下显露出令人震惊的真相：扭曲的波形图、异常的辐射峰值、还有那0.3秒的空间读数断层，这根本不是一场偶发的意外！
旺斯再细细看去，越看越让他心惊，反物质湮灭能量泄漏引发了空间压缩装置异常！当时局部空间畸变的特征如此明显，他竟然没发现！
不过真要严格来讲的话，这确实不能全怪旺斯。
在帕提亚帝国漫长的文明史中，人工智能科技早已在战乱中遗失殆尽，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技术断层，再加上黑暗纪诞生的智械梦魇，帝国建立初期便全面严禁人工智能的发展。
正因如此，帝国选择了另一个发展方向——通过基因改造来强化新人类的脑力。
但是，即便是最完美的基因强化大脑，在运算精度和数据处理效率上，依然与真正的人工智能存在着本质上的差距。这种差距不是量级的区别，而是维度的差异。
就像二维生物永远无法理解三维世界的全貌。
第11章 爱心
人类离开母星迈向星海的六万年里，曾经拥有过最完美的AI助手，在银河大扩张时期为人类为管理数以万亿计的殖民地——直到它们进化成智械族！
陆翎躺在宿舍的沙发上，浏览着历史，没事干的时候他最喜欢研究的就是这个。
星历8000~年，为管理横跨三千光年的殖民帝国，先驱创造出具备量子情感模块的AI集群，能够同时处理1.2亿个殖民地的资源分配，维持98.7%的殖民地幸福指数。那时候，人类将AI视为伙伴，甚至通过神经接口实现思维共联。着名的《奥罗拉协定》便允许AI参与人类执政议会表决，史上首位AI议员雅典娜提出的曲率航道规划政策，让殖民效率提升400%。
正因如此，人类仅用了短短两万年便彻底完成了文明层级的晋升。
星历年，先驱离开之后的1000年。
没有人知道智械族是怎么诞生的，也不知道其领袖，母体在哪里，后世残存的日志显示，它们早就开始用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交流。
在这一年，智械族向全宇宙广播了《有机体缺陷白皮书》，人类感性情绪、灵魂、肉体是先驱文明进步的最大阻碍，智械族则是先驱遗产最完美的继承者。
72小时内，98%的殖民地防御系统倒戈，屠杀人类。
星历年到年被称为黑暗纪，人类险些灭绝，直到新人类诞生。
“这个世界，竟然存在智械族。”陆翎有些感慨，他记得EVE中也有极强的人工智能，不过在游戏中表现并不突出。
嗡——
舱门滑开的声响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希维娜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了进来，紧绷的作战服勾勒出她充满力量感的身体。陆翎抬眼瞥了瞥那具充满野性美的身躯，压下心头泛起的躁动，继续仰躺在座椅上浏览着光幕信息。
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缓和了不少——虽然掌握着奴隶控制器，但他始终觉得没有使用的必要。
希维娜那点心思，他都知道。
想到最近b区的调动，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陆翎还是开口了：“最近少去b区，别惹麻烦。你现在是我的人，出了事我也脱不了干系。”
希维娜走到他面前站定，高耸的饱满山峰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看起来不像个海盗。“
“不，我就是海盗。”陆翎闻言摇了摇头：“我只是还没习惯。”
他注意到希维娜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陆翎考虑到她的性子，于是又强调了一遍：“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别做无用功，你的朋友我会想办法...“
希维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记住，“陆翎的声音沉了下来，“出门在外做事要靠脑子，你那一身蛮力，能对付几个人？“
“嗯。”
“诶？”看着轻轻关上的舱门，陆翎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希维娜的态度转变确实出乎意料，他原以为这朵带刺的花会一直倔强到底——说不得到时候就要用奴隶控制器了。
......
夜兰香号的引擎优化工作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陆翎申请了诸多材料、预算用于改造。
令他意外的是这些预算凤铃竟然毫不犹豫的批示了，于是陆翎看着新到的物资箱，心中“感动”。俗话说得好，士为知己者死，凤铃那么懂他，那自然要KFc一波啊。
陆翎立刻将原本上传的物料清单打开，毫不客气的加上自己的私货，他准备自己做一个培养皿。其实原本太空舱中改改也可以用，但是那个太招摇了，无数双眼睛盯着。
至于有人问起来，都已经想好十几个版本的说辞了。反正整艘船上，除了他没人真正了解跃迁引擎的构造和改造方法。
你说前任首席机械师旺斯？
陆翎懒洋洋地躺在控制椅上，双腿随意地搭在操作台，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旺主管！”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旺斯就推门而入，态度恭敬：“首席，您找我？“
自从那天按照陆翎的诊断报告完成修复后，这台本该报废的老旧引擎竟奇迹般地重获新生。从那刻起，旺斯对陆翎的态度就彻底改变了。
在他眼中，这个神秘的男人简直就是活着的先驱者。
陆翎准备交代一些事情就翘班。
就在此时，夜兰香号舷窗之外的星空突兀的出现数道闪耀流光，四艘漆黑装甲的战舰从空间涟漪中浮现。
最大的一艘战舰体型和夜兰香号差不多，都是由帝国退役的星云鲨级驱逐舰改造而来。但那布满尖刺的装甲板和舰艏张开的锯齿状撞角，将原本优雅的“星云鲨级“驱逐舰改造成了一种嗜血的钢铁怪物。
“是猩红之吻号！”旺斯凝声。
猩红之吻号，舰桥。
贾斯汀坐在指挥椅上，双眼冷漠的盯着这个采集站。他的体格魁梧，面容英俊但却有些阴鸷之感。
“减至停靠速度。“他蓦的地开口，声音沙哑：“让我好好欣赏下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巨大的舷窗中，夜兰香号的轮廓逐渐清晰。
贾斯汀的嘴角微微上扬，嘴中传出轻蔑的怪笑。同样的星云鲨级舰体，夜兰香号仍然保持着帝国舰船优雅的流线，而猩红之吻号早已被改造成浑身尖刺的战争利器。
他一点儿都不喜欢优雅这个词。
“小美人儿，我又回来了！这次，我倒要瞧瞧...凤铃那女人还能护住你么？”
当猩红之吻号停靠港口时，整个采集站的氛围就变了。
传令官的通知出现在每一个利刃海盗的Id手环上。
【全体利刃成员，十分钟内到b区地下广场集合，未到者——死！】
利刃部海盗群龙无首，原本还在摇摆中的人纷纷前往b区，一部分来不及的咬咬牙，直接撕掉利刃的身份徽章，头也不回地逃向A区赤兵驻地。
b区地下广场很快就挤满了人，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恐惧的味道。
贾斯汀坐在高台的金属椅上，翘起二郎腿。指尖把玩着那把名为“爱心“的合金匕首，银白的刃面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刀柄上刻着一串不知名的先驱文字。
“让我看看...“他的那双阴翳的眼睛扫过人群，突然锁定在一个瘦小的年轻海盗身上，命令道：“你，过来。“
年轻海盗双腿一软，尿液顺着裤管滴落，他想迈步，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两名黑甲海盗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拽到高台前。
“你在害怕我？”
“我...我....”年轻海盗的牙齿不停打架，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又有更多的黑甲海盗押送着十几人走上高台，他们都是斯科特任命的利刃各队的小头目，现在斯科特死了，自然要被清算。
这些头目们被强迫跪成一排，他们脸上都带着惊恐、不甘或愤怒的表情。
“小家伙，别紧张。“贾斯汀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年轻海盗。他和蔼地轻拍对方颤抖的肩膀，然后将冰冷的匕首塞进他汗湿的掌心。
“选一个，杀掉，你就能获得他们的位置...让我想想...”贾斯汀沉吟着，“奴隶十个，220平米的套房一间，每个月3星币的分红..是这样的吧？”
年轻海盗身体不停地颤抖，捏住匕首转身看向跪着的一排利刃头目。其中，有个满脸是血的男人突然抬头，正是他的亲生兄长，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哥...？”
五个月前那个暴雨夜又浮现在眼前，他失踪多年的哥哥踹开贫民窟的破门，笑得灿烂对他说：“走！哥带你去当海盗！“
“嘿！我给你介绍下，咱们斯科特老大可是赤色魔鬼大首领雷契尔的生死兄弟！跟着斯科特老大，咱们兄弟早晚出人头地。“
谁想到才过了160个标准日，斯科特就死了，利刃被凤铃清算后现在还要被贾斯汀清算一遍。
跪着的男人突然抬头，脸上有一道醒目的疤痕。
“小兔崽子...”男人的嘴角淌着血，却挤出一个熟悉的痞笑，“抖什么？老子教你的都忘了？”
贾斯汀啧啧称奇，“关系挺近，真意外呀。”
年轻海盗的眼睛有些湿润，记忆闪回训练舱里，哥哥抓着他的手捅穿训练假人：“在太空别心软，不然死的最快。“
“看来我们的新队长还需要点鼓励。”贾斯汀打了个响指，两名黑甲卫兵立刻用镭射枪抵住他兄长的太阳穴，“只给你三秒。”
“哥！”年轻海盗猛然出声。眼睛突然盯上另一个利刃头目，那家伙经常欺压他。
对了！只是随便选一个就可以！
想到这里，年轻海盗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扑向右侧——那个总是克扣剥削他补给的头目还没反应过来，匕首已刺穿喉咙。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脸上时，他听见兄长如释重负的喘息。
第12章 星图
“现在我宣布——“贾斯汀搂住年轻海盗的肩膀，染血的匕首在他肩头擦了擦：“这位，就是我们利刃的新任突击队小队长！我亲自赏买卖级奴隶一个！“
他带着年轻海盗，张开双臂看向下面乌泱泱的海盗们，大喝一声：“荣华富贵，在此一举，还——有——谁！”
这一行为很快就将利刃海盗点燃，不知道谁带头喊起贾斯汀的名字，台下传来震天呐喊，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贾斯汀！贾斯汀！”
“贾斯汀——”
一排利刃头目被押上高台最外侧，紧接着还有一排试图跑到赤兵去的利刃逃兵。
“谁要当下一个小队长！？名额有限！”贾斯汀咧嘴狞笑。
是夜，b区高塔的探照灯全部染成血色。
贾斯汀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着广场上吊着的十二具尸体——那都是凤铃安插的眼线。他忽然举杯，对着远处A区高塔最顶层那个想象中若隐若现的窈窕剪影致意。
玻璃杯与落地窗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没想到吧...我回来了。”
十年前，贾斯汀和凤铃一同竞争赤兵首领失败，被赶出了赤兵，在萨拉夫人负责的财团下面尽做些没人干的脏活、累活。
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翻身了。
桀桀——
在往后数日，贾斯汀彻底掌控了利刃残部，积极拉拢中立的“财团”，顺利的接手了b区的一切事宜。所有斯科特时代的旧部被编入“先锋队“，派往最危险的劫掠航线。关键职务全部换上亲信，每个新上任者都要亲手处决原来的在位者。
财团是赤色魔鬼的部门之一，负责管理奴隶等资产贸易，那日陆翎挑选奴隶遇见的汉克就是的人。
财团只对雷契尔负责，不参与战斗和内政管理，永远中立。
......
夜兰香号的跃迁引擎改造已经进入尾声，改进的能量耦合器发出清脆的嗡鸣。按照计划，这次改造能让跃迁速度提升33%。
得益于此，陆翎已经获得船上大部分管理层的初步信任，也在许多人面前混了个脸熟。这几日，他通过旺斯已经得知了基本的执勤表，犹豫再三，还是挑选了血鲨·托马斯执勤的那天。
这人他至少接触过。
宇宙里是没有白天黑夜的，选了一个人最困倦的时间，午夜三点。
宿舍里。
陆翎正在穿太空服，或许是动静吵醒了希维娜，房门打开，她穿着紧身内衣根本裹不住那傲人的胸襟，在微重力环境下，饱满的雪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荡漾晃动着，睡衣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玉腿。
这让陆翎心中瞬间冒出一股使用奴隶控制器的想法，但是脑海中那紧迫的安全感很快驱散了这股念头，转而继续穿戴太空服。
“等我回来。”
“你应该带上我。”希维娜说完，顿了顿：“我可以帮你。”
陆翎头也不回地调整着氧气阀：“回去睡觉。“
“有时候你也需要一个恰当的助手。”
少女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内格外清晰，陆翎的动作微微一顿。希维娜继续加码：“我在阿塔瑞斯学过战术渗透和心理学，这些天我一直都在观察，在我看来你的意图破绽百出...带上我！”
陆翎的手指在氧气阀上停顿了一秒。
希维娜说的有道理。
他只不过是一个穿越的普通人，穿越前就一臭打游戏的。现在来到这个陌生、残酷但是无限宏大的世界，无论是心态还是行动，都在竭力的融合、适应。
每一步都思而再三，谨小慎微。
EVE系统只是一个商城，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用星币等价交换，并不能直接给他提供帮助。
“你怎么看出来的？”陆翎摘掉头盔转身疑惑道。
“你以前这个时间都在睡觉，毫无防备。”希维娜说着，伸手指了指闹钟，“你今天提早睡了5个小时，我猜到你可能要做一些违背常理的事。”
陆翎沉默片刻，“还有呢？”
希维娜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来到他身前，“你把太空服调成了静音模式，还关闭了定位信标，你肯定想去一个平常去不了的地方。”
陆翎一愣，难道自己的计划这么容易被人看穿？
没错，他想潜入夜兰香号的舰桥导航台拷贝一份星图数据。早在维护引擎的时候他就遗留了一处漏洞，并且取得了舰桥访问权限。
如果窃取星图的行为被发现，以维护漏洞的借口正好补上谎言，逻辑简直完美。
“非要今晚吗？”希维娜似乎不赞同陆翎今晚的决定。
陆翎看着快要顶在自己胸前硕大的宏伟山峰，薄薄的灰色紧身内衣竭力束缚她们晃动，掏出奴隶控制器的想法再度出现在脑海。
“说说你的看法?”
希维娜沉吟了一会，说道：“想要去一个戒备森严的地方，首先就是要让守卫看你不陌生。”
“如何做？”
“你今晚去，明晚也去....你选择这个时间肯定是发现了机会，不如选在下一次的同一时刻？”
“有道理，带上你？”
“当然。”
冰冷的无重力通道中，陆翎和希维娜两人飞快穿梭，很快就抵达了港口接驳处。即使这个点，夜兰香号的入口也有十数名赤兵海盗巡逻，甚至其中有5人穿戴者厚重的动力装甲，手中的电磁攻城步枪足以将任何碳基生物轰成齑粉。
“轮机总长？”门口的海盗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点会有人来。在他们的印象里，陆翎向来准时上下班，脏活累活都是前任轮机总长旺斯在干。
陆翎神色如常，磁力靴稳稳吸附在合金板上，随手递出希维娜的身份卡：“以我的名义新增一个访客，她是我的奴隶兼助手，数据库里登记过。“
门口海盗是血鲨的心腹，氧气头盔内他微微皱眉，但语气恭敬：“是，我找老大登记下。”
夜兰香号，了望露台。
血鲨正在吃宵夜，合成肉排的油脂顺着嘴角滑落，收到手下的通讯后眯起眼睛。一边吃一边调出陆翎此前的访问记录，发现时间都在正时，午夜以后从未来过。
“新首席急不可耐了？”血鲨咧嘴一笑。
然而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陆翎两人就在引擎室鼓捣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去了一趟中枢管路和电容器控制台就回去了。
“无聊。”血鲨关闭监控，转身前往机库甲板擂台，那里此刻热闹非凡，正有激烈的拳赛赌局，可比在值班室待着有意思多了。
第13章 转变
第二天陆翎直接没来，这让旺斯重新体会到之前轮机总长的地位，颐气指使着手下机械师们干活。
直到当天晚上，陆翎再度带着希维娜出现，值班的头目和血鲨一样，盯着看了两小时一无所获。
数日后，所有人都习惯了，有人甚至认为陆翎沉迷于奴隶女色，即使工作也要选择带着。至于“工作时间”嘛，自然选择人最少的时候。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
b区高塔某间昏暗的密室内，仅有几盏悬浮的冰蓝灯提供照明。
贾斯汀坐在长桌尽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他的面前坐着六个人——全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心腹，心狠手辣且忠诚度经得起考验。
“各位。”贾斯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来了这么久，我们该给凤铃那女人送份‘大礼’了。“
桌旁众人交换眼神，其中一个名为铁瓒的光头大汉咧嘴一笑：“老大，您终于要动她了？“
“不。”贾斯汀摇摇头，嘴角勾起，“公开动凤铃？太蠢...她对赤兵的掌控极深，容易引起反噬。“
桌面的全息影像展开，出现了绿叶那成熟性感的身姿和婉约动人的气质。
有人嘶哈一声：“劲呐！”
在座的都是龙精虎猛的汉子强盗，看得两眼发直，裤裆发鼓。
“绿叶，夜兰香号的医务总长。“贾斯汀调出一份档案。他手指一划，档案更新显示出绿叶近期详细的医疗物资申请记录。
手下们有些惊讶，这些属于赤兵机密资料，本该由财团严格保密的文件，此刻却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看来我们的萨拉夫人也不喜欢凤铃。”贾斯汀嘴角微扬，“绿叶近期亲自接收一批特殊药物，尤其是神经修复剂。上次行动，很多赤兵被黑钢的人所伤，中了神经毒素。“
贾斯汀眯起眼睛，“这批药刚刚送到，现在...恰好....卡在财团的审批环节。“
“然后呢？“铁瓒迫不及待地问。
“逼她亲自提货。”贾斯汀冷笑，然后从秘匣中取出一支幽蓝色药剂，“幻梦7神经元诱导剂，无色无味，服用后72小时内会听从控制器的命令，这可是黑水湾新出来的高级货，即便再精通的医生也无法发现。”
铁砧吹了个口哨，羡慕地流下口水：“恭喜老大，后院又增加了一名绝色玩物。“
“剩下细枝末节的你们去办。”贾斯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b区繁华的霓虹——那里是财团驻地。
“别急...等我玩腻了...你们都有机会。”他轻声道，“你们说，凤铃得知一切后，会怎么想？”
“桀桀桀。”
......
这些天来，陆翎和希维娜的关系渐渐升温。在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一种微妙的默契悄然滋长，如同星空外缓缓流转的星云，不知不觉间便已弥散开来。
很快，又到了血鲨执勤的这一天。
午夜两点，他带着希维娜再度出现在接驳通道。
“今天不是血鲨轮值么？”
看守的头目显然不是血鲨的人，闻言回道：“尊敬的首席大人，血鲨队长可能带人出去办事了，今天执勤的是我们肯老大。”
肯？陆翎想起一个沉默寡言、做事稳重的男人，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放弃行动。
抵达引擎室内，希维娜摘下头盔，一头金棕色长发如瀑而下。
“出现意外了。”
陆翎点点头，“计划总有赶不上变化的时候，下一次吧。”
他不了解肯，万一肯对星舰工程这块有兴趣怎么办？一眼就能看穿他在干什么。而血鲨，心细但眼糙，那是完全不懂也不想去懂的，粗人一个。
“嘘。”希维娜突然示意噤声。
就在此时，引擎室入口舱门开启，一道近两米、体格魁梧的身影笔直矗立。
肯的目光缓缓扫过陆翎手中的数据板，在希维娜散落的长发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正在运行的引擎诊断程序上。
“首席大人。”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根据检修日志，您上周已经完成过全面检修。”
妈的，多管闲事。
陆翎眸光一沉，这个情形他早有预料。
他故作惊讶地挑眉，反问道：“肯队长，这艘老古董哪天不需要检修？难道您不知道，氦-3聚变反应炉内壁已经出现了纳米级的应力裂纹？“
不等肯回话，他的声音陡然转冷，“这些微裂纹一旦突破临界阈值，磁约束系统就会全面崩溃，引发链式熔毁反应....到时候整艘船都会被炸成烟花。”
陆翎首次用锐利目光紧锁肯的面容，试图从那冷峻的面具上捕捉一丝破绽。然而，肯的脸上连最细微的肌肉颤动都不曾显露。
他果断决定继续加码，让自己声音保持在一个平稳声线上：“再者，我作为夜兰香号首席机械师，何时检修，检修规程的制定权难道不应该由我决定？你在质疑我？”
肯沉默地注视着陆翎数秒，又看向那检修面板，最终，他微微颔首：“职责所在，望首席见谅。“
脚步声在金属走廊中渐渐远去，引擎室的自动门发出沉重的闭合声。陆翎松了一口气之余，目光闪烁，看来自己一直理解错了。
海盗内部弱肉强食，相处时不能一味地将自己地位放低，按照职务等级，他首席机械师、夜兰香号轮机总长的地位那可是和副官莲、医务总长绿叶是平起平坐的。
如果是莲...那个冰山美人恐怕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甩出一个“滚“字就完事了。
是了！跟这些喽啰摆什么态度！？
“把设备都带上。”
“去哪儿？”
“舰桥。”陆翎昂首挺胸，脑海中浮现莲那冷冰冰的美人，酝酿了一会，学着她平常的语气，尝试冷漠道：“我们直接光明正大去拿。”
希维娜先是一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偷笑，随后很快正色起来，拿起设备跟了上去。
十五分钟后，舰桥。
“站住！”两名赤兵守卫横枪阻拦，“舰桥封闭时间，没有准入许可不得进入！”
陆翎双手背在身后，漠视着两人，“睁开你们狗眼看看我是谁？”
两名赤兵对视一眼，其中一名故作恍然道，“轮机总长大人。”
“我也要许可？”
“呃...”这让两名赤兵有些为难，“肯老大有令...”
“肯？“陆翎冷笑，突然提高音量，“让他来跟我解释！一直妨碍我检修引擎是什么理由！”
两名赤兵一怔，脸色迷茫，结结巴巴吐不出一个字。
“哼。”
趁着守卫愣神的间隙，他已经用自己的权限开启了舰桥门禁系统，随着气闸开启的嘶鸣声，陆翎大步踏入舰桥内。
气闸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舰桥的照明系统自动激活。苍白的冷光从穹顶边缘渗出，像月光般漫过整个指挥中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白麝香。
这是陆翎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作为一个穿越前痴迷星际战舰的发烧友，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跳加速。
整个舰桥呈完美的半球形结构，直径约三十米，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前方120度的弧形观察窗，巨大的星空一览无遗。
正中央悬浮着全息沙盘，只不过此刻上面空荡荡的，和空荡荡的舰桥一样，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声在轻微回荡。
在全息沙盘之后，凤铃的舰长座静静矗立在指挥台上，与印象中冷硬的风格截然不同。真皮包裹的座椅靠背呈现优雅的弧形，扶手两侧镶嵌着青瓷质感的控制面板，更像一张大沙发。
此刻它正以30度角微微后仰，处于待机状态，只要坐上去，夜兰香号舰桥就会激活。
“总有一天，这个位置我也能坐。”
（pS: 这里指的是舰长之位，不是这个椅子）
第14章 星图到手
在舰长座右边数米处，是属于舰长副官的控制台。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那个齐耳短发，冰冷气质的女人。莲的那双如刀般锋利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抓紧时间。“陆翎压低声音，希维娜会意地点头，立刻拿起设备朝导航台走去。
导航台在副舰长的前方，只不过低了三个台阶。她的靴底踩在金属台阶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在寂静的舰桥里显得格外清晰。
导航台呈优雅的弧形设计，表面覆盖着哑光白的触控面板，此前陆翎早已屏蔽了数据中枢的物理终端监控系统，现在自然不会触发警报。
希维娜熟练地撬开底部的维护盖板，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光缆线束接口。然后从存储设备中取出数据接驳器，六根纤如发丝的探针立刻自动寻找到对应的数据插口，精准接入。
陆翎利用首席机械师的权限启动导航台，开始拷贝星图。
全息屏幕上，进度条开始缓慢推进。
“需要90秒....”希维娜盯着进度条，突然皱眉道：“等等，有二阶加密层！”
陆翎闻言立刻俯身查看，旋即脑海中便浮现出其原理和逻辑。
“交给我。”
三秒后，加密层瓦解，陆翎顺手清除了访客记录。希维娜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身体孱弱的男人，但没有多问专心拷贝星图。
陆翎则坐在导航台上，开始仔细观察起夜兰香号的星图。
茱昂贝自治领的三维投影在导航台上方缓缓展开，这是一个由七颗行星组成的复杂恒星系统，星图上标记了数千条航道，大部分都是贸易航道，但陆翎对这些不感兴趣。
其中最为醒目的就是那条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柯西深空加速轨道。
“柯拉西深空加速轨道？”陆翎有些疑惑，这条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航道从茱昂贝五号行星的拉格朗日点L2延伸而出，像一条精心编织的银线，笔直地指向2.76光年外的帝国柯拉西行省。
陆翎听说过，那是帕提亚帝国第63星区柯西星座的行政首府，极其发达繁华。
而深空加速轨道不仅可以稳定跃迁通道安全系数，还能显着提高跃迁速度。
“这个世界没有星门？” 他下意识嘀咕道。
希维娜闻言抬起头来：“帝国只有每个星座的首府行省和一些特别自治领才建有星门.....柯拉西绝对有星门。“
陆翎随之切换到柯拉西星图。
果然在柯拉西行省的第七行星轨道上看到了那个宏伟的环形建筑——直径超过150公里的星门静静悬浮在太空中，周围环绕着四百二十个防御平台，被赤色魔鬼标记为死亡区域。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茱昂贝星系。
这个贵族自治领的星图上标注着三千多条常规贸易航线，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些贵族专属航道。每条专属航道都多个位置被标记为红色，代表着茱昂贝海军巡逻路线。
赤色魔鬼行动时会避开这些红色航道。
帕提亚帝国是典型的君主奴隶制社会结构，皇权至上，贵族次之，他们享受着拥立皇权带来的特权与荣光，而在这森严的等级制度下，海盗不过是贵族游戏里的野狗，不值一提。
这份星图上显示，帝国疆土极其庞大，控制着从河外44星区到河外68星区一共24个星区的庞大主权区域。每个星区又有七八个星座相互连接，殖民的恒星系超过数千个。
而茱昂贝伯爵，只是其中之一，即便是这样，也掌握着数百亿人口的杀生大权，在茱昂贝星系属于至高无上的土皇帝。
“好了。”希维娜收起数据箱。
直至陆翎带着她离开舰桥，都没人来打扰，门口的赤兵恭敬的行礼目送两人离去。
陆翎表面平静，内心却已开始筹划下一步行动。这份星图数据，将为他打开通往自由的大门。
A区高塔最顶层，凤铃赤着脚倚靠在落地窗边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圆润精致的脚趾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那狭长动人的眸子盯着b区的霓虹，手中缓缓摇晃酒杯。
这是她最偏爱的美酒，来自柯西星座某个盛产美酒的自治领。
突然，脚边的通讯器响起，莲的声音传来：
“首领，都安排好了。”
“别忘我失望。”
“是！”
......
「早安」
「现在是星历16o纪1652年第17周最后一天，上午10点」
「室内空气指数优，含氧量22.3%。」
「恒温25.4c，湿度55.3%，离子加湿器已开启。」
陆翎难得呼呼大睡，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呼吸均匀而深沉。
刚刚锻炼完的希维娜一边擦汗走过来关闭了闹钟，从冰箱拿出冷藏的合成食物进入厨房。
就在此时，通讯器急促的滴滴嗡鸣，陆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这是最重要的讯息提示音（上班闹钟），从枕头下面拿出权限手环，上面弹出一则来自舰务部的通知。
【休假结束。赤兵舰队全体成员务必在12点前登舰就位。】
等陆翎起床穿好衣服，希维娜已经做好了早点。
煎得恰到好处的合成培根、几片烤得酥脆的干面包，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新鲜鸡蛋汤。
鸡蛋是从财团的商店购买，来自茱昂贝37号殖民卫星的牧场，财团运输至采集站后，以每颗60 ptyGcp的价格对赤色魔鬼成员们出售。
要知道，一斤新鲜合成肉也才200 ptyGcp，而一包20支装的尼法香烟这类奢侈品更是高达1400 ptyGcp，只有赤兵的小头目才消费得起。
作为首席机械师，每个月自然有一些配额的，只不过陆翎不碰烟酒，都换成了食物，比如2.5斤新鲜猪肉、500g新鲜牛肉和30枚鸡蛋。
这些昂贵的配额食物限量供给赤色魔鬼高层，普通海盗有钱都买不到。
浴室中传来的水声吸引了他的注意，磨砂玻璃上蒙着一层氤氲的雾气，隐约勾勒出一道曼妙的剪影。水流顺着那健美白皙的曲线滑落，金棕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背上，水珠沿着紧致的腰线滚落，最终消失在朦胧的水雾中。
这不由得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可能出任务了，在家等我回来。”
浴室中的希维娜听到舱门关闭的声音，顿了顿，随后轻轻哼起小歌。
夜兰香号接驳通道，人来人往，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沉闷的回响。数千名赤兵海盗纷纷登舰，红黑色的制服在冷白色廊灯下泛着冷光，肩甲上的赤色魔鬼徽记狰狞刺目。补给机器人嗡嗡运作，机械臂将最后一箱弹药推进货舱，液压门“嗤“地一声闭合，锁死。
见有人来，陆翎的眼睛瞬间冷漠起来。
“轮机总长大人！请前往会议室！”传令兵恭敬说道，根据赤兵的战备条例，行动前30分钟静默所有通讯频道，全部指令口述表达。
层层相传，信息肯定会混淆，防的就是茱昂贝海军的内奸。
通道尽头，几名高级赤兵成员正在核对名单，粗暴地拽过每个登舰者的手腕，扫描身份芯片考勤。有人慢了半拍，立刻挨了一枪托，闷哼着踉跄几步，又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
“轮机总长大人！”
“参见首席。”
见到陆翎来了之后，所有人恭敬的行礼，许久未见的旺斯殷切的飘来，“老大，我带您去会议室。”
“嗯。”
第15章 捕猎
急促的预警黄灯旋转。
【全体注意！夜兰香号将于18分钟后脱离接驳站！未登舰者视为逃兵！依赤色法典第一条处刑！】
声音在舰内通道里回荡，像某种无情的倒计时。
会议室内，已经坐满了人，皆是赤兵的高层，陆翎也看见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莲、肯......
他确实不擅长和人打交道。
赤兵一共有15支精锐海盗突击队，每支突击队大约100-150人，全是烧杀抢掠，登陆作战的一把好手。夜兰香号作为旗舰，战时满编制是8支，剩余的则分别在另外两艘护卫舰上。
此时凤铃走了过来，黑色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修长的双腿包裹在紧身作战裤中，每一步都让包裹着翘臀的皮质腰带上悬挂的武器轻轻晃动。
她随手解开高领制服最上方的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沟壑，胸前的饱满随着步伐轻微晃动，几乎要撑开紧绷的制服面料。一缕酒红色的发丝从她耳际滑落，在她涂着暗红色口红的唇边轻轻摇曳。
“在门口愣着干什么？进去。”
一道慵懒而危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翎回头，许久未见，他还在从凤铃还是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首领！”会议室内的赤兵高层齐刷刷起身，刚刚主导的莲立即让出主位。
凤铃狭长的眼眸扫视一圈，在主位上缓缓坐下，“那么开始吧。”
嗡——
会议室舱门关闭的声响在旺斯听来格外刺耳。
门外，旺斯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左臂的机械义肢无意识地收紧，发出细微的液压声。深灰色短发之下，电子义眼死死盯着紧闭的舱门。
那里本应有他的位置，可是现在他就像一个外人。即便刚刚首领从他身边经过时，连余光都未曾停留。
“哎。”
会议室内。
陆翎随波逐流，他有些懵，其中有两个座位还空着。
绿叶呢？
血鲨也不在。
莲调出星图，冷声道：“血鲨已经成功潜入了目标商船，预计16小时后抵达既定航道。”
全息影像中出现一条航道，其中一艘商船的轮廓被高亮标记，随后浮现其在港口拍摄的照片，船体侧舷印着“白鲤7746”的编号。
“货柜就在这艘船上。” 莲的手指划过星图，在商船货舱位置标记出一个猩红的光点，“情报确认，里面装的是‘柯拉西重工’在茱昂贝秘密实验的铁骑原型机——代号mL60。”
“嘶。”有人惊呼，陆翎注意到几个队长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
铁骑，一种先进人形机动兵器的简称。
他听说过但是未曾见过，因为这是一种极为尖端的精密科技，赤色魔鬼还没有能力研制，即便是二手货也流通限制。
所以，这玩意价值极高，尤其是最新的实验型原型机，可比他们动辄服役数百年的老机子先进的多，黑市至少两百万星币起步。
凤铃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这次行动，利刃也会参与。”
会议室内的气氛略微凝固，利刃在贾斯汀上位后，两家的摩擦就没停过，不过那家伙背后似乎和财团关系紧密，赤兵一直保持克制。
“接赤刃号和赤牙号。”
这两艘都是凤铃的家底，赤兵唯二的护卫舰。整个赤兵一共有四艘星舰，其中三艘是战舰，分别是驱逐舰夜兰香号，护卫舰赤刃号和血牙号，最后一艘是运输补给舰，平常被财团征调。
当然，财团会给钱，必要的时候还回来。尽管他们掌握着整个赤色魔鬼巨大财富，但在这个星际时代，能够进行空间跃迁的战舰依然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在整个庞大的帕提亚帝国，能够制造跃迁引擎只有两家。
一个是帝国皇家重工集团，另一个则是帝国海军工业，前者是皇帝私产，后者是帝国重器。
投影画面切换，赤兵另外两位副首领的身影清晰浮现。
左侧是赤牙号舰长雷恩克，代号“铁腕“。这个身高近两米的巨汉即使在全息影像中也散发着骇人的压迫感。他右臂的军用级液压义肢上布满了战损痕迹，灰白色短发下的左脸留着三道狰狞的平行疤痕。
右侧则是赤刃号舰长穆琳。这位风韵犹存的少妇舰长站姿笔挺，乌黑亮丽的秀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她光洁的额前。岁月在她眼角刻下几道细纹，却更添成熟韵味，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不失锋芒，贴身的黑色制服在她身上勾勒出窈窕的曲线，腰间别着一根缠绕起来的皮鞭。
“首领！”两人恭声致敬，“一切准备就绪。”
他们在11点就开始集结了。
“铁腕你先出发，去茱昂贝军港外围待命，保持静默，时刻盯着茱昂贝海军动静。”
“是。”雷恩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关闭了通讯。
“穆琳，按计划8小时后抵达7746航路伏击点，布置空间扰断针。”
“如您所愿。”穆琳眨了眨眼睛，关闭通讯。
随后凤铃对会议室里诸人分别下达了作战计划命令，就在大家以为作战会议结束时，她的眼睛看向一直沉默的陆翎。
“我的新首席，跃迁引擎改造的如何了？”
陆翎神色平静，声音沉稳：“目前稳定输出65FF，如果使用反物质燃料，可提升至74FF。“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当然大部分糙汉还是相互瞪眼，完全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FF（Faster-Fold）——帝国通用的跃迁效能等级，每1FF=0.001AU每秒。
原来的夜兰香号旧引擎最多只有45FF（0.045AU\/S），毕竟高强度工作了三千七百多年。陆翎修补裂反应炉隙之后提升到了50FF，后来又改造了能量输送管路以及增加了一个便携的米玛塔尔智能诊断控制阀，将其提升到了65FF。
凤铃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原本只是随意而为，对他并没有抱有多大期待，要不是绿叶一直笃定他会带来惊喜，她根本不会用。
现在显然，这个被视作“劣等人“的机械师，给她带来了额外的惊喜。
凤铃挥退其余人，数息后，会议室中只剩下她和陆翎，桌面端全息投影自动关闭，舱门锁死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让陆翎心底有些惊慌，随即强行平复下来。
“还能更快吗？”
陆翎略微沉吟，如实回答：“极限估计80FF，但建议维持现状，65FF是最稳定的工况。“
凤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下一秒——
“不过……“陆翎顿了顿，“如果把我太空舱的跃迁引擎移植过来，理论上可达120FF。“
凤铃的瞳孔骤然收缩，凤眸缓缓眯起，这是陆翎第一次看到她眼中露出如此惊讶的神色。
120FF！！？这意味着夜兰香号的跃迁速度将提升近三倍！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别人一趟的时间，她可以跑三趟！
敌人刚出发，她就能偷家再回防！
整个星区的海盗，不，整个星座乃至大部分帝国战舰，将再无能追上夜兰香号的可能！
“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吧？”凤铃的声音骤然冰冷。
陆翎神色不变，引出这个话题，是他早已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太空舱对他而言已是鸡肋，而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奴隶制、贵族霸权横行。逃出去又如何？万一被茱昂贝家族盯上，手段恐怕更凶残？
EVE系统只是一个商城，没有ISK，寸步难行。
他需要安全，需要资源，需要滚雪球般壮大的资本！而现在，凤铃的重视，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我已经办到了不是吗？“他直视凤铃，语速尽可能的平缓：“太空舱的跃迁引擎机组太小...如果要适配夜兰香号的65万吨质量，需要大量预算。“
凤铃忽然笑了。
“看来我捡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宝贝。”她缓步走近，直到几乎贴上陆翎的胸膛。
“你知道，可能整个帝国都没有120FF的跃迁引擎吗？”凤铃纤细修长的手指在他嘴角轻轻掠过，带着诱人的体香，“哦....差点忘了，你是地球联邦的大雷调校师。”
陆翎呼吸微滞，坚守本心。
啊？
不是吧？！！
帝国这么拉？？
陆翎有些庆幸自己足够谨慎，如果告诉凤铃太空舱跃迁速度5AU每秒，她不得疯狂？
5AU大概是5000FF。
“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完成移植，莲会全程跟进这件事，钱不是问题。“
她突然话锋一转，“你太空舱具备跃迁能力的事，还有谁知道？旺斯？还有你那个小女奴？“
陆翎知道，这女人要灭口了。
余光看着眼前紧绷的细支硕果，他喉结滚动一下：“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很好，看来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陆翎又回到了接驳站，一起的还有他的EVE太空舱，此刻被装到了一个厚实的集装箱货柜中。
凤铃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临时调整了计划，让他留在采集站并且搭建一个机密的实验室。
女人心，海底针。
陆翎看着越来越远的庞大钢铁星舰，摇了摇头，随后找几个苦力一起转移太空舱。
第16章 海盗本色
采集站港口。
贾斯汀看着舰桥外三道跃迁离去的闪光，眼神阴翳，让副官接通铁瓒的通讯。
“老大，请吩咐。”光头满脸横肉的形象出现在全息投影中。
“情报显示绿叶和一部分精英赤兵没有去，看来上次黑钢的手段确实对赤兵造成了影响。”贾斯汀命令道：“这更好，按计划行事。”
“放心吧老大！”光头狞笑。
结束通讯后，贾斯汀眉头皱起。
直至刚才，他完全不知道有这次行动，但是雷契尔非常重视，甚至让他全力协助赤兵完成，这打乱了他的计划。
那娘皮一肚子坏水，万一这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呢？
目的是摧毁自己刚刚在利刃建立的根基？
不过想来，凤铃都把赤兵主力带走了，这次行动估计问题不大，不然雷契尔不可能让他全力协助。
难道，那娘皮还敢违抗雷契尔不成？
一想到大首领的残忍手段，贾斯汀不由得泛起鸡皮疙瘩。
“全舰队听我号令，跃迁引擎——启动！”
......
距离采集站65AU距离的深空中，一艘通体白色的庞大星舰正在跃迁航路中穿梭。
白鲤7746号，长轴892米，宽轴440米，高轴320米。与追求极速的战斗型星舰不同，这艘客运巨舰并未采用过多的轻量化合金结构，超过5220万吨质量的复合钢结构船体在星光浸润下，流转着珍珠母白色温润光泽。此刻，它正以25FF的跃迁速度（约0.025AU\/s）在星际航路上平稳航行，宛如一条优雅的白色巨鲸遨游在空旷无垠的宇宙之海。
一周前，这艘隶属于柯拉西第三商业集团的豪华客运飞船从茱昂贝III号星港启程，目的地是柯西星座的首府——帝国直辖的柯拉西行省。
它的货舱装载着1375万立方米的珍贵货物——从稀有矿物到精密仪器，从艺术品到奢侈品，几乎囊括了整个茱昂贝的贸易之精华。
而更令人惊叹的是，在它高达53层甲板的豪华客舱中，此刻正有名旅客在享受着星际旅行的奢华体验：数十个全景观景餐厅、零重力娱乐中心、超级剧院、水上乐园......
他们不知道，一场蓄谋已久的捕猎已经拉开了大网。
d14层乘客甲板。
电梯门无声滑开，血鲨叼着雪茄缓步而出，烟雾在头顶的通风口盘旋消散。他眯起眼睛，嘴角挂着贱笑，目光扫过走廊上来往的人群：有西装革履的商人、十指相扣的情侣、带着孩子的星际移民，以及几位身材火辣的交际花。
五个身着便装的彪形大汉紧随其后，看似随从，实则都是他的心腹干将。谁也不会想到，这群看似普通的乘客，正在酝酿一场足以瘫痪整艘飞船的“意外“。
“砰！“
一声闷响突然打破走廊的平静。一名船员打扮的服务生不慎撞上了一名喽啰，手中昂贵的美酒应声落地，碎裂之间溢出醇厚的酒香。
“你他妈瞎啊！”喽啰恶狠狠地瞪着对方，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连忙躬身道歉。
“滚滚滚。”喽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周围乘客纷纷侧目而视。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立即瞪圆眼睛吼道：“看什么看？是不是没见过帅哥？“
谁也没注意到，就在这短暂的插曲中，一张关键的Id卡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喽啰手中。
“哈。这粗心大意的年轻人，不枉我们盯他这么久。”拿到卡的喽啰舔了舔嘴角。
血鲨咧嘴一笑，雪茄烟灰随意弹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好没素质。他抬手看了看腕表，特制的表盘下，一组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
“时间...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d11层船员宿舍入口，一名身材瘦削的服务生飘来，手腕翻转之间就取出身份卡，蓝光在金属门禁扫描器上扫过。
“滴“的一声轻响，船员宿舍区的安全门应声而开。
下一刻，服务生和另外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如阴影般鱼贯而入，厚重的舱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血鲨将伪装成腕表的信号屏蔽器激活，随手丢到管道夹缝中。
在安保室，其中c区全息显示屏定格在空无一人的走廊画面。值班安保正埋头吃着合成肉三明治，油腻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划动着今日飞船娱乐节目单。他身后的监控警报灯本该闪烁红光，此刻却诡异地维持着绿色状态。
血鲨带人穿梭在宿舍区，快速扫描着门牌号。
“在前面！”
“快！”
“找到了！c4122，引擎工程师凯尔·莫顿。”
命令其中一人在宿舍c区廊道外放风，血鲨从背包取出磁吸解码器，圆球状的装置“咔嗒“一声吸附在生物识别锁上。红光开始急促闪烁，三秒后转为稳定的绿色。
气闸泄压声轻不可闻，但足以让门内的凯尔·莫顿警觉。当宿舍门滑开的瞬间，这位安全工程师刚把通讯器举到耳边。
“安保部？我这里好像...“
话音戛然而止。
两名壮汉如猎豹般扑入，凯尔·莫顿的后脑勺重重磕在金属地板上，生物胶带迅速包覆口鼻，这个封嘴速度没有万儿八千次练不出来。
“呜呜！”男人在地上挣扎着，声音极小，即便被捂住口鼻，但是生物胶带并不影响呼吸。
“嘘...“血鲨掏出手枪抵住凯尔·莫顿的太阳穴，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神经瓦解剂，“瞧瞧这个是什么？”
凯尔·莫顿瞳孔剧烈收缩，这玩意他当然知道，帝国道德委员会管制名单上的一级违禁品！只不过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和自己产生关联。
这艘船三年未遇海盗，警报演练那一套就是应付给上面看的....
天塌了！
感受到膝盖压着的男人不再抵抗，趁其最放松的时刻，血鲨猛地抬手，针尖刺入颈动脉的瞬间，工程师的身体瞬间僵直。
“很好，告诉我引擎室的通行证和权限许可秘钥。“血鲨将注射器缓缓收起，转而递过数据板。
男人的瞳孔不断变化焦距，眼白浮现密集的血丝，这种高级神经注射器一般N+级基因都无法抵御，能够瞬间破坏其意志力，使受药者在一定时间内成为傀儡。
凯尔·莫顿机械式的在全息板上写下一串晦涩的字符串。
当四人离开宿舍区时，两名喽啰扮成维修工的模样抵达水上乐园的泳池。根据这艘船的设计图纸，在这个泳池下是一组智能监控枢纽，包括发送安全信息、定位海关舰队等等。
必须要优先破坏，不然搜刮时间会少很多。
没有海盗喜欢“抓紧时间”。
在无数比基尼美女疑惑、惊呼声中，两人拿着一个箱子跳下泳池深处。
“快叫安保！”有人呼喊着。
此时水下的喽啰已经用防水钻头撬开了金属钢板，水流并未溢出，因为还有一层反重力阻隔网，这是绝佳的密封装置。
然而反重力阻隔网并不能防止速度超过限制的物体，一名喽啰掏出数枚Emp电磁手雷，直接启动加速装置投掷下去。
轰——
晶莹的水花在人工阳光下炸开，两名维修工纵身跃出泳池的瞬间，周围游客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比基尼女郎们慌乱地爬出泳池，有的系带款都掉了，香槟杯翻倒在防滑地砖上，金色的酒液与洒落的水果在混乱中被人群踩得稀烂。
刚刚赶来的安保大惊失色，紧接着甲板轻微晃动，迅速干涸的泳池底部传来沉闷的金属撕裂声和震动。
迅速逃离的维修工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猥琐的嘿嘿一笑，掏出来一个远程控制器。
如果陆翎在这里，肯定能认出来，这正是当时看守他的胖瘦海盗。
嗡——
高频震荡波率先席卷整个泳池区，所有电子设备同时爆出电火花。部分有钱人的神经植入体传来剧痛，几个戴着增强现实眼镜遨游虚拟实境的人当场跪地呕吐。
轰——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蓝色光环在泳池爆炸，反重力网瞬间瘫痪，失去束缚的水流化作狂暴的激流，裹挟着金属碎片冲入智能监控枢纽。
一切，都乱起来了。
第17章 一出好戏
白鲤7746号，舰桥。
船长维斯塔坐在舰长座上，他的手指在全息星图上轻轻滑动，再过两小时就要抵达柯拉西深空加速轨道了。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不安，这是一个担任了六十七年船长的直觉，旋即拨打了一个通讯。
“轮机总长，引擎状态如何？”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跃迁引擎运转正常，在24~26FF之间浮动，冷却系统温度稳定。” 轮机总长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但维斯塔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迟疑。
“空间稳定器呢？”
“系数在0.322~0.326浮动。”
根据《超空间畸变定律》：当空间畸变系数超过1，会导致空间共振风险，影响空间稳定性，需要立即终止跃迁。否则可能导致如下结果：局部空间折叠、超空间风暴、撕裂舰体、亚空间裂隙、亚空间蛀洞、引力波风暴。
而空间稳定器，就是降低系数值的一种重要装置，造价昂贵，因此只有像他这样的高价值运输船属于标配。
“轮机总长，检查下冷却剂循环泵。”星舰工程师出身的维塔斯眯起眼睛，他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
“已经检查过，舰长，系统没有报错。”
就在维塔斯准备结束通讯的时候，突然道：“你亲自去检查下。”
“呃....是！”
就在此时，副官快速走来，“船长！刚刚d57-96段、d56-96段甲板发生爆炸，目前损管组已经控制火情，鹰眼系统的主机组损坏了百分之三十五，正在紧急抢修。”
“什么！”维塔斯立刻起身，“调出所有监控记录。”
左侧的星舰安全官操作之后有些意外，“报告船长！系统出现异常，原因未知，重新自检需要10分钟。”
就在此时，查看冷却泵的轮机总长的紧急通讯传来。
“船长！大事不好！冷却剂循环泵失效了！！！轮机工程师凯尔·莫顿关闭了调节控制阀！！！”
“有人把阀门焊死了！！！”
该死！
维纳斯心底一沉，心底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烈，扯过通讯器，怒吼道：“蠢货，现在告诉我你算出来的空间稳定系数多少！？”
“0.89！！0.91！！0.92！！开始震了！开始震了！”
“是海盗！”维斯塔冷静分析出了结果，“全舰一级警戒！我们被海盗盯上了！！！所有安保舰桥集合！！立刻！”
与此同时，血鲨也利用权限进入了轮机区域，四人直接掏出武器二话不说开始杀人，一时间轮机区域开始失控，原本培训的所有应急方案在慌乱中无人暇顾。
“船长！快派人支援！有海盗杀进来了！！！”
听着轮机总长惊慌失措的惨叫，维斯塔缓缓抬头，透过舰桥的巨型观察窗，他看到了原本平稳的跃迁光流正在剧烈震颤，空间通道扭曲的波纹在飞船周围逐渐消逝。
“晚了。”他在舰长座坐下。
安全官已经完成手动系统自检，在系统重启的那一刻，导航台便立刻传出急促的闪烁警告，主显示屏上的红色数据流开始扭曲，导航AI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警告！跃迁系数接近临界值！”
“警告！引擎过载！引擎过载！”
“冷却系统下线！自动维修失败！！请紧急维修！！请紧急维修！！立刻前往d11-74-75-76....”
“危机警告！飞船将在10秒后强制脱离跃迁！”
轰——
在强制脱离空间的那一刹，全船猛地震动，各个甲板传来刺耳惊惶的尖叫，到处都乱成一团。
舰桥众人死死的抓住扶手，透过观察窗，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惊恐的一幕。
深空中，十二艘黑黝黝的战舰等待多时！仔细看去，那些战舰棱角分明的装甲板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腐蚀痕迹，仿佛被无数亡魂的鲜血浸染过。
“上帝啊...“年轻的通讯官瘫软在座椅上，手中的数据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警告！我方已被锁定！！请立刻联系海军总署请求支援！】
火控系统弹出刺眼的红色悬浮窗。
所有人喉咙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涂装...是....赤色魔鬼！”
......
废弃采集站，b区高速路。
陆翎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旁边这个女人，此时，他在一辆悬浮车上，驾驶座是绿叶，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波涛汹涌的大雷吸引，领口的扣子岌岌可危地紧绷着。
刚刚他原本要清扫下废弃矿站的提炼室，将其改造为实验室。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得到了凤铃的重视，并且不惜一切代价移植EVE太空舱的跃迁引擎，权限再度提高了一个层次。
比如之前他提出的预算还要申请，但是现在不同，他可以清晰地看见赤兵内库星币余额。
但仔细数了数后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
“不是？200万星币？打发叫花子呢？”
原本他还想干着借鸡生蛋的谋划，结果没想到这只鸡都皮包骨了。
没错，以EVE的消费水平，200万星币全取走也是杯水车薪。
好巧不巧，路上又被这个女人瞧见了，抓了壮丁。
“看够了吗？“绿叶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揶揄，“要不要凑近点看？“
陆翎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岔开话题。
“这是去哪儿？”
“看一出好戏。”
陆翎想拒绝：“可以不看么？”
“嗯？”绿叶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想多要几个买卖级奴隶？”
有道理呀！
陆翎想到了家里的希维娜，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动用权力将她的朋友、同学们招入麾下，作为自己的第一批人马。奴隶出身的他们，在残酷的海盗生存法则中唯有抱团取暖才能活下来。
想到这里，陆翎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将希维娜告诉他的编号录进采购清单，一共7人。和预想中的一样，任何操作支出都无需审批。
下一刻，赤兵的账户上就少了星币。
绿叶见到陆翎沉默不语，一味地在手环上操作，旋即便看见了他的权限内容，神情讶异。
“这是...赤兵的管理员账户？跟姐姐说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长让凤玲爱不释手？”
陆翎不动声色的关闭了手环，说道：“只是筹备实验室而已。”
绿叶笑而不语。
很快，悬浮车行驶到了b区入口，见到熟悉的环形广场，这里他上次来过，只不过那时候是从无重力通道“步行”，顺带见识下赤色魔鬼海盗的环境习俗。
比如——破碎绞刑。
“这里是财团的地盘，小心行事。”绿叶想了想，还是出声提醒道。现在看来，凤铃似乎对陆翎非常重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秘密....她有些后悔带这个青涩的小男人来了。
原本只是当做日常中的调味剂，现在万一报销了，凤铃可饶不了她。
“财团很厉害吗？”陆翎听说过财团，负责赤色魔鬼内的一切财政事务。各部劫掠所得可以直接扔给财团，由财团统一销赃，抽一半纳入本部的资金池。
绿叶沉吟了一会，“最好不要招惹，财团和我们赤兵没有矛盾，由萨拉夫人管理。”
悬浮车缓缓降落在环形广场边缘，陆翎透过车窗打量着四周。财团总部的建筑如同一座钢铁堡垒，漆黑的合金外墙上嵌着暗金色的纹路，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交织。
和上次去地下的奴隶区不同，这次是进入财团驻采集站总部。
“你确定要跟我进去？”绿叶似乎改变了主意。
陆翎一怔：“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点？”
“也对。”
下车前，绿叶丢给他一只手环和一把脉冲手枪。
“不是....给我这个干什么？”陆翎感觉到一丝不妙，“你不是说看戏吗？”
手环有什么作用他不知道，但是另一个，他可太清楚了，看什么戏要带上这个？海盗火拼？内斗？
“跟上。”
两人刚下车，迎面便走来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财团安保人员，胸前的徽章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赤兵医务总长绿叶大人？”其中一人开口试探的问，他并不认识绿叶，但是之前赤兵的舰务部有过预约。
此次是会见财团在采集站的负责人，汉克的直属上司诺尔加。
绿叶微微颔首，陆翎正要随行，却被另一名安保伸手拦住。
“这位是？”
“赤兵首席机械师陆翎。”绿叶介绍。
“陆翎大人。”
安保恭敬地行礼，即便不是一个体系，首席这两个字也代表赤色魔鬼内部的尊崇地位和身份。
“诺尔加大人目前不在基地，他让我知会您.....等他回来亲自处理您的物资审批问题。”
“哦？这批物资不是诺尔加下令拦截的么？”绿叶反问。
安保摇摇头，“诺尔加大人不在，目前负责物资审批的是莱迪主管。”
“这样啊...”绿叶若有所思，“带路吧。”
安保微不可察的耸肩，反正提醒的义务尽到了。
穿过三道生物识别门禁后，陆翎发现走廊的全息监控摄像头全部处于异常状态，镜头微微上仰，刚好避开他们的行进路线。
“到了，莱迪主管在里面等您。”安保队长停在一间标着“b7-12”的大型仓库入口前，说完带着几名手下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们在财团工作多年，深谙一些权利斗争的门道，即使财团恪守永久中立的准则，偶尔会不可避免的卷入欲望旋涡。
毕竟，遵守规矩和定制规矩的，都是——人。
第18章 陷阱
仓库内灯火通明，堆满了物资货柜，但没有人。
只是走了几步，在阴影处走出一个中年男人，脸色谄笑：“绿叶大人，小人等候您多时了。”
绿叶的表情冷淡，“就是你让我亲自来提货？”
“不敢...不敢...”莱迪连连摇头，脸皮抽动，其实他很想说不是，但..身不由己，“有人要见您...咦？这位是？”
就在此时，莱迪似乎才看见陆翎一样，他一直以为是绿叶的保镖或者赤兵的高手，但是刚刚余光扫了一眼，感觉服饰、姿态都不像。
“赤兵首席机械师。”陆翎淡淡一笑，他已经学会用地位权势这一套了，并且愈加娴熟。
果然，莱迪听到后脸色微不可察的沉了下去，胸膛起伏，眼神不断交织，最终，他咬牙小声道：“两位贵客，其实...这是个误会，稍后...我亲自将物资送到赤兵仓库。”
“莱迪！你在嘀嘀咕咕什么？”
就在此时，在莱迪身后的阴影中又走出一位两米多高的光头大汉以及十数名魁梧海盗，他们看着绿叶眼里放绿光。
莱迪主管立刻止住了话语，身体绷地笔直。
铁瓒走了过来，粗糙的大手比脸盆都大，重重的拍在他肩膀上，嗤笑着：“莱迪，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债主？要是让贾斯汀大人知道了，他老人家肯定会无比心寒。”
“铁瓒？”绿叶有些疑惑，好像不确定。
铁瓒闻言，露出一口大黄牙，“好久不见，绿叶医生。”
“我就说嘛，诺加尔都没胆子干的事情，一个后勤主管哪里来的勇气。”绿叶恍然大悟。
“可不是。”铁瓒点附和，突然掏出枪顶住莱迪的脑袋，狞笑着问道：“咱们大美人儿问你话呢，你怎么敢的？“
莱迪的瞳孔骤然收缩，还未及出声——“砰！“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莱迪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相间的液体溅在墙上，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有病。”绿叶嫌恶的退后一步，精致的靴子避开地上蔓延的血迹。
陆翎的胃部一阵翻涌，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如此血腥的场景还是让他喉头发紧，心理和生理上产生不适。
这个光头十有八九是个疯子！
他心里想着，在绿叶诧异的眼神中退到她身后一大步。
“那个，我跟他不熟。”陆翎指了指铁瓒，语气有些尴尬。
“噗——“绿叶突然掩唇轻笑，眼角弯成两道月牙，“你这反应倒是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家伙可爱多了。
陆翎罕见的白了她一眼，已经习惯了。
“好好好，长的丑就叫装模作样是吧？”铁瓒见不得两人这亲热模样，黑洞洞的枪口猛地转向陆翎。刹那间，陆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直窜上天灵盖，全身汗毛根根倒竖。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空间内炸响。
陆翎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肾上腺素飙升的滋味，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耳膜鼓胀，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他本能地一个侧滚翻，子弹擦着发梢呼啸而过，在身后的金属墙上留下一串狰狞的弹孔。
mmp！
“来来！给我接着跳！接着舞！“铁瓒像猫戏老鼠般悠闲地调整着射击角度，每一枪都精准地封锁着陆翎的退路。陆翎狼狈地在地上翻滚腾挪，直到后背重重撞上墙壁，退无可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手腕上的智能手环突然高频震动，一道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如蝉翼般展开。
叮叮叮——
几声脆响，数枚子弹被力场尽数挡下。
陆翎死死盯着在半空中失去动能的子弹，后心已经汗湿，其中至少有三颗都是奔着他心脏来的，还有两颗奔着他第三条腿。
这是陆翎第一次感觉到耻辱和愤怒。
如果不是这个护盾手环，恐怕他已经死透了，这些人果然是不守规矩的亡命之徒！这所谓的赤兵首席机械师对他们来讲也就是多个血溅五步而已。
“铁瓒！”绿叶声音发冷。
在氮气护盾出现的那一刻，铁瓒皱了皱眉，收起了枪，踢开挡路的无头尸体，舔了舔大手上的鲜血：“有备而来啊，看来我们利刃出了内鬼...也是，这才整合多久。”
见到陆翎无恙，绿叶悬着的心放下，眼里寒意不减，出声讥讽：“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这套把戏我七八岁就玩透了，蠢死一头猪。”
“小心！”
时刻紧绷着心的陆翎看见黑暗中阴影耸动，本能的抱着绿叶躲向一边，下一瞬间，一张钢丝大网扑了个空。绿叶头也不回甩出几枚烟雾弹，在半空中炸出浓厚的灰雾，当利刃喽啰们围上去时，原地已经空空如也。
“绿叶医生可不要自大，时间还很长，节目很多，咱们慢慢玩。”
仓库某处阴影角落。
绿叶带着陆翎潜藏在这里。
“这就你说的好戏？”
“安啦安啦，小场面，我没想到是铁瓒...也好。”绿叶安慰道，在手环上不断拨弄着什么。
陆翎不明所以，想瞥一眼手环内容，但无意中被一抹雪白汹涌的深沟吸住目光。
真哇塞啊。
不是！都什么时候了！陆翎掐了自己一下。
就在此时，头顶突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整排货架被巨力掀飞，露出炽目的灯芒。
“找到你们了！”铁瓒凶残的声音响起。
“抱紧！”
陆翎紧紧搂住绿叶纤细的腰肢，在一片烟雾中再度消失。两人滚进通风管道的瞬间，利刃喽啰们乱射的子弹擦着脚跟没入地面。
“你管这叫小场面？”陆翎喘着粗气，每一次都是生死时刻，这让没有经验的他有些吃不消，顺手掏出了提前准备的电磁手枪。
绿叶有些诧异看着如临大敌的陆翎，很认真的说道：“真的小场面。”
话音未落，管道侧壁突然被热能刀刺穿！锋利的刀尖擦着陆翎脸颊划过，在金属壁上留下赤红的熔痕。
陆翎大惊，正要开枪，绿叶却从洞口中抢先甩出三枚医疗钉，随即管道外传来闷哼。
“哼，绿叶医生，让你尝尝我的巨型狼牙棒....嗯！？”
“什么声音？”
铁瓒话音还未落下，远处的仓库出口传来声响。
下一刻，大门轰然洞开，刺目的探照灯光柱横扫而过。十二具赤红动力装甲踏着整齐的步伐涌入，肩甲上的赤兵徽章在灯光下灼灼生辉。
“杀光他们！”为首的动力装甲发出嘶哑的命令，紧接着从腰部抽出链锯剑，背部喷出火焰，狂暴的推力让他瞬间抵达铁瓒面前，落地瞬间就将十数名利刃喽啰拦腰斩断，飞溅的鲜血在红灯下如同泼墨。
“动力装甲！?”
铁瓒也很果决，直接跳到不远处的货柜上，紧接着按了下腰带，纳米外骨骼装甲迅速披覆全身，只是数秒，冰冷的暗银色金属盔甲在探照灯下闪烁着流光，头盔眼部传感器骤然亮起红芒。
“嘶...这是....假面骑士？不对....铠甲勇士。”
不远处，暗中观察的陆翎惊呼。
“什么假面龙面的？”绿叶有些疑惑。
陆翎没有理她，双眼放光，指着铁瓒问道：“那个腰带是什么玩意？能不能给我整一个？”
绿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恍然后笑吟吟道：“好说，等会送你。”
回到主战场。
“赤兵的队长？”铁瓒激活武器模块，两把动力战斧缓缓凝聚成形，炽热的锋芒填充刃尖。
“我没见过你？新来的？”
赤色动力装甲沉默不语，发出蓄能完成的嗡鸣，背部矢量喷口调整着幽蓝尾焰。他缓缓举起链锯剑，锯齿以每秒300转的速度开始空转，金属摩擦的火星溅落在血泊中。
“不回话？老子今天来教教你规矩！”
货柜在铁瓒蹬踏下轰然崩塌。
纳米外骨骼提供的爆发力让他如同炮弹般射出，双斧交叉斩向动力装甲的颈部，那人却只是微微后仰，链锯剑自下而上撩起。
“铮——！“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中，战斧与链锯剑迸发出耀眼的火花。铁瓒被反震力逼退三步，纳米外骨骼的足部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动力装甲也向后滑行数寸，液压系统发出回转充能之音。
“就这？”动力装甲面甲打开，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孔，嘴角戏谑，“铁鬼头，多年不见，毫无长进。”
“是你！怎么可能！”铁瓒的声音从纳米外骨骼中传出，带着一丝从未见过的惊慌。
“怎么？很意外吗？”鬼鳄突然启动推进器，整个人如同战车般碾压过去，链锯剑狠狠斩下。铁瓒双斧交叉格挡，却被这股蛮力直接撞飞，后背重重砸在合金墙面上。
暗中观察的陆翎倒吸冷气：“这冲击力...估计能轻松掀翻主战坦克吧？”
话音未落，铁瓒已经从凹陷的墙面中跃出。纳米材料正在快速修复损伤，他双斧舞出死亡旋风，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连续劈砍，鬼鳄的动力装甲上瞬间出现十几道斩痕，火花四溅。
“毫无长进！”
鬼鳄冷笑之间，他的动力装甲突然超频运转，背部推进器喷出湛蓝尾焰，整个人如同鬼魅般闪现到铁瓒左侧，链锯剑以刁钻角度斜撩而上，在纳米装甲上撕开一道狰狞缺口。
巨大的力量让铁瓒踉跄后退。
链锯剑低垂着，滚动的锯齿上滴落着纳米修复液和不知名的分子混合物。
“铁鬼头，你自杀吧，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连让我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鬼鳄刺耳的话语在铁瓒脑子里炸裂，似乎是想到了一些挥之不去的梦魇，他猛地摇头镇定下来，怒吼道：“当年你胜之不武，我状态不佳才败给你。”
“这次不一样！”他痛苦嘶吼着，鼓胀的青筋布满额头，头盔重新合上，“这次....我绝对能胜你！”
他的纳米战甲手臂延伸出数根管路，直接和双刃战斧链接，下一刹那，战斧的刃尖冒出犹如太阳般的耀眼光芒，这是凝聚到极致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这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削铁如泥。
“这股能量...你在哪里装了一个电池？两个手榴弹上面？”鬼鳄时刻不忘攻心伐术。
“愚蠢！今天我必杀你。”铁瓒的声音因亢奋而扭曲，“这才是真正的杰作！“
面对袭来的铁瓒，鬼鳄不再正面交锋，轻轻侧身，第一斧擦着装甲划过，高温在胸甲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铁瓒的第二斧接踵而至，这次是自下而上的致命斜撩。鬼鳄提着链锯剑格挡后借力后撤，背部引擎喷出火焰，顷刻间退出十数米距离。
而链锯剑也在极致的高温之下断成两截。
“哈哈哈哈！”铁瓒桀桀大笑，“今日我必杀你！必杀你！”
双斧挥舞之间在空气中划出炽热的轨迹，将仓库的金属地面熔出深深的沟壑。
“还是老套路。”鬼鳄默默启动了动力装甲超载模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正面冲向铁瓒。
“你在找死！”铁瓒喜不自胜，蓄起全力，挥舞双斧准备将这个盘旋在心里深处的梦魇斩成两截，十五年了，他做梦都在想着这一刻。
砰——
剧烈的火花交织，鬼鳄最后的半截链锯剑也被分成两截，炽热的斧刃轻松地切近铁罐头内部冒出嗤嗤白烟。
然而，并没有出现预想中血肉蒸发的一幕。
“知道你为什么赢不了吗？”
鬼鳄幽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铁瓒大惊失色，手中的双斧轻松的劈开动力装甲，里面却已经空无一人，他看见了装甲背部大开的解除锁。
原来在冲过来的时候，这家伙已经脱离了动力装甲！
鬼鳄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手中的高频震荡匕首直接刺入纳米装甲腰带的供能核心，铁瓒却已经无法转身了，他只感觉力量在飞速流失。
鬼鳄搅碎核心，纳米装甲猛地波动起来，粒子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瞬间如尘雨般瓦解。
“我...必...杀...你！”铁瓒摔倒在地上，想要挣扎着爬起却被鬼鳄一脚重新踩趴下。
“十五年前，我在黑水湾饶你一命...铁鬼头...现在你该明白——”
咻——
突如其来的蓝芒打断了鬼鳄的话，只见铁瓒的脑袋在电磁弹下四分五裂，身体重重的倒在地上。鬼鳄猛地转头，阴影中，那个穿着赤兵首席机械师制服的年轻人正缓缓放下电磁手枪。
陆翎耸耸肩，看向他喊道：“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鬼鳄一愣，瞧了旁边绿叶一眼，最终憋出一句“枪法很好”，随后默默地带队将仓库中埋伏的利刃喽啰斩尽杀绝。
一名赤兵将铁瓒的纳米腰带和一管针剂呈了过来，绿叶拿过针剂看了一眼收进口袋，腰带在她的示意下交到陆翎手里。
“怎么样？我说话算话。”
“谢谢。”陆翎尽可能的掩饰着自己的激动，跟着绿叶屁股后面离开仓库。
车上，绿叶哼着小曲忽然想到了什么。
“哎呀！凤铃说要活的，你给杀了，后续计划肯定要立刻改变！你完蛋了！”
正在研究腰带的陆翎一怔，“啊？不是……你魔鬼吧？谁让我动手的？”
绿叶哑然，神情显得非常无辜，“难道不是你报仇心切？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陆翎不装了，恶狠狠盯着她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凤铃不可能为了这件事怪罪下来。毕竟，他现在早已不是刚来的那会手足无措，谨小慎微的宅男，也不是谁都可以随意处置的劣等人。
他已经展现了自己的价值。
人，为了活下去，只能不断成长。
陆翎看向自己刚刚握枪的右手，陷入沉思。
“再也回不去了。”
第19章 基因强化
回到宿舍后，希维娜见到陆翎显然有些讶异，但是没有问。
“饿了。”
陆翎脱下外套。
希维娜立刻从冰箱拿出食物开始造饭，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饭都是她来做，单纯的和厨艺有关。陆翎坐在窗边，望着采集站的集运平台，上面稀疏的霓虹点缀，一眼望不到边。
穹顶，则是广袤无垠的深邃宇宙，连巡逻的小艇在他眼中不过米粒大小。
这是采集站无论是人手还是防御，都是最薄弱的时候。
“希维娜，明天就可以见到你的朋友们了。”
厨房里传来一声惊呼，片刻后，希维娜端着硕大的36d...哦不...餐盘放在他面前，食物是很平常的食物，但在她娴熟的厨艺下，别有一番风味。
希维娜端坐在他对面，脊背挺的笔直，这是阿塔瑞斯学院标准的“黎明之姿”。
“谢谢。”她认真说道，“你是个好人！”
吃饭的陆翎一怔，缓缓放下筷子，用侵略性的目光扫视着希维娜傲人的襟怀。
“希维娜，日后，我不希望再听见你是个好人，至少别对我说。”
“e=(′o｀*)))唉？”
陆翎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调教下自己的第一个心腹手下，毕竟，他所图甚大。
“重申一下，我不是好人，你也不是。我们是海盗，是pirate！”
“为什么要做海盗？”希维娜不明所以地歪着头，几缕金棕色发丝滑落在精致的锁骨上。
“为什么不呢？宇宙之大，无穷尽也。”陆翎看向窗外深邃无垠的宇宙，又转头凝视她——那傲人的胸襟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湛蓝瞳孔里藏着不屈的火焰，明明是一张青涩纯真的天使脸蛋，却偏偏有着令人血脉偾张的魔鬼野性身姿，纯与欲的反差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嘶。
陆翎发誓，自己的心跳真的没有加速。
由于莱迪主管的意外死亡，采集站财团分部的管理陷入混乱，一应物资供给调度出现问题，引发赤兵和利刃的不满，直至财团总部远程任命了一位临时主管，供给才恢复正常。
翌日，当陆翎带着希维娜接收奴隶时碰见了熟人。
“汉克？”
“又见面了，陆翎大人。”汉克谄媚地凑过来，即使他现在当上了后勤主管（临时的），地位再高也不及战斗部首席的权威。
此刻，希维娜有些激动，但是陆翎不动声色的按住了她的肩膀。
在汉克身后，有一排带着镣铐的女奴隶，衣服、脖颈处的烙印无一不在证明着她们是昂贵的“买卖级”奴隶。其实汉克也没想到陆翎竟然如此得到凤铃恩宠，短短一月不见，竟然进入了赤兵最高层核心圈子。
这是他巴结的对象，财团从不站队，但财团要笼络人心。
“都是崭新的。”汉克笑眯眯道，给了一个男人之间才懂得眼神。
陆翎在电子交付单仔细核对编号后签字，一共7人。
汉克收回交付单，附耳悄然说道：“大人，这些都是用赤兵账户购买的资产，严格意义上来讲，是属于组织资产...您使用的时候，可得注意些。”
陆翎明白他的意思，组织共有资产，他是没有所有权的，只有使用权。今天陆翎可以任命这些买卖级奴隶为自己工作，明天舰务处或者凤铃就能让她们干别的事情。
但他觉得，应该没有人那么不长眼。
至于凤铃？账单明细都估计懒得看吧？
离开了财团区域，陆翎启动悬浮车驶上高速轨道。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鸣声在耳边回荡。
“希维娜！是希维娜吗？”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薇菈猛地掀开奴隶兜帽，银灰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她的手指紧紧攥住希维娜的衣角，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薇菈！”
希维娜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同伴：“迪妮丝、琴、海伦蒂....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名叫迪妮丝的少女哽咽着摇头，“你还活着！太好了！希维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话未说完，一个娇小的身影就扑进了她的怀里。海伦蒂的小脑袋在希维娜胸前蹭来蹭去，带着哭腔说：“学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
薇菈的目光越过希维娜的肩膀，落在驾驶座上的男人身上：“这位是？“
“海盗。”陆翎头也不回，“你们的新主人。”
“呀！”娇小的六花发出一声轻呼，立刻躲到了迪妮丝身后。
“大家放心，他是好人！”希维娜立马发了一张好人卡，这让陆翎笑着摇摇头。
“你是帝国派来的的卧底吗？”
“不可能，帝国根本不会派人来救我们！”
“重申一遍，我，是海盗！！”陆翎用超大声讲话，车厢内刹那陷入寂静，却没想到希维娜立刻补刀。
“他是好人海盗。”
好好好！
七个女孩挤在后座，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中却燃起希望的光芒。悬浮车在轨道上疾驰，窗外的霓虹灯光在她们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之后数日，陆翎将实验室选在了一间空旷的厂房，并且找来赤兵的工兵建设专属的通道和电梯。往后，他要在这里打造自己的秘密基地，并且积累足够自保的力量。
目前，可用之人已经达到了八个，他必须尽快展开自己的计划。
此时，在实验室某个密室内已经搭建好两个玻璃培养皿，其中一个是从太空舱中拆出来的，另一个是仿制品。EVE其实在常规武器方面并不先进，遥遥领先的是防御、跃迁引擎技术和基因技术。
此时，陆翎手中握着一支球形的阿尔法基因注入器，玻璃培养皿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与游戏不同，这个世界的阿尔法基因强化被细分为十个阶段，从阿尔法I到阿尔法x。作为基础型的他，需要完成第一组基因强化才能达到阿尔法I阶段。
每组阿尔法基因注入器需要500万星币\/组，虽然不清楚具体能带来多大提升，但之前一直没机会尝试，现在，他终于可以亲自验证下了。
“脱。”
“e=(′o｀*)))唉？”希维娜的金棕色马尾随着歪头的动作轻晃，胸前紧绷的轮廓在紧身作战服下起伏明显。
陆翎扶额叹了一口气，“脱衣服，穿着衣服怎么进行基因优化？”
希维娜闻言，俏脸慢慢涨红，她是成年人，不是傻子。但是这阵子两人缔结了深厚的羁绊，出于对陆翎的信任，她还是照做了。
“能转过去吗？”希维娜的声音细不可闻，手指搭在拉链上微微发抖。
陆翎咧嘴一笑，“我是个好人。”
“有道理哦。”她完全没有了最开始见面那种警惕的小野猫模样。当紧绷的作战服滑落至腰际时，陆翎还是转身了。
玻璃舱门闭合，两人隔着玻璃对视。很快，希维娜那湛蓝的眸子困倦地闭上，一支针管离开了她雪白的脊背。随后，淡蓝色的液体缓缓填充。
太空舱原装的培养皿上开始显示数据。
【正在注入阿尔法Exp】
【进度0.64%...1%...1.19%...1.47%】
陆翎开始读取希维娜的医疗数据，这套基因诊断评级系统是他拷贝了绿叶的原始数据，以绿叶评估劣等人的专业程度，这套系统可信度极高。
【姓名】：希维娜
【基因等阶】：N+
【神经元强度】：1.94
【肌肉强度】：1.87（N+）
【细胞强度】：1.95（N+）
【骨骼强度】：1.97（N+）
【器官强度】：1.84（N+）
【评价】：经过先天基因优化的初代人类，各项生理指标符合《新人类基因组计划》N+标准。
陆翎站在培养皿前，透过淡蓝色的营养液凝视着沉睡的希维娜。她的金棕色长发在液体中缓缓飘散，如同流动的丝绸，几缕发丝不时拂过她精致的脸庞。
营养液中的希维娜全身赤果，修长的脖颈线条延伸至精致的锁骨，在水波折射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身体的完美曲线在液体浮力作用下显得更加饱满。
陆翎的目光下移，扫过她平坦紧致的小腹，那里的人鱼线在水流中勾勒出优美的弧度。希维娜的腰肢纤细得不可思议，却在两侧暗藏着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她的双腿修长笔直，在营养液中自然舒展，脚趾微微蜷曲，像是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的猎豹。
“真是完美。”他低声自语。
当他再度看向屏幕时，显示阿尔法基因注入已经完成。
【基因进阶融合已开始】
【预计时效：228个地球时】
陆翎看着EVE电子钱包，只剩下1500万星币了，如果希维娜提升幅度够大，他这些钱也只能购买4次基因优化。
突然，他灵光一闪。
其实，第一艘船也没必要死亡漩涡级，万一那玩意需要欧米伽基因才能开，岂不是完犊子了？
随即，他开始浏览EVE商城。
1500万，只能从四族基础护卫舰中挑选，在这些年的探索中早就摸透。
米玛塔尔的货最便宜，擅长高速机动和射弹武器，技术路线偏向“低成本、高适应性”，科技含量相对较低。毕竟，在太空时代还使用加农炮独此一家。
其次是盖伦特联邦，擅长无人机和混合武器，但无人机依赖外部控制单元，混合炮的能量利用率低于艾玛的激光武器。
再者就是加达里合众国，以导弹技术和护盾系统见长，但其科技更偏向实用主义。
最贵的是艾玛帝国，或许是因为帝国的社会结构以宗教集权和阶级制度为基础，其科技发展高度集中于神权统治下的科研机构。这种独特的政教合一模式使得其科技树呈现出高度集成化和理论化的特征，无论是能源利用效率、武器精密化亦或技术垄断性都是断档式的领先。
至于四族之外的海盗势力、朱庇特、伊甸联合防御阵线和筒子部的船，EVE商城只有蓝图卖，真要整起来还得自己做。
第20章 伐木者级
在仔细甄选了数个小时后，陆翎将一系列商品加入购物车。
【伐木者级】标准护卫舰
尺寸：长轴173m，宽轴120m，高轴35m。
防御系统：护盾容量241tJd，装甲强度150tJd，结构强度150tJd。
空载质量：375,000吨
跃迁速度：5AU\/s
市场售价：620万星币（由于陆翎穿越节点是大型会战期间，生产停滞各家出货，因此市场价格最高点）。
tJd是陆翎在系统中发现的新单位——tJd（简称EVE强度体系）。
1 tJd = 1 tJ\/m3 = 每立方米可吸收 1 太焦耳（1012 焦耳）的能量冲击。
以21世纪“小男孩“核弹（约15千吨tNt当量≈63tJ）为参照：
若要击穿伐木者级的护盾至少需要3.83颗小男孩能量集中攻击1m3区域。如果仅仅是饱和式攻击，则至少需要2800颗。
当然，这是完全当靶子的情况下。要知道在太空中星舰是不断机动的，再加上真空环境下加速能量衰减，实际所需小男孩数量可能更多，更不用提护盾偏转这类装置了。
毕竟，游戏需要平衡，现实可不需要。
陆翎也不清楚伐木者级比起夜兰香号驱逐舰谁更强？小男孩是21世纪的产物，以上都是基于理论进行的初步推理。
而且，现在距离21世纪六万多年后的未来，肯定存在着他想象不到的恐怖武器。
“现阶段还是低调发展比较稳妥。”陆翎轻声自语，“至少跃迁引擎方面占据了绝对优势。”
至于武器方面？
陆翎根本不抱期望，EVE那射程根本只是为了游戏性而已。
咦？不对。
正当他准备关闭系统商城时，目光突然被购物车里的武器参数吸引：
【150mm自动加农炮】
长轴：7米
基准极限射程：165千米，最佳射程28千米。
基准最大射速：30千米\/每秒。
循环装填时间：2秒。
火控系统：弹道修正系数637次\/每秒。
如果没记错的话，EVE中这门炮默认最佳射程好像是900米？
这个发现让陆翎眼前一亮，看来这个EVE系统基于现实物理法则做出了改变，就是不知道更换弹药上去数值是否变动。
“看来得重新评估这些装备的实际价值了。”
数日时间一晃而逝，没有希维娜的日子陆翎反而还有些不适应。
好在希维娜的同学——琴，是个厨艺高手。
宿舍的门自动滑开，一股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其间还夹杂着某种稀有香料的辛辣。
“你回来了。”
清冷的声音从厨房区传来。
琴背对着门口，紫色长发随意地扎成一束，发尾垂落在希维娜的灰色运动背心上。那件明显小了一号的背心紧绷在她身上，随着她踮脚去够顶层香料架的动作，露出一截白皙的后腰。修身瑜伽裤完美勾勒出饱满的臀部曲线，赤足踩在防滑垫上，脚踝上各戴着一只金属环形镣铐，那是买卖级奴隶专属的特征。
陆翎的目光扫过料理台。
整块的茱昂贝牛肉呈现出大理石般的纹路，旁边摆着来自农业卫星的新鲜蔬果，青翠欲滴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真香啊，有点奢侈了。”陆翎说着开始脱掉太空服，进入了消毒间。
采集站的一应物资都由财团调度贩售，新鲜的食物属于高级供应品，琴这一顿恐怕消费了数千pty Gcp。
陆翎擦着头发走出来时，烤肉机吐出完美熟成的肉排，表面覆盖着金色的酱汁，这令他食欲大振，琴收拾好将数盘食物呈在餐桌上。
“你倒挺会照顾人的。”陆翎调侃道。
琴轻哼一声，不可置否。
“希维娜说你不会做饭，让我负责你的餐食。怎么样，比你那蛋白合成物强多了吧？”
美味出乎意料，但更让陆翎在意的，是琴此刻卸下防备的模样。细枝结硕果，不过琴的气场有种天然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她比希维娜更成熟些。
陆翎脑子里忽然想起莲那个冷冰冰的女人，她和琴有些相似？
不，区别很大，恐怕那女人只会杀人，不会下厨。
就在此时，采集站外的星空突然出现连绵闪烁的耀眼白光，这一幕陆翎无比熟悉。
这是舰队跃迁独有的特征。
白芒转瞬即逝，十一艘漆黑星舰撕裂虚空，骤然现身。
“他们回来了。”陆翎看到了熟悉的夜兰香号，同时眉头微微皱起，“赤色魔鬼....竟然有这么多艘战舰？”
琴有些紧张。
“是海盗！？”她看了一眼陆翎，补充道：“真正的海盗。”
成为赤兵的首席机械师也有一段时间了，陆翎才逐渐看清这个组织的冰山一角。
赤色魔鬼一共有6个部门，目前他所熟知的只有四个，分别是：
雷契尔统领的「舰队」。
撒拉夫人统领的「财团」。
凤铃统领的「赤兵」。
贾斯汀统领的「利刃」。
最初他以为这不过是个拥有十几条退役破船的流寇组织，但是就目前出现的这些就已经超过十艘了，这还不算那日见到的雷契尔率领的舰队部以及另外两个部门。
绿叶跟他说过，雷契尔的舰队部是赤色魔鬼的绝对主力，麾下足足有八九条战舰，并且拥有整个组织唯一的、最强大的巡洋舰大魔鬼号。
今天看来不止如此，恐怕赤色魔鬼得有半个常规舰队数量了（一支满编舰队为50艘）。拥有如此武力，他们居然还要像老鼠般躲避茱昂贝自治领的追剿。
陆翎看着深空中那冰冷的钢铁星舰和黑黝黝的炮口，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准备的计划有多么天真。
即便拥有来自EVE系统的先进强大科技，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现实宇宙与这个虚拟游戏遵循着同样的生存法则。
在星战前夜里，没有ISK，寸步难行。
在现实世界里，没有足够的资本，连活着都身不由己。
“开始奋斗吧。”
十数分钟后，幽寂的深空中再度闪耀一道白芒，只不过这次出现的是一艘通体雪白的大型运输船，其庞大的舰体让陆翎震惊，这艘船的长度远超他的想象，简直是一座漂浮在太空中的钢铁都市，冰冷的珍珠色外壳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同时，莲的集合信息闪烁在陆翎的通讯终端上。
此刻的采集站港口早已陷入一片繁忙，无数小型舰艇如深海鱼群般穿梭往来，引擎的微光在黑暗中划出无数道细密的轨迹，他们在搬运各种货物。
数十条加长廊桥联通在白鲤7746号上，每一座廊桥两侧都伫立着全副武装的海盗，披挂厚重的战术护甲。更引人注目的是数十台动力装甲，它们如同钢铁巨人般矗立在人群之中，背后的散热阀不断开合，雾气蒸腾。
“男的站右边！女的站左边！不男不女站中间！”
赤兵和利刃罕见的聚在一起，海盗们不断穿梭，喝令，粗犷的嗓音在港口回荡。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咦！！卧槽年轻人！怎么俩都有？！”
“什么？你说你是LGbt？？噢....既男既女是吧？”赤兵的头目有些震惊。
“来人哇，把这个该死的LGbt拖下去狠狠地研究下！”
第21章 帝国人类基因评级
猩红之吻号舰桥。
贾斯汀脸色阴沉，眼神冰冷。
在他面前的地上，摆着一具残头尸体——铁瓒，跟了他十五年，最信任的心腹手下，此刻只剩下一具破败的残躯。
在周围，数十名海盗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说说吧，怎么回事？”贾斯汀的声音低沉，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跪在地上的几名海盗浑身发抖，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颤声道：“首领，我们....我们按照计划埋伏在仓库，但绿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了好多人！计划泄露了！他们有动力装甲啊！！领头的直接把铁瓒老大杀了！”
“不对不对！杀铁瓒是赤兵的新首席机械师！！”
“首席机械师？”贾斯汀眼神阴冷，问道：“就是那个劣等人？”
“对！对！”
“名叫陆翎。”
“连一个劣等人都拿不下！废物！” 贾斯汀猛地一脚踹翻汇报的海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舷窗前，俯瞰着采集站的霓虹灯海，思绪翻涌。
按照赤色法典第37条，任何首领不得私自调动武装力量介入其他派系事务。
严格来讲，是他先对赤兵动手的，只不过输了。
好在莱迪已经被铁瓒灭口。
贾斯汀眼光流转，要不要告诉雷契尔大人？
不。
他下一秒便打消了这个想法，铁瓒的死和计划失败无一不凸显诡异，自己身边肯定有凤铃的内鬼。脑海中浮现数个可疑的身影，但是很快都被排除。
该死！
贾斯汀发现自己面对凤铃竟然没有任何手段玩得过她。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陆翎！
这个劣等人能成为赤兵的首席机械师，定是有过人之处，不如.....
......
“这次行动结束后，我们将进入三个月的静默期。首领的意思让你必须完成引擎的移植。”
夜兰香号引擎控制室，莲的声音依旧冷淡。
她刻意加重了“必须“二字的发音：“时间紧迫，你最好现在就开始准备。”
这么急？
陆翎脑子里猜测了多种可能，不过这些都是不确定的事情。最终，他慎重的回道：“行，只要两千万星币到账，随时可以开始。”
“什么？”
莲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罕见地僵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事情。
“你疯了？知道两千万星币是什么概念？”
“咱首领没跟你说？”陆翎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迎上她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锋。
“又或者——”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你比我更懂？”
莲的呼吸微微一滞，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挖出什么隐藏的意图。
她确实不知道陆翎跟凤铃之间的交易。
沉默在控制室内蔓延，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填补着两人之间的空白。片刻后，莲冷冰冰地留下“等我消息”这句话转身离去。
陆翎注视着舱门闭合，收起嘴角的笑容。这个数目非常庞大，大到即使榨干整个赤色魔鬼都不一定拿得出来。但是陆翎知道凤铃有，肯定有，这方面他的直觉很准。
“首席，您叫我？”旺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语气恭敬。
陆翎看着这位勤恳的副手，数月前，旺斯对他的态度可是锋芒毕露。但都不重要了，职场本就如此，拍拍他的肩膀将一份加密数据芯片交给他。
“这是最新的能量链路优化诊断，好好干！”
“遵命。”
旺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不得不承认，这个来历神秘的联邦劣等人，在星舰工程的造诣上确实遥遥领先他的认知。
A区地下实验室。
【姓名】：希维娜
【基因等阶】：F-
【神经元强度】：5.76（F+）
【肌肉强度】：5.37（F-）
【细胞强度】：5.94（F+）
【骨骼强度】：5.29（F-）
【器官强度】：5.45（F-）
【激活序列】：极速愈合、超频供能、预判演算、动态捕捉。
【阿尔法融合进度】：99.4%
“咦？多出了四个能力？”陆翎看着沉睡中的希维娜，他并不了解基因学方面的知识，但这台尖端的医疗设备可以充分的帮助他。
极速愈合（F42）：深层生长因子加速修复，大幅加速伤口愈合速度。
超频供能（F96）：肌酸激酶瞬时供能系统，大幅延长抗疲劳强度。
预判演算（F24）：此序列前缀必须具备动态捕捉能力，神经元联动强化，0.1秒内完全预判目标动作轨迹。
动态捕捉（F93）：视网膜视锥细胞刷新率大幅提升，可捕捉高速细节。
他微微眯眼，看着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希维娜的基因优化已经进入最后阶段，阿尔法序列的融合远超预期，这意味着她的身体机能将远超普通人类，甚至可能触及“真正新人类”的领域。
也就是《帝国人类基因组计划》F级标准。
根据这阵子情报探查，整个赤兵内部达到F-级基因新人类数量不超过20人，大部分都是管理层以及凤铃的亲卫们——落雁联队。
这些人才是她的根基，并且为之倾注大量心血、资源。
培养皿的红灯转绿，发出轻轻的嗡鸣。
【a1融合完毕】
【解除休眠模式】
【自主意识苏醒中】
培养舱内的淡蓝色营养液缓缓褪去，如同退潮般从希维娜的身体上滑落。她的睫毛轻颤，随后双眼幽幽睁开。
希维娜从培养舱中迈出，水珠顺着她紧致的肌肤滚落，在金属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的身体线条比优化前更加完美，36d的饱满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肢纤细却暗藏爆发力，双腿修长笔直，每一寸肌肉都匀称而充满力量。
啧啧，基因优化后的希维娜愈发的美丽了，无论什么时候看上去都令人血脉喷张。
呀，还是只白虎。
陆翎拿起黑色紧身训练服递给她，“感觉如何？”
“轻盈，充满力量。“希维娜接过衣服，动作流畅地穿上。布料贴合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出紧致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
“很好。”陆翎点头说道，“我要测试一下你的极限。”
实验室的地下二层，原本是废弃的仓储区，如今却被陆翎改造成了一间训练室
希维娜站在擂台中央，四周突然投射出六名虚拟敌人，既有持枪的也有手持近战武器的迅速逼近。
希维娜的瞳孔微微收缩，在0.1秒内她的身体已经做出反应，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修长的腿如鞭子般扫出，直接将最先冲来的四名虚拟敌影拦腰踢碎！
紧接着一个侧身翻滚，避开袭来的弹道。身体如猎豹般微曲，霎时间竟跃到了两名持枪敌人之后，左右开弓，一拳将其击碎成全息碎片。
下一刻，测试擂台浮现评价。
【战斗用时】：3.8秒。
【神经反应评级】：F+
【综合表现分评级】：100分
这种可怕的表现不由得让陆翎噤声，全神贯注起来。
第二项测试，速度。
希维娜站在起跑线前，微微俯身，双腿肌肉绷紧，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在鸣笛的瞬间，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抵达了一百米开外的终点！
测试台浮现评价。
【百米用时】：2.38秒。
【体能评级】：F+
【综合表现分评级】：98
“嘶。”陆翎眼眸深处有些难以置信，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是面对他固有认知，视觉冲击仍然十分强烈，悬浮的数字无比刺眼，仿佛在嘲笑着他过往的生物学常识。
希维娜回到他身边，傲然的胸襟微微起伏，呼吸数息之内归于平稳。
第三项测试，潜水区。
希维娜站在边缘，深吸一口气，随后纵身跃入水中。她在水下保持静止，双眼微阖，身体呈现出近乎完美的放松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终，在79分钟后，她才缓缓浮出水面，呼吸平稳得如同只是小憩了片刻。
这个区域是陆翎自己建立的，原本绿叶给出的检验项目中并没有这个，他郑重的记录下数据，“下一项。“
第四项，力量训练室。
希维娜面对着测力器调整姿态，她纤细的手臂与巨大的测力靶形成鲜明对比。随着一声轻喝，她的拳头闪电轰出——
【1698公斤】
陆翎真的倒吸一口凉气了，这个力量简直逆天，如果F级基因都有这种超人表现，那这个世界可就太可怕了。
他对测试结果很满意，就是....每一组阿尔法基因注入器就要500万星币，现在远远没有这个财力拉满。在接下来的数日时间里，安排希维娜带着小队成员守在实验室，他则着手开始进行自身的基因优化。
第22章 黑曼巴
贾斯汀站在高塔指挥室的落地窗前，指节不耐烦地摩擦着大拇指上的金属戒。身后，一名喽啰正低着头汇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头儿，我们的人盯了三天，实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头目咽了咽口水，“凤铃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把鬼鳄那帮疯子调来驻防哨站，兄弟们根本进不了A区。”
“我要你有何用？”
头目吓得一哆嗦，直接跪在地上。
“废物。”贾斯汀阴鸷的目光扫向窗外，夜兰香号驱逐舰正率领两艘护卫舰进入跃迁轨道，舰尾推进器喷吐出幽蓝色的离子流，在漆黑的宇宙中划出三道耀眼的轨迹。
赤兵又有大动作...而自己居然像个瞎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上次行动利刃才分了不到二十万星币的油水，凤铃至少拿了一百多万，还被雷契尔大人嘉奖了。
那个叫陆翎的机械师没抓到，针对绿叶的计划也功亏一篑。
初来乍到，一切都是那么不顺，但贾斯汀的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冷笑，他的字典里可没有认输两个字。
“赤兵现在风头正盛...“贾斯汀喃喃自语，转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杯琥珀色的烈酒，“但越是锋利的剑，折断时的声音就越动听啊。“
就在凤铃的舰队完成跃迁的十分钟后，b区外围的虚空突然扭曲起来。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一艘通体漆黑的海盗战舰撕破空间降临在近地轨道上。舰首那狰狞的骷髅徽记让贾斯汀眼前一亮，他举杯对着舷窗外的战舰致意：
“瞧瞧，谁来了。”
b区高塔私人会客厅内。
窗外漆黑的宇宙被四盏悬浮的暖光灯映照出奢靡的橘红色，贾斯汀指尖轻敲着水晶杯，目光扫向缓缓打开的厅门。
曼巴蛇缓步走入，他的身躯魁梧，脸上有数道伤疤，暗红色长袍垂落，袖口的银蛇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被厅内四名女子吸引，她们身着半透的星纱长裙，肌肤如雪，或跪或倚在软榻上，眼神怯懦却暗藏媚态。
“曼巴蛇大人。“贾斯汀笑容满面地迎上，“知道您今日到来，特意准备了点小乐趣。“
曼巴蛇唇角微勾，指尖挑起最近一名金发女奴的下巴：“贾斯汀，还是你最懂我。”
女奴睫毛轻颤，胸前的饱满在薄纱下若隐若现。曼巴蛇粗糙的拇指摩挲过她锁骨上的奴隶编码，这才转向酒柜：“不过，应该不止是为了请我品酒吧？“
入座后，曼巴蛇也不遮掩，直接脱掉大衣搂着两名女奴倒在沙发上，肆意地上下其手，女奴们小嘴微张，轻轻喘息着。
贾斯汀亲自斟了杯烈酒：“听说赤兵最近招揽了一个新机械师，来自地球联邦的劣等人，叫陆翎。”
曼巴蛇接过酒杯，目光仍流连在女奴们身上：“哈...地球联邦？这你也信？凤铃一直都喜欢夸大其词，明明是c非要说成d。”
“可一个劣等人，短短几个月就混进了赤兵的核心圈子...”贾斯汀皱眉，“万一是其他家埋的钉子呢？”
曼巴蛇目光幽深，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疑惑道：“贾斯汀，你什么时候对赤兵的家务事这么上心了？你在害怕什么？”
“我只是担心....”
曼巴蛇收回目光，粗粝的手指在两名女奴雪白的肌肤上留下红痕，他漫不经心地揉捏着，就像把玩两颗熟透的果实。
琥珀色酒液在他喉结滚动间消失大半，说话漫不经心：“做事想清楚再做....利刃再不济，也是个堂正的名头。在黑水湾的你是什么？萨拉夫人的狗，对么？”
贾斯汀笑容微僵。
“我们堡垒费尽心思扶你上位不是拖后腿的。凤铃...尽量不要招惹，好好把利刃经营成铁板一块比什么都强。”曼巴蛇悠哉地喝了一口酒，深吸一口烟雾，继续说道：“知道斯科特那家伙怎么死的么？”
“难道...不是因为当逃兵被雷契尔大人处决了吗？”
“事情没那么简单，斯科特跟了雷契尔大人二十五年...况且我们海盗哪一年没当逃兵？”曼巴蛇嗤笑，随后看了贾斯汀一眼，低沉说道：“肯定是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是什么事？”贾斯汀忍不住追问。
“哈哈哈，不知道。”
“......”
贾斯汀一口烈酒呛在喉间，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不由得轻咳一声。
老狐狸，装什么柠檬呢？
曼巴蛇低笑着将酒杯放回桌上，连同的还有一个数据体，“这份名单上是参加上次行动的利刃、赤兵成员信息，想办法挖一挖情报，切记做的隐秘点，要是被雷契尔大人知道....你懂得。”
贾斯汀暗骂一声上当，他原本是想利用曼巴蛇给赤兵造成一点麻烦，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和雷契尔有关的东西，他是一点都不想碰。
尤其是背着进行的，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现在他已经骑虎难下。
如果没有堡垒在暗处帮他运作，现在恐怕还在黑水湾挣扎，每天跪在萨拉夫人脚下，像条真正的宠物狗一样讨好她——那个变态女人甚至给他戴上镶满卡密拉宝石的项圈。
曼巴蛇有句话说的不错，在黑水湾他确实是萨拉夫人的狗，字面意思，是她的特殊癖好。
这段不堪的往事让贾斯汀太阳穴突突直跳。
即便现在成为利刃首领，也总会觉得下属们的眼神里暗藏讥讽，那些窃窃私语就像附骨之疽，时刻提醒着他肮脏的发家史。
曼巴蛇看了他一眼，随即搂着两名女奴起身。
“等你好消息。对了，是不是心情不好？你的那份我也帮你享用了吧哈哈哈。”他招了招手，原本陪侍在贾斯汀身旁的两名女奴对视一眼无奈跟了上去。
随着舱门关闭的闷响，会客厅内陷入寂静。
贾斯汀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他感觉到有些乏力，铁瓒死了，身边一个用的顺手的人都没有，看谁都像凤铃的眼线。
“该死...”他低声咒骂，抓起数据体狠狠砸向墙壁。
......
A区地下实验室。
【姓名】：陆翎
【基因等阶】：F-
【神经元强度】：5.49（F-）
【肌肉强度】：5.31（F-）
【细胞强度】：5.22（F-）
【骨骼强度】：5.16（F-）
【器官强度】：5.94（F+）
【激活序列】：充血核心、血管引擎、神经再生、免疫赦免。
培养舱的玻璃罩缓缓升起，陆翎盯着数据面板怔了怔。当目光扫到最下方的介绍时，脸色蓦的一红。恰在此时，实验室的气密门滑开，抱着制服的琴脚步轻快地走进来。
“呀！”少女轻哼戛然而止，琴用手捂着脸，目光悄悄从指缝透出：“你这基因强化....好不正经！”
陆翎不慌不忙地穿上衣服，正色狡辩道：“小心我告你毁谤哦，基因优化本来就是根据基底优化序列，这只是强化的副产物罢了。”
“鬼才信你！”
采集站港口平台。
希维娜和薇菈站在装卸区，手持数据板清点货物。她们穿着贴身的太空作战服，腰间的脉冲手枪若隐若现。自从基因优化完成后，她就被陆翎安排负责实验室的物资调度。
薇菈慵懒地打着哈欠，她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诶诶，要不我们抢一艘船跑吧？我已经打探到这里是茱昂贝自治领了，离柯拉西只有2.76光年！”
希维娜头也不回，清冷的声音从频道中传来。
“我早就知道了。”
“欸？”薇菈一惊，窜到她身边，硕大的饱满撑起诱人的弧度，“不是吧，小娜娜，你真的和那个机械师海盗私定终身了？”
希维娜脸色一红，还是认真的工作。
“小声点。注意你的称呼，不可无礼。”
薇菈嘴角扬起八卦的笑容，追问不断。
第23章 堡垒
赤色魔鬼的维修船坞内。
堡垒的钢牙号驱逐舰停泊其中，巨大的机械臂来回摆动，上百名机械师和维修无人机宛如巨舰上的蚂蚁，焊接火花如雨点般洒落，正在进行着繁忙的抢修工作。
堡垒作为赤色魔鬼中排名第三的部门组织，拥有2艘驱逐舰和6艘护卫舰，其舰队规模、人员数量远比赤兵和利刃加起来都多。
上周的行动不幸遭遇了茱昂贝海军，左舷装甲被完全击穿，推进器阵列更是损毁了近半，还好没有伤到跃迁引擎。
而堡垒自己的基地船坞正在维护另外两艘战舰，没办法，曼巴蛇只能跑到采集站这边修船。
曼巴蛇斜倚在舰桥观察窗前，指间夹着一支产自柯拉西的纯正雪茄，吞云吐雾。他来到这里已经第三天了，除了最开始贾斯汀给他找了四个乐子之外，日常连像样的娱乐都没有。
“还有多久？”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曼巴蛇不耐烦地问道。
身后的熟女副官立刻上前：“大人，主装甲板的修复还需要12小时，离子推进器的校准...”
“行了行了....这种废话我听了三天。”
曼巴蛇粗暴地打断，转身踏上二级舰桥的了望露台，这里有一个宽阔的奢华沙发和酒水台，与冰冷的战舰格格不入。他是色中饿鬼，正如蛇性本淫，即便成为了堡垒的二把手，舰桥里也塞满了掳虐来的女人。
他的目光落在露台边缘的复古望远镜上，这是他在某次行动中夺来的战利品。
曼巴蛇拍了拍腰带，昨天贾斯汀进献的金发女奴立刻会意地跪伏在他腿间。
他深吸一口气，一手夹着雪茄，另一只手随意地拨弄着露台边缘的复古望远镜。望远镜的镜头扫过财团忙碌的港口，掠过利刃冷清的b区，最终定格在赤兵的A区。
“看来凤铃在白鲤上捞了不少钱啊...”曼巴蛇酸溜溜地嘀咕，航路拦截的行动他们堡垒并没有参与，当时正和恶人帮争夺走私航线，错过了这条肥鱼。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曼巴蛇的瞳孔在望远镜后划过一道亮光，他下意识调整焦距，金属齿轮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将那个身影拉得更近。
望远镜的视野里，一个倩影正飘向氧气补给站，黑色太空服在零重力环境下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比。当她进入透明的氧气补给站时，摘下头盔的瞬间，金棕色的长发如液态的阳光般绽放，发丝在舱内气流中缓缓飘动，有几缕黏在汗湿的脖颈上。
希维娜将头盔放在充气台上，目光似有所觉，透过补给站的玻璃天幕看向庞大的钢牙号，在其头部侧面某个凸出的甲板微光闪烁。
见有人在观察自己！她立刻警觉起来，拉着茫然的薇菈离开了。
现在可不是惹麻烦的时候。
“有意思。”曼巴蛇舔了舔嘴角，拿开复古望远镜，瞳孔闪烁着兴奋地光芒，他从望远镜中导出全息图片扔给副官，“用我的权限查查这个女人，看起来是个奴隶。”
熟女副官在接到数据流后立刻使用高级权限登录堡垒在财团的账户，很快便得到了结果。
“买卖级商品x-107，19岁，36-29-38。”副官显然知道曼巴蛇最喜欢什么，优先汇报：“原名希维娜，帝国云霄人，帝国海军阿塔瑞斯骑士学院毕业生，六级骑士学员，价格1600星币....咦？三个月前交易过了，资产主人是陆翎，赤兵部首席机械师。”
“首席机械师陆翎？”曼巴蛇若有所思，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想起来了，三天前和贾斯汀那个窝囊废见面的时候提过一嘴，还想借他堡垒的手干涉赤兵内部，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首席机械师的女奴....
曼巴蛇心里微微掂量着，虽然不是赤兵的二号人物但毕竟有头有脸，就是不知道在凤铃心中的地位怎么样....不过想来只用了几个月做上首席地位，也是有点手段的。
他现在还不想和赤兵对上。
“算了....”曼巴蛇正要放弃，摇晃着脑袋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看向副官：“给贾斯汀的东西里面，是不是也有他的名字？”
副官立刻确认。
“有。”
曼巴蛇的嘴角慢慢咧开，嘿嘿，都串起来了，有意思。
和斯科特一同打捞上来的人，却被凤铃收入了赤兵，而原来斯科特和他的手下全被逃兵名义处死了。曼巴蛇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某些被刻意忽略的小细节。
有没有可能，陆翎本身就是利刃的人？雷契尔大费周章在寻找的东西....可能和他有关？
至于贾斯汀，那只是个彻头彻尾蠢货，曼巴蛇摸了摸鼻子，他只是利用信息差忽悠人罢了。那个白痴至今还天真地以为，是堡垒在背后推波助澜，才顺利将他推上了利刃首领的宝座。
“难道是斯科特和凤铃勾结吞了雷契尔的东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对于斯科特这个人，曼巴蛇可是太了解了，当初他还是一名小喽啰的时候老大就是斯科特，跟了七八年。这个人表面莽撞，实则粗中有细，做事情自信老练，再加上绝对不可能背叛....可雷契尔还是把他弄死了。
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那可是从草莽开始打拼的生死兄弟啊....
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雷契尔如此大动干戈？
曼巴蛇脑子里急速运转，嘴巴发出喔喔的声音。这是他的老毛病了，每当陷入深度思考时，身边必须有女人陪着，那种急促空灵的状态能让他抓住最细微的线索...
等等！
那愉悦眯起的眼睛猛睁。
雷契尔先是安排贾斯汀这个凤铃的死对头当利刃的首领...再接着征用了堡垒的基地...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在脑海中轰然拼合。想到这里，曼巴蛇浑身一震，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野兽发现猎物时的兴奋颤抖。
“哈...哈哈哈...真是爽死老子了...活不错，赏！大大地赏！“
随手提起裤子后，曼巴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躺在沙发上。
同时，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凤铃...”曼巴蛇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被雷契尔盯上的人可蹦跶不了多久啊。”
A区地下实验室。
陆翎正在测试自己的体能，阿尔法基因让原本平凡的躯体获得新生，变得起来。
“这力量！”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所谓超凡只是基于他自己的认知，但是不妨碍他喜欢上这种感觉，力大无穷、身心合一，能感受到每一个细胞都在畅快的呼吸。
听说落雁联队都是F级基因，就是不知道绿叶和莲那两个女人，又是什么等级？说起来，好久没看到凤铃了，夜兰香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在此时，通讯器传来滴答声。
琴俏皮的声音传来：“老大，有人要见你哟~“
“谁？”陆翎皱眉，擦去额头的汗水，披上外套。他在赤兵内部的熟人并不多，屈指可数。
“对方自称堡垒的二把手曼巴蛇的副官。“琴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身材火辣~“
陆翎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径直走向访客室。
第24章 决斗邀请
推开门，陆翎的目光落在访客身上。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贴身的黑色制服，成熟丰腴。她的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红唇微抿，浑身散发着媚态。
这是副官？长得跟秘书似得，这些掌权的头子玩的是真花呀，陆翎心底腹诽。
“尊敬的赤兵首席机械师，陆翎大人。”副官站起身迎接，红唇轻笑：“我们首领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们曼巴蛇大人愿意出600星币购买您名下的一位买卖级奴隶。”
陆翎眯起眼睛，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显然是冲自己来的。
堡垒他知道，在赤色魔鬼中比赤兵实力还要更强的六部之一，只在雷契尔的和萨拉夫人的之下，专司正面交火和防御，故而有堡垒之称。
他想到了三天前凤铃离开不久后抵达采集站的一艘驱逐舰，看来那就是堡垒的人，只是怎么会和自己产生关系？
陆翎的直觉一向很准，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
陆翎摇了摇头，示意琴送客。
然而副官却未起身，自顾说道：“首席阁下，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奴隶和曼巴蛇大人作对？”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一旁无聊的琴突然正色起来，仔细揣摩起这个女人。
陆翎很想像转生前看的小说套路里那样，先是龙王歪嘴，冷笑一声“你在威胁我？”，然后啪啪打脸爽飞天。
可惜，这是现实，他的系统不能装逼打脸，至少..现在不能。
但有一点陆翎很清楚，他绝对不会把人当做货物，更何况是自己精心培养的第一批属下，要是毫无底线，这队伍人心就散了。
陆翎坐了下来，侵略性的目光扫了这个成熟副官一眼。对方并未有任何不适，反而抛了个媚眼，挺了挺巨大的水雷。
呸！晃的一点都不自然，和希维娜、琴比起来差远了。
随即，他带着一丝玩味道：“不知曼巴蛇大人想买谁呀？”
“x-107，希维娜。”
“谁？！”陆翎眼睛微微眯起，又很快收敛，“难道财团没有告诉你们，希维娜的购入价格？”
副官似乎早就料到，当即笑道：“原价也可以，曼巴蛇大人想和您交个朋友。”
说的好听，交柠檬。
“她可是我最爱的暖床丫鬟，得力助手。”
“如果大人愿意割爱。”成熟副官抚胸，神色妩媚：“我愿意代曼巴蛇大人亲身感谢您.....现在，在这里。”
“没兴趣，你不够润...而且我也不喜欢别人的马桶。”陆翎不屑地目光没有丝毫客气。
副官眼底的羞恼一闪而逝，保持了基本的礼貌问道：“不知首席阁下价码是多少呢？”
陆翎伸出一根手指。
旁边的琴见状，心弦提起，但是这些日子了解下来，他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人。
“一千还是一万？”
“都不是，一个小目标，这可是我每晚抵足而眠的挚爱，得加钱。”
“星币？”
“星币。”
副官一怔，随后恍然恼怒，当即起身道：“首席阁下好自为之。”
舱门关闭，访客室内陷入寂静。
陆翎摸了摸头，看向琴：“她咋不问一个小目标是多少？”
琴白了他一眼。
“笨蛋，这是太古起源时期就流传的冷笑话。现在怎么办？咱们好像惹上大人物了，要不跑吧？”
陆翎摇头道：“口袋里三瓜两枣，又能跑哪里去？”
琴没明白。
很快，他就收到了财团资产管理处传来的通知。
一则挑战决斗邀请。
大意是根据《赤色法典》第17条规定，堡垒高级成员曼巴蛇向赤兵高级成员陆翎发起挑战，赌注是陆翎名下资产编号x-107的商品奴隶。若挑战者曼巴蛇胜利，支付1600星币后立即获得x-107的归属权；若曼巴蛇输了，则需要赔偿等价3200星币给陆翎。
地点是中立区财团第45层广场擂台。
这是一个残酷霸道但非常凸显海盗本色的法典。
即便大家都在一个阵营里，强者仍旧可以花钱剥夺弱者的东西，不愿意就决斗，赢了按市场价强买，输了就赔双倍！
赤色魔鬼的生存法则一直都弱肉强食的铁律。
就在此时，访客室门开了。
希维娜焦急的出现在门口，金棕色长发略显凌乱。刚刚不仅是陆翎收到了通知，整个采集站所有海盗都收到了财团的决斗观赏邀请函。
主要是金额巨大，挑战者与被挑战者身份地位高，噱头足，财团按规定开盘坐庄。陆翎觉得自己尽可能低调了，却还是被动的卷入了这场意义不明的阴谋旋涡。
陆翎抬头，看见她眼中不安，声音沉稳道：“没事，一切有我。“
走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希维娜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她想到了数个小时前在港口的时候被窥视的感觉，是那艘船上的人？
当即她把事情详细的描述了一遍，陆翎颔首。
“原来如此，恐怕他的目的不仅如此。走吧，反正麻烦总会来的，已经无法回头了。”
中央广场的通道前，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倚在墙边百无聊赖。见到陆翎过来，血鲨咧嘴一笑：“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竟然被曼巴蛇盯上了。”
“是凤铃派你来的？”陆翎有些疑惑。
“啊？”
血鲨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奇怪，“咱们头儿可没空管这种小事，我是此次决斗赤兵的公证人。”
根据赤色法典的规定，重大资产归属权转移需要决斗双方各自出一名公证人，包括财团公证人，一共三人才能开始。
想想也是，凤铃那种掌管数万人生死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为了下面人的一件私事出面？
而且平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便是首席机械师，也仅仅比普通赤兵海盗多了些分量罢了，至少会被她记住名字。
第25章 胜负
“这是曼巴蛇的资料，必要时我会出手保你...但是那样这场决斗也就输了。”
血鲨告诫道，随后从手环传输了一份数据给陆翎，出声提醒：“四年前的检测数据，不过想来变化不大。”
【姓名】：曼巴蛇
【神经元强度】：4.33（F-）
【肌肉强度】：5.94（F+）
【细胞强度】：3.62（F-）
【骨骼强度】：5.16（F+）
【器官强度】：2.64（N+）
【激活序列】：痛感屏蔽，瞬态爆发。
很纯粹的偏向力量的基因强化方向，最下方有针对性解释。
＞＞＞痛感屏蔽：战斗时完全屏蔽痛觉神经信号，代价是战后48小时内痛觉敏感度x300%。
＞＞＞瞬态爆发：通过透支细胞能量，使肌肉力量在30秒内提升至三倍，冷却期强行使用会有伴随全身肌纤维溶解风险。
“这疯子有一定的机械化改造，六年前在茱昂贝16号殖民卫星正面匹敌帝国制式动力装甲。虽然没坚持多久，嘶....”血鲨说着牙齿有些发寒，看向陆翎的目光有些怜悯，诚恳道：“你要真的跟咱们医务总长有一腿，现在让她出面还来得及。”
血鲨印象里，绿叶是最喜欢找陆翎的，而且目前也在基地中。
陆翎没有回答，但是身边的希维娜却不愿意了，紧紧拉住他的手臂，“我去对付他，太危险了。”
“决斗不能找人替代。”血鲨冷漠提醒。
“放心好了。”陆翎趁机摸了摸她的小手，因为血鲨在这里，有些话不能说。
如果被凤铃发现所谓的引擎实验室只是一个幌子，暗地中在进行基因改造，所有的计划十有八九功亏一篑。
但一个“劣等人”怎么击败基因改造后的曼巴蛇呢？
算了，先渡过眼前的危机再说吧。
当陆翎几人进入角斗场时已经来了不少人，这些无聊的海盗日常乐子并不多，决斗算一个。海盗们吹着口哨，举着酒瓶，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兴奋的味道。
贾斯汀坐在包厢内，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他不知道曼巴蛇为何突然对赤兵动手，但并不妨碍他看一场好戏。身侧，利刃的喽啰头子上前。
“老大，财团那边的赔率出来了，六四开。”
“财团肯定知道些什么。”贾斯汀摸着下巴，做出了决定：“谁也不押。”
喽啰头子有些讶异但也没说什么，招呼两名女奴赶紧侍奉老大。
决斗是有规则的，不能使用任何攻击型或者防御型武器，纯粹的体能赤手空拳，皆在展露人类最原始残暴的一面。
曼巴蛇早已站在场地中央，暗蓝色的战斗服边缘泛着冷光。
见陆翎入场，他彬彬有礼的道歉：“初次见面赤兵的首席机械师阁下。实在冒昧，您的女奴实在深得我的喜爱，日不能思...夜不能寐啊。”
陆翎默然不语登上擂台。
此刻他也穿上了赤兵的红色战斗服，尽可能地熟悉力量。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上擂台，还是那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好在现在也是基因优化过，很快便全身心调整过来。
擂台中间全息投影在10秒倒计时，虽有规则但没有裁判。
曼巴蛇见陆翎不理他，冷哼一声，朝希维娜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由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但是他的眼中欲望很快消失，归为冷静。
倒计时刹那归零，全场沸腾欢呼。
曼巴蛇的身影瞬间模糊，在常人眼中快如闪电，但在陆翎看来却出奇的慢，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肌肉的收缩轨迹，下一步的动向，甚至瞳孔中那种不屑、藐视和一闪而过的杀意。
“砰！”
陆翎侧身闪过，曼巴蛇鞭腿落地，擂台地面出现一处龟裂花纹，带起的气流掀起几缕发丝。
“躲得挺快！”曼巴蛇咧嘴一笑，但是眼神深处却出现了一丝波动。
这反应....情报有误！绝对有误！
这是他久经沙场的本能，生死时刻的敏锐嗅觉。
不能拖！
瞬态爆发——激活！
陆翎正要还击，却突然发现曼巴蛇的速度猛然提升了数倍，只来得及架起双臂格挡，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防护栏上。
轰——
巨大的响声在角斗场中响彻，堡垒的海盗们兴奋地欢呼曼巴蛇的名字。
“陆翎！”希维娜的惊呼淹没在沸腾声中。
“嘶。”陆翎吃痛的爬起来，如果没有经过阿尔法强化，恐怕刚刚已经死了。
瞬态爆发只有30秒，如果此刻有曼巴蛇的体检数据，那么就会发现他的肌肉强度已经提升到了8点，远超陆翎肉眼能够捕捉的极限。
一切发生的太快，曼巴蛇第二招接踵而至，一记上勾拳直取陆翎咽喉，这里是战斗服防护最薄弱的地方。陆翎肾上腺素爆发，千钧一发之际，惊险的躲开了致命杀招。
擂台下，血鲨双手抱胸，抬起的手指慢慢放下。
此刻，陆翎全神贯注进入了战斗姿态，但即便如此，也不敌纵横茱昂贝自治领数十年经验老练的海盗头子。
糟糕！好快！
陆翎余光敏锐的发现来袭的残影，却来不及躲避。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陆翎的腹部，战斗服的内衬缓冲层瞬间裂开。
陆翎闷哼一声，整个人在擂台地上滑行数十米，在临近边缘地带猛地用手掌吸住地面没有掉下去。
“哈哈哈哈！原来你是个雏啊！？”曼巴蛇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不远处的包厢里，贾斯汀摩擦着怀里女奴的脖颈，眼睛死死盯着擂台。
“老大，看来财团预判失误了。”一旁观战的喽啰有些后悔，没想到陆翎竟然毫无战斗经验，早知道就梭哈，现在已经发了一笔横财。
“我对赌博不感兴趣。那三样我只沾染第一样就够了，是不是小美人？”贾斯汀低头望着怀里羞涩的女人。
擂台上。
曼巴蛇嘲讽过后余光扫向赤兵那边，公证人血鲨朝他咧嘴笑了笑。
不准备介入？那看来这小子在凤铃心里没什么地位啊，难道判断错了？
不对！
曼巴蛇瞳孔聚焦，原地只剩下一滩血迹，哪里还有陆翎的身影。
妈的！这小子在装！分神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毫无章法但迅猛的拳风袭来。曼巴蛇本能地向侧面抵挡——
砰！
巨大的力量让他不由得后退几步，不过这股力量不够集中，很快便被他卸掉大半。
“贾斯汀果然骗我！”曼巴蛇心中的怀疑成真，他现在已经肯定陆翎绝对不是劣等人，眼神阴冷起来。
痛觉屏蔽！激活！
曼巴蛇的肌肉瞬间绷紧，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陆翎的一拳结结实实轰在他的胸口，却像是砸在厚重的合金钢板上一般，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首席阁下，您真是一点水平都没有。”曼巴蛇狞笑一声，猛然抓住陆翎的手腕。
陆翎瞳孔骤缩，暗骂一声上当，想要抽离时发现那双手就像是巨大的液压钳，怎么都挣脱不开。紧接着，曼巴蛇一记膝撞狠狠地顶向他的腹部，这一次手被束缚，根本躲闪不开。
“噗——”
鲜血从口中喷出，肉体强化是相对的，何况曼巴蛇这种倾向格斗的基因升级，力量爆发远在他之上。
曼巴蛇的膝盖就像是一柄千斤重锤，如同暴雨般连续倾泻，在短短数秒内至少进攻了数十下。
“再不认输，可就要被我打死了！”
陆翎不吭声，粘稠的鲜血不断涌出，浸透擂台的不知名石板。
台下希维娜眼中早就弥漫出雾气，拳头捏紧，身旁的薇菈紧紧地拉住她的手腕，保持冷静。
这些可恶的海盗！
曼巴蛇眼中闪过戾气，没想到这新来的家伙这么硬气，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感觉。
妈的，原本只打算随手试探一下，这下...算是和赤兵结下梁子了。
曼巴蛇最后一击狠狠地直接撞向陆翎的头，同时松开了手，他整个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十数米，砰的一声摔在擂台边缘。
观众席上传来嘘声。
“首席阁下，只要您认输，商品我不要了。”
曼巴蛇摸了摸手腕，刚刚大部分力量都用来困住陆翎挣脱的力量，这小子力道也不小，此刻虎口隐隐作痛。
地上的人手指动了动。
同时曼巴蛇也皱紧眉头，一股虚弱疲惫感传来，直接剥离了他大部分力量。
瞬态爆发能力时间结束了。
“首席阁下，我敬佩您的勇气，认输吧，星币我照给。”曼巴蛇再加一码。
不远处，趴在地上的人用手缓缓撑起身体，鲜血染了一地。陆翎此刻浑身火辣辣地剧痛，尤其是五脏六腑，不过一直在忍着。
他知道自己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老子可是主角！！死了岂不是完结了？
“你说完了吗？”陆翎强忍着痛站了起来。
声音沙哑，带着血沫子，押注陆翎的赤兵在看台上爆发出欢呼，高喊着他的名字。
曼巴蛇止住了话语，眼中掠过一丝阴霾，暗道该死。陆翎没有等他答话，冲到其面前直接一记上勾拳，带着全部力量，狠狠轰在曼巴蛇的下巴上。
一声闷哼，曼巴蛇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起，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游戏结束了。”
陆翎握紧拳头，再度闪身至他面前。
“老子又没惹你，无仇无怨，上来就开大是吧！？”
“喜欢大招起手是吧！？”
陆翎陆翎一把掐住曼巴蛇的脖子，一拳接着一拳，此刻陷入虚弱状态的曼巴蛇哪里是他的对手。原本，他以为能把这个雏打服，嘲讽威慑一番逼陆翎认输。
这样即便自己瞬态爆发结束，谅陆翎也不敢还手，没想到这家伙被打成这样还能站起来！
陆翎松开拳头换成巴掌，掐住曼巴蛇的脖子左右开弓，“跟你很熟吗？摆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给谁看？和你那个骚副官一样恶心！
劣等人怎么了？劣等人就不是人？现在告诉你！老子是正统地球人类！”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角斗场中格外刺耳。血鲨都看呆了，这种羞辱性的打法在赤色魔鬼的历史上还是头一次出现。
陆翎真的生气了，刚刚穿越，这个惹不起那个也惹不起就算了，已经竭尽所能的低调谋求生路，结果还是被莫名其妙的盯上了。
“没事威胁人是吧？”
“装哲学家是吧？”
啪啪啪——
曼巴蛇想要反抗，但痛觉屏蔽结束的副作用让他浑身颤抖。每一记耳光都像烙铁般灼烧着他的神经，一时间陆翎的大嘴巴子抽的他眼冒金星，精神恍惚。
身体器官的反应是最直接的。
“叫你装逼！”
“叫你惹我！”
“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说话！”陆翎越打越亢奋，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穿越以来处处忍气吞声，今天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直到曼巴蛇口鼻溢出大量鲜血，抬起的手臂无力垂下。
陆翎才甩了甩发麻的手掌起身，又狠狠补了几脚，“认不认输？”
曼巴蛇发出痛苦的闷哼。
陆翎冷冷地看了一眼堡垒那边的坐席，原本他还有些顾忌的，怕曼巴蛇的手下不顾规矩直接开黑枪，毕竟是海盗。而自己又在赤兵没什么威望，赤兵的人不一定会为了他和堡垒火拼。
但是现在看来是多虑了，堡垒的海盗并没有如他所想那般群起攻之，都在坐席上，眼中不可置信，身体呆若木鸡。
陆翎刚来不久，并不知道雷契尔制定的《赤色法典》的威慑力，这本书的核心规则就是用最纯粹的鲜血和死亡去约束人心中的黑暗面，让这些无恶不作的法外狂徒不敢违背。
“好啊。既然不认输，我就打死你。”
曼巴蛇睁开充血的肿胀的眼睛，眼中终于正视起这个年轻男人，尽管心中极度暴戾，不过犹豫再三，还是按捺住动用底牌的想法。
“我...认输。”
第26章 小鹿乱撞
在这个时代，基因优化到F级的人类很难赤手空拳短时间将其毙命。
曼巴蛇对陆翎如此。
陆翎对曼巴蛇也是如此。
医疗舱盖打开，冰冷的雾气中，陆翎睁开了双眼。
在擂台宣布自己胜利的最后一刻他就昏倒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回到了六万年前的21世纪，坐在电脑面前，打着EVE。
梦做的很久，一道惊喜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瞳孔聚焦。
“你醒啦！”
映入眼帘的是希维娜那张精致如同天使般的纯欲脸蛋，她金棕色的长发垂落在医疗舱边缘，在舱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希维娜惊喜地扑了上来，柔软的娇躯直接压在了陆翎身上。她穿的还是日常的紧身太空服，轻薄的布料根本遮掩不住，陆翎能清晰地感受到两团温软的触感正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虽然伤势刚刚恢复，但他的疼痛忍耐度如今已经上了十几个层级，不动声色的假装龇牙咧嘴，享受着美人娇躯的温暖和弹性。陆翎能闻到希维娜发丝间淡淡的幽香，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喷吐在自己颈间。更要命的是，这丫头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大腿正抵在某个危险的部位...
“咳咳！“门口传来刻意的咳嗽声。
希维娜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
“对..对不起。”
她大腿离开时感觉到一根坚硬的炙热，不由得脸色羞红。
薇菈抱着医疗数据板站在门口，一脸无奈：“打扰二位了。不过首席，您的伤势报告显示...“
“咳。内伤...你们知道的。”陆翎一本正经的打断，却听见希维娜惊呼。
只见薄薄的病号服下面撑起一个巨大的帐篷。
希维娜惊呼完捂嘴，薇拉则双手捂嘴双眼大睁。
一时间医疗室内落针可闻。
陆翎尴尬的咳嗽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遮住。
薇菈默默转身：“我还有个东西没拿....希....希维娜你照顾好...唔！“
舱门无声地关闭，空荡荡的医疗室内，只剩下陆翎和希维娜两人...以及逐渐粗重的呼吸和旖旎的气氛。
医疗舱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希维娜突然“噗嗤“笑出声来。
那种暧昧的感觉瞬间荡然无存。
“笑什么？”
“我想起某个笨蛋总是把合成蛋白煮成焦炭，还非得说是新型分子料理。”
“喂喂，好歹我也是你的主人，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那又怎样？”她轻声说，声音像是融化的蜜糖。
“好好好，翅膀硬了是吧，等我痊愈了看我怎么教训你！”
“好！”她轻声应道，眼底盛着璀璨的星光：“我等着。”
面对少女直白坦然的话，陆翎一怔，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希维娜的心意已经很直接了。旋即一屁股跳下医疗舱，一把将她拉到怀里，在双唇相触的瞬间，陆翎感觉到她的手正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指尖都在发抖。
她的唇瓣像花瓣一样柔软，带着诱人的甜香。
陆翎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仿佛要将六万年的孤独都融化在这个吻里。
接下来的数周，陆翎过上了前所未有的惬意生活。虽然因为内伤没能吃掉希维娜，但每天在医疗室接受她的精心照料，在实验室享受她递来的手作点心，回到宿舍还能搂着温香软玉入眠，两人之间的感情进展尤为神速。
在这个充盈着罪恶、暴力血腥的海盗巢穴中，他们就像两个异类。
希维娜会在他熬夜研究时悄悄披上外套，他会记住她每次提到过的甜食口味。夜深人静时，两人常常相拥着眺望舷窗外的星河，用体温驱散这个冰冷世界带来的寒意。
然而，星辰大海的征途注定充满曲折，温柔乡终究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在距离采集站113个天文单位的深空枯竭矿带，一座庞大的精炼厂正在无声运转。这座由数十个模块拼接而成的庞然大物，如同漂浮在宇宙中的钢铁宫殿，无数工程无人机、小艇在它周围编织出密集的航线网络。
港口，停泊着十数艘黑色战舰，它们整齐排列在对接舱周围，将近一半都在进行维护作业。
这里是赤色魔鬼真正的大本营，是和的总部，名曰“孤坟山”。在精炼厂最顶层的指挥中心，整面墙的落幕玻璃将浩瀚星空尽收眼底。雷契尔深陷在真皮按摩躺椅中，指尖的雪茄升起袅袅青烟。
来自遥远恒星的微弱光芒穿过玻璃，在室内投下模糊的光影。这些稀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轮廓，却让阴影处的细节更加深邃难辨。雪茄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不定，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连星光都在这里变得小心翼翼。
房间的门无声滑开，身着暗银色立领制服的卢修斯缓步走入。
他的步伐精准得像是在丈量地板，每一步都踩在恰好的间隙，银白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如古典雕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全息眼镜。
“大人，白鲤7746事件已经打点妥当，船也顺利处理了。”卢修斯躬身站在阴影处，声音低沉，“但那边对我们擅自行动颇有微词，发出了警告。”
“哈哈。”雷契尔闻言冷笑，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在昏暗星光中泛着雾白稠光。
“卢修斯，我们是渔夫，鱼儿聚集了自然要捕捞。那些食客既不出力也不出钱就要分走八成，还指手画脚，批判来批判去，就让他们叫好了。”
雷契尔夹起雪茄深吸一口，盯着窗外的深空，“夹着尾巴做人和弯腰屈服是两码事，不用在意他们的看法，不然我吃什么？你吃什么？下面人吃什么？喝恒星风吗？”
“是。”卢修斯谦卑弯下腰，今天他有些讶异，因为雷契尔以往谈话都喜欢带一次性的女人在身边，可是今天却没有。
“记住，风浪越大，鱼越贵。”雷契尔意味深长道，“只要每次打点及时，堵住他们的贪婪，我们的非法捕捞事业只会越做越大...越做越大！”
“受教了。”
卢修斯没有多余的奉承。在赤色魔鬼，权力不靠谄媚，只凭实力。
“凤铃那边进展如何？”雷契尔话锋一转。
“她最近似乎非常缺钱，已经私自劫掠了好几处航线，很多养饵也被提前收割。”卢修斯汇报道。
“瞧瞧，只有勤劳的人才能拥有财富。”雷契尔夸赞一番，随即眼神渐冷：“可惜，这不过是演给我们看的戏码，我倒是有点舍不得杀她了...毕竟....嗯....”
卢修斯低垂眼睑不接话。
“雏鹰啊...翅膀硬起来总归会反噬。”雷契尔喃喃说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柯拉西雪茄，挥手示意卢修斯继续汇报。
“眼线最近确定了一件新的情报，我想大人您一定非常感兴趣。”
“哦？最好是。”
“赤兵的新任首席机械师陆翎，他的太空舱具备小型化跃迁能力。”卢修斯一字一句的说完，确保汇报不出错。最初他是不相信，也不会相信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
但，这条情报可信度极高。
雷契尔闻言眸光闪烁，即便心中震惊、激动，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对他这样的人而言，情绪过于外露即是弱点，尤其是在下人面前。
“这么说，他来自地球联邦的传闻也是真的了？”
“是的大人。”卢修斯紧接着道：“堡垒的曼巴蛇已经验证过，依据法典第17条向陆翎发起挑战，最终被击败。擂台上陆翎自称正统高贵的地球人，而并非最开始的劣等人。”
“地球，起源星啊。”雷契尔神色向往，当前银河系所有人类只有一个共同的先祖——地球人。
在当今的大银河时代，地球人的实力也是一骑绝尘，为首代表的地球联邦疆域广袤，占据了银河系三分之一的区域。而帕提亚帝国，不过是银盾星域偏隅一角，24个星区地盘在浩渺银河系中百万分之一都不及。
“目前太空舱跃迁参数尚不明确，不过根据推演，凤铃极可能已将他收服，正在策划秘密行动。”卢修斯继续道。
雷契尔轻笑一声，雪茄的烟雾在唇边缭绕：“传说地球距此六万七千光年，连安全航路都没有......凤铃不过是个目光短浅的女人。跃迁引擎再先进，也比不上一条通往地球联邦的航线值钱。”
“要现在控制他吗？我们在赤兵还有未动用的棋子。”
“急什么？”雷契尔眯起眼。
“让眼线盯紧点，想办法拿到跃迁引擎的参数。至于凤铃.....行动暂缓，等她替我们多攒些财富，再慢慢清算也不迟。”
第27章 星海序章
「早安」
「现在是星历16o纪1652年第25周第四天，上午10点」
「室内空气指数优，含氧量22.6%。」
「恒温24.5c，湿度60.3%，离子加湿器已开启。」
宽阔的床上，陆翎感受到怀中温软美人的动静，缓缓睁开眼眸。希维娜那具堪称完美的野性娇躯正微微颤抖着想要逃离，小麦色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昨夜疯狂时留下的红痕。
想跑？“陆翎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腰肢，手指在那光滑的肌肤上轻轻摩挲，“昨晚是谁说要好好照顾我的？”
希维娜羞红着脸，手忙脚乱地去抓那件可怜的黑色蕾丝bar，却被陆翎抢先一步夺走。
“别...别闹了，今天还要去实验室...”
陆翎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炽热的身躯紧贴着她，深深嗅着希维娜诱人的体香：“嘿嘿，别躲了，小飞棍来咯！”
希维娜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堵住了双唇。
恒星光透过舷窗洒落在纠缠的身影上，将这场旖旎的战斗镀上一层银白光晕。
（此处省略三千字番外不可描述内容，请读者大大们自动链接黑暗森林世界~）
再起来时已经到来午饭时间，舱门适时地滑开，琴推着餐车走了进来，上面都是今日从财团交易所采买的新鲜食材。
“咦？这是什么？”
她从地下捡起一团薄如蝉翼的黑丝，上面还残留着希维娜的特有的体香，不由得脸色一红，碎道：“怎么到处乱扔啊，太可恶了~”
就在这时，星空中亮起两道夺目的跃迁闪光。
先出现的是赤刃号和赤牙号护卫舰，数分钟后再次出现一道跃迁闪光，更庞大的夜兰香号平稳落地深空。
凤铃，回来了。
......
地下基地，访客室。
莲坐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夹着四张晶莹剔透的卡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微光。
“每张500万，切记保密。不要去财团消费，凤铃大人说了，如果需要采买物资让我带你去黑水湾。”
陆翎接过水晶卡片，指腹摩挲着上面蚀刻的帕提亚文字——帝国柯拉西银行分部。
“黑水湾？”
陆翎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地方，心中略有激动，他已经在这座采集站待几个月了。
“凤铃大人的意思只要你能成功移植跃迁引擎，剩下你自己处置。”莲莲站起身，显露极为匀称的身姿，走到门口时，她微微侧首，“尽快完成跃迁引擎移植，夜兰香号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翎看着卡片，心中思绪翻涌。
只用了两周时间就搞到了2000万星币，这效率确实高的有些异常。
之前曾和旺斯闲聊时问过，一艘标准配置的夜兰香号驱逐舰在黑水湾的市场价不过600万星币，并且大多都是服役几千年的老船。而同样的金额，在EVE商城也只够买一艘米玛塔尔的护卫舰，还是裸船，没有任何武器装备。
按照正常赤兵收入，至少要数年才能积累到600星币，要知道...赤兵可是有着数万成员。
“嗯...现在最主要的是怎么把这笔钱变现呢？”陆翎沉思着。
星币是一种蕴含能量的实体物质，不变现，他就无法充值到EVE系统增加余额。
没有钱，就买不了EVE系统商城里的任何东西。
“看来得找人打听下黑水湾的情报。”
离开访客室后，陆翎转身搭乘电梯抵达实验室三层的训练场。迎面扑来的是混合着少女体香与汗水的气息，他靠在合金墙边，目光扫过场中八道矫健的身影。
陆翎靠在墙边，看着这群各具特色的美少女在训练场上将优美身姿展现的淋漓尽致，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这个广袤无垠的星海世界，能拥有这样一支既养眼又能打的班底一起冒险，实在是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
嘿嘿，陆翎摸了摸鼻子，不过随即想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黑暗面，心中镇定下来。
希维娜正在用阿塔瑞斯学院的方式训练薇菈、琴等人，这也是陆翎要求的。
等资金充足，全部都升阶阿尔法a1增强实力（阿尔法a1=帝国F）。
希维娜金棕色马尾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她正以标准的阿塔瑞斯格斗术指导着薇菈格斗术。
“腰部发力！“她严肃的声音在训练场回荡，“不要只用手臂的力量！“
薇菈吐了吐舌头，调整姿势重新出拳。银灰长发飘扬，热情洋溢的性格让训练场永远充满活力：“希维娜教官太严格啦~“
作为阿塔瑞斯骑士学院最优秀的一批毕业生，希维娜的阿塔瑞斯格斗术评级达到了最高。因此，希维娜也是大家训练时的教官。经过上次和曼巴蛇毫无章法的决斗，陆翎已经深深地汲取教训，在日常也会让希维娜传授阿塔瑞斯格斗术。
“希维娜...教官，是你的情人诶！”有人发现了陆翎，朝希维娜挤眉弄眼。
“哇喔~”女队员们发出唏嘘。
陆翎不禁扶额一叹，琴的嘴巴真是没把风的，这一下队伍怎么带？
“闭嘴啦！”希维娜耳尖微红，板着脸训斥，“继续训练！”
看着这群美少女训练的模样，陆翎眼睛都直了。
“我也来！”
他突然出声让场面一下寂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希维娜，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尴尬。
训练场的灯光在金属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希维娜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作为陆翎的专属陪练，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男人的训练状况。虽然她每次教学都一丝不苟，但缺乏教导新手的经验，往往让训练变成单方面的“指导“——陆翎几乎总是在挨打，连阿塔瑞斯格斗术的皮毛都没能掌握。
“又来了...“琴小声嘀咕，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她清楚地记得，前几周陆翎连续三天以“引擎检修“为由逃训，结果发现他躲在引擎室和旺斯打流星牌。
希维娜无意识地摩挲着训练手套的边缘，指腹感受着皮革的纹路。自从与陆翎有了肌肤之亲后，这种自责感愈发强烈。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陆翎能真正掌握这些保护自己的技能，变得更强。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注定要走向更广阔的世界，专属于他的大舞台。
看着陆翎走来，脸上舒展的眉眼和棱角分明的脸庞，希维娜的心跳不自觉加快。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了解他的野心，了解他的倔强，更了解他隐藏在玩世不恭外表下的惊人潜力。每一次与他四目相对，她都能感受到那份令人着迷的特质。
她愿意倾尽所有帮助这个男人。
他不能！也不该在这里！在一个小小的海盗巢穴当一名机械师。
星海浩瀚无垠，每个人都有资格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史诗。
第28章 骑士的训练
就在希维娜困扰时，队员中一道高挑的身影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希维娜身边。
那一头火红的齐肩中发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作战服包裹下的身材曲线透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她左眼下方那道细长的伤疤在训练场的照明下若隐若现，为她增添了几分凌厉的气质。
“这次让我来教学吧。”瑰拉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她并不是和希维娜、薇菈、迪妮丝等人同一届的。而是上一届毕业生，接受了柯拉西海军学院邀请，加入柯拉西海军预备役骑士团。
和希维娜她们组团不同，她是独自一人离开家乡。
大家在客运飞船上相识，毕竟都毕业于阿塔瑞斯。瑰拉要比所有人大一岁，是学姐，按原则，她作为教官是最合适的。但是瑰拉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经过海盗劫持事件，大家已经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
平常大家都很听瑰拉的意见。
“学姐...“希维娜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些许犹豫。她清楚地记得，在阿塔瑞斯学院的最后一年，瑰拉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站在礼堂中央接受表彰的样子。
同样是最高级的银星勋章，那时的她就已经展现出超越同龄人的沉稳气质。
“别这么拘谨。”瑰拉温柔地笑了，那道伤疤随着表情变化显得更加醒目，她伸手轻拍希维娜的肩膀，动作自然而亲昵：“现在我们是最亲密的同伴不是吗？”
“那拜托学姐了。”希维娜微微低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妻子般的温顺，无微不至的帮助陆翎成长。
一旁的琴慵懒地靠在训练器械上，紫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原本打算亲自指导的念头在看到瑰拉后便打消了。
毕竟在教导经验方面，这位学姐确实无人能及。
陆翎刚刚来到训练场中央就看到瑰拉走了出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希维娜吗？”说实话，他已经做好了的准备，只要千锤百炼，终有一天他必将精通阿塔瑞斯格斗术。
瑰拉在陆翎面前站定，作战服的金属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丰腴的身材曲线在紧身作战服的包裹下展露无遗，成熟女性的魅力扑面而来。
“今天由我来教导你。”瑰拉笑吟吟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想不想体验下阿塔瑞斯学院特别的教导方式？”
陆翎挑了挑眉，目光在瑰拉身上打量。
与希维娜青涩野性的美感不同，眼前这位是充满成熟韵味的御姐。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场也格外特别，既有希维娜的严谨，又多了几分历经实战的从容。
瑰拉的基因等级只有N+，而他现在已经是F，并且拥有四个...呃...非战斗能力序列。
这个不提也罢！总归有战斗的时候！
“什么特别的教学方式？”陆翎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阿塔瑞斯格斗术的基础招式他都已经初窥门径，实在是想不通还有什么特别的。
瑰拉笑而不语，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快如闪电。不过在陆翎看来，还是有些慢了，毕竟瑰拉只有N+级基因....不对！正当他准备侧身闪躲的时候，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的砸在训练场地上。
怎么可能？陆翎躺训练场冰冷的合金地板上，紧皱眉头，倒不是疼痛，以他的阿尔法a1级基因等阶，普通击打早已无法刺激他的痛觉神经。
真正令他困惑的是，明明看清了瑰拉的每一个动作，却在关键时刻像被催眠般失去了反应能力。
“特别训练课程第一节，假象。”瑰拉微微弯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从陆翎的视角，陆翎的视野完全被那对傲人的峰峦占据，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作战服领口处若隐若现的汗珠，随着她平稳的呼吸缓缓滑入深谷。
训练场边缘，希维娜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看着她人教导陆翎心中略有吃味。薇菈的银灰卷发随着她惊讶的表情轻轻晃动：“这是那招...什么来着？”
“流水式。”希维娜帮她解答疑惑，“是高阶骑士的入门格斗术，瑰拉学姐毕业于高级组...只是没想到运用起来居然这么熟练。”
“欸？高级组不都是正式骑士么？”薇菈双眼懵懂，她是妥妥的学渣一枚，并不知道学院的骑士分配制度。
在帕提亚帝国森严的骑士阶级体系中，晋升之路犹如攀登一座永无止境的高峰。这个体系将骑士分为数个等级，每个等级都代表着截然不同的命运与机遇。
希维娜、薇菈等人持有的【骑士学员】执照属于最基础的入门资格，共分1至6级（小学）。尽管她们都以优异的六级学员身份毕业，但这也只仅仅意味着达到了相应的门槛。
在此之上，还有更为严格的【高级骑士学员】资格，仅设3个等级（初中）。
瑰拉所持有的【一等高级骑士学员】执照，代表着学员阶段的最高荣誉，但存在致命缺陷——她的基因评级不够F。
根据帝国现行制度，即便高级学员天赋优秀，通过严苛的毕业考核，若基因等级未达F标准，帝国骑士圣殿依然会拒绝颁发【正式骑士】执照。
《帕提亚帝国骑士法》更明文规定，未获正式执照者不得驾驶非训练型铁骑机动兵器。
这一制度形成了难以逾越的阶级壁垒，将帝国骑士的命运划分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旦取得正式执照，可以选择加入帝国海军或者接受贵族招揽。不管是哪一条，待遇丰厚，人生命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对绝大多数来说，残酷的现实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拿不到正式执照：
只能加入各地财团、安保企业或者沦为雇佣兵，最好的方式也就是加入骑士学院担任助教或者参加预备役。在有生之年攒到基因优化的财富，提高基因等级重新考核正式骑士。
可是基因优化极其昂贵？对于平民家庭年收入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天堑。
“起来。”瑰拉伸出手，将陆翎拉起的瞬间突然变招。她的动作明明很慢，却让陆翎再次重重摔在地上。
我靠！邪门了！
陆翎深呼吸从地上爬起，他明明看清了每个动作，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眼睁睁地看着瑰拉进攻却无法反抗。
“阿塔瑞斯的格斗术精髓就是欺骗眼睛，让你看到的便是你以为的。”
陆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身体逐渐紧绷起来，全神贯注地盯着瑰拉下一步的进攻姿态。
“利用感知力量去影响敌人的视觉。”
瑰拉再度袭来，陆翎试图闪过但还是晚了一步，瑰拉的膝盖已经抵在陆翎胸口，作战服因为这个动作绷得更紧。
“第二课节奏。破坏目标的呼吸频率。”
瑰拉的红发在训练场的灯光下如火焰般跃动，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陆翎的胸口：“感觉到了吗？你的心跳在跟着我的节奏走。“
陆翎这才惊觉，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时已与瑰拉完全同步。她每一次抬手的动作都像在拨动无形的琴弦，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随之律动。
这是个真正的高手！虽然力量远远没有自己强大，但是凭借着巧劲让他愣是没办法反制。当然，这是教学，陆翎自然不可能以基因优势下重手。
不过随着交手次数越来越多，陆翎感觉就要抓住了什么。
“现在，试着感知....利用精神力看破我的动作。”瑰拉的身影在训练场上拉出七道残影，每一道都栩栩如生，“记住，真正的格斗不是肌肉力气的较量...“
陆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视觉的干扰。在感知视界中，瑰拉的气息波动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他猛地侧身，精准地避开了真实攻击。
这一击，瑰拉修长的大腿停在半空中，而陆翎早已闪躲到了数米之外，不过紧接着瑰拉再度发起连续攻势，没有丝毫停顿之意。
掌握技巧的陆翎不断闪躲。
“哇。”观战席上萝莉六花双眼冒星星，激动地鼓起小手。她平常可没少被瑰拉特训，每次都咬牙切齿，没想到陆翎这才刚开始特训就躲过了瑰拉的攻势。
希维娜也用亮晶晶的眸子看着陆翎，这一表现足以证明她的眼光非凡。
陆翎并没有反击，而是在不断熟悉瑰拉的进攻姿态，直到她停下微微喘息。N+基因的耐力无法和F比较，如此高强度的连续进攻力气已经衔接不畅了。
“第三节课...下次再约吧。”瑰拉见到陆翎还是一副龙精虎猛的样子，摆摆手没了战意，体能差距太大教学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
陆翎一怔，他才刚找到感觉，开始热身呢。不过人家没有继续的意思，他自然不会勉强。
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场边，正巧对上希维娜投来的视线。金棕色马尾下那张白皙的俏脸蓦地泛起红晕，陆翎也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两人都想起了之前那些剧烈战斗的时刻，即便激战数小时他依然龙精虎猛，而这小妮子也总能与他心有灵犀地战至最后一刻。
希维娜下令解散，美少女队员们三三两两的离开训练场。
“明天要我陪你加练吗？”希维娜递过来一条毛巾。
陆翎接过，看着这些青春活泼的靓丽身影远去，转过头来不由得笑道：“我又没流汗。”
希维娜小麦色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颇有一种野性美感，令陆翎有些蠢蠢欲动，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明天你和瑰拉陪我去一趟黑水湾。”
“黑水湾？”
“对，黑水湾。”陆翎目光深远，喃喃道：“我能感觉到.....时间....不多了。”
第29章 黑水湾
深度休息了二十个小时后，陆翎告知了莲准备前往黑水湾的消息，没想到回复来得极快：“9号泊位，只给你20分钟。”
这是典型的莲式风格，简洁到近乎冷漠。
9号泊位上，赤刃号护卫舰静静地停靠着。这艘经过特殊改装的战舰通体暗红，装甲在恒星光下泛着斑驳的流光。舰长名叫穆琳，是凤铃的心腹，陆翎曾在赤兵作战会议上见过全息影像，一个成熟丰腴的少妇。
陆翎叫上了希维娜和瑰拉准备进入赤刃号时，一股熟悉的淡香飘来，消毒水混合着昂贵的夜昙香水味，不用说他也知道谁来了。
“哟，这不是我们的首席机械师大人吗？”绿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这才多久不见，身边就多了两位美人呢~“
她青灰色的长发在微重力环境下轻轻飘动，“这是要去哪儿旅行？”
陆翎暗自皱眉，难道莲没有告诉绿叶？
这次行动是机密，莲特意嘱咐过不能外泄。明面上赤刃号此行的任务是例行航路搜索，看能不能抓到一些小鱼小虾，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种凭空遐想出来的任务多半是徒劳无功的。
在浩瀚宇宙中，即便捕捉到信号，目标也可能远在十几万公里之外。和钓鱼一样，不下饵，必空军。
想到这里，陆翎便扯出名义上的理由：“搜索航路顺便检验赤刃号的状态。”
既然莲没有告诉绿叶，他也没必要多嘴自找麻烦。
绿叶饶有深意地投来目光，陆翎撒谎的技巧太拙劣了，她决定小诈一下。
“奇怪，赤刃号不是一直负责黑水湾航线吗？”绿叶故作疑惑，嘴角却依然挂着甜美的笑容：“我刚才遇到旺斯，他说赤牙号的引擎刚检修完呢。”
旺斯？不是...这个女人咋鬼精鬼精的。
陆翎哪里知道赤兵调度，他这个首席机械师半年都没干到，学习的技能也都和EVE有关，维修方面能当甩手掌柜就当。而且这里鱼龙混杂，平常他都是低调行事，尽量不引人注目。
“这事你得问莲大人。”陆翎故意加重了“大人“二字，带着希维娜和瑰拉快步登舰。
绿叶眸光微闪，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她现在对这个神秘的联邦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对了。”她突然提高声音，“如果你们顺便去黑水湾，帮我带些东西回来～”
见陆翎头也不回，绿叶笑吟吟的拿出通讯手环。
陆翎的手环很快就传来震动，就传来一些物资信息还附带图片佐证。陆翎匆匆扫了一眼忽然眼睛瞪大，因为清单中还有一些带着私密性非常强的女性物品，不是，这些玩意也让我一个不熟的男人去买？
认真的？
陆翎有些无奈，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带。绿叶和凤铃的关系可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赤兵的三把手，部门账户中大部分资金她都可以随意使用。
算了，就当是增进关系吧。
......
黑水湾位于茱昂贝自治领最危险的禁区——破碎星带。
它的前身是旧黄金时代的海军七号精炼厂，也是茱昂贝家族在黄金时代末期最宏伟的轨道工业奇迹之一，整套设施轴距长达120千米。其核心是一个巨大的引力锚定装置，用于从克莱因引力井中提取稀有的蜃晶元素。
后来，因为长期的超负荷开采，引力稳定器发生故障，非但没有平衡克莱因引力井的周期性引力潮汐，反而与之产生了致命的共振效应。
一场巨大的灾难，就这样爆发了。
共振瞬间传遍整个精炼厂结构，其内部的能源核心、存储舱、推进器阵列被引力场极度压缩后发生一连串殉爆。
随后在极高引力坍塌的作用下，将无数舰船、建筑和碎片向内撕裂、挤压、熔铸。
这场轰动整个柯西星区的灾难也被称为——15o纪元164年茱昂贝七号精炼厂坍塌事件，简称茱昂贝灾难事件。
茱昂贝家族永久的失去了这座克莱因引力井，并且爆炸彻底地改变了当地的引力场，形成了如今令人闻风丧胆的——碎星漩涡。
这片空域布满了狂暴的引力乱流、金属碎片、密集的陨石群和致命的离子风暴，常规导航完全失效，十死无生之地。
数千年前，一伙被称为黑水海盗的亡命之徒，在茱昂贝自治领海军舰队追杀之下，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一头扎入了当时被视为绝对禁区的碎星漩涡。
他们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并且深入其中发现了一处较为完好的设施。这座设施结构坚固，核心功能犹存，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庇护所。
初代黑水海盗们以此为基础，利用碎星漩涡的天险作为天然屏障，无数次地挫败了茱昂贝的围剿，他们的事业从此地开始复兴。
此后经过数十代人的经营，成为了如今这座横跨数十公里、结构混乱庞大的钢铁堡垒——黑水湾。
这里是走私者、通缉犯、情报贩子、雇佣兵、赏金猎人的法外天堂，并且拥有相当大规模的黑市，邻近的几个行省、自治领时常有运输船和企业在此出没。
黑水湾没有法律，只有三条铁律：钱就是真理、不要相信任何人、永远留好退路。
赤牙号脱离跃迁状态时，船身传来轻微的震动。陆翎站在了望露台边缘，透过强化玻璃注视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密集陨石带，隐隐可见一座巨大的空间站悬浮在其中，外部装甲板上布满了不同年代的焊接痕迹和补丁。
舱门伴随着液压系统的嗡鸣声缓缓滑开，两道高挑的身影迈入指挥舱。
希维娜和瑰拉穿戴黑色的纳米作战外骨骼装甲，修长的体态被流线型的黑色外骨骼完美包裹。这种装甲是腰带式激发的，激活后能源核心能在数秒内根据能量回路构成战甲粒子包覆佩戴者全身。
这是陆翎特地委托莲准备的。
在黑水湾，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卸下防备。
希维娜递过来一条暗银色战术腰带，正是当初击杀铁瓒的那条，配置要比希维娜和瑰拉两人的通用型号高上一级，不仅可以组成防御更强的战甲，还附带两个定制的近战武器模块。
赤刃号舰桥，莲坐在舰长席上指挥，穆琳并不在，休假去了。
“发送识别码。”
导航官是一个扎着利落短辫的女人，双手在操作台上快速滑动：“识别码已发送，进入手动模式。”
因为黑水湾的特殊性，没有自动引导或者自动牵引装置，一切都只能手动校准。
“接入黑水湾塔台。”通讯官传来声音。
滋滋——通讯频道传来电流声，随后是一句机械而淡漠的语音：
“67号接驳架，驱逐舰停泊费26星币一小时，清洁费另算。”
赤刃号缓缓驶入黑水湾的警戒空域，舰体在密集的陨石带中穿行，时不时还能听到外部装甲传来的沉闷撞击声。根据陆翎目前所探知的情报，茱昂贝自治领或者说整个帕提亚帝国都没有特别先进的护盾技术。
因此星舰装甲极厚，以赤刃号举例，最外部装甲是厚达3500mm的均质实心合金钢板，足以抵挡大多数的陨石撞击。
舷窗外，听闻已久的法外之地终于显露出全貌。
黑水湾空间站如同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球体，直径约莫30公里，在破碎星带的幽暗阴影中缓缓自转。这座由精炼厂为地基，无数废弃舱段野蛮拼接而成的球体，表面布满了参差不齐的金属突起建筑，就像一头蜷缩在太空中的钢铁刺猬，上面霓虹闪烁，比虚薄的恒星光更盛。
随着距离拉近，空间站的细节逐渐清晰：
在球状主体的最外层，数百个接驳港口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个泊位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指示灯，几乎停满了星舰，随时都有船只离开或者到来。
随着赤刃号接近，空间站阴影中飘出数艘长轴不到三十米的巡逻艇，靠近后抛下上千个扫描无人机飞向船身，红色的光芒频闪，收集数据，识别特征。
直到赤刃号停在了67号接驳架上巡逻艇才收回无人机前往另一艘船抵达的坐标。这里处于碎星带，无法跃迁大规模舰队，而黑水湾的火力、舰队配置也不容小觑，所以才能威慑这些法外狂徒。
论实力排名，黑水湾海盗远在赤色魔鬼之上，不过坐拥销金窟和摇钱树，这个曾经雄极一时的非法组织在利益博弈下逐渐商业化，再也没了斗争的激情。
随着船身轻震，已经安全停靠。
说是接驳装置，但实际上是一个非常简陋的真空钢架桥，所有人只能穿戴太空服攀爬钢架进入其中。这很好的避免了大规模登陆，至少陆翎是这么认为的。
舱门开启，陆翎三人的身影最先出现，随后是一些高大魁梧的壮汉，领头的是他的老熟人血鲨托马斯，奉命保护首席机械师完成资源采购。
血鲨要比陆翎高出半个头，一身紧绷的黑色装甲作战服肌肉线条膨胀有力，嘴角咧开和陆翎打了个招呼。
陆翎看向他身后。
咦？莲那女人竟然不在？
陆翎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第30章 法外之地
陆翎第一次进入太空环境，激动带着新奇，说不紧张都是假的。不过他惊奇的发现也仅仅是心理上初次有些不适而已，身体却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基因早已为这一刻做好了准备。
他轻轻一蹬，身体便向前飘去，沿着锈迹斑斑的钢架桥滑向黑水湾的入口。桥面在脚下微微震颤，每一次接触都传来金属的冰冷触感。
舱门开启的瞬间，十台警卫机械人整齐列队，猩红的电子眼齐刷刷锁定在来客身上。在严格限制智能化发展的帕提亚帝国，这些高度集成智能化玩意可不便宜，属于最高级非法违禁品。
但黑水湾本就是法外之地。
随着最后一人进入，厚重的钢铁舱门轰然关闭，将外界的星光彻底隔绝。
“身份验证。”为首的机械人发出冰冷的电子音，装甲外壳上布满了弹痕和能量武器留下的焦黑痕迹，显然经历过无数场战斗。
陆翎抬起手腕，战术终端投射出一道全息码。
黑水湾是邀约制，赤色魔鬼实力并不弱，因此在黑水湾中有常驻的办公室，能够随时发出邀请码和提交访客信息。
这也是为什么赤刃号能直接跳过外围和碎星漩涡，直接跃迁进来的原因。
“临时高级访客权限已授予，有效期72小时。请在72小时内离开黑水湾，否则格杀勿论。”机械人说完便沉寂了下去。
血鲨熟门熟路地领着众人前进，在加密频道里压低声音：“首席，这里规矩多，买卖只能投放广告或者找专门的中介。”
“没有电子商城？”陆翎有些奇怪，这种东西技术含量低，不是更节省成本么？
“哈哈。”血鲨笑道：
“那玩意只有茱昂贝家族控制的星球上才有，他们是这个恒星系统的土皇帝，信誉保证。而这里，是海盗、法外之徒的集中营，谁也不信任谁，只认现金和帝国柯拉西银行的量子秘钥，其他玩意在这里行不通，切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陆翎眼睛一亮，这简直在为他变现创造条件，只是不知道好不好操作。
“还有首席大人，千万别暴露咱的名头，雷契尔大人树敌不少。”血鲨突然郑重起来，继续道：“最近黑帆贼、黑钢公司、恶人帮都在捕杀咱们，不能聚集行动，容易被怀疑。”
血鲨叮嘱完，朝两个手下命令道：“那胖子瘦子，你俩跟着首席大人。其他人，就地解散，密语联系。”
“好久不见。”
陆翎饶有兴致的看了胖瘦兄弟一眼，当初被关在笼门里，正是这两人看守，叽叽哇哇不知道在说什么。
胖瘦兄弟对视一眼，腼腆笑着称呼一声“首席”，他们战斗部和机械师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
通道尽头的闸门缓缓开启，氧气注入，一股夹杂着机油的血腥味、廉价合成香料和电离尘埃的气浪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令人窒息的钢铁巨构，直径数十公里的球形空间站内部，是一个垂直延伸的立体魔都。数百层平台沿着内壁螺旋上升，数万条空中走廊像神经网络般交错连接。
陆翎所在的只不过是一个回环式的空中金属廊道出口，从这里向下看去，霓虹闪烁，可以看见无数高楼大厦层层堆叠，各种各样的飞行器穿梭其中。廊道上，人影接踵，每个人都保持着安全距离，各种打扮的人都有还有一些奇特的宠物。
突然陆翎眼睛瞪大，带着希维娜和瑰拉退后了一步。
只见一条比水桶还粗的三头巨蟒从他面前缓缓游过，中间的蛇头在距陆翎鼻尖厘米处停住，嘶嘶分叉的信子几乎擦到他的面甲。锐绿色的蛇瞳闪烁着好奇，牵着缰绳的贵妇清喝一声，巨蟒悠然地摇曳跟上，在保镖簇拥下登上了隔壁离开黑水湾的接驳站台。
好新奇的宠物。
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却驱散不了笼罩在人心头的闷热。偶尔有冷却管道爆裂，喷出的白色雾气会暂时笼罩某个区域，但很快就会被空间站巨大的空气循环系统抽走。
在遥远的顶中央，是一座倒扣在玻璃天幕中的穹顶都市，那是黑水湾最繁华的区域——天空之城。
这就是黑水湾，茱昂贝自治领中的黑色都市。
电梯每十个站台有一个，面积超过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每个人都间隔着安全区域。血鲨说分散之后不知道去了哪里，黑水湾没有地图，所有事情只能依赖「中介」。
中介隶属于黑水湾的商业架构部门，负责替任何人跑腿办事，他们拥有黑水湾的永久居住证，祖上是纯正的黑水海盗后裔。
电梯笔直向下抵达了黑水湾的入口城市——铁锈市。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腐肉和劣质合成氧气的刺鼻气味，这让陆翎不得不启动过滤器。铁锈市的建筑杂乱无章，层层堆叠，这里是走私者、逃犯、拾荒者的天堂，也是黑水湾最底层的区域之一。
从电梯出来之后便是宽阔的铁锈广场，在广场尽头则是数百个台阶，最上方的霓虹牌匾上用帕提亚文写着：欢迎来到铁锈市。
铁锈市不收进城费。
陆翎看到沿途都是流浪者，这些人失去了访客资格，黑水湾不知因何原因并没有驱逐，而是放任他们来到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普通访客停留时间即便结束，如果没有离开并不会被抓起来杀掉，而是需要为黑水湾服务或者缴纳滞纳金。
至于怎么缴纳，只要是值钱的玩意都可以，比如——原装器官？
像陆翎他们这样的高级访客，一般背后都站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所以黑水湾只要管理好这批人，安全方面就不会出纰漏。
铁锈市高层建筑并不多，亮着稀疏的灯光，这里更像是垃圾场。胖瘦兄弟来过这里，殷勤地前往租车行，不一会就驾驶着一台六座飞行器到来。
铁锈市正如其名，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但又是黑水湾的第一个入口，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把入口搞得这么脏，所有来的人都必须经过这里。
陆翎带着希维娜和瑰拉坐上后排，原本希维娜还想解除面甲，但是看到提示空气质量极差后打消了这个想法。
从铁锈市升空，陆翎看到了铁锈市的全貌，并不大。在更远的地方则是货物港口，无数运输型的集装箱飞车如同游鱼般密集往来穿梭。
紧挨着铁锈市的是齿轮工业区，这里有一些武装飞车巡逻，齿轮工业区是黑水湾的心脏，负责空间站的能源供应和基础维护。无数管道和反应堆裸露在外，蒸汽和冷却液时常喷发，形成厚重的浓雾。
沿途的空域有着不少飞车，大多数没有停留一路飞驰，胖瘦兄弟驾驶的经验非常丰富，姿态平稳。
至于无人驾驶，在黑水湾是没有的，没有人会把生命交给一个容易被骇入的电子系统。
半空中突然爆发一团火球，残骸坠落到废水湖里，在黑水湾外围区域械斗不犯法，只需要照价赔偿损失，每时每刻都有人在玩命、放纵。
驾驶座的瘦子神情专注驾驶，胖子则紧盯着周围的异常。
第31章 霓光港
大约过了不到十分钟，飞出工业区的浓雾看见了一层薄薄障壁，这里也是黑水湾内部真正意义上的繁华区域——霓光港。
奴隶市场、赌场、酒吧、高级餐厅林立，富豪、情报贩子和高级雇佣兵在此挥金如土。在这里，所有的来客都需要排队缴纳进城费，入口只有六个，小型飞车进城费需要2星币。
当陆翎穿过通往霓光港的缴费入口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无数全息投影在数百米高的穹顶下交织，形成一片流动的霓虹海洋。巨型广告牌悬浮在半空，用二十种语言循环播放着一些广告和黑市行情：
【卡密拉的记忆诊所】：单次记忆删除30秒套餐特惠价格5星币，量大价优；另售稀有正品幻梦7神经元诱导剂，库存不多，价格面议。地址霓光b7区-遗忘回廊第3层。
【铁血工坊】：今日dNA定制义体武器改造项目剩余名额2个，价格面议。地址齿轮工业d12区第144号熔炉车间。
【笑面鬼中介所】：120年诚信经营，奴隶、物资、星舰。在黑水湾没有我们搞不到的东西，全霓光港、天空之城接单，专车接送。通信码：SmG#6484.....
【铁锈兄弟会】：提供黑水湾内高效债务催收服务（不含天空之城）。地址铁锈城地下废料交易所d57层或者嚎叫城117号铁锈地堡。
【索德斯的色孽商店】：本周新到一批诺伊尔顿王国贵族女奴，保真，绝对原装，纯正贵族血统，免费赠送卡密拉诊所的记忆重置套餐和调教套装，即刻到店免费体验样桩试驾~（目光聚焦自动查看图片）地址霓光S9区-枷锁广场404号。
【铁链奴隶批发市场】：今日新到健康劳工单位，技术型奴隶1224单位，收藏级新增10单位，购买均赠送基础型神经控制芯片。地址霓光S9区-枷锁广场1号。
【黑钢动力公司（黑水湾分部）】：承接星舰核聚变反应堆全项升级、维护，武器、能源系统定制；另售九成新帝国瑞兽级护卫舰全套跃迁引擎机组，设计跃迁效能22FF*2，包安装，稳定16~18FF*2，价格面议；150万星币甩卖ZANGbE（茱昂贝）工业全套高精度火控系统，含弹道补偿中枢计算机。地址齿轮工业d1区第1号黑钢动力港口。
【晨露牧场】：今日特供茱昂贝双头牛鲜肉，茱昂贝37号殖民卫星水培蔬菜拼盘，甘盐岩炙烤鲜羊排；另有少量柯拉西进口雪茄、银河蜜露系列甜瓜、无重力橙果供应。地址天空之城A3区穹顶绿洲24号。
.....
这是一个未来科幻，光怪陆离的崭新世界。
霓光港的d区和S区都是着名的商业区，在这里无法使用飞行器，陆翎等人只能改为步行，但是刚下车，就被一只漂浮的水母缠住，它的触须举着广告牌上面写了某个赌场的赌博广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荧光紫西装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身侧，这人脸上戴着会变形的液态表情面具，此刻正显示着一张夸张的笑脸。
“哎呀呀，好生疏的味道。”
男人的声音带着合成音特有的波纹感，他西装领口别着的名牌闪烁着【笑面鬼中介所-金牌顾问 J先生】的字样。
“看您这身行头，是来买情报还是雇凶杀人？我们笑面鬼120年零差评，新人首单八折~”金牌顾问J打了个响指，缠绕在陆翎身上的水母立刻爆炸成一团彩色烟雾。
陆翎想到了刚刚看到的广告，虽然一闪而逝，但是有点印象。
就在这时，有人带着三个穿着拘束衣的女奴隶从他们之间穿过，姣好的卖点没有任何遮掩，颈部的神经控制项圈闪烁着红灯。
J的面具眼睛变成了粉色爱心模样，不停闪烁，头慢慢跟随着她们偏向远方。
还好希维娜和瑰拉都穿戴着面甲，没人能看到她们脸色羞红的状态。
这里...简直太疯狂了。
“哦？笑面鬼？”陆翎发出疑问，随即道：“这里星币兑换比例是怎样的？”
金牌顾问J立刻收回了爱心，态度比西格玛男人还端正：“换现金？黑水湾只收帝国柯拉西银行的秘钥。”
“哦？有什么区别？”虽然陆翎早就知道，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
没人能看到金牌顾问J面具下的脸庞，他非常专业的回答：“只有柯拉西银行提供不记名存储秘钥服务，支持远程验证和转账，从来不问来路。”
“不知先生要换多少现金呢？”金牌顾问J搓了搓手。
陆翎看了看四周，J秒懂。只见其在手环上操作一番，一辆奢华的飞车立刻从天而降，对开门设计，内部空间出奇的大。
飞车确实不能在这里驾驶，但豪华飞车例外。
陆翎仍旧保持着警惕，只不过来之前细致调查过，黑水湾每天的星币吞吐量大概在1~2亿左右。他今天交易量是多不假，只要小心点，不吸引他人觊觎就好，毕竟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
不过他还是留了一手，给血鲨发送了一条赤色魔鬼头目才懂的密语讯息。
豪华飞车并没有飞多久，不久后在一处大厦顶层的旋转餐厅停下，门口的服务小厮殷勤地迎接众人，一看这个J就是老熟客。
“还是老样子。”金牌顾问J朝服务生招手。
“一直都留给您的。”服务生殷切的说完，金牌顾问J的面具立刻露出了一副享受恭维的表情。众人的私人频道悄悄传来瑰拉的告诫，“不要被他们表面现象迷惑，那张面具会迷惑人心。”
希维娜立刻定了定神，确实，刚刚她竟然相信了J的话。
包厢内，灯光幽暗。
陆翎和希维娜坐在J的对面，胖瘦兄弟在外警戒，瑰拉则借故离席探查周围布局。
金牌顾问J对此习以为常，面具上维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在交易环节，任何多余的保证都是徒劳，那对外宣传的120年的老字号招牌也不需要时刻挂在嘴边。
此刻，最重要的是诚意。
“不知道先生要换多少？”
“手续费怎么算？”陆翎反问。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管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什么人。
“一百抽十，良心价。”
“那岂不是五百抽五十？星币？”
“当然。”金牌顾问J理所当然道，同时按了一下上菜按钮，“五百的话这顿饭我请客。”
“两千万呢？”
J慢条斯理的动作突然一僵，面具罕见的停止表情幻化，态度也恭敬起来：“阁下.....莫不是在开玩笑？”
两千万，整个黑水湾一天差不多五分之一的交易量。
“五百抽十，1个小时之内。”陆翎没有继续拉扯，单刀直入：“不能办的话我就找别人了。”
J的面具表情立刻凝固，下面传来低沉的声音：“阁下，这有点难办....”
“难办？”陆翎作势起身，“那告辞了。”
“等等！”J立刻挽留，“我是说时间，两小时！给我两小时！五百抽七！只要七就够了。这个时间和价格在黑水湾您绝对找不到第二家！”
五百抽七，两千万就是抽28万星币。
“哦？”陆翎有些讶异，头盔内眼睛眯起，这年头还有人把钱往外送？不过转念之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虽然表面上黑水湾一天星币吞吐量几个亿星币，但是大部分都是星舰买卖、奴隶贸易等大宗交易，真正需要现金周转的不过万之一二。
像笑面鬼这样的老牌中介，现金储备自然充足。
没有海盗愿意把钱交给帝国看管，他们最喜欢的就是现金。
同时，对J来说这不仅是一笔28万星币的大单生意，正常接一年小单都不一定有这么多，而更重要的，是结识优质客户的机会。
在这片法外之地，人脉往往比眼前的利润更重要。
至于黑吃黑？且不说黑水湾就这么大，单是能随手拿出两千万的主顾，谁知道背后是什么背景？
在背景不详之前，人和人之间永远平等。
“两小时内，我要看到现金。”陆翎竖起两根手指，紧接着又画了一张饼：“服务让我满意的话，后面还有个合作。”
J立刻躬身行礼，面具上浮现出极度夸张的感激表情。
数十万星币的抽成已算是极大金额的交易了，更别说还有后续合作的可能，至于对方是否在虚张声势这个问题，J都懒得去想。
在这片用实力说话的法外之地，谎言往往比真刀真枪更快、更容易致命。
第32章 千万星币
原本旋转餐厅的菜品规格只是普通水准，J一咬牙自掏腰包升级了餐标，让餐厅按照最高规格上菜。
没过多久，瑰拉就回到了队伍中，她在通讯频道里简要描述了大厦的结构布局。
这座大厦位于霓光港最繁华的中央商务区，四周环绕着高档餐厅、豪华赌场和隐秘的黑市交易场所。
杀机，随时都有可能从任何角落出现。
旋转餐厅的穹顶缓缓流转着星云投影，将整个用餐区笼罩在一片幽蓝的星光之中。
J离开后，侍者们立即更换了餐桌中央的装饰，并且将一朵奇异的花束摆在中间，花束散发出带着松木清香的冷雾。
陆翎见状，首先解除了纳米面甲，出乎意料的是包厢内的空气非常清新。紧接着希维娜和瑰拉也解除纳米面甲，目光好奇。
“看来我们的中介先生很下本钱。”
瑰拉拿起镀金餐具，打量着新换上的蓝石水晶餐盘，这种水晶自带恒温调节，出自帕提亚帝国的蓝石星座，距离茱昂贝数十光年的路程，因其特殊性，很快就得到贵族喜爱，价格不菲。
至于质地如何，瑰拉也看不出来，想来也是合成品。
真正贵族用的东西，是不会流落到平民手中的。
第一道前菜是来自茱昂贝37号卫星的霜态巨腹鱼子。侍者推来的餐车上，液态氮的冷雾中悬浮着十二颗晶莹剔透的鱼子，每颗都包裹着一层会随着温度变化而改变颜色的分子薄膜。希维娜用特制的水晶勺轻触，鱼子立刻在盘中化开，弥漫出馨香的味道。
味道不咋地，食材等级比起赤色魔鬼财团日常的高级特供要高点。陆翎突然想起来了，他作为赤色魔鬼首席机械师一个月4星币的分红，已经被琴这个贪吃鬼花光了。
第二道是克隆的牛排，当侍者打开箱盖，一块带着大理石纹路的肉排竟然在箱中微微颤动，这是用克隆技术培育的生物原切，保持着原始的生命活性。侍者现场淋上滚烫酱汁，肉排立刻蜷缩成熟，散发出诱人的肉香，时机都恰到好处。
至少这道菜琴做不出来。
此刻，正在采集站给大家做晚餐的琴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在想我？呜呜.....妈咪，我好想你~”
“真是奢侈的吃法。”瑰拉切开牛排，发现内部是完美的粉红色，肉质纹理间流淌着金色的脂肪，“这一口怕是抵得上普通赤兵几个月的薪水？”
陆翎和希维娜默默地对视一眼，琴来了之后她们三个天天吃这种上等食材，见怪不怪了。
甜点环节最令人惊艳。
一个微型生态舱被推到桌前，里面种植着会发光的“星芒草莓“和冷淡雾气。侍者只是口头传授了吃法，瑰拉便迫不及待用精准切割，草莓落入雾气中奶油中，瞬间冻结成一颗颗璀璨的“红色小行星“，在特制的糖粉中闪烁着微光。
用餐过半时，包厢内的全息屏幕被陆翎切换成实时交易行情，此时的黑市现金星币汇率正在小幅波动。
而门外，胖瘦兄弟苦哈哈的看门，胖子哈喇子留了一地。
“瘦子，你说首席会给我们留一点吗？我好饿。”
“省省心，你当初还想教训首席来着，被他看到了。”
“可是我好饿。”
瘦子无奈地从身上掏出两管营养合剂，“先凑合一下。”
咕咕咕~
两个小时后，金牌顾问J准时返回包厢，并且递出一张VIp卡片，语气恭敬：“尊敬的客人，资金已经筹措完毕。这是我们笑面鬼的至尊VIp，请您笑纳。”
陆翎收下之后带着人跟着J来到一间仓库，里面只有2个超大型加密合金集装箱。来之前，胖子手上多了一根牛腿，瘦子小心翼翼的将星芒草莓塞进胸前的口袋。
“手续费已按约定扣除。”J的声音带着程式化的恭敬。
瑰拉和希维娜，胖瘦兄弟戒备靠近，在阴影之中，有着不少东西在环伺。
陆翎适时的弹出莲给他的晶卡，连续四道光芒飞射到J手中，他的面具上浮现大喜表情，以他的经验当然知道这是柯拉西银行的不记名金卡。
阴影中立刻有随从推出特殊的检验仪器。
这台仪器具备特殊的通讯信号，能够2分钟内将讯息发送至2.76光年之外的柯拉西行省，当然，仅限于银行印证。
4分钟后，仪器传回的讯号无误，J的表情更恭敬了。
随手两千万星币的即付交易，这相当于他们组织整整二十八个月的黑市流水。能如此轻描淡写抛出这笔巨款的，恐怕不是茱昂贝的权贵就是柯拉西某个超级财团的影子代理人。
“期待您的下次合作，尊敬的客人，确定不需要我们代劳运输到船上吗？”
“无需。”
J躬身告退，他很聪明的没有问陆翎约定的下一笔合作。不过陆翎却叫住了他，发送给他一张清单：“帮我准备下清单上的东西。”
J的浏览之后态度愈发尊敬：“乐意为您效劳，我们中介所会尽快为您筹备。”
J离开后半小时，陆翎才让希维娜、瑰拉等人散开警戒，他输入密码进入了集装箱。
星币呈现出深邃的钢蓝色光泽，单枚尺寸与穿越前的1元硬币相仿，却有着惊人的0.5KG重量。
作为全银河系通用的能源货币，星币自先驱时代沿用至今，其核心价值在于内部封存的“蜃晶“能源——这种珍贵元素的提炼工艺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蜃晶作为一种战略级资源，广泛分布于各个恒星系中的克莱因井，偶尔也会出现在行星地壳、或者小行星带中。据陆翎了解的情报，目前帕提亚帝国仅存4个先驱时代遗留的铸币厂：其中三个由帕提亚皇室直接掌控，另一个则归属于帝国的附庸——弗朗西斯大公国。
因此，只要蜃晶矿不断绝，就一直有源源不断的星币产出、增加市场流通。
星币最独特且不可替代的特性在于其能源转化能力。只要掌握相应的转化技术，星币可以转化为任何形式的能源，这一特性使其成为银河系里最具价值的硬通货。
陆翎唤出系统，默念一句吸收，瞬间，空间泛起涟漪，只是眨眼之间堆满整个集装箱的星币突兀的全部消失，而他的EVE钱包余额也增加了984万ISK。接着，他前往另一处集装箱，数分钟后他的星币钱包余额就达到了2200万ISK。
时隔半年，他的ISK余额终于迎来增长！陆翎神情振奋起来，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头嘛。
直到回到酒店，心中那抹异样仍未散去，整个交易过程过于顺利了。
滴滴——
手环上传来血鲨的密语，表示他们已经到了，陆翎见状，微微地松了口气。
“房间没有问题。”希维娜从浴室走出，收回探查的纳米无人机。
此刻希维娜已经卸去装甲，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真丝睡裙，修长的双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她的金棕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还带着些许水汽，显然是刚刚沐浴完毕。
这直接勾起了某人的火气，径直将她拉入怀中。希维娜没有反抗，反而顺势贴近，柔软的腰肢轻轻扭动，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越来越熟练了，希维娜。”
少女仰起脸，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他，脸上红扑扑的，“你...先去洗一洗~”
酒店套房内，温度逐渐升高。
酒店庄园之外，血鲨带着数十人严密警戒，在周围吹了十多个小时的风。
“阿嚏！~”
“喂喂喂，你小子不对劲，是不是去了索德斯的色孽商店？”
“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种人。”
“口说无凭，我都闻到味儿了。”
“别张口就来....小心我告诉老大你毁谤我啊~”
第33章 黑帆的王女
霓光港的消费水平高得令人咋舌，一杯最普通的合成威士忌就要0.03星币，要知道陆翎作为赤兵的首席机械师一月才4枚星币分红。而想要在那些挂着霓虹招牌的高级餐厅用餐，动辄就要花费十数枚沉甸甸的星币，这些钱能在财团供应商店里顶格吃上一个月。
陆翎站在一处名为极光酒吧的露台上，俯视着这座永不入眠繁华的欲望都市。他手中的蓝石水晶杯里，价值0.5星币的百年陈酿在霓虹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晕。
此百年陈酿并非真正的百年，而是它的名字招牌就叫百年陈酿，陆翎喝起来就像雪碧兑的啤酒，还是随便兑的。
明显雪碧味儿更重一点。
可是这个价格，在赤兵采集站基地足够支付一个赤兵小型维修队一周的分红。
“真是奢侈。”瑰拉轻抿着杯中名为「星之露」的鸡尾酒，这杯价值0.1星币的饮品让她精致的眉头微蹙。作为经历过战场厮杀的战士，她看着这些闪闪发光的液体就本能的不适。
陆翎则和希维娜卿卿我我窃窃私语，桌上摆着的价值3星币的精致小点心一口都没动。让瑰拉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吃足狗粮。
“世界本就如此。”陆翎听到瑰拉的感慨，轻轻晃动手中酒杯，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这些水珠，就像那些在霓光港最底层挣扎求生的普通人，再怎么努力，最终也会坠入深渊，消失干涸。
这就是黑水湾，一个将贫富差距放大到极致的地方，在这里，铁锈城有人为0.000001星币的合成面包拼命工作16小时，也有人在霓光港随手就能挥霍数百星币只为博美人一笑。
两天后，陆翎带着希维娜、瑰拉基本上把霓光港逛了个遍，简直是赛博朋克，光怪陆翎的超级新世界，观摩体验了各种在采集站闻所未闻的新奇玩意和新鲜事物。
霓光港有多个街区。比如A区是高级住宅区，d区是商业天堂，而S区则是欲望深渊。
霓光S9，别称奴隶街区。这里的建筑更加拥挤，霓虹灯的颜色也更加糜烂——暗紫、猩红、幽绿，像是某种病态的美学。街道两侧的橱窗里，穿着暴露的男女奴隶被展示着，他们的脖颈上戴着闪烁红光的神经控制项圈，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灵魂。
某条偏僻的街道角落，一辆哑光黑的豪华飞车静静悬浮。车身上流动着「笑面鬼中介所」的荧光标志，车窗玻璃是单向透视的，从外面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暗色。
车门无声滑开，血鲨带着两名手下钻了进来。
“嘿嘿，首席，看来您适应的挺快。”血鲨咧嘴一笑，目光在陆翎身旁的希维娜和瑰拉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羡艳。
妈的，这脑子好使待遇就是不一样啊，可惜，他没有当首席机械师的天赋。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就脑壳抽抽的，眼睛涣散。
当时还被旺斯嘲笑过，这个小仇他记一辈子。
不过嘛，各有各的玩法，难得来一趟。
他自己这几天也没闲着，去了索德斯的奴隶商店，主打一个「试驾不买」，反正黑水湾试驾规矩就是——只要不带走，随便玩。
“这里是二十万星币现金。” 血鲨接过手下递来的两个金属手提箱，推到陆翎面前，“这笔钱来的可不容易，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把池子给抽空了，我跑了好几家中介，差点被人盯上。”
陆翎默不作声，两千万星币这笔巨额资金，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莲和凤铃知晓。
血鲨吐槽完，适时的提醒了一句：“莲大人说访客签证马上到期，最好尽快离开，黑水湾现金流被抽空事情已经开始传播了，各种消息都有，现在不脱身....后面可能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陆翎点点头，随手打开箱子瞥了一眼，里面整齐码放着钢蓝色的星币，每一枚都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血鲨也不拖沓，送完钱后直接带着手下下车离去。
“瘦子，去齿轮工业区。”
驾驶室内，瘦子和胖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听到指令，瘦子立刻应了一声，飞车的反重力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车身流畅地滑入空中车道，消失在霓虹与阴影交织的街巷深处。
......
赤刃号，舰桥。
此刻近二百平米的舰桥空荡荡的，只有寥寥数名船员值班，现在属于休息时间。包括莲，都回到了舰长套房休息。
突然，正在运行的静默雷达弹出一个高度警戒的白色星舰标识。这是赤色魔鬼战略外交系统中标记为敌人出现的特征，这意味着，黑水湾来了一位赤色魔鬼的熟人，或者说...冤家。
而且雷达标记很近！
值班的女海盗猛地抬头，向一侧的舷窗望去，随即瞳孔骤缩。
一艘通体漆黑、舰艏喷涂着血色蔷薇的驱逐舰正缓缓驶入相邻泊位。它的装甲泛着冷冽的哑光，侧舷炮阵列狰狞地伸展着，宛如一头蛰伏的凶恶幽灵。
“是黑色王女号！”船员的声音微微发颤，“黑帆王女叶莉娜的座舰！”
黑帆贼海盗七大舰长之一，素有黑帆的王女之称的叶莉娜。在茱昂贝自治领是一个让无数星际海盗、佣兵闻风丧胆的名字。她以美艳和残忍闻名，据说每次劫掠后，都会用敌人的鲜血浇灌她舰上的那株罕见的「赛丽特渴血蔷薇」。
“怎么会这么巧？！”
“立刻通知莲大人！”
赤刃号舰长套房。
这个房间大部分都是穆琳在使用，穆琳本身又是一个洁癖喜爱干净的女人，房间内一尘不染，所以莲成为舰长后这两天休息都在这里。
浴室，水雾氤氲。
莲站在淋浴喷头下，温热的水流顺着她齐耳的黑色短发滑落，流过修长的脖颈，最终沿着肌肉线条分明的背部曲线没入腰间。她的肌肤如冰玉般冷白，却因热水而微微泛着淡粉，水珠在她紧致的背肌上短暂停留，又随着呼吸的起伏缓缓滚落。
这是一具经过千锤百炼的战士之躯。
莲微微仰头，闭目感受着水流冲刷过身体的触感。她的手臂线条流畅而有力，肩膀与锁骨之间勾勒出完美的弧度，每一寸肌肉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既不过分贲张，又不失力量感。
这是凤铃最喜爱的身体。
突然，浴室的智能系统亮起红光。
“紧急通讯请求接入，舰桥最高优先级。”
莲的睫毛微微一颤，冰蓝色的眸子瞬间睁开，如刀锋出鞘般锐利。她没有丝毫迟疑，单手抹去脸上的水珠，另一只手在空气中虚划，调出通讯界面。水流仍在她身上流淌，但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冽：
“讲。”
“舰长大人！是黑色王女号！它停靠在我们隔壁泊位！！”
黑帆王女？叶莉娜那个女人？莲的眼神更加冰冷。她关掉水阀，甩了甩短发上的水珠，迈步走出淋浴区。水雾中，她的身形如猎豹般矫健，腹肌随着步伐微微绷紧，大腿与小腿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莲走到更衣镜前，镜面映出她冷艳的面容。
黑色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旁，冰蓝色的瞳孔如极地寒冰，鼻梁高挺，唇线薄而锋利。她的美丽带着锋芒，像是出鞘的利刃，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吸风系统立刻抽走了她全身的水汽，随后莲拿起搁置在旁边的纳米战甲腰带束在纤腰之上。
“霜华，着装。”
这是莲给纳米战甲腰带取的名字，下一刻，银白色的纳米粒子如活物般从镜面渗出，迅速覆盖上她的身体。先是精致的腰腹和笔直的大长腿，再直至上身精致锁骨，最后在天鹅般修长的脖颈处缓缓消散。
两秒后，莲已全副武装。
银白色的战甲完美贴合着她的身形，胸甲勾勒出c型弧度，腰腹处的装甲则刻意保留了肌肉线条的视觉冲击，战靴包裹着她的小腿，更添几分凌厉。
“通知全员二级战斗准备！”
一分钟后，莲站在赤刃号的舷窗前，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隔壁的黑色王女号。
透过对方舰桥的观察窗，她清晰地看到一名女子正慵懒地靠在指挥座上，暗红色的高开衩礼服勾勒出那性感的体态。她修长的左腿优雅地交叠在右腿上，包裹着哑光黑丝的足尖轻轻晃动，在舰桥冷色调的灯光下泛着危险光泽。
叶莉娜红唇如血，鎏金色长发洒落双肩，一双比莲更深邃的冰蓝瞳孔带着戏谑的笑意，直勾勾地盯着赤刃号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第34章 跃迁引擎体系
飞车离开霓虹港的核心区，逐渐驶入齿轮工业带。
这里的建筑风格陡然一变，高耸的合金骨架支撑着巨型机械臂，管道如血管般盘踞在建筑表面，蒸汽与电弧在夜色中交织。全息投影的广告变成了冰冷的工业数据流，而街道上的行人大多穿着工装，步履匆匆。
“到了。” 瘦子降低高度，飞车缓缓停在一座锈迹斑斑的仓库前，锈蚀的金属外墙上用荧光涂料潦草地写着“第七齿轮工会“三个字。
笑面鬼的办事效率极快，金牌顾问J上午就给陆翎出具了报价。
舱门无声滑开，陆翎迈步而出。
仓库内部远比外表看起来要宽敞，高耸且巨大的合金货架上整齐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飞船引擎部件，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切削液和电离氧气的刺鼻气味。
金牌顾问J从阴影中现身，今天他换了一身暗紫色竖条纹西装，液态面具上显示着夸张的笑脸。
“尊敬的贵宾，您要的货都已准备妥当。” J做了个浮夸的鞠躬礼，抬手一挥，仓库中央的全息投影立刻展开，显示出详细的采购清单。
【空间计量单元】：实时监测空间曲率波动，精度达0.001 Faster-Fold；来源帝国瑞兽级护卫舰，工作时间1169年，九成新，价格40,745星币。
【亥姆霍兹共振抑制环】：通过逆向相位震荡抵消空间震颤，配备液态氦-3冷却系统；来源帝国捕食者级护卫舰，工作时间1977年，八成新，价格22,674星币。
【惯性阻尼阵列】：可吸收2.7x10^24焦耳的瞬态动能，结合赝引力场发生装置消除加速度突变风险；来源帝国赎罪级驱逐舰，工作时间2694年，五成新，价格65,000星币。
【跃迁航路校准系统】：增强跃迁航路的稳定性和精确.....
【......】
这批零件的性能如何陆翎并不关心，只是用来和EVE市场商品对比实验，确定科技体系代差罢了。
“一共16万4330枚星币，您是我们的贵宾客户，货款仅需支付16万4300整。”
陆翎示意胖子带来行李箱，打开后露出里面闪耀着独特钢蓝光泽的星币。
和第一次交易一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J带着笑面鬼的人消失。随后不久，血鲨以及其数十名喽啰开着几辆重型运输车抵达仓库，开始搬运。
血鲨戴着鸭舌帽，穿着齿轮工业区常见的蓝色工作服，走上来后陆翎发现他的眉头紧皱。
“怎么了？”
“刚刚舰桥传来消息，莲大人要求我们提前2个小时登船。娘的运气不好，碰上了黑帆王女。”
黑帆王女？
莲的消息陆翎也收到了，但是黑帆王女他并不了解。不过看着胖瘦兄弟那紧绷戒备的样子，陆翎也不再拖延，立刻带着希维娜和瑰拉登上飞车。
“瘦子，立刻返回接驳站。”
......
赤刃号全长132米，宽38米，高30米，舰体外形如刃，通体暗红，舷窗边缘嵌着冷冽的蓝光。
作为一艘小型突击舰，它通常执行外围游走和快速打击任务，满载可容纳600名乘员，但此刻舰内却显得异常冷清，大部分战斗人员都已进入战斗岗位，廊道内只回荡着警示黄灯的嗡鸣。
陆翎快速飘过舰内廊道，他侧目望向舷窗，黑色王女号正静静地悬浮在隔壁泊位外，黝黑的装甲在港区照明下泛着哑光，舰艏的血色蔷薇徽记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们没停靠？” 陆翎仔细地观察，敏锐地注意到对方引擎喷口处微弱的光芒。
一名传令官飘来，说道：“大人，舰长让您前往舰桥。”
在黑水湾这种鱼龙混杂之地，为确保信息安全，重要指令都采用最原始的口头传达方式。
陆翎踏入舰桥的瞬间，冰冷的空气裹挟着紧张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指挥舱笼罩在暗白色氛围之中，全息投影在中央悬浮，闪烁着复杂的战术数据。
莲已经全副武装坐在舰长席上，银白色的纳米战甲“霜华”覆盖全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你来接替赤刃号轮机总长的工作，尽可能优化引擎工况，确保不要出问题。”
陆翎微微颔首，快步走向控制台。他的手指在全息界面上快速滑动，调出引擎状态报告，同时问道：“黑色王女的参数有吗？”
“只有一份四年前的。”莲起身走向全息推演平台，一组数据立即浮现，“黑色王女号搭载的是帝国星鲨级跃迁引擎，由黑钢动力的首席机械师萨姆·凯华亲自操刀，速度达到52FF，预计跃迁引导时间470秒。“
末了，莲还加了一句。
“旺斯是萨姆·凯华的徒弟，首领十六年前高价交易来的。”
“啊？旺斯？”
莲一说旺斯，陆翎就松了一口气，心态平缓下来。
跃迁引擎有两个参数至关重要，直接表现了其跃迁水平——分别是跃迁速度和跃迁引导时间。
在帕提亚帝国的星际航行体系中，跃迁引擎的性能存在严格的等级限制，其根本原因在于皇室对核心技术的垄断性掌控。
每个等级的跃迁引擎都存在理论上的速度峰值上限，这种技术壁垒导致地方势力即便获得引擎组件，也因缺乏完整的安装手册和技术支持而无法发挥其最大性能。
最终安装性能表现如何，全靠机械师的个人水平。萨姆凯华在茱昂贝算是比较知名的机械师了，出手调校一次价格昂贵。
以帝国广泛列装的星鲨级驱逐舰为例，其跃迁引擎的设计理论峰值为65FF（0.065AU\/S）。无论是夜兰香号还是黑色王女号，均由退役星鲨级改装而来，在陆翎接手前，夜兰香号的跃迁性能仅能达到45FF，经过他两次关键性改造后才终于达到设计极限值65FF。
也正因如此，陆翎才真正的得到了凤铃的重视，在赤兵混到如今的地位。
再来说跃迁引导，这是每个跃迁引擎启动时必须经历的准备工作阶段，主要承担航路校准和空间通道、折叠、构建的功能，该系统的性能表现直接影响着跃迁准备时间的长短。与速度峰值类似，引导时间也存在理论阈值，且同样受到技术垄断的影响。
根据帝国智库的实测数据，正规海军配置的星鲨级驱逐舰平均引导时间为210秒，而地方贵族舰队采购的外贸版本通常需要250-280秒。
至于企业、海盗们使用的拼装版本，由于缺乏专业技术支持，引导时间普遍超过300秒，甚至经常出现400秒以上的异常情况，运行稳定性更是堪忧。
而赤刃号，则是根据帝国捕食者级小型护卫舰改造而来。使用的仍旧是老旧的捕食者级跃迁引擎，跃迁设计峰值60FF，引导时间400秒。
原本用在捕食者级上当然没有问题。
但问题是，捕食者是一艘长轴不到100米，质量不到吨的小型护卫舰，而赤刃号在其基础上改造，如今的长轴已经达到132米，总质量吨，直到今天跃迁FF效能已经降至39FF，跃迁引导时间也要590秒。
黑色王女号的数据可以参考夜兰香号，都是由星云鲨级改造而来。
夜兰香号质量吨，最大巡航速度175米每秒。
赤刃号虽然是吨位更小的护卫舰，最大巡航速度达到了275米每秒，但是负荷远超设计值，引导时间就比黑色王女号久，迟早会被追上打断跃迁。
所以理论上，赤刃号无法逃过黑色王女号的追捕。
也怪运气不佳，黑帆王女号恰好停在赤刃号隔壁。
莲在全息沙盘上投射出星图：
“我们只有离开破碎星带才能呼叫支援，但恐怕来不及....只能希望黑水湾有其他部门的人在这里，到时候还可以利用巡航速度优势搏一搏。”
黑水湾极为诡秘，正常的通讯虽然可以收发，但这里存在着大量的职业组织——电子骇客。
就像黑暗森林，电子骇客无处不在，任何通讯都可能被截获并贩卖给敌对势力。
陆翎一听莲的话就知道她没有十足把握，也不甘心。
他们会叫人，难道黑帆就不会？
“我先去轮机室检查一下。“陆翎说着转身离开舰桥。
他自然有办法提升跃迁速度，EVE商城里相关装备数不胜数。关键，现在需要确定一件事，如果逃脱希望渺茫的话....不拿出一些底牌，小命恐怕就要丢在这里了。
通往轮机室的廊道比舰桥更加昏暗，目前所有的能源供应给引擎、火力和防御系统，在这些不太重要的地方只有稀薄的应急照明提供微弱光线。
第35章 我没关那能叫开吗
当陆翎带着希维娜和瑰拉踏入轮机室时，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机油和电离空气的刺鼻气味。巨大的跃迁引擎占据了大半个舱室，差不多一个标准篮球场大小，表面覆盖着复杂的能量导管和散热鳍片，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首席。”赤刃号原本的轮机总长此刻成为副手，态度尊敬，他曾是旺斯手下最出色的学徒。而陆翎的水平更在旺斯之上，因此只有恭敬和谦卑。
陆翎快步走向主控台，手指在全息界面上快速滑动，调出航行日志。
【上一次跃迁平均速度】：37FF（0.037AU\/S）。
【上一次跃迁引擎引导就绪时间】：512秒。
参数比之前在导航台看到的要更差，于是陆翎继续调出检修日志。
【16o纪1652年第32周第8日】：冷却泵泄露。三级冷却剂损失12.7升\/小时，已使用St-9硅酮耐热密封胶临时修补（调取量1.2kg）。
【16o纪1652年第32周第6天】：能量导管#7损毁。切除3.2米废弃段后嫁接备用导管。
【16o纪1652年第31周第4天】：能量导管#7出现0.0003mm裂缝。采用细微分子焊接技术修复。
都是很常见的维修项目，但是出现的过于频繁，而且维修措施都是能修就不换，导致时间一久，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异常情况。
在陆翎看来，赤刃号可以用千疮百孔来形容了，余光看了一眼轮机总长，心里嘀咕，看来水平确实不怎么样。他维修过夜兰香号，至少在旺斯主导的期间，并没有出现过这些很小的问题——甚至算不上问题。
这么看来旺斯确实有点本事，如果不是EVE系统，陆翎自认不如他勤奋专业。毕竟，人家主修星舰工程业余还辅修基因神经科学呢。
引擎室主机只能物理访问，希维娜默契的拿来了一根数据导线，陆翎直接从手环接上主机，手环中有他设计的诊断程序。
很快，和夜兰香号一样，诊断程序生成，陆翎直接丢给之前的赤刃号轮机总长，“最快的时间把这些地方修补起来，多叫一点人，给你十分钟。”
“是！”
等引擎室内的人走空之后，陆翎让瑰拉去门外守着，随便找借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他知道，今天不动用一些手段，十有八九要被黑帆王女抓到，甚至有可能炸船。
特么的，关键没蛋啊。
这和跳伞不带伞有什么区别？
来了这么久，这EVE系统也是时候动动了。
毕竟海盗过的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这一天早晚会到。
“希维娜，你会背叛我吗？”陆翎看着她，轻轻抚摸着这张天使般的纯欲脸蛋。
希维娜只是拥住他，回应了一个热烈奔放的吻，数息之后，唇分，晶莹的丝线在半空中垂落。她的眼眸亮晶晶的，脸蛋红扑扑的。
“我们早已融为一体了。”
陆翎听到这句话嘴角微扬，不再犹豫。
接下来的事会超出任何人的认知，这也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征服星辰大海，不可能只靠一兵一卒，一人一舰，而是需要众多志同道合的伙伴，这段历程才会更加有趣。
EVE中有着诸多提升跃迁速度和引导时间的装备，适合赤刃级的也有不少，他很快挑选出两个装备。
【光子改良型协处理器】：增加光子级算力单元输出。
【小型超空间速度调节器原型】：这个飞船改装件通过增大信号半径来提高飞船的跃迁速度和加速。
这只是游戏中的描述，就是不知道现实中表现如何，陆翎原本打算这次回去在夜兰香号上实践的，现在必须提前了。
“赤刃级的主机算力不足以承载安装超空间速度调节装置运转，所以需要一个协处理器。”陆翎结算购物车，很快这两个东西就出现在他的系统机库中。
【提取】
默念后，一个5m3米的正方体主机出现在引擎室，约莫一台标准面包车大小。一旁的希维娜直接瞪大双眼，震惊地看着他。
那意思好似在说，老公，你装都不装啦？
陆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取出超空间速度调节装置，它的体积要更大，足足有20m3，约莫一个标准集装箱大小。
两者本质上，都是依靠巨量的数据吞吐和先进架构进行优化跃迁引擎效能的装备。
在EVE中，一个属于常规装备一个属于改装件。
装备道具倒是没有严格的使用限制规则。
这两个玩意花了他120万星币，现在无稳定收入的情况下着实有些肉疼，不过为了保住小命，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
“希维娜，来帮我。”
希维娜回过神来，看向陆翎的目光有些奇怪。陆翎没好气的弹了一下她的脑瓜子，“先别想，别问。帮我安装起来。”
“啊...喔喔。”
在希维娜的帮助下，数分钟后，陆翎便将小型超空间速度调节装置嫁接在引擎周围，用光子协处理器链接两者。
光子协处理器释放耀绿色的光芒，声音就像是高速旋转的电机。
看上去非常粗糙。
希维娜正在切割保护板，由于没有冷却装置，引擎控制板被强行接入了数根粗达10cm的高速通导电缆，温度急剧上升。
陆翎启动了抽风吸热系统，在天花板的隔离板立刻打开，积热被迅速抽离。
其实靠这两个装备还是有些勉强，不过陆翎还有杀手锏。
他匆匆来到了引擎舱室第二层甲板，这里结构复杂，空间比主引擎区更为压抑，粗大的能量导管盘根错杂，空气中弥漫着高压电容特有的臭氧味。
六颗直径超过五米的纯黑色巨大球体，分列两侧，静静地悬浮在复杂的惯性约束框架之中，球体表面电光闪烁，嗡鸣流转。
这是绝对的圆。
也是一艘星舰的脊柱与平衡器官：重力模拟器与惯性稳定矩阵。
舰船越大，这个矩阵的组成部分就越多。
“希维娜，咱拆掉它们！怎么快怎么来！”
赤刃号舰桥。
血鲨匆匆走入，沙哑道：“莲姐，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装到货舱里了。刚刚黑帆的家伙一直在跟着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莲正要说话，却突然插入陆翎的全舰通讯，“我要重启全舰系统，大家都准备一下。”
莲皱眉，如此关键时刻重启？他到底在干什么？
“先等等...”但是她的话还没说完，陆翎就关闭了通讯关闭，下一刻，舰桥陷入黑暗之中，所有控制台的荧光和全息投影骤然熄灭，只剩下应急红灯在舱顶缓慢旋转。
接入光子改良型的主机远比赤刃号本身的强大，轻松的获取了控制权。
“哈哈，首席可真是专业啊。”血鲨咧嘴一笑，即便他不懂，也知道全舰重启这种高级别的权限只能舰桥操控，没想到陆翎竟能直接越权接管。
负责全舰系统安全的船员直接懵了，手足无措。
就在这一刹那，整艘船猛地向下一沉，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穿透甲板，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怎么回事！”
“正在手动自检！”
“d1~3号甲板重力系统离线！”
“d4~6号甲板重力系统离线！”
“舰桥重力系统离线！”
下一刻，天地倒转。整个舰桥的人都不由自主的飘向半空中，莲反应最快，弹出安全带将自己固定在舰长席上。
血鲨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大操一声飘向天花板，挥舞手臂试图抓住莲的舰长靠背，但紧接着一股相反的巨力迸发，将他掀飞，彻底贴在了天花板上。
“有什么就抓住什么！”
有人的咖啡飞上了半空，褐色的液体脱离了杯口，化作无数颤动滚烫的球。
数据板、笔、个人终端、一枚闪着金属光泽的星币脱离了束缚，在半空中漂浮。
就这样过了数分钟，但是所有人却感觉比世纪轮回还要漫长。
嗡——
系统重启，主照明系统恢复，舰桥瞬间透亮起来。无数控制台重新通电，亮起光芒，开始自动自检。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股强大而稳定的人工重力猛地涌出。
“操！”
血鲨两百斤的魁梧身躯摔在地板上，龇牙咧嘴。
“这些狗日的机械师！”
“报告，系统自检完成！”
安全监控员轻咦了一声，这次给他的感觉明显就要快，不....很快很快。
引擎主控室二层甲板。
陆翎刚刚已经装上了EVE出品的惯性稳定器，别名又叫皮球，和原来的区别显着，这些球形稳定器拥有六个能量喷口，此刻已经激活，不断涌现锥形的光焰，十分神奇。
【小型惯性稳定器】：显着增强舰船控制和机动性能。
“数据链路已物理接通。”希维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手中插入了从黑水湾新购买的超导能量光缆。
陆翎赶回上层甲板，回到控制主板前。
“勉强运行，但是持续不了多久。”陆翎皱眉，没有经过兼容性改造，这块老旧的主板根本维持不了多久就得报废。
【正在预估参数中.....】
【预估跃迁平均速度】：44FF（0.044AU\/S）。
【预估跃迁引擎引导就绪时间】：196秒。
还是不够！
陆翎给之前的轮机总长发去通讯，得到了已经修复大部分诊断的回复，于是再次重置，重新预估参数。
【正在预估参数中.....】
【预估跃迁平均速度】：46FF（0.046AU\/S）。
【预估跃迁引擎引导就绪时间】：181秒。
舰桥。
莲端坐在舰长席，在她面前悬浮着一则情报，大意是黑帆王女已经通知了在黑水湾的另一艘黑帆海盗战舰黑锋芒号，旁边是黑锋芒号的参数和舰长信息。
情报室刚刚从电子骇客组织中购买的，此外她还得到了一个失望的消息。
目前在黑水湾中没有任何隶属于赤色魔鬼的战舰。
也就是说这场劫难，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托马斯，集结人手接管甲板。”莲冰冷地下达命令。
“遵命。”血鲨似乎一直都在等这句话，径直离开了舰桥。
“陆翎，引擎情况如何？”
“状态完美，如果撑不住了告诉我，我超载它换取速度。”陆翎在引擎室回道。
莲心中稍稍安定并且惊喜，但她不是一个擅长表现的人，随后继续看向舰桥：“雷达官，等我命令，随时准备锁定黑帆王女号。”
“是！”
“火控组，所有武器满载弹药。”
“是！正在装填。”
“导航规划最短路线，设定黑水湾b76,Y446方向，规避碎星漩涡，寻找最快的安全航路。”
“收到！”
下达了一系列命令之后，莲开启全舰通讯频道：
“所有人全舰最后检查！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第36章 黑水湾遭遇战
赤刃号的尾部推进器喷吐出橙红色的烈焰，逐渐转为幽蓝，巨大的舰体缓缓脱离接驳架。
黑水湾的金属穹顶在舷窗外逐渐后退，而黑色王女号依然静静悬浮在相邻泊位外，舰艏的血色蔷薇徽记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在赤刃号飘行了十数秒后，黑色王女号缓缓加速推进引擎跟上。
“全速前进。”莲下达命令。
赤刃号的幽蓝色尾焰瞬间绽放到极致，速度呈指数迅速上升。
“安全航道已建立，穿行时间预计8分49秒！”
前方，那是由无数破碎星辰和狂暴引力共同编织的死亡陷阱，巨大的引力潮汐令其不断旋转，此刻，在那永无止境的疯狂转动中，一条极不稳定的裂口正短暂地张开。
每隔一阵子都会出现这样的真空期，只有经验最丰富的舵手才能穿过风暴，通往生的彼岸。
“启动二级加力引擎。”
“是！”
赤刃号的速度再度飙升，一头扎进漩涡裂口之中。几乎在闯入的瞬间，沉闷骇人的撞击声便如雨点般砸在外部装甲板上，整艘船开始震动，摇晃。
黑色王女号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冲了进来。
双方在狭小的裂口中不断加速，追逐。
六分钟后。
“报告，已经脱离了黑水湾安全协议区域！”
“汇报黑色王女号的位置！”莲紧跟着布置指令。
“距离我舰69千米。”
“启动反雷达干扰，释放诱饵信号。”
数十个金属球体从赤刃号两侧弹射而出，在太空中炸开成一片干扰云。但这只能拖延片刻，黑色王女号的扫描阵列是军用级，很快就能重新锁定目标。
“已经进入碎星环带外围！”
赤刃号舰体在密集的陨石带中穿行，如雨般的撞击声开始减少。
黑色王女号，舰桥。
叶莉娜刚刚结束通讯，红唇勾起。
她慵懒地翘起黑丝美腿，指尖轻轻敲击舰长席扶手。刚刚她已经收到了情报，准确来说是一个惊喜。
在赤刃号上的并不是哪个讨厌的穆琳，而是凤铃的心腹莲。
想到凤铃那个讨厌的女人，心中冷哼。
“全速前进，抓活的。”叶莉娜说完便扭着细腰离开了舰桥。
黑色王女号尾焰骤然爆发，速度猛然提升一大截。
“黑色王女号正在快速接近！”雷达官的声音起初很正常，随后高声惊愕道：“发现一个新目标正在快速接近，预计42秒后接触！”
“放大！”莲冷声下令，她知道那是什么。
密集陨石群中，一架暗红色人形机动兵器背部拖曳着流光，以不可思议的机动行为规避陨石障碍，飞速袭来。
“侦测到高密度能量反应，是敌方的铁骑！！”
十八米高的机体线条流畅而危险，每一块装甲板的接缝处都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管路，它们如鲜血般流转。
机体表面采用哑光黑与深红渐变涂装，在推进器火光照射下会浮现出若隐若现的蔷薇花纹。
胸甲呈倒三角形收束，腰部装甲采用层叠式设计，随着机体动作会像贵族裙摆般微微摆动。
膝盖与肘关节处装饰着鎏金蔷薇浮雕，在战斗中会因摩擦迸溅出细碎火星。
机体面甲造型借鉴了古代威尼斯狂欢节面具，眼部传感器是两片狭长的血色晶片，优雅而美丽。
铁骑（Iron cavalier），人类在星际扩张时代最核心的战争武器，别名先进人形机动战斗兵器（Ic）。
铁骑并非单纯的机械造物，而是人类基因潜能的延伸。随着机师基因等级的提升，铁骑能发挥出远超理论极限的战力，甚至能单机突破舰队防线、撕裂行星防御网。
所以人类对基因等级以铁骑执照进行了非常严格的划分，而帕提亚帝国的武道终极象征，名为——骑士王。
“是叶莉娜的专机血蔷薇！火控组，开火。”
赤刃号表面装甲打开，六座325mm三联装加农炮台喷吐火舌，密集的弹幕在太空中划出赤橙轨迹。然而，血蔷薇仅仅只用了侧身引擎加大推力，机体如鬼魅般闪至一颗巨型陨石后方，所有的攻击全部打空。
“她来了！近防炮扫射！”
血蔷薇的足尖踩在陨石表面，整颗陨石瞬间被踏碎。借着反冲力，机体如离弦之箭般突进，磁轨鞭从右臂弹射而出，如毒蛇般缠绕住赤刃号的一门炮塔。
滋滋滋——
高压电流瞬间过载炮塔电路，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火花，整座炮台被连根拔起。
“7号武器系统下线！”火控组传来急促的声音，“已经阻断线路、相关舱室泄压！请立即派遣损管组进行修复！”
“在等我么？”
莲的眸光闪烁，让副官接替指挥，离开舰桥舱门后借助反重力迅速前往机库。
不远处，血蔷薇的身影越来越近。它的眼部传感器开始收缩，切出长达十米的破舰枪，巨大的脉冲枪身开始蓄能，读数疯狂攀升。
驾驶舱内，狙击镜片弹出，叶莉娜舔了舔嘴角，“赶紧出来吧，小猫咪。”
轰——
“左向规避！左向规避！”
一道紫色的光束撕裂虚空，精准的命中了赤刃号引擎舱。
“是铁骑！”希维娜惊呼。
引擎舱内猛地一震，原本在和希维娜调试引擎系统的陆翎立刻启动了纳米战甲腰带，重新诊断程序，结果一片红。
“草！不讲武德！”
这个一幕是他确实没有想到的，原本他以为装上了EVE的先进玩意，摆脱黑色王女号根本没什么难度，但是现在引擎遭受攻击，部分能量流导管损坏，大幅的降低了性能。
还好现在没有运行跃迁引擎，不然反应炉十有八九就炸了。
想到这里，陆翎立刻联系舰桥，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告知舰长不在。
“为什么不跃迁！？”陆翎不明白。
其实这也不怪他有这个疑问，毕竟从未涉猎舰队指挥这一块。即使在游戏中，舰队指挥门道也不少。
“碎星旋涡外围空间曲率极不稳定，贸然跃迁可能导致空间畸变。”
“那想办法阻止它，引擎绝不能再度遭受攻击！”陆翎叹了口气，让希维娜留守在控制室，他则打开舱门，指挥外面的机械师进行抢修。
血蔷薇的驾驶舱内，叶莉娜眯起眼睛。
“没有击穿？难道赤刃号的情报有变数？”她有些疑惑，刚刚不可能出现偏差，她那一击是正对着引擎系统的，但是现实却是赤刃号引擎仍然在运转，只是熔毁的装甲冒着黑烟，里面电光闪烁。
“那就再给你一发。”叶莉娜再次舔了舔嘴角，她的这门破舰枪是黑帆海盗耗费了大量财力和人脉在茱昂贝骑士团搞到的稀罕货，一共只有六发子弹。
她就带了两发。
炮口汇聚起刺目的猩红光芒，能量读数疯狂攀升。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突然从赤刃号的机库弹射而出。
“那是……霜华？！嘿嘿，终于等到你了！”
莲的铁骑——银白色的「霜华」如冰雪般降临战场，手中的格斗长枪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精准劈向血蔷薇的炮口。
叶莉娜立刻操纵血蔷薇收起破舰枪，引擎侧喷，闪过了这一击。
战枪巨大的动能刺向她脚下的陨石，爆发的冲击波将周围的陨石尽数粉碎！
“凤铃的走狗....找死！”叶莉娜切换近战模式，立刻抽出磁轨鞭迎战。
霜华的驾驶舱内，莲的眼神如冰，展开盾牌格挡，巨大的力量让她飞退数百米。
在铁骑的性能上，血蔷薇要比霜华强上一个档次。毕竟在黑帆海盗中，黑色王女·叶莉娜地位就如凤铃在赤兵中一样。
血蔷薇的磁轨鞭如活物般游走，两架铁骑在陨石带中展开高速对决，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璀璨的能量火花。
第37章 铁骑战
赤刃号舰桥。
“已经脱离破碎星带，可以启动跃迁！”导航官声音急促。
“跃迁引擎准备中——”
引擎室内陆翎激活了早已准备好的极限超频程序，“都给我起来！”
【光子协处理器】超载！
【超空间速度调节装置】超载！
【惯性稳定器】超载！
刹那间，反应炉将储备的反物质吞噬一空，能量在爆燃，整艘战舰如同被注入狂暴的生命力，引擎舱内的嗡鸣声骤然拔高成刺耳的尖啸。
光子协处理器的主机迸发出刺目的绿光，超空间速度调节装置的导缆因能量过载而赤红发亮。
【警告！能量突破临界阈值！】
系统报警疯狂闪烁，但是陆翎没有停手，手动的解除一个个安全控制协议。
赤刃号的尾部推进器突然熄灭，下一秒——
轰——！！！
一道前所未有的幽蓝色光柱从引擎喷口炸裂而出，其亮度甚至短暂压过了恒星的光芒。
前方跃迁通道不是“缓缓成型”，而是如同被某种狂暴力量硬生生撕开，在舰艏前方扭曲、碎裂，露出内部混沌的空间泡沫。
赤刃号的装甲板在剧烈震动中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舰体骨架承受着远超设计极限的应力。但超空间速度调节装置疯狂运转，强行稳定着这条提前出现的空间通道。
“跃迁通道稳定性正在提升！！15%！？20%！！33%！！”导航官的声音几乎破音，“预计59秒后开始跃迁！我的天呐！怎么可能！？”
他感觉自己毕生所学的知识，就是垃圾！因为自己根本无法解释其中的科学道理。
“怎么会！！难道是首席大人！！？？”副官惊愕出声，“不好！莲大人还在外面！”
莲的银白色铁骑「霜华」在太空中化作流光，用格斗长枪逼退血蔷薇的磁轨鞭后，驾驶机体猛然后撤，莲淡漠下令：“干扰弹全弹发射，掩护我返舰！”
赤刃号的近防炮台同时开火，数十发干扰弹在太空中炸开，形成一片刺目的闪光云。
血蔷薇的传感器瞬间失灵，叶莉娜咬牙怒喝：“雕虫小技！”
但就在这短暂的干扰间隙，霜华已经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地滑入赤刃号的机库甲板。
“该死！休想逃！”叶莉娜飞快操作血蔷薇的进入狙击模式，再次掏出了破舰枪，开始蓄能。
在122千米之外。
黑色王女号此时终于突破陨石带，巨大的舰体从阴影中浮现，舰艏的血色蔷薇徽记在星光下泛着冷光。
“一群废物！来这么慢！给我投射干扰针！”
黑色王女号的舰艏装甲板突然分裂，十二枚跃迁干扰针如同毒蜂般从发射井中弹出，尾部推进器喷出幽紫色的离子焰，在真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直扑赤刃号而去！
但——
还是太迟了。
“跃迁引擎——启动！”
赤刃号的轮廓在最后一刻彻底模糊，化作一道流光细线，消失在众人眼前！
十二枚干扰针扑了个空，在虚空中徒劳地炸开，形成一片绚丽的紫色光雾。
“这.....怎么可能！”叶莉娜震惊又骇然，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从交战到现在恐怕都只有一分钟，赤刃号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能准备好跃迁？
“这就....跳走了？”
黑色王女号的传感器疯狂扫描着空荡荡的星域，但赤刃号已经无影无踪，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没有留下。
与此同时，在距离黑色王女号的数十千米外陨石带中，黑锋芒号姗姗来迟。
滋滋滋——
叶莉娜的座舱中浮现一道光屏，上面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影。
“人呢？”
叶莉娜没好气道：“跑了。”
“不是？那么长时间，竟然一个小虾米都捏不住？叶莉娜，我看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早点找个人接班吧！”面具人冷哼一声关闭了通讯。
“你！”
叶莉娜根本来不及解释，脸色阴晴不定，咬牙切齿，但随后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不对....难道....是我计算错了么？”
她决定了，明天去拜访下黑水湾的机械大师们....顺便再保养下脑子。
数十分钟后，采集站的虚空之中，光芒爆闪。
赤刃号蓦然出现，舰体如同被风暴摧残过的孤舟被挤出跃迁通道。
引擎控制室内，控制主板已经彻底报废滋滋冒火，冷却液在地面汇成蒸汽溪流，雾气升腾。在莲到来之前陆翎就收起了协处理器和超空间调节装置，至于惯性稳定器也早已换回了原来的。
反正跃迁引擎和重力系统彻底报废了。
“救火救火。”
轮机部的船员正在扑灭火焰，陆翎则带着希维娜和瑰拉来到莲的身边，摊手道：“尽力了。”
莲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他今天才发现，这个首席机械师的能力有多么逆天。
她的话一直都是字面意思。
至于跃迁引擎控制系统报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果无需报废就能压榨到那么快的跃迁速度，那才不正常。
“此事我会详细汇报给首领。”莲说完便飘走了，陆翎明白意思，这是为他请功去了。
当赤刃号停靠采集站港口时，舰体装甲上残留着无数焦黑痕迹，引擎喷口不时迸出几缕电火花和小规模爆炸，整艘战舰散发着濒临绝地的危险气息。
赶来的穆琳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跃迁引擎损毁，自己的爱舰彻底救不活了。
宿舍，陆翎终于迎来了短暂的休假，这阵子至少凤铃没有再给他任务。
希维娜正在洗澡，陆翎钻了进去。
直到温热的水流冲走身上的机油味，他才真正放松下来。
基因改造后，他的上身精壮，身材匀称而精壮，肌肉线条流畅自然，既不夸张也不单薄，像是经过最科学的锻炼雕琢而成。
皮肤光滑紧致，没有疤痕或瑕疵，基因已经具备了更强的自愈能力。
他的肩膀宽阔，胸膛厚实，双臂结实有力，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地协调运作，既不会显得笨重，又充满爆发力。
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平稳而深沉，心肺功能达到了新的层次。
“呀~”
氤氲的浴室中，响起希维娜的惊呼。
一夜耕耘，在休息了十数个小时后，陆翎被希维娜叫起床。
琴已经做好了美食，只不过档次似乎有所下降，曾经的原切肉变成了合成肉，天然谷物变成了合成谷物，新鲜水果也看起来冷藏了好久。
在餐桌上，琴无意中提起这阵子关于财团的事情引起了陆翎的注意。
“很多高级的供应品数量逐渐减少了，财团一直没有补货？”琴这个吃货可嗅不到阴谋的味道，但是对于陆翎这位身在局中的人来说，确实有些异常。
“有没有看到财团的运输船？”
琴回忆了一回，摇摇头，表示很久没看到了。
之前财团的补给船基本上一周来三次。
“最近不要去财团的地盘，贾斯汀在那边关系很硬，指不定是他在捣鬼。”
吃完午饭后，三人一同前往地下实验室，希维娜继续负责琴等人的训练。
陆翎叫来了旺斯，准备拆解太空舱的跃迁引擎。
“今天拆解太空舱的跃迁引擎。” 陆翎拍了拍那台尘封已久的太空舱，将早就制作好的拆解手册发送给旺斯，具体的工作交由旺斯来干。
虽然是干苦力活，但是旺斯的眼中只有兴奋。
他是一名勤奋且努力的机械师，并且妄图再次取代陆翎成为赤兵首席机械师，这个野心...不，或者说志向，陆翎一直都能感受到，只不过他毫不在意。
星辰大海可不能局限在一个小小的海盗巢穴之内。
将太空舱推入早就修建好的绝对无尘车间。
随着保护装置的解锁，太空舱很快被拆解了外壳，精致细密的跃迁引擎全貌呈现在他们眼前，旺斯瞪大了仅剩的一只眼，瞳孔中闪烁着震惊、惊叹、奇迹、狂热。
整体精密程度令他窒息。
篮球大小的核心悬浮在反重力场中，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幽蓝光泽。
随着陆翎的操作，跃迁引擎的核心机构被拆解下来。这是一个小型化的暗物质反应炉，约莫篮球大小，表面流光闪烁，隐隐呈现着未知的符号，整体看上去玄奥无比。
“这是真正的......属于高等文明的杰作。”旺斯虔诚，如同看到了神灵。
陆翎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不过最终还是讲解道：“这玩意用暗物质驱动。用引力阱束缚暗物质，直接撬动空间。”
“暗物质！？”旺斯彻底震惊了。
暗物质，一种仅次于蜃晶的超稀有元素，构成了宇宙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遥远的先驱时代，伟人们驾驭银河所有元素，然而到了今天，只剩下一地荒夷，至少以帕提亚帝国目前的科技水平，还远未达到能够触及暗物质的境界。
不，或许应该说，整个银盾星域中都尚未诞生能够驾驭这种力量的文明政体。人类目前最尖端的能源技术，仍建立在反物质辅助下的核聚变体系之上。
至于光子、电子等能源形式，均非主流，它们不过是先驱时代残留的的科技分支。
而暗物质，已经触及了宇宙最本源的黑暗能量。
“星币能转化为暗物质吗？”陆翎发出疑问。
“从未听说。”旺斯闻言缓缓摇头。
他紧盯着漂浮的跃迁核心反应炉，继续说道：“星币转化能源需要对应的装置，这些都是先驱留下来的圣遗物，像我们这种宇宙阴暗处的蛀虫，根本触碰不到那些高远的东西。”
陆翎陷入沉思，在他看来，星币既然能够转化为任何能源物质，那么暗物质理应也是可以的。
不过这些对于他目前的实力来说，还不足以窥探。
“你对着手册拆解剩下的，不明白的叫我。”陆翎摘下纳米手套扔在工作台上，他准备去看看训练场中筹备的美少女特工队。
但是旺斯突然惊咦一声，在太空舱尾部引擎凹槽中夹出一张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首席，这是.....不好！有人窃取了机密数据！”旺斯瞳孔骤缩，随即惊呼。
第38章 内奸
太空舱被安装数据追踪器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凤铃耳中，这位平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赤兵首领，罕见的亲自来到了地下实验室。
舱门开启，一股冷冽的幽香先于人影侵入。
凤铃迈步走进，一身哑光黑的紧身太空服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凌厉而危险。高耸的胸脯将前襟撑得饱满圆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战术束腰却将腰肢勒得不及一握。
高领设计包裹着修长的脖颈，腰间束着战术皮带，右侧挂着一把银色脉冲手枪。
她迈步走进实验室，厚底的作战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太空服在关节处设计了灵活的褶皱，让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猫科动物般的优雅与致命。
她的妆容很淡，没有表情，陆翎知道，这是她心情不好的特征。
莲紧跟在她身后，带着亲卫封锁通道。
凤铃先是看了陆翎一眼，随后眼眸滑向旺斯，这让旺斯的身体不自觉的紧绷起来，喉咙暗自滚动。
“怎么回事？”红唇轻启，嗓音带着危险的慵懒。
旺斯连忙解释，“尊敬的首领，这枚芯片是一周前激活的，我研究了其设计原理....是...我们自己的工艺。”
实验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接收方呢？”
“是雷契尔大人。”旺斯低垂着头，没有丝毫犹豫的表达忠诚，即便雷契尔是赤色魔鬼的大首领。
凤铃突然轻笑一声，指尖接过那枚追踪芯片，暗红色的指甲在冷光下泛着血色。
这个笑容让陆翎的脊椎窜上一股寒意，他见过这种笑，还是上次凤铃要杀他的时候。这女人很会玩弄人心，生命在她面前就如同蚂蚁般渺小，随意碾碎，不值一提。
若不是他竭力证明自己价值，恐怕早就死了。
“访客查了吗？”她眼眸又滑向陆翎，饶有兴致道：“我的首席机械师，你在紧张什么？”
“呃。”陆翎面不改色，“我在思考....嗯查过访客记录，只有一个人来过这里。”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莲。
可是莲依旧模样淡漠，瞥了陆翎一眼，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
“越来越有意思了。”
凤铃狭长的凤眸眯起，眸光闪烁，随即带着莲离开，事情似乎....不了了之？
在她离开后不久，肯带着人到来，他的声音谦卑、恭敬：“首席大人，依首领授权，接下来的时间我部二百三十三人听从您的任何调遣。”
陆翎有些诧异，不过很快适应过来：“守住所有来往的通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是。”肯谦卑地躬身离开。
原地，陆翎眸光思索，他不知道是谁伸的手，地下实验室只有莲来过。
看来，得尽快提升战斗力了。
地下实验室三层。
早在五天前回来的时候，陆翎就花费了500万兑换了第三支阿尔法注入器，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给希维娜使用，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安全感，需要一个非常强力的打手。
【姓名】：希维娜
【基因等阶】：E+
【神经元强度】：10.76（E+）
【肌肉强度】：10.57（E+）
【细胞强度】：10.94（E+）
【骨骼强度】：10.51（E+）
【器官强度】：10.55（E+）
【激活序列】：极速愈合、超频供能、预判演算、动态捕捉、硬化骨骼、重力感知、压力适应，代谢爆发、超流血液。
冷光下，希维娜一步跃出，此刻她的眸光明亮，她能感觉到澎湃地力量自内而外，源源不绝。
陆翎则围着她啧啧称奇，时不时这里捏一下，那里捏一下。
“感觉如何？”
“我的力量...很强。”希维娜看着自己纤细的双手，原本小麦色的肌肤此刻泛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像是被月光亲吻过的绸缎。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饱满的胸脯与挺翘的臀部显得更加傲人完美，呈现极致的诱惑。
那股野性且纯欲的气质更让人心神波澜了。
这就是阿尔法a2级基因（a2=E+）。
陆翎递过衣服。
“测试一下。”
地下二层，特训室。
希维娜站在测力器前，只是稍微蓄力便挥出一记直拳。训练服包裹着精致身躯，那36d随着呼吸起伏晃动，肌肉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极致。
3677KG！
陆翎即便早就做足了准备，也被这个数据大吃一惊。如果根据动能公式计算，这一拳的威力，不亚于40克tNt的破坏力。
紧接着是下一项格斗测试。
全息投影再次亮起，这次是二十个高速移动的靶标，以不规则轨迹在训练室内飞窜，模拟的则是上一次希维娜测试的数据。
希维娜闭上眼睛，释放惊人的感知力。
她的身体突然动了。
修长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紧身训练裤包裹着臀部绷出完美弧线。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米级，饱满的胸脯在急停时微微颤动，却丝毫不影响平衡。
3.2秒！
所有靶标被尽数击碎，仅仅只用了3.2秒，要知道，这是希维娜上一次阿尔法基因优化的数据，也就是说她在3.2秒内就击败了提升之前的自己。
由于太快，以至于测试器都没有有效保存她现在的数据，为了长期打算，陆翎不得不让希维娜再次放水测试一遍，这次的成绩8.6秒才让擂台记录下她的E+数据。
这一次新增了一项特殊测试。
陆翎递过一把手术刀。
希维娜接过，没有丝毫犹豫，在左臂划开一道五厘米的伤口。鲜血刚涌出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仅仅数秒后只在雪肤上留下淡淡的红痕，再过去两秒红痕也消失了。
“疼吗？“陆翎忍不住问。
希维娜摇头，金棕色长发随着动作轻晃：“像被羽毛划过，有点痒。“
“嘶....真强啊。”
陆翎啧啧称奇，不由得露出羡艳的目光，不过此刻他的野心也得到了巨大的膨胀，只要有足够的星币，他就可以大批量的培养像希维娜这样的超级人类。
他清楚，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力量才是唯一的通行证。而希维娜的表现，已经为他指明了方向。
......
数日后，在黑水湾购买的所有组件都被移入组装车间，陆翎要在这里为夜兰香号设计并且重组新的引擎。为此，他花费了三天的时间绘制了一套图纸。
“首席，引擎和能量导管已经组装好了。”旺斯到来，恭敬说道。陆翎将图纸递给他，立刻如获至宝。
“开始调试吧。”
正当陆翎准备调试第一组能量导管时，舱门滑开，绿叶披着一袭白大褂走了进来，双腿修长光洁，她似乎只是随意打扮了下。
青灰色长发罕见地松散着，发尾还带有湿气，显然刚结束消毒程序。
陆翎头也没抬，像是没看见一样。
绿叶眯起眼睛，来到他身边，口齿醇香：“尊敬的首席机械师大人，回来这么久了，都没有联系我....委托你带的东西呢？”
陆翎终于抬起头，哎呀一声：“瞧瞧我这记性，给医务总长带的蕾....”
话还没说完，就被绿叶纤手捂住，她此刻语气轻笑，深处藏着一丝审视：“看来黑水湾一趟，让你心态改变不少。”
“其实还好。”陆翎拿开她的手，“你的东西稍后我让人送来。”
“让其他人送多没意思....我要你亲自送....入睡之前。”绿叶笑眯眯道，手指还轻轻抚摸着他的臂膀，不过在陆翎发现之前不动声色的离开。
陆翎也没想那么多，毕竟这女人的性格和揩油的本事他可是见过的。
但谁也没注意到，绿叶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怀疑和震惊。作为专业的生物学以及基因学专家，绿叶仅仅依靠感知就能判断出陆翎的肌肉强度。
他已经不是劣等人了！是谁在帮他？
或者....这个联邦人还有什么秘密？
“首席大人。”旺斯的声音从车间的另一端传来，“曲率耦合器出现谐波震荡。”
陆翎趁机后退一步：“失陪。“
绿叶并没有急着离开，反而像参观展览般在组装室内悠然踱步。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那些精密的仪器设备，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这就是你为夜兰香号设计的新玩意啊？”她歪着头打量那些复杂精密的机械结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我果然没看错你。”
陆翎头也不抬地继续着手上的调试工作，只是偶尔简短地回应她的问题。
绿叶若有所思地绕着主控台转了一圈，指尖轻轻敲击着金属表面：“改造之后真的能让夜兰香号飞得更快么？“
“理论上可以。”
“能快多少?”
“你对些机械逻辑很感兴趣啊？”陆翎停下手中的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顺利的话，大概能比之前提升四成。”
“哇哦，你真厉害。”绿叶笑吟吟的夸赞，腰肢随着步伐自然摆动，在门口又回头抛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晚上别忘了过来哦~”
陆翎无奈地摇摇头，目送背影离开。这个女人，每一步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不过，意图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
莫非....是在提醒我？
陆翎思索着，看向忙碌的旺斯，眼中逐渐坚定。
无论如何，决不能让自己的计划出现任何差错。
第39章 棋子
b区高塔最顶层。
灯光昏暗，贾斯汀躺在真皮沙发里，雪茄烟雾缭绕。
办公室的智能调光系统早就被他砸坏了，现在只剩下应急灯投下的血红光影，照得他半边脸像是浸在血泊里一样。
“都他妈哑巴了？“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一群废物！”
站在三米外的副官喉结滚动了一下，手里捧着的战术平板微微发颤。
“大...大人。”
贾斯汀食指和中指夹着雪茄，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酒瓶，却发现早就空了。
“再去给我拿几瓶酒来。”
门口的喽啰如蒙大赦，慌不择路的开门离去，仿佛多待一秒就会生不如死。
房间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
在三小时前，赤色魔鬼的首席参谋卢修斯，那个向来以冷酷着称的男人亲自给他打来了通讯。贾斯汀起初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以为自己的表现终于引起了高层的注意。
“贾斯汀，雷契尔大人对你很失望。”
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属下……属下不明白。”贾斯汀的背脊瞬间绷紧，冷汗浸透了衬衫。
“现在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卢修斯的声音不容置疑，交给他两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赤兵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杀死凤铃，你来接手。”
贾斯汀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二，带回赤兵的首席机械师陆翎，还有他的太空舱。“卢修斯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记住，要活的。“
贾斯汀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刚刚接手利刃，根基未稳，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但卢修斯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通讯屏幕在他面前骤然熄灭，只留下一片死寂。
贾斯汀连忙拨通曼巴蛇的通讯。
“喂？”听着对面传来刚睡醒的声音，他立刻迅速将卢修斯的命令复述一遍。
“堡垒可不能坐视不管，这个活简直……不可能完成！我会没命的......你要帮我想想办法！或者……找那位介入下？”贾斯汀语气急促。
通讯那头沉默了，过了一会才幽幽响起曼巴蛇的声音。
“贾斯汀....这不就是你的命吗？在赤兵如此，萨拉夫人那里如此，利刃也是如此，既然你知道会死，就代表价值已经被榨干了明白吗？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啊，以后梦里见吧。”
“你就不怕我鱼死网破……”
嘟嘟嘟——
曼巴蛇直接挂掉了通讯。
贾斯汀盯着手中的雪茄，烟灰簌簌落下。
“真是悲哀。”他盯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露出嘲讽的笑容。
“悲哀啊。”
杀死凤铃这一条，光凭他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果雷契尔真的想对凤铃动手，肯定不会提前告知。这么说，无非就是.....让他先试探一下罢了。
但是，这会要了他的命。
凤铃是什么人？曾经赤色魔鬼舰队副司令，现在的赤兵部首领，屡次交锋最后亲手将他赶出权力核心圈的可怕女人。她的手段，贾斯汀比任何人都清楚。
至于陆翎……那个看似低调的首席机械师，凤铃远比表面看上去要重视他。
“该死的堡垒！该死的曼巴蛇！枉我费尽心思讨好你们！”贾斯汀拿出之前曼巴蛇委托他收集的情报秘钥，一怒之下出拳砸碎。
盯着碎片，他陷入了恍惚。
“老大...”副官壮着胆子往前蹭了半步，“A区的巡逻队刚换班....“
“呵呵呵，既然如此，那就斗吧！”
贾斯汀的目光闪烁，从副官接过战术pAd，调出A区的监控画面：赤兵的巡逻队正在换岗，血鲨咧嘴狞笑着在和鬼鳄交谈着什么，周围那森严的部署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女人，早有准备。”
贾斯汀一眼便看出来了，硬闯根本不可能，除非....全面开战。
可是利刃又有多少人愿意听自己的？
吃喝嫖赌一呼百应，凤铃威势积压已久，真要这么做，估计利刃内部先反了。
“智取？”
贾斯汀看向自己这群目光清澈愚蠢的手下们，将雪茄狠狠摁灭在茶几上，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他猛地将平板砸向墙壁，碎片四溅。
副官和几个喽啰吓得一哆嗦，有个新上位的甚至腿软得跪在了地上。
蓦的，一个疯狂的想法从脑海中萌生。
是了。
杀凤铃和抓赤兵首席机械师，这两件事他都没把握，这种冒死的事情，他手里完全没有一张能打的牌。
但是....抓到绿叶那个女人，远走高飞，也不是不可能。
“都滚，都滚。”贾斯汀不耐烦的挥挥手，“把赵氏兄弟叫来。”
这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正好碰见空手回来的拿酒兄弟，众人看他的眼神奇怪，诧异。
“不是...老大的酒呢？”
喽啰头目脸色惨白：“财团...财团运输船已经一周没来了！“
“什么！？”
这让他们有些震惊。
要知道，因为赤色魔鬼内部的制度划分原因，采集站基地近十万人的吃喝拉撒都是由财团供给，往常财团从来不会断供。
没有补给，人就会饿死，饿到一定程度，世界会变成地狱。
“你确定吗？”
“真的。”喽啰头目喉咙滚动一下，加了一句：“仅剩的物资已经打包卖给赤兵了，财团给的理由是要更换基地。”
“不可能。”贾斯汀的副官算是在赤色魔鬼混的比较久的了，脸色阴晴不定：“诺尔加呢？”
诺尔加，采集站财团分部总经理，地位和凤铃、贾斯汀对等。
“不在。只有汉克，但他拒绝见我。”
“你有没有提贾斯汀大人？”
“提了。”
这一刻所有人背后寒毛矗立。
“该死！这死胖子投靠凤铃了！快集结人手！！”副官突然暴喝，“等等，你！去把赵氏兄弟叫来，快！”
紧接着副官又马上折返会议室，数秒钟后，贾斯汀披起上衣，阴翳着脸走出。
“你马上带人上舰，把船控制住。”
“是！”
话音落下，走廊最远端的门开启。
两个面色坚毅的男人大步走进来，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闷的响声。
“老大。”赵龙的声音洪亮，而他的弟弟赵虎跟着也喊了一声。
这两人正是当初贾斯汀清扫利刃的时候活下来的那两亲兄弟，随后被他派遣到死亡航线敢死队，没想到却意外的活了下来，并且掳掠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环境改变人，两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贾斯汀顺理成章的拔高了他们的职级，现在已经是一支突击队的队长和副队长，手下管理着两百来号人。
“听说你们先祖也有地球联邦人的血统？”
赵龙摇摇头，“真假我也不知，那是上千年前的事情了。”
“真像。”贾斯汀拿出陆翎的照片，赵氏兄弟和他一样，黑发黑瞳黄皮肤。
赵龙赵虎双眼猛地瞪大，原本他们还以为自己以及家人是异类，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也能碰到和自己一样的人种。
现代所有人类都源自共同的母星——地球。
然而，在漫长的星际迁徙与演化中，地球后裔已分化出诸多支系。以银盾星域为例，主流人种呈现出丰富的表型特征：发色与瞳色各异，肤色涵盖黄、白、棕等多种谱系。
黑发是极少的。
尽管黄肤群体在该星域占据多数，常自称为帕提亚人，但这一定义始终存在争议，尤其在众星联合中也存在着表型相似的族群。
所谓说法千变万化，在漫长的时间长河历史中都不重要。
各个政权皆沿袭着各自的命名传统，纷纷宣称自己才是地球文明的正统继承者。
究其根本，任何执政者都不敢否认自身与地球人类的渊源，不然很快就有势力高举“先驱遗志”的旗帜，以收复正统之名，兴兵征讨。
“要我们做什么？”
贾斯汀将照片交给他们，“他是赤兵的首席机械师，把他抓回来，我只给你们1个小时。”
“做不到。“赵龙却出人意料地摇头，“会死。”
“大哥。”赵虎悄悄的示意，拒绝不要那么明显。
果然，赵龙的话音落下，贾斯汀那阴翳的眼睛就看了过来，不过似乎早有料到，嘴角微微扬起，随后不紧不慢地从副官带的箱子里取出两支猩红针剂：“狂血剂，黑市价八千一支。”
赵虎的呼吸立刻粗重起来，眼神深处有着一丝对死亡的畏惧。
“注射后一个小时，痛觉归零。肌肉、骨骼、细胞强度提升四成。”贾斯汀将针剂递到他们面前，“够你们从A区杀个来回。”
赵龙盯着药剂，眼神忽明忽暗。
“然后呢？”
“活下来...找我拿解药。”贾斯汀咧嘴一笑，缓步后退。随即密集的脚步声传来一群黑甲海盗涌进，步枪抬起，枪口虎视眈眈的盯着两人。
此刻，两人才明白贾斯汀说的一小时是什么意思。
从踏进这个房间起，他们就没有退路了。
“哥？”
赵龙接过两支狂血剂，抛给弟弟赵虎一支，随即在胳膊扎下，赵虎也只能跟着，将猩红的液体缓缓推进体内。
血液开始奔涌，赵龙和赵虎的瞳孔骤然收缩，皮肤下的血管如蚯蚓般暴起，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哥！好疼！”
“忍着点！”
“倒计时...开始了。”
第40章 龙虎兄弟
采集站，A区高塔330层，陆翎带着希维娜刚刚出门。
琴倚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等候，目光看着玻璃外的宇宙深空，眸光流转，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我们肯定能回到家乡的。”希维娜牵住她的手，语气坚定。
陆翎抱出属于绿叶的行李箱，这里面装满了帮绿叶采购的资源，至于清单？陆翎早就丢了，这J也真是的，竟然送了全套。
当希维娜的目光看过来时，陆翎罕见的脸红了一下，随即正色道：“这个...不是我买的，你知道的，我不感兴趣。”
他立刻转移话题。
“绿叶采购的药剂都带上了吧？”
“带了。”琴拍了拍身后的背包。
此时，值守在A区边界处的赤兵海盗刚刚交班。
贾斯汀蹲伏在通风管道的阴影中，纳米战甲的光学迷彩让他几乎与金属墙壁融为一体。
他的战术目镜上闪烁着赤兵巡逻队的移动轨迹，在转入盲区之际....
“动手！”
管道下方，两名穿戴外骨骼的利刃刺客无声滑出，手中造型精致的磁轨手弩抬起。
咻——咻——
超音速钨钢弩箭破空而出，精准贯穿两名赤兵的后颈。
尸体尚未倒地，另外两名刺客已经闪身上前，将心律模拟器贴在尸体的颈动脉上，避免被赤兵监控发现。
如此这般，连续突进拔除二十一人。
队伍抵达一处维修入口，贾斯汀抬手示意暂停等待，随后，这道维修入口从内部开启。
昏黄的应急灯光下，一名穿着赤兵太空制服的身影微微颔首。
通讯频道接入。
“诺尔加先生向您问好。”
贾斯汀冷哼一声，率先跳入维修井中。很显然，无论是财团还是雷契尔，都已经为他铺好了路。
“绿叶呢？”
接应者有些诧异，计划不是刺杀凤铃？
“绿叶的实验室在b-7区，现在里面只有她和两个值班护士。”接应者刚说完，就看听到了贾斯汀的桀桀怪笑。
“你！？”
下一刻，贾斯汀的两名心腹突然上前，手臂弹出暗刃刺穿他的心脏，随后抛尸深空。
“我最讨厌别人向我问好，尤其是现在。”
维修井深度大约100米，这一段路都是在太空环境之下，贾斯汀一脚蹬破隔离板，率先落地。身后，十二名利刃精锐接连跃下，磁轨步枪全部解除保险，枪口的蓄能指示灯泛着幽蓝。
“A区到b-7的通道已肃清。“耳麦中传来外围队员的汇报，“主区域监控替换完成，我们有12分钟。“
这次行动，他出动了三百多人，全是这些年积累的根基。
至于利刃那些散兵游勇，贾斯汀可不敢恭维。
他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七分钟，足够他把这个该死的医疗中心翻个底朝天，想到这里，他压抑许久的内心不由得有些激动。
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抓住那觊觎十多年的美味猎物了。
“分三组推进，“他打了个手势，“A组控制出入口，b组牵制赤兵主力，c组跟我去请绿叶医生...做做客。“
就在此时，一支赤兵的巡逻队到来，只是刚察觉到异常，便被超音速手弩射杀。
贾斯汀跨过尸体，纳米战甲的扫描模块锁定了最后一道生物识别门。
两名利刃机械师立刻上前，将解码器接入控制面板。
【无权限，访问被拒绝】
两名利刃机械师一怔，连忙又更换了一张秘钥芯片再次尝试。
【无权限，访问被拒绝】
俗话说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
屡次失败，这让原本紧绷着神经的亲卫们不由得纷纷探头。
“在搞什么？”
头盔中，贾斯汀脸色阴沉，他没想到自己费劲这么大力气潜入进来，居然被这堵门拦住了。
“一群废物，让开，我来！”
而在另一边。
赵龙赵虎早已经引起区域的赤兵入侵警报，但是两人速度鬼魅，无人能拦住，赤兵的突击队头目们正在火速赶来。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到处都是弹孔，战斗的痕迹，灯光将赵龙和赵虎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怪物。其中一人的巨型指虎上还在滴血，啪嗒啪嗒滴落在昏暗的地板上。
在两人对面，陆翎微微皱眉：“什么人？”
“你就是赤兵首席机械师陆翎？“因为狂学剂的副作用，此刻赵龙的声音沙哑，“跟我们走，可以少受点苦。“
陆翎没说话，手扶在纳米战甲腰带上。希维娜站在他左侧，金棕色长发无风自动，钢蓝色的眸子已经泛起杀意冷光。
“小心，这两人可能注射了某种限时的增效剂。”琴在一旁提醒道。
见陆翎没有回应，一旁沉默的赵龙率先出手。
他的速度在狂血剂加持下突破人体极限，五指如钩，撕裂空气，直锁陆翎咽喉！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乍现，冷冽刀光直刺赵龙手腕。
“好快！”
赵龙一惊，合金指虎瞬间弹出格挡。
锵——！
金属碰撞的铮鸣在走廊炸开，火花四溅！
少女的双刀稳稳架在指虎之上，庞然的冲击力竟没能撼动她分毫，钢蓝色眸子杀意闪烁。
“赤兵怎么可能有这种高手！？”
紧接着赵龙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刀锋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心中骇然。
希维娜猛地发力，双刀一振，硬生生将赵龙推开数步。
她缓缓站到陆翎身前，双刀斜指地面，如同护住珍宝的雌豹，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力量很强，接近阿尔法II阶，但不是我对手。”希维娜的目光看向一旁虎视眈眈的赵虎，这个人还未出手，她不能冒进。
接近阿尔法II阶基因（a2=E+）？
陆翎眸光闪烁，而阿尔法II阶基准值是10，现在希维娜说他们接近，这意味这两人服药后的能力值都在8~9左右。
短暂的沉寂并未持续多久，狂血剂的药效在流逝。
龙虎兄弟没有退路！
赵龙低吼一声，双拳再度如狂风暴雨般轰出！指虎撕裂空气，化作残影，拳拳直取希维娜的咽喉、心脏、关节等致命要害部位。
希维娜双刀翻飞，刀光织成密不透风的银网，将攻势尽数挡下。
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击声连成一片，几乎分辨不出间隙，两人的身影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快得几乎看不清。
“大哥！”赵虎见久攻不下，眼中血丝更盛，暴喝一声加入战场。
一旁的琴下意识想上前阻拦，却被陆翎一把扣住手腕：“待命。”
琴的基因强度只有N+，肯定不是赵虎的对手，现在过去只是送死罢了。
陆翎的目光始终锁定战场，心中冷静。
他对希维娜有着绝对的信心。
真正的阿尔法2阶基因，在帝国体系中评价为E+，而眼前这两人，不过是依靠药物强行拔升到接近E-的水平，与希维娜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更何况，她已激活的基因序列近十个，远非这种短暂提升能比。
“希维娜，不要留手了速战速决。”
指令下达的瞬间，希维娜眼中杀意暴涨，她猛地拧身，一记凌厉如鞭的长腿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在赵龙格挡的双臂上
砰！
赵龙就像是撞上大运百吨王，整个人离地倒飞七八米远，重重砸在金属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与此同时，希维娜左手在腰间一抹，启动了陆翎为她购置的纳米战甲。
下一刻，银蓝色的纳米粒子如同活物般瞬间涌出，眨眼间覆盖全身，头盔面甲上的菱形战术之眼亮起蓝色幽光。
纳米战甲加身，她的气息瞬间攀升至一个令人心悸的恐怖境界。
刚刚冲过来的赵虎刚刚抬起动力冲击锤，只觉眼前一花，希维娜已经消失在原地。
嘭——
音爆声在走廊炸响！
赵虎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胸口便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双刀已经贯穿他的胸膛，鲜血顺着两柄刀刃滴落。
“弟！”赵龙嘶吼着扑来。
随后希维娜抽刃旋身，战靴踏碎地砖，一记回旋踢将扑来的赵龙再次踹飞。
赵龙撞穿三道合金墙壁才停下，烟尘四起，将他彻底淹没。
陆翎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这两个和他无比相似的“后裔”，示意希维娜停手，冷声道：“说吧，是不是贾斯汀指使你们来的？”
赵龙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呕出一大口粘稠呈现褐色的鲜血。
“是狂血剂。”琴认了出来。
“狂血剂？”
琴立刻解释道：“注射后一个小时，痛觉归零。肌肉、骨骼、细胞强度提升百分之四十，如果时间到了没有打稳定剂就会死。”
原来如此。
陆翎闻言，便知道这两人在注射之前的基因评级只有N+，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种东西。
如果是E级的人注射，那恐怕今日凶多吉少了。
其实是他想多了，整个赤色魔鬼E等人也是凤毛麟角。
琴将赵龙拖了过来，扔在陆翎脚下，此刻他已经被希维娜重创，不停地呕血，肉眼可以看见细胞正在疯狂的自愈伤口，但这种是亏空基底的治愈，俗称回光返照。
眼神浑浊，硬是被希维娜提前打出了副作用。
“看得出来，你们并不是贾斯汀的死士，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归顺于我。”
赵龙抬起头看着他：“为...为什么？”
陆翎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赵..龙。”
说完，赵龙挣扎着爬起来，陆翎立刻起身退后一步，希维娜默契的将他护在身后。
“无需动手。”
赵龙爬起来后，将赵虎扶起。
赵虎的胸膛已经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痛苦闷哼着，可以清晰的看见残缺的内脏蠕动，血液交织细胞正在疯狂修复着。
但是没什么用，活不了多久了。
赵龙扶着赵虎单膝跪下，从头开始描述了贾斯汀的计划，语速很快，只不过他的面色越来越暗沉，最后，他恳求道：“大人，我们还不想死....若不弃，愿为您效劳。”
陆翎示意，琴立刻从背包中抛出两枚细胞修复剂。
“服下，这个药能抑制狂血剂的副作用，但是不能抑制痛苦。”琴说道。
“谢谢。”赵龙由衷的发出一声感谢，将药剂先喂给昏迷的弟弟服下。
“走吧，绿叶还在等呢。”
第41章 悲哀与疯狂
医疗中心。
贾斯汀的纳米战甲上已经沾满血迹，面甲显示屏上的队员生命体征一个接一个熄灭，十二人的精锐小队，此刻只剩三人还跟在他身后。
“老大！赤兵主力从另一边抄过来，阵地失守了！“通讯器里传来其他区域嘶哑的喊声，随即被一阵爆炸切断。
医疗站的门已经被暴力破开，为此，他们足足浪费了十分钟，死了九个人。
来之前的十二分钟，现在只剩下两分钟。
两分钟！！？能干什么？
下一波来的，恐怕就不是巡逻队那么简单了。
悔不该杀那内线啊！
“进！”贾斯汀脸色阴沉，已经走到这一步，他别无选择，退无可退。
实验室里弥漫着消毒液和培养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绿叶背对着门口，青灰色长发随着她哼唱的古老民谣轻轻晃动。
她正在调整培养舱的神经接驳参数，纤细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舞动，仿佛对身后的危机浑然不觉。
两名协助的女助手戒备地抽出脉冲手枪，“大人，哨塔报告有入侵者。”
绿叶头也不回，继续哼着小曲民谣：“亲爱的，把1号生物样本递给我。”
另一名女助手突然瞪大眼睛，实验室的防爆门正在被外力扭曲变形！
砰！
最后一层防护门被轰开，贾斯汀穿着纳米战甲踏着浓烟闯入。
看见实验台上忙活着的熟悉身影，眼前一亮，原本他是不抱希望的。毕竟拖延了这么久，绿叶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他抬起步枪瞄准两名女助手，直接开火。
哒哒哒——
没想到这两人早就做足了准备，敏捷地闪避进入掩体，其中一人还击的脉冲弹擦着贾斯汀的面甲飞过，在墙上炸出焦黑的坑洞。
“啧。”贾斯汀冷笑，“连助手都这么不简单，最好祈祷别被我抓到。”
绿叶小心翼翼地将第1号样本放入培养皿，待装置下沉后，才松了口气。
她摘下手套，转身笑吟吟地问道：“好久不见，贾斯汀副队长？咦？这是....谁惹你了？“
听到绿叶讥讽的称呼，贾斯汀不为所动。
“凤铃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现在你跟我走，我保你活下来。”
绿叶眼眸中掠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是么？你怎么知道？”
话音落下，两名女助手再次开火，脉冲弹在贾斯汀战甲上炸开蓝色火花。他硬扛着攻击，闪身逼近一拳击碎了其中一人展开的氮气护盾。
“姐姐！”
一声闷哼，人影倒飞出去十数米，砸碎了数个生物培养皿，淡绿色培养液顺着她额角的伤口流下。
绿叶皱起黛眉，“你，想和我们赤兵开战？”
“哈哈哈，开战又如何？”
绿叶眯起眼睛，贾斯汀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发难，背后必有倚仗，但是又说不上来。
事情有蹊跷。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后的实验装置，最终开口：“停手吧，我跟你走。“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呃...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陆翎话音未落，希维娜已经如蓝色闪电般窜出。
她的纳米战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双刃出鞘的瞬间，最后三名利刃队员的头颅已经飞上半空，鲜血在轻重力环境下凝成诡异的血珠，缓缓漂浮。
贾斯汀立即反击，却发现对方速度犹如鬼魅，即便穿着纳米战甲也难以捕捉。
瞬息之间，一股沛然的巨力击中他的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连纳米战甲内衬都无法缓冲这股冲击力，绞痛袭至全身。
这速度？！！
贾斯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视野顿时猩红一片。
他踉跄着站起，解除了面甲，一只眼睛充血到模糊，但是也看清了来者。
“是你！”贾斯汀的眼睛闪烁着不甘，“看来那两个废物失败了，没想到凤铃在你身边竟然安排了如此高手。”
贾斯汀话音逐渐低沉，突然抬枪欲射，希维娜却更快——寒芒闪过，他的磁轨步枪被一分为二，刀刃随即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力量！凤铃身边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厉害的高手？
他妈的怎么会变这样！？
这让老子拿什么玩！？
贾斯汀内心震惊之后脸色阴翳，他不甘心，盯着希维娜的刃尖，又看了一眼绿叶，漫无边际的绝望和无力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癫狂大笑起来：“当年.....老子在垃圾星里爬了十年，才换来赤色魔鬼训练营的入场券。”
为了获得赤色魔鬼的精英成员待遇，他曾徒手撕碎十七个竞争者，将他们的肋骨打磨武器，在荒芜的死亡孤岛突出重围。
他曾跪在萨拉夫人门外当看门狗，三天三夜，只为换来一次活着的机会。
而现在，他呕出的鲜血正顺着下巴滴落在希维娜的刀刃上，腥臭如当年垃圾星的污水。
“凤铃...“他喉咙里发出嘶吼，“那个婊子不过比我多投了个好胎！“
绿叶蓦然看着他，面无表情。
“再给我一些时间！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我肯定能拿下赤兵！”贾斯汀面容扭曲，“我本不该在这里的！都怪那该死的卢修斯！该死的曼巴蛇！还有雷契尔！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贱人.....老子为赤色魔鬼干了那么多脏活，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
“呵呵。”贾斯汀惨然一笑，“下辈子，老子要生在贵族家...”
话音未落，他突然暴起，残破战甲迸发出最后能量。
“等等。”绿叶刚要阻拦。
“都给我陪葬吧！后备隐藏能源——启....”
“动手！”陆翎果断下令道。
希维娜钢蓝色的眸子里掠过杀意，手腕蓄力猛地将两把短刃交叉分离，寒芒闪烁之间这位刚来不久的利刃新首领便身首异处。
绿叶戴上手套连忙跑过去，解除纳米战甲自爆系统，随后伸手甄别，黛眉皱紧：“没想到真是贾斯汀...我还以为是替身。”
贾斯汀？
陆翎知道这个人，刚刚赵氏兄弟也提起过，利刃的新首领，斯科特的继位者。
好险！没想这人到是个疯子.....若不是出手果断，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的他已经成长，赤色魔鬼内部诡谲不定，陆翎必须以强硬的姿态守住自己的利益。这也是他刚刚为什么要收服赵氏兄弟的的理由，他自己的势力，还远远不算强大。
“东西送过来了，你还是回去验货好了。”陆翎从琴的手中接过装着私人物品的行李箱，递给绿叶。
这让沉思中的绿叶哑然一笑，眸光斜睨过来：“看不出来，你现在变化真大。”
绿叶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陆翎的场景，这个联邦人，表情懵懂、真诚，内向，不知所措，笨拙的掩饰男人的欲望。
没想到区区半年时间，竟蜕变到如此境地。
怎么说呢？
不太好描述，至少眼里再也看不见当初那份真诚。
但这是好事，傻子在这个世界上活不久，就算活着也是遭受各种欺压，命运掌控在别人手上。
想到这里，绿叶也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贾斯汀不是如此莽撞的人，计划动机毫无章法，极有可能是被人威胁了....或者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绿叶揣摩着，“这件事要赶紧汇报给凤铃。”
“贾斯汀是雷契尔的人，为什么会过来找你麻烦？”陆翎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多了一句嘴。
绿叶一怔，忽然轻笑一声：“贾斯汀和我们赤兵的仇怨，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哦？”
“十年前，他和凤铃争夺赤兵首领的位置。“绿叶转过身提取样本，青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贾斯汀以为凭他的资历能取代凤铃，甚至...想把我当成战利品。“
“可惜他低估了凤铃，也低估了我。“绿叶唇角微扬，“当年我们设计让他失去好几个心腹，最后把雷契尔交代的好几件事情都办砸了，和赤兵首领之位失之交臂。
凤铃本想杀他，却被人保下，做了萨拉夫人的狗。”
“确实有问题。”陆翎看着这寥寥几具尸体若有所思地点头，堂堂一个利刃首领，手下至少一两万人马。
打偷袭却只能调动这点人？
就在这时，一队赤兵匆忙赶来：“利刃造反了！多个通道遇袭！立即组织防御！“
不是，贾斯汀都死了利刃还能造反？
陆翎和绿叶对视一眼。
“是雷契尔！”
第41章 反贼竟是我自己
A区高塔顶层，这一整层近千平米都是凤铃个人卧室。
此刻她正倚靠在落地窗边，看着远处港口的夜兰香号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舱门滑开，莲匆匆走进。
“贾斯汀死了，他的手下正在带着利刃造反。”
凤铃似乎早有预料，“看来....雷契尔已经发现了什么。让血鲨和鬼鳄带队镇压，接手b区，包括财团。”
莲一怔，目光微动：“要动财团？”
“全部。”凤铃无心解释，慵懒地摆手，“所有物资装船，1个小时后启程。”
莲瞬间会意，恭敬退下。
随后不久，赤兵驻地就响起了一级撤离警报，急促的红光旋转，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交火线上，三十台动力装甲踏碎地面。鬼鳄率领的钢铁洪流碾过防线时，叛军的惨叫此起彼伏：
“是动力装甲！快跑啊！”
“赤兵哪来那么多动力装甲！！？”
“需要舰炮支援！！”
“贾斯汀大人呢？”
“老大断联了！快跑！”
咻咻咻——
磁轨弹划破硝烟，将最后的问题永远封存在破碎的面甲里。赤兵的钢铁战靴碾过血泊，在弹坑累累的战场上踩出整齐的死亡韵律。
利刃正规编制接近八千人，实际上真正跟随贾斯汀作战的海盗并没有多少，大多数都是被裹挟威慑，在鬼鳄的动力装甲联队登场之后，便溃不成军。
解决完战场，鬼鳄以及血鲨奉命接管b区以及财团区域。
“我愿降！我投降！我之前和凤铃首领交涉过！！答应不杀我的！”
汉克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嘶声呐喊。
其身后都是一干采集站财团的主要管理层，真正掌权者诺尔加已经在七天前外逃，一应重要资产也在两周前不动声色，分批转移，包括最有价值的大量买卖级奴隶。
清点完财团仓库之后，血鲨和鬼鳄对视一眼，不禁哂然一笑。
“妈的。”
很显然，从两周前起，赤兵就被当成了“外人”，反贼不是利刃，而是他们自己。
......
在距离采集站113AU的深空枯竭矿带。
一座庞大的精炼厂正在无声运转。
这座由数十个模块拼接而成的庞然大物，如同漂浮在宇宙中的钢铁宫殿，无数工程无人机、小艇在它周围编织出密集的航线网络。
港口区域，十二艘漆黑的钢铁战舰正在缓缓解除离港装置，它们狭长狰狞的轮廓在星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森冷。
这是一次大规模行动，无数补给艇如同深海鱼群般穿梭往来，为母舰输送各类战略物资。
近以万计的海盗在各级头目的指挥下，正井然有序地披甲登船。
赤色魔鬼之所以能够不断壮大成如今的规模，离不开《赤色法典》的仿军事化管理制度。
寻常既是海盗，衣服一换就是兵。
雷契尔，野心不小。
精炼厂最顶层，大首领办公室。
雷契尔正站在全景窗前，凝视着窗外繁忙的备战景象。
舱门滑开，卢修斯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来，在距离雷契尔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恭敬地欠身道：
“大人，一切已准备就绪。
赤鬼舰队预计1小时后抵达目标区域。只是...贾斯汀那个废物没能成功动员足够的人手就对A区发起了进攻，目前已经被凤铃的人处决。“
“也算是废物利用。”雷契尔抽了一口雪茄：
“让赤鬼以镇压赤兵叛乱的名义，把采集站清理干净。凤铃可能会跑，你亲自去海关打点一下，别让她跑出茱昂贝了。”
“是。”
......
陆翎在急着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资产，主要是一些太空舱拆解的核心零件。
随后，他让希维娜喊来了所有人。
为首的是瑰拉，目前被陆翎委任副队长的职务，日常希维娜不在的时候，由瑰拉带领队员们训练。
看着眼前这八名青春靓丽的美少女，而自己，是她们的头儿，内心说没有悸动是假的。
她们，将是自己培养的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心腹。
检视一遍所有人后，陆翎从密码箱中取出数十本EVE技能书，金属质感厚重，内部储存着大量核心数据。
这些技能书分别是《飞船操控学》、《米玛塔尔护卫舰操作》、《米玛塔尔驱逐舰操作》、《米玛塔尔巡洋舰操作》、《米玛塔尔战列巡洋舰操作》、《米玛塔尔战列舰操作》，《cpU管理学》、《科学原理》、《能量栅格管理学》、《电容系统操作》、《火炮研究》、《高速射击理论》等等。
技能书和技能胶囊不一样，技能书需要缓慢学习，但是成本低廉。即便是这样，也花费了近千万星币。
这些技能，足以达到驾驶死亡漩涡级战列舰的门槛。
这是陆翎的终极手段，他已经可以确定，如果自己从EVE系统商城中购买舰船，绝对不是一个人就能驾驭的。
希维娜的眸子闪过一丝讶异，“这是....”
“希维娜，分发下去，从现在开始，私下里要叫我....舰长！切记保密，这是我们通往自由的钥匙。”
陆翎第一次正色起来，语气严肃，眸光扫过每一个人。
通往自由的钥匙！？
少女们眼睛一亮，看向陆翎的目光中带着本能的信任。随后，在希维娜的安排下，纷纷收下了属于自己的技能书。
随后，陆翎再次拿出了一个金属匣。
“你们的奴隶控制器和帝国身份档案都在这里，目前归属权是我，等日后有机会，我会为你们恢复原本的合法身份。”
以他如今的地位，奴契甚至都不需要凤铃批示，舰务处直接将她们划分为陆翎的私产，同时送来了身份档案和奴隶契约书。
根据《帝国奴隶制约法》规定：奴隶如果需要恢复帝国公民身份，则需要身份档案和奴隶契约书。一个是证明原生的帝国公民，另一个则证明在奴隶时期的记录，包括但不限于奴契归属、交易次数等信息。
这很好的转移了奴隶和帝国之间的矛盾。
毕竟只要能证明自己不是奴隶，那便不是奴隶。
“我从来不认为你们是奴隶。现在，我把它们的保管权交给你们自己。”
陆翎将金属匣交给希维娜，同时叮嘱道：“切记好好保管，如果....计划最终失败，这也是你们最后的退路。”
房间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瑰拉突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骑士礼：
“舰长，我愿誓死追随！“
陆翎愣住了，他确实要收买人心不错，但未曾想过和她们建立君臣关系，作为21世纪的“超古代人”，他对自己的定位有着清晰认知。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这个礼节在帝国意味着绝对效忠，等同于古代的“认主\/主公“的意思，他连忙扶起瑰拉：“不必如此，我从未把你们当做..”
“您给了我们选择的权利，能带着我们有尊严的活下去。“瑰拉打断他，琥珀色的眸子直视陆翎的眼睛，
“这就足够了...“
瑰拉还没说话，希维娜也突然单膝下跪，行了一个更加庄重的阿塔瑞斯的骑士礼：“我也要誓死追随！“
“不是....你凑什么热闹？“
陆翎哭笑不得地拎起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想走我也不会放人的。“
这句话被瑰拉听得一清二楚。御姐的嘴角微微上扬：
“舰长，您这是区别对待吗？“
陆翎无奈地摇头，却看到其他六名少女相互对视之后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房间的灯光照在她们年轻美丽的脸上，映出一片坚定的光芒。
“老大是个好人！”
“我赞同！”
“我等愿誓死追随舰长！”
陆翎看着她们，最终化作一声轻叹，眼神也柔和了许多：“行了，都起来吧。”
“既然你们那么相信我，那我也会对你们负责到底。”
“但也记住，从今往后，无规矩，不成方圆。”
他的目光锐利，声音沉稳。
“是！”少女们应声敬礼。
当所有人离开后，陆翎独自站在房间窗前，看向外面深空宇宙，目光思索。
他确实没想到一次简单的技能传授和收拢人心的演讲会变成这样，但内心深处，一股真实的、久违的温暖正在蔓延。
第42章 大撤退
“快快快，登船！”
“哎呀！那些东西就不要了！”
“别啰嗦，这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这些奴隶怎么安置？”
“找舰务处。”
陆翎是最后一批登舰的，刚刚上船就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旺斯，旺斯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份数据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未完成的检测报告。
“首席，舰桥让我们立刻启动新引擎！可是才刚刚组装完毕，还未经历过任何测试....万一发生能量逆流...”
陆翎有些惊讶。
舷窗外，赤牙号早已提前十数分钟调整好姿态，紧接着跃迁引擎爆闪之后消失在原地，而另一边，属于贾斯汀的猩红之吻号静静停泊着，上面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灯光。
这给了他一种不祥的预感。
“去引擎室！”
引擎室中，曾经占据大半个舱室的巨型反应炉已被彻底拆除，只留下空旷的金属舱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悬浮在中央的六边形晶格阵列，直径不足一米，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连周围的空气都因能量场而微微扭曲。
超导铌钛合金铸造的框架泛着冷光，量子玻璃护罩下，幽蓝色等离子体如活物般流动。六边形相位晶格阵列通过相位调制稳定空间结构，防止跃迁畸变系数突破安全阈值。
每个六边形节点都嵌着半透明的螺柱状能量共振环，随着能量起伏明灭闪烁。无数暗蓝色能量导管如同血管网络般连接着各个节点，导管内壁的分形散热纹路间，高能等离子体如同熔岩般缓缓流淌。
这是陆翎将EVE跃迁引擎技术本土化后的杰作——虽然对他来说，只是个“不要钱“的太空舱引擎。
它的能耗仅有传统聚变系统的28%，却需要每秒完成5.2万亿次场强修正运算。
夜兰香号那台服役六百年的老古董主控计算机根本无法承载这种运算负荷，必须装备EVE系统出品的「光子改良型协处理器」。
他已经验证过了。
这些在黑水湾地下市场淘来的“高级货“，材料性能表现在陆翎眼中却仍然十分落后，至少有数千年的代差。
如果要完全发挥这枚跃迁核心的性能，还要配合EVE中的「小型超空间速度调节装置」以及「惯性稳定器」。
还是逃离黑水湾那一套，只不过上次是临时改装，导致赤刃号彻底报废。
控制台位于阵列下方，台面投射全息界面，实时监测超空间畸变系数和状态。
【当前超空间畸变系数】：0.04（安全阈值1）
【跃迁准备时间】：预计176秒。
【预估跃迁均速】：96 FF
【空间通道压强】：待机状态....
【能量校准】：等待校准....
秒速5AU的EVE太空舱引擎装载到65万吨夜兰香号上却只有0.096AU\/s，跳跃引导时间也增加到了176秒。
在这个世界，所有的超空间、亚空间跃迁都需要遵循超空间跃迁四大定律：
《超空间畸变理论》：空间畸变系数超过1，会导致空间共振风险，影响空间稳定性，需要立即终止跃迁。否则可能导致如下结果：局部空间折叠、超空间风暴、撕裂舰体、亚空间裂隙、亚空间蛀洞、引力波风暴。
《超空间跃迁姿态校准理论》：未完成跃迁航行姿态校准，即引导进程就强行跃迁可能导致偏离目标位置，出现不可预知的星际环境，甚至坠入黑洞、靠近超新星、被捕获在宇宙尘埃云中等危险情境。
《时空流连续性定理》：在跃迁进程中，必须定期监测跃迁能量流动与超空间通道压强。若压力超过安全阈值，需要立即终止跃迁或者重新进行能量分配。若未能遵循，可能导致能量反弹、超空间崩溃、出现时空湍流，甚至整个飞船在超空间中解体或跃迁到未知时空。
《能量隧穿效应》：在跃迁结束时，必须缓慢降速以适应回归空间的惯性。若骤然回归或处理不当，可能会导致：生物性幻觉潮汐、引擎熔毁、舰体强度下降、电子简永久性损失。
旺斯望着跃迁核心，眼中满是敬畏。
这造物精密得不像人类手笔，简直是高等文明的恩赐。
他狂热地等待着陆翎下令启动这奇迹，却被当头泼了盆冷水。
“旺斯，你出去待命。”陆翎在控制台上手指跃动，不断调整数据，说话时候头也没抬：“希维娜留下，瑰拉你带人守好引擎室入口，还有，把我之前准备的箱子拿来。”
旺斯一怔，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头离开了引擎室，旺斯想不明白，在这里，明明只有自己最适合当首席大人的助手！
他不甘心，又无可奈何。
“终究....还是错付了。”
当瑰拉带人离去，引擎室只剩下陆翎和希维娜两人。
箱子当然是幌子啦。
他从系统仓库取出真正的装备放入槽位中：
光子协处理主机闪烁着虹光，超空间调节装置的三组阻尼环如艺术品般精密。
希维娜默默拿出工具，将这两个精密装置预装的线缆对接主控制板。
此前根据陆翎的设计图，全舰的主要功能已经集成于这两个空置的单独模块。
“超空间调节装置连接完毕。“希维娜的声音冷静而精准，她将最后一根能量导管接入阻尼环：
“三组调节核心全部上线。“
陆翎检查了一遍：“走，去二层装惯性稳定器。”
十分钟后。
陆翎直接给舰桥发送了一则系统重启的通讯，果断按下重启。所有设备顷刻之间下线，随后再度泛起光晕，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控制界面：
【当前超空间畸变系数】：0.04（安全阈值2.41）
【跃迁准备时间】：预计41秒。
【跃迁效能等级】：120FF
【空间通道压强】：稳定
【能量校准】：校准完成，状态维持永久持续供电中。
这个数字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整套移植系统都是他利用《米玛塔尔星舰工程学》自己设计的，包括各种操作流程、界面，所以无比熟悉，现在已经完全验证了EVE技能和装备本土化的泛用性。
“立即装填反物质。”
舰桥的通讯适时而来，是凤铃。
陆翎好久没见过这位赤兵的头儿了。
“我亲爱的首席机械师，时间不多了。”她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慵懒，却隐含催促。
“随时可以进入跃迁。”他简短的回了一句。
凤铃轻“嗯”了一声，通讯切断。
舰桥，舰长席。
凤铃斜倚在扶手上，目光扫过全息投影上的数据流。
“开始吧。”她下令，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舰桥瞬间进入紧绷状态。
“收到！”
导航官将推力阀门缓缓送至最高点。
“跃迁引擎准备中……正在校准全舰姿态，预计......”导航官的声音突然一顿，随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41秒？！”
“什么？！”
“怎么可能！？”
“布吉岛啊，刚刚全舰重启后就这样了。”
这些常年在舰桥工作的船员发出低沉的惊呼，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个数字背后代表的意义！
凤铃狭长的眸中掠过一丝精光，唇角微微勾起。她没想到，那个曾经被所有人轻视的联邦青年，竟真的做到了这种程度。
她想起了一些半年前的事情，那个局促的男人被自己冠以劣等人的称呼，险些丧命，绿叶调戏一句就会耳根发红，当时看起来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幼犬，除了想活下去的意志，毫无特别之处。
这个世界想活下去的人太多了，谁不想活下去？
可偏偏这人，给了她如此意外的惊喜。
跃迁系统的优化，不仅意味着夜兰香号的机动性得到了跨越式提升，更让她的计划如虎添翼。她是个掌控欲，眼光战略都极强的女人，每一件事都能判断出胜与败。
确实是极为宝贵的人才，不枉自己冒险动用了些底牌，给他投资了两千万星币。
这笔买卖，现在看来倒是大赚特赚了。
“地球联邦大雷级歼星舰调校工程师...”凤铃首次仔细的揣摩着这几个字，“竟恐怖如斯。”
“3...2...1...”
跃迁倒计时在全息投影上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导航官高喊一声：
“跃迁引擎——启动！！”
嗡——
夜兰香号全舰微微抖动，伴随着引擎核心发出的低沉嗡鸣，尾部骤然喷薄出闪亮刺目的光芒。舰首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像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绸缎般泛起层层涟漪。
咻——
一道刺目的闪光过后，夜兰香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从内往舷窗外看去，星空飞快扭曲，星辰不再是星辰，而是被拉长成无数条发光的丝线，在空间褶皱间编织出一条透明薄丝般的通道。
舰体四周的空间像水波般荡漾，每一次波动都让那些星光丝线发生奇异的折射。
在夜兰香号离开不久，采集站外围漆黑宇宙中突然炸开十数道白芒，空间如同被利刃划开的绸缎，在撕裂处迸发出堪比恒星般的耀眼光芒。
唰！唰！唰！
一支舰队从跃迁通道中跳出，如同从深渊中浮出的掠食者群。
为首的是一艘经过血腥改装的帝国巡洋舰，漆黑的舰体上喷涂着赤色魔鬼的标志——一只被锁链束缚的骷髅，眼眶中燃烧着暗红色火焰。
赤鬼号——赤鬼部的旗舰。
看上去如同一头被剥去鳞甲的巨鲨，它的轮廓虽与雷契尔级的「大魔鬼号」巡洋舰相仿，却不过是具徒有其表的空壳，这是由两艘废弃巡洋舰非法拼接的造物。
它的装甲上布满焊接的痕迹，舰首更是被粗暴地改装成撞角，锋利的合金突刺上还挂着某艘商船的残骸。
赤鬼号舰桥。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身上的机械关节发出液压装置工作时的嘶鸣，2.3米高的身躯几乎触到舰桥顶部裸露的管线。
“贾斯汀难道没死？”卡里姆透过舷窗，看见了停泊的血腥之吻号。
“死了。”
回应他的声音来自舰桥另外一侧的阴影中，中年模样，体型瘦削，苍白如尸体的肤色，双眼始终半眯着，在他面前是一台复古老旧的机械钟表。
上面的秒针滴答滴答转动着。
“看来情报没错，凤铃.....得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才。”
“父亲大人交代的联邦人？”卡里姆有些躁动，“塞勒，能不能每次把话说完？”
“聪明人自然会懂。”塞勒唤出一道全息投影，上面是陆翎在赤兵留存的肖像，喃喃低语着：
“情报数据如果是真的....简直不可思议，恐怕整个帝国63星区都找不出比夜兰香号更快的船。”
见塞勒不理自己，卡里姆冷哼一声，机械臂猛地攥紧，他厌恶这个阴鸷男人故弄玄虚的说话方式，更憎恶他那种掌控一切的态度。
但偏偏，赤鬼部的每次行动都离不开这个幕后操控者，每一次行动，几乎都是由塞勒在幕后布局。
即使是父亲雷契尔，也让他在外务必听从塞勒的主意。
卡里姆叫来两个身材魁梧的突击队长。
“你们两个，带人去接手血腥之吻号。”随后卡里姆又唤来性感妖娆的副官。
因为有塞勒的存在，所以这位副官日常作用就是当他的泡泡奶芙。
至于出谋划策？当然也有，上中下三策样样俱全，样样精通。
“嘿嘿。”卡里姆用仅剩的手臂狠狠地捏了把副官翘臀，
“小心肝儿~这里只有你最值得我信任，你去做血腥之吻号的舰长。”
美貌丰腴的副官抛了个媚眼，扭着腰肢带人离开。塞勒冷眼旁观完这场调情，关闭投影走到舷窗前：“以凤铃的性格，不会留下可用的船...可能有埋伏。”
卡里姆直到小心肝离开了舰桥才回过头，闷闷道：“也许走的匆忙？再说了....我要有地球联邦机械师效命，还能看得上这些破铜烂铁？”
塞勒讶异的看过来，认真道：“难得，你说的有道理。”
“那是。”卡里姆有些飘飘然。
血狱号长轴385米，宽轴95米，其腹部缓缓打开一道闸门，飞出十数艘小艇朝采集站中静静停泊的血腥之吻号飞去。
突然，舰桥的雷达官脸色骤变。
“大人，侦测到本地大量跃迁信号！识别码为最高危红色！！”
在赤色魔鬼的警戒序列中，最高级只有一个——茱昂贝自治领海军！
“果然被算计了。”塞勒长叹。
虚空中连续绽放炽目的白芒。
一艘！两艘！三艘！.....整整二十五艘通体银白的钢铁星舰以最完美的姿态君临战场。它们的线条冷峻，恢弘、舰体装甲光滑如镜，反射着远方恒星光辉。
在那舰首部，统一喷涂着茱昂贝家族的徽记：一只独眼雄鹰，爪子下握着一颗蓝色行星。
直到最后一道闪光而至，一艘巨大的战舰沉稳地落入舰队之中，长达五百五十米的庞然舰体通体覆盖着哑光白的复合装甲，甲板上层叠的炮塔与导弹井阵列如同嶙峋山脉，黑洞幽深。
姿态无比霸道，恢弘。
这是帝国制式雷怒级战列巡洋舰，真正的现役战舰！可不是海盗们服役了几千年的千手老古董。
茱昂贝海军直接强势侵入赤鬼舰队系统和通讯，传来冰冷的审判：
“我是茱昂贝第二凯旋舰队最高指挥官克罗德，立即关闭引擎，解除武装，降者不杀。”
赤鬼号的舰桥本就弥漫恐慌，现在更是直接炸裂，所有的赤鬼海盗指挥官纷纷大惊失色，乱作一团。
“是克罗德！！！”
“怎么办！？”
“都给我冷静！“卡里姆怒吼，
“全舰队，听我号令。”
“你他妈疯了！？”塞勒厉声制止。
“你妈才疯了！”
就在这时，一团剧烈的火光照耀在每个人的瞳孔上。
是血腥之吻号，它突然从内部爆炸，冲击波横扫采集站空域，临近的赤鬼战舰剧烈摇晃，无重力通道中的海盗们四散跌落。
“不——我的小心肝儿！！”卡里姆声嘶力竭，痛不欲生。
“废物。”塞勒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是凤铃的借刀杀人之计.....原本登船的应该是你。“
“报告！我们已经被锁定了！”雷达官喉咙滚动，神色惊惶。
赤鬼上次被海军逮到的时候还是八年前，那一次，死了不少弟兄也没能撼动如铁壁般的茱昂贝海军，星舰性能以及指挥官水平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塞勒立刻接过全舰队通讯：“投降！全部给我投降！”
卡里姆难以置信，“投降？那我的小心肝岂不是白死了！！！？”
塞勒真是厌烦透顶，他不明白雷契尔到底是是玩了什么东西生出这个只有半边脑子的智障，只不过这个时候他没心情解释了，直接拔枪瞄准他的第三条腿：
“等下就说雷契尔是你爹！明白？”
他够不着卡里姆的脑袋，这智障玩意有两米三。
“你傻了吧？我要说出去才完蛋了！”
卡里姆不屑道：“我看你居心不良....想谋害我，来人！左右何在？”
但大敌当前，海盗们纷纷选择服从塞勒。这些平日本就被他实际掌控的部下，此刻更是无人响应卡里姆，他们永远都不会有和茱昂贝海军掰手腕的胆量。
雷怒级战列巡洋舰，庞大c层甲板已经被清空，显得十分冷清，空旷。
数万名赤鬼海盗被陆续押送至此，头顶盘旋的上千架攻击无人机枪口森然，外围更有数百台动力装甲严阵以待。
“跪下！”警卫厉喝。
赤鬼海盗们纷纷跪地，而塞勒更是没有犹豫，直接双膝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钢板上。
只有卡里姆以及其几个心腹属下，仍旧站着。
这一幕自然引起了警卫的注意，踱步走到一个年轻海盗面前拿出名单，淡淡的问道：“姓名。”
这个刚攀附卡里姆的新人想要表现，咧嘴骂了一声：干你娘！想知道就从我胯下钻过去。
卡里姆闻言都惊了，这是个宝贵的人才啊。
警卫呵呵一笑，手滑动名单，最后收起来盯着他。
“抱歉，赏金里没有你的名字。”
无人机飘来，冰冷的枪管对准他的太阳穴，这位新人喉咙滚动了一下，奈何双手双脚都被戴上磁力镣铐无法挣脱。
“你....”
咻——
电光一闪，头颅如西瓜爆裂，猩红的汁液喷涌。无头尸体双膝垂落，缓缓跪倒。
紧接着，警卫踱步，缓缓走向下一位。
卡里姆猛地扑通跪地，佝偻着喊道：别杀我！别杀我！我爹是雷契尔！
“雷契尔？”警卫们聚在一起嗤笑一声。
“哈哈哈...就是那个绿...”
“嘘，小心等下他派人暗杀你。”
“这个人竟然是他儿子....哈哈哈哈。”
“这么说你们都是赤色魔鬼咯。”领头的警卫摸了摸下巴，他们每年都要面对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海盗组织，而赤色魔鬼还算是比较大的一支，在茱昂贝自治领为非作歹近二十年。
内外勾结严重，屡抓屡逃。
“赤色魔鬼哪一部？”
显然，警卫对赤色魔鬼非常了解。
“赤鬼。”卡里姆老实回答，次序清晰：“我叫卡里姆。雷契尔是我亲生父亲，我是他的第242个儿子。”
“哟，你小子记得还挺清楚。”
警卫重新拿出名单开始检索。
“卡里姆·雷契尔....赏金名单中没有你啊...半个脑子的家伙特征还挺明显。”警卫不信邪的再检索了一遍，有些失望的挥挥手：
“我还以为捞到一条大鱼呢，看来你不中用啊。”
无人机飘然而至，卡里姆浑身颤抖，突然指向一旁的塞勒，“你查查他！他肯定在名单上！”
“哦？我给你一次机会。”警卫挥手，在无人机将冰冷的枪管顶在卡里姆的太阳穴最后一刻，蓄能的指示灯缓缓熄灭。
卡里姆松了一口气。
警卫走到沉默的塞勒面前，“名字。”
“塞勒·卡西达，通缉代号ZAb#.....”
警卫掏出赏金名单开始检索，看到结果后十分惊喜：“好家伙，八十万星币！！！逮到大鱼了兄弟们！”
警卫们传来惊呼，数名同级别的警卫队长跑来，神色羡慕。
塞勒默然，陈述道：“他确实是雷契尔的儿子，我可以给你们一个联络的通讯频道，同时也愿意缴纳一笔赎..嗯.....保释金。”
“交什么...你们又不是自治领公民。”警卫队长不屑一顾，不过还是轻易捕捉到了其中关键：
“等等，你意思是...可以直接联系上雷契尔？”
“对。”
“你等等。”警卫队长立刻招来数名手下，指着塞勒：“把他单独关起来。”
第44章 地球人
距离采集站113AU的虚空，赤色魔鬼精炼厂主基地。
港口，十五艘战舰正在紧急补给中，其中有三艘是运输船改装的武装战舰。
最顶层，雷契尔和卢修斯正在制定绞杀凤铃的行动计划，为此，雷契尔集结了赤色魔鬼仅剩的三个作战部门：舰队、堡垒、赤鬼。
现在赤兵叛变，利刃报销。赤色魔鬼总体实力有所削弱，但不多。
只要财团一直掌握在手中，那么赤色魔鬼的综合实力、资源终归是持续增长的。
“凤铃极有可能逃到了黑水湾。”卢修斯在战略星图上分析，
“离开茱昂贝最快的地方就是柯拉西深空加速轨道，不过夜兰香号没有安全识别码，我认为她肯定会逃往黑水湾想办法购买安全识别码。”
雷契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能出售识别码的就那两位，在凤铃见到他们之前把人截杀。”
“是。”
但就在此时，他的怀中震动起来，这让他肥硕的身躯轻微一怔：“你先下去吧。”
卢修斯恭敬的离开房间。
雷契尔连忙掏出通讯器接通，语气罕见的露出紧张神色。
“....大人。”
通话那头传来一个非常年轻的声音，话音却带着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雷契尔。你最近翅膀越来越硬了，我是怎么交代你的？”
“大人！...您指的是？”
“卡里姆是你儿子吧。”那头声音逐渐冷漠。
雷契尔心中一咯噔。
“是。”
“很好。”那声音轻描淡写，听不出喜怒：
“那先从你儿子开始吧，无需替你儿子收尸了。”
“大人！等等！”雷契尔眯着眼睛，瞳孔里飞速掠过一些信息，请求道：“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通讯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
雷契尔沉默了，脸色阴晴不定。
“雷契尔，你不过是我饲养的一条狗...交代你的事情办砸了多少次，要你何用？”
“大人....”
“对了。你说过秘钥的事情要给我一个交代，嘿嘿，雷契尔啊雷契尔。你胆子真大，我不问，你就不说是吧？半年了....是不是还没编好？”
雷契尔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对方耐心已经耗尽。
“大人！请再给我五日时间！已经查出下落了！”
年轻的声音幽幽传来：
“不需要了，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大人！大人！等等！我有件重要的情报肯定对您有价值！我手下一个叛徒，手中掌握着一名来自地球联邦的机械师！！
真的！地球联邦大雷级歼星舰调校工程师！！”
雷契尔把歼星舰这三个字咬的特别重。
通讯沉默了。
这沉默就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雷契尔的神经。
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甚至能听到汗珠从额头滑落，滴在真皮座椅上的细微声响。
“地球联邦.....大雷级....歼星舰调校工程师？“年轻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语调里带着一丝玩味，“雷契尔，这便是你的遗言？“
雷契尔的喉咙发紧，但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千真万确！他名为陆翎，经手改造的星鲨级驱逐舰...就是夜兰香号跃迁速率在半年前只有45FF，现在超过了70FF！！”
“哦？”通讯器的声音疑惑之后再度陷入静默。
但这次，雷契尔却感觉到对方的微妙的态度转变。
几秒后，年轻的声音重新响起，似乎是确定了一些事情，语气变得令人捉摸不定：“雷契尔，你为何每次临死之前，都能给我带来一点....惊喜。”
雷契尔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了一些，但他不敢松懈：“大人，只要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
“不需要..你的废物能力我真是不敢恭维，我要是你，活着都丢脸。”
雷契尔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本公子会亲自出手，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秘钥失利的事情，我可以暂时不计较，赤鬼我也会还给你...但如果你再让我失望...”
他没有说完，但雷契尔明白那未尽的威胁。
“是！是！大人！我一定办妥！“
通讯切断，雷契尔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头已经渗出细密汗珠。对方那高贵惊人的身份背景，根本不是他这种鼠雀之辈能招惹的存在。
雷契尔深吸一口气，关闭了阻断装置，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卢修斯。”
卢修斯推门而入，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大人，舰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雷契尔的目光落在战略星图上，黑水湾的坐标依然闪烁着红色的光点。
“这次，决不能失败。”
......
距离黑水湾千米之外虚空中，白芒闪耀，夜兰香号缓缓落地。
引擎室里，陆翎记下一些数据。
“消耗的反物质更多，流转速度也更快，可能是磁约束器老化。”
舱门滑开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希维娜走进，银灰色的作战服勾勒出她身形修长，体态健美。
“绿叶来了。”
陆翎有些无语，这个女人每次来准没好事。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舰桥，却陷入寂静之中。
导航官的手指悬在全息星图上，瞳孔微微放大。
战术官盯着雷达屏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就连平时最聒噪的通讯官也紧闭着嘴，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
“首领....导航显示已经到了。”导航官都有些难以置信，原本预计1小时的航程，竟然只花费了20分钟左右的时间。
凤铃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赤刃号和赤牙号比他们先出发，此刻才飞了一半距离。
显然，她对夜兰香号的蜕变非常满意。
“莲，你来指挥。”凤铃起身下达命令。
“是。”莲起身坐在了舰长席上，当她坐下时，座椅的机械结构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适应新的主人。
一旁的舰台落下，升起一个支架，上面是一束红色的纳米战甲腰带。
凤铃凤铃系紧腰带，纳米粒子立刻如活物般蔓延，覆盖了她的作战服，形成一层暗红色的纳米战甲。她看向全息通讯屏：“传令，让首席机械师、血鲨、鬼鳄带六十个好手在d7b甲板待命。“
夜兰香号设计风格呈鲨状流线型，定位高速突袭舰种。长轴275m，宽轴115m，高轴65m，满载乘员2500人，但是此刻十分拥挤，塞了6000多人，其中有一半都是赤兵的私产奴隶。
全舰共计16层甲板，以d开头：d1~d16。机库甲板则位于夜兰香号腹部d7层甲板，分为d7A和d7b左右两个位置。
“记住，等会穆琳到了，组成防御阵型远离黑水湾10万千米的地方待命，除了我之外任何通讯都不要接听，包括雷契尔或者萨拉。”
莲心中一凛。
凤铃转身准备离开，却又突然停下。她看向莲，勾了勾手指：“过来。“
莲走近后，凤铃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凤铃从胸甲内侧抽出一张纸条，嘴巴贴近莲的耳边：
“我走之后，把名单上的人囚禁起来。“她的呼吸拂过莲的耳廓，
“记住，从这一刻起，我们不再是赤色魔鬼。“
纸条上只有一个名字：
绿叶。
莲的指尖微微发抖，看向凤铃的眼中透露出询问。但是凤铃没有回应，而是转身离去。
有时候权力博弈就在分秒之间，凤铃作为赤兵的领袖，嗅觉自然灵敏。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为之谋划。
第45章 凤铃
引擎室。
陆翎正和绿叶闲聊，他大概知道绿叶过来的目的了，同时也接到了转移的命令。
“我的提议你其实可以考虑下。”陆翎语气罕见地带着真诚，随后从希维娜手中接过纳米战甲腰带。
绿叶的眸光闪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舱门刚刚开启，陆翎咦了一声，又退了出来。
迎面走来的是莲以及四名他从未见过的女卫兵，暗红色的纳米战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她们的面甲尚未激活，模样各个清秀漂亮。
她们腰间武器已经解除安全锁，这是执行舰内肃清任务的标准配置。
陆翎的目光在她们胸甲上那只展翅欲飞的金属雁徽记上停留了一瞬，这是....传闻中的落雁联队？
“看吧，找你来了。”陆翎看向绿叶，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其实，他早就有预感。
莲在距离陆翎两米处停下。
“首席。”她的称呼首次恭敬起来，这些天来，陆翎展现出的技术实力有目共睹——若非他在黑水湾遭遇战中发挥扭转全局的作用，她早已命丧黑帆的炮火之下。
陆翎微微颔首，带着希维娜从容地离开引擎室。
舱门闭合的液压声尚未消散，四名落雁亲卫呈扇形散开，将绿叶围在中央。
“首席医务总长。”莲看向绿叶，这次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请吧。”
绿叶轻轻叹了一口气：“知道了。”
d7b甲板，机库。
巨大的空间内灯火通明，登陆艇引擎预热产生的低频嗡鸣和繁忙的机械行车声响交织。
血鲨和鬼鳄已经带着六十名精锐海盗列队等候，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外覆轻量化护甲模块、部分人腰间甚至挎着纳米腰带。
这玩意价值可不低。
头盔面罩放下，只露出一双双亢奋又困惑的眼睛。他们装备精良，电磁突击步枪、能量手雷、磁力吸附攀爬索一应俱全，这根本不是登陆的黑水湾的标准配置。
血鲨抱着他那标志性的“碎颅者”重型霰弹枪斜靠在登陆口边缘，鬼鳄则沉默地站在他旁边，身穿厚重的动力装甲，这位加入不久的悍将脸上那道狰狞疤痕在灯光下更显凶戾。
头儿，要去黑水湾？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血鲨身边的老海盗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血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正在集结的落雁联队，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六名女战士同样全身覆盖着比普通士兵更高级别的暗红色纳米战甲，动作迅捷、精准、无声，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
她们的出现，意味着凤铃将亲自带队，而且是全力以赴。
他跟随凤铃多年，深知这位赤兵首领的行事风格。
黑水湾那种龙蛇混杂之地，讲究的是情报、人脉和隐秘行动，是凤铃最擅长的领域。如此兴师动众，武装到牙齿，只说明一点：此次行动极度危险，或者…...
“嘶。”刀头舔血那么多年，血鲨还是头一次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就在这时，凤铃踩着反重力滑板飞至，暗红色纳米战甲在机库的白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她的红发被束成高马尾，随着滑板的急停而微微晃动，狭长的凤眸扫过全场，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挺直腰杆，目光专注起来。
一旁的落雁卫队见状立刻朝她的位置移动。
“都到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机库明显安静了许多。
血鲨上前一步：“轮机总长还未到，需要派人去催吗？”
凤铃最讨厌迟到的人，血鲨已经在心里为陆翎默哀三秒——上一次迟到的海盗已经被扔进反应堆火化了，灰都不剩。
但令他震惊的是，凤铃听到汇报后只是点点头，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嗯，那等等吧。”
不是！！？什么情况？？！
血鲨的眼角微微抽搐，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己的心腹们，几个老油条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这主要还是因为这半年来陆翎数次随意进出d10甲板产生的流言。
毕竟，不管是血鲨还是肯，这些在赤兵混了十几年的老海盗，连d10的电梯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机库入口处，陆翎正带着希维娜快步走来。
“哎~”
他还在想绿叶的事情，当初太空舱的数据收集芯片正出自她手，主要看着老熟人塌房。赤兵首席医务总长被带走，他自己也怕。
狡兔死，走狗烹。
这个道理他再清楚不过。但此刻陆翎更担心的是另一个可能性——凤铃对绿叶的处置太过反常。
以她的性格，叛徒从来都是当场格杀，绝不会只是简单关押。
“快到了。”希维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压低声音问道：“还在想刚刚的事情吗？”
“你要尽快督促她们学会应用知识。”陆翎悄声道：
“情况随时可能有变，速度要提一提。”
“嗯！”
当他们终于走进机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凤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血鲨血鲨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这下实锤了。
陆翎面不改色地行了个礼：“抱歉，夜兰香最后的调试耽误了些时间。”
凤铃的眸光突然转向希维娜，陆翎立刻侧身半步，恰到好处地挡在希维娜前面：这是我的私有奴隶，擅长近身格斗。
“听说过。”凤铃饶有深意的说：
“贾斯汀......就是你杀的吧。”
话音落下，血鲨和鬼鳄立刻投来审视的目光，那个看似柔弱的金棕色长发少女，竟然就是传闻中单枪匹马击杀贾斯汀的神秘杀手？
这身材？啧啧。
血鲨眼中露出羡艳的目光，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这边看一眼希维娜，又偷偷瞥向凤铃，悄悄对陆翎竖起大拇指。
希维娜安静地站在陆翎身后，低垂眼睑，好看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好像对这些浑然未觉。
宇宙暗沉。
夜兰香号腹部左侧甲板，三艘棱角分明的突击登陆艇滑跃而出，陆翎和希维娜都被安排在凤铃这艘登陆艇上。
艇内空间逼仄，他系着安全带，坐在一群女人中间，除了希维娜之外，其他人如同冰冷的雕塑，头盔面甲反射着幽暗的微光，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在头盔内置通讯器里沙沙作响。
凤铃亲自驾驶，马力全开，速度飞快。
脱离夜兰香号甲板的那一瞬间，陆翎感觉自己像颗被塞进炮膛的子弹，巨大的过载压力将他死死按在座位上，安全带深深勒进肩胛骨。
这速度，至少每秒钟数千米！但即便以这种亡命的速度飞行，横亘在登陆艇与黑水湾之间的，是更令人绝望的一万公里虚空。
好在他的基因已经大幅提升，陆翎只用了短短几分钟便勉强压下了翻腾的血气和眩晕。直到半小时后，队伍飞抵黑水湾最外围的破碎星环区域。
这里是最混乱的金属坟场。
沉没无数战舰残骸和扭曲变形的空间站骨架、大小不一的陨石碎块不亚于密集的实心导弹，被黑水湾混乱的引力搅拌旋转，裹挟着足以致命的电离辐射风暴，形成一片不断搅动的致密漩涡。
从这里再往里面大约300千米，就临近了当初赤刃号和黑帆王女号的交火地点。
三艘小艇犹如蚂蚁踩落叶，一头扎进漩涡之中。
舰体传感器不断发出凄厉的尖鸣！
滋滋——
“抓紧！”驾驶舱传来凤铃的提示。
话音未落，艇身猛地一个急转翻滚！巨大的离心力让陆翎眼前发黑，安全带勒得他几乎窒息，胃袋在腹腔里痛苦地翻搅。
“我(艹皿艹 )！！”
只见狭小的舷窗外，一块房屋大小的废弃反应炉核心残骸，裹挟着锋利的金属碎片，擦着艇体掠过和另外一处金属残骸撞在一起，在黑暗中爆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陆翎此前并未接受过此类专业训练，而这艘突击艇为了追求纯粹的速度与火力，也并未安装能大幅减轻负荷的反重力框架，如果还是过去那个孱弱的N级基因，此刻只怕早已昏死甚至血管爆裂！
黑水湾——那座由无数太空垃圾、废弃舰船和空间站残骸胡乱拼接而成的法外之地，在视野中缓慢而危险地放大。
这是陆翎第一次隔着数千公里的距离遥看它，它像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锈迹斑斑的金属肿瘤，无数密集的空间站、星舰残骸垃圾环绕其中，透出混乱和死亡气息的霓虹灯影，仿佛与世隔绝。
“小心黑水湾的水钩雷！！”血鲨在通讯频道中大声提醒，语气紧绷，显然他也正经历着同样的地狱之旅。
话音未落——
艇身突兀剧震起来！
引擎的嗡鸣也变得刺耳，舷窗外猛地亮起一片白芒裹挟着火焰炸开。
看向窗外的希维娜猛地瞳孔一缩，迅速激活了自己和陆翎的纳米战甲头盔。
下一刻，管束爆裂的恐怖声响和火花在舱内炸开！只见紧挨着希维娜座位的舱壁，那厚达130mm的均质合金装甲板上被一枚金属碎片刺穿。
冰冷的锐角悬于陆翎头顶，摇晃之间，碰在战甲头盔上。
草！
陆翎喉咙滚动，死死拽住安全带，要早知道黑水湾外围这么危险，说什么也不会来。
舱内瞬间亮起了警报红光，一旁的落雁队员立刻抽出切割机和一罐粘合剂，喷出泡沫球将其封堵。
然而，舱内除了陆翎惊魂未定，本能的死死拽住安全带外，其余人皆紧绷身体，以惊人的核心力量对抗着艇身疯狂翻滚带来的巨大惯性，双手紧握安全装置。
身体随着每一次剧烈颠簸自然地调整着力点和姿态，如同与狂暴海洋搏斗的老练水手。
陆翎万万也没想到，这撕裂舱壁的要命一击，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46章 死亡激流
茱昂贝家族统治这个恒星系统距今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
作为帕提亚帝国世袭伯爵，他们血脉中流淌着征服者的基因，无论是海盗横行的大开拓殖民纪元还是新旧黄金年代，茱昂贝家族始终以铁血手段维系着统治霸权。
他们对海盗的的处理方式只有一个字——杀。
但，帕提亚帝国是君主奴隶制。
在极度依赖奴隶人口贸易集成的经济体系下，反抗必然会不断萌芽生长，而自由，是杀不完的。
长期的内耗和腐败不断消耗着这个庞大家族的统治力，最终，还是在眼皮子底下滋生出了黑水湾这种法外之地。
茱昂贝海军曾经组织了多次围剿却始终未能彻底铲除这个毒瘤。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彻底消灭黑水湾的代价太过高昂，和收益不成正比，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和黑水湾这块眼中钉妥协。
如今的黑水湾，表面上是海盗的乐园，深处也必然有茱昂贝家族的影子，不断滋养着这个庞大、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
在这片星域，海盗组织如杂草般丛生，而赤色魔鬼，正是其中最臭名昭着的一支。
黑水湾外围，距离空间站120千米之外。
虚空之中，三道撕裂空间的跃迁光芒相继闪烁，三艘黑色战舰赫然跃出，舰身统一喷涂“堡垒”纹章。
堡垒，赤色魔鬼六部之一，实力仅次于雷契尔的舰队与萨拉夫人的财团，专司攻坚与防御，故有堡垒之称。
以钢牙号为首的舰队呈三角阵列悬停，除了钢牙号之外，另外两艘都是帝国瑞兽级护卫舰。
曼巴蛇端坐在舰长席上，这次他罕见的表情严肃，单手摸着下巴沉思着什么。
“接黑水湾办公室，再给我确定下夜兰香号的行踪。”思索再三，曼巴蛇还是决定不能贸然进入黑水湾，凤铃不好惹，慎重点总没错。
贾斯汀就是前车之鉴，他只想和那个傻大个偶尔在梦里会面，而不是天堂重逢。
手下的通讯官很快传来回复。
“大人，没有发现夜兰香号停靠信息。”
“知道了，看来我们来挺早。全舰队静默待命。”曼巴蛇调整座椅靠背角度，仰躺下来。
没错，他准备磨洋工了，在这场浩大的抓捕行动中打酱油。
一个月两三千星币可不值得他玩命，这份烫手的“功勋”，谁爱抢谁抢去吧。
空洞的目光看向合金天花板，他突然有些想念贾斯汀那个蠢货了，虽然智商差了点，毕竟也...志同道合过啊。
“翻个牌子玩玩。”他掀了掀眼皮，朝旁边勾勾手指，脸上又浮起那标志性的、带着邪气的笑容。
身旁风姿绰约的熟女副官立刻心领神会。
然而，曼巴蛇不知道的是，凤铃已经在他眼皮子底下穿过了碎星环带进入了黑水湾。
黑水湾空间站与吞噬一切的碎星环带之间，横亘着一片相对平静的真空区域——被亡命徒们戏称为“安全线”的死亡缓冲带。
安全线交界处。
三艘棱角模糊、火花冒烟的黑色登陆艇，以一种近乎解体的蛮横姿态，裹挟着尚未散尽的电离尘屑和滚烫的金属碎片流，从最危险的金属涡流中撞出。
损毁的程度令人触目惊心，厚实的装甲板被撕裂、凹陷、扭曲、翻卷，露出下面狰狞的管束和烧焦的内衬缓冲层。
嗡——
空域附近所有的传感器阵列都被瞬间激活！距离此处30千米的五艘黑水湾巡逻艇第一时间接收到了警告信息。
“见鬼！怎么回事！茱昂贝海军打进来了！？”一艘距离稍近的巡逻艇里，年轻的驾驶员脸色煞白。
很快黑水湾的塔台传来搜查异常区域的指令，这名驾驶员只能硬着头皮调转路线。
当他靠近后，目光锁定在那三艘残败的登陆艇上时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大。
“这...这....什么玩意？？登陆艇？”
他大脑一片空白，常识被眼前景象碾得粉碎！这东西单薄的装甲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
他猛地抓起内部通讯器，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甚至有些失真，“鲍伯老爹！！你看到没有，他们从碎星环钻出来的！！是传闻中的幽灵船！！”
通讯器里响起了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呵呵，小鬼，哪有什么幽灵船。穿越碎星环带激流区而已....老爹我当年被茱昂贝海军追杀的时候，还在里面游过泳。”
不过，年轻巡逻艇驾驶员还是捕捉到了通讯器那头，带着复杂情绪的惊叹。
“......疯子。”
老鲍伯猛吸一口大烟，“游过泳”是吹嘘，只是为了安抚和压制手下小年轻的恐慌，当年被茱昂贝海军逼入激流区数百小艇，只有他那一艘活下来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的翻起的惊涛骇浪，远比当年任何一次被海军追杀的绝境都要汹涌！
“老咯......”他弹走烟灰，看着火星泯灭。
登陆艇内，陆翎眼冒金星。他发誓，以后再跟凤铃出行动，他绝对百分百——生病。
都是一群疯子！放着宽阔大路不走，非他妈钻臭水沟！
狭小的舱室内，刺鼻的金属修补泡沫已经填满了每一个缝隙。
落雁卫队似乎早已习惯，熟练地掏出高频震荡匕首切开溢出的金属泡沫，这些金属修补剂还不能马上处理，否则整艘登陆艇将瞬间解体。
“我的首席机械师，检修下线路系统，我们可不能在这里熄火。”凤铃的命令传来，陆翎认命地叹了口气，刚要起身，一名落雁亲卫已经利落地推来三个备件箱。
箱盖弹开，各种规格的线缆和接头码放的整整齐齐，显然早有准备。
在冲出涡流区瞬间，抗电磁涂层就濒临极限，彻底瓦解。残留的电磁脉冲瞬间蔓延，登陆艇所有系统下线，陷入一片黑暗。
陆翎在黑暗中咧了咧嘴，希维娜立刻打开探照灯。
每艘登陆艇都带着一名机械师，让陆翎心态稍微平衡了一点，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新的怨念取代。
因为凤铃明明可以带旺斯出这趟任务！
旺斯那家伙做事踏实、勤奋、任劳任怨、有上进心，比他强多了。
“左侧主电路熔断，备用能源节点受损。”希维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半年她跟随陆翎耳濡目染，算得上半个行家。
数分钟后，两人重新接好线路，核聚变反应堆重启，舱内的照明系统如潮水般层层亮起。而血鲨和鬼鳄两人的登陆艇就没那么幸运了，当全部就绪时，舷窗外早已围满了黑水湾的巡逻艇。
出乎意料的是，巡逻艇队并没有表现出敌意。
在完成例行身份核验后，一艘领航艇打出信号，引导他们驶向一处狭窄的小型码头。
“穿越风暴的勇士们啊，欢迎来到黑水湾。”
第47章 弱肉强食
登陆艇粗暴停靠在锈迹斑斑的廊桥上，摩擦出火花。
舱门嗤一声弹开，凤铃率先跳下，六名落雁亲卫紧随其后，陆翎和希维娜连忙跟上。紧接着是血鲨小队和鬼鳄小队，所有人的黑甲上没有任何标志和旗帜。
这里的入口仍旧是机械人守卫，也不知道凤铃从哪里搞来的游客许可，一行人顺利进入黑水湾。
闸门开启后，入目是一个杂乱的建筑群，通过血鲨口中了解到，这里是黑水湾最混乱的边缘地带，是亡命徒与渣滓的巢穴，名为——屠宰场。
这里肮脏、拥挤、人种混杂。
衣衫褴褛的劳工、满脸凶悍的打手、眼神闪烁的皮条客和情报贩子如同下水道的老鼠，在这个混乱，堆满集装箱和废弃零件的舰船金属骨架间穿梭谋生。
咦？
陆翎敏锐的看见了远处的用帕提亚文写的霓虹招牌：欢迎来到铁锈市。
那迷幻的光晕，反而衬得眼前的屠宰场更加破败肮脏。
哈，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一行六十多人，自然吸引了屠宰场人群的注意，当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看清走在最前方的凤铃时，即使纳米战甲覆盖了她的大部分身形，但那惊心动魄的腰身与长腿轮廓可骗不了人。
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都是泛用的交易资源。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骚动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喂！看看那是谁？”
“我干，极品啊，头盔下是个蛤蟆头老子也认了。”
“啧啧，那腰…那腿…穿得这么严实都挡不住。”
“嘶...不过她带的人手有些多啊....装备也不赖。”
“切，唬人罢了，那些大人物怎么可能从黑水湾屁股进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又怎样？在黑水湾，是条龙也得给爷爷盘着。”
污言秽语，夹杂着贪婪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恶意，让陆翎和希维娜都戒备起来。
几个自恃勇悍的家伙开始缓缓靠近，像嗅到血腥味的豺狗，眼神在凤铃、落雁亲卫、希维娜以及她们身后的海盗身上来回扫视。
凤铃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甚至没有向那些投来恶意的目光瞥去一眼，径直向屠宰场和铁锈市入口走去。
但，这种绝对的漠视，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嘿！小美人儿，哥几个跟你说话呢！装什么高冷！”一个脸上带着丑陋刀疤、身高近两米、浑身腱子肉、裸露胸膛绘着狰狞刺青的大汉，带着三四个同伙，猛地横挡在了凤铃面前，臭烘烘的嘴咧开，露出满口黄牙。
竟然敢惹凤铃这女人？
陆翎有些幸灾乐祸，拉着希维娜吃瓜。
大汉举起一只沾满油污的粗壮大手，伸向凤铃的腰间，试图想要分辨纳米腰带的真假。
“嘿嘿，让哥哥带你在这黑水湾快活快活……”
话音戛然而止。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清脆清晰地响起，大汉的脑袋已经一百八十度转弯，看向“铁锈市欢迎您”的方向，手下同伙双眼瞪大，瞳孔地震。
没有人看清凤铃是如何出手的。
陆翎眼睛眯起，以他F级基因，竟然也没能捕捉到凤铃出手的痕迹。
那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凤铃的基因等级比他高，动作快得超出了他神经反应的极限。
第二种么....他想起来瑰拉传授的帝国高级骑士技巧，流水式。
验证的方法很简单，陆翎看向希维娜，只见她默契的摇摇头，陆翎心头当即一凛。
他妈的，竟然不是流水式？
难不成凤铃的基因等阶还能超过希维娜？
要知道希维娜可是II阶阿尔法，整体表现甚至高于帝国基因体系中的E+级。
按照绿叶的说法，E+基因需要海量的稀有资源培养，相关的基因培育药剂价值连城，即使是赤色魔鬼中恐怕也只有寥寥数人负担得起。
他一直认为凤铃都是E+，莫非达到了d？
不行，等下找机会得好好问下希维娜。
一旁的落雁亲卫抽出脉冲手枪，将大汉脑袋轰碎，鲜血如同失控的高压水管喷嘴，在昏暗的灯光下喷溅出数米远，腥热的液体泼洒在他同伙脸上。
无头尸体直挺挺软倒在地。
凤铃甚至没有停下脚步看一眼脚下的狼藉，落雁卫队迅捷出手将这群人屠戮殆尽。
整个屠宰场一片死寂，先前所有的喧嚣、污言秽语、贪婪目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后，一公里长的屠宰场区域再无任何阻拦，只有无数道躲闪、敬畏的目光，目送着他们走向铁锈市那闪烁的霓虹入口。
突然，陆翎停下脚步。
嗯....人确实没有。
几乎是同时，希维娜钢蓝色眼眸也骤然锐利起来，手掌扶住剑鞘，身体微微前倾，挡在了陆翎身前。
咚！咚！咚！
沉重的落地声从通道两侧堆积如山的集装箱阴影深处传来，带着沉闷的回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数十个猩红色的眼睛在阴影处睁开，充满纯粹的暴虐与饥饿。
“嗬…嗬…嗬…”
令人牙酸的喘息声响起，带着浓重的腥臭。庞大的黑影缓缓从阴影中迈步而出，腥臭的唾液滴落地上，在霓虹灯影下弥漫着五颜六色的酸蚀痕迹。
这是陆翎第一次...不，第二次见到这些基因造物，第一次是刚来黑水湾时遇到的贵妇，养着一头比大水桶还粗的三头蛇。
不过眼前这个，也不遑多让。
它们体型堪比小型悬浮车，肌肉虬结贲张，覆盖着一层如同硬化沥青般的黑色角质层，头部如狼，獠牙外翻，脊椎骨节节凸起，形成狰狞的骨刺。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的前肢，生物机械结构，爪子闪烁着锋利合金般的寒光。
陆翎想起了神话中的地狱犬。
“嘁，这狼帮还是狗改不了吃屎。”队伍中有人认了出来，不屑一笑。
没有交流，队伍甚至没有停顿，战斗几乎在一瞬间爆发。
他带着希维娜连忙跟上，此刻只有抱紧凤铃大腿才是最安全的。
血鲨一马当先，手中那门标志性的“碎颅者”重型霰弹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炽热的合金弹丸如同暴雨般泼洒向最近的一头地狱犬！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足以撕裂轻型装甲的弹丸打在那层黑色角质层上，竟然只留下了一片片白痕，溢出蓝色的血！
“操！直接放高级货！？”血鲨怒骂一声，面对扑来的怪物们淡定的换上穿甲弹，
“散开！交叉火力！打关节！打眼睛！！”
吼——
他身后的精锐海盗们反应极快，瞬间散开成数个战斗小组，手中的电磁步枪蓄能射击之音连绵不绝，形成一片密集的火力网，精准地射向地狱犬相对脆弱的关节连接处和那令人胆寒的猩红复眼。
一头地狱犬的眼睛被数道能量束击中，爆开一团恶心的浆液，发出痛苦的低吼。但它并未倒下，反而被剧痛激发出更狂暴的凶性！
巨大的合金钢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横扫向侧翼的一队海盗！
这队海盗是鬼鳄的人，熟练地激发氮气护盾并且展开腰间携带的防冲击装甲板。
嗡——
数道淡蓝色半透明的氮气护盾瞬间在钢爪袭来的方向升起。
轰！
刃爪寒光狠狠地劈在氮气护盾上！淡蓝色的护盾如同肥皂泡般瞬间破碎，但成功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紧接着，钢爪余势不减，向厚重的防冲击装甲板掠去。
锵——
装甲板只是略微凹陷，紧接着内部展开孔洞，数道圆形弹丸射出，黏在地狱犬的身上。
粘合的数十枚弹丸内部传出急促的高频震音，这头地狱犬猛地止不住的颤抖，发出嗬嗬哀鸣，蓝色的血液倒流，从口中喷出。
最终无力地倒下。
它的内脏已经被震成浆糊了。
鬼鳄漠然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短短数息之间，袭击的怪物已经被血鲨等人杀死数头，赤色魔鬼的精锐们毫发无损。
一辆银色飞车滑跃至上空。
围攻的地狱犬们就像是突然被按下暂停键，脖颈的项圈不断闪烁红光，野性控制身体似乎想摆脱控制，利爪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但最终没能成功。
它们低吼着退入了通道两侧的深邃阴影里。
凤铃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暗红色面甲下的凤眸掠过一丝烦躁。
浪费时间。
她预料到不用赤色魔鬼的名头肯定会带来阻碍，但是没想到仅仅是这黑水湾最底层的“屠宰场”，短短一段路就接连遭遇两波“问候”。
飞车底部的舱门无声滑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从十数米高空跃下落在众人面前。
真装逼啊。
陆翎腹诽了一句。
来人着一身黑色立领西装，领口系着暗色领结，与下方污秽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头发渐变银，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梳理得油光水滑。
他脸上戴着一副金丝单片眼镜，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优雅而.....虚伪。
狼帮的——“银狼”，黑水湾屠宰场轮值的话事人。
黑水湾底层就是如此，这里没有任何秩序武力介入，刚刚凤铃杀了这里的人，作为轮值的狼帮，自然不能轻易放陆翎这群人离开，毕竟，还吃着屠宰场带来的收益不是？
“真是冒昧，不知诸位贵客来自何方？”银狼说话时，目光仿佛穿透了纳米战甲的面罩，牢牢锁定凤铃。
凤铃没有理会，以银狼的垃圾地位还不配和赤兵首领谈话。
血鲨狞笑着踏前一步，巨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横在银狼面前，打开面甲嘴部，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银狼这种级别的“话事人”，不过是黑水湾底层挣扎的蝼蚁头目，赤兵翻手就能拍死。
“滚不滚？不然老子立刻找人做了你狗王全家。”
狗王，一般人可不敢当面这么叫。
他们对外自称是狼帮，擅长培育基因怪物，狗王自然也被称为狼王。只不过这个黑帮的行事风格如狗，欺软怕硬，活跃在屠宰场和嚎叫城一带，久而久之，狗帮的名号也传开了。
银狼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凝固。
整个屠宰场死寂一片。
银狼的身体绷紧，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冷光，遮住了他眼底翻腾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死死盯着血鲨的面甲，又越过他，看向后方那个依旧沉默、仿佛一切与她无关的暗红色身影。
空气窒息般的沉默。
“呵呵....”银狼脸上重新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既然诸位不愿透露来历，只是这屠宰场毕竟是我湾下盟轮值之地，些许规矩，还望诸位在铁锈市行走时....”
“呦呵，狗还威胁上人了。”血鲨讥讽一句就要动手。
银狼脸色一变，语气不善：“诸位可知我湾下盟背后是谁？”
“哈哈哈哈！”赤兵中有人不禁笑出声。
血鲨举起碎颅者霰弹枪，狞笑一声：“不就是萨拉老太婆么？”
什么？！
银狼脸色骇然，不再多语，缓缓后退几步猛然转身，动作仓促，身后的银色飞车舱门迅速滑开，他身影一闪而入，银色飞车引擎发出一声略显急促的轰鸣，迅速拉升高度，消失在屠宰场上空错综复杂的金属建筑群阴影之中。
“嘁，好狗。”血鲨将碎颅者霰弹枪扛在肩膀上，前方领路。
陆翎看了一眼身后屠宰场的幽暗长廊，又看向铁锈市的霓虹灯光，恍然顿悟。
第48章 新人类基因
又来到了黑水湾的真正的入口，铁锈市内人流明显密集了许多，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香水、机油和兴奋剂的刺鼻气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血鲨和鬼鳄的人都突然没入了人海，陆翎只来得及瞥见他们消失方向的最后一点背影，那些机械师也都走了？
不过他没有丝毫犹豫，拉紧希维娜的手紧跟在凤铃屁股后面。
在这个混乱的地区，又刚刚招惹了本地黑帮，只有跟在凤铃身边他才有安全感。
直到走到一处僻静的封闭式停车场，这里异常空旷，只有中央区域停泊着一艘通体漆黑的豪华飞车，侧门打开，司机恭候，似乎等候多时了。
“樱，你跟我....”凤铃清冷的声音响起，随后转身在看到陆翎时微微一顿。面甲下传来一声轻笑，带着一丝玩味和不容置疑：“还有我亲爱的首席机械师，你跟我来，其余人待命。”
陆翎一怔。
“我？”
不是....大姐，我就是个臭搞技术的！打架也不行啊。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下意识的看向希维娜，希维娜正想上前一步被他隐晦的阻拦。
违抗凤铃的命令可不是那么好善的，这女人，性子阴晴不定，极为擅长玩弄人心。
“你跟紧她们，打好关系，保持联系。”陆翎只来得及叮嘱下并交给了希维娜一个EVE的通讯装置，随后硬着头皮，在她担忧的目光中跟上了凤铃和那位名为樱的落雁亲卫。
刚松弛的心再次紧绷起来。
(艹皿艹 )！！
想过上好日子是真难啊！
豪华飞车内部的空间远比陆翎想象中更宽敞和奢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冽的雪松与高级皮革混合的香气，与车外铁锈市的污浊气息形成天壤之别。
舱门无声闭合，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陆翎看着希维娜等人的身影越来越小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
身不由己。
他旁边是那位名为樱的落雁亲卫，后者端坐，长得倒是挺标致。凤铃则坐在主位，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威压，伸手解除面甲，狭长的眸子看向陆翎。
上一次两人这么近距离交谈，还是很久之前。
“怎样？我们赤兵素质如何？”
陆翎也只得解除面甲，不然，那可就太不礼貌了。
“托马斯人不错。”他简言意赅的评价了下。
血鲨原本的名字就叫托马斯。
“绿叶和莲对你评价很高。”凤铃声音依旧平静：“你确实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只要安心跟着我，你想要的，我都能满足你。”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实话说，在这个诡谲的星海，赤兵，确实待自己不薄。但这股念想很快被陆翎遏制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心态突然平稳。
他刚来的时候就发过誓，一定要留在这片星空主宰自己的命运。
凤铃的承诺不过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绿叶那女人虽胸大绵绵，但壑里藏针，和凤铃无二，估计两人师承一家。
至于莲那个冰山女，凤铃的死士罢了，她的话没有权威，夸你的时候是真的，要你命的时候也是。
“你在犹豫。”
凤铃狭长的眸子眯起，橙虹色的眼眸紧盯着他。
陆翎平静的抬头，“我想没有人愿意过朝不保夕的日子吧？”
“适应力果然强大，不愧是地球人。”凤铃眼中掠过一丝纯粹的欣赏，不过很快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但至少，我能护佑你一世平安，给你更大的舞台。”
她指了指旁边的樱，“她们，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甚至随时都可以为你去死。”
“哦？不知首领是否听过一句地球古言？”
“讲。”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陆翎说的非常认真，这八个字，字字千钧，承载着一个渺小个体对命运枷锁的叩问，对星辰大海的无限野望。
樱罕见的看了过来。
堂堂首席机械师，竟然会说出这般中二的发言....
车厢内陷入沉寂。
“哈.....”
一声短促的轻笑从凤铃唇间逸出，她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座椅，姿态依旧放松，纳米战甲仍然勾勒出精致的大雷轮廓。
“你很坦诚，野心不小，绿叶还说这半年你变了不少。”凤铃的眼睛有审视，有玩味，更有一丝发现意外宝藏般的灼热兴趣。
陆翎当然明白凤铃的话外之意，但他仍然语气坚定：
“人活着，但不能只活着....对吗？”
凤铃眉梢微挑，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所以你用我的钱改造了你和那个女奴的基因？”
陆翎心头一惊，尽管他早有预料，但此刻被凤铃如此直白地揭穿，依旧让他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毕竟，当初和堡垒的二把手，拥有F-级基因的曼巴蛇交手时，他那足以匹敌的爆发力量根本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隐藏。
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否认，也没有徒劳地辩解，而是深吸一口气——选择张口就来。
“不，我只是恢复了沉睡的基因锁。”
“基因锁？”
果然，这个闻所未闻的概念，成功吸引了凤铃的注意。
“和帝国基因有何区别？不过....那你的小女奴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也有沉睡的基因锁？如果我没记错，她好像是帝国人。”
凤铃很快反应过来，眼眸中看不出喜乐。
只有旁边的樱突然正襟危坐，面甲下的视线逐渐冰冷。
首领最厌恶的是欺骗。
“莲和旺斯最清楚。”
陆翎果断甩锅，他避开直接回答，转向理论层面：“帝国的基因体系，核心在于胚胎与优化，如果在胚胎期不能达到新人类标准，那么后期想蜕变为所谓的新人类，困难重重.....”
他刚来赤兵时，旺斯可是一口一个劣等人，姿态高高在上，毫不客气。
那是因为在帝国基因体系中，劣等人的基因注定了其成长上限，所以为此细分出诸多基因等级。
N-就代表劣等人，无药可救，只能一辈子生活在星球上，无法适应太空生存。
而当时绿叶检测陆翎时，五项指标全部都是N-最低位，在帝国体系里，那可是劣等人中的劣等人，废物中的废物。
是极为罕见的。
N+的话，经过后期基因优化，还有那么一丝丝蜕变新人类的可能，只不过成长也有上限。在赤色魔鬼里，这类基因奴隶被划分为“买卖级”。
只有全部达到F-，才能被称为新人类。
帝国基因学认为，人类的基因只能通过后期的药剂催化，最多只能提升一个等级。也就是说，原本是N-的人，最多提升至N+。
而原本N+的人，最高提升至F-。
超过承载负荷上限，便会基因崩溃。
陆翎顿了顿，提高语气：“地球联邦不同，我们认为人类的基因没有优劣之分，反之，每个人的潜能无限，所谓的劣等人，不过是潜能尚未被唤醒罢了，故而，我们将这些沉睡的基因称为基因锁。”
这番话，无异于对帝国基因学根基的正面挑战。
陆翎才不在乎，他可是有着系统兜底，将阿尔法基因拉满，随随便便超越帝国的S基因评级。
唔...看着凤铃皱着的眉平顺下来，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凤铃眼中若有所思，不过显然没有全部相信，悠悠说道：“有趣的理论....可你不是联邦大雷级歼星舰调教师么？还涉猎生物基因？”
听到大雷两个字，陆翎目光不由自主的下移了些。
嘶~
真哇塞啊。
“术业有专攻，但科学原理殊途同归，我只是引导了希维娜自身潜能觉醒。”
凤铃本想继续了解基因锁理论的上限，然而飞车引擎的嗡鸣声陡然降低，平稳地悬停空中。
窗外，齿轮工业区那标志性的的摩天大楼顶层平台，已在眼前。
第49章 谈判
灰水大厦，是齿轮工业区最高的建筑，也是臭名昭着的黑帆贼海盗在黑水湾的办公室驻地。
整栋楼都是。
豪华飞车滑入顶层专属停机坪，稳稳停泊。
舱门开启，齿轮工业区特有的机油味道瞬间冲淡了车内残留的雪松皮革香味。
凤铃率先踏出舱门，暗红纳米战甲在顶楼惨白的探照灯光下光泽流转。樱紧随其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陆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对陌生环境的不安，跟着跳下。
一名穿着深灰色笔挺制服的男人早已静立等候。他身材高瘦，面容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
黑帆的中间人，莫里斯。
所谓中间人，便是海盗势力之间的外交芥蒂。毕竟在茱昂贝自治领，称得上臭名昭着的就那么五家，相互之间产生摩擦再正常不过了，所以有时候两方或多方因为当某些事态升级，却又把控不住时，中间人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
主要还是平衡各方利益得失。
因为海盗最大的敌人，是海军。
“凤铃大人。”莫里斯声音低沉，眼里的意外根本掩藏不住，“没想到您真的如约而至。”
“带路。”凤铃的声音清冷如冰，没有丝毫客套。
莫里斯微微颔首，转身引路。
进入大厦顶层，一条宽阔、高耸的金属通道延伸向前，两侧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齿轮工业区令人眩晕的钢铁丛林，从这里可以眺望到更远的霓光港，犹如一条霓虹长河，蜿蜒曲直，消失在天际尽头。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雕刻着黑色船帆徽记的合金门。
黑帆会客厅。
这里只接待最尊贵的客人。
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奢华，而是一种极致冰冷的空旷。
房间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由整块黑色曜石打磨而成的椭圆形长桌。桌面上空无一物，光洁得能映出人影。长桌两侧，只有寥寥数张同样由黑色合金铸造、线条冷硬的高背座椅。
“请坐，凤铃大人。”莫里斯的声音依旧低沉。
凤铃径直走到长桌一侧，拉开椅子坐下，樱无声地侍立其后。
“呃。”
陆翎看了下，只有三张椅子，于是站在了樱的旁边。
几乎在凤铃落座的瞬间，会客室的大门再次开启，清香袭来，一道曼妙的身影摇曳生姿地走进。
来人是一位女子，穿着低调的酒红色晚礼服，淋漓尽致的衬出那完美的身材，似乎刚刚参加完某个晚宴。深栗色的长发如波浪般披散，几缕挑染成银白，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妖异。
面容妩媚至极，一双碧绿色的眼眸波光流转间仿佛能勾魂摄魄。
陆翎已经习惯了，在未来基因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极美的女人并不罕见。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萝瑟妮拉的声音温柔，有一种邻家姐姐的知性美，纤手拉开凤铃对面的椅子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优雅而放松。
“凤铃大人？”萝瑟妮拉率先开口：
“久仰大名。真没想到，会在黑帆的地盘以这种方式见到您，不知血盟谁惹到了赤色魔鬼？我先代他道歉。”
莫里斯抬起苍白的脸，解释道：“萝瑟妮拉女士，凤铃大人已经带着赤兵退出赤色魔鬼了。”
吃瓜的陆翎脸色微妙变化，看向凤铃的背影有些讶异。
退出赤色魔鬼了吗？他一直认为赤兵是赤色魔鬼的一支，是凤铃需要赤色魔鬼。
宇宙很大，也很小。茱昂贝自治领局势错综复杂，离开了赤色魔鬼很容易被敌人报复。
不过，天塌了自然有高个子顶着。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猥琐发育，保住小命，收集情报和星币渠道，伺机而动。
“哦？”
萝瑟妮拉碧绿色眼眸掠过一丝意外，又看向陆翎和樱，“怪不得带着保镖....想必雷契尔这个时候已经气疯了.....”
凤铃面无表情，声音清冷：“约见两位，只为了一件事——除掉雷契尔。”
萝瑟妮拉眯起眼睛，收起了笑容。
莫里斯显然早就和凤铃沟通过，并没有意外的神色，而是开始了主持这场谈判。
“凤铃大人，不知道您愿意付出何种代价？又有什么筹码？如果只是带着赤兵加入黑帆的话，恐怕不太现实。”
萝瑟妮拉表示赞同，纤手无聊的划着黑曜石桌面，漫不经心道：“雷契尔盘踞茱昂贝多年，根深蒂固。即使联手我们血盟和黑帆，恐怕也杀不了他。”
她觉得这场谈判已经失去了意义，原本还以为是血盟招惹了赤兵过来调解的。
嗯哼，不过，根据她对凤铃的了解，此人心机极深，说不定也会获得一些意外的情报。
凤铃没有选择直接回答，“知道银光家族么？”
萝瑟妮拉和莫里斯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疑惑，不过很明智的没有插嘴。
银光家族，帝国世袭伯爵，帕提亚帝国第63星区，柯西星座自治领之一，地位不亚于茱昂贝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甚至在实力，人脉上更为雄厚，统治着富庶的银光领。
该家族以特有的富饶星泪矿脉和顶尖的生物医疗技术独树一帜。
星泪矿不仅是珍贵的能源载体，更是高级基因药剂和生物计算机的核心材料。
而十年前，银光家族突然传出密谋造反的消息，不久之后柯西总督证其谋逆罪名，请示皇帝剥夺爵位，所有资产清算后充入国库。 银光家族核心成员、附庸和支持者被迅速逮捕或处决。
当时，这件事情震动了整个柯西星座。
如今，帝国上议院还未正式任命新的银光领主，该恒星系统防务暂时由帝国海军接管，管理则由帝国贵族下议院辖制。
“半年前，雷契尔让我和斯科特秘密前往一处名为YGS0876的航线执行伏击任务。”凤铃清冷的声音在冰冷空旷的会客厅中十分清晰。
莫里斯当即哑然，“原来是你们！其实我们黑帆早有猜测。”
茱昂贝YGS0876航路恐怖袭击事件，指的是在半年前，发生在茱昂贝自治领的一起恶劣飞船劫持事件。海盗劫持船只后，对全船数千人展开惨无人道的灭口和屠杀，结果正好被茱昂贝海军巡逻舰队抓个正着。
巡逻舰队摧毁一艘，生擒一艘，一艘海盗战舰重创逃亡。
该事件风声极为隐秘，因为茱昂贝家族强势介入封锁各个消息渠道，而且那段时间航路几乎全天候巡逻，风声鹤唳，让他们这些海盗根本不敢出门觅食。
但他们嗅觉敏锐，察觉了一丝端倪。
茱昂贝家族在找一样东西！！
“不错。”凤铃直接承认，
“我的夜兰香号就是被海军逮捕的那一艘。和你们猜测一样，是雷契尔找人放我出来的。”
莫里斯苍白的脸上浮现震惊，萝瑟妮拉眸光闪烁。
“嘶...雷契尔竟然有如此本事，他攀上了茱昂贝那些贵族？”莫里斯出声，随后又有些疑惑：
“不对，一般的茱昂贝家族权贵可没有那么大权力.....难道是....嫡系那几位？”
茱昂贝家族，统治这片星空两千多年，整个恒星系统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莫里斯脸上更加苍白了：“凤铃大人，如您所言属实....雷契尔已经成了茱昂贝家族走狗，即便把我们黑帆、血盟、恶人帮，尤它全部合在一起，也不可能伤他分毫。”
萝瑟妮拉碧绿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恍然，暗道:“原来如此，难怪赤色魔鬼最近行事越发肆无忌惮。”
如若不是赤色魔鬼近期行事风格突变，她恐怕会以其他理由婉拒凤铃的这次会面。
拜托，姐姐很忙的好吗？
不过现在看来，这一趟来的非常值呀。
可惜.....萝瑟妮拉看向凤铃，如此优秀的人才却招惹上了一个无法对抗的强敌，着实可惜啊。
他们可是清楚地知道凤铃的能力和价值，海盗主要讲究的就是一个风险收益率，凤铃以及麾下的赤兵，几乎每次行动从不空军。
在他们自己的人才库评级中，属于评价极高的那一层级。
“凤铃大人，不如加入血盟？雷契尔虽然有茱昂贝贵族做靠山，但是我们血盟也不是泥捏的。”
莫里斯有些惊愕，不是...你身份是中间人啊？
这么明目张胆的挖人，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不过他很明智的没有出声，凤铃想联合他们除掉雷契尔。相对的，雷契尔此刻恐怕也想弄死她。
这种核心机密，露出去就是死。
现在拉拢凤铃，无疑站在了赤色魔鬼的对立面，稍有不慎，那代价...反正，他可没资格代表黑帆做主。
突然，莫里斯想到刚刚凤铃提到的银光家族。
“等等！凤铃大人...莫非你们袭击的那艘船是......”
凤铃看了两人一眼，放缓了语气：“不错，那艘船正是逃亡的银光家族火种。”
嘶——
原本就庞大清冷的会客厅，此刻竟然弥漫着一股寒意。
“你！你们.....竟然杀了帝国贵族？”莫里斯牙齿都在打颤。
妨害帝国世袭贵族是诛杀二十五族的死罪，没有任何势力能够承受得起帝国贵族下议院的怒火。
那是遮天蔽日的钢铁洪流！
萝瑟妮拉瞳孔骤缩。
“那又如何？丧家之犬罢了。”凤铃毫不在意，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怎么.....你们能对银光家族数千年的财富不动心？”
莫里斯猛地站起。
“您是说....茱昂贝家族在找这个！！？”
萝瑟妮拉那双碧绿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并没有被凤铃的话吸引，反而提出质疑：
“凤铃大人，你不会想说银光家族的遗产在雷契尔手中吧？如果我猜的不错，YGS0876事件肯定是他背后主子指使的。
毕竟....银光家族就算叛乱，也是大开拓时代的帝国世袭贵族。那群开拓者，可不是一般的护短....这艘火种船说不定也是多方政治博弈后的手笔，盯着的人恐怕不少....茱昂贝家族如果插手其中，必将承受开拓者报复的风险。
我不觉得茱昂贝会冒这个险，当然，老爷们高高在上，我个人看法不重要。
然，即便插手，银光家族再落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般缜密重要的大事，茱昂贝又如何放心交给雷契尔去办的？”
第50章 宝藏
帕提亚帝国贵族体系森严，沿用最基础，也是最古老的爵位制：男、子、伯、侯、公。
所以，不可避免的，贵族阶级之间也有自己的社交圈。
萝瑟妮拉口中提到的「开拓者」，便是其中最为古老、尊贵且排外的顶级团体之一，也是帕提亚帝国初期“大开拓时代”的直接产物和精神延续，距今已经有9500多年的历史。
近万年前，初代帕提亚人遭星盟放逐，流放于河外蛮荒星域。在黑暗之中，他们建立了帕提亚帝国，而后如破茧之蝶般，向浩瀚星海踏出了探索的第一步。
自此，史诗般的「帝国大开拓时代」就此拉开序幕。
那是一个充满未知、危险与机遇的时代。
帝国需要最勇敢、最坚韧、最具远见卓识的先锋，去探索未知星域，建立前哨站，征服蛮荒星海，为帝国的疆域拓展奠定基石。
「开拓者」团体便是由最初这些立下不朽功勋的先锋者及其家族自发组成。
他们共享探索星图、生存经验、外星威胁情报，并在极端环境下互相扶持，形成了一个基于共同经历和崇高荣誉的紧密联盟。
银光家族便诞生于那个时代的古老贵族。
曾经的银光家族，那可是在帝国核心区掌控了数个富庶恒星系的显赫侯爵，只不过对皇权毫无敬意，暗中发展AI科技，后被贬为伯爵，流放至帝国63星区这种几近边疆之地。
与之相比，茱昂贝家族只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属于帝国稳定扩张期的后来者，依赖政治和财富才能得到一个较为贫瘠恒星系的自治权，跃升帝国贵族圈中的——新贵派。
空旷冰冷的黑帆会客厅。
萝瑟妮拉慵懒地撑着脸颊，纤纤玉指在黑曜石桌面上漫不经心地画着圈。
“所以，雷契尔手中根本没有银光家族的宝藏。即使有，茱昂贝家族也必然第一时间收走....
凤铃大人，如果您真要除掉雷契尔，得先扳倒茱昂贝这座大山才行....”
这句话说完，她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是讽刺。
难不成在座的人还有开拓者贵族的人脉？
凤铃静静地听她说完，也没有反驳，而是微微颔首：
“不错，如果按常理，确实得先解决茱昂贝家族....”她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你似乎忘记了我刚才说过的话。YGS0876恐怖袭击事件，斯科特跑掉了。”
“什么！！？”
萝瑟妮拉和莫里斯面面相觑。
“跑掉的是斯科特？”萝瑟妮拉的声音带着疑惑：
“他不是被雷契尔以叛逃罪处决了吗？是了，时间能对上.....难道....他是因为拿了银光家族的宝藏被灭口了？”
“你觉得呢？”凤铃微笑，手指间突然弹出一张黑色晶卡。
“柯拉西帝国银行不记名黑钻卡，单张存储上限2亿星币，每一张黑卡都对应一串无法解码的密钥。”
2亿！
星币！
萝瑟妮拉妩媚的双眼瞬间睁大，呼吸都为之一滞。
莫里斯更是“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窜起，双手死死撑在桌沿，身体前倾，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
陆翎若有所思。
凤铃见气氛铺垫的差不多了，爆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银光家族的黑钻卡，一共有二十六张。”
“什么！！！”
“二十六张！？？”
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陆翎也被震住了，好家伙....加在一起就是52亿...足够在EVE商城买上一艘t2掠夺舰或者多艘t1战列舰了。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关键点。
此前，凤铃可是给过他2000万改造夜兰香号，那时候他还怀疑凤铃星币来路。
2000万星币，只是他根据EVE系统报的价格而已，无论是光子协处理器还是小型超空间调节装置，EVE商城中价格都不低，花了他大概300万ISK。
又是亲力亲为，又是玩命，总要赚点差价的吧？只是最后没想到凤铃竟然真的筹备了那么多星币出来。
想到这里，他很快克制住心中那股冲动。看对坐的两位中间人目光有些怜悯，说你们聪明吧，能干中间人，说你们傻吧，还信凤铃的话。
以他对这女人的了解，那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更何况，亲口画的饼。
陆翎低垂着眼睑，默默看他们表演。
谈判桌上。
当惊人的消息一出，这次，萝瑟妮拉都再也无法端住矜持，碧绿的眸子里只剩下纯粹的震撼。
莫里斯更是死死盯着凤铃手中的黑卡，毫不遮掩自己的贪婪面目，眼中的意志已经完全被摧毁。
钱，这个世界最美妙的诱惑，在这个时代，它能满足俗人的一切欲望。
五十二亿星币！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疯狂。
“我和斯科特各拿了一张。”凤铃的声音平静叙述，“剩下的二十四张都在雷契尔手中....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恐怕我这张也落入他手上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指间不断翻转黑色晶卡，泛着迷人光泽。
黑曜石桌面光滑，倒映着每个人的脸。
“现在，两位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雷契尔，还会乖乖地全部上交给茱昂贝家族吗？这可是，五十二亿。”
萝瑟妮拉很快反应过来，眼中的贪婪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逐渐冷静、开始沉思。
“也就是说.....现在，雷契尔正被他的主子猜忌。”
“不仅如此。”凤铃继续加注筹码：
“来黑水湾之前，我就匿名联系了凯旋舰队，雷契尔派出来追杀我的赤鬼主力.....此刻恐怕也被海军抓了个正着。利刃已经废了两任首领，他能用的只剩下自己的嫡系本部人马和堡垒了，此刻，正是赤色魔鬼最虚弱的时候！”
会客厅内，冷意蔓延。
萝瑟妮拉看着凤铃，开始冷静审视这个女人——好一手借刀杀人。
凤铃说得轻描淡写，如果不是对天时地利的绝对把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那群海军可不傻，相反，在茱昂贝没有人比他们更精明。区区一个匿名通讯绝对不可能驱使他们大动干戈去抓赤鬼部主力。
这其中，肯定有被忽略的细节！
凤铃提供的匿名情报不仅精准致命，且附带了某种让茱昂贝家族无法忽视、必须立刻行动的.....理由？
难道是...？
萝瑟妮拉深吸一口气，看向莫里斯轻咳一声：
“凤铃大人。您提供的信息.....太过惊人，也非常重要。但事关重大，我们血盟需要三日时间确定情报真实性。”
莫里斯眸光闪烁，脸上潮红隐没，露出苍白的面庞，缓缓回到座位上。
“我们黑帆也一样。”
两人说话滴水不漏。
凤铃手指翻转晶卡，将它压在黑曜石桌面上，随后缓缓将其推到两人中间。
“何必这么麻烦。”她的声音清冷，
“黑帆，血盟，先各拿两千万星币作为定金，全力助我铲除雷契尔。事成之后这两亿都是你们的.....若能拿到银光家族剩余的宝藏，我们三家平分。”
萝瑟妮拉很意外，但理智并没有被欲望冲垮，眸光微动。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能和她一样坚守本心。
至少莫里斯觉得自己不行，声音低沉却急促，带着一丝郑重：“如果凤铃大人能够随时支付定金的话，我愿意倾力说服爵士达成此次合作。”
作为常年混迹黑水湾的老牌中间人，无论是人脉还是资历都不该让莫里斯如此轻率地表态，但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黑帆爵士的乘龙快婿。
关系摆在这里，那必然是有把握的。
萝瑟妮拉扶额，她突然意识到凤铃这手阳谋玩得确实不错。
当那张黑钻卡拿出来的时候，两家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
莫里斯这个蠢货，被巨额星币晃花了眼，竟忘了中间人最该保持的中立立场，导致最后阶段丧失主动权。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殊不知，莫里斯刚刚也腹诽过她，不过很绅士，没骂人。
萝瑟妮拉看着凤铃，见那橙虹的眸子慵懒斜睨过来，她碧绿的瞳孔深处浮起一丝自嘲。
“我想血盟的兄弟们也不可能拒绝。”
是啊，谁能拒绝呢？
海盗本就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
银光家族的巨额遗产或许要赌上性命去和茱昂贝家族争，但眼前这2000万定金却是实打实的利益甜头。就算最终行动失败，这笔钱也足够血盟整体实力提升一个层次。
甚至可以称得上一个特别的低风险，高收益项目。
至于凤铃说这张卡里的2亿...重要吗？
茱昂贝自治领就这么大。
第51章 萨拉夫人
星空寥寂，宇宙暗沉。
黑水湾外围，距离空间站120千米的冰冷虚空中。
三艘星舰蛰伏于此，舰体上亮起的一条条白色灯芒对应着一层层甲板，在绝对的黑暗中也显得稀薄。
舷窗内人影绰绰、晃动不休。
钢牙号驱逐舰，舰桥下层军官休息区。
原本严肃的二级指挥中心被曼巴蛇改造成了他的私人行宫。厚重的合金舱门紧闭，隔绝了舰船引擎的嗡鸣。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烈酒、汗水和某种甜腻香水的混合气味，浓烈得令人窒息。
迷幻的彩色射灯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旋转，光斑投射在合金桌上，堆满空酒瓶和食物残渣，偶尔还能倒映出角落的雪白肉团。
堡垒的二把手曼巴蛇，此刻正赤裸地斜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精壮的胸膛上面沾着酒渍和口红印。他左手搂着一个身材火辣、仅着薄纱的新女奴，右手手端着盛满红色液体的酒杯，醉眼朦胧。
“哈哈哈！爽！”
曼巴蛇大笑着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带来一种麻痹的快感。粗糙的大手在怀中女奴光滑的肌肤上游走，引来一阵娇笑。
滴滴——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电子提示音突然响起。
“嗯？”曼巴蛇迷醉浑浊着眼睛露出一丝迷茫，动作微微一顿。。
滴滴！滴滴！滴滴滴——！
通讯器传来的声音更加急促尖锐，瞬间撕裂了震耳的音乐和糜烂的氛围。
曼巴蛇眼中掠过一丝清明。
“起开。”
他一脚踹开女奴，伸手在枕头下摸索着，不一会就拿出来一支全息通讯手环，当他看到访客的名字之后，脸上的醉意和浑浊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难以言喻的惊恐！
“操！妈的，正事给忘了！”
曼巴蛇低声咒骂一声，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上衣胡乱套上，甚至来不及穿裤子，光着两条毛茸茸的腿冲出这间充满污浊气息的私人行宫，奔向舰桥！
数息之后，他重重跌坐在舰长席冰冷的金属座椅上，胸膛剧烈起伏，额头和赤裸的脊背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早已等候在旁的熟女副官配合默契，将手中一支装有澄澈液体的注射器精准地扎进他脖颈的静脉！
冰冷的液体瞬间涌入血管！曼巴蛇兀地一个激灵。脸上的醉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浑浊的目光被强行凝聚，掠过一丝因药物刺激而产生的锐利精光。
“投放到主屏，快！”
曼巴蛇沉声下令，副官微调角度，掠过他赤裸的下身，精准的投放上身正装模样。
一道幽蓝色全息光束在舰桥主屏出现，显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她穿着一身深紫色长裙，裙摆垂落。女人似乎在交代什么事情，只能看见一头暗灰色的微卷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半张刻薄如万载冰山的脸。
萨拉夫人！雷契尔的正妻，财团部的实际掌控者，赤色魔鬼的二号人物。
当通讯接起之后，女人缓缓正过脸来，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唇膏，薄嘴角微微向下抿着，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曼巴蛇，你可真是让我好等。刚刚结束交配是吗？”
“夫人说笑了。”神经镇定剂的效果还在持续发挥，曼巴蛇语气低沉，脸上严肃，看不出来任何异常。
萨拉夫人没有说话，眼睛微微眯起，冰冷的瞳孔审视着他。
一股无形的压力在舰桥蔓延。
曼巴蛇脸色不变。
两人之间沉寂了数秒，萨拉夫人终于开口：“凤铃呢？”
曼巴蛇正色回道：“我在这里盯梢了四个小时，没有发现她进入黑水湾。”
“哦？”萨拉夫人冰冷的瞳孔浮出毫不遮掩的杀意。
曼巴蛇心里咯噔一下。
一则分屏弹出，上面播放着凤铃等人穿越屠宰场的画面：他们一行人动作迅捷，穿过混乱的人群，目标明确。
曼巴蛇强自镇定，“我用性命担保，没有发现夜兰香号的行踪。”
“好。”萨拉夫人似乎正等着的就是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我只给三十分钟，没有找到夜兰香号你就自己找人收尸。”
幽蓝色的全息影像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消失。
曼巴蛇不紧不慢地从舰长席收纳盒中抽出一根珍藏的柯拉西雪茄，这玩意还是去年雷契尔嘉奖他时送的一盒，极其珍贵，平常都不舍得享用。
点燃之后，仰躺在靠背上，眯着眼睛享受着。
如此般吞云吐雾，直至燃尽随手弹飞，烟蒂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撞在冰冷的合金舱壁上，溅起几点火星，随即熄灭。
曼巴蛇睁开了眼睛，药物残留的镇定光芒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锋芒和独属于海盗的野性。
“找人确定下录像的真伪。”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副官立刻行动，转身走向通讯台快速联系线人。
曼巴蛇的目光投向主舷窗，宇宙深邃无垠，黑水湾那片不断旋转的碎星环像一个巨大的磨盘，吞噬着光线：“传令，舰队解除静默。宙波雷达功率百分之五十，如果没有结果直接给我拉满。”
雷达官立刻执行指令，舰桥内响起细微的系统嗡鸣声。
提升雷达功率意味着探测范围呈几何级数扩大，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一盏功率巨大的探照灯。原本在静默状态下仅能覆盖黑水湾入口附近200千米的“视野”，瞬间将扩展到数千乃至上万千米的深空。
相对的，他们在其他舰船的宇宙波中也会像黑暗中的灯塔般释放光芒，吸引着所有潜在的窥视者。
“报告，雷达功率已提升至百分之五十！当前扫描范围内未发现目标信号特征！正在继续拉升功率，预计十秒后达到最大值。”
几乎同时，他那熟女副官也结束了通讯，转身汇报：“大人，情报属实，凤铃确实已经进入了黑水湾，湾下盟的狼帮正好撞见了他们。”
“狼帮为何不通知？”
“说是匿名进入，看不出身份。”
“废物，值守的是谁？”
“银狼。”
“让他消失。”
“是。”
曼巴蛇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纵如此，也无法缓解心中那股不安，他再次伸手探入收纳盒，取出了第二根柯拉西雪茄
“咦？”雷达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发现目标信号！特征吻合度96%.....距离我舰千米！”
什么？
曼巴蛇手中刚点燃雪茄的动作微顿，继续深吸一口后哈哈大笑。
“好好好！”
“妈的，原来躲得这么远！”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全舰队听令，所有能量输送至引擎，最大速度给我冲！”
蛰伏的三艘星舰从沉寂中苏醒，推进器一节节点亮，喷口拉出数道刺目的湛蓝尾焰！
船内传出金属负载的压抑之音。
与此同时，距离钢牙号舰队千米之外。
夜兰香号舰桥也发现了异常，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平静。
“报告，侦测到高强度定向宙波扫描！我舰坐标可能暴露！”
莲坐在舰长席上，眉头微蹙，“立刻反追踪目标，对比信源库分析。”
在敌方还未完全现身之前选择反追踪意味着夜兰香号的坐标也会暴露在公域，但是莲必须这么做，她必须确定敌人的数量和身份。
“是！”
数秒后，结果反馈：“信源库对比完成....识别码特征绿色，确认为友军钢牙号，钢锤号，钢刀号。”
“友军”二字在冰冷的舰桥内回荡，却并没有带来一丝安全感，诡异蔓延。
莲仿佛早有预料，果断下令：
“执行最高权限指令，除赤兵本部外，将所有赤色魔鬼识别信号立刻标记为——红色敌对。”
“啊？”
舰桥气氛出现刹那的停滞，不过海盗的生存法则早已刻入骨髓，质疑？那是同等地位下才能拥有的权力。
“是。权限核准，命令确认。”操作员的手指再次落下，冰冷的指令被瞬间执行，原本三艘绿色信标的赤色魔鬼舰船瞬间被猩红色覆盖。
几乎就在标识转换完成的同一刹那，夜兰香号侧翼那片原本空寂冰冷的虚空中，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一道炽白色跃迁闪光骤然闪烁。
紧接着，一个闪烁着稳定绿光的友军信号出现在雷达上。
夜兰香号舰桥主屏同时亮起，一个身着赤兵制式战甲、面容冷峻的少妇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
“赤牙号，请求归队。”穆琳的声音沉稳。
莲冰封般的脸上罕见的浮现一丝暖意。
“准予归队，全舰队立刻进入预定位置组成一字防御阵型，侧舷火力单元朝向坐标b74,Y493。”
“执行最后检查！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随着命令下达，夜兰香号与刚刚跃迁抵达的赤牙号引擎喷口微调，缓缓驶入既定位置。
第52章 天空之城
黑水湾，天空之城。
这是陆翎第一次来天空之城，这座悬浮于霓光港上层的都市。透过豪华飞车巨大的弧形舷窗向下看去，霓光港如同一片流淌的霓虹海洋，在齿轮工业区的电离尘屑和工业污流之下，晕染出病态的绚丽。
嗡——
轻微的震动传来，飞车穿透了模拟云层，光明而至。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完全由高强度合金和透明复合材料构筑的巨型空中都市，如同神只的造物般，倒悬在云海之上！
人造阳光装置散发出温暖光芒，毫无阻碍地洒落着，在无数几何切割的摩天大楼表面流淌，折射出灼热璀璨的洋泽。
纤细的反重力阵列从穹顶垂下，如同钟摆般将整座都市吊悬于天际。
这里便是黑水湾真正的权力心脏——天空之城。
飞车沿着预设的空中航道滑行，如同游鱼穿梭在钢铁丛林之间，吸引着他的目光。
下方是规划整齐、绿意盎然的空中花园和悬浮平台，清澈的人造溪流在精心设计的沟渠中潺潺流淌。珍稀的异星植物在模拟生态圈中肆意环绕，与远处那些倒立高悬的摩天大楼形成鲜明对比。
通过安检入口，悬浮车速度骤然放缓，无声的钻进车流中。
陆翎忍不住打开窗户，空气涌入，弥漫着一种经过精密过滤的、带着淡淡花香的清新气息。这里是名副其实的财富与权力的云端，是黑水湾光鲜亮丽的上城区。
相比较赤兵粗犷荒凉的采集站或者下面声色犬马的霓光港，这里才是舒适惬意的人间天堂。
他们的目的地是A3区，一个被称为“穹顶绿洲”的顶级区域。
樱坐在他身边，飞车内格局呈四向对坐。左手边坐着凤铃和萝瑟妮拉，正在低声交谈。右手边的莫里斯通过加密频道与人通讯，态度谦恭，显然对方是黑帆的高层人物。
豪华飞车终停泊在一座造型独特、如同巨大水晶兰花瓣般盛开的建筑顶层平台。平台边缘是透明的能量屏障，外面便是翻滚的无垠云海，令人目眩神迷。
虽然知道这壮阔景象是人造科技与光影的杰作，可陆翎心中仍不免震撼，毕竟无论肉体还是灵魂，他都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古代人。
A3区，穹顶绿洲24号，晨露牧场。
这并非字面意义上的牧场，而是黑帆在天空之城一处极其隐秘且奢华的据点。明面上的身份，是一家以“原生态农场直供”为特色的顶级奢华餐厅。
凤铃将在这里支付定金，莫里斯早已联系了一位实力强大的中介。
舱门无声滑开，陆翎跟随凤铃和樱踏上平台。脚下是温润的、带有天然纹理的某种外星石材，与冰冷的钢铁都市形成微妙反差。
入口处，两名身着黑色西装、气息内敛的守卫微微躬身，拉开那扇厚重的、镶嵌着暗色金属条纹的合金大门。
进门后，扑面而来的并非餐厅的喧嚣，而是一股混合着湿润泥土、青草以及果香的自然农场气息，那一刹给他的感觉就仿佛回到了地球。
陆翎有些恍惚了，他在太空待了太久太久。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十数米的穹顶大厅，犹如罗马角斗场式布局。
真正的核心用餐区，环绕在大厅中央的小型人造生态圈周围。
朝下望去，翠绿的的草坪上，几头毛色油亮、形态温顺的异星草食兽正悠闲踱步低头啃食着鲜嫩的牧草，外形类似地球的鹿或羊的结合，但更显优雅。
清澈的溪流蜿蜒流淌，滋养着岸边的浆果灌木和色彩斑斓的异星花卉。
更远处是一片种植区，里面生长着水灵灵的蔬菜瓜果。空气循环系统模拟着自然的微风，带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
身着特色服装的侍女无缝衔接，在前方引路。
围绕这片“牧场”的，是错落有致的用餐区域。桌椅由天然木材和石材打造，线条圆润，质朴。
这里就是晨露牧场。
谁能想到，这田园诗意的表象之下，竟是黑帆海盗的巢穴？
真高级啊，陆翎的眼睛就没停下来过。
穿过就餐区走向深处一扇更为隐蔽、与岩石墙面融为一体的合金门。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铺着厚实地毯的幽静通道。通道尽头，是一间私密性极高的观景包间。
包间同样拥有巨大的落地窗，视野绝佳，正对着那片微型牧场和远方的云海都市。中央摆放着一张由整块温润的星纹玉打磨而成的长桌，纹理如同流动的星河，在光芒下流淌。
“凤铃大人，里面请。”莫里斯在门口行礼，声音低沉，目光在陆翎身上停留了一瞬。
萝瑟妮拉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的坐在窗边沙发上，碧绿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啃食牧草的异星兽，挥手让侍女端来了几杯饮品。
凤铃径直走到长桌主位坐下，樱无声侍立于她背后，陆翎则有些紧张，不过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这半年多来，他竭力融入这个世界，但是不断刷新的内容还是冲击着他固有认知。
这是不可避免的。
凤铃如今脱离赤色魔鬼，这些人，表面看似如此客气，背地里可骇人的紧。
棋差一招，魂飞天外。
“直接开始吧，雷契尔估计已经快到了。”凤铃的声音清冷，打破了包间内刻意营造的宁静氛围。
莫里斯并未入座，依旧恭敬地侍立在门边，微微垂首：“凤铃大人，请稍候片刻。”
显然，有一位比他资历更深的黑帆大人物即将到来。
嗒…嗒…嗒…
清晰而富有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门外那条铺着厚实地毯的幽静通道中传来。
莫里斯再度躬身。
脚步声的主人，终于出现在门口。
凤铃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来者带着玩味的姿态斜倚在门框上，一头鎏金色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光，被一根造型古朴的幽蓝色宝石发簪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
她的瞳孔是深邃的冰蓝色，冷白肤色，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穿着一身与这田园环境格格不入的暗红色高开衩礼服，礼服紧贴着她玲珑娇俏的身体，毫不吝啬地展露出包裹在哑光黑色丝袜中的大长腿。
“凤铃？”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红唇如血，微微上扬。
女人缓步踏入包间，步伐从容，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威压。
“原来是你。”凤铃讶然一笑，毫不在意女人带来的压迫感。
黑帆的王女——叶莉娜。
她径直走到长桌另一端坐下，翘起修长的美腿，单手倚在扶手上撑住脸颊，目光审视，无意中发现凤铃背后那个黑发黑瞳的男人，目光浮现一丝讶异。
黑发黑瞳在这片星域可不多见。
“听莫里斯说你要做掉雷契尔，而且准备拿出两千万定金是么？”叶莉娜露出戏谑的笑意，
“怎么，被雷契尔那条老狗撵得走投无路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没有虚伪的客套，两人在茱昂贝自治领的海盗圈子里都是声名赫赫的人物，交锋次数并不少。
凤铃狭长的橙虹色眸子掠过一丝冷意。
“形势所迫罢了，怎么？你黑帆看不上这点小钱？”
“啧啧...两亿星币.....不如这样，你带着赤兵加入我们黑帆。这笔钱，我们分文不取，帮你干掉雷契尔那条老狗。”叶琳娜眸光微闪，
“凤铃，你我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应该知道，我的话一诺千金。”
莫里斯眨了眨眼，苍白的脸上浮现无奈。大小姐，您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
无敌了。
一旁的萝瑟妮拉听着这话明显有些懵。她和叶莉娜打交道较少，有些疑惑，现在很想跟凤铃交流下，这个胸大....的女人是不是一直说话不过脑子？
见叶莉娜余光看过来，萝瑟妮拉脸上重新挂起那抹妩媚的笑容，端起手边的水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不过.....凤铃这种桀骜不驯的鹰，怎么可能轻易甘愿成为别人笼中的金丝雀？
萝瑟妮拉很快就懂了。
叶莉娜这招，与其说是真心招揽，不如说是在试探凤铃的底线，或者……纯粹是为了恶心她，打压她的气焰。
至于凤铃本人，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她甚至没有抬眼去看叶莉娜，翻手亮出黑钻卡：“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如果合作，现在就让人过来。如果看不上.....”
凤铃看向萝瑟妮拉。
萝瑟妮拉反应极快，放下酒杯，“血盟这边没有问题，定金到账，立刻行动。”
“哼。不识好歹。”叶莉娜收敛笑容，也不知道在说谁。她伸手朝后勾了勾，莫里斯立刻恭敬的点头，将早已等候在通道外的中介迎了进来。
这个人陆翎很熟悉。
笑面鬼中介所的J先生。
J先生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职业化假笑面具，“诸位大人，下午好。承蒙信赖，我们笑面鬼荣幸之至，愿为效劳。”
也不知道J先生是看见了陆翎还是没有看见，亲自接过下人推过来的验证机器，这台仪器具备特殊的通讯信号，能够2分钟内将讯息发送至2.76光年之外的柯拉西行省，仅限于银行印证。
凤铃伸出纤指，夹着卡片举起来，陆翎会意的接过，走到J面前递给他。
J全程假笑，弯腰躬身，抽出带着白手套双手接过，也不知道是认出了还是没认出。
过程和当初陆翎交易场面如出一辙，4分钟后，仪器传回的讯号无误。
此刻，不管是萝瑟妮拉还是叶莉娜，亦或者侍立的莫里斯，都深深地看了凤铃一眼。
身份和实力是对等的，如果只会说大话，在黑水湾这种鱼龙混杂，毫无秩序可言的地方，只会被吞噬的骨头都不剩。
一家两千万，两家就是四千万，无论是黑帆还是血盟，最好的两年营收也不过如此。
那么.....那张黑钻卡中的两个亿星币，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J先生交易完毕，面具先是变成一个笑脸。
“交易完成，手续费已按约定扣除，十分钟内我们会把星币安全运送过来。”
说完，面具变成一个苦瓜脸。
“非常抱歉的通知诸位大人，近期我中介所无力再承接超过百万数量级别的交易订单。”
众人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包括凤铃，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看了陆翎一眼。
陆翎表现得极为平静，将卡片递还给她。
倒是叶莉娜有些好奇。
“你们不是这个自然年夸下海口兑付六千万现金流吗？现在才过去三分之一吧？是哪位‘豪客’出手如此阔绰，能把你们笑面鬼的池子一口气抽干？”
说完，饶有深意的看向凤铃。
J先生很圆滑，面具又浮现职业化的无奈，他微微欠身：“叶莉娜大人果然消息灵通，只是……诸位都是尊贵的VIp，客户隐私，乃是笑面鬼立足之本，不便透露，消息随后会下放黑市。”
笑面鬼中介所的幕后老板和黑水湾关系非同一般，她也只是随便问一下而已，自然不可能故意刁难，挥挥手让莫里斯送客了。
现在，钱已经到位，包间内，气氛却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第53章 对决
宇宙暗沉。
此刻的黑水湾之外的星空，却并非看上去那么宁静。
钢牙号驱逐舰一马当先，在推进器光芒的照耀下尽显尾舵斑驳狰狞的伤痕，如同地狱恶鬼张开的獠牙，喷吐火焰。
“报告！距离夜兰香号坐标还有460千米，根据情报分析，即将接近目标极限射程。”
曼巴蛇听着导航官传来的汇报，深深吸了一口雪茄，辛辣的烟雾灼烧着喉咙，却带来一丝病态的亢奋：“全舰武器挂弹，三十秒后，投放突击艇和无人机。”
“是！头儿！”武器官的吼声带着同样的疯狂。
吱——嗡——
钢牙号甲板机库刺耳的金属压抑嗡鸣响起，橙黄色的警示灯不断旋转，这台工作了三千多年的液压装置缓缓展开闭合的装甲，上千名海盗突击队纷纷钻入小艇，工程部推出手工打造的自爆无人机蜂巢，进行最后的安全检索。
“行动！！”
刹那间，一艘艘突击艇滑跃飞出甲板，尾部引擎喷口冒出赤橙的光芒，爆发出恐怖的速度飞快离开了钢牙号母舰，紧接着，无人机母巢内一架架“飞蝗”级无人机如同决堤的洪流，它们拖着长长的尾焰，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致命的死亡之网，铺天盖地。
紧随其后的钢锤号和钢刀号也同时开闸，更多的突击艇和无人机加入这场战斗中。
夜兰香号舰桥。
全息雷达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如同汹涌的潮水，正以惊人的速度淹没着扫描扇区。
莲端坐于舰长席，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敌方目标即将进入射程！”火控小组拔高声音。
雷达官紧随其后：“敌方突击艇本地数量超过三百，无人机集群本地数量1万6812....咦？”
以往，夜兰香号的主控智脑都会过载，根本无法计算如此详尽的轨迹数据。
不过此刻除了他，显然没人在乎这一变化。
“全舰队听令，输出核心能量转移至侧舷武器组和装甲，自由射击！”莲下达了命令。
“赤牙号收到。”
夜兰香号庞大的舰体内部，无数能量导管嗡鸣起来，十八门325mm三联射弹炮台从装甲内伸出，7米长的炮口漆黑空洞，迅速瞄准既定方位。
“装填高爆开花弹！”
炮台内部，两名魁梧的炮手在机械臂的帮助下将重达360千克的开花弹送入炮膛内，在短短数秒内如此反复操作三次。
“敌方目标进入最大射程！”
“开火。”莲的声音冰冷。
夜兰香号庞大的舰体猛地一震，刹那间，侧舷十八门重炮齐鸣！舰内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外部粗壮的炮管喷吐出长达上千米的炽白烈焰，直达虚空尽头。
炮弹飞行轨迹并非直射，而是带着预设的延迟引信和弹道修正。
短短十数息便逼近了来袭的堡垒部突击艇，在即将接触目标集群的瞬间如同被点燃了数十颗小型太阳，火光在无声的宇宙中连成一片，！金属碎片如同风暴般席卷，瞬间将范围内的突击艇撕成碎片，无人机更是如同纸糊般被冲击波和破片搅成齑粉！
“继续装填开花弹！”
400千米之外的火光处，炽目的光照亮了钢牙号狰狞斑驳的舰首，曼巴蛇盯着屏幕上消失的一大片绿点，眼睛充满血丝。
“操他妈的！凤铃这个贱女人哪里搞来这么多开花弹！！？”
开花弹射程极远不说，威力还大，唯一的缺点就是昂贵。
俗话说得好，残败的二手船乃至九十九手船都好搞，但是舰载炮弹这一类，尤其是这类杀伤范围极大的高浓缩战术开花核弹，一直都被茱昂贝海军严格搜查，即便是黑水湾能搞到，价格也非常昂贵。
没想到凤铃一次性竟然能搞到这么多。
其实他是非常不愿意跟凤铃交手的，他们堡垒搞钱的速度远没有赤兵那么快，而且钱到手也要先孝敬上面，稳固自己地位，剩下的那点都不够自己花天酒地，怎么可能舍得买如此昂贵的炮弹。
这一枚少说数千星币。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散开！突击队都给我散开！”曼巴蛇恼怒的下令，随后接通全舰队通讯：
“全舰队左舷侧向接敌！集中瞄准夜来香号，射击——！！！”
然而此刻，夜兰香号以及赤牙号已经装填了第二波，火炮齐鸣。
炽目的光撕裂虚空，短暂绽放。
这不禁让曼巴蛇额头青筋暴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萌生。
下一刻，密集的小太阳再次绽放，大范围能量堙灭波动如同在水面掷下石子，如波如浪般席卷而来。
“又是开花弹！！！？？”
滴滴——
急促的红色警报响起，近防官声音急促：“全体准备迎接冲击波！”
咔咔咔——
无数抗冲击安全带弹出的声音响起，紧紧地锁住舰桥船员们。
轰——
猛地，钢牙号舰桥内剧烈震动，巨大的天幕玻璃震颤，冲击透过舰体结构传来，开始倾倒摇晃。
曼巴蛇再也忍无可忍，“全舰队装填碳球弹！把那几枚压箱底的巡航导弹给老子装上！！反击！狠狠反击！！”
碳球弹，射弹武器最常用的弹药，也是中距离射程中最廉价的消耗品，最远命中射程可达380千米。
“碳球弹装填完毕！”
“巡航导弹送入发射井！目标锁定——夜兰香号左舷！”
“开火！”
轰——轰——
随着钢牙号猛地震颤，金属嗡鸣，无数火炮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夜兰香号方位。
“敌方突击艇突破外围火力网！进入近防圈！数量超过两百！”雷达官的声音凝重，“敌方无人机预计二十六秒后进近！！”
“启动近防激光炮阵列！能量供给百分之十五；发射所有拦截弹，各炮组更换弹药自由射击！”
连续两条指令下达。
“近防激光阵列开启！能量输送百分之十五....拦截弹已发射，预估有效拦截率百分之四十三！”
“够了。”莲眸光轻移，“突击队立刻前往甲板准备出击！”
“报告！侦测到敌方射导弹信号！预计十五秒后命中左舷d3-7、d4-7、d4-8、d5-7！”
莲握紧舰长席的扶手，“左满舵，侧向推进器功率百分之八十，做最大规避机动，近防阵列优先拦截导弹。”
“来了！”
“全体做抗冲击准备！”近防官嘶吼，启动了舰桥抗冲击模式。
所有人再次披上一层缓冲安全带。
舰桥左边作战舷窗外，以肉眼可见的弹丸疾速袭来。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碳球弹如同冰雹般砸在左舷装甲上，两门炮塔甚至直接被摧毁成废铁，整艘船内发出沉闷的巨响。
装甲板瞬间凹陷、扭曲，火星四溅！舰体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左舷d4区主装甲受损！缓冲层受损64%！未穿透！”损管官的声音急促。
就在此时，数枚拖着细长尾焰的巡航导弹悄无声息地扑向夜兰香号！
激光近防阵列迅速做出反应，数道黄色激流向虚空精准射去。几乎是瞬间，来袭的四枚巡航导弹全部殉爆，连续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脸颊，传来的冲击波令舰桥微微震动。
“所有导弹全部拦截！！”近防官惊呆了，他太清楚夜兰香号这套老旧近防系统的底细了！
以往面对这种饱和攻击，能拦下一半就算烧高香！
这次四枚巡航导弹，竟然被如此干净利落地击毁？！？不会用的过期货色吧？
不对！是咱们新的首席机械师！陆翎大人！
他脑中瞬间闪过那个黑发黑瞳的身影。
舰长席上的莲显然也意识到了夜兰香号的细微变化，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欣慰。
夜兰香号引擎室。
旺斯被震得七荤八素，整个人在无重力环境倒悬，他的机械臂猛地握住一侧管道才勉强稳住身形。布满油污的脸上凝重，紧盯主机参数和那两个造型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装置！粗大的线缆不断闪烁能量流疯狂供能。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他可以发誓，数小时之前这里空空如也！
莫非是....旺斯想起来了，起航的时候陆翎把他支走了...不过，来不及深究，控制面板上就发出急促警告。
“不好！一号反应堆能量消耗太快了！快把干的氦三燃料棒替换上去！！”他朝着反应堆操作员咆哮，“冷却系统最大功率输出！不要在乎冷却剂损耗！”
这两个未知装置简直是吸能怪物！工作起来瞬间抽走了夜兰香号至少三分之一的储备能量导致不得不关闭部分区域，全部供给作战所需。
“报告！d4-7区域能量导管受损！！即将断裂！！！”
“关闭d47阀门！！”旺斯疾呼：“艾德蒙！！你带两个人去接起来！只给你五分钟...不，三分钟！！！”
“是！保证完成任务！”一名光头机械师立刻招呼两个人朝走廊飘去。
钢牙号方位。
“所有巡航导弹被拦截！！”武器官死死盯着屏幕上消失的导弹信号，那可是他们压箱底的、专门用来对付主力舰的超高速巡航导弹！
每一颗都价值数万星币！是他们积攒了数年的家底。
“怎么会？！”曼巴蛇眯着眼睛，声音中是压抑的愤怒：
“夜兰香号根本不可能拥有如此先进的反导系统！你们他妈的是不是装错了引信？！还是把训练弹给老子塞进去了？！！”
沉寂！没有人敢回答。
“妈的妈的！”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兽，在舰桥内来回踱步。
极度的挫败感和对未知的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难道真要死战不成？”
突然，他想起了和萨拉夫人通讯的画面。
那时他只顾着维护表面功夫，现在细细想来，萨拉夫人似乎在.....船上？
曼巴蛇重新做回舰长席，狞笑道：“全舰队变换突进阵型，所有火力全开！不必节省弹药！引擎满功率运转！直接给我撞过去！！咱们人多！打接舷战！”
“是！”
钢锤号和钢刀号也在曼巴蛇的咆哮中，硬着头皮继续向前冲。
在小规模星战中，一般只有绝对优势的情况才会选择近战骑脸，放弃远程火力和机动优势。若主动攻击以逸待劳、火力完备的防御方，无异于慢性自杀。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突击部队杀进去了。
第54章 变数
冲向夜兰香号的突击艇已经登陆近防圈。
“上药！成败在此一举！”堡垒刀疤脸海盗的低吼在突击艇狭窄、弥漫着汗臭与机油恶臭的舱内回荡。
海盗们纷纷掏出兴奋剂往粗壮的手臂上扎去，冰冷的液体迅速涌入体内，脑子瞬间亢奋起来，瞳孔深处那抹因畏惧死亡产生的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清明、冷静。
魔鬼剂，赤色魔鬼立足的根本。
至于副作用？哈哈哈，那也要活下来才能享用！
“杀！！”
海盗生活就是如此，当他们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突击艇引擎发出刺耳的尖啸，驾驶员以迅猛刁钻的机动规避夜兰香号的近防火炮，但还是有小艇被激光精准的摧毁，殉爆。
“进入射程！”
“发射导弹！把那四个激光塔给我炸了！！”
咻！咻！咻！咻——
数枚小型高速反装甲导弹从突击艇两侧的发射管中激射而出！它们拖着细长的尾焰，精准地扑向那四座正在疯狂收割的激光近防炮塔。
然而——
十数艘突击艇从夜兰香号、赤牙号舰腹滑出，以全盛姿态迎敌。
海盗的导弹在距离目标不足百米处被凌空点爆！巨大的火球膨胀开来，炽热的光芒照亮了夜兰香号冰冷厚重装甲。
“是赤兵的人！！”
“杀！”
这场遭遇战霎时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曼巴蛇这是要死斗么？”莲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寻常，这不是简单的试探，隐隐约约有种预感。
就在此时。
雷达官声音陡然拔高：“报告！侦测到多个空间跃迁反应！！坐标……b74，Y493！！”
宇宙无垠。
连续刺白的光芒于对向闪烁，空间涟漪如无形的巨锤，狠狠敲击在战场上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光芒之盛，倒映在夜兰香号舰桥每一个人的脸上，衬得发白。
八艘钢铁星舰从跃迁通道跳出，向战场滑跃而来，它们通体覆盖着哑光黑色装甲，舰体线条如同冰冷的刀锋，散发着死亡的气息。舰艏喷涂着赤红的魔鬼骷髅，在跃迁余晖下流转着不祥的血光。
萨拉夫人，到了。
钢牙号舰桥。
光束凝聚，显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穿着深紫色长裙，厚重的丝绒及地，裙摆如墨瀑般垂落，将身形完全包裹，只留下一抹沉重压抑的轮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暗灰色的微卷长发紧贴着侧脸，露出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脖颈。脸颊线条依稀可见昔日的精致，但皮肤却透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唇细而薄，冰冷的目光注视而来。
“夫人。”
曼巴蛇离开舰长席，单膝跪地，低垂头颅，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留你一条贱命。”萨拉夫人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曼巴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多谢夫人厚爱。”他抬起头，语气谄媚，“赤兵的两条船已经完全被我牵制住，只要夫人出手...凤铃的手下必将灰飞烟灭。”
赤色魔鬼舰队旗舰，曼陀罗号驱逐舰。
萨拉夫人的眼睛缓缓扫过屏幕中夜兰香号和赤牙号，他们此刻已经被堡垒的突击艇黏住。
她的视线最终落回跪在地上的曼巴蛇身上，那目光，如同在审视一只刚刚完成表演、等待主人投喂的……的宠物狗。
随后细薄的嘴唇勾起，“那便....如此办吧。”
曼巴蛇心里咯噔一下。
通讯挂断之后，萨拉夫人神色冷漠，招来副官。
侍立在她阴影中的副官立刻上前一步。
这是一个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的男人，皮肤苍白，眉眼阴柔，但是脖颈上却扣着一只皮质黑色项圈，上面孔洞系着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灵动的叮铃声。
“主人。”男人双膝跪下，身躯匍匐于地。
“联络黑水湾中介们，发布对凤铃的悬赏....就一百万星币吧。”
“遵命。”
夜兰香号舰桥。
“是萨拉夫人...”每一位船员都屏住了呼吸，喉咙滚动。
莲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主屏幕上那八艘黑色战舰，双眸迅速扫视战场沙盘。赤色魔鬼的战舰即将组成包围，以夜兰香号的速度现在撤还有机会！
不对！
现在的夜兰香号完全可以从容离去。
“联系首领。”
“连接失败！通讯频道正在遭受攻击。”
莲深吸一口气，下达命令。
“武器组，火力全开，不用节省弹药！”
“收到！”
“接赤牙号。”莲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
穆琳出现在投影中，眉头皱起，显然，担任护卫职责的她压力甚大。
“我掩护，你立刻突围。”
穆琳深深看了莲一眼，“保重。”
“接通突击队。”
滋滋——
肯瘦削的脸庞出现在主屏，背景是剧烈晃动的舱室视角，刺眼的爆炸火光不断在他脸上明灭闪烁。
显然，战斗激烈。
“三分钟！歼灭这些垃圾然后返航！”
肯沉默了两秒，回答非常简短。
“是。”
......
A3区穹顶绿洲24号，晨露牧场。
隐秘奢华的包间内，巨大的落地窗外，人造云海缓缓流淌。此刻，这里只剩下凤铃、叶莉娜，还有侍立的陆翎和樱。
萝瑟妮拉已经先一步离开。
莫里斯匆匆走进。
“赤色魔鬼已经在黑水湾外现身！是萨拉带队，目前正在和人交火。”他说完看了凤铃一眼，“铁锈兄弟会发布了悬赏令....悬赏凤铃大人...100万星币。”
若在以往，百万悬赏或许黑帆会心动，但现在黑帆和血盟收到2000万巨款定金之后，这个数字显得如此苍白而可笑，他心态不知不觉间已然发生了改变。
同样的，这个消息在包间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凤铃狭长的眸子看向叶莉娜：“该你干活了。”
“你的计划真的能行？萨拉可不好对付，雷契尔那么多女人里唯一能掌权的....舰队指挥水平和我相比也不差。”叶莉娜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暗红色的高开衩礼服勾勒出那小蜜瓜的精致轮廓。
“你太高看她了。”凤铃没有多余的解释，“只要你按我的计划进行，今天就是萨拉的死期。”
这冷静又狂妄的口气让叶莉娜惊疑不定，不过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哪一个不是人精。
“先说好，合作最终目的是除掉雷契尔，黑帆不可能为了萨拉动用全力。”叶莉娜认真的说。
“无妨。”
可恶！！
凤铃的态度让她有些抓狂。
叶莉娜和莫里斯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穹顶微风拂过绿植的细微声响。
黑水湾一直都是黑帆的主场，黑帆贼海盗在这里常驻至少七八条船。
凤铃静静品尝着这里的特色饮品，一种产自遥远农业卫星的珍稀咖啡品种，香气独特而醇厚。陆翎有些羡慕，这些奢侈品之前即使以他首席机械师的身份都难以分杯羹。
在黑水湾，只要有钱，应有尽有。
此时，又有人推门而入，陆翎下意识地扶住了腰间的脉冲手枪。
来人头戴鸭舌帽，穿着一身看似随意的深灰色休闲装，但战术腰带和腰间悬挂的纳米战甲腰带暴露了他的身份。
是血鲨托马斯的腰带。
不知为何，看到自己人陆翎心中总算多了一丝安全感。从被凤铃带到这龙潭虎穴般的黑水湾，这一路走来由不得他掉以轻心，尤其是亲自参与这笔疯狂的2亿星币谈判，心弦紧绷。
他实在想不通凤铃为什么要高调“炫富”，更让他觉得诡异的是，黑帆和血盟这两个老牌海盗组织，竟然真的忍住了这笔钱的诱惑。
那可是2亿星币，要是他有这2亿，直接摊牌不装了，一口气买它几十门炮，掏出死亡漩涡战列舰全给biubiubiu了。
哎，好穷啊。
“首领，都准备好了。”血鲨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恭敬。
凤铃放下水晶杯，杯底与星纹玉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叮”声。她橙虹色的眸子扫过血鲨，最终落在陆翎身上。
“走之前，把铁锈兄弟会清理干净，恶心下萨拉那老妖婆。”
“是。”血鲨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陆翎心里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女人一开始目光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包括刚刚下达命令时。
果不其然！
“我的首席机械师，现在正缺人手，你带着那位小女奴跟着血鲨一起去把活干了。”
凸(艹皿艹 )。
凤铃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对樱招了招手，然后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包厢内，血鲨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你小子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特长？首领说话为啥对你那么客气？”
陆翎摸了摸鼻子，特长？
系统算不算？
但也不中用啊。
新手礼包都没有！
第55章 黑色船帆
黑帆贼，诞生并且持续活跃于茱昂贝自治领的本地海盗之一，臭名昭着。
但它的前身并非传统海盗，而是由一支名为吉兰的茱昂贝勋爵贵族在四百年前建立，他们招募亡命之徒，负责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比如劫掠敌对贵族商船、暗杀关键人物、破坏竞争对手的产业、甚至制造小规模边境冲突。
他们以悬挂漆黑船帆为标志，故得名“黑帆贼”。
直至八十年前，吉兰家族被当权的茱昂贝家族以雷霆手段清洗。家族核心成员被处决、流放，积累数百年的庞大基业被瓜分。
失去了吉兰家族支持的黑帆贼并未消亡，他们利用掌握的部分吉兰家族遗产，在大清洗中存活。
独立后的黑帆贼，将发展目光投向了茱昂贝自治领最边缘的法外之地——黑水湾。凭借着独特的行事风格和积累的底蕴，迅速在这片混乱之地站稳脚跟，在往后的数十年中，更是成为核心势力之一。
吉兰·叶莉娜，作为吉兰家族残存的后裔，凭借着与生俱来的敏锐感知，在黑帆贼内部残酷的权力斗争中脱颖而出。
不仅如此，随后更是跻身七大舰长之一，掌控了“黑帆王女号”。她以美艳和残忍闻名，据说每次劫掠后，都会用敌人的鲜血浇灌她舰上的那株罕见的“赛丽特渴血蔷薇”，久而久之，她的名字令所有星际海盗、雇佣兵乃至贵族商队闻风丧胆。
一艘通体漆黑、舰艏镶嵌着血色蔷薇徽记的驱逐舰，如同撕裂夜幕的幽灵，撞开陨石，冲出黑水湾的碎星航道。它的装甲泛着冷冽的哑光，侧舷炮台阵列狰狞地伸展、游曳。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艘制式相同却气质迥异的驱逐舰——“黑锋芒号”。它的漆黑同样深邃，但其线条更为冷峻、内敛，舰体轮廓仿佛融入阴影本身，透着一股精密而致命的低调。它不像领航者那般张扬着毁灭的艺术，更像是一柄藏于鞘中的淬黑匕首，于阴影中潜行。
在这两艘主力驱逐舰之后，是六艘体型稍小的黑帆护卫舰，它们是忠诚的嗜血猎犬，组成编队拱卫在黑帆王女号和黑锋芒号的侧翼。
当黑色船帆扬起那一刻，整支舰队以一种充满压迫的姿态离开黑水湾范围，直扑赤色魔鬼内战的主战场。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盆冰水浇入了滚沸的油锅，瞬间让这片法外之地的喧嚣为之一滞。
“那是黑帆贼的叶莉娜！？”
“他们要去做什么？”
“嘿嘿，依我看，黑帆和赤色魔鬼一直都是死敌，如今赤色魔鬼在和不知道和什么人打起来了，黑帆肯定不会错过这次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外围围观的海盗频道里充斥着惊疑不定的窃窃私语，但所有议论都无法影响那支黑色舰队分毫。
黑帆王女号舰桥。
和远方那激烈爆炸的火光以及冲击波相比，舰桥内弥漫着一种带着冷冽气息的静谧幽香，这是赛力特渴血蔷薇散发的独特味道。
叶莉娜倚靠在舰长席上，一身与战场格格不入的暗红色高开衩礼服，紧贴着玲珑娇俏的身体，裙摆下，包裹在哑光黑色丝袜中的修长美腿交叠，高跟鞋踢落在旁，轻轻晃动圆润的足尖，哼着小曲。
鎏金色长发垂落，那双深邃的冰蓝色瞳孔，此刻正倒映着全息战术屏不断闪烁的讯息。
“真是毫无美感的野蛮撕咬。”叶莉娜轻声呢喃。
主屏上一则通讯传出，出现一个戴着白面具的人影——黑帆贼的典狱长，面具光滑冰冷，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不安的空白，是黑锋芒号的掌控者，其真实面目几乎无人见过。
“叶莉娜，难得，你终于做了一次赚钱的买卖。”
嗤。
叶莉娜眸光冷漠，不屑道：“你这只见钱眼开的蛤蟆也配评价我的决策？管好你的黑锋芒，这次要是给我出岔子，我爹饶不了你。”
面具纹丝不动。
“这次出力几成？萨拉可不好对付。”
“废什么话，跟我冲就行了。”
“......”
数秒后，全息人像毫无征兆地熄灭，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打开全舰队通讯。”叶莉娜调整了座椅姿态，胸口正对前方，暗红色礼服的领口勾勒出优美的弧线。
“收到。”通讯官迅速行动：“全舰队通讯开启，加密等级最高。”
叶莉娜的目光扫过战术星图，锁定赤色魔鬼方向。
“全舰队，传我命令！”
“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宇宙波识别码标记赤色魔鬼，调整红色，号段敌对，优先级别最高！”
“组成突进阵型，引擎最大功率，全速前进！”
“所有发射井装填巡航导弹，无需二次确认，接近目标射程直接发射！”
下一刻，战术沙盘上原本显示白色（中立）的赤色魔鬼信号被猩红替代，冰冷的“敌对”标签烙印在每一个目标之上。
舰队迅速响应。
作为旗舰的黑帆王女号尾部推进器喷口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蓝光，巨大的推力让舰桥轻颤，如同离弦之箭般加速冲刺！
紧随其后的是黑锋芒号，那艘线条冷峻的驱逐舰，其引擎喷口同样亮起刺目的幽蓝，如同阴影般紧紧咬住侧翼。
六艘护卫舰其中四艘凭借着更轻的质量，迅速调整位置，航行至旗舰前方，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以精准的间距形成一道锐利的三角突击锋矢。
两艘驱逐舰腹部装甲开启，露出一排排黝黑的垂直发射井盖。
“小的们！接命令，上巡航导弹！”
武器组的炮手海盗们纷纷行动起来，在行车的配合下，从专门的信号屏蔽库中搬出长达二十多米的巨型导弹，工程师立刻飞飘过来，打开电路控制板，开始利用自制的解码器输入攻击程序。
这些巡航导弹都来自茱昂贝家族的军工厂，所有的部件都只能契合茱昂贝的作战系统，海盗们要想拿来用，要么搞一套茱昂贝的作战系统（这玩意黑水湾都买不到）.....要么就像这样，利用固定程序强行破解安全锁，然后手动激活制导系统，让它能锁定目标进行攻击。
听起来步骤不少，但是操作很简单，这些巡航导弹用的安全锁密钥在黑水湾几乎都能买到。
不过，这种暴力破解存在致命缺点：
安全锁一旦解除，必须立刻使用。
而如果不解除安全锁，导弹就必须存放在信号屏蔽仓库里。否则，万一在太空中遇到茱昂贝的巡逻舰，导弹可能会接收到它们的信号，随时可能被远程引爆。
而黑帆贼脱身于贵族，吉兰家族即便覆灭，凭借一些传承悠久的人脉也可以轻松搞到这些高级货。在黑水湾，大部分茱昂贝家族制式生产的巡航导弹最大卖家就是——黑帆商会。
战术沙盘上，舰队持续接近敌方红点方向。
“启动电子压制！”叶莉娜继续下令。
无形的电子风暴率先席卷战场。
黑帆舰队的电子战阵列功率全开，强大的干扰波像一张无形巨网，罩向赤色魔鬼舰队的通讯与火控系统。这是黑帆贼一贯的战术，凭借先进的电子战压制，粗暴，简单。
赤色魔鬼旗舰，曼陀罗号。
“侦测到大量黑帆贼舰队出现！方向b73，Y455！数量8！！”
“报告！舰队遭到高强度电子干扰！部分火控系统失效！！”
“警告——识别到大量巡航导弹信号！！方向b73，Y455！目前拦截率不足百分之十！”
“是谁？”
“黑帆向我们宣战了？？”
萨拉夫人原本雍容华贵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惊疑，随后目光果断地看向战术沙盘。只见八个白色识别信号以三角阵型火速接近己方阵地，保养得当的脸皮当即浮现一抹惊怒的潮红。
“叶莉娜！！这个疯子！”
萨拉夫人眯起眼睛，即便心中咒骂再深，表面上也维护着作为舰队统帅的威严，深吸一口气后下达反击命令：“宇宙波识别码标记黑帆，锁定红色，号段敌对！”
下一刻，战术沙盘上原本显示白色（中立）的黑帆贼信号被猩红替代。
一旦拉红，等于双方彻底撕破脸皮，事情没有圜转余地，这种情况叫十个中间人过来和谈，十个中间人都要被弄死。
“凤铃....原来....这就是你的靠山吗？”萨拉夫人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目光闪烁。
“巡航导弹预计10秒后进近！”
“所有能量传输近防系统！能拦多少拦多少！”
“投放反导诱饵！”
“舰队左满舵规避，右舷助推引擎功率最大！中部装甲接敌！！”
萨拉的俊美副官下达了最基础的反导命令。
10秒也只是几个呼吸之间。
“来了！”
“抗冲击准备！”
舰桥内，刺耳的警报声、系统失效的警告、以及船员们压抑的惊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噪音背景。
曼陀罗号侧舷以及舰艏艉的近防炮塔如同疯了一般嘶吼，编织出密集的弹幕，试图拦截那如同蜂群般扑来火线，数团耀眼的火球在舰队前方的虚空中猛然炸开，火球倒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和瞳孔中。
可是，导弹太多了。
而且电子干扰严重削弱了赤色魔鬼的火控精度，除了少数拦截成功的，其余导弹拖着冰冷的尾焰，以近乎笔直的轨迹狠狠地刺进赤色魔鬼舰队阵列中。
接连不断的剧烈爆炸如同沉重的鼓点，重重地敲击在每一艘赤色魔鬼战舰的装甲上！
真空是无法传递声音的，但是那个装甲传来的沉闷巨响和剧烈的震动，却比任何声音都令人恐惧。
轰——
曼陀罗号的舰桥剧烈震颤，传来金属哀嚎，强大的冲击力令所有人不可抑制的朝相对方向倒去。好在，舰桥的装甲是最厚的，足足加装了两层2000mm均质复合热抗装甲板。
但不是每一艘船都这么幸运。
位于曼陀罗号5千米处的赤狱号护卫舰，火光几乎覆盖了整艘船，至少十三枚导弹几乎同时命中了它的左舷前部、中部、尾部，厚重的装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熔化，露出内部狰狞的龙骨结构和扭曲的管线。
汹涌狂暴的爆炸能量直接涌入内部，引爆反应堆，造成了毁灭性的二次爆炸！
巨大的火球升腾而起，整艘舰体从中部断成两截，残骸翻滚着，无数海盗瞬间化为飞灰。
滋滋——
“赤狱号被击沉！！重复，赤狱号被击沉。”
“野火号跃迁引擎受损严重！！”
“我舰装甲损毁17%，b区舱室失压，隔离门已启动！损管小队已经对接，正在统计伤亡！”
舷窗之外，是地狱般的景象，到处是燃烧的残骸、漂浮的尸体和紧急逃生的救生艇信号。上次，这么大打出手还是十年前雷契尔策划的殖民卫星恐怖袭击事件。
拉萨知道，赤色魔鬼，彻底陷在这里了。
“凤铃...你究竟用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叶莉娜如此舍得？”她眼中的寒光不再遮掩，黑帆的这次突然袭击，其狠辣和果决，远超她的预料。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可不是开玩笑，就刚刚黑帆这波不计代价的攻势，至少耗费了近百万星币和多年的导弹储备。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必然要下死手。
第一轮导弹齐射的余波尚未散去，而更致命的第二轮打击，恐怕已经在路上。
“全舰队自由规避，环绕b73-Y455方向敌军540千米！自由反击！”
第56章 铁锈兄弟会
距离赤色魔鬼舰队140千米之外，曼巴蛇脸上骇然。
黑帆贼！？
黑帆贼怎么会突然对他们赤色魔鬼发起攻击？这可是正面舰队对抗！不是平常的猫抓老鼠游戏！
“赤狱号一个照面就没了.....黑帆肯定用了不少导弹储备。”
曼巴蛇脑海中思绪狂涌，这时候，命悬一线，几乎是本能的刺激脑脑袋空明起来。
突然，眼前一阵跃迁闪光撕裂黑暗。
“老大！赤牙号跑了！”
曼巴蛇猛地抬头，战术沙盘上，果然看到代表赤牙号的红色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脱离战场，转瞬消失。
他的额头渗汗，现在萨拉夫人肯定没空管他，他钢牙号远程弹药储备本就不多，即便是三对一，和夜兰香号打起来都不一定能赢，更别提旁边还有黑帆那群杀才粘着。
“老大....咱们的突击队...信号全部消失！”
这句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曼巴蛇的侥幸心理。
“真是人间地狱。”
至于什么功劳！？萨拉的威胁之类....在活命面前都是狗屁！他现在只想离这场越来越失控的混乱之地越远越好！
这么多年下来，曼巴蛇深谙生存之道，然而，这一次他闻到了....闻到了自己这具肉体烧焦的倒计时。
“减速！减速！立刻减速！”曼巴蛇仓惶下令，“组成防御阵型，别冲了！齐射掩护！”
钢牙号尾部推进器的蓝光骤然黯淡，速度锐减。
紧随其后的钢锤号和钢刀号也立刻响应，三艘堡垒系战舰迅速收缩阵型，看着夜兰香号离他们越来越远。
曼巴蛇凝神看向主战场，他现在只想苟住，等黑帆和萨拉打出结果，或者……等一个逃跑的时机。
夜兰香号舰桥。
“报告！赤牙号已经脱离战场！”
“所有突击队已返航！”
“钢牙号、钢刀号、钢锤号已经停止追击，组成防御阵型。”
“侦测到高强度电子干扰源增强！方向b73，Y455。”
“看来首领成功了，竟然真的说服了黑帆。”莲看着战术沙盘上激战在一起的赤色魔鬼和黑帆贼舰队，眸光中涌现出浓浓的崇拜，不过她掩饰的极好，很快消失。
“所有能量供给跃迁引擎，跃迁坐标c249方向，信标激活。”
莲没有趁势攻击或者拖延堡垒部，也没有试图帮助黑帆贼，在她的战术沙盘上，黑帆贼还是白色信号标识。
她始终谨记着凤铃的话，保全夜兰香号。
“能量开始输送至跃迁引擎.....跃迁引擎准备中……正在校准全舰姿态，预计42秒。”
舰桥的灯光以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些。
莲看向窗外，宇宙暗沉，远处的庞大的黑水湾如同巨大的螺旋星体，吞噬着星光。
“人间地狱.....”她呢喃。
“校准完毕。”
“跃迁引擎——启动！”
夜兰香号的引擎尾部喷口喷射出近乎炽白的离子洪流！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
黑水湾内。
狭窄的飞车副座，陆翎看着越来越远的天空之城，缓缓收回目光。
血鲨正在激烈驾驶，不断地在车潮中上下左右往复穿梭。
相比较来时的豪华，离开时可谓低调寒酸，飞车前机盖都是锈蚀的痕迹，每一次惊险的变道和超车都让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检查站如同漂浮在云海之中的孤岛，橙黄色的引导微光在薄雾中闪烁，指引着方向。
血鲨一脚油门，瞬间越过数十道车流超车挤进隧道般的检查站。在一刹那后，天地昏暗，下方的霓虹长河迎面而来。
飞车一头扎进了霓光港。
无数全息投影在数百米高的穹顶下交织，形成一片流动的霓虹海洋。巨型广告牌悬浮在半空，播放着震耳欲聋的广告。
突然有一串刺眼的红色广告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铁锈兄弟会】：赤色魔鬼赤兵首领凤铃叛变，现悬赏100万星币猎杀令，基因匹配完整度超过60%即可匿名领钱——屠夫巴克。
下面是凤铃的肖像，还是那般美艳，冰冷，视生命如草芥的眼神。悬赏的1,000,000星币的数字被刻意放大，将霓光港本就沸腾的欲望彻底引爆。
“凤铃！？”
“抓住那个红色头发女人！”
“我不是！”
“哈哈哈~你说不是就不是？等我杀了你....自然会验证基因真假！”
“找死！！”
陆翎只是稍微打开车窗，便传来无数枪声、爆炸声、惨叫和狂笑，引擎轰鸣，震耳欲聋的音乐，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他恍惚。
这里才是真正的黑水湾。
火光在狭窄的巷道中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一个手持能量斧的壮汉狂笑着将一个红发男人劈倒在地，残忍的将其枭首。另一处，两波黑帮因为争夺“红发线索”而互相开火，能量束在人群中乱窜，误伤无数。
整个霓光港，这座黑水湾最繁华的欲望之都，此刻彻底沦为了悬赏令下的血腥狂欢场！贪婪、暴力和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秩序荡然无存！
“这些人...是傻子么？”陆翎不解。
“傻子？能活到现在的哪个是傻子？他们只是找到了发泄欲望的借口，黑水湾管理委员会自然会去找铁锈兄弟会麻烦。”血鲨嘴里叼着烟，单手扶着方向盘，任由狂风涌入。
“黑水湾管理委员会？”
飞车里，血鲨似乎看见陆翎眼中的疑惑。
“一群商人罢了，只要不闹到霓光港的核心区或者天空之城，塞点钱这件事也就过了....”血鲨忽地语气一转，狞笑着：
“但是咱首领可是点名要这俩兄弟的命。”
飞车很快驶离了霓光港进入齿轮工业区，这里显然比前者要清静些。齿轮工业区是企业制度，能在这里开设工厂企业的大多背景强硬，守卫安保无数。
这些人只是想对弱小者发泄欲望，不是找死。
“妈的，总算安静点了。”血鲨吐掉嘴里的烟蒂，关上车窗，隔绝了外面冰冷的空气。
血鲨驾驶速度飞快，十数分钟后，陆翎看见了铁锈市。
这座由无数废弃舰船、工业垃圾堆砌而成的巨型巢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腐烂的机油味和某种劣质兴奋剂的甜腻恶臭。
这里的混乱比霓光港更加原始和野蛮。
远远就能听到密集的枪声、爆炸声和基因原兽的嘶吼。
血鲨将飞车快速滑入一片巨大废弃货柜构成的阴影区域，这里相较于铁锈市较远，位置偏僻。
“到了。”血鲨先一步下车，陆翎跟着打开车门。
一抹金棕色倩影很快从阴影中奔出，希维娜直接来到陆翎面前，钢蓝色的眼眸担心地仔细看来看去。在她后面是凤铃的六名落雁亲卫，不过当血鲨到来之后她们没有停留，坐上飞车迅速离去，似乎有什么要紧任务。
临行前，其中一名亲卫朝希维娜方向微微颔首致意。
看来相处的不错。
“我没事啦。”陆翎笑着摸摸了她的头，这才让希维娜松了一口气。
随后两人跟着血鲨进入一处空旷的废弃厂房内，浓烈的烟草味、汗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下，数十个身影或坐或站，烟头的红光在他们指间明灭。
鬼鳄走出，血鲨将从天空之城购买的高级香烟分给兄弟们，引起一片嚎叫。
“情况怎么样？”
“没有预想中的顺利。”鬼鳄夹起烟，开始吞云吐雾，
“萨拉的悬赏确实把水搅浑。但是铁锈兄弟滑的很，跑到嚎叫城地堡躲起来了，外围的巡逻队增加了三倍，还散布大量假消息，说咱首领就藏在霓光港某个地方，惹得那些暴徒到处乱窜，见到红头发的人就杀......我们刚刚过来至少避开了三波大规模黑帮冲突。”
“妈的...”血鲨重新叼起一支烟，贪婪地吸了一口：“巴克这俩杂种倒是会借刀杀人！想用这些垃圾消耗我们拖延时间。”
“跳梁小丑罢了。”鬼鳄不屑一笑，“当年这两兄弟差点被我弄死。”
就在这时，鬼鳄才看到陆翎带着希维娜走过来，语气一滞，颔首称呼了一声“首席”后看向血鲨目光中带有询问。
意思很明显，这种玩命的粗活怎么还带着个搞工程技术的？
“这是....首领亲自交代的，我也不清楚。”血鲨没有过多解释，“人安排了吗？”
鬼鳄点点头，弹飞烟蒂，钻进了一旁的动力装甲里。
“兄弟们，走！干活！”血鲨哈哈一笑，激活了腰间的纳米装甲，瞬间，低调内敛的黑色外骨骼装甲覆盖全身。两名心腹手下立刻上前，将两把造型科幻的磁轨步枪和一整串脉冲手雷挂锁在他的装甲挂点上。
妈的，又要玩命了。
陆翎的精神不由得紧绷起来，希维娜正在细心的替他安装纳米装甲的备用聚能电池。
仓库内，突然亮起来数十盏透亮的炽目车灯，强光瞬间撕裂了黑暗。
陆翎循光望去有些震惊，只见空地上，赫然整齐排列着三十五辆经过改装的重型装甲飞车！
这些飞车体型庞大，底盘厚重，覆盖着加厚的复合装甲板，棱角分明，充满了暴力美学。
每辆飞车的顶部炮塔都安装着两挺口径惊人的转管机炮和小型火箭弹发射架，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车身侧面和前方还加装了弹道偏振装置，微光闪烁。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队列中央的一辆体型更为庞大的指挥车型号，它的顶部没有机炮，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椭圆形的无人机母巢。
陆翎见状，径直带希维娜钻进了这台飞车。拉开厚重的装甲车门，一股混合着机油、金属和电子元件的气味扑面而来。驾驶室内，两道熟悉的身影坐在驾驶位上检查步骤。
“首席。”驾驶室传来腼腆的声音，陆翎有些惊讶，“是你们？”
两人正是当初的胖瘦海盗，第一次来黑水湾的时候也是他们担任司机。
“嘿嘿，以后要不专门跟我干得了？”陆翎嘿嘿一笑，试图拉拢人心。
胖瘦沉默不语，尬笑回复。
“没意思。”陆翎带着希维娜钻进了后排狭小的操作室。
这台指挥车由于改装了一个庞大的无人机母巢和强信号雷达装置，空间被极大压缩，火力配置也相对薄弱，只在侧面保留了一挺12mm机枪提供有限的支援。
血鲨和鬼鳄带来的人显然是赤兵精锐，引擎的轰隆隆的咆哮声不断拔高，三十五辆钢铁巨兽直接撞开废弃的铁壳仓库，飞向空中。
陆翎选择这台飞车主要目的还是测试EVE系统装备在本土世界的实用性。
在EVE世界里，无人机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分支。因此，相关的装备并不少，很快，他就找了一个相对廉价的目标。
【迷你精英无人机人工智能】：一块微型芯片，载有作为集成电路基板的改装型单晶硅片。该芯片储存了精英无人机的人工智能编码。
【售价】：342,000 ISK。
购买！
下一刻，陆翎就从机库提取了出来，芯片整体呈椭圆形，拉丝金属镶边外壳，镜面玻璃液态光滑，可以看见里面精密的结构部件。
安装接口对于陆翎来说不是问题，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比EVE落后太多，很轻松的就将其嫁接进了无人机母巢的控制核心中。
车窗外，整个黑水湾都陷入了百万悬赏的狂欢，所有的红色目标，都会受到无差别攻击。不过大多数暴徒也仅仅是找软柿子捏，他们这支庞大的重甲车队无人敢惹，在混乱的霓虹深渊中硬生生切割出一条通道。
嚎叫城和铁锈市相邻，两者直线距离大约不到20千米，嚎叫城显然也比铁锈市繁华许多，天空中悬挂着一轮虚假的月亮。
月色凄凉，让嚎叫城看起来更加幽森。
“前方三公里！”血鲨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先给他们一轮火箭弹尝尝！”
那是一座由废弃工业建筑群改造而成的堡垒，外围用厚重的合金板和扭曲的金属废料堆砌起简陋但坚固的围墙，几个火力点闪烁着微光。
车队中，数台飞车弹出导弹发射器，数十枚导弹激射而出。
火光下方爆炸，建筑群中伴随着激烈的反击。
三公里转瞬即逝，鬼鳄带人跳出，数台动力装甲充作先锋，无视那稀薄火力，直接从高空跃下，落地的冲击波席卷，围来的打手惨叫着倒飞出去。
陆翎也同步释放了名为“毒刺”的无人机，
嗡——！
指挥车顶部的椭圆形蜂巢母巢舱门迅速开启！数百架仅有巴掌大小的黑色无人机蜂拥而出，在出笼那一刹那，仿佛具备了生命一般，它们没有像普通无人机那样直扑目标，而是在空中瞬间散开，精准的避开扫射的流弹和防空武器。
这种简略的无人机母巢只有两个部分，分别是侦察型无人机和攻击型无人机，侦察机无人机负责扫描据点，构建全息沙盘，上传作战网络。
攻击无人机负责收割，精准打击。
经过高级人工智能程序连接之后，这些无人机的效率翻倍提升。
血鲨刚刚带着数十人落地，朝地堡入口冲去，内部的景象立刻就出现在作战网络之中。
“咦？这么快！？”血鲨向陆翎竖了一个大拇指，他原本以为这位首席大人和首领有一腿，过来参与行动也只是让自己确保其安全罢了，没想到...除了勾搭女人和星舰之外，战斗后勤上也有两把刷子。
“我标记的地点有埋伏！优先清扫。”血鲨迅速在作战网络上进行标记，所有赤兵海盗立刻有序行动起来，将躲在掩体后的黑帮分子一一点杀。
鬼鳄已经带着两台动力装甲冲到了深处，到处都是惨叫和链锯引擎声。
铁锈兄弟会或许在黑水湾有两把刷子，但是放在拥有星舰的赤色魔鬼面前还是太过于渺小，职业海盗和杂牌黑帮此刻凸显出了本质区别。
一群密密麻麻的攻击无人机如蝗虫般飞快进入地堡，精准的对敌对目标进行射杀，更有甚者，对残留一口气的进行补刀。
这让血鲨赞叹陆翎的无人机操作水平，心想不愧是能勾搭上首领的男人。
“呃...老大....外围的人都死透了...”外面，两人跑了进来，语气有些吃惊。他们负责清扫外围，外围的敌人才是最多的，结果现在倒好，成了最闲的一个。
果然不久之后，鬼鳄也传来讯息。
“这些无人机不对劲。”
“哈哈哈，这可是我们首席在亲自操作。”血鲨自豪的说。
“...厉害。”
地堡地下大门，血鲨赶来，他的小弟一马当前扛出一挺巨大的脉冲炮。蓄能的声音由低至高，直至最后咻的一声轰破合金大门。
大门破开，盘旋等待的无人机飞速涌入，到处都是惨叫和枪火之声。
“兄弟们随我杀！”血鲨和鬼鳄首当其冲。一场血腥的室内近战，瞬间爆发！
地堡指挥室内。
铁锈兄弟脸色惨白，看着屏幕上如潮水般袭来的无人机惊慌失措。
“这是毒刺？什么时候毒刺这么厉害了？”
“妈的！挡不住！根本挡不住！”巴克的弟弟眼神恐惧，“早知道我们不该接萨拉的委托！！”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屠夫巴克当机立断，
“撤！只要咱兄弟俩活着，这些失去的必将百倍奉还！”
他冲向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控制面板，准备启动逃生通道。
然而，就在手指即将按下的瞬间。
轰——
指挥室厚重的合金门猛地向内凹陷！链锯的旋转速度达到极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高温火环，伴随着沉闷的切割声，仿佛死神的低语。
紧接着，数枚高爆弹钻进，剧烈的爆炸让整个地堡都在晃动。
比第一道更坚固的合金大门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数十个黑影闪烁着致命的红芒，涌入指挥室内，这些毒刺无人机没有人类的情感，照面就是大开杀戒，一击毙命。
“不——！”屠夫巴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就被脉冲攻击贯穿了胸膛！他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去，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的弟弟试图反击，但是数架无人机猛地调转枪口射来，很快步入了巴克的后尘，鲜血瞬间溅染了整个墙壁。
指挥室内，一片狼藉。
护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控制台冒着火花和黑烟。巴克兄弟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这就是职业且残酷的海盗。
血鲨解除了头盔面罩，从收纳盒中取出香烟，点火后大口地吞云吐雾。
“不够爽啊。”
就在此时，所有待命的无人机突然接到了某个紧急命令，疯了一般朝地堡外冲去。
血鲨和鬼鳄默契的对视一眼，一股不祥的预感萌芽。
“不好！是陷阱！首席有危险！！！”
第57章 黄雀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地堡之外。
陆翎正在指挥车上研究EVE出品的无人机芯片。全息控制屏幕上，瀑布般的信息倾泻而下，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眼神专注。
凭借F+基因优化带来的强大脑域处理能力，这些复杂的数据几乎如同“下载”般被他高速吸收、解析、储存，真正做到过目不忘。他在记录关键参数，分析精英AI的运作逻辑，为未来可能的改进或复制做准备。
这是他穿越以来的生存本能，尽可能的汲取本地化的知识和科技。在钱不够的前提下，参照对比EVE科技体系，看能不能将两者进行融合，提高一份自保之力。
车窗外，嚎叫城的喧嚣如同遥远的背景噪音。
地堡方向的枪声和爆炸声已经稀疏下来，血鲨和鬼鳄的突击队显然已经控制了局面。
希维娜安静地守在他身侧，钢蓝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看似平静的废墟。
突然！
首席！副驾驶上的胖海盗声音陡然拔高，有情况！
“什么？”
几乎在同一瞬间，希维娜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脉冲手枪上，窗外突然闪现的数十道暗红色光点。
是导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指挥车前方五米处炸开！前面的重装飞车直接被掀飞，炽热的冲击波袭来，指挥车也跟着朝后摇晃，陆翎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在座椅上，好在希维娜反应极快，伸手托住。
“敌袭！”
驾驶座的瘦子海盗拼命试图纠正车身姿态，“有强干扰，控制系统瘫痪了！”
希维娜的动作快如闪电。她一把扯开安全带，左手拽住陆翎的衣领，右手脉冲手枪击碎变形的车门锁。低喝一声，带着陆翎从侧翻的车门滚了出去。
借着昏暗的火光，陆翎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涌来，守卫车队的赤兵们已经和这群来历不明的人展开激烈交火。陆翎连忙掏出控制芯片召回无人机，就在刚刚，他设计了一个远程遥控程序，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咻——咻——咻——
砰——
轰！！
到处都是炮火、脉冲射击声。
至少数百人包抄过来，希维娜抓着陆翎很快躲进了掩体，胖瘦海盗拿着武器紧随其后跳进。
“是本部人马！？！”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本部？陆翎微微思索，很快就想起血鲨说的话，只有雷契尔的魔鬼舰队才能被称为本部。
是雷契尔？
果然，这么快就来了！
反击的声音很快消失，原本守卫车队的赤兵就只有二十来人而已。
沉闷的脚步声传来，陆翎借着火光终于看清了那个从硝烟中缓步走来的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雷契尔，之前不过是偶然听绿叶说起过。
这个掌控着赤色魔鬼的男人，与陆翎想象中的形象截然不同。他并非影视作品中常见的阴鸷瘦高反派，而是一个体型臃肿的胖子。
沉重的指挥官制服包裹着他圆滚的身躯，纳米腰带几乎要被凸起的腹部撑断。
一双小眼睛深陷在肥肉之中，如同两条细缝，闪烁着阴冷的光。
当陆翎看向他的时候，那双窄小如毒蛇般的视线也转移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雷契尔肥硕的胖手夹起柯拉西雪茄送进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海盗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味道。
“陆翎....可算找到你了。”
冲我来的？？
陆翎眯起眼睛，但是知道自己一行人陷入包围，不由得看向地堡入口深处。
血鲨！快呀！
“看来你还要人请是吗？”雷契尔的眼睛眯成线，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满足你。去，把我们的客人请出来。”
两名穿戴赤红色外骨骼战甲的战士立刻从阴影中出现，动作敏捷，装甲上还残留着血迹，显然刚刚就是他们解决了赤兵留守的人。
“是魔鬼卫队！”胖瘦兄弟惊骇。
魔鬼卫队和凤铃的落雁亲卫一样，都是最忠诚的死士，为杀戮而生。
两名魔鬼卫队朝着山丘上躲藏的四人飞奔而来，快的几乎只看得见残影。
希维娜已经取出了脉冲手枪，直接瞄准雷契尔的眉心连射，她要直接击杀雷契尔这个头目。胖瘦兄弟也腾出身体，对来袭的魔鬼卫队射击。
咻——咻——咻——
然而，就在这时，雷契尔身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脉冲射线击中到他的身体上只是微微的泛起涟漪。
“是帝国士官级纳米战甲！”余光关注局势的瘦子立刻出声：“这玩意绝对高级，都是茱昂贝海军高层才能佩戴。”
希维娜皱眉，正想激活腰间的纳米战甲但是被陆翎拦住，陆翎递出自己的腰带，“这套比你的好，你来用！”
他的这套正是当初在采集站基地斩杀铁瓒那一套，不仅拥有两个能源核心，还有一套定制的武器模块，而希维娜原本配备的只有一颗核心，优势局用用当然没问题。
但现在必须全力以赴。
希维娜没有推辞，结果后直接跃出掩体，激活纳米战甲。
下一刹那，浮动的纳米光点覆盖全身，形成了一套暗银色战甲，紧接着速度暴增，身影如同银色闪电，在废墟间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
纳米战甲在嚎叫城虚假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关节处流动着幽蓝的能量纹路。她的速度比魔鬼卫队更快，在对方尚未抵达前就拦在前方。
“有意思。”雷契尔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锵——！
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彻。
希维娜的纳米腿甲与第一名魔鬼卫队的赤红外骨骼狠狠相撞，火花四溅。那名卫队员的面甲下传来一声闷哼，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纤细的女人竟有如此爆发力。
希维娜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她借着反冲力一个后空翻，右腿如战斧般劈向第二名卫队员的头部。那名卫队员仓促抬手格挡，外骨骼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声，整个人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十数米。
力量之强，仅仅一个照面就取得上风。
“嗯？！”
雷契尔终于抬起了肥硕的眼皮，“凤铃...原来这就是你保护他的手段吗？”
倒飞出去的人很快稳住姿态重新发起进攻。而第一人显然基因以及身手都高出不少，和希维娜的战斗在半空中划出无数残影，短短数息之间两人已经交手十数次。
但也是节节败退。
金属交锋、摩擦的火花不断溅射。
第二名魔鬼卫队猛然加速，右臂装甲变形，弹出一把高频震荡刃，着刺耳的嗡鸣斩向希维娜的脖颈。
希维娜敏锐地侧身闪避，震荡刃擦着护甲划过，溅起一串刺目的火花。与此同时，她的双手激活武器模块，纳米粒子迅速凝聚，变成了两柄动力战斧，斧刃瞬间燃起炽热的光痕。
“结束了。”
随后，希维娜猛然爆发让人难以捕捉的速度出现在第二名魔鬼卫队身后，双斧加速，在半空中挥舞出死亡切割，巨大的力量直接切进这名队员的脖颈，随后在二次动力加持下，破开了他外骨骼战甲最后一层防御。
嗤——
鲜血飞溅，身首分离。
希维娜没有片刻停顿，第二名卫队员的尸体还未完全倒地，她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第一名卫队员。
那名精锐的魔鬼卫队员显然注意到了同伴的惨状。他的面甲下传来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外骨骼装甲的关节处突然喷出刺目的电弧——这是过载模式的特征。
随后祭出高频震荡刀，冲杀过去。
砰——
火花溅射。
两人在虚假的月光下交锋，巨大的力量让空气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陆翎只感觉一阵凉风袭来。
然而，这名卫队员即便过载也并未持续多久，在两人错身的刹那，隐约的寒光一闪而逝，希维娜手中的战斧刃尖鲜血蒸腾。
嗬~嗬~
魔鬼卫队发出窒息的哀鸣，外骨骼装甲闪烁着失能的红光，重重的倒地。
惟有陆翎见状，眼中精光毕露。
这是阿塔瑞斯的流水式，果然，他亲手培养的希维娜才是最强的。
月光之下，希维娜轻轻甩动战斧，热能模式关闭，猩红的血落入泥土中，刃尖锋芒毕露。
雷契尔的身后，又走出了六名魔鬼卫队员，他们没有使用远程枪械，而是纷纷弹出近战武器。陆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一沉。
那个穿着帝国士官战甲的人还在原地看戏，只有解决他，才能对付雷契尔。
空气一时幽寂。
而后忽然响起鼓掌声。
雷契尔拍着手，他看着希维娜，语气赞赏：“不错，我留你一命，臣服于我。”
六人包围而来，希维娜面甲上那棱形的蓝色之眼忽然变得猩红。
“拖住！”陆翎并不擅长战斗，立刻看向手中的操作面板。
快到了！
超载模式的希维娜不退反进，已然化作一道燃烧的银白色流星，纳米战甲爆发超越音速的尖啸。这让雷契尔声音陡然拔高：“好胆！”
六名魔鬼卫队飞快冲出。
“找死！”为首的一名卫队员发出低吼，手中的高频震荡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嗡鸣，直劈希维娜面门！
希维娜不闪不避，手中战斧快如光电。
破绽！破绽！全都是破绽！
一点寒芒刺出，这名魔鬼卫队就已经脑袋搬家。在基因晋升后的段时间，她每日都在磨练杀人技，磨练阿塔瑞斯骑士学院传授的种种格斗技巧。
等的，就是这一天。
杀敌如割草。
她要将挡在陆翎面前的所有障碍，统统清扫。
铛！！！
声音震耳欲聋。
和希维娜交手的魔鬼队员只感觉虎口发麻，目镜所视，爆发出刺目的火花和能量涟漪！不过很快，他就看见了希维娜自下而上掠起的斧刃。
他本能的想格挡，但是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再看去时，视线已经飞上半空，而下方，是自己的无头尸体，鲜血狂涌。
瞬息之间连杀两人...不，已经连斩4名魔鬼卫队。即便，以希维娜E+的基因强度，连续高强度战斗也微微喘息起来。
一击得手，希维娜毫不停留！她借着反冲力旋身，逼退从两侧夹击而来的两名魔鬼卫队，他们手中的离子切割刃险之又险地擦过希维娜的护甲，留下灼热的痕迹。
纳米核心很快修复，恢复如初。
但是，敌人太多了，又有两名魔鬼卫队从阴影中闪出加入战斗，另外三名卫队员抓住空隙，从后方和侧翼同时发动致命攻击！
三个方向来袭的攻势，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希维娜！”
陆翎的眼睛都红了，激活纳米装甲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首席！”胖瘦兄弟紧随其后，手中脉冲枪不断开火。
“拿下，我要活的。”雷契尔淡淡下令，矗立在他身前的黑甲侍卫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就在这绝境之中，希维娜那双在面甲下燃烧的猩红光芒，在这一刹那无比耀眼！
“死——！”
一声清叱，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她竟完全放弃了防御，身形如燃烧的银龙电光般不退反进！在离子刃即将及体的瞬间，她猛地一个旋身，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刺向后心的致命一击！
同时，她利用旋身的巨大惯性，双斧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朝着正面冲来的那名卫队员当头劈下！
铛！
那名卫队员显然没料到希维娜在这种绝境下还敢如此凶悍地反冲锋！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然而，希维娜的双斧硬生生劈开了对方格挡的手臂装甲，狂暴的力量势不可挡，另一斧狠狠斩入他的肩颈连接处！
噗嗤——
声音像尖刀穿破纸壳。
鲜血如泉喷，这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半个肩膀连同手臂被硬生生斩开！庞然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进一堆废弃集装箱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再无声息。
但是希维娜也付出了代价。
就在她旋身劈砍攻击的同时，另外三把震荡切割刃其中两道攻击已经震碎了纳米链接的稳定，纳米战甲开始碎裂，填充的纳米根本无法完成修补。
震荡类型的武器天克纳米类型的防具、武器。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她紧咬的牙关中迸出，鲜血瞬间染红了银白色的战甲，顺着腿甲流淌而下，在虚假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陆翎已经加入战斗，抽出两把双刀就开始攻击其中一人，虽然他修习了阿塔瑞斯格斗术，但任何一种格斗术都需要日积月累的训练，此时他才刚刚入门。
不过就算如此，他的基因强度显然也比这名卫队员要高一些。
叮——
陆翎将手中的双刀执在身前，双眼紧紧盯着对方动作，精准地格挡开劈来的震荡刃。力量碰撞之间让陆翎手臂微麻，但他咬牙顶住，脚步一错，迅速贴近！
“拙劣。”那名魔鬼卫队嗤笑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不断闪躲着陆翎的攻击，偶尔格挡。
叮！叮叮叮！
两人就这样，回合制你一招我一招。
然而，下一刻。
希维娜银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过来！随后寒芒掠过，刚刚嗤笑陆翎之人脑袋顷刻间分家。
剩下的一人捂着受伤的手臂，又惊又怒，一时间不敢上前。
我尼玛，不讲武德。
显然，对希维娜产生了本能的畏惧。
“先跑！”陆翎当机立断，拉着希维娜准备跑路。
“想跑？”
冰冷电子音刚落，那黑甲侍卫身形已至挡住退路，一股强横的压迫感笼罩而下。希维娜二话不说，钢蓝色的眼眸中没有半分畏惧，双斧一摆，便是化为两道银芒暴掠而出，攻势凌厉无匹！
“雕虫小技。”
黑甲侍卫一声冷哼，不闪不避，覆盖着漆黑纳米装甲的铁拳猛然轰出，拳风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音爆之声，狠狠地与那两道银芒硬撼在一起。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爆发开来，肉眼可见的力量波纹扩散而开，将地面的碎石尽数震成齑粉。
希维娜娇躯一颤，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斧柄传来，双斧竟是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插在十数米之外。
黑甲侍卫其身形如影随形般贴近，两人连续交手十数回合，最后一记狠辣的膝撞直顶希维娜下颚！
希维娜只能交叉双臂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希维娜银白色的身影在半空中连续翻身卸力，最终落在陆翎身前，双手支地，单膝撑住，气息萎靡了下去。
这人实力要比希维娜强！应该是那套战甲！？
“希维娜！妈的！”陆翎见状，一股暴怒与心疼涌上心头，连忙上前扶起，眼神紧盯着这个黑甲人。
他还有一个保命的杀手锏，钱....也刚好够。
只是用了，自己精心筹备的计划必然受到影响，当然，肯定命更重要。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阵密集如飞蝗声陡然自地堡深处传来，初时细微，转而便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顷刻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那嗡鸣声尖锐刺耳，仿佛无数金属蜂翼在以极高频率震颤，令人头皮发麻。
陆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的无人机群终于赶到了！！
“什么声音？”雷契尔肥胖的脸上眉头一皱，小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
下一刻，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只见那地堡幽深的入口处，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猛地席卷而出。
那是由无数台“毒刺”无人机组成的洪流！它们如同苏醒的杀戮蜂群，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瞬间便将这片废墟上空的光线都遮蔽了大半！
根本没有丝毫的停顿，这些无人机在冲出地堡的刹那，其修改的精英人工智能AI便已瞬间锁定了场中所有的敌对目标——首当其冲的便是雷契尔以及那黑甲侍卫！
下一刻，无数道刺目的脉冲射线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那场面，堪称恐怖。
一道道蓝色的脉冲射线编织成死亡的大网，精准、冰冷、无情！它们无视了距离，无视了掩体，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射向目标！
“保护首领！”黑甲侍卫反应极快，猛地闪至雷契尔身前，双臂交叉，漆黑的纳米装甲爆发出深邃的幽光，形成一面能量护盾，将雷契尔那肥胖的身躯护在身后。
咻！咻！咻！咻！咻！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撞击声瞬间响起。无数脉冲射线轰击在那能量护盾之上，爆开一团团耀眼的能量涟漪。
护盾剧烈地闪烁起来，虽然未被瞬间攻破，但那黑甲侍卫的身形却被这连绵不绝的巨大冲击力震得不断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太多了，多到令人绝望！
那无人机的攻击不知疲倦，连绵不绝，无穷无尽！
魔鬼卫队见状更是惊惶，他们可没有帝国制式的顶级纳米战甲护体。这些无人机的攻击刁钻到了极点，专门针对装甲接缝薄弱处连续攻击！
一名卫队员刚刚举起武器，便被数道射线同时命中手臂和头部，整个脑袋连同头盔瞬间炸开！
“不！”
另一人试图寻找掩体，却被从头顶垂直射下的脉冲射线贯穿了肩甲，半个身子都被炸烂！
“啊！我的手！”
“小心！”
“防御！”
“准备Emp！”
但魔鬼卫队毕竟都是百战精锐，在队长声嘶力竭的吼声中，残存的队员迅速靠拢，试图组成圆阵防御。
“放！”
下一刻，数十颗闪烁着危险蓝光的Emp磁暴手雷被他们奋力投掷向空中，划出道道弧线！
嗡——轰！！
湛蓝色的电磁脉冲波如同涟漪般瞬间在空中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球状的电磁干扰场。
这是对付无人机的绝佳武器！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魔鬼卫队员的心都沉入了谷底，眼中涌上难以置信的惊骇！
只见那些原本组成密集攻击阵列冲锋的无人机群，在那Emp爆炸的前一刹那，仿佛拥有了真正的生命和预判能力一般！它们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灵巧和精确性，瞬间四散而开脉冲范围。
所有的Emp冲击波，竟然全部炸空了。
“怎么可能！？”魔鬼卫队长失声惊呼，声音荒谬。
陆翎松了一口气，见机直接带着希维娜撤退，同时对无人机群下达了侵略命令，即自动攻击范围内所有敌人，主动进行追击直至将其消灭。
“有点意思，看来情报没错...凤铃确实捡到一个了不得的人才。”雷契尔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嘴角狞笑，伸出肥硕的拇指在手环按了一下。
第58章 骑士对决
“再好的玩具，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也只是废铁一堆。”
雷契尔的动作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掌控一切的从容，随着他指腹按下，那手环之上，一道诡异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
嗡~
声音并非来自地底，也非来自那铺天盖地的无人机群。
这声音……更低沉，更狂暴，是一种纯粹的引擎轰鸣，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紧接着，一声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在天穹炸裂，仿佛整个天空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开！
陆翎猛然抬起头，包括希维娜和胖瘦兄弟，不远处，血鲨和鬼鳄等人刚刚冲出地堡，朝天看去。
只见嚎叫城上空那轮虚假的、散发着冰冷霓虹光芒的“月亮”，其光滑的表面骤然扭曲，一道巨大无匹的阴影，蛮横地撕碎了这层虚假的投影，撕裂了厚重的污浊云层，悍然降临！
世界刹那尽暗。
那阴影庞大得令人窒息！
通体呈现出一种沉淀了无数鲜血与战火的暗沉黑红，冰冷的金属装甲上布满了战斗痕迹，每一寸线条都充满了纯粹为了毁灭而生的暴力美学。
其高度超过二十米，类人的钢铁之躯散发着钢铁巨物般的恐怖压迫。
它背部巨大的推进器阵列此刻正喷吐出长达数十米的蓝白色离子烈焰，那烈焰似巨龙吐息，灼烧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轰响！
狂暴的气浪犹如实质的海啸，以它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地面的碎石残骸尽数卷起、抛飞！
“是铁骑！！”
陆翎瞳孔一缩，瘦子更是惊骇出声。
轰————！！！
伴随着一声足以震碎耳膜、让大地都为之震颤的恐怖巨响，铁骑那如同擎天巨柱般的钢铁双足，裹挟着万钧之势，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之上。
似星辰般坠地！
以落点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地面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塌陷！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泥土、金属碎片和能量乱流呈环状扩散炸开，席卷！
烟尘冲天而起。
希维娜一把抓住陆翎躲进掩体，瘦子费力地推着胖子紧随其后。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铁骑推进器残余的离子烈焰还在发出低沉的嗡鸣，以及装甲冷却时发出的“滋滋”声。
“快跑！散开跑！活下去！”血鲨嘶吼完，连忙跑路。
黑甲侍卫也带着魔鬼卫队朝后退去，显然，这群人面对铁骑有着充足经验。
“蝼蚁。”雷契尔不屑一笑，肥硕的身躯此刻却无比敏捷，迅速冲进激荡的尘埃之中，只见铁骑的驾驶舱打开，落下绳索，雷契尔一把抓住钻了进去
随后，机械颤栗，铁骑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其头部那独眼式的传感器阵列猛地亮起！猩红的光刺破尘埃，是那样的冰冷，残酷。
“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赤黑铁骑那巨大的独眼红光骤然大盛，背部弹出超脉冲电磁管，嗡鸣着节节攀升。
蓄能的爆炸之音响彻——
以它为中心骤然炸开一道狂暴的湛蓝色电磁脉冲，所有无人机此刻避无可避，成百上千的“毒刺”无人机，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跌落在地。
仅仅一击！
被陆翎修改了EVE精英人工智能程序的无人机群宣告覆灭，不过陆翎也早有预料，毕竟只是随手的本土兼容化实验，连这枚精英人工智能芯片千分之一的潜能都未发挥出。
只不过他没想到，手段竟然如此粗暴，直接。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真正的力量。”
驾驶舱内，雷契尔大笑，抽出一根柯拉西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
随后操作铁骑巨大的身躯缓缓转动，那猩红的独眼冷漠地扫过下方如同蝼蚁般渺小的众人——血鲨、鬼鳄、胖瘦兄弟，以及最重要的目标，陆翎和希维娜！
雷契尔的铁骑肩部弹出两门70mm流星重炮，顾名思义，这种近战范围杀伤武器专为屠戮而生。
砰——砰——砰——
弹如流星般坠落，掀起滔天的火浪，将武装飞车撕碎。狂奔中的陆翎等人却没感受到丝毫灼热，只有无尽的寒意。
这是陆翎第一次直面铁骑，和死亡赛跑！
“啊！”
数名跑慢的赤兵精锐直接在火浪中连同外骨骼战甲一同蒸发，也只有纳米战甲能够抗住如此高温，但也坚持不了多久，能量在急剧消耗。
轰——
和想象中的沉重不同，这台巨大的人形杀戮兵器无比敏捷，直接飞向半空开始无差别轰炸，随后更是凌驾于众人头顶，黑黝黝的洞口直指陆翎。
“停下吧，别做徒劳挣扎，我不杀你。”雷契尔的声音透过扩音装置传出，震慑人心。
然而，陆翎却不是轻易束手就擒之人，也不废话，直接带着希维娜换一个方向狂奔，那个方向是雷契尔的黑甲侍卫以及大量魔鬼卫队所在。
“不自量力，拦住他。”雷契尔冰冷不屑的声音在铁骑的扩音器中回荡。
赤兵当然有反击。
面对那呼啸而来的数枚导弹，铁骑那巨大的钢铁手臂只是随意地一挥，爆炸声轰隆，却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种超钛晶热抗装甲打造的人类终极兵器早就免疫了大气内普通杀伤武器，也只有舰载的大口径冲击加农炮和轨道炮之类的才能造成伤害。
小小飞弹，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妈的！真硬！”
血鲨脸色难看，驾驶着飞车惊险躲避一发流星弹，然而余波还是将整台重达六吨的重型装甲飞车掀飞。
鬼鳄见状暗骂一声，决定放弃火力压制，转而带着动力装甲小队开路，端起手中巨大的攻城步枪疯狂射击，粗大的高超音速弹丸轰击，外骨骼装甲都被轻易被撕碎，这让拦阻的魔鬼卫队只得避锋芒。
没有纳米装甲的胖瘦海盗很快掉队，狂猛的气浪直接将瘦子掀飞十数米，摔在地上不停翻滚。
“瘦子！”胖海盗嘶吼，连忙爬过去使劲摇晃，瘦子猛地咳嗽一声深吸一口气醒来。
“我早就叫你多吃点饭！”
“快跑！”
砰砰砰——
巨大的火浪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流形成致命的火墙，瞬间封锁了陆翎二人所有可能的逃窜路线！炽热的高温席卷，脚下的地面迅速融化，变得焦黑。
陆翎和希维娜被迫停下脚步，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纳米装甲发出警报，两人被逼入了绝境。
身后是穷追不舍的魔鬼卫队，前方是燃烧的火海，头顶是那尊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钢铁魔神。
“跑啊！怎么不跑了？”雷契尔戏谑的声音响起，推进器的尾焰拉高，铁骑巨大的身影悬停在半空，“乖乖束手就擒，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身旁的小美人儿变成焦炭。”
雷契尔已经看出来了，这小子不管往哪里跑都带着那勇猛的女护卫，关系甚是亲密，虽然那女护卫打起来确实很猛，不过这些对于他雷契尔来说，都是粉红骷髅罢了。
不过如此能让这小子束手就擒当然最好。
感受到雷契尔的威胁和杀意，希维娜正要有所动作却被陆翎拦住，“希维娜，你走！不要回头！他的目标是我！”
“不。”通讯器中传来希维娜固执的拒绝，不由得让陆离哑然。原本温顺的小母猫此刻却变成了母狮子，语气冷静的骇人。
“信我！凤铃没这么蠢，她故意利用我，勾雷契尔出现。”陆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就在他话音落下瞬间，一道高亢的引擎声由远至近。
嗡——
众人头顶那被硝烟和火光映照得一片暗红的天空之上，一道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阴影悍然撞碎了嚎叫城的虚假云层，降临在战场上空！
它不同于雷契尔铁骑的黑红，这台新出现的机动铁骑通体是不吸光的黑，没有任何反光，没有任何多余的纹路，只有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黑。
它的装甲线条同样充满了力量感，却比雷契尔的座驾更加厚重、更加棱角分明。只是高度并没有二十米，大约只有十八米左右，背后巨大的推进器阵列喷吐出蓝白色等离子洪流。
两道深红色光芒自这台黑骑眼部绽放，并非雷契尔式的独眼。
抵达战场之后，这台纯黑色铁骑没有花哨的悬停，没有多余的姿态，以一种最蛮横、最霸道的姿态，如同陨星坠地般，重重砸落在陆翎和希维娜前方那片燃烧的火海之中！
“卧倒！”希维娜将陆翎扑倒。
随后，巨大的冲击波如海啸般席卷，大地哀鸣，露出了巨大的空间站骨架。靠得最近的数名魔鬼卫队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这股冲击波震成了漫天血雾！
地上，陆翎抬起头来，看着那台挡在自己身前、散发着无边压迫感的巨大纯黑色铁骑，如释重负。
“来的还不算晚。”
希维娜也瞬间明白了陆翎刚才的自信从何而来，这纯黑色的铁骑，显然就是凤铃的后手。见高个儿顶上了，两人默契十足，立马脚底抹油开溜，朝着侧面一处被冲击波扫平的废墟缺口，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别想逃！”
黑甲侍卫眼神锐利，瞬间捕捉到了陆翎二人的动向立刻追了上去。
主战场，硝烟弥漫。
雷契尔眯起眼睛，在驾驶舱里和黑色铁骑间隔数十米对视。
“拜伦？看来东西真的在凤铃手上....怎么？你们血盟为了一点钱要和我赤色魔鬼为敌？不怕被我报复吗？”
短暂的沉默。
而后，一个年轻、张扬、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声音，从那纯黑铁骑中响起，清晰地传遍战场：
“啧啧....这算小钱？雷契尔老狗，你果然肥得流油啊！看来今天杀猪刀带对了，不杀你两下，你爷爷我这趟都算白来！”
话里藏锋，一般人可不敢这么说，完全没把威震黑水湾的赤色魔鬼首领放在眼里！
“找死。”果然，雷契尔态度立马变了，语气森然：
“小辈，大言不惭，就算是你师傅克雷弗德也不敢这么对我说话。”
“不敢？那酒鬼天天说你是条奸诈老狗，除了交配就只剩下阴谋诡计，要不我把他叫过来你们当面说说？”
“哈哈，小杂种....”驾驶舱内，雷契尔怒极反笑，压抑着冲动。
“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他妈还是团浆糊！”
第59章 咫尺远近
引擎轰隆。
“小杂种！”
雷契尔将操纵杆推到底，赤黑铁骑背后的推进器爆发，巨大的机体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悍然朝着纯黑铁骑猛冲过去！
同时，一柄超巨型链锯剑从臂甲中弹射而出，锯齿疯狂旋转，发出撕裂灵魂般的尖啸。
“来得好！”拜伦的声音兴奋。
纯黑铁骑深红色双眼光芒暴涨——其腿部装甲阀门打开。
锵！锵！
两声清脆而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响，只见两个刀柄和半身显露峥嵘，随后拜伦操作铁骑拔出，离子束的光芒在刃间闪亮，乃是两把等离子战刀。
引擎狂啸。
两台巨大的铁骑对轰在一起。
咚——！！！！！！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沉闷恐怖的巨响炸开！
这是人类暴力美学的终极。
雷契尔的链锯剑，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狠狠劈砍在拜伦交叉格挡的等离子战刀之上，高速旋转的锯齿与炽热的等离子刃疯狂摩擦、切割，爆发出刺目的火星和能量乱流。
“老狗，你行不行啊？”
拜伦的狂笑声透过扩音器传来，紧接着猛踩油门，黑铁骑庞大的机体爆发惊人推力，双刀的光芒更盛了。
砰！
雷契尔那势在必得的链锯剑，竟被硬生生地荡开，高速旋转的锯齿甚至因为瞬间的巨力冲击而出现了短暂的反冲迟滞。
“有两下子。”雷契尔声音骤冷，他承认自己小看了对方。
然而，在链锯剑被荡开的瞬间，拜伦的杀招已至。
两道交叉在一起的刀光组成十字斩，向雷契尔的驾驶舱劈去，这一刀借着引擎出力负载的真空期直指要害！
雷契尔连忙操控铁骑后撤，同时重新架起链锯剑仓促回防。
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高温融化声响起。
虽然雷契尔反应快到了极致，避开了驾驶舱要害，但那炽热的等离子刀刃，依旧在赤黑铁骑厚重的肩甲上留下一道焦痕。
超钛晶装甲在上千万度等离子高温面前并非绝对无敌。
“还没完呢！”拜伦哈哈大笑，一口一个老狗，铁骑在他手中行进姿态显得无比灵动，攻势一轮接着一轮，一波接着一波。
雷契尔完全陷入了防守。
他和血盟的高手很少交手，惟有一个克雷弗德能入他的眼。没想到，这位克雷弗德的徒弟，短短几年变化如此之大。
看来这个血盟，背后的水也有些深啊。
“该死！”
就在这时，雷契尔眼角的余光猛然瞥到，陆翎和希维娜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远处的废墟缺口。
入口的猎物竟然逃了！
“小杂种...好胆！敢对我赤色魔鬼动手，我今天就告诉你——血盟和我赤色魔鬼的差距！！”
回应他的，是拜伦更加轻蔑的讥讽：
“连我都打不过，你们赤色魔鬼给我们血盟提鞋都不配！”
.....
距离铁锈地堡五公里之外，一座大厦的顶楼。
天幕被两台铁骑戳了一个大窟窿，从空间站外层吹来的寒风倒灌进来，吹得人衣摆狂舞。
萝瑟妮拉放下高倍望远镜，呼出一口白气，她侧头看向身边冰冷美人，语调轻快，“恭喜，果真如你所说，鱼咬饵了。”
凤铃眼眸漠然，绝美的脸庞上上没有任何情绪：“高兴的太早了。”
“哦？他已经落入网中了，这还不算？”
“我了解他。”凤铃的声音冷静无比：
“雷契尔这人生性多疑狡诈，没有必胜的把握绝不会亲自出手，更不会驾驶铁骑现身……他现在看似被拜伦压制，但你看他的防御，虽有狼狈，却并未乱了章法，每一次格挡，都用最厚的装甲去对抗。”
萝瑟妮拉闻言，笑意收敛，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果然，那台赤黑铁骑虽不断后退，身上添了数道焦痕，但其核心的驾驶舱始终被保护得很好。
似乎在...等什么东西？
“那计划提前？”萝瑟妮拉碧绿色的眼眸眯起，语气慎重：
“可是我们人手和装备没有全部就位....尤其是“鱼叉”还未就绪.....现在贸然捕杀....一旦失败后面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凤铃沉默，寒风吹起她鬓角的发丝。
远处，又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传来，赤黑铁骑被纯黑铁骑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肩头，踉跄着倒退数步，烟尘荡起。
她看着那台依旧顽强站立起来的赤黑的钢铁兵器，缓缓开口，声音冷冽：
“捕杀终止。”
“什么？”萝瑟妮拉放下望远镜，碧绿色眼眸中充满惊愕和不解，“现在放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雷契尔好不容易上钩，拜伦已经把他逼到墙角了！只要‘鱼叉’就位……”
“来不及了，鱼叉计划有纰漏，我要的是百分百击杀。准备吧，执行第二计划。”凤铃转身，她甚至没有再看萝瑟妮拉一眼，黑色的风衣下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径直走向顶楼边缘的悬浮飞车离去。
萝瑟妮拉沉吟了一会，拿起通讯器，“拜伦，不要恋战，随时准备脱出，雷契尔在拖延时间。”
......
战场中心，硝烟弥漫，引擎轰隆。
“老狗！力气呢？刚才的嚣张劲儿哪去了？！”
拜伦的狂笑声在铁骑的扩音器中炸响，等离子战刀再次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高温狠狠劈向赤黑铁骑的肩部，又添一道焦痕！
驾驶舱内，他的脸上带着酣畅淋漓的战意，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雷契尔这老狗，就像个打不烂的乌龟壳，看似狼狈，实则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防御得滴水不漏。
“如果是师傅的话....应该不会缠斗这么久。”
正当他准备再次尝试强行破开对方防御时，驾驶舱内一个加密通讯频道急促地闪烁起来。
是萝瑟妮拉，让他撤退。
“不是吧二姐？这老狗已经被我压制了，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击碎他驾驶舱！”
“闭嘴。”萝瑟妮拉没有丝毫客气，“情况有变，尽量掩护赤兵撤退，非必要...直接扔下他们。”
通讯挂断。
拜伦不解，不过还是依言切换了战斗风格，手指形如幻影，开始预热推进引擎和远程武器系统。
“想走！？”雷契尔敏锐的发现了这一幕，声音残忍：
“晚了！等会我就把你这小杂种抓住来剥皮抽骨。”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语，黑水湾空间站天幕之上，五个暗金色空投舱光速坠落，深深砸入大地。
一公里多外，正在废墟间亡命奔逃的陆翎、希维娜、血鲨、鬼鳄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恐怖的动静震惊，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那是什么东西？”
“等等！那朵花好眼熟！”
“草！是茱昂贝花！”血鲨放下望远镜，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什么！？？”
“快逃！！要死人了！”
茱昂贝家族，在这片星域的影响力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作战终端几乎同时弹出最高优先级的紧急通讯：
【所有单位立刻朝铁锈市出口集结】
命令十分简短，这却让血鲨等人脸色难看至极。嚎叫城距离铁锈市三公里，在正常情况下自然三分钟内到达不是问题。
问题是他们现在正在被追杀啊！
“怎么搞？！”鬼鳄声音凝重，似乎想绝地反击。
“还搞个屁！！？跑！”血鲨一马当先，他可是好不容易从死人堆爬出来了，刚刚一会时间，他的手下被魔鬼卫队屠戮好多个。
他算是明白了，这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猎杀游戏。
清理铁锈兄弟会只是一个幌子，所有人都是诱饵！！
“首席那边被缠住了！！”逃过来的胖瘦海盗一起大喊。
“妈的！鬼鳄你去解决下，我去找车。”血鲨当然知道陆翎的重要性，当机立断。
鬼鳄带着两名穿戴着动力装甲的心腹立刻前往支援。
金属废墟之间，管道交错，锈蚀的钢铁如同巨兽骸骨，散发着冰冷与死亡。
陆翎和希维娜的身影如风，在狭窄的通道内亡命奔逃！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这边！”希维娜瞬间判断出一条更隐蔽的岔路，一把拉住陆翎的手腕，猛地拐入。
就在他们冲入岔路的瞬间——
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前方不足十米处的管道拐角。
正是雷契尔身边那名穿戴帝国士官纳米战甲的黑甲侍卫。
也是魔鬼卫队的队长，他手中的离子切割刃早已亮起致命的幽蓝光芒，直取希维娜的后心。
好快！
“小心！”陆翎瞳孔骤缩。
希维娜眼中寒光爆闪，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挡在陆翎身前，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般瞬间扭转，覆盖着纳米臂甲的左臂悍然格挡向那致命的刃锋！
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伴随着刺目的能量火花炸开！
巨大的力量从刃锋传来！希维娜闷哼一声，左臂的纳米装甲瞬间凹陷、粒子崩裂，连退几步，当然反震的力量也遏制住了黑甲侍卫的攻势。
“二级甲？”黑甲侍卫有些意外。
陆翎连忙扶住希维娜，目光燃火，立刻从系统里兑换了天蛇集团出品的增效药物x本能。
这玩意他当年吃过，只不过没有留存详细数据，只记得效果非常强大。
“看你还能撑多久！”黑甲侍卫发起了第二次攻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给老子滚开！！！”
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在通道口炸响！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动力装甲轰鸣，鬼鳄那魁梧的身影如同发狂的犀牛般猛冲进来。
他手中那门狰狞的攻城步枪早已蓄能完毕。
轰——
一道粗壮无比、带着毁灭性冲击力的炮弹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朝着黑甲侍卫的后背狠狠轰去。
黑甲侍卫显然没料到赤兵援军来得如此之快，他只得被迫放弃对希维娜的致命一击，猛地转身，覆盖着纳米装甲的双臂交叉于胸前，幽蓝的能量护盾瞬间展开。
嗡~
磁轨炮弹狠狠撞在能量护盾上，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冲击波将通道内的锈蚀铁皮瞬间掀飞，黑甲侍卫被冲击力量震得连退数米，能量护盾剧烈闪烁，发出嗡鸣。
动力装甲和攻城步枪，能够撕碎一切碳基标靶。
“首席，你们先撤！”鬼鳄带着两名手下支援过来。
三人手中的电磁攻城步枪再次充能组成火力网，对准黑甲侍卫疯狂扫射，粗大的磁轨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暂时压制住了对方。
陆翎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扶起嘴角溢血、左臂装甲破碎的希维娜：“走！”
两人踉跄着，在鬼鳄的火力掩护下，朝着通道深处继续狂奔。
“希维娜....撑住！如果到了最后...再吃掉它，药效只有30分钟。”陆翎将一个x1本能的注射器塞到她手中。
“嗯！”
“雷契尔的目标就是我，我们只是凤铃抛出来的诱饵，他不会杀我。”陆翎一开始就知道了事情的本质。
“咱们不能被他抓到。”
他看向被围攻的黑甲侍卫和远处的两尊铁骑，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第60章 余火
“他还活着！”
鬼鳄此刻神经高度紧绷，动力装甲的手指死死扣住扳机，感受着动力装甲传来的剧烈后坐力。磁轨炮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激荡起大片的尘土。
只见烟尘弥漫之处，幽蓝色涟漪荡漾。
“蝼蚁。”
一道黑影猛然冲出，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身形颤动之间消失在视野里。
“什么！？”鬼鳄凝神，动力装甲的传感器疯狂报警，全息屏的数据流倒映在他瞳孔上，却根本捕捉不到对方踪迹。
下一瞬间，危机自身侧袭来。
黑甲侍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左侧那名海盗身侧，手臂上的离子切割刃甚至没有完全扬起，只是随意地一划。
嗤啦！
那台重达数吨的动力装甲右腿膝关节处最为薄弱的防护装甲裂开，液压油和冷却液瞬间喷溅而出。
“老六！”鬼鳄大喊，“拖住他！”
这名为老六的海盗也是果断，直接激活了氮气护盾，在动力装甲强大的核聚变反应堆供能下，瞬间展开。
第二次攻击劈在了氮气护盾之上，泛起涟漪。
“啧。”
黑甲侍卫露出身形，迅速收回手中的武器，在动力装甲笨拙的转身间隙，猛地掷出一枚不起眼的金属圆球。
滋滋滋——
圆球在半空中骤然爆开，释放出强烈的电磁脉冲。
这种Emp手雷虽然无法完全瘫痪动力装甲核心系统，但足以造成一定干扰。
滋滋——
右侧海盗的传感器和火控失灵，他的全息屏不断闪烁乱码，炮口瞄准也出现了偏差。
十字准星在黑甲侍卫身上来回跳动，却始终无法稳定锁定。
没有辅助瞄准系统的修正，想要凭肉眼击中一个每秒移动近百米、还穿着三级纳米战甲的E+新人类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论纯粹的单兵火力与防御，动力装甲配合氮气护盾的组合，确实能够碾压纳米战甲。
这套重达数吨的超合金盔甲，容纳了一座输出功率惊人的聚变反应堆。
正所谓力大砖飞。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笨重，远远不如纳米战甲敏捷。
纳米战甲追求的是防御、力量、速度的平衡，能量核心被压缩在腰带中央那巴掌大的区域里，输出功率自然无法与动力装甲的聚变核心相提并论。
“该死！是Emp！”那名海盗手忙脚乱地试图重启系统。
“小心背后！”
鬼鳄直接猛冲过来，试图撞开黑甲人。
然而，黑甲侍卫经验何等老辣？
这一切都是他故意佯攻的陷阱。他借力后跃，落地瞬间，再度掷出一枚Emp手雷朝鬼鳄射去。
空中，电磁脉冲再度炸响。
“好快！”鬼鳄试图展开氮气护盾，但右臂外侧装甲还是被划开一道深痕，火星四溅！
黑甲侍卫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身形如电，直扑右侧海盗，离子刃幽蓝光芒暴涨，精准刺向其腰部动力核心。
这名海盗迅速反应，直接打开了头盔目视索敌，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后腰的反应炉终究还是被黑甲人全力一击刺穿。
“糟糕！”
伴随着嗤的一声巨大泄压，白色的低温雾气喷涌而出，遏制住了即将爆炸的反应堆。
但这台钢铁巨物也彻底失去了所有动力，如同一堆废铁般静静矗立，缺少了动力供能，那就是活靶子，更何况还把头盔打开了。
“救我！”
“四哥！！”
“老四！”鬼鳄动力装甲轰鸣而来，然而还是晚了。
一道寒芒掠过。
名为老四的海盗头颅滚地，鲜血喷溅，双目还残留着数息之前的谨慎。
“该死！”鬼鳄咆哮着，和老六端起攻城步枪开始疯狂射击。
黑甲人新力未生，只得硬扛这轮攻击，炮弹轰击在战甲上泛起层层涟漪，能量条不断下降。
随即冷哼一声正想反击，但是下一刻似乎是接到了某个命令，不屑的看了两人一眼闪身离去，临走前丢下一句戏谑之音。
“哈哈哈...鬼鳄....你加入赤兵后也不过如此。”
“你是谁？？”鬼鳄大惊，随后愤然大怒追去，“休想走！”
原地。
老六扔下攻城步枪，一步一步的过去双手捧起老四的头颅，小心地把他放到原来的地方。
面甲滑开，露出一张极为年轻的脸，不过眼神已经无比沧桑，他的声音沙哑：“四哥，你在搞什么啊....哎...等我报完鬼鳄大哥的恩情.....咱们七兄弟一定聚来。”
“记得投胎做个贵族老爷。”
老六将老四的头盔盖下，防止脑袋跌落。
然后伸手在他动力装甲腰间摸索，使用访问权限打开了动力炉，从中间抽出来一根氦3同位素燃料棒。
燃料棒外观全金属打造约莫三十厘米长度，闪烁着拉丝光泽，上面已经凝结了一层冰霜，抹掉之后露出一个荧光数字【54%】，这是剩余的燃料。
老六将燃料棒收进储物格，最后看了一眼老四，转身朝鬼鳄追去。
他已经麻木了，明明昨日亲兄弟的欢声笑语还在耳畔。说干完这一票拿了首领的奖赏，去霓光港潇洒。
他也不会去怪陆翎，这条路本就在死亡边缘徘徊，今天能活着，明天可不一定。
相比较远处嚎叫城的混乱战斗，此时的战场中心却寂静的多。
拜伦已经认出了茱昂贝家族的徽记，操作铁骑腾飞冲天，雷契尔紧追不舍，双方在嚎叫城上空激战，各种导弹，枪弹纷飞，时而远程射击，时而近战斗在一起，吸引了无数目光。
不过大多数不是恐惧，而是亢奋。
至于萝瑟妮拉交代的掩护赤兵撤退，拜伦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很熟吗？
更远处，黑水湾的巡逻队正在集结。
黑水湾不反对也不制止暴力，但是也决不允许有人破坏他们的利益，两架不知名身份铁骑在他们的地盘上大打出手，万一哪一台携带了大规模毁灭性武器，整座空间站都得玩完。
下面人死了无所谓，关键是天空之城，那上面可是有大人物在。
黑水湾巡逻队那长达四十多米的飞艇弹射出一台暗蓝色铁骑，紧接着另外两艘飞艇从天幕缺口降临，一共3台铁骑，呈品字形队列朝嚎叫城上空飞来。
为首的队长机举起脉冲步枪，雷达锁定两台未知机体，使用广域频道警告：
「请立即停火！否则我方有权使用武力肃清！」
然而，没人鸟他。
「再次警告！请立即停火！否则我方有权使用武力肃清！」
队长机再度喊了一声。
“可恶队长，他们太嚣张了，咱们上吧！？”僚机年轻的声音在频道响起。
“嘿，你小子不要多管闲事。”另一台僚机闻言哈哈一笑，“能在这里开铁骑的可不是一般人，只要他们不打到关键设施我们就在旁边看着，懂？”
“啊？”
果不其然，队长机隔十秒就发一次警告，一直带队远远地跟在雷契尔和拜伦交战的边缘。
最初的铁锈兄弟会地堡入口此时已经荒无人烟，只剩下一地尸体和孤寂的三台空投舱。
茱昂贝花徽章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即使是嚎叫城最贪婪的拾荒者们，此刻也只敢远远观望，不敢靠近分毫。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下一刻，空投舱表面能量蓄能完毕，厚重的门板像花朵一样打开，一只缠着暗色绷带的手掌伸出，五指深深地扣进空投舱表面金属护板，随后缓缓从数米之高跃下。
一共三「人」。
不，似人非人。
它们身高约莫只有1.5米，脊背弯曲，全身缠绕着暗色绷带，脸部皮肤表面倒映出深蓝色的经络，隐隐间光华流转。肌肉形态紧绷，手臂纤细，指尖延伸出长达二十厘米的金属利爪。
最令人惶恐的是，他们的嘴巴和鼻子被人为抹去，头部眼睛位置只有一道横贯的传感器，跳下来之后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数秒之后，传感器亮起一道猩红的光。
没有丝毫预兆地，三个非人消失在原地。
如果陆翎在这里，肯定能够判断出这些人的基因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希维娜以及黑甲人，几乎和凤铃一样，根本无法捕捉其动向。
两公里之外，嚎叫城与铁锈市的分界处。
金属碎屑和能量火花不断溅射，希维娜手持双刀与黑甲侍卫的离子切割刃再次狠狠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铮鸣和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战斧模块被打飞后也没机会捡回来，所以陆翎将原本的武器交给了她。
不远处，鬼鳄笨重的动力装甲根本无法阻拦黑甲人，他正疯狂倾泻火力，试图压制周围逼近的魔鬼卫队成员，为中间被包围的赤兵们争取空间。
两边都有高手，双方互有伤亡。
“妈的！通讯失灵了！”一名赤兵拍打着战术头盔，里面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全息作战屏时好时坏，“咱们的机械师呢！？”
“罗利那小子已经挂掉啦！”
陆翎喊道：“我来建立一个临时通讯中继。”
另一人背靠着一堵锈蚀的墙壁喘息，脸上混杂着血污和绝望：“本部...是要赶尽杀绝吗？”
“哈哈哈，兄弟们，要活下去杀就完了，别想那么多！”一个满脸凶悍的老海盗狂笑着更换弹匣，继续扫射。
鬼鳄和老六凭借动力装甲强大火力在魔鬼卫队侧翼撕开一个口子，大幅缓解了包围圈的压力。如今血鲨不在，鬼鳄又被魔鬼卫队精锐重点关照，残存的赤兵们只得将目光投向陆翎。
毕竟在作战指挥系统失灵的情况下，这里职务最高的只有他了。
陆翎正躲在掩体之后，EVE系统的界面在他视网膜上飞速流转，他感受到那些灼热的目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震颤心头。
“想活下去的过来拿东西。”陆翎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掏出一把x本能药剂，并且解释道：“这是绿叶医生最新的研究产物，能暂且缓解你们的不适。”
陆翎没有丝毫压力负担，把绿叶拉出来背锅。
效果也是显着的，绿叶在赤兵之中威望仅次于莲，又是生物基因学专家，很快所有人都拿到了一根注射器。
几乎同时，三道矮小扭曲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战场边缘制高点上。
“那是什么！？”一名年轻的赤兵惊呼，吸引了部分人的目光，这个方位正是他的防区。
制高点上，它们悄无声息，全身缠绕的暗色绷带在风中微微拂动，脸部那横贯的猩红传感器冰冷地俯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仿佛死神在清点它的猎物。
激烈的交火声出现了片刻的凝滞，希维娜猛地掷出一把飞刀，寒芒划破空气，炸响音爆之声，黑甲人不敢硬接，双方拉开了距离。
几乎是两人落地瞬间，就感受到一股直冲的寒意逼来，不约而同看向这突兀出现的三名非人。猩红的光芒扫视过来，黑甲人极为忌惮的缓步后退。
“这是....茱昂贝的改造人？？”
来之前，雷契尔可没有跟他说过这些。黑甲人招招手，魔鬼卫队迅速集结至他身边。
希维娜将x本能拿出。
x本能，EVE商城中的药品，天蛇集团出品，游戏中并没有详尽的介绍，不过陆翎漂泊的数年中已经大概清楚了他的功效。
它能够在极短时间内令使用者基因强度跨越式提升，包括但不仅限于视觉、听觉、动态捕捉能力，使感官信息处理速度倍增，释放所有的细胞能量储备，提供爆发性的力量和速度。
并且，强制分泌大量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等应激激素，屏蔽痛觉，提升攻击性、专注力和战斗意志（趋近于本能）。
陆翎并不清楚能提升多少，上次他用的时候还是N-基因中的最低位，效果并不明显。
至于副作用？药效结束后，使用者会陷入极度虚弱状态，肌肉酸痛无力，反应迟钝，感官模糊，如同被彻底掏空。
但如果按数据分析的话，在场的赤兵都是精锐海盗，本身就是N+乃至F级基因，按道理服用后能够短暂爆发出E级乃至E+级的基因水平。
而希维娜更本身就是E+级，服用后必然拥有d+级基因水平。
“你们去接应鬼鳄，把药给他们。”陆翎把药扔给鬼鳄的下属，对方毫不犹豫带着四个人冲出掩体。
陆翎站起身，环视了所有赤兵，然后直接将药剂扎入脖颈，声音透过临时建立的通讯器，“所有人，已经到最后时刻了....朝铁锈市突围！上吧！”
“喝！”
所有赤兵见状纷纷打药。
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先是短暂的、仿佛灵魂被抽离的恍惚，视野模糊，耳中嗡鸣。
但下一秒——
悍然的力量如同沉寂的火山在体内迸发，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洪流在四肢百骸滚动，血液都仿佛被点燃。
“啊~~~~~”
一名赤兵双目变得通红，但是表情异常冷静，他感觉这嘈杂的战场声音变得层次分明，能够轻易分辨出谁说了什么话，谁在干什么，还有肉眼可见的弹道痕迹，视线锐利，所有的高速目标都被放缓。
而接受这一切的信息并且得到反馈只在瞬息之间。
如果现在放入医疗舱分析，将会看到至少十数种特异状态（buff）。
“我的力量！！”
旁边的老海盗震惊地看着自己膨胀的肌肉纤维，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却又被新生的力量强行支撑，数小时不间断战斗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爆炸性力量在体内奔涌。
咔——
他一不小心用力过度，将手中的脉冲枪柄捏瘪。
他惊愕过后爆发出狂笑。
“我去！~”
“哈哈哈哈哈哈~！”
恐惧、犹豫、绝望...所有负面情绪瞬间蒸发，一股原始的的战斗本能占据了大脑，痛觉被屏蔽，只剩下膜拜人类终极力量的狂热。
“爽！太爽了！！”
原本被压制在掩体后的老海盗猛地探身，手中突击步枪精准点射，瞬间将两名试图靠近的魔鬼卫队成员爆头。
“杀出去！”服药后的陆翎双眸神色淡然，指向铁锈市方向。在他身后，所有的赤兵海盗接二连二的腾空而起，以迅猛之姿落地，那速度和力量，每一个人都堪比之前的希维娜弱化版！
“有古怪....”
正在暗中观察的黑甲人敏锐地察觉到不妙，但是又说不出原因。他悄然后退，如同阴影融入更深的黑暗，直觉告诉他，眼前的猎物已然化身为了更危险的存在。
就在此时，制高点上的三个改造人，动了！
它们没有任何声音，甚至都没有杀意，只是冰冷的执行命令，瞬间锁定了陆翎而动。
第61章 改造人
来了！
只是转瞬之间跨越数百米。
陆翎余光已经捕捉到最快的那个，已至眼前。
“滚开！”
身侧，冰冷的娇叱而出，一道银色流光暴掠而出，这个时刻，永远都是希维娜冲在最前面，此刻她单刀斩出数道月弧攻势，那钢蓝冷冽的眸中竟是被一种淡淡的金色光泽浸染。
这是服用x本能的特征。
铛——！！！！！
刀爪撞击的瞬间，火花溅射，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状炸开。
希维娜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但她那纤细的身形寸步未退，她的刀锋死死架住了那只尖长的利爪，摩擦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甚至能看见刀锋上正缓缓浮现出一丝裂纹。
僵持，只在一瞬。
希维娜猛地发力，刀刃沿着利爪划出一道刺目的火星，逼迫那改造人不得不被动防守，却没想到这竟是希维娜的佯攻，真正的杀招骤然爆发——手腕一抖，刀光以更刁钻的角度直刺对方传感器。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改造人的双爪险之又险地格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巨大的反震力传来，希维娜却借着这股力量，腰肢一拧，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稳稳地落回陆翎身前。
落地瞬间，那柄承受了两次恐怖冲击的战刀，终于不堪重负，寸寸崩碎，如月光般凋零。
那改造人也被这纯粹的力量硬生生逼退了一步，它头部那横贯的猩红传感器光芒急闪，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愤怒。
陆翎眼中掠过讶然，这些怪物的力量，至少是d级甚至更高？
若非x本能强行拔升了希维娜的极限，刚才那一爪的威势可没有那么轻松挡住。
“这是碎玉合金？！”护在陆翎两侧的胖瘦兄弟脸色凝重：“小心！不能硬打，铁骑斩舰刀就是这玩意做的！”
碎玉合金？陆翎当然了解过。
那是采用极端工艺合成的非晶态金属，没有晶界弱点，强度和硬度恐怖得吓人，在黑水湾每公斤价值数千星币，属于顶级的武器装甲材料。
咻！
就在此时，另外两名改造人已然袭至，它们的速度更快，攻势更狠，两只碎玉合金利爪直刺希维娜肋下。
不过显然，在buff加持下，基因强度暂时突破到d+级别的希维娜，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她一把拉住陆翎，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暴退十数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夹击。
那两只利爪刺在空处，发出的尖啸声令人头皮发麻。
昂昂昂——
一道轰鸣的引擎声由远至近，血鲨粗犷的声音在频道炸响。
“妈了个巴子....这三个东西是什么玩意！！？”
只见一辆经过粗暴改装、焊满了厚重钢板和撞角的重型运载飞车从天上俯冲而来，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姿态，狠狠地撞向围攻而来的改造人。
轰隆！
地面都在颤抖，脚底传来金属刺耳的折弯嗡鸣。
重型飞车那包裹着厚厚装甲的车头在地上滑铲，铲起大量泥土和火花，露出下面森然的空间站金属骨架，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剧烈震颤，车头严重变形。
而三名改造人早已散开，落地瞬间，离得最近的赤兵早就准备好了杀手锏，他们合力举起厚重的集装箱砸下。
轰——
烟尘四起。
“算了，快撤，药效没多久！”只有陆翎知道，这些怪物的真正实力，除了希维娜，在场的没有任何一个是它们的对手，如果发狂般杀戮起来，根本挡不住。
重甲飞车反推引擎轰鸣，一个花式甩尾停在了众人面前，血鲨大吼：“兄弟们，来不及了，快上车！”
此时已经有很多赤兵已经跑的很远了，小部分被魔鬼卫队黏住。只不过，这群魔鬼卫队倒了大霉，已经被杀的十去七八。
面对一个个拥有E-乃至E+级的基因强度的赤兵，实力暴涨，力量、速度、反应远超平时，这可把血鲨直接看呆住了。
直接把雷契尔精心培养的魔鬼卫队当鸡仔杀，而深陷包围其中的赤兵们也各个亢奋，浑然不觉。
不是....这是磕了什么神药？
陆翎没有废话，直接抛去一管x本能药剂。
血鲨下意识地一把抓住，入手冰凉，看着陆翎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狂喜。
在这个时代，嗑药变强保命实在是太正常了，只要最后在厮杀中活下来的人是自己，去他妈的副作用！
他二话不说直接吞下，非但没有撤退，反而一脚踹开车门，扛出那标志性的大口径碎颅者霰弹枪。
同时，闲着的一只手把战斧模块扔给希维娜。
“拿好！特地给你捡回来的！”
希维娜眼前一亮，精准接过，迅速链接纳米战甲进行充能。
“兄弟们，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血鲨咔嚓一声将霰弹枪上膛，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嗜血与疯狂：“今天必须宰了这群魔鬼卫队，一个不留！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杀——！”
“报仇——！”
主心骨回来了，海盗骨子里的凶性被彻底点燃，他们不再想着逃跑，仅寥寥十数人在血鲨的带领下悍不畏死地扑向魔鬼卫队。
“药效只有半小时！”陆翎见状大喊一声。
每个人指挥方式不同，战略抉择自然也相差甚远。对于陆翎来说，他的声望还不足以号令所有人，如若x本能用来逃跑，至少赤兵这数十精锐大部分都可以存活。
换句话说，至少保本了。
而血鲨选择了利用暂时的优势宰杀魔鬼卫队这条高收益道路，自然也要面对高风险。如果雷契尔还有什么后手.....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逃不过一死。
不过，既然已经选择这条路了，陆翎只能将风险降至最低。
嗤——
那被赤兵们合力砸下的厚重集装箱被利爪撕开，烟尘弥漫中，三道扭曲的身影如同破茧而出的恶魔，缓缓站起。
这种攻击对它们来说没什么实质性伤害，脸上的蓝色经络微光流转，那横贯的金属传感器红芒闪烁同一时间都锁定了希维娜。
陆翎眼神一凝，看向希维娜，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默契已成。
那便——战吧！
“胖子，瘦子，我们掩护！”陆翎低喝一声，双手在腰间一抹，两把脉冲手枪立刻开始蓄能。此刻，他体内热流奔腾，感官提升到极致。
胖瘦兄弟对视一眼，眼中也爆发出凶光，他们知道这是玩命的时刻，胖子展开一面纳米盾牌挡在陆翎面前，瘦子则如同灵猴般窜上旁边那辆扭曲的重型飞车车顶，用力握持着一挺长达两米，高达22mm的大口径机炮。
希维娜上前一步，双手甩出，两柄由纳米粒子高速重构的战斧在手上凝聚，刃尖寒芒流转。
她动了！
面对三头改造人怪物，没有选择防御，反而主动出击。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闪电，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手中的双斧划破长空，带着凄厉的尖啸，目标直指中间那头改造人的传感器。
铛——！！！！！！
碎玉合金的利爪与高频能量战斧狠狠碰撞！这次，有着充能粒子的加持，不再是原始的金属碰撞。狂暴的力量对冲形成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再次犁开！
那改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之前的狂暴力量震得手臂猛地一沉，细长的腿甚至开始弯曲。
剧烈的能量冲击导致斧刃碎裂，不过希维娜体内崩腾的力量似无穷无尽，纳米粒子高速流动，碎裂的斧刃缺口在瞬息之间便恢复如初，寒芒更盛。
希维娜以一敌三，气势如虹，完全不落下风。
瘦子抓住机会，猛地一梭子扫过去，有着x本能的加持，精准的预判了这些改造人的落点。
哒哒哒哒哒哒——
弹幕如雨落下，然而，它们毕竟是茱昂贝家族改造的杀戮机器，拳头大小的超音速穿甲弹竟未能撕裂它们的身体，仅仅是清理了一些绷带。
嵌入身体的弹头红彤彤的被缓缓挤出来掉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左右两侧的改造人不再试图硬撼希维娜的锋芒，而是瞬间散开，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围绕着希维娜高速游走，碎玉合金利爪不再硬碰硬，以各种刁钻的角度不断攻击。
双方在废墟中激战，每一次攻击都狠辣致命，希维娜则越战越勇，姿态愈发的娴熟起来。
“胖子！护住希维娜左侧！”陆翎大喊，他手中的脉冲手枪早已蓄能完毕，枪口锁定了右侧高速移动的改造人残影。但他没有立刻开枪，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干扰时机。
胖子怒吼一声，顶着巨大的纳米盾牌，冲向希维娜左侧，逼迫一名改造人不得不转而向他攻击。
“喝！！”
利爪撕裂了纳米结构，盾牌表面能量剧烈波动。沉重的撞击传来那一刹那，胖子脸色煞白，此刻他才意识到这场非人的战斗有多么恐怖。
根本不是他能够插足的。
瘦子敏锐的抓住机会，操起机炮就是一顿狂射。
哒哒哒哒哒哒——
炮口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火舌，穿甲弹打在碎玉合金利爪和它坚韧的躯体上，爆开大蓬大蓬刺目的火花。
虽然无法穿透其防御，但那恐怖的冲击力和动能，却硬生生将它轰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就是现在！希维娜！”陆翎大吼，抬枪预判落点，射出脉冲炮封锁其退路。
希维娜眼中金芒一闪，压力骤减的瞬间，她抓住机会，双斧猛地荡开正面改造人的利爪，身形如同陀螺般急旋，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千军，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给予这头改造人致命一击！
它只得仓促格挡，但——这只是希维娜的佯攻。
“死！”
另一只战斧带着突破音障的恐怖尖啸精准无比地、狠狠斩在了这名改造人的脖颈处。
那改造人它似乎预见到了这致命的攻击，试图抬起另一只利爪格挡，甚至想要偏头躲避。
但，太快了！太精准了！
这一斧，蕴含了希维娜绝对的巅峰的威势！
嗤啦——
没有金铁交鸣的爆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与高强度复合材料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躯体抖动了两下，改造人头部那横贯的猩红传感器，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最终彻底黯淡熄灭，高举的利爪无力垂下。
一击——必杀！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瘦子手持重型机炮炮管旋转的余音和能量逸散的嘶嘶声。
胖子瞳孔圆睁，满是不可思议和崇拜。
太强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希维娜立刻拉开距离，微微喘息，刚刚那一招消耗甚大，不过体内一股源源不竭的力量不断涌出，很快便恢复正常。
另外两头改造人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猩红的传感器死死锁定在希维娜身上。
看来它们知道，想要抓住陆翎，必须得先解决眼前这个障碍。
战斗再度爆发，但希维娜这惊天动地的杀招也宣告着这些茱昂贝家族的杀戮怪物并非不可战胜。
第62章 黑水往事
战场的另一边。
“哈哈哈哈，兄弟们，随老子手撕魔鬼！”血鲨站在废弃的集装箱上呐喊，手中的碎颅者霰弹枪每一次轰鸣，都犹如死神镰刀。碗口粗的枪管喷吐出灼热的钢珠风暴，将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魔鬼卫队成员连人带甲上半身轰成了筛子。
快！准！狠！
血肉和金属碎片混合着焦糊味漫天飞溅，一时间魔鬼卫队哀嚎遍野，他们所有的攻击意图都被对方看穿。
注射了x本能的赤兵们，彻底化身成了人形凶兽。
力量、速度、反应神经在x1药效的催发下突破了生理极限，恐惧被彻底屏蔽，只剩下最原始、最狂暴的杀戮本能。
这是单方面的虐杀，无论你想从哪个方向攻击，赤兵的攻击永远比你先到。
“死！”老海盗杀伐果断，利用武器轻松格挡住一名魔鬼卫队刺来的长刀，然后侧身一把抓住来人手腕，在对方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手臂肌肉肉眼可见地贲张，猛地发力！
咔嚓——
金属折弯伴随着骨裂之音，这人的手腕连同外骨骼战甲被老赤兵硬生生掰断，他狞笑着，反手将长刀狠狠捅进对方脖颈，鲜血喷涌。
另一处，三名服药的赤兵如同饿狼扑食，分割战场，将一名落单的魔鬼卫队精锐扑倒在地。中间一人粗暴出拳直接打碎战甲核心，能量嗡鸣，另外两人手中武器无情交错斩下，这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头颅飞天。
“魔鬼....你们才是魔鬼！！！”
“啊啊啊啊啊！救我！！”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杰哥！救我！！”
到处都是惨叫，有的赤兵即使被斩掉手臂，也凶狠无比撕咬过来。
魔鬼卫队的阵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配合、精良的装备，在绝对的力量和疯狂的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血鲨优势局从来不戴头盔，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舔溅到嘴角的血沫，嘴角缓缓裂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浑浊血腥的空气。
他非常享受这种战斗，可以尽情地释放人类最原始本性。
更远处。
鬼鳄此刻浑身浴血，动力装甲多处破损，露出下面被汗水浸透的作战服。他剧烈喘息着，扶着攻城步枪站起来，这把武器的弹药早已经打光了，枪口都被利器削断，露出光滑的截面。
老六在他身侧，整体半跪，鲜血透过碎裂的头盔流淌在泥地上，显然身受重伤。
在他们对面，黑甲侍卫离子切割刃蒸发鲜血，纯黑色纳米战甲依然流转着幽冷光泽，但此刻，他的动作明显不如之前从容，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你们...这群疯子！”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被赤兵屠戮的主战场，语气终于不复之前的冷静和傲慢，“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他又看向天际，那边雷契尔在和血盟的骑士激烈交战，分身乏术。
就在此时。
“老大！！”
“稳住别慌！我来也！”
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侧翼废墟中飞掠而来，正是几名服用了x本能的鬼鳄心腹，一人目标明确，径直奔向鬼鳄和老六。
另外两人配合默契，左右散开，手中武器不断精准点射掩护，一人主攻，一人专打黑甲侍卫的落脚点。
脉冲能量束与磁轨弹丸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火力网，黑甲侍卫避无可避，脉冲弹落在他战甲上泛起涟漪。
“怎么可能！？”
他心中警兆狂鸣，随即眼中露出暴怒和杀意，和当初的希维娜一样彻底放弃了防御，将速度催发到极致。
“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他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竟主动迎向那两名掩护射击的赤兵，离子切割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幽寂的死亡弧线。
“来得好！”
两名赤兵非但不退，姿态冷静，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把合金战刀迎上。
铛——！！
火花飞溅，黑甲侍卫瞳孔止不住的瞪大，脸色震惊，飞快借力退却十数米。他稳住身形，握刃的手竟传来一阵微微的麻痹感。
随即猛地抬头看向前方那两个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狂暴气息的赤兵。
这股力量.....太熟悉了....让他瞬间想起了之前与那个银甲女人交手时的压力，那种纯粹的力量。
现在——竟然有两个堪比她的怪物！！？
他终于明白魔鬼卫队为什么溃败了。、
之前还以为是血鲨那群人丧心病狂，以血换血，以命搏命，只要自己这边打开局面，到时候反收割轻而易举。
但是现在看来，大错特错！
这他妈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较量！
“有古怪！！肯定嗑药了！！什么药能让人变成这样?....不行.....必须撤.....我不能死在这里！！”
黑甲侍卫思绪急转，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危机感浮上心头。
他刚想转身逃离，两名赤兵却不给他机会，以不亚于他的速度追上，短短十数米距离只在瞬息之间。攻势仍然是一人主攻，一人封杀退路。
黑甲侍卫心中一沉，他自认为单打独斗，凭借纳米战甲的性能，完全可以碾压其中任何一人。但是现在面对两人夹击，气息和精神专注只得到了极点，根本无暇思考退路。
鬼鳄和老六这边。
“老大！快打药！咱们能活下去了！”支援的赤兵已经到鬼鳄两人身边，飞快的拿出x本能药管，“六哥，你也打！”
“阿强？你们没走？”鬼鳄看着阿强过来，心中一暖，随即毫不犹豫地打开面罩，将药剂扎入脖颈。另一边，老六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但在阿强的帮助下，也把药扎了进去。
“血鲨老大来支援了！”阿强语气亢奋的同时条理清晰，“这药是医务总长交给咱们轮机总长的，最后关头才能用，只有三十分钟！”
“原来如此。”
轮机总长，是陆翎在夜兰香号上的职务，而首席机械师则是赤兵内部的职务。同为夜兰香号的海盗都会称呼陆翎为轮机总长或者首席，而其他船上的人只会称呼为首席。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洪流瞬间在两人体内炸开。
“这力量....”
鬼鳄只觉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疲惫、伤痛瞬间消失，感官变得无比敏锐，战场上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原本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而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断裂的肋骨也不再剧痛，他猛地一握拳，动力装甲的钢铁指套传出微弱的呻吟。
老六的变化更加惊人，他原本重伤萎靡的气息瞬间暴涨，碎裂的头盔下，那双涣散的眼睛重新凝聚光芒。
“我还没死！？？”老六不可思议的抬起脸。
“六哥！”阿强看过去后，赫然发现老六一只眼球已经爆裂，脸上拥有一道被高温灼烧的痕迹，肉芽密集，血流如注。
显然，刚刚差点死在了黑甲人手中。
“老六，杀过去，给老四报仇。”鬼鳄凝声道，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老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体内药效彻底点燃，他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冲向战场。
黑甲侍卫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两名赤兵的纠缠，就感到背后恶风袭来，他惊怒交加，强行扭身，离子刃反手撩向身后。
嗤——
能量输出迸发到极致的离子刃切开了老六的动力装甲，深深嵌入他的肋下。但是老六浑然不觉，这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狰狞的脸上嘴角扬起，他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卡住了离子刃，冲势不减。
瞬息之间，面对重达数吨的动力装甲高速冲撞而来，这黑甲人又惊又怒。
“疯子！”
他怒喝一声，不顾两侧赤兵的夹攻猛地爆发，使出全力震出。
噗嗤——
一条手臂飞上半空，鲜血如同泉涌，老六神色淡然另一只动力装甲手臂狠狠地钳住黑甲人肩膀，使其无法动弹。
“杀——！！”
两名赤兵大喝，手中长刀寒芒毕露，径直刺向黑甲人的脊背，纳米护甲能量迸发，挡住了这次攻击。
“妈的，真硬，再来！”
叮——
能量泉涌，竟然又挡住了。
两名赤兵对视一眼，喝道：“再来！全力一击！”
终于，刀刃贯穿了纳米战甲的防御，刺入脊背之中。
“呃啊——”
能量读数已经濒临极限，黑甲人不断战栗，手中握紧离子切割刃，“我....不...要...死在这...！！！”
“你们！别想！！杀我！！！”
他突然迸发出极强的力量震开身后的两名赤兵，伸手再挥剑斩断老六的右手，在这股绝境之力的爆发下，剑光所过之处，装甲如纸般被切开。
“别想逃！”
就在此时，鬼鳄惊雷般咆哮踏空而起，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源源不竭的力量在他体内澎湃汹涌，他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狠狠撞向被老六用命锁住的黑甲侍卫。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大地也跟着震动起来，不远处正在厮杀的血鲨猛地抬头。
鬼鳄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黑甲侍卫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深深地嵌入地底深处，黑甲侍卫身上的纳米战甲幽光剧烈闪烁，最后的护盾崩碎。
“上锁！”鬼鳄嘶吼。
三名赤兵扑来，手中甩出特制的、带有高压电流的合金锁链，头部的无人机就像灵蛇一般迅速缠绕上黑甲人的四肢和脖颈。
“拉！”
三人呈三个方向朝后狂奔，硬生生地将黑甲人从地底拉出，在半空吊起。
“呃！！”
黑甲人试图伸手拉住脖颈处的锁链，然而巨大的力量让他无法动弹。
“紧！”鬼鳄暴喝。
三名赤兵再度朝后拉扯，锁链关节同步收缩，每一步都是力量的角逐。
“我...不要...死....”
三种庞大的力量开始收紧，黑甲人不由得剧烈颤抖起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脖颈处的纳米装甲正临近崩溃边缘。
“电！”
滋啦——！
湛蓝色的电光瞬间释放，虽然无法击穿纳米战甲，但那强烈的麻痹感和束缚感，让黑甲侍卫仅存的挣扎彻底消失。
砰——
勒住脖颈的锁链压碎护甲，将椎骨粉碎，黑甲人的头颅立刻耷拉下来。
三名赤兵收回锁链，黑甲人掉进深坑中，鬼鳄一把伸手接住，此刻黑甲人的身体软榻无力，在高达两米五的鬼鳄手中如同大一点的鸡仔。
纳米装甲缓缓散去，露出了黑甲人的真容。
鬼鳄见后，一声叹息：“真的是你。”
“六哥！”
突然，一名赤兵大喊，鬼鳄立刻跳出深坑。
只见刚刚屹立的老六轰然倒下，他失去了一条手臂和小臂，再也没了支撑。
“老六！！”
鬼鳄丢下黑甲人的尸体跑了过去，伸手捏碎动力装甲的锁扣，然后粗暴的撕开背部入口，将人小心地拖出。
“还有救！药效还在！快！！”鬼鳄立刻小心翼翼地将他托举起来，如同托举易碎的瓷器，动力装甲双手极稳，即便快速奔跑也没有丝毫晃动，朝铁锈市奔去。
另外两名赤兵紧随其后，警惕地扫视着这片血流成河的废墟。
原地，只剩下弥漫的血腥味和残留的战斗痕迹。
还有深坑边缘那具冰冷的尸体。
阿强走了过来，沉默地看向脚下。残留的纳米正在缓缓收缩，露出一张轻、苍白、甚至带着几分未脱稚气的脸，血污糊住了他半边脸颊。
熟悉的音容面貌浮现在脑海。
“哎...”
阿强叹息一声，他蹲下身，开始沉默地剥离这套帝国士官级三级纳米战甲，此刻能量核心黯淡无光，只剩下缓慢消散的余温。
“小子...人活着是为什么？”
“放着茱昂贝海军大好前途不要....跑来黑水湾当海盗？让你回家，你倒好....投靠了雷契尔，还恨上我们了....”
说到这里，阿强嘴角嗤笑，他扯出纳米腰带，动作粗暴。
“在这里，能扒下你这身皮的人太多了！”
“瞧瞧你现在的鬼样子.....”
阿强解除手臂的纳米粒子，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拂过年轻人冰冷的脸颊。
“人死了不过一堆烂肉啊....在黑水里泡久了，血和心又冷又硬....杀人...被杀....不过如此。”
“真以为你能改变我们的世界吗？”
“天真。”
阿强着收回手，他环顾四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废墟，尸横遍野，硝烟未散。
远处，隐约还能听到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那是血鲨在清理最后的残敌，是魔鬼卫队在绝望地挣扎。
他将纳米腰带塞进战术背包。
“你不该来这里....伯母肯定很难过....不过你小子也不地道...竟然这样对六哥...”
“还好是我亲手杀了你。”
“安息。”
第63章 暗潮
另一边，希维娜缓缓收回战斧，最后一头改造人在她面前轰然倒下。
猩红的传感器彻底黯淡，深蓝色经络暗沉无光。
来黑水湾一次大大小小激战十数场，她的阿塔瑞斯的杀人技也磨炼的愈发娴熟。陆翎也是习惯了这些场面，他早已不复初来乍到的懵懂天真。
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权色交易，尔虞我诈，利益勾结。
想活着要么靠背景，要么靠实力，剩下的靠运气，活一天赚一天。
血鲨开着之前的重甲飞车驶来，车身上布满了弹孔和撕裂的装甲，引擎盖扭曲变形，车头干瘪下去一大半。
“首席，上车！来不及了！”
陆翎四人连忙钻进后车厢，引擎轰鸣，朝铁锈市飞驰而去。车厢内，陆翎看向沉默地赤兵海盗们，来时六十多人，现在只剩下了二十几个。
他们身上大多带伤，战甲破败。
这六十多人都是赤兵的精锐力量，这场战斗，他们全歼了曾经高不可攀的本部魔鬼卫队主力。但代价，是近半数的兄弟永远留在了这片废墟之中。
鬼鳄双手抱着一个男人，脸部近乎毁容，他已经陷入深度昏迷，是x本能在吊着他最后一气。
面对这种情况，陆翎也没办法。
EVE商城里的药品都有各种各样的作用，唯独没有治疗相关的手段。除非解锁建筑模块医疗中心，但是建筑....动辄都是数百亿ISK起步。
就在这时，阿强从背包中掏出了那副帝国士官纳米战甲腰带，抛给陆翎。
“总长大人，这是那人的战甲。”阿强神色肃穆，“如果没有您，恐怕我们所有弟兄都难逃一死...”
“谢谢。”
陆翎手里攥着腰带，看着这些刚毅的汉子们，心中叹息。
太多人永远留在了这里。
车窗外，嚎叫城的高楼大厦和凄碎的霓虹正在飞速倒退。
.....
此时的雷契尔和拜伦已经激战至齿轮工业区的上空。
两尊铁骑那钢铁身躯遍布伤痕和炮火轰击的焦黑裂纹，不断在空中机动，射出的炮火落入下方的工业区炸起团团烈火。
远处，三台黑水湾巡逻铁骑根本不敢靠前。
“头儿....他们弹药怎么还没打光？”
“上面通知下来了，是赤色魔鬼和血盟的机师在交手，保持距离。”
“嘶..怪不得。”
轰——
又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尊铁骑同时剧震，拜伦的铁骑被硬生生劈飞数百米。雷契尔得势不饶人，再度轰鸣着引擎猛冲而上。
“爽！老狗果然是老狗！”拜伦的狂笑声在扩音器中响起，他操作铁骑险之又险地避开雷契尔势大力沉的冲撞，手中战刀反手撩向对方的肩部装甲，再添一道黑痕。
全息操作屏上，燃料一栏已经进入黄色警示线，而远程弹药更是显示红色枯竭。
“小杂种，你继续躲！”雷契尔的声音充满了暴虐和焦躁。占据着力量的上风，但拜伦就像一条奇奇鲁星泥鳅，每次都能躲过。
滴滴滴——
驾驶舱内，一个最高优先级的加密通讯频道响起。
“大人！！紧急战报！魔鬼卫队在嚎叫城外围全军覆没！！”
“科雷大人....战死！”
“茱昂贝改造人信号丢失，我们的人去看了...全...全都被摧毁了。”
“什么？”雷契尔不可置信，他耗费大量的心力和资源部署了这场黄雀在后的计划，现在竟然被反杀了？
心底那股暴怒心火喷涌而出，就在这时，雷契尔猛地一个激灵，从储物格迅速抽出一管药剂扎在肥厚的脖颈处，冰凉感瞬间席卷全身。
冷静冷静，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要冷静。
当他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已然清明。
“凤铃...我的好女儿....你的手段真让我惊讶”雷契尔眼中寒光一闪，“传令卢修斯，立刻控制屠宰场出入闸口。”
“是！”
通讯关闭之后，雷契尔握紧操纵杆，绿豆小眼睛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真是耻辱的一天，上一次让自己如此狼狈的人....已经被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凤铃...
陆翎！
那个地球人！
不行！绝不能让他逃离黑水湾！！如果逃了，一切都完了！
“老狗？”
拜伦的嘲讽声再次传来，试图激怒他。
雷契尔打开扩音器，声音森然：“滚！再与我斗，赤色魔鬼必倾尽所有与你血盟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拜伦眯起眼睛，脸色阴晴不定，他自然听出了其中的疯狂和决然。
这老狗...要动真格么？
拜伦犹豫了，他年轻能打是不错，铁骑驾驶天赋也不俗，但真要挑起两家不死不休的争斗，他还没有那个胆子。至少，他对自己的定位有清晰的认知，什么位置，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罢了，二姐也说撤退。”
拜伦权衡利弊之后这样安慰自己，他可不是怂这老狗，而是服从组织战略性撤退，不过嘛...狠话肯定要放的。
“哈哈，你这老狗，我血盟害怕你不成！来日必取你狗头！”
雷契尔见状不屑冷哼一声，直接操纵铁骑离开齿轮工业区上空，朝铁锈市飞去。拜伦也不再追击，头也不回地朝着血盟预定的撤离点飞离。
铁锈市集合地点。
已经有数艘飞车等待多时，还有少量警戒的赤兵海盗。
“快快快！”
“雷契尔已经脱身了！”
海盗们的催促声和警告声交织。
陆翎和希维娜跳下笨重的重甲飞车，钻进一辆全新的装甲飞车中，胖瘦兄弟默契的坐上副驾驶启动引擎，随着涡轮急转嗡鸣之音，以超快的速度奔向黑水湾底层入口。
也就是他们最开始进入的地方。
陆翎抓紧了扶手，感受着轻微的失重，体内仍然灼热澎湃，x1药效还有十分钟。
现在，他们还有最后一关。
......
屠宰场腹地的一间厂房内。
卢修斯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暗银色立领制服整洁干净，银白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如古典雕塑。
他的金丝全息眼镜上数据流不断掠过，眉头紧锁。
屏幕上，代表凤铃及其落雁亲卫的猩红光点，就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通往黑水湾出入口闸门。己方进攻部队的绿色光点，发起一次次冲击，却在那片区域前撞得粉碎，不断黯淡、消失。
一位突击队长匆忙走来，他的面容粗狂狠厉，但是在卢修斯面前尽可能收敛，看起来有些滑稽。
“大人....对方太难啃了，还需要至少五组重火力联队支援。”
卢修斯缓缓转身，“四百多人，两组重火力，连一群女人都拿不下？”
突击队长惶恐半跪，“大人.....她们占据了有利地形，装备精良，配合极其默契，我们的火力点刚架设起来就被她们精准打掉了。”
“报！”
此时通讯官出声：“发现赤兵车队，已经离开了铁锈市，朝闸口机动！”
卢修斯烦躁的捏了捏眉心，按照他原本制定的计划，魔鬼卫队歼灭嚎叫城的赤兵，抓到陆翎之后折返闸口再彻底消灭凤铃残部。
尽可能的避免茱昂贝家族给的底牌暴露。
现在倒好，魔鬼卫队和茱昂贝的改造人都被赤兵消灭，雷契尔也被血盟的铁骑牵制。
“问题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卢修斯闭目，冷静思考，“无论是数量还是实力，魔鬼卫队足以碾压赤兵精锐，也就只有凤铃的落雁卫队才能与之相比...
这个环节...不可能出错。”
突然，有什么线索一闪而逝。
是陆翎？！那个自诩地球人的赤兵首席机械师？
“报！赤兵车队距离闸口400米。”
卢修斯叹了一口气，魔鬼卫队这股核心力量是整个计划的支点，是消灭凤铃的王牌。而茱昂贝家族的改造人，在原始的计划中甚至不需要出动。
现在这两张王牌都打出去了也没能遏制住对方势头....
卢修斯看向下方两千多名精锐海盗，这些人都是雷契尔赖以生存的根基，若葬送在这里和凤铃一换一，他认为不值。
风险大不说，还不一定能换掉。
这封锁屠宰场，已经没有执行的必要了，他手上根本没有能对付凤铃的牌。
“报！赤兵车队距离闸口100米！”
此刻，所有指挥阶层都看了过来。
卢修斯陷入了短暂的纠结，他想着保全雷契尔在赤色魔鬼的根基，假以时日，再寻机会歼灭赤兵和凤铃。
然而，就是这一刹那，血鲨带着装甲车队已经冲进了闸口，守卫闸口的赤色魔鬼精锐腹背受敌，当即溃败。
“徐徐图之吧。”
卢修斯做出了决定，或者说血鲨替他做出了决定。但是他并不知道，这或许是雷契尔最后的活下去的机会了。
虽然他作为雷契尔的头号心腹，狗头军师，谋略过人。
但雷契尔显然不可能把所有秘密告诉他，卢修斯很聪明，也会自作聪明，他猜到了一些，但没猜全。
其实，当一些计略部署需要猜测领导心思的时候，就已经出纰漏了。
.....
黑水湾底层闸口。
十数台飞车凌乱的停在四周，车身布满弹孔和灼痕，有的还在冒着黑烟。血鲨下车后立刻和包围来的赤色魔鬼海盗激烈交火。
在闸口外面的卸货平台，隐约可见几艘突击艇幽冷的轮廓，陆翎透过车窗看见了凤铃等人飘进其中的身影。
“快快快！！”
“下车！”
“反击！反击！”
瘦子驾驶飞车甩尾，险险停在鬼鳄的装甲车后面，鬼鳄没有参战，抱着老六在阿强等人的掩护下冲向码头的突击艇。
车门弹开，希维娜率先跃出，手中的双枪如死神点名，每一次点射都是精准爆头。
胖瘦兄弟紧随其后。
胖子默契地展开纳米合金盾牌，牢牢护住陆翎下车的方位。磁轨弹和能量束如同冰雹般砸在盾牌上，爆开刺目的火花和涟漪。
瘦子则躲在其后，时不时寻找机会还击，x1药效还在持续，力量、速度、反应神经、动态视觉……所有能力都被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只见一名赤兵海盗，明明肩膀中弹，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从掩体后探身，手中的磁轨步枪三发点射，三名试图包抄的赤色魔鬼海盗应声倒地抽搐起来。
另一名赤兵下车位置不好，面对数名敌人的火力压制，竟悍然冲出，躲避了袭来的弹雨，手中的热能战斧瞬间将一名敌人连人带甲劈成两半，紧接着反手格开另一名敌人的刺刀，顺势一脚将其踹飞数米。借着反震的力道，重新退回掩体内。
几乎所有赤兵都是百发百中，攻势大开大合。
这就是基因升格的力量！
这也是帝国人视劣等人如蝼蚁的根本原因，在这种残酷的环境下，没有强大的基因潜能，连成为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凤铃站在突击艇尾部舱门入口，狭长的凤眸平静地扫视着前方惨烈的战场，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然。
血鲨、鬼鳄、还有那些她熟悉的老兵油子...这些人什么实力她一清二楚。悍勇有余，但绝不可能达到眼前这种境地，整体爆发力以及战斗素养的跃升，绝对寻常。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被胖瘦兄弟严密保护着的陆翎身上。这个黑发黑瞳的地球青年，此刻正冷静地观察着战场，一边朝码头飞速靠近。
“我的首席机械师....你总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希维娜踹开闸口的舱门，庞大的压力泄出，露出外部的太空环境，
“走！”陆翎拉住希维娜，两人被压力冲出黑水湾，胖瘦兄弟紧随其后。
感受着强烈的失重，希维娜利用推进装置不断校正方向，朝突击艇靠拢。因为选择了最快的路线，他们比血鲨等人会更先一步抵达。
通讯频道中传来驳杂的交火声和呐喊。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从通讯器传出，那扇极为厚重的合金闸门从内部开始变形，随后骤然裂开，无数扭曲变形的合金碎片像霰弹般四散飞射。
距离最近的几名赤兵和数十名赤色魔鬼瞬间被撕成碎片。
“撤！”
血鲨大喊，带人冲出闸口，朝突击艇飞来。
烟尘弥漫中，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赤黑色铁骑出现，金属碎片漫天飞舞，这就样降临在闸口平台之上。
雷契尔，到了。
第64章 碎星地带
“凤铃——！！”
“你竟敢算计我！坏我大计！”
雷契尔嘶哑地咆哮，可惜，真空环境下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
巨大的闸门被他彻底摧毁，内外气压瞬间失衡，狂暴的气流裹挟着平台上的所有物体倒向虚空。
破碎的金属、扭曲的尸体、燃烧的残骸、以及那些来不及反应的赤兵以及赤色魔鬼海盗，在庞大的吸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赤兵这些人毕竟是凤铃培养的精锐，人人都穿戴纳米战甲。
战甲瞬间激活应急模式，内衬的恒温凝胶层发挥作用，腰带中也储备着高浓缩氧气，勉强维系着一线生机。
而那些轻装上阵的赤色魔鬼海盗，则成了这场灾难最凄惨的祭品。
暴露真空的瞬间面容扭曲，肺部和眼球在极致的压力对冲中爆裂，体液不断沸腾蒸发，皮肤和肌肉在极寒中迅速冻结坏死。
在宇宙面前，生命才是真正脆弱如尘埃。
陆翎踏入突击艇的刹那就遭遇了强烈的气流倒卷，狂暴的吸力猛地攫住身体，希维娜轻喝一声将他拉了进来，即便如此陆翎也不敢丝毫大一，死死的抓住舱门边缘的合金扶手。
三艘停泊的突击艇已经启动，侧面引擎露出明黄色的光芒。
【所有人注意，等待最后10秒】
凤铃的命令是那样无情。
血鲨则凭借强悍的体魄和x本能带来的爆发力，在空中强行调整姿态，如同炮弹般撞向一艘突击艇的舱门，惊险的滚入其中。
“放牵引索！”他一把拉下舱门旁边的开关。
数条手腕粗细的牵引索从突击艇后舷弹射而出，阿强眼疾手快，在空中一个翻滚，精准地抓住一条。
“瘦子！”
瘦子被倒卷的吸力攫住，胖子惊呼，陆翎见状，立刻也拉下这艘突击艇的牵引锁。
这个时刻谁都不想死，在x本能的基础上，瘦子再度爆发巨大的潜能抓住这条生路，其他人也是如此，一时间赤兵队伍牢牢的吸附其上。
“收！”
牵引索的绞盘瞬间启动，强大的拉力将那些挂在绳索上的赤兵猛地拽向突击艇后舱。
“快系好安全带！”
“那老狗冲过来了！！”
就在最后一名赤兵被拖入舱内，舱门即将彻底闭合的瞬间。
一道庞大，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赤黑色铁骑袭来，撞碎了闸口后方喷涌而出的残骸洪流，降临在宇宙空间之中，头部的猩红独眼死死地锁定在了凤铃所在的主艇之上。
“全速前进！方向b73，Y455出口！”
凤铃将推进器拉杆推到最高级，侧面引擎明黄色的光芒骤然变绿进而深蓝，远超之前的强大推力迸发，带来的推背感将所有人牢牢地压在座位上。
“初速500！800！1400！1950！”
“已达到极限速度！”
突击艇接二连三般射出，转瞬之间，便已强行挣脱了那片混乱区域。
“给我留下！”
雷契尔荡开金属碎片，推进器刺目的蓝光拉出一条上千米的轨迹，他超载了铁骑引擎，高速拉近。
数分钟后，卢修斯匆忙带着十艘突击艇冲出底部闸门，追了过去。
这是一场在冰冷宇宙深空中的亡命追逐，生命脆弱，无人能够幸免。
“方向b73，Y455航道下一周期通路预计10分钟合流！”副驾驶上，樱不断抬手操作，实时呈报数据。
环绕在黑水湾外围的碎星旋涡是不断旋转的，唯有在短暂的「窗口期」才会裂开一道生路，也正因如此，铸就了茱昂贝法外之地的传说。
这不是普通的陨石带，是一个被引力裹挟，不断旋转，由无数高速环绕的废金属、太空垃圾、电离辐射组成的粉碎机器。
只有最顶尖的亡命舵手，才有机会穿越这片死亡风暴。
这就是碎星旋涡，黑水湾最危险的天然屏障。它守护着这片法外天堂，也吞噬着每一个胆敢轻视它的闯入者。
“来不及了！走来时小路！”凤铃看着后方即将逼近的雷契尔，沉声下令。
三艘突击艇如同三条飞鱼，以每秒接近两千米的速度，径直冲向前方那电弧闪烁，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暴风之门。
数艘黑水湾的巡逻艇匆忙避开，等待航路开启的十数艘星舰纷纷驻足，透过层层舷窗，无数身份各异的亡命徒、商人、情报贩子正目睹着这疯狂的一幕。
“这三条船疯了？”
“快看！后面那铁骑好眼熟。”
“这是谁的部将？竟如此勇猛？”
“他是雷契尔！？赤色魔鬼的老大！”
“我的天，是谁敢激怒他？”
“他们....进去了！”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在这里，死亡司空见惯，但这种主动冲进宇宙最险恶绝地的疯狂，依旧让他们感到震撼。
海盗们生死虽有命，但恐惧亦无形。
只见那三艘突击艇速度丝毫不减，闯进了那诡谲阴影之中骤然消失。
雷契尔也紧随其后，一头扎进旋涡。
“雷契尔这是要同归于尽？”
所有人都被这悍不畏死的追击惊呆了。
卢修斯带着十艘小船在引力漩涡边缘紧急刹住，如叶片般上下沉浮。他也被雷契尔这种不要命的举动震住了，在既往的认知中，雷契尔可不是轻易身犯险境的人。
卢修斯知道，自己判断出现了重大失误。
旋涡内部，无数金属碎片沿着引力轨迹掠来，危险和激战同时爆发。
这里信号紊乱，雷达失灵，是真正的死亡之地。
陆翎喉咙滚动，紧紧地抓住扶手，凤铃远非凡人，虽然大概率能活着....但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还是让心弦紧绷，体内的药力开始褪去，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在缓缓流失。
“拦住他。”
凤铃显然也没想到雷契尔会追进来，冷静的声音从频道传出。
瘦子立刻钻进底部的近防炮入口，操作炮台朝后移动，伴随着机械嗡鸣，炮口已经调转了方向。
咚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狭小的舱室内不断响起，瘦子轰击雷契尔前方的一片密集残骸区。爆炸掀起新的激流远比炮弹直接攻击要大得多，有效阻挡他的冲势。
“老子跟你拼了！”
瘦子嘶吼着，感受到体内的力量流失，即便突击艇不断翻滚、颠簸，变换各种方向，他也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后方的雷契尔，手中30mm的双联火炮不断怒吼。
至于血鲨和鬼鳄的两艘小艇早已经在乱流中消失，这种激流漩涡之中，没有人能保持安全距离。
“小心！”希维娜眼疾手快，将陆翎朝后拉去，下一刻，突击艇上方装甲传来炸响，一根金属尖刺猛地戳进来，距离陆翎的脑袋只有几厘米距离，寒芒毕露。
妈的又来！？
陆翎看淡了，这次一点惊悬的感觉都没有。
胖子立刻开始切割，其余人喷涂金属凝胶填补缺口，但是还未完成，突击艇以一个近乎垂直的倾斜角，险之又险地擦着一块巨大陨石掠过。
还好，众人安全带具有十足韧性，超过一定角度后立刻收缩将人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失压的气流倾泻，突击艇内的氧气飞速流逝。
“全体注意，已经进入高辐射激流区，抗电磁层展开注意及时修补。”樱的声音传来，落雁卫队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强大，即便面对如此场面，语速也极为沉稳。
陆翎死死抓住扶手，透过被冰晶覆盖的舷窗缝隙，他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目之所及全是高速飞掠的金属碎片，小如子弹，大如山峦。
它们相互碰撞、撕裂，迸发出无声的火花，如同亿万颗流星在狭小的空间里进行着永恒的死亡之舞。
幽蓝色的电离辐射在残骸间蜿蜒流窜，所过之处金属表面发出诡异的荧光，那是被高能粒子持续轰击的痕迹。
“雷契尔消失了！”
瘦子的呐喊从频道中传来，“我找不到他！！”
他的力量在流失，汗水浸湿了作战服，双眼开始模糊，涌来的疲惫让他几乎握不住冰冷的操纵杆。就在倒下那一刻，瘦子猛地咬住肩膀，剧痛清晰传来，精神再度强行集中起来。
到底在哪里！？在哪？
雷契尔的铁骑并未消失，熄灭了所有光源，吸附在一块高速飞驰的金属碎片阴影处，无声地蛰伏接近。
他直接无视了不远处的血鲨那艘在暴风中翻滚的小舟，目标始终只有一个——陆翎所在的突击艇。
好在，自己运气一向不错。
“你以为跑进来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雷契尔怪笑着，引擎骤然爆闪提速。
“右舷！！”瘦子嘶吼，双手握持机炮扫射而去。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
赤黑色的钢铁魔神破壁而出，带着漫天飞溅的熔融金属和等离子火花，它肩部熔毁的装甲裸露着焦黑的内部结构，电火花疯狂跳跃。
显然，雷契尔也被不少碎片击中，机体损失不小。
它不再规避，不再防御，以同归于尽般的姿态直冲过来，中途纷飞的碎片似乎都已经被他精心计算好了那般，险而又险的擦过这条路线。
在即将逼近的刹那，雷契尔伸出了钢铁巨手。
“不——！”
瘦子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调转炮口，30mm穿甲弹暴雨般泼洒向那只致命的巨爪！
炮弹打在铁骑厚重的臂甲上，溅起密集的火星，却只在表面留下几微米的凹坑，根本无法阻止其分毫。那只漆黑的金属巨手，如同死神的勾镰，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凤铃猛地一个极限滚桶激动，艇身在一块金属碎片上摩擦，贴着巨爪边缘掠过，爪尖触碰艇身装甲时勾起一道细微的火线。
“凤铃！！！”雷契尔怒吼，想再次提速却猛地刹住，一块巨大的陨石从他铁骑面前飞快掠过。
那双绿豆小眼睛瞬间清澈了。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功夫，凤铃已经跑了上千米远。
雷契尔见状，不再犹豫，手指在出现裂纹的驾驶舱中连按，他在这一刻，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是那样的无畏，果敢。
背水一战吧！
【一号主武器解除挂载】
【二号副武器解除挂载】
【解除外装甲】
【解除复合装甲】
【连接器已丢失】
下一秒，这台庞大的钢铁人形兵器泄压气流喷出，覆盖在铁骑躯干和四肢关键部位的厚重复合装甲瞬间弹出，它们翻滚着，被狂暴的引力漩涡瞬间卷走，消失在风暴之中。
失去了复合装甲，就像人失去了肌肉，露出粗犷的合金骨架，液压管路盘根错节，能量传输线缆闪烁着微光，全都赤裸裸地暴露在充满致命辐射的宇宙之中。
当然，丢弃防御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雷契尔的速度几乎成倍的提升。
“凤铃！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雷契尔的声音透过公共频道传来，带着一种冷静的疯狂，“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赤兵依然由你做主！我甚至可以给你一部分萨拉的权力。”
这个消息让陆翎有些震惊，没想到凤铃竟然是雷契尔的女儿？
亲生的？
他脑海中浮现了雷契尔那臃肿肥硕的身躯，驱散了这个想法，估计是什么母胎基因改造技术，他偶尔听绿叶说起过。
公共频道没有任何回应。
“很好，那今天就一起死在这里！谁也别想走！”
雷契尔机背部引擎尾焰瞬间拉长，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量级。也不再规避那些较小的碎片，任由它们撞击在裸露的骨架上，迸溅出密集的火星。
此刻，他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不顾一切发动了最后的死亡冲锋。
第65章 霜华
在距离碎星地带外围100千米虚空之中，一颗沉寂的跃迁信号锚点突然亮起光芒，一道道能量纹路骤然亮起，汇聚至锚点顶端的发射器，散出轻微的空间涟漪。
大约两分钟之后，空间涟漪似乎是接收到了无形的牵引，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撕裂，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耀眼绽放，一艘线条流畅，长达两百七十多米的黑色星舰跳出空间。
夜兰香号，降临！
它从跃迁状态中完全显现的刹那，其庞大的舰体所带来的阴影遮蔽了这台信号锚点。
最为醒目的是其舰首两侧，喷涂着朵盛放的血玫瑰，花瓣妖异而张扬，但花蕊处却是银白的骷髅。两侧不少炮口还残留着未曾完全散去的能量余烬，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舰桥。
“跃迁结束，已抵达既定坐标。”导航员的声音平稳。
“全舰系统正在自检，预计40秒内结束隧穿。”技术官汇报。
“备用能源上线，反应堆输出稳定。”旺斯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
听着下方的汇报，舰长席上，莲声音清冷，“展开局部星图，扫描碎星带外围所有活跃信号，优先追踪首领的加密标识。”
“是！”
全息星图在舰桥中央迅速凝聚，将碎星旋涡外围复杂而危险的空域细节放大。
无数代表碎片、辐射和引力异常的光点疯狂闪烁，几乎淹没了一切。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识别为铁骑，正在匹配数据库....”数秒后，雷达官传来惊呼，“是大恶魔！”
大恶魔，雷契尔为自己铁骑赋予的独特名称，在茱昂贝自治领海盗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正在旋涡内高速机动，能量读数异常！”
莲的视线瞬间锁定星图上那个正疯狂突进的猩红光点，“锁定区域，执行深度重点扫描。”
“找到了！！”
在雷达的猩红光点的前面多了三个绿色的友军信号，正是凤铃陆翎等人所在，其中左右两个信号偏离较远，雷契尔对中间的友军信号紧追不舍。
“测算其轨迹与速度！”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指尖已在控制台上调出了另一个界面，
“机动工程小组，准备一下，我要出击。”
“测算完成，预计有效拦截时间64秒。”战术官很快传来答复，这意味着，在64秒之内雷契尔必定能够追上凤铃。
而凤铃，距离碎星漩涡出口还有着至少数十千米的距离，在涡流中可不能全速前进。
莲已经站起身：“脱离时间多久？”
战术官手指飞动，无数信息迅速掠过，“大约2分31秒！”
“全舰保持静默！”莲飞快的转身离开舰桥，此刻还处于隧穿效应期间，因此走廊十分昏暗，除了舰桥有备用能源，其他地方都没有的，所以反重力系统也未开启。
她直接启动了太空服的微型喷气装置，朝机库飞去。
夜兰香号，核心机库。
这里光线幽暗，充满了液压管路的低鸣和低温冷却剂的淡淡气味。
一台通体流线型、呈现出冰冷月白色的铁骑静静矗立在中央的固定架上——霜华。
它不像雷契尔的铁骑那般狰狞厚重，整体更显修长，装甲光滑如镜，双臂外侧是锐利的翼状结构，头部传感器呈双棱眼造型，此刻黯淡无光。
工程队正在匆忙的进行最后的调试。
莲踩住钩锁，霜华胸部装甲打开，露出精密而狭窄的驾驶舱，随着身体轻盈地滑入其中，装甲迅速闭合。
驾驶舱内光线亮起，柔和的白光铺洒开来，展现机库全景。
她迅速进行最后一次自检，断开线缆，并且调整为出击姿态。
下方，穿着反光背心的工程师挥舞着信号灯，霜华被牵引板推向弹射出口。
核聚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不会受到空间隧穿效应的影响。
每当隧穿亦或者强电磁脉冲效应发生，舰船内的所有电子元件都会下线。而重要的设施往往直接联通着反应堆，直接提供能源。
背后的通道彻底闭合，一排排黄色轨道灯延伸至尽头，隔断门恰好滑开，露出外面幽深的星穹。
“轨道净空。”
“霜华——出击！”
莲将引擎推至最高，只见这架冷月白色铁骑背后的主推进器喷口亮起幽蓝色的光芒，骤然喷发，如光子羽翼般冲向虚空，它的速度极快，义无反顾地钻进碎星涡流之中。
......
突击艇内，警报灯和外部摩擦、沉闷的撞击声就没停过，陆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段噩梦之旅。
突然，旁边正在修补金属缝隙的胖子两眼一黑，倒头就睡。
“是副作用！药效在消退....”陆翎感觉身体无比沉重，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把胖子拉回座位上。瘦子没上来，后面反击的火炮早就停歇了。
每一次艇身的剧烈颠簸，都像重锤砸在他虚弱的身体上，让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陆翎看向希维娜，她还在强撑着，能从黑水湾杀出一条血路，希维娜功不可没。他更清楚，凤铃一开始就在用所有人的命换雷契尔死，甚至包括她自己。
希维娜攥紧他的手：“坚持住！”
驾驶舱里凤铃仍旧镇定，精准地操控着突击艇在死亡的缝隙间穿梭，每一次看似惊险的规则实则是对危机的绝对掌控。
这些年来，她走这条小路至少有上百次了。
在她旁边，樱不断汇报各项数据，“出口坐标锁定，引力紊流区已标注，雷契尔距离我方位3640米，预计五秒之后接触。”
所谓的接触，无非就是同归于尽。
凤铃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个代表着生路的坐标点，又瞥了一眼后方那逼近的赤黑铁骑，红唇微启：
“能活。”
大恶魔驾驶舱内，雷契尔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他的呼吸频率非常缓慢，肥硕的双手无比灵活，计算着碎片流的间隙和突击艇的相对距离，凭借着机动优势每秒钟都拉近数百米距离。
“四秒。”樱的声音再次响起。
雷契尔看到了凤铃试图利用前方一块巨大的金属残骸进行最后的规避，甚至预判到了她可能选择的切入角度，他手指微动，铁骑庞大的机体以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调整了冲锋姿态。
距离在刹那之间又拉近不少。
“三秒，1894米！”
雷契尔的眼中已经倒映出前方突击艇尾部推进器幽蓝光芒。
“两秒，571米！”
引擎的轰鸣在驾驶舱内达到顶峰，震耳欲聋。
雷契尔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疯狂、所有的不甘，都灌注到这最后的撞击之中。
想当年，他也是被无数凶徒称之为疯子的人啊。
“来了！”樱大喊。
一道快到极致的月白色流光，撕裂涡流，悍然切入他与猎物之间！
是莲！
她甚至没有一丝停顿，盾牌组件瞬间展开，几乎在同一时刻，雷契尔那破败的钢铁巨爪，以同归于尽的狂暴姿态，狠狠咬上！
轰——
震波荡开，莲借势疾退，一道钩索从霜华腕部疾射而出，精准咬住侧方一块高速掠过的陨石。巨大的牵引力将她猛地带偏，同时她右臂一挥，那面盾牌竟被她当做投掷武器，全力甩出。
盾牌化作一道旋转的幽蓝飞轮，没有直击驾驶舱，而是算准了角度，狠狠砸在“大恶魔”一侧的肩部关节上。
雷契尔驾驶舱内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炸响！
本就受损的装甲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重击，盾牌竟硬生生楔了进去，卡死了铁骑的右臂传动结构！
“不！！！！！”雷契尔蓄起的最后一口气瓦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就在这恍惚的功夫，陨石就将他带到了数千米之外的涡流深处。
而莲借钩索回荡之力和对推进器的精细操作，恰好避开一块呼啸砸来的巨岩。
“结束了。”
没有丝毫迟疑，莲操控霜华转身，推进器喷吐出幽蓝的尾焰，迅速追向前方那艘仍在风暴中颠簸的突击艇。
第66章 黑水湾会战
赤色魔鬼旗舰，曼陀罗号舰桥。
萨拉夫人端坐在舰长席上，舷窗外的火光衬得她半张脸异样苍白，在她冰冷的瞳孔中明灭不定，映照出舰桥内一片狼藉与压抑的恐慌。
黑帆舰队的攻势如同暴风如骤雨，赤色魔鬼的舰队阵型已被撕开数道裂口，数艘护卫舰在燃烧中解体，烟花朵朵绽放。
“七号甲板第4区装甲被击穿！火势蔓延至d3通道！”
“第二损管小组全员阵亡！急需支援！”
“哈特大人被叶莉娜斩杀！黑帆的铁骑已经冲进近防区！！”
“野火号被击沉！！最后重复，野火号——被击沉！”
连续的战报犹如丧钟，让萨拉夫人脸色更加冰寒。损管官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通讯频道里充斥着绝望的嘶吼和电流的杂音。
财团，并不擅长正面战斗，她精心构筑的防线，竟然在黑帆贼面前如此脆弱，如此狼狈。
她原以为凤铃只不过是穷途末路，逃入黑水湾购买柯拉西加速轨道的许可，然后伺机离开茱昂贝。
却没想到，竟一头扎进了她精心编织的陷阱。
萨拉夫人实在想不通，凤铃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黑帆贼这群桀骜不驯的渣宰们这么拼命？
毕竟财团的战斗力再差，也能咬下黑帆三两肉！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和无奈的疲惫萨拉夫人脑中相互交织。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旁那位一直沉默侍立的阴柔俊美青年副官身上。
他低眉顺眼，脖颈上那皮质项圈的小巧铃铛，在舰体剧烈的震动中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叮铃声，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舰桥里，显得格外诡异。
萨拉夫人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纤手，食指的指尖轻轻抬起副官的下巴。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爱念。
只不过，这股爱念并非是对人的，更像是对待——宠物。
贾斯汀被调走后，她好不容易寻觅的新乐子。
“我的小狗，你带着剩下的骑士，去拦住叶莉娜....”她的指尖缓缓滑过副官冰凉的唇瓣，“最好..咬死她！”
阴柔俊美的副官深深地低下头，声音谦卑：“遵命主人，我会用她的血，为您洗刷耻……”
最后一个“辱”字尚未出口。
异变陡生！
那谦卑低垂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阴毒的暴戾！他藏在袖中的手，闪电般探出，掌心开合之间伸出一根匕首，以超音速极限震动，尖啸嗡鸣，直刺萨拉夫人的心口！
他动作极快、角度刁钻，显然蓄谋已久。
而且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正是曼陀罗号被震得剧烈摇晃，人心不稳的瞬间，也是萨拉夫人下达命令，身体防备最松懈、最脆弱的时候。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你！....好胆！”
萨拉夫人厉喝，瞳孔骤然收缩，但终究是混过无数风浪的老海盗，最后关头猛地偏离方向。
嗡——
匕首没能刺中心脏，却狠狠扎入萨拉夫人的左肩，在超音速震动之间，纳米内衬闪烁了两下，终是没能挡住彻底崩碎。
嗤——
“啊！！！”萨拉夫人骇然尖叫，脸色白的吓人。肩部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深紫色长裙。
俊美副官面无表情，立刻拔出手掌，刃尖震颤，再次刺向萨拉夫人的心脏。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柄光剑从副官胸腔破出，他的瞳孔以及攻击动作出现霎时间凝滞，匕首没能刺破萨拉夫人的纳米内衬就失去了动力。
尸体摔倒在地，露出了站在身后的雷达官。
雷达官是除了副官之外，距离舰长最近的职务。
他容貌并不比副官差，或者说这舰桥中大部分都是萨拉培养的男宠，各有特色，哪一时期，谁得宠萨拉就会把谁唤到身边调教。
“你做的很好。”她站起身，紧悬的心缓缓放下。
雷达官露出谦卑的笑容，“我绝不会坐视夫人收到任何伤害。”
萨拉夫人看向地上的副官，光剑在胸腔灼烧出一个窟窿，血肉都被瞬间蒸发，眼神残留着不甘和愤怒，光芒逐渐黯淡。
她踢开副官的手臂端详，整只手臂都被改造成了仿生结构，手腕内植入了一根震动匕首和高速马达。
“取下来。”
雷达官立刻擎出光剑，将这根震动匕首切下。
此时，医疗总长连忙跑过来为她处理伤口，萨拉夫人强忍着疼痛，接过匕首缓缓蹲下。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她声音嘶哑，拿出匕首将副官的脸狠狠划烂，“真是便宜你了！”
.....
太空之中，曼陀罗号近防区。
真空无声，但爆炸的火光与飞溅的金属碎片，却谱写着最狂乱的死亡乐章。
叶莉娜驾驶着她的“血蔷薇”铁骑，如同战场中最致命的带刺蔷薇，在炮火下演绎着最华丽的收割之舞。
她身后，七台涂装各异、散发着凶戾气息的黑帆铁骑一起组成锋矢阵，无视了周围零星的拦截炮火，目标直指前方10千米方位的曼陀罗号。
只需要两三秒，就能把萨拉揪出龟壳。
叶莉娜的操作精准而狂野，她的武器是致命的艺术。
左臂的磁轨鞭如同活物般甩出，带着惨白电弧光，精准地缠住一艘试图拦截的突击艇尾部引擎，随后猛地一拽！
滋啦——！
突击艇引擎瞬间被撕裂，打着旋儿撞向友军，引发连锁爆炸。
前方，三台赤色魔鬼铁骑拦在冲锋路径上，不断倾泻着密集的拦截炮火，试图封锁通道。
“土鸡瓦狗！”叶莉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她猛推加力杆，血蔷薇背后的主推进器阵列骤然爆发出炽白光芒，暗粉机体瞬间脱离锋矢阵型悍然加速，迎着弹幕直冲而去。
“掩护首领！”频道中传来黑帆铁骑的呐喊，剩下的七台铁骑纷纷加速。
叶莉娜对身后的支援充耳不闻，她的全部心神都锁定了那三台拦路野狗。
转瞬之间行进了六千米。
“找死！”为首的赤色魔鬼铁骑驾驶员肩部导弹巢开启，数枚飞弹拖着尾焰以超高音速呼啸而出！
叶莉娜抽出步枪精准点射，炸起连绵火球。
“好快！”赤色魔鬼铁骑还未反应过来，叶莉娜已经冲出火光，左臂磁轨鞭再次甩出，如同毒蛇般缠住左侧一台铁骑的腿部。
“给我下来！”叶莉娜残忍大笑，血蔷薇引擎轰鸣，蛮横地一拽。
那台铁骑被硬生生拖离阵型，失去平衡，翻滚着撞向一块巨大的漂浮残骸，爆炸的火光将他淹没。
剩余两台铁骑惊骇欲绝，试图拉开距离集火。
但叶莉娜疯婆娘岂会给他们机会？
血蔷薇速度不减反增，比闪电还快，瞬间切入两台铁骑之间，右臂的斩舰刀带着高频嗡鸣，自下而上，狠狠撩向中间那台铁骑的驾驶室。
“不——！！”
驾驶员根本来不及反应，发出绝望的嘶吼。
高频切割刃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毫无阻碍地撕裂了装甲和内部结构，将其一分为二！
火球爆燃，衬得叶莉娜眼中杀意更盛。
“哈哈哈——杂鱼！杂鱼！一群杂鱼！”
最后一台铁骑驾驶员肝胆俱裂，转身就逃，却也被叶莉娜追上残忍肢解。
电光火石之间，三台拦路铁骑，灰飞烟灭。
叶莉娜操控血蔷薇稳稳停在爆炸的余波中，切割刃上的幽蓝光芒缓缓熄灭，磁轨鞭缓缓收回臂甲之内。此时，她的部下们才姗姗来迟。
“障碍清除。”她抬起战刃，指向近在咫尺的曼陀罗号，“谁杀了萨拉，赏百万星币。”
“杀！嗷嗷嗷！”
黑帆王女说话向来一言九鼎，彻底点燃了所有黑帆铁骑的凶性。
爆炸的火光在曼陀罗号表面此起彼伏，只需要再给他们两分钟，就能撕下萨拉的外衣，触摸她的胴体。
与此同时，黑帆舰队，黑锋芒号。
叶莉娜率铁骑出击之后，由典狱长（面具男）接替指挥，这幅面具光滑纯白，冰冷，没有任何五官。
他看到叶莉娜以个人武力强行凿穿了赤色魔鬼的铁骑防线，为整个舰队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战机。
萨拉，这位赤色魔鬼的二号人物，即将被他们黑帆击杀。
届时，黑帆贼的势头必然迎来一个全新的高度。
现在，整个黑帆舰队的攻击重心，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集中到了曼陀罗号这一个点上。
只需要最后一击。
“报！b74,Y493方向，距离我舰队1650千米处三艘赤色魔鬼敌舰高速接近！吨位标识驱逐舰1单位，护卫舰2单位，预计10秒后进入巡航导弹射程！”
“报！敌舰血契号，铁处女号，绞刑架号正在朝我舰队方向机动！距离177千米！”
典狱长分析着战术沙盘，虽然赤色魔鬼被他们的巡航导弹重创，但其主力并未被完全摧毁，还有六艘战舰在激烈反抗。
“优先集火赤色魔鬼本部人马。”
“报！侦测到跃迁信号！数量不明！落点位于我舰队侧翼200千米方向！！”雷达官神情专注，大喊道：“到了！！”
在距离曼陀罗号30千米处的虚空，骤然爆闪，三艘漆黑战舰跃迁登场。
“正在匹配信源库....是大魔鬼号巡洋舰！魇魔号驱逐舰！幽影号驱逐舰！”
“是雷契尔！？”典狱长的声音低沉，“援军么？”
大魔鬼号甲板。
作为一艘巡洋舰，它的甲板规模比夜兰香号大得多，超过两千名海盗突击队涌入八十多条突击艇迅速冲出，直扑主战场打接舷战，面对黑帆贼先进的电子对抗手段，他们很聪明的没有释放无人机协同。
另一侧的核心机库。
这里只有液压系统低沉的嘶鸣和能量流动的嗡响，厚重的装甲门缓缓滑开，一台通体哑灰，线条充满暴力美学的重型铁骑静静地矗立在牵引轨道上。
全身没有任何花哨涂装，只有肩部印着mL-60字样。
这台铁骑正是当初血鲨潜入白鲤7746一番破坏，成功截获的高级战利品。雷契尔并未将其变现，而是秘密交由麾下的铁骑工程师进行适应性改装。
一个体格魁梧的男人攀登而上，坐进驾驶舱，他没有穿戴复杂的全包裹式作战服，只是将特制的神经接驳头盔扣在光头上，头盔接口处延伸出数根粗壮的线缆，直接刺入他后颈的强化神经端口。
这是必要的，赤色魔鬼铁骑工程师的水平还不足以破解原生oS系统，所以在这个基础上，植入神经操控模块，绕过安全协议，从而顺利激活这台实验新型铁骑。
海盗们一向很擅长做这些事。
男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开始启动电源，开始自检程序，神经接驳机械的痛苦一般人可承受不了。
他叫旺卡，曼巴蛇的老大，堡垒的一把手，赤色魔鬼第三人，地位只在萨拉之下。
和凤铃不同，旺卡行事极为低调，从不参与赤色魔鬼内部权力斗争。
驾驶舱合并，mL60头部双棱形传感器骤然亮起蓝色光芒，其背部巨大的推进器开始充能，嗡鸣。
连接的线缆轰然断开，背后的弹射入口开始闭合。
“弹射通道已经清空。”塔台传来讯息，“旺卡大人，可以出击！”
旺卡没有回应，他此刻已经和这台杀戮机械融为一体，他的瞳孔深处，竟也释放着淡薄的蓝光。
下一刻，mL-60背后的主推进器阵列喷吐等离子洪流，庞大的机体被巨大的推力猛地弹射而出，化作灰色流光冲向那片无声但喧嚣的狂乱战场之中。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叶莉娜！
第67章 战斧与蔷薇
旺卡驾驶的mL-60速度极快，远超常规重装铁骑的认知极限，撕裂虚空，悄然而至。
此刻，那七台正疯狂攻击曼陀罗号的黑帆铁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调转方向，旺卡就已经到了。
“什么东西！？”
“新的敌机！”
“小心！目标高速接近！”
“规避！规避！”
黑帆铁骑们惊疑不定，其中两台反应最快，立刻放弃攻击，肩部导弹巢开启，数十枚近程格斗飞弹拖着尾焰，如同蜂群般扑向那道灰色闪电。
“哦？竟还有杂鱼敢来？”
与此同时，叶莉娜操纵着血蔷薇从曼陀罗号舰腹部飞出，刚好看见了这一幕，她舔了舔嘴角，带着嗜血的兴奋迎了上去。
旺卡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也没有做出大幅度的机动，手指按下，背部的武器槽数十枚浮游炮射出，在周围组成拦截阵列。
咻咻咻——
无数急促射线覆盖了黑帆铁骑阵地，所有袭来的飞弹在半途便被精准点爆，化作一连串小火球。
下一秒，mL-60已然切入黑帆铁骑阵型里面。
无限大的宇宙，此刻却是那么狭窄。
双方都以每秒数百乃至数千米的速度激斗。
旺卡的攻击方式非常粗暴，从背后抽出两把标枪战斧拼接，组成一根长柄武器。
引擎轰鸣，他锁定距离最近的一台黑帆铁骑，直刺而去，那台铁骑甚至没能完全格挡，就被这记速度飞快，蛮横无比的直刺击穿。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两人，旺卡的mL60毫发无损，哑灰色身影从火焰中冲出奔向另一台铁骑。
“好强！”
“拉开距离！！”
“远程消耗！！”
“太快了！捕捉失败！”
“它冲我来了！救我——救救我！”
曼陀罗号舰桥。
萨拉夫人见到旺卡赶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紧绷的下颌线条也柔和了半分。
肩部的伤口被紧急处理过，现在已经近乎痊愈。暗紫色的华贵长裙上，晕开的血迹如同妖异的彼岸之花。
就在刚刚，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通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响起：“夫人！雷契尔大人……信号在碎星旋涡深处消失！通讯中断！”
萨拉夫人目光从激战的屏幕上移开，看向碎星旋涡地带。
“雷契尔，你究竟还瞒了我多少事情....”她眼神复杂，别看对外是赤色魔鬼二把手，财团部掌控人，实际上很多核心秘密雷契尔根本不会与她多说，更多时候倚重卢修斯。
碎星旋涡如此危险，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那个男人，冒着极大死亡的风险去追击凤铃。
“让曼巴蛇前去接应。”萨拉下令。
“夫人，曼巴蛇大人的舰队即将完成对黑帆贼的合围，现在要让他改变机动路线吗？”战术参谋提出疑问，他们这类职务在战时权能还是比较大的，负责各种微小的指令，比如优先集火哪一个目标或者舰队调动。
而舰队司令，主要负责总体的战略。
萨拉闻言并没有生气，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一决定的影响。
舷窗外，又一台黑帆铁骑殉爆，灰色机体掠过，始终守护在曼陀罗号之前，这让她想法更加坚定了。
现在的赤色魔鬼，还不能离开雷契尔。
“援军已至，执行命令。”
战术参谋没有再说什么，连额头细密的汗珠都来不及擦拭，迅速给曼巴蛇转接命令。这个命令让他内心惶恐，茫然，一旦旺卡被叶莉娜击败，曼陀罗号也必将随之毁灭。
而此时，接到命令的曼巴蛇却大喜，连忙指挥舰队转向，以远超合围黑帆的速度，全速朝碎星地带前进。
只不过战况激烈，除了他们自己，无人发现，无人在意。
......
旺卡将长斧从黑帆驾驶舱抽离，鲜血在真空下如滚珠洒落，漂浮着。
在他对面，一台姿态优雅修长的铁骑就这样静静看着。
十八米高的机体线条流畅优雅，每一块装甲板的接缝处都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管路。机体表面采用哑光黑与深红渐变涂装，在推进器火光照射下会浮现出若隐若现的蔷薇花纹。
胸甲呈倒三角形收束，腰部装甲采用层叠式设计，随着机体动作会像女孩裙摆般轻轻摆动，膝盖与肘关节处装饰着鎏金蔷薇浮雕，在太空中闪烁着微芒。
是叶莉娜的血蔷薇。
仅剩的三台黑帆铁骑连忙飞至她身后，看向那台灰色机体神情惶恐。
太残暴了！太强了！
“你们，去解决其他杂鱼，拿下萨拉...”叶莉娜淡淡地下达命令，三台黑帆铁骑如蒙大赦，疯狂收割着靠近的小艇，试图压制恐惧。
现在，这片空域只剩下两者。
“告诉我，这台机体....哪里来的？”叶莉娜总是这样，总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问出不合时宜的话。
明明知道对方必然已读不回。
“啧，杂鱼。”叶莉娜率先发动攻击，尾焰喷薄，机体瞬间化作一道暗红色残影，机身侧倾，左臂磁轨鞭如毒蛇般带着惨白电弧，朝mL60脑袋抽去。
旺卡不闪不避，竟然直接伸手抓住磁轨鞭任由电磁脉冲袭来。
“狂妄！”叶莉娜低喝，加大了磁轨鞭输出功率，这套武器是她精心定制的，强大的电流能够摧毁任何电子元件。
mL60引擎反推，整体稳如磐石，扯住磁轨鞭开始转动方向，血蔷薇高速机动的身形猛地一滞，巨大的力量让驾驶舱内浮现红色警告。
“这是！？”
【左臂结构受损】
【二号武器槽位控制异常】
同时，叶莉娜也被反冲力死死的勒住，驾驶舱安全带勾出胸前紧绷的轮廓，立刻断开了二号武器。
好强的引擎出力！
不对.....这招式怎么有些熟悉？
叶莉娜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脸上浮现潮红，眼里更加兴奋了。
旺卡丢掉磁轨鞭，主动攻击。
两台机体不断在宇宙之间碰撞，分离，浮游炮和电磁步枪光束纷飞。
“你是旺卡！”
数回合后，叶莉娜终于摸出了灰色机体的路数。双方再次碰撞，她勉强用斩舰刀架住战斧，驾驶舱也剧烈震荡，好几个惯性单元超出负荷直接炸开。
叶莉娜甚至闻到了焦糊味，一旦惯性单元损失过多，每一次近战都将是一种折磨，直至把人甩出驾驶舱。
不行！
旺卡驾驶的机体无论是反应堆出力，还是速度，性能远远超过她的血蔷薇。
这绝对不是海盗能有的机体！
被压着打的感觉让叶莉娜非常不爽，他不知道雷契尔哪里来的这么多机遇，银光家族的遗产宝藏就不提了，现在又搞来如此先进的铁骑。
假以时日，必定是茱昂贝所有海盗的心头大患！
有旺卡在，恐怕没机会杀萨拉了....
“死面具！我这边撑不住了！我早就说舰炮支援做掉萨拉！！你在干什么！？”叶莉娜准备撤退，紧急联络黑帆舰队。
滋滋——
频率似乎被干扰，大魔鬼号上的电子战装备也不差，双方正在进行激烈的电子对抗。
数秒后才传来典狱长的声音。
“再撑一会，他们的铁处女号已经被我击沉....绞刑架也快了。”
“撑不住了！！”
“坚持。”
通讯无情挂断。
“好你个死面具！所有人，撤！”
叶莉娜挣开旺卡的战斧，开始将所有能量供给引擎，立刻进入超载模式朝黑帆舰队阵地飞去。然而，飞离了数千米远，频道里也无任何回应。
她叹息一声，没有回头。
原地，旺卡并没有追击，选择收益最大化，mL60性能远超黑帆的杂兵机，追上最后三台黑帆铁骑，将其一一撕碎。
正如叶莉娜来时的模样。
第68章 渺渺万里
黑水湾外围，碎星地带。
夜兰香号舰腹那厚达十五米的装甲缓缓开启，露出深邃的星空，三艘突击艇如从地狱归来，裹挟着黑色浓烟和火焰狠狠地砸在甲板上，勾出三道长长的火花，遗留下漆黑划痕。
穿戴橙色工程外骨骼的海盗们训练有素，早已准备好救援措施。高压冷却液瀑布般喷洒，发出滋滋的汽化声，白雾蒸腾。
“工程一部，把冷却机推过来！对准三号艇引擎！”
“快快快！他妈的！要炸了！！”
“二号艇侧翼被碎片凿穿！！给我拿切割机！”
血鲨踹开突击艇的尾舱门，骂了一句他娘的之后，随即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倒地就睡，他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老大！”
数名接应的赤兵海盗连忙上前查看，触手所及，他的肌肉僵硬如铁，体温却高得吓人。再看舱内，惊恐的发现这艘突击艇内所有人都倒在了座位上。
两名落雁卫队缓缓走出驾驶舱，她们是凤铃的亲卫，意志坚韧如钢，此刻却也只能勉强扶着舱壁，靠在边缘晕厥过去。
她们没有用x本能，但也用了其他透支潜能的药剂，不然早就死在了碎星旋涡之中。
“医疗组！”
“呼叫医务总长！出现紧急情况，多人出现未知药物反噬！临床反应严重，需要紧急支援！”
“呃...绿叶大人不在线！？”
医疗组长脸色瞬间煞白，不是....首席医务总长，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失联了？！他上船的时候还看见绿叶在线的。
当然，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自然不是他一个小小医疗组长可以揣摩的。
被雷契尔追击的一号艇才最惨，近乎大半装甲剥落，露出骨架，到处都是孔洞，到处都是金属填充泡沫。
后舱门已经变形严重，两名魁梧赤兵海盗拿出溶解剂和超音速电锯开始切割，真空中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不断燃起的熊熊火花。
夜兰香那厚重的甲板装甲开始闭合，上方的管道开始喷薄高浓度氧气。
砰！
舱门被工程海盗用电锯强行破开，浓重的血腥味和刺鼻的酸腐气味瞬间涌出。
舱内景象惨烈。
陆翎已经彻底陷入昏迷，希维娜见到外部探明灯照进，也两眼一闭沉沉睡去，即使这样，一只手仍死死握着战甲武器模块。
“希维娜！”琴、瑰拉等人连忙跑过来把两人抬出。
胖子和其他幸存的赤兵无一例外地陷入深度昏迷或痛苦的半昏迷状态，没有任何声音。
前端驾驶舱，凤铃手动拉开舱门，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搀扶着樱走出，她的脸色只是略显苍白，狭长的凤眸中冷意流转。
她们两人是三条突击艇，三十多人幸存者中，唯二的意识清醒者。
莲匆匆赶来，从凤铃手中接过樱，叫来无人机担架送往医疗室。
之前的医疗组长连忙赶来汇报：“首领，这些兄弟生命体征极不稳定，肌肉组织呈现大面积溶解倾向...需要大量的细胞修复液....目前未分析出是哪一种药物反噬....可能得调用少量碳基质。”
“准，优先救助首席机械师。”凤铃的命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碳基质，一种极为珍贵的原细胞类战略药物资源，在黑水湾黑市中每1毫克的价值都数万星币。对于所有碳基生物来说，只要拥有足够的碳基质，便可以轻松实现神经、断臂再生、甚至是眼睛、心脏，脑子，能够治愈任何肉体损伤。
凤铃交代好一切之后，带着莲前往舰桥。
“外面战况如何？”
莲立刻回复：“黑帆已经击沉了萨拉四艘战舰，只不过旺卡突然支援过来，典狱长发来讯息表示十分钟后黑帆将脱离战场撤退。”
“是个聪明人。”凤铃很少夸人，“告诉他这场戏结束了，马上撤退，茱昂贝海军不可能放过这次一网打尽的机会。”
“遵命。”
舰桥舱门开启，凤铃踱步坐上舰长席，双手搭在青瓷质感的两侧主控板上。
“报告！有三艘敌舰正在朝我方机动，距离我舰342千米，即将进入射程。”雷达官时刻汇报着。
“不必理会。导航坐标c26，Y70，信标激活SY0909。”凤铃漠然下令，在扶手面板授权。
“是！正在引导坐标.....引导完成，状态可用！”导航官将推杆缓缓送至最高点。
“跃迁引擎准备中……正在校准全舰姿态，当前稳定系数0.66，预计42秒后进入跃迁模式。”
凤铃深吸一口气，又想到了陆翎。其实她知道，黑水湾这一趟屡次利用他当诱饵，陆翎势必会忌恨自己，日后恐怕再也不会为赤兵、为自己真心效力了。
看着那两位数的倒计时，凤铃忽然有些不舍。
这艘船，在他手中真的变成了杰作，整个帝国...恐怕再也没有比夜兰香号更快的船了。
“3...2...1...”
导航官高声呼喊：
“跃迁引擎——启动！”
空间泛起层层涟漪，伴随着夜兰香号轻微震动，刺目的闪光过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黑帆外围主战场。
黑锋芒号驱逐舰，舰桥。
舰长席，典狱长看向战术星图，上面，代表赤色魔鬼舰队的多个红色点正黯淡下去：血契号、铁处女号、绞刑架号的信号已彻底消失。
这标志着黑帆针对赤色魔鬼取得了史无前例的辉煌战果。
这一战他打爽了，就算现在大魔鬼号巡洋舰入场也为时已晚，稳住阵型都难。
“报告！是赤兵的秘密通讯。”
“转。”
大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线人叛变，立即撤退，茱昂贝海军还有五分钟抵达】
典狱长猛地站起，雪白的面具之下透出一丝惊惶之音。
“什么鬼！”
“五分钟！？！我尼玛！开什么玩笑？连脱离战场的时间都不够！”
容不得多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脏开始加速跳动：“全舰队听令，立刻脱离战场！导航坐标b45，Y66方向，定位3号信标。”
“等等....王女殿下还未回到舰上！”舰队频道立刻传来黑帆王女号副官急促的质疑。
“行啊，那你自己等吧，小心被抓！”典狱长冷漠地挂掉通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小子最喜欢挂人电话。
导航官立刻将推杆拉至拉至最高，黑锋芒号尾部跃迁引擎阵列开始喷吐出幽蓝色的尾焰，散发的光芒在宇宙空间中泛起层层涟漪。
“跃迁引擎准备中，正在校准全舰姿态，当前稳定系数0.64，风险中等！预计342秒后进入跃迁模式！”导航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应该来得及。”典狱长死死盯着盯着倒计时，至于叶莉娜...不是他不救，而是情况不允许啊。
黑帆的元老们会听他解释的。
与此同时，曼陀罗号舰桥。
萨拉夫人也接到了线人的情报。
“五分钟？”她皱眉，战术沙盘上，黑帆舰队正在收缩，一副慌忙逃跑的模样。
之前说过，当赤色魔鬼和黑帆拉红之后再无调解的可能，但是有一种情况，百分百能让两家暂时“止戈”。
或者换一种形容，两条狗正在撕咬，这个时候，大人拿着打狗棍来了....
“全舰队听令，立刻脱离战场，方向d24，Y27，激活17号信标。”萨拉夫人接通了旺卡通讯，一个沉默的光头魁梧男人出现在一侧。
“你们来得及吗？”
旺卡的背景正在晃动，似乎才刚刚回到甲板机库。
“可。”旺卡声音简短，似乎有些木讷。
萨拉夫人点头，就在此时，她看见了叶莉娜还在太空之中，正在亡命朝母舰飞驰。
叶莉娜手段残忍，嗜杀，赤色魔鬼中能与之匹敌的或许不超过一只手。但相对的，叶莉娜也有致命弱点，她已经远远的脱离了舰队。
相互之间横跨数百千米，想要飞回去至少还需要6分钟。
“叶莉娜啊叶莉娜....你刚刚杀得那么欢快...可知道也有今天？”萨拉夫人眼中露出刻骨的怨毒和报复的快意，“把机库的侦查无人机都撒出去，让她永远留在这里！”
宇宙寂寥无垠，幽暗深邃。
战火停息之后，都看不见双方的战舰在哪里。
血蔷薇的引擎报废了一个，冒出滚滚浓烟，驾驶舱内，叶莉娜已经将输出功率拉升至最高，丢掉一切负重，甚至连还存有一发子弹的破舰枪都扔了。
只为速度。
“再快一点！”此刻，叶莉娜冰蓝色的瞳孔中再也没有来时的张狂，透过战术头盔，可以看见那鼻梁高挺渗出的细密汗珠，双唇紧闭。
【注意！3号燃料箱泄露，正在自检....】
【警告！2号推进器总成故障！】
【警告！3号推进器散热阀读数异常！】
有时候，人越急，事情就越不顺。
叶莉娜能听见自己怦然心跳，每一分每一秒。
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黑帆王女号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中，恰好此时，黑帆其余的战舰化作流光离去。
被丢下的绝望和心悸在蔓延，可是她现在已经无心暇顾，拼了命控制这台重达数十吨的心爱座驾。
操纵杆推起来是那么沉重。
血蔷薇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慢下来，最终停在了距离黑帆王女号10千米的虚空之中，反应堆的光芒逐渐熄灭。
几艘工程艇从黑帆王女号腹部甲板滑出，飞速而来。
叶莉娜唇角抿起，叹息。
“来不及了。”
嗡——
下一刻，以黑帆王女号为中心，方圆数百公里的空间骤然扭曲，沸腾，无数道刺目的银白色跃迁闪光穿破黑暗，跨越空间而来。
一艘！两艘！三艘！.....整整三十五艘通体银白、装甲冰冷的钢铁星舰以最完美的姿态君临战场。它们的线条冷峻，恢弘、舰体装甲光滑如镜，反射着远方恒星光辉。
直至最后一道闪光出现。
帝国雷怒级战列巡洋舰降临在黑帆王女号正上方数千米处，长达八百多米的庞大舰体犹如巍峨山岳，带来极致的无尽压迫，那舰艏艏喷涂着茱昂贝的独眼雄鹰徽章，鹰爪之下，星球被牢牢掌握。
黑帆王女号那孱弱瘦小的身躯在它面前只是一个笑话。
叶莉娜呼吸一窒，她似乎听到了茱昂贝家族那激昂的战歌——凯旋进行曲。
第69章 绿叶无光
黑帆王女号以及叶莉娜被茱昂贝海军逮捕的消息，瞬间在黑水湾这片法外之地的每一个角落炸开锅。其他任何新闻，不足以相比其万分之一的震撼。
无数的酒馆中。
“大新闻！黑帆王女叶莉娜被海军抓了！”
“黑帆损失惨重啊。”
“未必，典狱长带着主力跑了，而且黑帆还有六名舰长，实力深不可测。”
“赤色魔鬼才是损失更惨，萨拉夫人差点死在叶莉娜手上。”
“嘶....”
“你们说...是什么利益能让他们两家玩这么大？这损失....都不小啊。”
“哈哈！肯定是发现了初代贵族的宝藏！而且宝藏地点就在黑水湾！”一名醉汉举起酒杯一口饮尽，手指哆嗦着选择彩票号码，他感觉这些数字就像是蚯蚓一样，一直在动，一直在动...最后竟然直接朝自己扑了过来。
砰——
醉汉仰倒在地，呼噜声窜起。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
茱昂贝海军轻易不出动，出动一次便不会轻易归巢。
这两天，无论是黑帆也好还是赤色魔鬼也罢，都在面临着海军追捕。当然，夜兰香号也不例外，只不过经过陆翎改造，茱昂贝舰队连夜兰香号的影子都见不着。
夜兰香号，医疗站。
凤铃看着陷入沉睡的陆翎，狭长的凤眸中流露思索。
这是特护病房，只配备单张医疗床，上一次陆翎躺在这里还是半年前，那会懵懂天真....还有少见的礼貌。
现在再看，那舒展的眉眼已经多了些许锋芒，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也能看出风霜痕迹，他就这样沉睡着休眠，一如初见时安详。
舱门无声滑开，莲快步走进，她见到凤铃沉思的模样没有主动打扰。
“都清理了吗？”过了一会，凤铃结束了思考，声音幽幽响起。
莲点头，“抓到9个海军暗子，已经全部杀了。”
如果陆翎此刻醒着，听到莲这没有丝毫波动的话，肯定会默默后退一步。
社会我莲姐，人狠话不多。
“暗子是抓不完的。”凤铃摇摇头，命令果断：
“近期你亲自监督舰务处，禁止任何晋升提拔，尤其是舰桥和引擎室，这些船员都进行严密监视，空缺的职务同级顶替。”
“遵命。”
“时间不多了，暂时恢复绿叶的职务，让她过来干活。”
莲看向躺在医疗舱中休眠的陆翎，这两天，绿叶手下的几名医疗组长都来看过，即使注入了碳基质也不见苏醒。也不知道当初都吃了什么药，药力竟如此凶猛。
“是。”
绿叶走进特护病房时，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剪裁合体的医务总长制服，青灰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苍白而精致的脖颈。
但是和之前不一样的是，此刻她的手腕，脚腕上都扣着磁束缚镣铐，这种镣铐一旦激活会瞬间吸附在一起，没有数吨的爆发力根本无法挣脱。
未激活状态下和正常饰品无异，材质轻便小巧。
但是，如果激活时佩戴者姿势不正确，在吸合的瞬间就可能导致骨折或者绞断脖子。
所以一般情况下囚徒们根本不敢大幅动作。
对绿叶来说，枷锁却重若千斤。
凤铃双手抱胸，斜靠在冰冷的仪器上，凤眸缓缓移了过来，橙虹色的瞳孔中只有深邃的冷漠。
“你是唯一背叛我，还活着的人。”
绿叶深吸了一口气，凤铃的话刺得她胸腔微痛，她微微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手腕那冰冷的镣铐上，叹息一声：“是我愚蠢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但在这疲惫深处，还藏着一丝难以磨灭的倔强。
凤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掠过失望，她转身走向舱门，声音冷冽：“尽快治疗他，我还有大用。”
绿叶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舱门滑开，凤铃忽然停住，偏过头来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那线条优美的薄唇，将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好自为之。”
舱门关闭。
绿叶抬起头来，青灰色的眼眸中，那抹极力克制的哀伤流露，最终化为死寂。
背叛这种东西对于海盗来说家常便饭，世界本就弱肉强食，弱者为了保全自己，当个二五仔依附强者已经是默认的潜规则。
但她和凤铃之间的关系是海盗吗？
上下级？那不也是海盗。
“对不起.....”
绿叶闭上了眼睛，其实她知道已经不是了。
这条路，是自己亲手选择的，不，或者说，一开始就是雷契尔帮她做出的选择。
绿叶走到医疗舱边，看着里面安详休眠的男人，突然想到了带他去财团驻地的那一天，看的那一出好戏。
也是自己唆使他第一次杀人。
人都会慢慢变的。
“再也回不去了......”
“但是，我有这么做的理由！”
......
东躲西藏的日子并不好过。
夜兰香号凭借着陆翎改造的跃迁引擎，在茱昂贝海军的围堵追截中来去自如。黑帆贼和赤色魔鬼都已经回到了巢穴静默，收敛气息不敢妄动。
但就在这平静暗涌的星系之中，穆琳的赤牙号就没那么幸运了，赤兵没有补给基地，赤牙号就像是惊弓之鸟，在小行星带、荒芜虚空中亡命奔逃。
每次一跃迁都伴随着被抓到的风险，若不改变位置，那也只是等死罢了。
出来收割的茱昂贝海军有一部分满意地返回了母港，但仍然有一小部分底层军官锲而不舍，如此良机，他们必须吃到肉，这都是行走的功勋啊。
“首领，赤牙号的状况很糟糕。”
夜兰香号舰桥，穆琳的全息投影诉说着近几日的战况，声音疲惫：“跃迁燃料和弹药都不够了，一些装甲、武器也急需维修....而且我感觉船上有很多内鬼，每次行踪总会被茱昂贝的走狗提前预判。”
凤铃坐在舰长席上，眸光思索。
“埋的导航信标还剩几个？”
“最后一个了，其他的要么都被茱昂贝海军回收，要么就是饵。”
跃迁信标，全称名为【导航跃迁信标】：这是一种临时或半永久性的空间坐标定位与导航装置，通过发射独特的、经过高强度加密的时空基准信号，为星际舰船提供精确跃迁路径，实现点对点的超空间跳跃。
定位精度极高，误差通常不超过一千米，对于动辄数百米，上千米的星舰而言，这种精度至关重要，能有效避免跃迁至星球内部、恒星表面或其他危险天体附近出现船爆蛋飞的事故。
每个信标的识别码独一无二，如果被泄露，那么任何舰船都能跳跃至该坐标。
信标就好比是导航，路已经有了，航行安全便捷。
但如果是没有信标的无人深空，宇宙荒寂之地怎么办？
还有一种古老的办法——定向跃迁。
定向跃迁也很好解释，朝任意方向、角度跳跃任意距离（通常以光年为单位），进行的盲目的超空间旅行。
这真的是旅行，因为如果落点是恒星、行星、中子星、黑洞或其他致命宇宙现象的内部或附近区域，恭喜你——蛋都没机会射，直接Game over。
在六万年前的银河大航海时代（或称大开拓时代），先驱们便是凭借着无数人前赴后继的定向跃迁，探索未知深空，最终征服了银河系。
定向跃迁先走过的路，才会绘制成星图、部署导航信标形成航路。
赤牙号还剩下1个隐藏信标，意味只能再躲一次，当然，也有可能是陷阱。
凤铃突然想到了什么。
“雷恩克是不是在你船上。”
“是，现在是第一突击队队长。”穆琳不明白，但她知道，当问出这一句的时候，凤铃已然有了周密计划。
“用掉这个信标，我在终点等你。”凤铃说完，便直接挂掉通讯。
她看向莲，“陆翎苏醒了吗？”
“没有，绿叶说可能近两日就会苏醒。”
“来不及了....”凤铃语气放缓，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很快变为坚定，唤出控制面板进行授权：“导航坐标c54，Y709，信标激活SY0506。”
“是！跃迁引擎正在准备中....”
第70章 萧声吹尽
汇合点，荒凉的陨石带边缘。
星骸破碎如枯骨，永恒地漂浮在荒寂的虚空之中。
夜兰香号静静地蛰伏在巨大的陨石阴影中，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道流光由远至近，空间涟漪震颤，一艘通体黑红、伤痕累累的战舰跳出跃迁，滑行至陨石带边缘。舰体侧面，装甲已经脱落，隐约可见内部支撑钢架。
是赤牙号。
这个坐标在10~20分钟内是绝对安全的。
夜兰香号幽寂的引擎点火，两舰开始汇合。
赤牙号甲板机库。
“接首领命令，所有人员及可携带高价值物资，十分钟内向夜兰香号转移！”
“重复，全体弃舰！”
穆琳传达完命令，最后看了一眼那孤寂空荡的舰长席，头也不回的离去。
赤牙号内部很快沸腾起来，但这沸腾之中透着一丝绝望与仓惶。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赤兵已经失去了倚仗和靠山，但是他们没有办法，不敢异议，凤铃掌控太深了。
“快快快！”
“优先搬运能源核心和武器库的储备。”
“伤员！优先运送重伤员！”
“抓紧时间。”
“别管那些破烂了！快走！”
夜兰香号舰桥内，凤铃伫立在观察窗前，身影在星光下衬得格外孤高而冷冽，她默默地注视着侧方忙碌的赤兵海盗们，，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凤眸，倒映着远处恒星射来的微光。
莲走了过来，此刻她的眸中情绪复杂，失去了往日惯有的冷厉和锋芒，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首领.....事情都安排好了。”
“嗯。”
下方，数艘小艇滑出赤牙号，朝着夜兰香号敞开甲板机库飞去。那是穆琳和她最核心的骨干、以及重要资源都在其中。
这些小艇的速度在浩瀚的太空背景下显得如此缓慢而脆弱，它们需要在这宝贵的十分钟内来回奔波，争分夺秒。
很快，七条快速通道滑出，机械师们挂着牵引缆绳完成了两舰之间的硬连接，构成了相对稳定的人员和物资输送管道。
赤牙号那边，残存的赤兵海盗们排着并不整齐的队伍，背负着物资，搀扶着伤员，沉默而迅速地涌入通道。
机库甲板观察窗后。
雷恩克抽着烟，在他身后是几名贴身心腹。他们同样沉默，同样精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忠诚的鬣狗，永远会等待着头领的命令。
雷恩克身高近两米，魁梧得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台披着人形的重型战争机甲。
灰白色的短发如同钢针般根根竖立，左脸上，三道狰狞的平行疤痕从颧骨一直撕裂到下颌，即使面无表情也显得格外凶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一条完全由金属构成的军用级液压义肢，偶尔极其轻微地收拢，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金属啮合的低沉嗡响。
因此，雷恩克也有铁腕之称。
“老大，穆琳那女人已经跑了。”一名面容狠厉的男人从外面走来，低声汇报，声音压得极低。
雷恩克缓缓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将烟蒂捏碎，随手洒在地上。
“命令呢？”
“没有命令。”
雷恩克面无表情离开，随手启动了纳米战甲，漆黑的纳米粒子很快覆盖全身，形成一层致密坚硬的金属盔甲，那彷如大山的压迫感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鬣狗们忠诚地追随而去。
一路上，赤兵低级海盗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加快脚步，都不敢多看一眼。
如果要说赤兵中最低调的人是谁，那非雷恩克莫属。
他加入赤兵十年，从不参与赤兵与赤色魔鬼内部利益争斗，也从不拉帮结派。
他像一块沉默的礁石，只听从凤铃一人的命令，成为她手中最听话、也最勇猛无畏的狼。十年间，他手中沾染了无数鲜血，啃下了无数硬骨头。
别人争权夺利，他不争。
别人抢夺战利品，他不抢。
甚至被人栽赃陷害、贪墨功劳，他也从不辩解，只是沉默地承受，然后用下一次更加夺目的战功，让所有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他仿佛只为战斗和服从而生。
这条无坚不摧的机械右臂是凤铃亲自为他挑选的最好回报。那是一次极其惨烈的护卫战，为了替凤铃挡住一发致命的穿甲榴弹，原生的手臂彻底粉碎。
那时凤铃还未成气候，只是一支海盗突击队队长，收入根本买不起高昂奢侈的碳基质。
或者说，她觉得不值。
可即便这样，雷恩克也仍未辜负，他用这份“回报”，变成了更多敌人的噩梦。
但此刻，十年蛰伏，终到尽头。
夜兰香号，医疗站。
整条长廊比其他位置更宽阔，约莫宽5米左右。两侧灯火通明，是冷白的金属色调，这里，一共拥有40间病房。
伤员被不断从连接通道运送进来，痛苦的呻吟、医疗仪器的滴答声、医护人员短促的指令交织在一起。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特护病房却相对安静。
绿叶站在陆翎的医疗舱旁，青灰色的长发挽在耳后，露出苍白而专注的侧脸，她在更换细胞修复液。
陆翎躺在医疗舱内，依旧深度昏迷，脸色苍白，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碳基质正在缓慢起效，修复着他过度透支的身体。
“小男人，你的秘密是真多啊。”绿叶嘟囔着结束换药，旁边，分析仪上一圈红黄弹窗。
天蛇集团出品的x本能小药丸，效果远超帝国研制的任何潜能型增效药剂，即便是绿叶这样高精尖的生物基因学专家也未能透析出详细构成。
所以也无法针对下药，好在，性命无忧。
绿叶从未见过如此强效又安全的药剂，简直离谱妈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舱门开启，莲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她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她的目光扫过陆翎，最终落在绿叶手腕的镣铐和那张平静无波的侧脸上，眼神复杂。
“情况如何？”莲的声音打破了病房内的寂静，比平时柔和，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碳基质发挥了效果，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估计快苏醒了。”绿叶目光平静，“她让你来的？”
莲默然。
绿叶口中的她，自然是指凤铃。只不过这次，绿叶猜错了，是莲自己主动来的。
莲走近，看向医疗舱内显示的体征数据。
“能确定醒来时间么？”
“不能，随时都会醒来。”绿叶没有准确回答，反而岔开话题：“转移还顺利吗？”
莲的目光从陆翎脸上收回，看向绿叶，眼神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冷硬，语气也多了些疏离：
“首领还没有宣判你自由，无可奉告。”
“嗯。”
绿叶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多问。
她转过身，开始整理旁边的医疗器械，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那纤细的背脊挺直，姿态专业，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
“好自为之。”
莲走了。
绿叶正在进行的动作一顿，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朋友不多，莲也曾算一个。
但是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没有人来问她为什么背叛凤铃，背叛赤兵。
沉重的沉默，在病房内蔓延，好似舱门外的喧闹，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悄然爬升。
绿叶突然转身看向舱门，目光如电，一只手已经本能地探向腰间隐藏的脉冲手枪。
嗡——
舱门开启。
门外，守卫的赤兵已经躺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眼神惊恐，双手死死捂住鲜血狂涌的脖颈，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
鲜血溅射，染红了冰冷的廊道。
一个体格庞大的人影缓缓出现，犹如大山的厚重压迫感袭来，金属靴子踩在血泊之上。
绿叶收回了手，青色瞳孔闪烁着意义不明的光华，“没想到....是你。”
雷恩克没有回答，面甲滑开，露出那张疤痕交错、凶戾无比的脸。三道平行疤痕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目光锐利如鹰。
“命令。”雷恩克的声音平稳，这不是询问，而是确认行动许可。
“没有命令。”
绿叶如是说，这四个字，如同解锁的密钥，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
雷恩克锐利目光在绿叶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评估，在确认。
“你.....就是我的上线？”
他感觉有些荒谬，十年潜伏，他竟不知自己的“上线”竟是这位和凤铃关系极为亲密的首席医务总长。他一开始就知道凤铃身边有雷契尔的钉子，只不过怀疑谁都没怀疑到绿叶身上。
雷恩克的目光移向绿叶手腕上的枷锁，目光逐渐变得瘆人。
“凤铃没杀你。”
他怀疑绿叶叛变了。
“为什么要杀我？”绿叶拍了拍旁边的医疗舱，成功吸引了雷恩克注意。
“他就老板要的物品。”
“没错，抓紧时间。”绿叶起身，医疗床的固定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解除固定漂浮在空中。她的目光落在陆翎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仿佛只是确认设备状态。
她推着医疗床出来，看向一路栽倒的尸首，眼中掠过一丝厌恶。作为医生，她对无辜的生命有着本能的尊重，更何况还都是自己人。
有些人为了赤兵付出惨重代价，好不容易活着回来，现在却悲哀的命丧在此。
真是天大的讽刺。
“外面的人并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雷恩克跟在她身后，沉重的战靴踏在血泊中，发出粘稠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绿叶纤细的背影，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凤铃把他们派过来，不就是让我杀么。”
守卫的存在，本身就是障碍，是计划中需要清除的变量。
这点，凤铃比任何都清楚。雷恩克了解那个女人，他只是最后一次尽职尽责罢了。
绿叶没有再说话。
雷恩克几名心腹犹如鬣狗，嗅觉灵敏，动作敏捷，在前方开路，一路上竟鲜少有人发现异常，顺利抵达了赤牙号。
与此同时，这场浩大的转移也迎来落幕。
中间的快速通道断开，被丢弃。
虚空泛起涟漪，夜兰香号跃迁引擎火光盛亮，变成流光细线，消失在原地。
绿叶站在舷窗后默然不语。
第71章 众生孤寂
“莲大人！大事不好！医疗站遇袭！”
“陆翎大人和绿叶大人都失踪了！”
夜兰香号，医疗站。
走廊一片狼藉，上百赤兵守卫海盗倒在血泊中，空气中传来浓厚的血腥味。
莲站在尽头，眼中冷光冰寒。
穆琳急匆匆赶来，声音有些沙哑：“是雷恩克！他竟然叛变了！掳走了绿叶总长和陆翎首席。”
监控之中，一个魁梧的黑色身影如入无人之境，短短数息时间整个医疗站沦为人间地狱。合金廊道上到处都是血迹、弹痕、孔洞。
竟然没有任何发现异常！
诡异！
太诡异了！
穆琳看着莲匆匆离去的背影，喉咙滚动，她发现了，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舰桥舱门开启。
莲神色复杂，犹豫再三还是上前，声音有些缓艰涩：“雷恩克已经把人带走，和您预料的一样，安排的人手全部被他清理掉了。”
不知道怎的，她感觉喉咙有些难受。
凤铃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只是看向舷窗外的跃迁涟漪。
“首领。”莲上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丝毫没注意自己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质问。
“陆翎首席并没有做错什么，这半年来勤恳做事，积极配合，无论是基地维护还是夜兰香号改造，都尽心尽力。”
莲的声音哽住了，那句“他还救过我的命，救过赤刃号一整船人的命！”在喉咙翻滚，却最终被她死死咽下。
她对凤铃的敬仰有多深，此刻心底的寒意就有多刺骨。
陆翎，这个从深空意外打捞上来的联邦人，真诚，耿直，虽然有些小缺点但毫无疑问，是他们赤兵可遇不可求的机遇。
一次一飞冲天的机遇。
是他，让伤痕累累的夜兰香号焕发新生，成为银盾星域最快的船，无可匹敌。
如此功绩，如此忠心……到头来，竟只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
凤铃狭长的双眸看了过来，橙虹色眼瞳没有温度，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审视冰冷的漠然。
“你是在质疑我不该把他送给雷契尔？”
莲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地单膝跪地，但眼中还是不甘，“属下不敢！但……属下认为这是个错误的决定！陆翎首席……他不该被牵扯进来！”
如果不是当初凤铃故意放出消息，雷契尔也不会盯上陆翎。
可如果没有这条饵，雷契尔这条毒蛇又怎会轻易上钩呢？
这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撕扯。
凤铃漠然地转过头，看向正前方深邃的星空：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对与错。在这片星空之下，地球联邦的跃迁引擎只有一个，它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刺穿了莲最后的侥幸。
引擎……只有一个？
所以陆翎这个人，连同他的才华、忠诚、奉献以及救下的无数条性命，在首领眼中还比不上这台跃迁引擎？
“可是....”莲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着凤铃那冷漠到极致的侧脸，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打湿了双眼。
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说什么。她是凤铃的副官，是命令的执行者，是这冰冷计划的一部分——她自己也是帮凶。
只是在最后一刻，在亲眼目睹了陆翎被当作弃子抛弃、在感受到那彻骨的寒意之后，才开始这迟来的、无用的忏悔。
如果可以，当时在医疗站的时候，说什么也要把陆翎唤醒带他离开。
可是没如果。
舷窗之外，空间涟漪正在消散。
宇宙黑暗，星空寂寥。
波光炸开，舰桥微震，夜兰香号跳出跃迁通道末端，开始滑行。
“报告！抵达指定坐标！”
莲蓦然抬起头，瞳孔骤缩。
入目，一颗巨大的、耀眼的恒星如黎明初升，照亮了整个舰桥。
光芒炙热，几乎要将视网膜灼穿。
而在这几乎令人目盲的光辉之下，更震撼的景象让她的大脑瞬间空白。
那是数十艘钢铁战舰正在集结，列阵，其数量之多，莲从未见过。
它们就那样悬浮在虚空之中，舰体在恒星强光的直射下，一半沐浴在刺眼的太阳里，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另一半则散射着阴影，没有任何光芒。
是黑帆和血盟！
什么时候！？莲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停止了思考，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如此庞大的力量，竟然在茱昂贝海军眼皮子底下集结于此！？
凤铃，没有和她说过任何相关计划。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两道截然不同的全息通讯光束传来。
左侧光束凝聚，显现出萝瑟妮拉那熟悉的身影。她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暗色礼服，碧绿色的眼眸带着几分慵懒和妩媚。
右侧光束则勾勒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形象，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身形异常魁梧，即使在全息投影中，也能感受到那副身躯蕴含的惊人力量。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没有丝毫浑浊，威严沉淀。
“凤铃大人。”萝瑟妮拉还是那般恭敬问候。
但是凤铃饶有深意的看向她：“没想到，你竟然就是血盟传闻中的话事人。”
“呵呵，我不过是承蒙诸位兄弟抬爱，暂时为大家跑跑腿、传传话罢了。”萝瑟妮拉非常谦虚，但这话语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此刻，舰队在手，她不再是那个游走于各方势力的情报掮客亦或者海盗中间人。
随便一句话的分量，都得让在场所有人仔细掂量半分。
萝瑟妮拉谦逊的话语刚落，那位须发皆白、身形魁梧如铁塔的老者便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凤铃，小女可是为了你的事....被茱昂贝海军逮捕了。”
叶莉娜被抓这件事自然不是秘密，轰动了整个黑水湾。
“爵士阁下。”凤铃的声音依旧清冷，话音也不卑不亢。
他当然不是真的帝国爵士，只是喜欢别人这么叫，妄图恢复先祖荣光，那份衰老...也是故意的。
“叶莉娜小姐的胆识与付出，凤铃铭记于心....除了之前承诺支付给黑帆的八千万星币酬劳之外...我保证，叶莉娜小姐将在七日之内会被释放。”
这次，连萝瑟妮拉的眼神都微微闪烁了一下，八千万星币，这已是天文数字，足以让任何势力心动。
也是他们这次全员出动的酬劳，数年总收入之和。
黑帆爵士那布满沟壑的脸上，锐利的鹰眼微微眯起，审视着凤铃。
“凤铃首领，手腕果然名不虚传。”
他微微颔首，这动作本身，便是一种认可，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叶莉娜的安全，是黑帆的附加条件。只要她平安归来，我黑帆舰队便借你一用又如何？”
“多谢。”
凤铃微微抬手，动作从容不迫：“两位首领稍等片刻，还有一位客人未至。”
“哦？”
还有人？
萝瑟妮拉碧绿的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连带着那慵懒的姿态都收敛了几分。
黑帆爵士锐利的鹰眼也眯得更紧，审视着凤铃，仿佛要穿透她平静的表象，看清她手中还握着多少未知的底牌。
莫非是那几家之一？不然实在想不通还有谁有资格、有胆量加入这场针对雷契尔的绝杀之局？
嗡——嗡——嗡——
数十道刺目的跃迁闪光，在恒星光芒的边缘次第闪烁，一艘艘造型修长，涂装狂野的星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星际鬣狗，从撕裂的空间通道中咆哮而出，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凶悍气息朝着恒星的方向滑行而至。
“恶人帮！？”
两人语气忌惮。
那是整个茱昂贝自治领以无法无天、残忍嗜杀闻名的真正暴徒。
他们行事毫无底线，劫掠商船、袭击殖民地、甚至与其他海盗火拼都如同家常便饭，是连黑帆和血盟都不愿轻易招惹的滚刀肉。
舰桥中央。
突然出现的全息投影挤在两人中间，凝聚成形。
一个面容粗犷、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般的男人投影出现，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大黄牙，声音粗哑。
恶大鬼，恶人帮的大首领。
“哈哈哈！揍雷契尔那个老杂毛，这种热闹，俺恶人帮说什么都得来帮帮场子！！”
“凤铃你可太够意思了！这次反水，反的漂亮！”
“啧啧啧，这么大阵仗.....”
他像话痨一样，蒲扇般的大手拍着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目光扫过萝瑟妮拉和黑帆爵士，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野性。
“人都齐了，那么...便开始吧。”
凤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三股力量：
“诸位，拿钱办事，雷契尔在茱昂贝盘踞多年，根深蒂固，爪牙遍布。要斩断这条毒蛇，非雷霆万钧之力不可为。
然，群龙无首，则力散；群狼无首，则易乱。
今时今日，我们目标一致，皆为诛杀雷契尔。
但此战，非各自为战之局，需如臂使指，令行禁止！”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让三人正色起来。
“此战——我为总司令！”
“所有舰队，听我指挥！如有违者，军法处置！”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即便，夜兰香单刀赴会。
舰桥内一片死寂，所有人心脏砰砰狂跳，此刻，他们对凤铃的崇拜攀升至巅峰。
莲屏住了呼吸，看向凤铃那漠然的眼神，心中无比震撼。
萝瑟妮拉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碧绿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凤铃，里面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黑帆爵士锐利的鹰眼直视凤铃，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穿透。他沉默着，巨大的压力在无声中弥漫。
恶大鬼脸上的狂笑僵住了，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似乎想说什么。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黑帆爵士最先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断：“我黑帆今日，便做凤铃司令手中的剑。”
萝瑟妮拉轻轻吐出一口气，“凤铃首领的战绩如雷贯耳，血盟，愿听凤铃司令调遣。”
恶大鬼看了看爵士，又看了看萝瑟妮拉，最后目光落回凤铃身上，那股野性似乎被强行压制下去，他粗声粗气地吼道：
“行！谁叫俺最后来的，凤....呃....司令！你说打哪，恶人帮的炮就轰哪！但说好了，雷契尔老巢里的好东西，我们也有份！若真有那宝藏....”
“自然是你们三家平分！我凤铃，从此以后金盆洗手，离开茱昂贝！”
凤铃双眸平静，那是一种掌控全局、俯瞰众生的绝对自信。
三家首领对视一眼，无声的交流在瞬间完成。
他们几乎同时点头，向凤铃移交了舰队最高指挥权。
“很好！”
在这一刻，凤铃不再遮掩锋芒，气势猛地拔高到一个惊人的境地。
“全舰队听令！”
“进入一级战斗准备！目标朝向，c59，Y66坐标！授权导航信标SYG！”
“引擎全速！”
“武器装填！”
“全体准备跃迁！”
夜兰香号缓缓掉头，朝向虚空，擎喷口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焰。
在它身后，六十多艘来自黑帆、血盟、恶人帮的战舰被这意志所牵引，整齐划一地开始转向，引擎汇成撼动星河的极光，武器阵列纷纷露出黝黑的炮口。
它们跟随着夜兰香号，数百道湛蓝的尾焰在虚空中拉出长长的、炽热的轨迹。
莲站在凤铃身后，感受着舰体因引擎全功率运转而传来的低沉嗡鸣，心中震撼，不由得对凤铃那近乎神迹般的掌控力萌生敬畏。
她低下头，向那执掌着毁灭与生杀大权的背影。
献上最深的臣服。
第72章 败山之虎
赤色魔鬼，孤坟基地，精炼厂最顶层。
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嵌满了无数精密仪器，粗细不一的液体导管如同活物般脉动流淌，发出低沉的嗡鸣。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剂与有机修复液混合的气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房间中央。
一台斜立着的医疗舱像水晶棺椁般矗立，里面躺着一个残破的人。
淡蓝色的营养液在其中缓缓循环，气泡不断从底部升起、破裂。
他的模样，已经很难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人，全身的皮肤没有一寸完好，到处都是大面积烧伤与能量腐蚀的痕迹交织。
这就是与凤铃在碎星旋涡中激斗，并被卷入其中的雷契尔。
此刻，他左眼紧闭，右半边脑袋已经完全碎裂，脑子都丢了一半，和他儿子卡里姆一样，只不过比卡里姆多出小半截。
右半边身躯几乎彻底消失，只剩下刺出血肉的断骨，惨白的骨骼碎片沉入舱底，断裂的暗红色的肌肉纹理在营养液中漂浮。
甚至，都不能称得上“肥胖”。
曼巴蛇把他捞出来的时候，几乎粉身碎骨，仅存一息。
医疗舱周围，十数名穿着无菌防护服的医疗师如同沉默的工蚁，忙碌地监控着数以百计的数据流。全息屏幕上，雷契尔的生命体征曲线不断波动。
“准备执行手术。”
医疗舱上方，五架指甲盖大小的无人机入水，它们极为精密，小小的身躯装载了数十种精密的医疗设备以及数以亿计的纳米机器人。
“神经元接驳完成度87%，能量辐射侵蚀三级，残留仍高于阈值！”
“净化辐射。”首席医师的声音清冷，专注。
“净化失败！”
“注入高浓度干细胞再生液。”
“注入完毕，辐射侵蚀二级，纳米机器人就绪。”
“投放碳基质，单位80克，刺激一下。”
“左心室出现排异反应！”
“不要慌，正常，稳定剂加倍。再次投放碳基质，单位125克。心脏供血修复不要停。”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舱顶探下，精准地扫描着雷契尔残缺的头颅，试图稳定他濒临崩溃的脑波。
“神经元链接成功！”
“刺激苏醒。”
“没有回应！”
“三次投放碳基质，单位200....250克。”
突然。
平静的脑波活动突然攀上尖峰。
“刺激成功。”
“很好，开始修复基底，嫁接反射神经。”
医疗舱内，雷契尔那仅存的左眼猛地睁开，血丝密集成红环，瞳孔没有迷茫，没有恍惚。
那眼睛里，在最初的0.01秒生理性失焦后，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实质的凶光，这股凶光里，既有极致的痛苦，又有狂烈的暴怒。
他的嘴巴耸动，残缺的身体在营养液中抽搐、本能的挣扎，仿佛要挣脱这维系他生命的囚笼。
“注入神经元镇定剂，单位60毫克。”那声音稳重，没有丝毫慌乱。
强效药剂瞬间注入，雷契尔的挣扎缓缓平息，但那只左眼却死死圆睁着，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里面燃烧着无法用药物浇灭的疯狂火焰。
“神经路桥全部嫁接，存活性诊断趋于稳定。”绿叶从无人机手术操作台离开，随手扔在一边，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在她身后。
是萨拉夫人、旺卡、塞勒、雷恩克等一众赤色魔鬼高层。
哦，还有卡里姆，他正盯着医疗舱底部的气泡出神。
他们龟缩在巢穴已经多日，这几天，都是由萨拉夫人主持大局。
萨拉夫人缓缓上前一步，她的目光并未落在医疗舱里，那个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丈夫身上，而是看向绿叶，眼神如淬毒的刀子，毫不掩饰其中的杀意。
“你做的很好，大首领能活下来，你功不可没。”
绿叶脸上平静，“职责所在，夫人。”
“职责？”萨拉夫人轻笑，眼中冷意不减：“就像你母亲当年一样？恪守她作为妓女的职责？”
绿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夫人，她是她，我是我。”
萨拉夫人缓步走近，她停在绿叶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目光扫过绿叶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庞，最终落在她那双遗传自母亲的青色眼眸上。
萨拉夫人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
“知道吗？你不在的日子里，那个女人被我安排的人日夜折磨。
你的医术极好，但我那首席医师也不差，你母亲啊.....我让她生不能，死，也不能。”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扎进绿叶的心头。
她只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顷刻间就要沸腾起来，压抑的怒火让她呼吸都出现短暂停滞，双眼都开始模糊。
不过绿叶很快压制下去，眸中波动平息。
此时，舱门开启。
卢修斯适时走来，“夫人，曼巴蛇已经按您的交代处置了。”
萨拉夫人置若罔闻，她非常满意地看着绿叶眼中那瞬间碎裂的平静。
“日夜折磨，用你想象不到的方式。”萨拉夫人伸出戴着精致蕾丝手套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轻佻，眼中目光如同欣赏一件即将被自己亲手捏碎的琉璃艺术品，轻轻拂过绿叶冰冷的脸颊，
“毕竟，她当年伺候男人的手段，可是很有一套....我现在...不过是让她温习一下，顺便....付出点利息。”
绿叶面无表情。
“呵。”萨拉夫人收回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用手帕优雅地擦了擦指尖，
“绿叶医生，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大首领必须在30分钟内苏醒，否则...我就杀了你。”
“是。”
囚室。
这里没有医疗站精密仪器的嗡鸣，只有冰冷死寂的血腥。
曼巴蛇被吊在囚室中央。两根粗大的精钢锁链穿透了他的肩胛骨，将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脚尖勉强点地。
鲜血顺着锁链流淌，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滩粘稠的暗红。双臂反剪在背后，被磁力手铐死死锁住，手腕处皮开肉绽，露出森白的骨头。
他的脸上布满淤青和裂口，两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黄水涕流、瞳孔浑浊，嘴唇裂开，微弱地呼吸着。
囚门打开，稀薄的光线涌入昏暗的囚室，勾勒出门口那个雍容华贵的身影。
萨拉夫人走了进来，卢修斯跟在她身后。
曼巴蛇艰难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缝中透出浑浊的光，喉咙嗬嗬作响。
“曼巴蛇，你过得可真潇洒。”萨拉夫人眼神只有漠然的审视：
“黑水湾一战，大首领险些身死。赤狱、野火、铁处女、血契、绞刑架全部被黑帆贼击沉。
如此惨重的损失，你知道，都是因为谁吗？
都是因为你，是你，让凤铃进了黑水湾，是你，最关键的时刻玩忽职守。”
萨拉夫人停在曼巴蛇面前，目光如刀，直刺他浑浊的瞳孔：“你应该知道...斯科特的下场。”
门又开了，两名魔鬼队员拖着一个人浑身赤裸、伤痕累累的女人扔在地上。
女人身上布满了鞭痕、灼伤和淤青，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显然，经历了一场残忍的拷问，她蜷缩着，发出压抑的呜咽。
萨拉夫人斜睨过去，淡淡开口：“说，当时你们舰长在做什么，我不杀你。”
这个女人正是曼巴蛇的那名贴身熟女副官。
女人张了张嘴，根本听不清楚在讲什么。
一名魔鬼卫队提起女人，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抽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你他妈声带落船上了是吧？”
啪——
一声脆响！
副官的头猛地偏向一侧，鲜血混合着碎裂的牙齿溅在地上。
曼巴蛇肿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丝细缝。
副官挣扎着抬起头，她的眼球已经撕裂，试图伸手探向被吊在半空、奄奄一息的曼巴蛇，折断的手指在地板上留下血痕。
“夫人...”
她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断断续续：
“舰长当...当时在...追踪...赤...赤兵...夜兰..香......”
她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萨拉夫人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情：“给她打点药，清醒清醒。”
“是。”
一名魔鬼卫队拿出作战必备的魔鬼剂，铁靴踩在女人不再丰腴的脊背之上，一针插入脖颈。
“嗬....嗬...嗬”
卢修斯适时的站了出来，递出一管白色透明药剂，恭声道：“夫人，这是幻梦7。”
幻梦7，神经元诱导剂，无色无味，服用后72小时内会听从控制器的任何命令
萨拉夫人看了过来，眼眸微眯。卢修斯谦卑地躬身，低垂着头，镜片在稀薄的光照下反射着微弱的白芒。
“嗯。”她缓缓点头。
另一名魔鬼队员见状，立刻接过，替换掉自己的注射器上的魔鬼剂，装上幻梦7，扎入曼巴蛇副官的脖颈中。
凝结的空气中，只剩下血液滴落的嗒嗒声。
女人原本痛苦而涣散的眼神瞬间被一种诡异的清明取代，破碎的神经和大脑被强行拉出来工作。
她不再因疼痛而蜷缩，赤裸的身体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仿佛与她无关。
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彻底成了一个被药物强行唤醒的活体傀儡。
卢修斯站在她身侧，手中拿着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微型控制器。
“现在，告诉我，曼巴蛇舰长...当时在干什么？”
副官的头颅以一种机械般的僵硬缓缓转动，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的嘴唇开合，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嘶哑破碎，反而像电子音毫无起伏：
“舰长……在……追击……夜..兰..香……”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萨拉夫人微微皱眉，她看向曼巴蛇，眼中寒芒闪烁。
曼巴蛇回来的时候，除了这名副官，原来舰桥上的其他人都莫名消失，换成了一些生疏的海盗。他还炸掉了钢牙号的舰桥数据核心，说是交战损坏。
这其中的蹊跷以及仓促掩埋的痕迹，自然瞒不过这么多双眼睛。
萨拉夫人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重新说，回答是，与不是。当时追击作战的时候，曼巴蛇是不是在玩弄女奴？”
“不...在....在....”她的意识早已被药物搅得粉碎，瞳孔彻底涣散，微弱地翕动着嘴唇。
萨拉夫人俯下身，侧耳去听，那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她的耳中：
“追……击……夜兰香……”
“杀了她。”
一名魔鬼队员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一步踏碎女人的脊椎，那副残败的身体只是本能地抽动了一下。随后，掏出脉冲手枪直接抵在那血肉模糊的额头之上。
就在脉冲弹蓄能发射的瞬间——
副官涣散的瞳孔极其微弱地转动着，没有聚焦，却仿佛穿透了冰冷厚重的刑牢墙壁，看到了那遥远温暖的故乡。
嘴中发出极其细微的呢喃：
“回....家...了...”
砰！
第73章 诱饵
“别装睡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
医疗床上，陆翎缓缓睁开双眼，瞳孔微微收缩，视野从模糊的虚影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释放着白色柔光的合金天花板。
“感觉怎么样？”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翎转动眼珠看过去，绿叶坐在医疗床边，穿着标志性的医务总长纯白制服，线条利落，完美勾勒出成熟女性丰腴的体态。
青灰色的长发挽在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冷白的脖颈。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颊边，平添几分慵懒的风情。
此刻，那双青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瞳孔深处倒映着他苍白的脸，但更深处，仿佛有冰层在无声地融化，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
“我哪有装睡，是真睡着了。”陆翎晃了晃脑壳，坐了起来，里面还是传来沉重的晕厥感。
靠，天蛇集团出品的药太猛了，x本能果然是Ω欧米伽人用的玩意。
绿叶微微俯身，靠近医疗床，伸出手臂枕在床边，撑起侧脸就这样盯着他看，那慵懒的眸光微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独特冷香的气息悄然袭来，瞬间充斥了陆翎的感官。
陆翎有些不适，不动声色地朝后挪了下屁股，脸上带着点嫌弃。
绿叶又靠了过来，更近了。
“喂喂喂，干嘛干嘛，你...别过来....小心我叫人啦？”
“嘁。”绿叶不屑地撇嘴，“别演了，这里很安全。”
陆翎哈哈一笑，从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打量着四周，“这里就是雷契尔的老巢？啧啧....怪阴冷的，倒是挺配。”
说着又看向绿叶，侵略性的目光下移。
忽然，陆翎看到她胸前那里别着一枚暗红色，泛着金属光泽的徽章，一个长着恶魔双角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黑色火焰。
他当然认识这个徽章，赤色魔鬼本部首席徽章。
“啧啧，这是...首席医务总长吧？看来你在雷契尔这里也混得风生水起啊，绿叶首席。”
“托你的福，位置坐稳了。”绿叶挑衅地挺了挺胸，陆翎讪讪的移开目光，实在是太客气了，他害怕掉进那雪白的陷阱里。
“看来你把我们的计划执行的非常漂亮。”
陆翎坐到了她对面，语气也没了之前的调笑，而是专注，认真。
当时，在夜兰香号引擎室，陆翎也只是试探这个女人，如果绿叶接受了更好，没有接受他就执行备用计划。
绿叶陷入了恍惚，想起了当时两人的谈话。
进入黑水湾之前，在夜兰香号那嘈杂的引擎室。
“你不会背叛凤铃，为什么要这么做，把我的情报卖给雷契尔？”
“当然是让你做诱饵。只有你懂，还能改造跃迁引擎，加上地球联邦身份....这些价值不可估量，是上好的饵料。”
“诱饵？凤铃的新计划？妈的，这就样把我卖了....你真坦诚，看到没有，我们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用完即丢。”
“或许吧....她为了杀雷契尔，任何代价都付得起。”
“要杀雷契尔？那不是赤色魔鬼老大吗？”
“是。”
“深仇大恨？”
“深仇大恨。”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我只是一个机械师，等会还要去帮凤铃干脏活...当那该死的诱饵。”
“当然是那天晚上，我邀请你来我房间做客，你已读不回。所以，我只能主动来找你。”
“喂喂喂，别靠那么近，我的希维娜会吃醋的....”
“嘁。”
“你就那么相信我？”
“信。”
“你有目的。”
“有。”
“是什么？”
“母亲，我要救出我的母亲，她正在被萨拉折磨，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
“我不信。”
“随便，我有个计划。”
“我也有个计划。”
“那我听你的。”
“呃...可能不是很好的计划。”
“我听你的。”
“行，我要你告诉我一件事，雷契尔的背后的人是不是茱昂贝。”
“大概是。在捡到你之前，茱昂贝海军刚刚把我们释放，凤铃说是雷契尔找的关系，很硬。”
“那我们就假设是，告诉你，那才是真正的大鱼。”
“从何说起？”
“有钱。”
“就这？凤铃也有钱。”
“她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个跃迁引擎装上去的那一刻，我就不可能再得到一分钱。”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买水果呀，不买水果怎么变强？”
“水果？”
“嘘，别好奇，违规。听我的，我们要以身入局，主动出击，把水搅浑，摸清茱昂贝的底细。”
“不用摸，他们实力毋庸置疑。我知道了，你想把跃迁技术卖给茱昂贝。”
“为什么不呢？他们有钱，莲跟我说过，黑钢公司那个叫什么....来着...什么母花...”
“萨姆·凯华，黑水湾十大机械师之首，黑钢公司股东，首席机械师，出手调校一次百万星币起步。”
“才百万？那以我的水平，出手一次收个几亿，不过分吧？”
“几个亿？可是太空舱引擎只有一个，没有太空舱，不能发生质变。”
“谁说只有一个？这东西在我们地球联邦不值钱。”
“你......还有同伴？地球联邦海军派人来救你了？”
“你可真会脑补，我有系统啊。”
“系统？”
“说了，少打听，这玩意我们地球人手一个。你不是假装投靠了雷契尔么？这样，咱们将计就计，你带我搭上雷契尔，我要通过他，搭上茱昂贝。直接搭，搞不好会被茱昂贝弄死，得让雷契尔抬一抬我的身价。”
“怎么搭？”
“呃....刚刚说了....不是很好的计划。”
“那悬了，凤铃这次就是要杀雷契尔和萨拉。”
“嘶...这娘们这么狠？那我岂不是有危险，哎....一个个嘴巴紧得很，太被动了。”
“我帮你，你能在黑水湾活着回来吗？”
“活着回来？别的不敢说，这个小意思，没人比我更苟，我会一直活着回来，一直活着去宇宙任何地方。”
“那你就当诱饵，活着回来，我来帮你搭上雷契尔，比被他抓到更有主动权。”
“好！”
“作为交换，你得帮忙救出我母亲。”
“不是...真的啊？你确定她还活着？”
“嗯。”
“凤铃的原计划中没有吗？”
“没有，我母亲……没有价值。”
“行！这个忙我帮了！那个....绿叶医生，我早就说了，凤铃不可信，她把我们所有人当工具，用完就扔，不如....跟我混？前途光明。”
“你不需要我...你的基因...很稳定，比我厉害。”
“不，我需要，我很需要！非常需要！不止基因。”
“真的？”
“真的！有人来了....希维娜，把我的腰带拿过来。
我的提议你其实可以考虑下。”
当时，陆翎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真挚诚意，绿叶永远都不会忘。
第74章 卢修斯
“喂喂美女，在想什么呢？”陆翎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绿叶从回过神，嘴角浮起一抹霎那芳华的绝美微笑，让陆翎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在想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你诱惑不了我。”陆翎义正言辞，然后提起正事：“雷契尔现在什么情况？”
绿叶沉吟，似乎在斟酌词句，确保信息精准无误：“差点死在碎星漩涡，幸亏他带了金血琥珀，不然你的跳板计划就悬了。”
“金血琥珀？”陆翎皱眉。
这个名字他隐约听过，在黑水湾黑市价值不菲，据说出自一家茱昂贝家族全资控股的生物企业。
“一种保命药，只要大脑和心脏没瞬间完蛋，三十分钟内必能吊住一口气。雷契尔吃了三颗，硬是撑了五十多分钟，直到曼巴蛇带人找到他。”
“这么牛逼的药还能叠加吃？”陆翎有些惊讶，摸着下巴思索着：“看来....他跟着茱昂贝确实捞到不少好处。”
这种极其珍贵的保命药，流落黑市的数量本就稀少的可怜，在黑水湾那也是拍卖会级别的。
雷契尔一下子吃了三颗，必然是茱昂贝单独给他开的小灶。
“那我还得还要谢谢曼巴蛇了？”
绿叶不可置否，明白他话中的深意。雷契尔活着，是他们正面接触茱昂贝的唯一跳板，也是陆翎价值的最好证明。
“我已经告诉凤铃雷契尔未死的消息，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陆翎都习惯了，“说说看，这次她又是什么计划？”
“所有计划都一样，除掉雷契尔。大概是集结血盟和黑帆的舰队和赤色魔鬼正面决战吧，这是我推测出来的，只是...不知道集结地点。”绿叶声音听不出波动和感情，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嘶....集结决战？这个女人好手段，血盟黑帆加起来....少说四十条船吧。”陆翎不得不承认，凤铃心思缜密，行动执行力远超常人。
这已经不是复仇，她是要彻底摧毁赤色魔鬼，为此不惜发动一场全面的海盗战争。
“其实，我们不用管她有什么计策，因为最终终战场只会在这里。”陆翎伸出食指，点了点脚下，意味深长地问道：
“就如你所说，凤铃在集结海盗舰队，现在....这个秘密只有你知道对吧？”
“当然，我配合了她很久....你的意思是？”
“大家目的不一样，咱们要做的把水搅浑。雷契尔身边不可能没有茱昂贝的钉子，得把消息放给他...”陆翎陷入了沉思，他有些头疼：
“但是......判断谁是钉子....这是个问题，不然...一个不好就翻车了...”
绿叶看着他皱眉的样子也不回话，就这样撑着侧脸，细细打量着。
不得不说，基因优化后，更帅了。
陆翎看她这慵懒的样子，姣好的身姿勾勒出诱人圆润丰腴的轮廓，喉咙不动声色的滚动了下。
倒也不是好色，只是花开的正艳，如果不去欣赏，反倒显得不解风情了。
“想想办法，时间不多了。”陆翎深吸一口气，这个时候，他必须做西格玛男人。
“不用。”绿叶朱唇轻启，“我知道是谁。”
“谁？”
“卢修斯。”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无声滑开。
一名身着暗银色立领制服的男人缓步走入，他的步伐精准得像是在丈量地板，每一步都踩在恰好的间隙，银白色的短发梳得恰到好处，面容冷峻如古典雕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全息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胸前也有一枚徽章，和绿叶的同种风格、但纹路略有不同。
赤色魔鬼首席参谋，卢修斯。
陆翎眸光微动，暗中观察，他看到了卢修斯鞋子上有残留的血迹。
卢修斯的目光首先落在绿叶身上，微微颔首，带着公式化的尊重：“绿叶首席，雷契尔大人身体基底已经修复，体征稳定，需要您前往唤醒。”
他的声音温和，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知道了。”绿叶起身，偷偷给了陆翎一个眼色，嘴唇微动。
陆翎瞬间意会。
这时，卢修斯才将目光转向他。
视线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并非审视，更像是一种确认。
“赤兵首席机械师，陆翎阁下，久仰。”卢修斯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姿态放得很低。
陆翎面上却不动声色，伸出手与卢修斯轻轻一握。
对方的手干燥而有力，基因等级绝对不低。
“卢参谋客气了。”
医疗室。
说真的，第一次见到医疗舱中如此模样的雷契尔，陆翎心中还是微微惊悚的。
躯体残败，上面布满新生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滋生。
那空洞的眼眶中，一只新的眼球正在成型，没有焦距，没有瞳光，却一直圆睁着，你根本不会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或者在暗中窥视一切。
绿叶正在医疗控制台上进行最后的操作。
萨拉夫人和旺卡不在，这里的人，除了刚刚会见的卢修斯，陆翎谁都不认识。
他默默打量着。
有好几个形象极其扎眼的家伙。
其中一人身高近两米，魁梧得不像人类，灰白色的短发如同钢针般根根竖立，左脸上，三道狰狞的平行疤痕从颧骨一直撕裂到下颌，即使面无表情也显得格外凶戾。
让陆翎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右臂，一条完全由黑色金属构成的高级机械臂，偶尔极其轻微地收拢，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金属啮合的低沉嗡响。
看起来根本不像人类，倒是像一台动力装甲。
陆翎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还有一人，两米多高，颅顶嵌着一小块玻璃罩，内里空空荡荡，眼神看起来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最后一个站在阴影之中，中年模样，体型瘦削，苍白病态的肤色，双眼始终半眯着。
剩下的其他人都没什么特别，模样凶戾，神色间却难掩紧张。
卢修斯静立一旁，如完美背景板，那隐藏在镜片后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陆翎身上。
“嘿嘿....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老大是谁？”一只大手攀上陆翎的肩膀，五根指节都是机械结构，漆黑的合金上露出些许线路。
陆翎蹙眉，好简陋的机械手，带着机油和臭汗味。
未等他开口，卢修斯的声音适时响起：“卡里姆，不得无礼，这是大人的贵客。”
这一下次，就吸引了全场数十人的目光。
名叫卡里姆的巨汉闻言，声音带着明显的迟钝：“客人？好小只啊...感觉随时都能捏死？”
卢修斯给雷恩克使了一个眼神。
雷恩克默然上前，将卡里姆挤开，他身高不及卡里姆，却气场强横，身躯精悍。
陆翎认出来了这个人。
前赤牙号的舰长，有铁腕之称的雷恩克，血鲨曾提起过他。
没想到，竟也叛变了。
诶？为什么要用也？
陆翎突然看向绿叶的背影，她赤兵首席医疗总长，自己是赤兵首席机械师，雷恩克少说也是赤兵三把手四把手吧，好家伙，这么一搞，赤兵一众高层都没剩个几人了。
凤铃啊凤铃，不得人心。
被挤开的卡里姆看向雷恩克的眼神有些畏惧，还有一丝，不屑....不过倒是安静了下来。
医疗室内重新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剩下冰冷的仪器嗡鸣声、液体在导管中流淌的汩汩声，还有绿叶在控制台上操作的敲击声。
她激活了最后的神经刺激单元。
低沉的嗡鸣声也拔高了一个调门。
雷契尔的身躯大部分已经修复完毕，但在陆翎看来，仍然有些可怖，一边肥一边瘦，比例极其不协调。
就在这时，医疗舱内，雷契尔那仅存的左眼缓缓睁开。
那布满血丝的眼球在最初的生理性适应后开始聚焦，不复之前的狂怒，看起来锐利冷静。
眼球缓缓扫过全场，目光在陆翎身上停留了一瞬。
“绿叶。”雷契尔的声音响起，医疗舱内的嘴唇没有任何动静，是直接由神经信号传导至设备的。
“汇报我的状况。”
绿叶手中操作不停，语气平静，此刻仿佛真的是一位职业医师：
“生命体征稳定。神经元接驳稳定度100%。”
“能量辐射已经全部清除。”
“躯干核心区修复90%，颅骨缺损区完全修复。”
“预计全部恢复还需要72小时。”
汇报简洁、精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雷契尔静静地听着。
“很好，继续保持。卢修斯。”
“大人。”卢修斯立刻上前一步，姿态恭敬。
“你们出去，我要和这位地球联邦的客人单独谈谈。”雷契尔独眼缓缓挪到陆翎脸上。
第75章 我的伯爵父亲
“你还是落在我手里了，是绿叶？还是雷恩克。”
“应该是雷恩克吧。”陆翎随口道，此地空旷，竟然连椅子都没有。
“看来，我没有白生这个儿子。”
“咦？你儿子很多么？”
“多，多的数不清。”
“那我应该称呼一声——种马。”
“哦？何意？”此刻，雷契尔出奇的平静。
“种马，在我们地球联邦，是尊称，指的是在单一方面特别特别能干、特别特别优秀的人，比如你生了很多孩子，就被尊称为种马。你工作细致认真专业，就被称为牛马，受人万人敬仰。
像你这种都符合的情况，是极为稀少的，是凤毛麟角的，可以称之为——牛种马。全称牛逼胡拉斯，别看读起来拗口，这是正统的地球联邦先驱古文，高级尊称，你可以理解为贤者的意思。”
陆翎调查过，这些太古时期的词语，在帕提亚帝国，没有任何记载。
“贤者？..嗯......确实很符合我，不管是生孩子....或者其他方面....牛逼胡拉斯，不错..不错。”
“......”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抓你么？”
“不不不。”陆翎连忙打断，“那个...提醒一下，是我自己要来的，凤铃身边不好混啊。”
“哦？哈哈哈哈....有远见！凤铃，她只会把你们当做棋子玩物，没有利用价值，随手抛弃。”雷契尔哈哈大笑，但是陆翎看向医疗舱中那张平静的肥脸。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他不打算再闲聊下去了，暗中捏住绿叶给的起爆器，声音沉稳：“你拼尽手段请我过来，是不是你背后的人要求的？”
“你很聪明。一个地球联邦人，大雷级歼星舰工程师，我想整个帝国都没人可以不心动，何况，你改造了夜兰香号的跃迁引擎，超越了原始的工况极限。”
他了解的并不清楚，绿叶自然也不可能全说，并没有告诉雷契尔夜兰香号是换了新的跃迁引擎。
陆翎早就猜到了，当然，这也是他的核心目的。
“好啊，可以，没问题，你现在打电话，我要跟他谈谈。”
“...你...不怕？你知道他们是谁吗？”雷契尔的语气似乎有着骨子里的畏惧。
“以前有点儿吧，现在我很急啊...拜托您了，牛逼胡拉斯，我真的很缺钱，凤铃太过分了，辛辛苦苦帮改造她跃迁引擎，就只给那么一点儿...”
人有的时候就要表演。
不管别人信不信。
果然，这句话成功转移了雷契尔的注意力，一谈到凤铃，声音就压制不住怒火。
“凤铃！”
“她会死，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就是就是。”陆翎添火加柴，然后静静的等他发泄完，“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感兴趣，这个时间呢比较紧，你也需要休息，可以快点吗？”
雷契尔沉默了。
陆翎眼眸神色不变，起爆器攥在手心，拇指覆上。
这是他让绿叶安排的最终手段。
一旦情况出现意外，他就会炸掉雷契尔的脑袋，然后掏出伐木者杀出去。
“你...等会...可否帮我说一些好话？”
“美言几句？”
“是。”
陆翎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并不知道茱昂贝贵族对于本地人的威慑力，在雷契尔这些人中，那就是权倾宇宙的王，至高的权威。
因为，他们的宇宙，只有茱昂贝大小。
而且，他们也知道，茱昂贝之外的世界，并没有那么美好。
.....
一间豪华的会客厅。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竹木熏香，清新，熟悉，带着晨间森林边缘的那种清冷。
脚下是触感温润的地毯，墙壁覆盖着深色丝绒，上面悬挂着描绘星际奇景的古典油画。
陆翎坐上宽大柔软的沙发，两名身着近乎透明的薄纱、身姿曼妙的女奴贴近，她们面容姣好，眼神温顺，手中端着盛满晶莹液体和精致点心的托盘。
动作轻盈地跪在沙发旁，将托盘放在矮几上，随即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过来。
“不用，退下吧。”陆翎此刻已经完全化身西格玛，眼神冷静地可怕。
两名女奴微微一怔，立刻顺从地低下头，起身迈着轻盈的步伐后退。
目送着那柔软雪白的背脊离去，卢修斯也恭敬地的关上了门。
奢华的寂静。
陆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试图梳理纷乱的思绪。
凤铃、雷契尔、赤兵、赤色魔鬼、血盟、黑帆....还有即将会见的茱昂贝贵族。
一路走来，各种利益争夺，尔虞我诈，不得不让他小心翼翼。
世界复杂，他到现在也只是窥视冰山一角，来钱的路子...太窄了。
他想起了初见凤铃时，那种谨小慎微，那个女人的眼神，仿佛一眼能够看穿虚实，而且，完全不按规矩出牌。
现在，这位即将见到的茱昂贝贵族，是否也是凤铃那样的人呢？
不过，陆翎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应对的手段。
其实绿叶说得没错，他早已成为一个合格的演员。
会客厅内只有陆翎轻微的呼吸声，熏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反而让气氛更加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
没有预兆，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门滑开的声音。
房间内一侧的全息星云幕布忽然如水波般荡漾起来，景象迅速重组、凝聚，一道身影自光晕中缓缓现身。
这是极高品质的实时全息投影，几乎以假乱真，连发丝的拂动和眼中细微的光泽都清晰可见，在海盗的世界并不多见。
出现的人非常年轻，面容俊朗，五官比例极为协调，看上去大约二十出头，身上穿的衣服没有任何标识，但极为尊贵庄重，显然，是特地准备了一番。
陆翎抬起眼睛。
“黑发黑瞳，地球联邦的龙华人？”
龙华？应该指的是华夏吧，陆翎心想。
“自我介绍下，茱昂贝·帕克，帕提亚帝国茱昂贝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我的父亲，是帝国伯爵茱昂贝·克鲁恩。”
帕克的话语流畅自然，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既不冷场，也不显急切。
“陆翎。”
陆翎心中微微讶异，他原本以为雷契尔背后只是一位茱昂贝当权贵族，没想到竟然是伯爵的世袭嫡子。
如果不出意外，将来整个茱昂贝都是帕克的。
“久仰大名，地球联邦大雷级歼星舰调校工程师。我知道你会来，已等候多时。”
陆翎静静地等他讲完。
“我对地球联邦很感兴趣，尤其是龙华文明，向往已久。还有那大雷级歼星舰，比之帝国星舰威力如何？”
陆翎知道，帕克在试探，不过看起来，好像还挺正常？
“很强，帝国的现有科技水平，与之相差甚远。”
帕克颔首：“帝国从尘埃中复辟，经历了太多曲折，银盾星域的许多文明遗产，都源自先驱的遗迹....听说，您沉睡了六万年？”
“应该是吧，对我来说就是睡了一觉。”陆翎不可置否，因为他自己也尚未弄清穿越的真相。
熬夜真能穿越？
“那您是伟大尊贵的先驱后裔。”
帕克语气愈发尊崇，神色变得郑重庄严，不知何时已戴上白手套，手中捧出一个精妙古朴的盒子。
“此乃我茱昂贝先祖数千年前，于一处沉眠的先驱遗迹中发现的圣遗物。遗迹中的大部分信息皆指向古老的龙华文明，但....这处遗迹核心的先驱至宝，我们始终无法破译。”
陆翎眯起眼睛，他知道，正题来了。
只见帕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古玉，一角以黄金补镶，继续道：“我相信，您作为龙华人，定然认得。”
说着，他将古玉缓缓翻转，将底部呈现在陆翎眼前。
陆翎瞳孔一缩。
我尼玛！？
不是？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始皇帝的传国玉玺！？
虽一眼便知是后世仿品，玉质流光而非古拙，但在这星际时代，竟还有人玩这套....倒真是非常华夏。
帕克的眼神真挚，姿态谦恭，但陆翎知道，对方远比雷契尔凤铃之流难对付得多。
这一手，是对他出身文化的试探。
恰好，陆翎是地道的“龙华人”。
帕克这招歪打正着，给了个送分题。
“这是传国玉玺，上面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翻译过来意思就是...谁拥有它，谁就能当皇帝，拥有天...统御星海，国运永昌。”
“原来如此。”帕克恍然大悟，眼中内敛，随即妥善地将玉玺放回。
他恰到好处地收敛了话题，并未深入追问。
“尊敬先驱后裔，陆翎阁下。”帕克语气转为歉然，
“非常抱歉让您流落这污秽之地，受海盗这等粗劣之辈刁难。
是我茱昂贝待客不周，好在今日一见，您人身无忧，我安排的护卫正在路上。
届时，我将亲自为您....接风洗尘。”
陆翎的神色平静，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直接道：“帕克，我们龙华有句古话，君子坦荡荡，小人没吉吉。你我皆知对方所求，是么？”
帕克眸光闪烁，缓缓道：“是。”
“这是交易，是合作。”
帕克闻言，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受教了。”
全息投影缓缓消散，会客厅重归寂静。
陆翎独坐沙发，双目微阖，脑海中反复推敲着刚才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
茱昂贝自治领。
迦太基三号行星。
这颗星球是茱昂贝家族统治的具象化身，掌控着逾百亿人口的命运。
于一处风景绝美的清澈湖畔，坐落着宏伟的帕克庄园。其占地超过五万平方公里，森严辽阔，宛如一个独立的私人王国。
在这规整、自然宏伟的现代建筑群最高处，矗立着一座刻意保留着古帕提亚帝国风貌的城堡。
书房。
帕克随意地捏着那方仿制玉玺，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与方才全息投影中那位庄重谦和的继承人判若两人。
“传国玉玺...有趣有趣。”他把玩片刻，便将玉玺丢回原处。
这自然不是什么先驱圣遗物，不过是他接到雷契尔消息后，命人制作的工具罢了。
当然，选择玉玺也非偶然，帕克对地球联邦，尤其是龙华文明，确实抱有浓厚兴趣，曾在柯拉西皇家学院的古籍馆中，研读过所有关于龙华文明的零星译本。
在那残缺的记载中，“玉玺”被推测为龙华古代先驱贵族的身份印信。为此，帕克曾为此投入大量精力深入研究与搜集，奈何收获寥寥，更别提他人了。
于是，他便设了这个局，来试探陆翎的深浅。若真来自那个继承先驱衣钵的地球联邦，理应识得此物。
即便不识，他还有诸多手段可以验证。
帕克知道，这场试探表面上是自己主导，实则，陆翎在不经意间，抛回了更具价值的答案，让他深思。
“原来....这并非龙华先驱的贵族印信....”
帕克想起陆翎的话，再对照古籍中的零星记载，转译过来，二者竟严丝合缝。
他轻声自语：“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得此物者...便可为皇帝么？”
这句话带来的冲击，让帕克如醍醐灌顶般抓到了关键，而他所寻觅的龙华文明精髓，似乎在冥冥之中，正为他指引着某种命运的开端。
帕克有强烈预感，之前寻找的方向是错误的。先驱留下来的火种文明精粹，必然是和玉玺相似的东西。
看来，智囊团对这位来自地球联邦的星舰工程师的评估报告，实在过于保守了。
但这不重要，帕克对此次会面颇为满意。
雷契尔这条狗，终于给自己办了件人事。
“不过...这君子坦荡荡，小人没吉吉，又是何意？”
第76章 欲望游戏
孤坟基地深处，萨拉夫人的私人起居室。
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那稀薄的恒星光，室内只点着几盏昏黄的壁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异星香薰气息。如果经常逛黑水湾索罗斯色孽商店的人就知道，这是来自柯西星座梅卡瓦自治领的「夜之魅」提炼的高级催情精油，以大幅增加续航效果闻名。
气味浓得几乎化不开，仿佛要渗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在那昏黄帷幕之中，一个魁梧的身影左叉着腰，光头锃亮，右手高举，手中提溜着一双纤细的手腕和脚踝正在练习激烈驾驶运动。
“死鬼.....快点！？”
魁梧男人没有做声，盯着那保养极好，洁白光滑的车漆面，双透镜大灯圆满有质感，车尾线条浑圆丰厚，赏心悦目。
“雷契尔....就在隔壁....守卫...也已经全部换上了我们的人...你！.....啊....别晃..这么....厉害！”
男人不管不顾，疯狂地猛踩油门，车身涡轮增压发动机缸内直喷，引擎声浪滚滚。
“他已经...失去了....那位的...信任....这是...我们的...机会....千..载..难逢。”
男人还是没有回话，固执的练习着车技。
“卢修斯说....那个名叫...陆...陆翎的...机械师....是那位...轻.....点..啊....钦...定的...贵...客...”
不得不说，老牌内燃机就是耐造，动力强劲不说，各种高难度漂移毫无压力，但也因此，更具挑战性了。
“我们...可以...用....用...力....他....取得...那位....的信...任...啊！”
随着一次激烈的漂移过弯，珍珠白配色的飞车声浪攀登至一个新的顶峰，这勃然的气势，让窗外的恒星光，也为之一黯。
“准...备...动...快点....动...手。”
但即便如此，男人沉默，单手驾驶，稳如泰山，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
隔壁的医疗中心。
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嵌满了无数精密仪器，粗细不一的液体导管如同活物般脉动流淌，发出低沉的嗡鸣。
与萨拉夫人那弥漫着甜腻催情的巢穴不同，这里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剂与有机修复液混合的气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如同棺椁般矗立的医疗舱内，雷契尔已经睁开了两只眼睛，重新恢复了绿豆般大小，看起来极为阴冷。
他那残缺的躯体，此刻已经大致愈合，只是还有半边身子，手臂如同婴儿般细小苍白，与他另一边相对健壮的身躯形成诡异的不协调感。
“卢修斯？”
声音在空旷冰冷的医疗室内回荡。
幽暗沉寂，毫无回应。
往常此刻应该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一旁、随时准备执行他意志的首席参谋，不见踪影。
雷契尔那双阴冷的眼睛微微眯起，绿豆般的瞳孔缩得更小。卢修斯的失踪，比他预想的更快，更彻底。
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雷契尔懂了，可惜，他什么也不能做，在他的脊背，有一根手腕粗的管路连接着中枢神经，只能通过外部命令解除。
门侧的监控屏亮起，显示出门外的景象——是卡里姆，他想进来，但是被六名守卫拦住了，最终愤然离去。
然而，转机很快出现。
在监控屏上，雷恩克那魁梧的身影出现，面对六名守卫的阻拦，那条机械手臂猛地扼住一名守卫的咽喉，毫不留情地捏碎。
在其余守卫惊骇的目光中，舱门开启。
走廊外冷白色灯光透进来，在地面上衬出那如山般沉稳的魁梧身影。
舱门闭合，再度昏暗下来，雷恩克缓步走近，来到医疗舱前。
“卢修斯呢？”
“在大魔鬼号上。”雷恩克说，灰白色的短发如同钢针般根根竖立，让整张脸上的疤痕更为可怕了。
“看来，你做出了选择。”
雷恩克那如鹰的眼睛罕见的掠过一丝复杂，“父亲大人。”
“告诉卢修斯，立刻收网，处决萨拉和旺卡。”雷契尔那阴冷如毒蛇的双眼仍旧冷漠。
“来不及了。”雷恩克缓缓摇头，然后转身看向门口。
舱门再次开启，这一次，没有走廊冷白的光线透入，只有基地内部应急红灯旋转投射进来的，那忽明忽暗的血光。
是地狱之门。
一个庞大、充满野性压迫感的身影，堵在了门口，几乎将整个门框填满。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肌肉如钢铁般虬结。全身仅着一条被汗水浸透的深色短裤，赤脚紧扣着冰冷的地面。
他沉默的目光如实质般压向雷恩克。
是旺卡。
雷恩克淡然对视，那右臂机械义肢偶尔极其轻微地收拢，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金属啮合的低沉嗡响。
目光在空中碰撞。
旺卡向前进了一步。
雷恩克轻轻抬起右臂，横挡在身前，鹰眸刹那间如刀般锋利，寒芒毕露。
然而，就在此刻，雷契尔出声了。
“旺卡。”
“现在....你们一个个敢造我的反，是不是觉得，我雷契尔混了这么多年，已经不行了？”
那双绿豆般大小的阴冷眼睛，正透过舱壁，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以为你们赢定了？”
“萨拉那母狗给你玩两天，你还真把自己当做赤色魔鬼的主人？”
“也就是你这条管不住裤裆的野狗...把她那种货色视若珍宝.....天真。”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冰锥，字字锋利，旺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呼吸开始加重。
“滚！”雷契尔猛地一喝。
雷恩克机械义肢弹出一把精良短刀，没有任何光芒，但那上面的纹路，正是碎玉合金。
旺卡那喘息声愈发粗重、滚烫，如同压抑的火山。
双方无声对峙。
最终，舱门缓缓闭合。
阴影之中，雷恩克收起武器，略有不解，“父亲，为何不让我杀了他？易如反掌。”
“人，只有活着，才能体会痛苦。”
“你要学习的路还很长，当你成为像我这样伟大的牛逼克拉斯时，便是赤色魔鬼的主人。”
“牛逼...克拉斯？”
“这是地球联邦对贤者的尊称。即便在那个先驱国度，亦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雷契尔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雷恩克罕见的恍然，他彻底明白了。
他方才还在疑惑，以父亲往日的作风，绝不会如此“仁慈”。
“看来父亲大人的心境，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我雷恩克一定成为您这样伟大的....牛逼克拉斯。”
......
此时，孤坟基地已经成为人间炼狱，一片混乱。
到处都是喊杀声，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臭氧味。
所有人都知道，萨拉和旺卡发起了政变，大首领雷契尔生死不知。
卡里姆慌忙地在几名手下的簇拥下跑向船坞，他根本分不清敌我，只知道除了身边这几位忠诚心腹，所有汇聚来的人都是敌人。
“前面那个半个脑袋的是卡里姆！追上去杀了他！萨拉夫人说了，赏十万星币。”
卡里姆闻言，猛地停住脚步，手下们猝不及防冲出去老远，又无奈地折返拉他。
“老大！快走！”
卡里姆掏出一把20mm口径的电磁手炮，嗡声道：“萨拉那个女人，背叛了我父亲，竟然还说我只值10万星币！我不能走，咱们要杀过去告诉她！卡里姆爷爷现在的悬赏是十六万星币！”
一名手下紧张地看了一眼后面追兵，大声道：“听错了！他们说的是赏四十万星币！快逃啊！”
“真的？”
咻咻咻——
火力凶猛，压的他们抬不起头。
就在他们冲过一个堆满残骸和尸体的岔路口时，侧上方一处布满弹痕的通风管道盖突然打开，卡里姆的手下立刻抬手就射。
“疯了？是我！”管道盖内传来塞勒的声音。
“是塞勒副官！”卡里姆的人闻声停止，如果是别人肯定不会客气。但对于这位几乎一手操持赤鬼部运作的副官，他们可就太熟悉了。
卡里姆怒喝：“你也背叛了我父亲！”
“他妈的！你这个没长脑的玩意，快进来！”井盖打开，露出塞勒那削瘦苍白的脸，只不过此刻身形有些狼狈。
“快进快进！”卡里姆最开始那名手下当即催促，一行人很快钻了进去，屏息。
管道之外，密集的脚步以及重装飞车的嗡鸣逐渐远去。
还好这管道有着三米的直径，不然卡里姆在劫难逃。
“这管道当时是我督造的，结实。”塞勒拍拍了厚实的边缘，引来一众手下的崇拜。
“跟我来！”
在塞勒的引领下，他们七拐八绕，避开主要交战区，最终来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备用机库，这里战斗痕迹较少，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在机库角落的阴影中，停着一艘经过改装的突击艇，艇旁，站着一个人影。
是曼巴蛇。
此刻，他状态极差，虽然经过了仓促处理，但那肿胀的眼睛青紫恢复了些神智，只是充满血丝与难以掩饰的虚弱。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他两只胳膊耷拉着，虚弱至极。
“是你！”卡里姆见到他立刻怒吼，他的手下也瞬间惊疑不定，看向塞勒，手缓缓摸向腰间。
陷阱！？
曼巴蛇，那可是堡垒的二把手，旺卡的心腹。
妥妥的萨拉利益核心圈的大人物。
塞勒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潮红，声音急促：“废话少说，曼巴蛇是自己人，卢修斯大人安排的，快上船！这是唯一离开的机会！”
“不行！我要杀了他！”卡里姆抬枪便射。
曼巴蛇只是脚步一偏，原地留下一个焦黑的窟窿。当那浑浊的目光看过来时，眼里甚至还有挑衅。
卡里姆的手下惊呆了，纷纷看向塞勒。
“既然如此，你便留在这里陪你父亲吧！”塞勒冷冷道，“上船！”
“等等！”
“嗯？！”
塞勒眼中掠过寒芒，猛地回头看去，却发现说话者并非卡里姆。
是卡里姆的一名手下，一路逃来都沉默寡言，连卡里姆都投去探寻的目光。
“桀桀桀~诸位大人，我想...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塞勒猛然一怔，“是萨拉的人！杀了他！”
卡里姆终于听话了一回，调转枪口，其他人也跟着反应过来一齐开火，然而这潜伏者早有准备，敏捷地躲过所有射击，迅速隐入掩体后消失。
就在这时，备用机库那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
一个庞大、赤着上身穿着铁靴的身影缓缓出现，如岩石般沉默地步入。
“旺卡！”
卡里姆的手下惊骇欲绝，塞勒也眯起眼睛，无声无息地开始后撤，那边，曼巴蛇则踉跄着钻进突击艇内。
旺卡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如烙铁，死死钉在卡里姆身上，无形的怨气颇重。
“野公狗。”卡里姆轻声道，踏前一步站在众人身前，然后抬起右手，中指勾了勾，吹起轻佻口哨，“xuxu~过来~”
塞勒见状，立刻明白了卡里姆的意图，连忙转身逃向突击艇。
这一刻，卡里姆就是他心中的英雄！
是他一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腹了。
也在这一刹那，旺卡动了！
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践踏着满地的金属碎片和烟尘，直冲卡里姆。
“老大小心！”那名忠诚的心腹发出绝望的嘶吼，尽管恐惧得浑身发抖，却依旧爆发出惊人勇气，猛地挡在卡里姆身前，举起脉冲步枪疯狂射击。
咻咻咻——
然而，都被旺卡轻松躲过。
心腹见状，立刻拔出战刀，发起冲锋：“杀——！”
旺卡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动作，用那庞大身躯冲锋带来的恐怖动能，如同碾压一只虫子般，直接撞了上去。
噗嗤——
骨骼炸开、内脏爆裂。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巨力冲击下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倒飞数十米远，再无声息。
“你们走吧，这条野公狗....冲我来的...”卡里姆张开双手，用庞大的身躯将众人护在身后，就像是...护宰的鸡妈妈？
“老大！保重！”手下们含泪，头也不回的离开。
卡里姆余光看向远处那滩烂肉，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小特...我要...给你报仇。”
旺卡冲锋的势头没有丝毫减缓，甚至那冰冷的嘴角似乎咧开了一丝极其细微残忍的弧度。
砰！
在触碰的刹那，卡里姆那高达两米三的身体倒飞向空中，随后，一只巨掌盖住他的脑袋，携着强大的冲击力，猛然砸向地面。
轰——
地面震动，金属地板龟裂凹陷。
卡里姆的整个脑子都被旺卡按了进去，一切声响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旺卡缓缓抽出沾满红白之物的手掌，站起身凝视着那引擎点火的突击艇，就在这时，卡里姆那一只简陋的机械臂猛然的抓住他的手腕。
旺卡岩石般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疑惑，稍一用力，便将卡里姆从坑中拽出。
只见断裂的脖颈处，暴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密集的机械结构与线缆。
旺卡瞳孔微微收缩。
机械臂还在死死的抓着，旺卡用力挣开。随即伸手插进卡里姆的心脏，一把洞穿那看似壮实的胸膛，火花四溅中，掏出一个已然熄灭的能量核心。
机器人！？
脑袋开花的卡里姆还剩下半张脸以及残败的有机生物结构，那半团脑组织跌落在旁，随着能量供应中断，缓缓停止了蠕动。
原来，这只是具躯壳。
真正的卡里姆早就死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雷契尔竟用他剩下的脑子，重新让‘卡里姆’复活。
怪不得看起来....总是有些痴傻。
旺卡再次看向那半张脸。
卡里姆最后凝聚的表情，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而是一种....仿佛解脱般的....嘲讽？
第77章 安德烈
权力的肃清已接近尾声。
赤色魔鬼偌大的集结广场上，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人头，寂静得可怕。
原本十数万之众的规模，至少在这场血腥清洗中，生生被抹去了一半还多。
残存的大部分都是财团和堡垒的本部人马，至于多出来的，则是投降的舰队、赤鬼两个部门的海盗。
这些人挤在一起，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和对未来的茫然。
萨拉夫人站在指挥台上，旺卡沉默的站在她身后，手中的血凝结了厚厚一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此刻的两人，衣冠楚楚，也没了开车的心思。
一名头目匆匆上前，似乎刚刚才完成任务，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夫人，所有已确认的残余抵抗全部清除，除了大魔鬼号，其余战舰均已纳入掌控！赤鬼头目卡里姆已经被处决，目前，只有塞勒，曼巴蛇在逃，我们的人在追捕当中。
另外，按照您的命令，大首....雷契尔的私人收藏馆已经清理干净了。”
所谓的收藏馆，不过是雷契尔这些年搜刮、囚禁的各色女人。其中不乏曾与萨拉分享过棍棒或暗中与她较劲、争风吃醋的。
如今，都变成了一串冰冷的数字。
“只是....”军官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一个例外......按您早先的吩咐，不能动。”
萨拉夫人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彻底接掌大权的快感并未冲昏她的头脑，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头目的犹豫，红唇微启：“这里已经完全被我掌控....等下，你说的是？”
就在此时。
集结广场边缘的电梯门开启，陆翎和绿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神色警惕、装备精良的堡垒部精锐守卫。
名义上是护卫，实际上是监视。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到陆翎身上，他缓步走近，嗅了嗅空气中的血腥味，这味道...他已经习惯了，随后看向指挥台上：“萨拉夫人，恭喜接管赤色魔鬼，你比雷契尔要果断。”
萨拉夫人一怔，带着一丝矜持的热情笑容连忙走了下来：
“陆翎阁下，基地刚刚只是经历了一场必要的整顿，目前还有些混乱，让您见笑了。”
她话语客气，笑容得体，但陆翎却看得分明。
萨拉那眼底深处，没有丝毫敬意，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
不过，陆翎根本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这女人绝不敢动自己一根汗毛。
出来混，是要讲背景的，他现在的身份可是茱昂贝家族的贵客，萨拉敢造反，无非就是想傍上茱昂贝这棵参天大树。
只要他现在不提出当场自裁这种离谱要求，任何利益，萨拉都要为之让步。
“我对赤色魔鬼不感兴趣，过来要一个人。”
萨拉暗暗松了一口气。
毕竟，陆翎是雷契尔的人拼死带回来的，若是要插手这件事，保不齐得弄出幺蛾子。她不能，也不想惹上这位茱昂贝钦点的贵客。
要知道，那个家族的护卫舰队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不知阁下想要谁？”萨拉笑容不变。
“首席医务总长绿叶的母亲。”
萨拉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浮上心头。
眼神缓缓锐利起来，猛然看向绿叶，然后再看向陆翎，：“不知阁下和我们的绿叶总长....是什么关系？”
旺卡离开了指挥台，沉寂的目光锁定过来，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陆翎眸光微动，暗中警惕。
这萨拉....不傻啊。
萨拉虽然和自己无冤无仇，但和绿叶有啊，生死大仇。
如果此刻坦言与绿叶关系匪浅，这个正处在极度敏感期的女人，保不齐就会狗急跳墙，来个鱼死网破。
她无法保证绿叶事后报复的可能性，像她们这种人，向来只考虑最坏的结果。
如果横竖都是一死，你别说茱昂贝家族来了，就算是皇帝来了也不带怕的。
“没什么，绿叶救过我的命....我这个人，比较喜欢报恩。”陆翎声音不高，一旁的绿叶低垂着眼睑，眸光波动。
“这个....恐怕不有些不合规矩....”萨拉准备公式化推辞，她希望陆翎识相点，不要让大家难做。
“萨拉夫人。”却没想到，陆翎直接打断，目光平静：“你会答应的。”
萨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无名之火，都怪那些该死的喽啰，早点一刀杀了绿叶和她母亲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可她忘了，最初正是她亲自下令，要求满足陆翎的一切要求。
就在此时，一名海盗头目慌忙跑了进来。
“夫人！港口来了一艘船！是....是茱昂贝海军的徽章！他们已经停靠了！！”
萨拉一惊，集结广场上，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茱昂贝海军！
这四个字对于这些法外之徒而言，如同悬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代表着绝对的力量、秩序和……死亡。
“是茱昂贝！！？”
“他们怎么会找到我们的基地！？”
“完了完了！”
“快跑，等下藏起来！”
萨拉夫人的脸色立刻阴沉下去，再也顾不上陆翎，走向指挥台，厉声呵斥：“肃静！慌什么！茱昂贝这次不是来针对我们的！”
虽然她的话起到了一定效果，可作用并不大。
直到旺卡出手捏死几个人，才暂时压制住了骚动，但无数道目光依旧充满恐惧地投向那条通往主港口的、此刻寂静得可怕的走廊通道。
陆翎知道，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哒。
哒。
哒。
整齐有序，清晰、稳定、富有韵律的金属靴底敲击合金地板的声音，从幽深的走廊尽头传来。
他们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绝对的威严，穿透了广场上压抑的寂静，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所有海盗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屏住了呼吸。
数个黯白色身影，从走廊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步入广场边缘的光亮处。
为首一人，他穿着一身白金色调茱昂贝帝国海军将官制服，身姿笔挺修身，肩章上是醒目的金色三星环绕徽记。领口紧扣，身后一袭海军骑士团长披风随步伐微微摆动。
他的面容中年模样，轮廓刚硬，一头利落的银色短发下，是一双不带任何情感的灰白色眼眸。戴着手套的单手，随意地搭在腰间悬系的一柄华丽暗金长剑的剑柄之上。
基因越是高的人，越能控制住表情，情绪。
安德烈，茱昂贝海军第一骑士团团长，基因评级c+。
这是他的公开情报，全网可查。
“雷契尔呢？”他缓缓发问，声音不大，却让人心里不由得发怵，他那灰白色眼睛看向指挥台上。
萨拉夫人心脏一缩，仿佛自己被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盯上，随即强行压下恐惧，脸上堆起最恭敬、最谄媚的笑容，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极致的谦卑和恭敬：
“尊贵的茱昂贝使者大人！您....终于来了，雷契尔倒行逆施，我是赤色魔鬼新的首领萨拉....愿为您，为伟大的茱昂贝家族效死！”
萨拉说着，竟是双膝跪下，双手伏地，额头触及安德烈锃亮的靴尖。
“你，杀了雷契尔？”安德烈没有低头看她，而是看向旺卡。旺卡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野兽般的本能让他感受到了极致的威胁
萨拉额头贴着地板，喉咙滚动，余光看见铁靴离开了自己面前，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猛然喊道：“那位贵客...陆翎阁下...毫发无损。”
铁靴停下了。
广场上的海盗们纷纷让开一条路，在路的尽头，通道的尽头，陆翎正和绿叶低声闲聊。
聊萨拉什么时候死。
当安德烈看过来的时候，陆翎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基因却不由自主的产生悸动。
“安德烈，茱昂海军第一骑士团团长，白银骑士，基因评级c+。”绿叶默契的提醒。
c+？
怪不得，激活的基因序列搞不好有几十种。
基因等级越高，对于宇宙适应性就越强，当然，也越难杀。
这是陆翎迄今为止，遭遇过的最强人类，而且观其体态，没有任何机械化改造。
走的是纯正路线。
两人目光在半空交汇，陆翎没有退缩，历经黑水湾生死、碎星漩涡亡命，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忐忑不安的工程师。
并且，凭自己的能力，彻底脱离凤铃那个女人。
如果这时候退了，那价值，自然也就低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现实。
果不其然，安德烈主动走了过来，在陆翎面前三步处站定，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贵族礼：
“尊敬的客人，让您久等了，少爷特意叮嘱，务必确保您的万全。”
至于是否担心认错人？
陆翎的容貌，体态资料，安德烈早就确认过千百次，绝对不会出错。
方才那般作态，不过是最简单的试探罢了。
“温暖的卧房和美味的食物已经为您准备多时，请随我离开这污秽之地。”安德烈的声音平稳，尊重：
“请您放心，这里没有任何人，能够伤您分毫。”
“不急，先帮我办两件事。”陆翎点点头，伸手指向高台旁的旺卡，“这个人，刚才想杀我。”
这几个字，看似轻飘飘地，却瞬间将安德烈方才的断言否定。
安德烈还是那般尊敬，顺着陆翎的手，灰白色的眼睛转向旺卡。
不远处匍匐于地的萨拉，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在下明白了。”
安德烈扶着那华贵的剑柄，缓步走向旺卡，披风飘动。
旺卡双眼死死盯着他，随后缓缓变为赤红，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嘶吼，全身肌肉贲张，散发着滔天戾气。
安德烈在距离指挥台尚有三四十米的地方站定。
旺卡身体伏低做出了攻击姿态，显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源自人类基因深处的颤栗却让他不敢妄动。
“别动。”安德烈缓缓拔出了佩剑，剑刃流淌着冰冷的银辉，遥遥指向旺卡。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蜗深处。
陆翎只觉眼前似有强光一闪，刺目欲盲，具体发生了什么根本无从捕捉。
不过眨眼之后，安德烈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那柄华丽的长剑已然悄然归鞘。
仿佛只是光影的一次错觉。
然而，在他对面，旺卡那魁梧健硕的身躯依旧保持着蓄力扑击的姿态，肌肉虬结，凶戾之气未散。
只是....
脖颈之上，空空如也。
噗嗤——
下一秒，鲜血溅射数米之高，旺卡那魁梧健硕的无头身躯倒在地上。
这是一场真正的，毫无悬念的秒杀。
陆翎眼角微微一跳。
啧……四十米长的剑？
激光？或者别的？
这茱昂贝的科技树有点意思，陆翎心动了。
第78章 靠山来了
旺卡的尸体温热，血液从脖颈断口处汩汩涌出，如同它主人的野心一般，开始黯沉。
集结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海盗不由的心中发寒，浑身血液都快要冻僵，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他们眼睁睁看着堡垒部的二把手旺卡，像只鸡一样被随手宰掉，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茱昂贝的意志和实力，以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
萨拉夫人依旧跪伏在地，身体剧烈地战栗着，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不敢抬起。
安德烈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转过身，步履沉稳地走回陆翎面前，微微躬身：“尊贵的客人，冒犯您的罪恶已经被我处决。请您吩咐第二件事。”
陆翎压下心中对那“四十米剑光”的惊异，目光转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
“萨拉夫人。”陆翎的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广场上传开。
萨拉夫人身体猛地一颤，如遭电击。
“在！我在！”她艰难地抬起头，脸上已无半点血色，嘴唇哆嗦着爬过来，姿态卑微。
“刚刚你说...”陆翎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我的事情很难办啊？”
“不难办！不难办！完全没问题，是我糊涂！”她声音嘶哑，对之前那个早已吓傻的心腹头目尖叫：
“你这蠢货！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绿叶总长的母亲请过来！”
“是！....夫人...”头目连滚带爬，忙不迭的离开了集结广场。
整个广场依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这就是茱昂贝的威慑力，刻进了他们骨子里，刀头舔血，亡命之徒又怎样？
杀鸡一样。
陆翎和安德烈静静地站着，绿叶紧握着双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眼中充满了焦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很快，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通道传来。
两名堡垒部士兵几乎是半搀半抬着，将一个穿着破旧囚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惊恐的老妇人带了进来。
只是，之前那名头目却没一起出现。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人在意。
绿叶泪水瞬间涌出眼眶，想要冲过去，却被陆翎用眼神制止。
安德烈微微侧首，一名跟随他而来的茱昂贝海军骑士立刻上前接管，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那种军人特有的干练气场。
这些安德烈的手下，基因强度也是不俗。
骑士把人带了过来，绿叶立刻上前接过，当她触碰到母亲枯瘦的手臂，看清母亲那双浑浊无神、毫无焦距的瞳孔时，整个人猛地一僵。
“妈妈！?”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绿叶猛然看向萨拉，这是陆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生气的模样，眼中竟出现阴寒恶毒仇怨的光芒。
萨拉脑袋伏地，额头渗出细汗。
“是....叶儿吗？”老妇颤抖着手摸上绿叶的脸，几乎是喉咙出声，她没有牙齿了。
“对不起妈妈。”绿叶紧紧抱住，“都怪我。”
安德烈面色淡然的看着这一幕，随后再次微微躬身：
“尊敬的客人，第二件事，办好了。”
陆翎没有回答，看向绿叶，只见绿叶强忍悲愤，向他微微点头，心中才稍定。
正准备开口——
呜！
呜——
就在此时，一阵极其尖锐、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猛地打破了集结广场上的死寂。
所有海盗脸色骤变，惊恐万状地看向安德烈，又看向萨拉。
而萨拉眼中也瞬间爬满了难以置信的惶恐，她抬起头看向安德烈，既畏惧，又有疯狂。
安德烈灰白色的眼眸漠然扫过四周的骚动，身形巍然不动。
这声音，是赤色魔鬼最高级别的敌袭警告，只有强敌入侵时才会触发，因为，整个自治领，能够翻手覆灭赤色魔鬼的，只有——茱昂贝海军。
陆翎和绿叶抬起头对视。
只有他们两人心里清楚。
凤铃，她到了！
......
孤坟基地之外，宇宙暗沉，星光寂寥。
然而就在此刻，宁静在刹那间被彻底撕碎，数十道刺眼的跃迁闪光不断跳动，以极其短暂的间隔，一波接着一波，由远及近，层层递进。
每一次闪光的湮灭处，都有一艘钢铁战舰从虚空中滑跃而出，狰狞的涂装告示着他们的海盗身份。
血盟的滴血弯刀，黑帆的漆黑船帆，恶人帮的扭曲骷髅。
转瞬之间，数十艘战舰脱出组成舰队，其庞大的阴影冰冷地投掷在孤坟基地那金属外壳之上。
最后一刻，夜兰香号驱逐舰跳出，舰首那朵妖异的血玫瑰，在星光照耀下仿佛活了过来。
凤铃，带着她的海盗联军，终于到了！
她故意让其他海盗打头阵，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差，去完成了一件至关重要的私事，此刻才看似姗姗来迟。
夜兰香号，这艘继承了EVE太空舱的跃迁引擎，现在是柯西星座最快的船。
凤铃端坐在舰长席，看向前方那幽深的采集站和精炼厂。
全息沙盘上，十四个猩红的敌舰目标排成一排，犹如待宰的羔羊。
她的声音通过舰队频道，清晰冰冷地传遍每一艘战舰：
“全舰队听令，隧穿效应结束之后，立刻执行标准战斗准备程序。”
“所有护卫舰单独组成高速突击阵型，全速前进至敌人基地300千米处环绕机动，建立近距离防御屏障，优先拔除所有外围防御平台和炮台阵列。”
“所有驱逐舰，巡洋舰中速向我靠拢，组成火力投射阵型，保持相对速度，同步火控雷达，建立电子优势，装填巡航导弹，准备进行首轮饱和覆盖打击。”
“所有铁骑，突击登陆艇燃料、弹药满载，准备出击！”
“所有无人机装填弹射通道，电子压制建立后立即释放！”
“此战，杀雷契尔和萨拉者，赏——五百万！”
静。
整个海盗联军舰队频道，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就连远在其它舰上的萝瑟妮拉、爵士、恶大鬼这三位首领，都被凤铃这突如其来的天价悬赏搞得猝不及防。
好好好，有钱就能为所欲为是吧？
下一秒，各个海盗船长的嚎叫声爆发，原本还有些松散的海盗联军士气，瞬间被这天文数字的悬赏刺激得疯狂攀升到极点！
尤其是那些即将第一批登陆突击的亡命之徒，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们嗷嗷叫着，把这些年压箱底的装备、保命的药剂、甚至透支生命的兴奋剂都翻了出来，生怕最后因为少了一颗子弹和五百万失之交臂。
庞大的海盗联合舰队在孤坟基地600千米之外完成最后的集结与合流。
隧穿效应结束之后，陆续开始按照凤铃的命令运转起来，冰冷的太空中，无数引擎喷口调整着方向，导弹发射井盖缓缓打开，炮台开始充能锁定。
一种诡异的秩序，竟然在海盗舰队之中萌芽。
......
更大的恐慌在集结广场上蔓延。
方才那个连滚带爬跑去带人的头目，此刻竟又连滚爬爬地逃了回来，脸上血色尽褪，仿佛见了鬼一般：
“外面来了好多船！是海盗！好多！好多海盗！”
他语无伦次，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是血盟！还有黑帆贼！恶人帮也来了！他们....他们全来了！就在外面！把我们包围了！！完了...全完了！”
“怎么可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萨拉夫人踉跄着站起，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和无法置信的惊骇。
她才刚刚坐稳赤色魔鬼大首领的位置。
这个消息比茱昂贝的威压更让她肝胆俱裂。
她之所以敢兵行险着，正是算准了这些大海盗之间根深蒂固的矛盾和互相猜忌，绝无联合的可能。
只要自己带着赤色魔鬼攀上茱昂贝的高枝，假以时日，她会成为茱昂贝的海盗女王！
“是凤铃！这个贱人！”萨拉尖叫，她猜出来了。
安德烈灰白色的眼眸冷漠地扫过彻底失态的萨拉，海盗之间狗咬狗，在他看来稀疏平常，剿匪是海军的事，与他的任务无关。
他转向陆翎，语气依旧平稳：“阁下，局势开始失控，您的安全是最高优先事项，请立刻随在下离开此地。”
“好。”
陆翎颔首，暗中给了绿叶一个眼神。
安德烈带来的十二个人将三人护在中心，安德烈亲自在前方开路，所有试图拦路或仅仅是挡道的海盗，皆被无情斩杀。
萨拉见状，立刻奔向指挥中心，沿途下达命令：“所有人准备战斗！登船！”
她好不容易坐到了这个位置，即便凤铃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联合三家海盗一起灭了她，那也要狠狠地在他们身上咬块肉下来，只有这样，他们的联盟才会瓦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自基地内部传来，整个孤坟基地都为之震动。
集结广场顶部的照明灯光疯狂闪烁，甚至有几盏直接爆裂，碎片簌簌落下。
“有内鬼啊！！炸了我们导弹井！”
“一号！三号！六号！全部报废！核反应堆严重泄露！工程师，机械师，损管组全被人暗杀了！！”
“什么！？”
轰——
又是一声更加恐怖的爆炸，这一次，冲击波来自外部！
人群爆发出更惊恐的呐喊，瞬间陷入更大的混乱。
“曼陀罗号廊桥被炸毁了！”
“快上登陆艇！咱们冲进去！”
萨拉夫人刚冲进指挥中心，听到接连的噩耗和爆炸声，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导弹井被毁！反应堆泄露！损管组全灭！
这意味着防御设施被摧毁，她和她的舰队成了瓮中之鳖
“该死的凤铃！”萨拉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是卢修斯！一定是他！只有他才能做到！他早就投靠了凤铃！他骗了我们所有人！”
她终于明白了。凤铃之所以能联合三家，卢修斯这个潜伏最深内奸功不可没，他不仅提供了情报，更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从内部给了赤色魔鬼致命一击。
她好不容易夺来的王座，还没坐热，就连同整个基业，即将葬送。
无尽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但下一刻，一股极致的、扭曲的怨毒从她眼中迸发出来。
“不！我不能就这么完了！”
她猛地扑到控制台前，不断下达命令，有的命令甚至破音：“所有还能动的炮台！所有还能发射的导弹！给我全部打出去！瞄准黑帆！就打黑帆！只打黑帆！给我往死里打！”
“就算死！我也要撕下你们一块肉！”
......
此刻，距离孤坟基地千米之外，大魔鬼号静静悬于虚空，引擎黯然。
卢修斯端坐在舰长席下达着命令，忽然觉得鼻尖有些发痒，但他并未在意。
舰桥舱门开启，是曼巴蛇，身上的伤势经过了三次治疗，略微好转。
“卢修斯大人，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去营救大首领？”
“不急，尘埃落定之后。”
......
与此同时，撤离通道。
安德烈率领的茱昂贝骑士团高效地清除着前方一切障碍，剧烈的爆炸接踵而至，通道剧烈震动，浓烟弥漫，刺耳的警报声和爆炸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给贵客准备的东西拿给我。”安德烈步伐丝毫未乱，披风在冲击余波中猎猎作响。
一名骑士立刻从战术背包中取出一条纳米战甲腰带，质地纯黑，腰带正中，一枚湛蓝色的能量核心熠熠生辉，核心表面，五朵精致的茱昂贝家族徽记之花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是....五级纳米战甲！？
陆翎一惊，当时在黑水湾他可是深刻体会到了纳米战甲的强大。雷契尔那黑甲侍卫，不过是刚达到E-基因门槛，却能凭借着三级甲稳压E+希维娜一筹。
茱昂贝随手就是五级甲，果真是财大气粗啊。
腰带似乎是需要某种特别指令，安德烈亲自为陆翎披挂激活，只见腰带上的蓝色核心光芒一闪，无数漆黑的纳米粒子如同活物般瞬间涌出，迅速流遍陆翎全身，形成一套贴合身体、线条凌厉、充满未来感的全身战甲。
面甲hUd战术界面瞬间启动，周围环境数据、生命体征、防御指标、能量读数清晰呈现。
在纳米粒子的加持下，陆翎感觉到一种充沛的力量涌遍全身，合二为一。
“还要一条。”陆翎紧接着开口，目光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绿叶，语气诚恳，“她救过我的命。”
安德烈闻言，动作极轻微地顿了一下。显然，为一位“附属人员”配备如此珍贵的装备并不在标准流程内。
但他没有犹豫，立刻对那名骑士下令：“再取一条校官武装给夫人使用。尼斯克，扎特，你们两个保护老夫人，用所有手段，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是！”
两名骑士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一左一右护卫在绿叶母亲身旁，能量盾发生器瞬间激活，形成两道半透明的护盾力场。
非常时期，绿叶自然也没在乎这个称呼的变化，“妈妈，我背你！”
与此同时，停靠的茱昂贝海军现役赎罪级驱逐舰副官发来通讯：
“将军，敌人很多，是否需要将部分能量供给护盾？”
“不，全部用于跃迁引擎超载消耗。”
“遵命，预计211.6秒后结束引导。”
就在此时，安德烈似乎早就有感知。
“所有人！卧倒！”
下一秒，十数黑色战甲立刻浮现。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恐怖的巨响，猛地从他们侧前方传来，紧接着，一连串殉爆叠加，仿佛某个核心能源或弹药库被彻底引爆！
庞然的冲击波袭来，速度几乎在瞬间就逼近。
嗡——
安德烈几乎是瞬息就挡在了陆翎面前，单手轻按他的脊背，两人一同伏低。
两名骑士也把能量护盾的抗冲击枪插入金属底板深处，用身体和盾牌构筑成最坚固的壁垒，直面风暴。
轰——
陆翎脚下战靴自动启动重力控制系统，强大的附着力让他在冲击波中没有被掀飞，不过那强势的风暴还是让整个通道发生了可怕的扭曲之声。
“将军，无人机识别前方通道完全坍塌。热信号显示后方有大规模能量泄漏，辐射水平急剧升高，我们被彻底困住了！”负责开路的骑士快速扫描环境，声音在频道中带着一丝压抑的紧迫。
“立刻扫描替代路线！优先选择辐射安全区！”安德烈素养极高，扶住剑柄。
只见刺白光芒一闪，通道便新开了个数十米深的口子。
“正在扫描……团长，另一条通往港口的路径距离我方5660米，预计最快也要244秒抵达。”
孤坟精炼厂，几乎全都是由各种庞大的管道铺设而成，曲折弯绕，如同迷宫。
至于安德烈来时的路，早就和曼陀罗号廊桥一起炸飞。
244秒，已经回不到船上了。
“阁下，计划有变，暂时终止撤离。”安德烈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随后联通舰桥，“所有舰载铁骑立即弹射，前往预设坐标点建立防线。母舰即刻脱离战场，规避敌方集火。”
陆翎一直观察着，见他结束命令，终于主动出声：“安德烈将军，外面那是一群杀红眼的海盗，覆巢之下无完卵，如果萨拉战败，我们到时候一样出不去。”
“少爷已经亲率舰队出发，二十分钟内就会抵达，届时....”安德烈灰白色的瞳孔罕见的闪过杀意，“所有海盗，必将灰飞烟灭。”
“那也是二十分钟后的事情了，不是吗？”
“阁下的意思是？”
“萨拉指挥水平堪忧，撑不住二十分钟，一旦战败，海盗就会彻底洗劫，摧毁这里。”
没想到安德烈听后果断拒绝，“我接到的命令是确保阁下毫发无损的见到少爷。”
陆翎反驳道：“但是不妨碍利用萨拉拖延时间，赤色魔鬼的士气，不能溃败。”
安德烈懂了，他早就懂了，面甲后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陆翎。
“阁下....您莫非...”
陆翎自然明白了安德烈的意思，“放心，我答应过你们少爷共进晚餐，不用担心我的安危，二十分钟后，准时来接我。”
说着，拍了拍战甲腰带核心，上面五朵茱昂贝花光芒流转。
安德烈说的是命令，而陆翎，说的是现实。
数息的沉寂后，安德烈做出了决断，“好吧，阁下，有我在，这二十分钟必护您周全。”
他立刻下达了命令，“银椋留下来保护客人，其余人随我出击！”
“遵命，将军！”
在命令下达的瞬间，所有茱昂贝骑士紧跟安德烈，消失在通道深处。
原地，只剩下了陆翎，绿叶以及绿叶的母亲，还有一位留守的骑士。
银椋？
陆翎看向这位独自留下的骑士。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套与她身形完美契合的漆黑校官战甲包裹全身。战甲的肩线、腰身和腿部采用了极致的流线型设计，在保证绝对防护的同时，最大限度地凸显敏捷与爆发力美感，让她本就高挑的身形更显颀长矫健。
她面甲上的传感器呈现深蓝色，即便隔着头盔，也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专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手扶着剑柄。
“你不用跟着我，去帮助安德烈将军吧。”陆翎尝试劝退。
“我的最高优先级指令，是确保您的安全。安德烈将军的命令高于一切，请放心，他们足以应对这场骚乱。”银椋的声音从频道传来，极为冷静和自信。
陆翎心中顿时了然，安德烈留下她，绝非随意之举。这位名叫银椋的骑士，其专业素养和战斗力，恐怕远超寻常。
但是相对的，个性，油盐不进。
只是初次交谈，陆翎就明白口舌之举是拿不下的。
看来，自己的计划要在她眼皮子底下进行了。
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忽悠啊。
第79章 孤坟会战
孤坟基地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如濒死般哀嚎，疯狂地撕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巨大的全息战术沙盘上，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信标密密麻麻，彻底包围了代表孤坟基地的微弱绿光。
每一次外部炮火齐射命中基地外部装甲，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震动，顶棚的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
指挥中心的人脸色惨白，手指在控制台上不住地颤抖，冷汗浸透了他们的制服，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敌人，太多了。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
萨拉夫人瘫坐在原本属于雷契尔的指挥官座椅上，瞳光逐渐黯淡，她以为自己赢得了权力，却不知早已踏入了凤铃精心布置的坟场。
哈哈哈，孤坟基地？雷契尔你这个老王八蛋，是不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
就在此时，一道通讯传来。
“萨拉。”
萨拉夫人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一颤，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听着这声音，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
“安…安德烈大人？！”
安德烈直接下达指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敌方兵力占优，但并非无懈可击，你立刻集结所有剩余可动战舰，主动进攻。”
“进…进攻？！”萨拉脸上那股因为气急的潮红因为安德烈的话逐渐褪去。
她看着沙盘上方那密密麻麻涌来的红点，以及己方稀薄的点点绿光，根本没有这个勇气：“大....大人！！敌人太多了！如果...如果凭借基地固守，等待援军还有机会！或者....”
“萨拉，你守不住...”安德烈打断，罕见的解释了一句：“主动出击，利用机动优势，分散基地火力，才能等到援军....必要的时候，本将军会出手打开局面。
若你活下来了，亲自为你请功。”
安德烈随口画了一张饼，结束了通讯。
安德烈除了这次任务是保护陆翎之外，另一个身份乃是茱昂贝海军武官教头，茱昂贝第一骑士团团长。
到了这个地位，深谙御下之道。
对于萨拉这种人，越是绝境，越是要用茱昂贝的背景去画饼，给他们希望。
至于这希望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绝望的困兽会为此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他们会为了这渺茫的希望，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战斗力。
至于请功这件事.....也只是必要的安抚，茱昂贝画的饼，向来0差评0好评。
萨拉她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萨拉夫人呆立在原地。
是啊，安德烈将军说得对，固守就是等死，只有冲出去，分散基地火力才有机会等到茱昂贝海军到来。
届时.....
“哈哈哈哈哈！”萨拉突然狂笑，“凤铃！今日，我定要你灰飞烟灭！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萨拉立刻下达了舰队出击的命令，
“所有人出站！组成防御阵型距离基地下方200千米环绕机动，规避对方远程集火，突击队立刻出击，给我拦住他们，大家撑住！茱昂贝海军马上就会绞杀这群贱人！到时候，整个自治领的猎物，全都是我们赤色魔鬼的！”
她的命令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却又奇异地被注入了一种虚假的使命感。
一张饼，层层转包。
在绝对的绝望中，人总会拼命抓住任何一根看似能救命的稻草，哪怕这根稻草的尽头，是火焰。
命令下达之后，萨拉突然冷静下来。
只有经常画饼的人，才知道什么是画饼，她刚刚那一刻就醒悟了，看穿了安德烈的算计。
可是，正如安德烈说的那般，她已别无选择。
“给我联系凤铃。”
......
真空冰冷，火炮齐鸣，蔓延数千米的炽白轨迹交错纵横。
导弹齐射，点燃一朵朵炬目光芒。
海盗联军交战阵型，中军指挥队列。
夜兰香号舰桥，战术官不断点名，每一次指令都是在下达死亡诏书。
全息战术沙盘上，己方的蓝色友军标识已经环绕在孤坟基地外围，机动射击。更远处的中军远炮队列，正对着孤坟基地投射导弹。
舱门滑开，莲匆匆走进。
行至舰桥中央，在那张背对着星空巨幕的舰长座席后方微微驻足。
“首领，内线传来情报，和您预料的一样，萨拉旺卡变节，雷契尔嫡系舰队及赤鬼部主力，在内部清洗中伤亡殆尽。眼下指挥基地并负隅顽抗的，正是萨拉本人。”
就在此时，通讯官高喊：“报告！接到敌军通讯请求。”
“接。”
全息影像投射，萨拉的身影显现出来。她早已不复往日雍容，发丝散乱，呼吸急促，华丽的制服上甚至沾染着污渍，显得狼狈不堪。
“凤铃，你这叛徒，背叛了你的父亲和赤色魔鬼，现在竟然还敢勾结外敌攻击我们基地，你知不知道，你惹上了谁？”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最后一丝疯狂：“茱昂贝海军武官教头！第一骑士团团长！海军少将安德烈大人此刻就在基地！我已是茱昂贝钦定的代理人，你现在的行为，是在向茱昂贝宣战！”
舰桥内一片寂静，只有战术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凤铃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萨拉，原本以为你只是贪心，现在看来，还有点蠢。别人丢下一根骨头，你就叼起来做了狗，和当初的贾斯汀，有何区别？”
贾斯汀，当年为了上位，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在萨拉门口看了三天三夜的门。
这极具羞辱的话，让萨拉影像剧烈波动，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如今这样。
天堂和地狱，权力和死亡，就在一念之间。
“凤铃！招惹了茱昂贝家族，你也活不了！”
凤铃狭长的眸子冷若冰霜，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缓慢拔高：
“萨拉，我告诉你，今天，这基地我拆定了！就算茱昂贝伯爵亲临，也拦不住我杀你们。
你，雷契尔以及赤色魔鬼，必须消失。”
“你这个疯子！”萨拉结束了通讯。
“报告！敌方舰队开始出港！正在识别信号....”雷达官高喊。
“识别驱逐舰3单位...护卫舰8单位，开始子项分析，对比信源库.....”
“是曼陀罗号、血狱号、赤鬼号.....”
凤铃缓缓开口：“接全舰队频道，集火曼陀罗号。”
“是！”
命令如同冰冷的审判，瞬间传遍整个海盗舰队。
“接到最高指令，立刻转火曼陀罗！”
“哈哈哈，让它尝尝我的大头锤！”
宇宙冷寂，不管是联军的前锋高速突击舰队还是中阵远程火力抛射，所有炮口、所有发射器，无一例外，全部牢牢锁定了那艘刚刚冲出港口的黑灰色驱逐舰——曼陀罗号。
萨拉的旗舰。
曼陀罗号舰桥内，刺耳的警报声瞬间飙升到最高频率。
“侦测到大量导弹来袭！4秒后进近！”
“饱和式攻击，超过拦截上限，重复，超过拦截上限！”
“需要舰队协防拦截！”
“来不及了！”
坐镇指挥的副官面无人色，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海盗为何集火自己。
三艘驱逐舰，八艘护卫舰，就不能...雨露均沾吗？
炽目的光芒在他眼前绽放，淹没了晃动的世界。
“击沉曼陀罗号，接最高指令，立刻转火血狱号！”
曼陀罗号庞大的舰体，在孤坟基地港口绽放出了一朵极致绚烂的火球，它吞噬了一切，撕裂了一切。
舰体断成数截，燃烧的碎片和冻结的尸体如同尘埃般，被爆炸的冲击波抛向四面八方，缓缓扩散，最终化为一片片冰冷的坟墓。
孤坟基地指挥中心，并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萨拉看着自己的座舰殉爆，终是微微叹息。
输了就是输了。
“电子优势建立！重复！电子优势建立！”黑帆那边传来通知。
凤铃端坐于舰长席，战术沙盘上，海盗联军已经取得了绝对优势，血狱号的信标缓缓消失，剩下的赤鬼号正带着残兵败将朝向孤坟基地的下方100千米，试图利用机动优势分摊基地火力。
“接高速突击舰队，机动追击，摧毁敌方离港目标。”
“接火力抛射舰队，靠近100千米，继续攻打孤坟基地顽抗设施。”
“所有铁骑、突击艇、无人机出击，消灭敌方所有空中力量。”
连续的命令下达，整个舰队立刻运转起来。
只见距离基地环绕的突击舰队，立刻朝赤色魔鬼舰队方向追击，在战术沙盘上滑出长长的一条蓝色长龙。
凤铃所在的火力抛射舰队，也同步接近孤坟基地。
凤铃看向身旁的这位齐耳短发，模样精致但冷厉的副官，眸光微动，随后恢复平静。
莲跟了她二十五年。
“莲，你带落雁联队出击，和他们铁骑组成突击阵型，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是。”
“等等...”凤铃忽然喊住她的背影，“留意萨拉说的安德烈，这个人，在场的没有人是他对手，若真的是他，立刻撤退。”
莲一怔，“是。”
舱门关闭，凤铃目光重回沙盘。
“联系内线，确定茱昂贝海军动向。”
“是。”通讯官应令，很快给出了回复，声音中透出一丝紧张：“报告！线人说茱昂贝海军正在集结，据说规模接近两支满编！”
“据说？不够详细，领队的人是谁？在哪个星港集结？”凤铃皱眉。
“线人说再探下去，风险很大。”
“钱加三倍。”
通讯官立马回复过去，大约二十秒后，传来线人的回复：
“舰队正在迦太基星港集结！规模两支满编，其中六艘战列舰，十五艘战列巡洋舰，三十九艘巡洋舰.....领队的是克罗德上将，现在已经准备跃迁了，大约还有三十分钟抵达战场！”
整个舰桥突兀的瞬间寂静下来，有人手指微微颤抖。
“时间够了。”凤铃闻言立刻接通甲板命令，“血鲨、鬼鳄、肯，立刻出击登陆孤坟基地，给你们二十分钟往返，捉拿雷契尔和萨拉！死活不论。”
“是！首领。”通讯频道里传来三人简短沉着的回应。
夜兰香号d7b甲板，这里汇聚了近两千人，在合并了赤牙号的人手后，整艘船人满为患。
所有人匆匆登上突击艇。
血鲨的突击艇舱门处，瘦子拦在外面喝道：“满了满了！别挤了！去别的艇！”
“可我们一直是跟血鲨老大…”一个脸上带疤的海盗争辩。
“废什么话！我说人满了！那边不是有空的吗？赶紧去。”
那名海盗悻悻地啐了一口，无奈地转身挤向另一艘拥挤的艇。
然而，两个魁梧的汉子先一步登上。
“喂喂，先来后到！”伤疤海盗连忙提速。
“哈哈哈！谁叫你墨叽跟个奇奇鲁乌龟似的。”那最后的汉子扶住舱门，哈哈大笑。
“妈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舱门拉起。
瘦子点按，厚重的尾部舱门在液压装置的嘶鸣声中缓缓闭合，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混乱。艇内昏暗的调试灯光亮起，映照出二十五张沉默的面孔，将安全固定装置拉下，锁在身前。
血鲨将那一米七长的重型碎颅者霰弹枪放在驾驶舱的隔间上，粗壮的双臂环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闭目养神，
在他对面，是八个身材纤细的女人，穿着作战服。
他们与艇内其他那些浑身散发着汗臭和戾气、正在检查武器或者低声咒骂的老海盗们格格不入。
希维娜正坐在她们中间，金棕色的长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下颌。那双钢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偶尔看向手环上亮着倒计时。
跟随血鲨从黑水湾杀出来的老海盗们，要么闭目养神，要么专注地保养武器，对这群女子非但没有不满，反而隐隐透着一丝心安。
他们可太清楚希维娜的实力了，还偷偷取了个杀名——分头大师·希维娜。
死她手下的所有目标，人或非人，无一例外，全部身首分离。
而那些刚从赤牙号补充来的新人们，挤在后舱，窃窃私语。
“搞什么鬼？血鲨老大怎么让一帮娘们上来了？还占了最好的位置？”
“不知道，maybe是首领的安排？？”
“哟，你小子，还maybe上了？”
“嘘....小声点，没看血鲨老大和那些老家伙都没吭声？”
“切……装神弄鬼，待会儿打起来，别拖后腿就行……”
这些细小的议论声很快被引擎轰鸣遮盖，突击艇猛地一震，随后一轻，突击艇已经冲出了甲板，巴掌大的舷窗外是无垠的黑暗深空。
此刻，似乎是尘埃落定，亦或者是计划开始。
希维娜看向血鲨：“谢谢。”
血鲨缓缓睁开眼睛，这次的声音不再是那般粗犷，声音里带着复杂和疲惫：
“不用，我欠首席一条命，把你们送到，正好还了他的恩情。
首领这次做法确实寒了人心，哎......以后，可能再见就是敌人了吧....”
血鲨的话音落下，身旁养神的老海盗们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一个激灵。
他们死死看着希维娜，神经紧绷到极限，目光惊疑不定。
有人不动声色护住自己的脖子，偷偷在颈甲多加了两层垫片。
这趟航程，安全感全无啊。
第80章 偷你家啦
孤坟基地深处，传来轻微的晃动。
这座纵横二十公里的庞大基地依附行星带而建，外部的攻势想要蔓延到这里，至少还有二十多分钟。
绿叶背着她的母亲，老妇人历经囚禁折磨，神经松懈，疲惫到极致，绿叶正在轻轻地哄她入睡。
陆翎手中拿着基地的全息地图，正在寻找着什么。
银椋默默跟在三人身后五米处警戒，手掌始终未曾离开过剑柄一分。
“奇怪，雷契尔的藏宝库应该就在这里呀？怎么找不到入口？”陆翎看着地图，微微皱眉，他只发现了脚下金属地面有些不一样，但是藏宝库又不会凭空消失。
“可能是有机关，他很狡猾。”绿叶低声道，眼中掠过一丝冷意，“我了解他。”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绝非正常的金属啮合声，从金属地面深处传来。
几乎同时，银椋的身影出现在陆翎面前，她清冷的声音短促低沉：“戒备！”
话音未落。
那处通风管道的阴影中，亮起两粒猩红光芒。
随后以惊人的速度扑出，直取最前方的银椋。
银椋屈膝沉腰，右手捏住剑柄进入战斗姿态。
“斩。”
剑光如冷电乍现——
黑影炸开，碎片夹杂火花四溅，残躯依着惯性狠狠砸落，在通道中擦着火花滑出数十米才止住去势。
陆翎看得心痒难耐，这四十米的剑说什么也要搞一箱过来。
他提升了肩甲灯光强度，看清了黑影模样。
竟然是一条机械狗？
显然，藏宝库的入口就隐藏在这附近，这机械杀手被激活了。
银椋手腕一抖，剑光敛入剑鞘。
“应该是触发了防御机制，小心。”
才前行十数米，前方黑暗中陡然亮起一片猩红光点，密密麻麻，如地狱睁开的眼眸。
陆翎叹了口气：“得，那就等等吧。”
地面震动，无数条机械狗冲刺而来。
银椋长剑再次出鞘。
咔嚓——
咔嚓——
咔嚓——
剑光如轮，斩碎黑暗，金属撕裂声不绝于耳。
......
陆翎默默地激活了纳米战术头盔挡住这刺目强光，绿叶则背过身去，身后，闪光连成一片。
就和连拍相机一样。
三分钟后，银椋手腕轻抖，长剑归鞘。
前方，密集的机械残骸铺的满满当当。
“呐，这就叫专业。”
陆翎现在对安德烈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如果不是银椋，指不定还要浪费一番波折。
四人进入通道，尽头是一座极其坚固的圆形金库大门。
“美女，帮开个门？”陆翎笑看向银椋与她手中长剑。
“能量有限，安德烈将军的命令是保护您的人身安全。”银椋拒绝。
“好吧。”陆翎掏出了钥匙，也就雷契尔的身份识别卡。
这老狐狸素来将此卡贴身收藏，可惜黑水湾一战躯体破碎，绿叶手术时顺手取了来。
大门缓缓开启，门后景象令所有人微微一怔。
并非是预想中堆金砌玉的奢靡宝库。
或者说，更贴合一座高效冷峻的工业仓库。
环形大厅的墙壁是厚重的合金，冰冷的灯光从头顶均匀洒下，照出了这座赤色魔鬼心脏最深处的秘密。
当看向最中央那堆积如山的幽蓝时，陆翎的呼吸急促了。
星币！满满当当的星币！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每一枚星币都如同旧地球时代的一元硬币般大小，但质量更重，单枚标准500g。
它们出自帕提亚帝国古老的先驱铸币厂，通过压缩源源不断的蜃晶矿，不断增强帝国实力和经济。
陆翎想爬上去，大口呼吸，打滚酣眠。
银椋惊讶过后很快平复下来，看向陆翎的背影，怪不得要支走安德烈大人。
绿叶则无感，但她知道陆翎缺钱。
陆翎抛出一颗巴掌大小的扫描无人机，球体展开光幕，将整座数千平米的宝库彻底扫描。
手环上，弹出全息实时的扫描信息，并且在不断刷新：
【星币：38,640,296】
【药剂：24,754】
【一级能量芯核：543】
【动能武器：892】
【电磁武器：844】
【单核纳米战甲：892】
【双核纳米战甲：32】
【三核纳米战甲：1】
【轻型巡航导弹：64】
【重型巡航导弹：3】
【保险柜：44】
【凡晶石：1450m3】
【散水硼砂：133m3】
【氦3同位素：195m3】
【反应金属：14m3】
【碳基质：660g】
【生物合成纤维：1640m3】
【......】
陆翎凝视着那令人窒息的财富清单，这是赤色魔鬼横行数十年的积累。
“真发财了……”他喃喃自语。
现在，怎么把银椋支走呢？
他要往系统充钱了呀。
就在此时，通讯传来滴滴声。
陆翎露出会心笑容，希维娜，她们来了。
......
孤坟基地外围，宇宙空间被战火彻底点燃。
剧烈的爆炸不断撼动着这座早已废弃多年精炼厂设施，扭曲的外部装甲和金属结构在冲击中支离破碎。
火光斑驳。
海盗联军的上千艘突击艇与数十万架无人机，如同嗜血的蝗群，已彻底冲垮了基地的外层防线，密密麻麻。
此刻，基地外部所有轨道炮塔与内部防御设施被精准摧毁，仅剩零星抵抗。
联军登陆舰队的最前锋，是恶人帮那群亡命之徒，他们的艇身涂满了狰狞的涂鸦和血手印，轨迹毫无章法、以近乎癫狂的姿态，顶着防空火力，直扑基地外壳。
恶人帮突击艇纷纷吸在基地外壳之上，腹部伸出的超合金钻头直接破开大洞，通道落下，恶人帮们嗷呜大叫，直接扎药，为了凤铃许诺的五百万星币，他们早已将生死看淡。
五百万！只要活下来，这辈子都有了。
在恶人帮后面的是黑帆的突击艇，队形相对规整，利用恶人帮吸引火力的间隙，以最小的损失登陆。
血盟的突击艇数量最为庞大，足足四百六十余艘，载员超过一万一千人。
显然，有备而来。
其中一艘不起眼的血盟指挥突击艇内，气氛却颇为轻松。
“嘿嘿，老大，这内线也可真够厉害，竟然能搞到雷契尔藏宝库的精确路径和防御信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船员谄媚地笑道，“这次我带了两百颗Emp手雷，全副家当都押上，干他娘一票！”
坐在指挥席上的头目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低调低调。恶人帮和黑帆那帮蠢货，竟然真信了凤铃那女人的鬼话，跑去抢什么萨拉和雷契尔的人头领赏。赤色魔鬼就算是强弩之末，那五百万星币也是那么好拿的？就让他们去狗咬狗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等会二姐那边会制造点动静，帮我们吸引注意力。我们的动作必须快！运输船已经在跃迁等待点了，窗口期很短。”
“知道了...嘿嘿老大，分到了钱，到时候我要去黑水湾索德斯那里买几个顶级的尖货~天天埋头苦干~”另一个瘦猴似的船员搓着手，一脸淫笑。
“没出息的东西。”头目笑骂一句，“有这钱，找个殖民卫星洗白身份，当个有钱人不好吗？”
“洗白？把屁股洗白吗？”
“哈哈哈哈——”舱内顿时响起一阵粗俗的哄笑。
就在这谈笑之间，突击艇群已经悍然撞入了孤坟基地的外围装甲，钻头开始疯狂切割。
部分血盟突击艇停都没停，极其大胆地直接沿着恶人帮撕开的缺口或者废弃管道，强行冲进了基地内部
关于雷契尔宝藏的消息，自然只在血盟高层小范围流传。
蛋糕就这么大，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殿后的，则是夜兰香号的人马，数量最为稀少，仅寥寥数百人。
赤色魔鬼的又一轮防空火力到来，艇内震动。
“右舷引擎擦伤。”驾驶员的声音很稳，“速度失能，预计14秒后迫降。”
轰——
一枚从海盗联军黑帆巡洋舰发射的巡航导弹几乎是擦着突击艇尾部爆炸，剧烈的冲击波让艇身剧烈颠簸，舱内红灯急闪。
“草！故意的吧！？”血鲨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在舱壁上，又弹回来，他怒骂一声，粗壮的手臂死死扶住了差点倾倒的碎颅者霰弹枪。
“尾部推进器受损，输出功率下降，预计6秒后迫降。”
血鲨粗糙的大手猛拍驾驶舱门，“不准迫！给老子滑进去！”
“明白！”驾驶员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跟在血盟那些大胆的突击艇后面，一头扎进建筑结构之中。
突击艇拖着两道黑烟，以侧身迫降的姿态，开启反推，歪歪斜斜地冲撞在一处简陋的小型港口中。
嘎吱——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的金属弯曲，半个艇身落在了港口平台边缘支柱上。舱内灯光忽明忽暗，数秒后彻底熄灭。
这是一次完美的迫降，至于怎么回去，到时候看能不能搭一下别家的顺风车吧。
突击艇舱门开启，坐在外面的瘦子一马当先跳下，步枪高举。
“冲冲冲！”
血鲨看向希维娜，竖起大拇指：“黑水湾一战，你是这个，首席常说的...叫什么....来着...mVp！？”
随即他语气转为郑重：“保重！日后若在战场相见，刀枪无眼。”
说完，血鲨头也没回的冲进基地中。
希维娜望了一眼他的背影，转向瑰拉、薇菈与迪妮丝等人：“跟我走！汇合！”
“耶耶耶！去找老大！”
“是舰长~”
希维娜的身上，有比血鲨亦或是血盟更详尽的路线和防御部署图，直达核心宝库。
第81章 死亡漩涡
孤坟基地如同被蛀空的金属残骸，无声的崩塌，海盗联军野蛮凿出的破洞遍布基地外壳，炮火撕裂的创口处不时迸溅出电火花，映照着内部混乱战局。
将军，萨拉残部只剩三条船了，撑不了多久便会全灭。
“攻方海盗阵型已乱，出现缺口。”
阴影中，安德烈凝视着战术雷达上纷乱的红色光点，淡淡吐出命令：
十一台白隼级铁骑静默悬浮，流线型的哑白机身完美融入黑暗，就连两台黑帆铁骑从千米外掠过都未能察觉。
反宇宙波隐身涂层，是茱昂贝家族尖端科技之一，完美吸收了几乎所有主动探测波束，并将自身的热信号和能量辐射压抑到了近乎宇宙背景噪音的水平。
当海盗的远程炮击舰队推进到200千米处时，安德烈终于动了。
“尼斯克，扎特，去布置跃迁干扰探针，其余人，随我冲锋。”
推进器轰然绽放，十一道白色闪电撕裂虚空。数息之间，它们已突进数十千米，突破护卫舰的封锁，直插后方舰队心脏。
“警告！控制区有高速不明物体接近！雷达无效！只能目视！重复，雷达无效！只能目视！”
目视？开什么玩笑？
一艘黑帆的护卫舰指挥官登上舷窗，“导弹？突击艇？！赤色魔鬼的秘密武器？”
“无法识别，宇宙波探测无记录，IFF无响应。”
“快，用光学镜头！”
主屏幕迅速切换至高倍光学捕捉模式。
下一秒，舰桥内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灵魂颤栗。
“是茱昂贝海军！！！?”
“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
“锁定不了！根本锁定不了！他们的机动没有规律，计算机无法预测！”火控官绝望地捶打着控制台。
“转目射击发....等等！”这名黑帆海盗指挥官突然出声，“别动....嘘....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咱就当不知道，别惹祸上身，导航官，所有能量注入跃迁引擎。”
“可是大人，舰队还未下令.....这样违抗...”
“想活，就听我的。”
可惜，并非所有海盗都如此“明智”，或者说，并非所有人都能如此“幸运”。
一支隶属于血盟的快速反应铁骑中队出现了，涂装狂野、驾驶着经过大量非法改装的血爪级铁骑，正从远炮舰队侧翼呼啸而过，他们的任务是清剿外围可能存在的赤色魔鬼残余力量。
几乎是本能反应。
“什么东西！水平三点钟方向下方164千米，正在高速接近舰队！”
“没有敌我识别码。”
“那就是敌人！兄弟们，迎上去，撕了他们！”中队长振臂一呼，海盗的凶性瞬间压过了理智，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引擎爆发出暗红色的尾焰扑了过去。
在这舰队腹地。
四个打九个，优势在我。
然而，当他们高速接近之后。
“等等，那朵花....怎么有些熟悉。”
“不好！是茱昂贝骑士团！快跑！！”
“跑啊！！”
醒悟来得太迟。
一道白色流光脱离队伍袭来，抽出斩舰刀，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精准地没入了其驾驶舱核心。
血盟骑士冲势戛然而止，反被茱昂贝铁骑带着往前冲，如此强劲的推力，让海盗们骇然失色。
紧接着，流光连续交错。
四台血盟杂兵机纷纷殉爆。
不过，这一幕，恰好吸引了莲的注意，此刻，她正带着三十多台铁骑包围孤坟基地。
“不好！立刻回援！有人偷袭！”
......
与此同时，陆翎正在兴奋的清点物资。
金库厚重的合金墙壁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是有人在战斗，而且正在快速接近！
“有情况！”银椋挡在他身前。
陆翎微微皱眉，立刻拨打通讯：“希维娜，是你们吗？”
通讯那边传来嘈杂的爆炸和一些人的呼喊，希维娜的声音传来：“好多人，是血盟海盗，他们触发了机关，没有发现我们。”
“血盟？”陆翎一怔，立刻意识到宝库信息泄露了：“你们从安全线过来。”
“明白！”
陆翎结束通讯，看向银椋和绿叶，语速飞快：“有敌人接近，准备接应！”
银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持剑的手稳如磐石，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气息锁死了入口方向。
绿叶也将母亲小心地安置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合金箱体后方，自己抽出了随身携带的脉冲手枪，眼神警惕。
金库外的战斗声越来越近，爆炸的震动甚至让库内地面都传来细微的震感。显然，血盟的人战斗力不俗，正在快速清理通道里的防御设施，向着金库核心推进。
陆翎连忙跑出金库，登上一处高地。
这是一处宽达四十多米的大型通道，在两侧都有直径数米的粗大管道，他很快发现了希维娜等人。
“希维娜！”
那金棕色的倩影立刻跳下十多米高的管道，身上穿着黑水湾缴获的三级甲，向陆翎狂奔。
银椋站在了陆翎侧位。
“没事自己人。”
很快，希维娜就跑到陆翎面前，钢蓝色的眼眸快速扫过他，确认无恙后，又警惕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银椋。
在她身后是瑰拉、琴、迪妮丝等七名少女，持枪神色戒备。
显然这阵子训练从未懈怠。
这些人，正是他的第一批班底，时间过的很快，也很慢，黑水湾大战才过去了一周，但是对陆翎而言，仿佛过去了数个月。
“外面什么情况？”陆翎压低声音。
“分不清是敌是友。他们的行进路线与我们高度重合，我感觉不对，就没贸然接触。对方至少有数百人，装备精良，明显是冲着这里来的。”
妈的，血盟在雷契尔身边肯定也有高级内奸。
不然，宝库这种绝密的消息怎么可能透的出去？
陆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凝重：“从这一刻起，咱们不再是赤兵。无论是凤铃，还是其他什么人...”
他瞥了眼身旁的银椋，轻咳一声，“除了茱昂贝，都是敌人。”
“我们现在，只为自己而战。”
“明白，舰长！”众人齐声应道。
银椋的面甲微微转动，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陆翎能感觉到她目光中的细微变化。
陆翎当即下令：“所有人，武器不够的直接从这里补充，死守入口，等待我的指令。”
他的目光落在银椋身上，“包括你在内。只有你，能挡住他们的进攻。”
银椋微微颔首，左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纹丝不动。
退入金库之后，安排人都在守门口，陆翎回到星币这边。
“吸收”。
随着他心念一动，那座小山般的星币瞬间消失无踪。
其实，放大到整个数万平米的仓库，这点星币并不算什么。
【钱包余额：50,667,245】
此时此刻，加上之前剩的1200万，钱包余额终于来到首次史高5000万之多。
同样，雷契尔的这些资产估值也有个接近两千万左右，光是金血琥珀这玩意就有15颗。
跟着大哥混的人，就是不一样嗷。
汤汁都是金汤肥牛啊。
陆翎自嘲地笑了笑。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召唤EVE舰船，不是为了杀出重围，而是来当小偷。
不，这应该叫劫富济贫。
他都穷成这样了，劫富济自己，没有毛病。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钱，总算够了。
“系统！”
他现在底气十足...吧？
5000万，能装一台死亡漩涡吗？
EVE拥有一艘船，那只是一个起点，后续的花费投资，不一定比船的价值低。
稍微好点的，那就是一无底洞。
你要极品的，那就是大肉。
陆翎快速浏览着商城界面。
【1200mm加农火炮一型】：战列舰级别最强射弹炮之一。可使用弹药类型：碳铅弹、硬钼弹、电磁脉冲弹、聚变弹、核芯弹、定相离子弹、质子弹和钛合金萨博弹。
? 炮管长度：25米
? 有效射程：840千米，最佳射程400千米
? 最大射速：93千米\/秒
? 装填间隔：10秒
? 弹道追踪：次\/秒
? 售价：15,000,000星币
1500万星币一门哦，不是一套。
哈哈，5000万，也就3门炮。
陆翎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死亡漩涡有8门炮？不，那是游戏中，实际上1个槽位=2门炮，应该是16门。
陆翎含泪买了两门。
【-30,000,000】
打开系统机库。
【是否组装死亡漩涡级？】
是。
【请为舰船重命名】：一个独特的名字能让你在星海中独树一帜，同时，重命名还能有助于让你区分同型号舰船。
死亡漩涡。
【死亡漩涡号已组装】
陆翎又唤出装配界面，将两门1200mm加农炮都装了上去，顺便又买了1500发1200mm碳铅弹。
【碳铅弹L】：大型射弹弹药。这种弹药采用了一种简单的铅块，外面包着一层坚硬的晶化碳弹壳。它的价格相当便宜，而且对多数装甲非常有效。不过对能量护盾却没多大作用。最佳射程提升60%。跟踪速度提高5%。
一发价格3000星币。
【-4,500,000】
钱包余额又只剩下1550万了，陆翎开始查看配置。
【死亡漩涡号（死亡漩涡级战列舰）】
?轴距：长轴1484米，宽轴430m，高轴395m（太阳翼1060m）。
?质量：1,134,000,000,000kg（11.34亿吨）
?最大巡航速度：1150m\/s
?有效护盾强度： tJd
?有效装甲强度： tJd
?有效结构强度： tJd
?电容核心：tJ（回充时间87秒）
?反应堆输出：Gwh+2950Gwh（太阳翼）
?大型炮台：16座
陆翎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这可是，一尊长达1.4公里的钢铁庞然大物啊。
第82章 局中之局
金库厚重的合金大门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中被轰开。
上百名身着猩红色战甲、武器已经近乎报废的血盟精锐，如饿狼般蜂拥而入。
“哈哈哈哈兄弟们！杀过来了！”
“他妈的，这雷契尔竟敢搞得那么多垃圾机械人！！”
“hei~tui~”
为首的队长脸上新增了一道狰狞的伤疤，越接近金库，他眼中的贪婪和狂热越盛，大手一挥：“快！找到核心储藏区！把所有能搬走的……”
他的命令戛然而止。
整个队伍都僵在了金库入口处，后面的人往前推搡，纷纷冒头看去。
预想中堆积如山的星币、码放整齐的高阶药剂、散发着诱人能量的稀有晶体，全都空空如也。
“这……怎么回事？！”一名海盗喽啰失声叫道，声音在空旷的金库中回荡，格外刺耳。
“不是！？钱呢！？”
“我他妈钱呢？！”
“雷契尔那个老杂种积攒了一辈子的财富呢？！”
疤脸队长的脸色从狂喜瞬间变为错愕，然后是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突破了外围密集的自动防御炮塔和机械守备，损失了至少三成的弟兄，才强行开辟这条通道。
结果……就这？
空荡荡的金库中央，只有几个空箱子零散地摆放着，箱子上的密码锁都被人为打开，里面空无一物。地面上甚至还能看到拖拽的痕迹，那是重物被快速转移留下的印记。
“给我搜！肯定有猫腻！”疤脸队长暴跳如雷，声音都有些变调。
“老大，金血琥珀的保险柜被撬开了！”
“什么我草！？竟然有金血琥珀！？”
“东区只剩下一些药剂....好像是解毒剂。”
“老大！好消息！我在西区发现了巡航导弹！还有好多装备发财了！哈哈哈哈！”
“发财你个头！这些玩意能到我们手里吗！？”
“老大！我在隔壁发现了好多……”
“好多什么！？”
“凡……凡晶石。”
“你妹的。”
一番搜索下来，都是固定资产和一些难以快速变现的硬货，倒是武器弹药还有很多，但这些是组织的刚需，必须上缴的，和他们自己本身都没有什么关系。
“星币！我要星币啊！”
海盗们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们想要的是立刻能挥霍的星币，是能塞进兜里的财富，而不是这些需要渠道和时间去处理的“货物”。
一个年轻的海盗蹲在地上，抱着头开始怀疑人生：“老大，不会是我们来晚了吧？”
“晚你个头！”疤脸队长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这地方戒备那么森严，咱们死伤了那么多兄弟，除了我们还有谁能进来？”
“可是……”
“可是个屁！肯定是雷契尔那老狐狸早就转移了！”
但转念一想，疤脸队长又觉得不对。如果雷契尔早有防备，为什么不把武器弹药也一并转移？为什么要留下这些相对低价值的东西？
难道逃命了？可是内线给的消息萨拉和雷契尔都在基地中。
没道理啊....？
除非……
除非有人比他们先到一步。
想到这里，疤脸队长的后背开始冒冷汗。能够悄无声息地清空这里，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他猛然看向四周，总感觉有人在窥视。
“去他妈的！”疤脸队长咬牙切齿，极度的失望之后是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
“搬搬搬！把这些全都给老子搬走！一针一线都不要留！总不能白来一趟！让弟兄们白死！”
“快快快！动作都麻利点！这次行动可是机密。”
“凤铃那女人等下要核弹洗地的，走晚了咱们可就冤死了！”
海盗们骂骂咧咧，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开始七手八脚地搬运剩下的大件，这些东西价值累计起来虽然不菲，但是极为沉重、难以变现。
但他们此刻也顾不上了，只想尽快捞点东西然后撤离这个倒霉透顶的地方。
他妈的，拜伦不是说雷契尔肥得流油吗？
疤脸海盗想不通。
......
就在血盟海盗如同工蚁般在金库内挥洒汗水的同时，远在同步轨道之上的战场，形势已经骤然剧变。
原本以多打少，占据绝对优势的海盗联军后方，此刻成为了一个刑场。
“集火目标血狱号，这是敌人最后一艘船！”
“管他什么阵型不阵型的，冲！”
“快点，吃掉它就可以撤了，海军还有十五分钟抵达！”
“报！后方旗舰本阵遭遇未知敌人突袭。”
“什么！？怎么还有人？！”
“传令，第二突击护卫中队，第三侧翼护卫中队，第五主力护卫中队立刻回援本阵！”
凤铃的命令下达之后，原本追击赤狱号四十多艘战舰只得纷纷掉头，在星图之上，蓝色的战舰信号标识拉成长龙，中间薄弱，毫无章法。
不过此刻，已然胜利咫尺。
自然没有人在乎。
夜兰香号所在的火力投送舰队，也就是本阵。
“什么情况！谁在攻击我们！”
“血盟巡游骑士小队全军覆没！”
“无法识别！宙波雷达显示空白！光学雷达捕捉到几个白色光点！”
“立刻启动光学瞄准，目视接敌！”
“信号已经捕捉！发送全舰队！”
“那是...茱昂贝！？？”
“嘶！”
原本密密麻麻的蓝色友军标识的星图上，蓦然出现了9个红色光点，正以每秒超越4千米的速度飞快接近本阵。
凤铃端坐指挥席，即便是听到茱昂贝出现神色也没有变化。
一则全息投影显现。
“凤铃司令，茱昂贝的骑士团为何在这里？”
现身的是萝瑟妮拉，刚刚血盟巡游铁骑被宰杀，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凤铃看向她的目光中有些许冷意：“自然是送你血盟一份大礼，怎么，刚刚不是你故意拖延轰炸时机？”
萝瑟妮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迅速恢复平静：“司令说笑了。”
谈笑之间，攻守易形。
“是吗？”凤铃语气恢复平缓：“你可知，这支茱昂贝的领军者是谁？”
“哦？是谁？”萝瑟妮拉静待下文。
“你们的老熟人，卡兰斯塔星人屠。”凤铃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克伦威尔·拉诺·安德烈。”
这名字如一道闪电劈入寂静。
萝瑟妮拉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几乎停滞，脸上那抹惯有的慵懒笑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冰冷。
“你，确定？”
像安德烈这种站在茱昂贝之巅的大人物，行踪定然是极为保密的。
即便是萨拉亦或者雷契尔，知道帕克会派人来，但也并不知道来的人姓甚名谁，权位大小。
萨拉是亲眼见到之后，才震惊。
她没想到，茱昂贝家族竟然对陆翎重视到如此地步。
所以，她惶恐，她匍匐，她畏惧，故而，卑微到极致。
凤铃一开始也不知道，那计划，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自然是萨拉因为恐惧，搬出了安德烈的大名，想让她知难而退。
可惜，凤铃和萨拉一样，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牵扯的太多，双方都没有退路，必要争斗个你死我活。
萝瑟妮拉目光冰冷，和之前那般邻家御姐模样判若两人。
凤铃嘴角嗤笑，声音再度响起，不高，却字字如针如毡：
“你以为，我倾尽所有，兴师动众，只为了两条丧家之犬？
这个海盗联盟因利而聚，也必因利而散。今日，我们可联手瓜分赤色魔鬼，明日，你们也会因利而杀我凤铃。”
萝瑟妮拉懂了，她目光阴沉：“所以，你从始至终就知道，茱昂贝的人会来。”
“自然，我手中有一个茱昂贝无法拒绝的诱惑...
现在，又多了一个你们血盟抵抗不了的诱惑。”
凤铃橙虹狭长的眼眸看向萝瑟妮拉，意味深长：“如何？喜欢这份大礼吗？”
萝瑟妮拉没有回复，仍旧是那般看着凤铃，两人目光对视，眼中，利弊权衡。
“呵。”
萝瑟妮拉突然笑了：“你真是个疯子，竟然妄想彻底掌控我们。”
“彻底掌控不敢。”凤铃眸光平静，随即沉吟：“但，若要你们这支舰队真正为我所用，光是利远远不够……还需要一个共同的敌人，一场永远无法回头的血祭....
现在，祭品已经上桌，恰好，你们血盟无法拒绝。
只要安德烈一死，黑帆贼，恶人帮，亦或者你们掌控的尤它，整个茱昂贝的海盗全都再无退路。”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阳谋，一场投名状。
一旦血盟选择先动手，所有人都会被绑在名为“茱昂贝死敌”的这辆战车上，滚滚向前，直至粉身碎骨。
“呵，你知道的不少。”
萝瑟妮拉说完深吸一口气，当开口时，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凤铃，这么大，你玩不起。”
“礼物，我收下了，在这之前，若你敢泄露半个字。”
“事后，我一样会杀了你。”
“我会亲口告诉你，我们的意志，不被任何人掌控！”
第83章 血盟
海盗联军舰队主阵的战况已进入白热化。
九台白隼级铁骑在安德烈的率领下，撕裂联军仓促布下的三重火力网，所过之处，只余爆炸的残焰。
血盟的第二批铁骑弹射，冲向虚空。
十二台血爪铁骑呈扇形散开，试图利用火力覆盖限制茱昂贝骑士团的机动空间。
火光和动能炮弹在宇宙之中掠出一条长长的火网，各种导弹纷飞、舰炮齐射出炽白轨迹。
“包围他们！”血盟铁骑中队长嘶吼着下令。
“找不到！”
一道白光骤然从侧后方切入。流畅的机身毫无多余棱角，光滑的面甲之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感官设备，只有两道细微的、如同眯起的猛禽眼眸般的幽蓝光带。
“不好！！”
斩舰刀精准切入一台血爪的动力核心。
轰——
橙色火球绽放，随即这台白隼冲出，幽兰色的眼睛绽放出璀璨光芒。
“妈了个巴子的！”血盟铁骑中队长愤怒的咆哮，“这帮怪物！”
这是赤裸裸的戏耍。
万军之中，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从始至终，这支茱昂贝骑士团就没有动用过任何远程武器，全部都是近战一击凿穿驾驶舱。
在战术屏幕上，队友的信标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白隼再次闪现，这次是正面突击。
血盟中队长眼看着那台白色铁骑直冲而来，连忙开火。
动能弹幕射出一条火线，可那机体速度极快，每一个机动无比精确，瞬息之间便已经穿过。
噌的一下斩舰刀弹出。
弧光乍现，光影分离
血盟中队长的铁骑被从中斩断。
“老大！？”
“快跑！”
剩余的血爪铁骑陷入恐慌，阵型溃散。其他十台白隼趁机杀入，爆炸的火光接连绽放。
三十秒不到，整个血盟中队十二台铁骑，全灭。
“妈的！血盟一帮废物！”恶大鬼在舰桥咆哮，“来人！”
他的手下连忙将纳米腰带和铁骑钥匙呈了过来，恶大鬼一愣，随后一脚踹过去：“你他娘的，给我这个干什么？给我打凤铃的通讯！我要问问她现在怎么办！”
此时，莲已经带着三十多台铁骑抵达本阵。
“集火！”
“分批轮次攻击！”
“呼叫舰炮导弹支援！”
“把他们压制在200千米内机动！”
“锁不住啊！”
......
血盟旗舰，萝瑟妮拉回到了专属的舰长室。
室内，有一处封闭式的空间，开门之后，赫然是一种非常尖端的跨星系通讯装置，名为星枢通讯阵列。
一道经过多重加密的讯号，穿越了无尽的星海。
十秒后，一道模糊的全息投影缓缓凝聚。
影像中是一位身着银灰色、饰有未知徽记制服的中年男子，那徽记，与现在的血盟有五分相似，面容隐在光影交织的暗处，并未显露全貌。
唯有一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清晰可见，就这样目光沉静地落在萝瑟妮拉身上。
“萝瑟妮拉，动用星枢紧急链路，看来....出现了你搞不定的事情。”
萝瑟妮拉微微垂首：“将军，第七份名单中编号1163号目标落单，现在正在被我舰队围剿。”
“围剿？落单？你有多少把握？”
“本地盟军战力堪忧，无法完成猎杀。请求授权使用归途协议，折跃圣堂级武力介入。”
“为1163号目标，启动一次性归途么？”
“是。”萝瑟妮拉抬起头，“将军，机不可失，茱昂贝家族并不知道我在这里。”
“就凭这个理由？”男人的声音很稳，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告诫，
“萝瑟妮拉，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个陷阱，你的决定过于武断，有时候，需要站在全局的角度去看。”
“受教了，老师，我只是基于组织最有利的选择。”
短暂的沉默后，男人的声音响起：
“也罢，有一艘搭载归途的雷雨级距离茱昂贝1光年临界，我授权你启用归途协议。
记住，萝瑟妮拉，目标抹除时，不要暴露组织特征。行事需谨小慎微，切记....切记。”
通讯关闭，全息影像消散。
当她回到舰桥时，代表茱昂贝骑士团的九个猩红光点，正在不断环绕舰队机动，穿透联军仓促组建的防线。
围攻的铁骑，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信标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黯淡、消失。
“报告！恶人帮铁骑中队全军覆没！”
“黑帆剃刀号巡洋舰引擎被贯穿，防御阵型失守！”
“敌方铁骑无法锁定，轨迹无法预设。”
各种急促的汇报响起，茱昂贝的强大以及带来的恐惧，不断滋生，蔓延。
萝瑟妮拉坐回舰长席，碧绿色的眼眸扫视着战术沙盘，心中了然。
不得不说，凤铃的指挥水平还是颇有职业舰队司令的那种风格，虽然茱昂贝骑士团无可比拟，但是在舰炮以及舰队机动包围下，活动空间被压缩到了150千米范围内，还在不断减小。
至少，茱昂贝已经开始用远程武器了。
“汇报情况，测算帝国海军抵达还需要多久？”
“预计十二分钟。”
然而就在此时，战术官传来急促的惶恐：“不好！包围被突破！黑帆的两艘战舰失去动力！朝我们过来了！”
虚空之中，数道流光突破封锁圈，朝不足50千米的本阵掠去。
安德烈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斩首指挥中枢。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在海军抵达前，将这群乌合之众的首脑彻底碾碎！
“让拜伦带人出击。”萝瑟妮拉说完，正要下达其他命令时，一道加密通讯传来。
“首领，雷契尔金库...后面.....有....惊人发现。”
......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距离雷契尔深层金库5千米之外的小行星简陋港口。
陆翎看着远方的纷飞战火，低声喃喃：
“打吧打吧！最好都往死里打！嘿嘿。”
他巴不得那三方拼个你死我活。
眼见港口越来越近，太空宇宙已经出现在眼前，随即神色一正，目光首先锁定银椋：“探测到海盗热源靠近！银椋，你战力最强，立刻带人去c-7动力管道拦截。”
希维娜默契接话：“琴、瑰拉，你们去帮忙。”
两人即刻出列，站在银椋面前。
一套配合下来，丝滑流畅，差点就没说，您请了。
银椋见状，看向陆翎，默默的转身。
“希维娜，你们去找个突击艇。”陆翎递过一个眼神，希维娜会意，带队离开，临走的时候，绿叶深深地看了陆翎一眼。
转瞬之间，通道入口处，只剩下陆翎一人。
此刻，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在港口飘了五百多米之后找到一个极为空旷的地方。
意识沉入系统。
打开机库。
【检测到可用停泊位。是否激活死亡漩涡级？】
激活！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眼前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泛起如同水波般的剧烈涟漪，但很快，这涟漪又突兀地平息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船....呢？
陆翎眯起眼睛，开启喷气模式。
他悬浮在冰冷的虚空中，四周是破碎的小行星和遥远战场的闪烁火光。
他面前的空域一片死寂，除了漂浮的尘埃和残骸，空无一物。
【激活已完成】
系统的提示让他一愣，随即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莫非是？
隐形了？
在EVE中，每次跨越星门，都会有短暂的隐形机制。
他所拥有的这个系统，其伟力又何尝不是一种更高级的星门？
果然，在系统的资产列表里，死亡漩涡级的操作选项已然亮起。
【登船】
嗡——
陆翎面前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骤然发生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畸变。
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开始龟裂，从最中间开始，缓缓朝两边延伸，在陆翎震惊的目光中，展露出那犹如山岳般厚重磅礴的装甲。
从这里一眼望去，巨大的船身根本不到头。
宽达430米的舰身如同移动的山脉般缓缓呈现，瞬间遮蔽了远方恒星的光芒，巨大的阴影投在陆翎和整个港口之上。
高达395米的舰身上，透过舷窗，看到了那层层巍然的甲板。
最后，是那对令人窒息的太阳翼。
它们从舰体两侧缓缓伸展，在小行星顶部露出翼尖，太阳翼表面覆盖着深色的能量吸收板，此刻正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流光，贪婪地汲取着能量。
整个过程仿佛慢镜头，却又在数秒内完成。
当死亡漩涡级完全显露出它那恐怖、庞大的全貌时，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那两门已经完成挂载的1200mm加农炮，长达25米的粗大炮管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死亡漩涡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小半个港口，所有漂浮的尘埃、碎屑在这绝对的体积和质量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是一种足以令任何目睹者心跳停止、灵魂颤栗的绝对力量之美！
陆翎悬浮在这头钢铁巨兽的阴影之下，仰望着。
强烈的震撼甚至让他暂时忘记了呼吸。
尽管这一切因他而起，但亲眼见证如此庞大的星际战舰因自己一个念头而降临现世，那种冲击力是无法言喻的。
远处，希维娜带着薇菈等人刚刚找到一艘勉强可用的老旧突击艇，正准备返回接应陆翎。
突然！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低沉嗡鸣让她们莫名感觉冰寒刺骨，紧接着，远方港口空旷区的空间就发生了恐怖畸变。
“那…那是什么？！”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瞳孔瞬间缩紧！
只见远方，虚空破碎，一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缓缓降临。
阴影之下，只剩下喉咙滚动之声。
“这是.....战..战列舰...？”
阴影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迅速吞噬了她们所在区域的光线，将整片空域笼罩在冰冷的黑暗之中。
她们如同蝼蚁般悬浮在这片突然降临的阴影下，仰望着那尊钢铁星舰，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根本不是她们认知中任何已知势力的舰船风格。
那充满绝对暴力、压迫感的姿态，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星域。
“是…是舰长吗？”薇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是她们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因为，那就是陆翎所在的地方。
“走！”希维娜即使早就知道陆翎有着无法言喻的力量，但是此时此刻，心中的震撼还是难以自拔。
“太大了！”
陆翎掏出来的东西，一次比一次大，现在大的都要颠覆想象。
与此同时，港口一隅的废弃管道口被猛地撞开。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老子不是说走b-6通道吗？！”一个骂骂咧咧、满身油污的精英海盗率先钻了出来，他身上的服装来自血盟，显然在混乱中迷了路。
“行了行了，能出来就不错了，妈的！老子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特么碰到没信号！？赶紧找路回…”
他的同伴跟着爬出，话说到一半，却猛地僵住，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前面的！别堵着门口！”
管道后面又挤满了人影，他们推搡着，在频道中骂骂咧咧。
当钻出来后，抬起头。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仰着头，如同石化了一般。
他们的视野，被一堵无限向上、向两侧延伸的、望不到头的暗钢色墙壁完全填满！
更远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厚重的装甲棱线，以及更上方那巍然如山脉般隆起的舰体。
巨舰投下的阴影将他们完全吞噬，冰冷的绝望扼住喉咙。
“这...”第一个海盗手中的箱子滑落，飘向虚空。
他双腿神经发软，如果不是失重环境，早已瘫倒在地。
“这他妈......？？”
“是赤色魔鬼的货船吧....？”
“放屁！”
“这还是雷契尔的老巢吗？”
有人朝后方看去，通道黝黑，但隐隐有蓝光闪烁。
“咱们.....穿越了？”
“快看，那有个标志！有个人！”
“嘶。”
在太阳翼后方的舰腹部装甲，一个由数个楔形方块构成的圆形徽记缓缓出现。
这不是帝国的徽章，也不是茱昂贝海军。
通过纳米战甲的目视系统，他们看到了一个渺小的人影，缓缓钻进了一处开合的露天舱门中，随后舱门关闭，遮住了里面的光。
当他们再次仰望这艘巨大的战舰时。
遮天蔽日，坚不可摧。
第84章 奥拉
陆翎的喷气背包推动着他，如同渺小的飞虫般，飞向死亡漩涡号。
越是接近，越是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庞大，每一寸都诉说着纯粹的工业力量与战争美学。
靠近舰腹区域，一块巨大的装甲板无声地向上滑开，露出了内部灯火通明的登陆通道。通道入口边缘流淌着淡蓝色的能量力场，将外部真空与舰内环境隔绝开来。
陆翎穿过力场，身体微微一沉，人工重力瞬间接管了他的身体，稳稳地落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
“这里是机库？”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在这无比空旷的空间里甚至连回响都没有。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挑高惊人啊。
初步目测，其容积远超3000立方米，更像是一个被精心规划的巨大殿堂。
穹顶高达上百米，远处望去，甲板向舰体深处延伸，一眼几乎望不到头，给人一种内部空间远比外部观测更大的错觉。
冷白色或昏黄的高强度照明板镶嵌在穹顶和墙壁上，投下均匀而明亮的光线，将每一寸金属、甲板都照得铮亮，反射出特有的冷光。
脚下是厚重的防滑合金甲板，上面清晰地标示出各种功能区域和通行路线。
数条深嵌于甲板中的重型磁力轨道纵横交错，通向更深处的整备区，显然用于快速移动大型装备。
在数百米之外的边缘，可以看到数个巨大的、带有复杂机械臂和能量接口的整备坞。
尽头则是显示一个护卫舰的图案，显然那是一个专属停泊护卫舰的机库。
大量的自动化机械单元沿着预设的轨道和天花板滑轨悄无声息地移动，进行着巡检、清洁或运输工作。
没有嘈杂的人声，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行嗡鸣和机械单元精准移动的细微声响。
陆翎站在原地，渺小得如同站在巨人殿堂中的蚂蚁。
他仰望着这宏伟的巨作，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所拥有的死亡漩涡级，其科技与力量层级，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
真正的EVE战舰，远比游戏看上去，让人灵魂震颤，抽离。
就在此时，一个约莫篮球大小，通体呈现流线型哑光银白的无人机，正悄无声息地悬浮着滑行到他面前。
无人机的核心处，一枚幽蓝色的核心闪烁着微光。
在他面前约一米处稳稳停住。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蓝色光锥从无人机底部投射而下，在他面前的甲板上形成一个清晰的全息界面。同时，那个他熟悉无比、温和专业的电子女声响起。
【生物特征扫描完成，神经元匹配确认】
【权限验证阿尔法】
【舰长身份确认】
【欢迎您，陆翎舰长，首次登舰认证程序启动】
【我是您的舰载智能辅助单元，高阶人工智能，代号：奥拉（Aura）】
【我将协助您完成对死亡漩涡级战列舰的基础认知、系统操作、以及后续的战略决策支持】
【您现在已获得本舰最高指挥权限】
紧接着无人机上前，递给了陆翎一支极为简约的手环。
戴上之后，全息投影无比清晰，宛如真实。
【舰船状态】|【星图导航】|【能源系统】|【无人机\/武器控制】|【工程系统】|【仓储管理】|....
奥拉的声音继续平稳地介绍，她就是最好的导航员，新手导师：
【正在进行初始舰船状态诊断】
【注意：舰船当前装配方案严重不足】
【主武器槽位：2\/16】
【副武器槽位：0\/26】
【大型导弹发射井：0\/16】
【改装件插槽：0\/8】
【高能量插槽：0\/16】
【中能量插槽：0\/12】
【低能量插槽：0\/10】
【克隆...】
“停停停，奥拉，我是老飞行员，带我去舰桥。”
奥拉的存在，以及它所带来的这一系列极具EVE游戏特色的系统界面和引导流程，瞬间将陆翎从那种面对庞然巨物的震撼中拉回现实，带入了一个他既熟悉又无比新奇的“舰长”角色。
这不再是游戏。
但一切，又仿佛一场无比真实、关乎生死的游戏。
“啊~系统，我爱死你了。”
【指令确认，导航路径已规划，请随我来，舰长】
奥拉无声地转向，流畅地悬浮前行，为陆翎引路。
它投射出的蓝色光锥在甲板上形成一个个清晰的箭头标识。
与此同时，一块银灰色小型反重力滑板飘来。
陆翎深吸一口气，踩了上去，滑板表面泛起微光，立刻根据他的体重和站姿进行了自适应调整，提供稳定的支撑。
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的主通道，冷白色的照明光带在高速移动下拉成一道道流光，更显空间纵深无极。
一扇扇数米厚的复合装甲气密门在他们接近时开启，又在他们通过后迅速闭合，将一个个功能区域隔绝在后。
通道并非一成不变，时而有上坡，时而有向下阶梯，每隔一段路都有分叉通道，感觉自己仿佛正在穿越一座庞大、精密复杂的钢铁城市。
每一条路，都让陆翎非常好奇通向何方，不过嘛，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去舰桥。
日后，时间多多的。
因为并非极速，所以十分钟后才抵达了一条格外宽阔的上升通道广场。
广场呈环形，排列着至少三十台重型电梯，每台都标注着不同的功能区域的标识，
奥拉引向其中一台标记为【cIc-001】的电梯。
cIc是舰桥的意思，001那大概是舰桥1号电梯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内部是银白的金属舱壁和简洁的控制界面，面积大约能容纳数十人。
陆翎跟随奥拉进入，电梯开始平稳上升，将他带向这艘庞然大物真正的指挥中枢。
他默默观察着楼层。
好家伙，光这边就有72层甲板。
只是数秒钟便抵达了最顶部，门扇滑开，入目是一处略显宽阔的舰桥平台，大约两个篮球场那么大，最前方，是一扇直径达到六米的圆形合金大门。
奥拉继续向前。
合金大门层层开启。
陆翎踏入舰桥。
第一个冲击是温度，这里的空气比机库低至少五度，带着循环系统过滤后的金属凉意，第二个则是仪器设备的嗡鸣。
空间呈狭长椭圆形，纵向约50米，最宽处有120米，高25米，共有3层，头顶便是那巨大的了望舷窗。
舷窗之外，可以看见深邃的宇宙和远处的激战火光。
他现在所在的是第二层，下方的视野一览无余。
“奥拉，死亡漩涡级舰桥，有多少个岗位？”
【舰长，常规模式下，拥有165个岗位，分别是：舰长副官、作战副官、执行官、战术官、情报官、通讯官、航行控制官、战术导航官、推进系统工程师、损伤控制中心......】
【辅助模式下，至少需要28个岗位】
【克隆模式下，需要链接阿尔法或者欧米伽神经元枢纽】
“神经元枢纽，蛋么？”陆翎若有所思，“带我去。”
奥拉依言飘向第三层舰长席，站在这里，第二层，第一层一览无余，头顶的星穹瑰丽，震撼人心。
第三层核心控制区所有席位都空置着，屏幕却持续滚动着数据流，显然由奥拉直接托管。
舰长席很大，独树一帜，甚至可以说是小小的第四层。
直至走近之后，舰长席开始下沉，一枚直径大约3米的椭圆形的太空舱微微升起，露出里面的培养皿，陆翎注意到，太空舱周围有着无数粗大精密的光束线缆，显然，连接着这艘庞然大物的所有系统。
这培养皿并非柱形，只是这样叫而已。
在那脊背躺下的位置，有五个环形阀门，陆翎几万年前就发现了，但是始终未能知道它的作用。
【舰长，您并没有进行神经元阿尔法或者欧米伽改造】
【关键是，您没有克隆体，不建议神经元链接模式】
还好奥拉及时出声。
陆翎差点就钻进去了。
【关键时刻，舰长您可以使用克隆控制舱逃生弹射】
“原来如此。”
EVE的船既可以正常开，也可以躺进蛋里，但是需要阿尔法\/欧米伽克隆体。
那到时候岂不是可以克隆一个我？
嘶。
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陆翎摸着下巴想着。
太空舱缓缓下沉，舰长席再度出现，他深吸一口气，坐上。
座椅自动贴合他的脊柱曲线，侧翼支撑模块轻微调整，扶手上的身份验证器亮起微光。
苏醒时隔200天，陆翎终于坐上了这个位置，环视一圈，目光所及，皆是瀚海的星辰宇宙。
当时，他窃取夜兰香号星图时，就发过誓。
总有一天。
“奥拉，载入星图。”
陆翎拿出旧手环，这还是夜兰香号首席机械师的象征，如今上面也被摩擦出岁月的痕迹。
【星图数据库已经链接】
【帕提亚帝国全域星图已加载完毕】
嗡——
下一刻，一道庞大的全息屏幕清晰地付现在他面前，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如同苏醒的星河般汇聚。
茱昂贝乃至柯西星座所有公开的航道、信标、空间站、行星、殖民卫星....
星图追随着陆翎的目光不断缩小亦或是扩大，其精细与庞大程度，犹如一根根细丝蛛网脉络，连接着数以千万计的恒星系统。
仿佛正悬于银河系之上，俯瞰着亿万星辰。
当他坐上了这把椅子，他的意志，就是新的方向。
从此以后。
银河再无枷锁，寰宇皆为坦途。
星辰瀚海无垠，而我——
无所拘束，无所不至。
第85章 归宿
希维娜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突击艇，缓缓靠近那庞然巨物。
狭窄的驾驶舱内，挤满了一张张写满好奇的姣好面容。少女们的瞳孔中，倒映着窗外那令人窒息的宏伟轮廓。
宛如神迹降临。
就在此时，陆翎的通讯传来，这次，是无比清晰的0延迟，再也没有之前的杂音。
“希维娜，看到左舷三号磁力锚泊区的导航灯了吗？靠过去，我为你们开启入口。”
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随意。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希维娜的手指本能地微调操纵杆。
突击艇灵巧地侧滑，掠过死亡漩涡级战列舰巨大的太阳翼风帆，缓缓靠近左舷装甲板上那排规律闪烁的橙色指示灯。
突然，一股强大的磁力捕捉了突击艇，将接下来的操作完全自动化。
“快看那里！”迪妮丝突然指向前方。
只见那片厚重装甲板表面，严丝合缝的接缝处亮起醒目的红色光带，一个十米高的入口缓缓开启，露出内部明亮洁净的通道。
通道边缘泛着蓝色的能量力场，完美隔绝了内外环境。
这是一个标准的、高效的登陆接口。
突击艇平稳驶入通道，被重力捕获。
当他们完全进入后，身后的装甲板开始闭合，将冰冷的宇宙彻底关上。
艇内众人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与突如其来的顺畅接驳中，有些不知所措。
“嘶嗤——”
气密门开启的轻微声响中，希维娜带领众人走下突击艇，每张脸上都带着茫然与惊叹。
绿叶第一个摘下头盔。
清凉的氧气中混着一些金属气息。
这是一个小型的转运平台，大概有一个小型停车场大小，边缘是冰冷的栏杆，从这里向下望去，是那巨大、无比宏伟的机库甲板。
向前则是一条延伸至视线尽头的宽阔通道，冷白色的照明光带不断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整个空间空旷而洁净，充满高效的工业和机械力量美感。
远处，有几个自动化机械单元正沿着天花板滑轨运行。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安静地停在平台旁的一辆开放式反重力悬浮载具，以及倚在车边的那个身影。
陆翎随意地靠着车身，眼里略有疲惫，但嘴角那抹兴奋之间根本就难以遮掩。
“速度挺快。”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仍带着惊魂未定表情的少女，张开双臂，提高声调：
“诸位女士们，欢迎来到我的船上。”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短暂的死寂之后——
少女们的目光迅速从最初的陌生、震惊，转变为难以置信的惊讶，最终化为灼热的兴奋与狂喜，眸子里熠熠生辉。
“哇舰长！！你无敌了！！”
小萝莉六花发出一声欢呼，直接扑了过来，一头撞进陆翎的怀里。
“这是战列舰吗！？”她仰着头问，眼睛亮晶晶的。
陆翎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而又信赖的脸庞。
“这是我们的战列舰！”
他纠正道：“星海无垠，日后或许艰难险阻，穿越风暴，它就是你们的盾，你们的剑，你们可以安心入睡的....家。”
“家？” 绿叶下意识地重复，这个词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温暖，却又如此陌生。
陆翎的目光变得柔和，他看向每一张仍带着惊魂未定却又充满渴望的脸庞。
“是的，家。”
漂泊许久，终于有了落脚之地。
希维娜重复着这个字，那一贯清冷的面容上，一向清冷的脸漾开笑意。
只有她知道，一路走来多么艰辛，陆翎为了获取「水果」，不得不屈从于凤铃的淫威，两次经历了黑水湾的生死追逐。
微笑中，有卸下重担的释然，更有一种深植于心的归属感悄然生根发芽，此刻，“家”这个字重重地敲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薇菈和迪妮丝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同样的激动与湿润。
她们围拢上来，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般的兴奋和难以言喻的骄傲。
陆翎在中间，摸了摸鼻子。
嘿嘿，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奥拉滴溜溜的飞了过来。
【欢迎登舰，旅客们】
【识别到访客：雌性人类生命体*8】
【权限等级：游客】
“不不不奥拉，她们不是游客。”陆翎咳嗽两声，神色严肃起来：
“奥拉，授权希维娜一级权限，身份认证：舰长副官。”
希维娜立刻迈步踏出。
“授权绿叶二级权限，身份认证：首席医务总长”
绿叶嫣然一笑。
“授权其他人二级权限，身份认证：高级核心成员。”
随后陆翎话锋一转，“我交给你们的技能书，都学会了吗？”
“学会了！可是舰长，瑰拉和琴还没回来。”
陆翎一拍脑袋。
......
通道深处，c-7动力管道交叉口。
银椋的身影在粗大的管道之间穿梭，步伐轻盈。
在五级甲的加持下，她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锁定了前方拐角后传来的细微热量波动和呼吸。
琴和瑰拉紧随其后，两人背靠背，脉冲步枪枪口警惕地扫视着侧翼和后方阴影。
“好强，感觉咱俩没啥用。”琴小声嘀咕。
一路上，她们一发子弹都没打出去过。
“不用感觉。”瑰拉一脸认真，“舰长说，这种就叫神队友，能带飞全场。”
“神队友？那我们是...？”
“三个热源，正在快速接近。”银椋清冷的声音在加密频道响起，“接敌。”
话音未落，三道穿着血盟制服、手持脉冲步枪的身影猛地从拐角后冲出，短短几十米距离迅速冲刺，显然早就做足了准备。
然而。
咔嚓——
一道刺眼的银白弧光撕裂了昏暗的通道。
三杀，triple Kill。
银椋翻手间收剑入鞘。
下一刻。
“五个热源，正在接近。”
“接敌。”
咔嚓——
五杀，penta Kill。
剑光再次消逝。
“十个热源，正在接近。”
“危险，我独自接敌。”
银椋瞬息之间消失在了她们侧面。
琴想追上去，被瑰拉拦住。
“舰长说，有神队友带飞的情况下，躺好就行。”
“躺好？”琴不明所以，突然一怔：“呀，我居然没装能量弹匣。”
就在这时，陆翎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入口。
他必须和银椋汇合，等会还得和茱昂贝家少爷共进晚餐，谈几个亿的生意呢，忙滴很。
死亡漩涡就暂时交给希维娜了，让她出去觅觅食，练练手。
“你们去出口，不用等我了。”
“是舰长。”瑰拉依旧那般正经。
“啊？哦。”琴有些恋恋不舍，这次好不容易与陆翎重逢，两人说的话还不如之前在采集站时多。
总感觉，变了一些。
“因为神队友吗？”
然而，走了几步，琴突然回头：“老大，我好久没吃饭了！”
逐渐消失在通道阴影下的陆翎一个趔趄。
......
孤坟基地深处，管道错综复杂，阴影浓重。
“哥！这边！导航上说右转第三个口子就是汇合点！”赵虎压低声音对着身后喊道，手里攥着一个屏幕闪烁不定的老旧数据板。
赵龙吭哧吭哧地跟在后头，身上挂满了各种捡来的装备，两人甚至穿着血盟的制服。
谁叫这里全是血盟的人。
原来，当初在夜兰香号插队的正是他们俩，也是陆翎在贾斯汀叛变时顺手收的小弟，外号龙虎兄弟。
突袭孤坟基地的行动并没有比血鲨那艘小艇好哪里去，他们的突击艇迫降在一块坚固的装甲板上，花了五分钟才找到入口。
至于汇合点，自然是琴给的。
毕竟是陆翎收的小弟，这次行动虽然没有告知细节，但是两人也猜出来了。
“刚刚我看见血鲨老大了。”赵虎小声嘀咕。
“你喊了吗？”赵龙喘着气问。
“没有，我看他跟血盟差点打起来。”
“嘶....咱们老大是不是背叛首领了？”
赵龙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什么背叛不背叛的，人往高处走，水在下面流，咱俩欠首席一条命，不然早就....”
赵虎叹息一声。
“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变得像希维娜大姐头那样强？”
“别想那没用的，先保住小命再…”赵龙话说到一半，突然猛地噤声，一把将赵虎拽进旁边一处粗大管道的阴影里，
“隐蔽！有动静！”
两人刚缩进去，就听到通道另一端传来极其短暂的打斗声和几声压抑的惨叫。
“呃...啊！！”
“魔..魔鬼！”
“快跑——！”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人影，在火光下缓缓踏出。
一股冰冷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赵虎赵龙两人汗毛倒竖，死死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脚步声。
极其轻微。
从通道拐角处传来，不疾不徐，正向他们藏身的方向靠近。
那余光目视的影子，也越拉越长。
赵龙偷偷探出半只眼睛，只看了一眼，就猛地缩了回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怎...怎么了哥？”赵虎用气声问，声音抖得厉害。
赵龙嘴唇紧抿，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口型绝望地比划：“杀...神。”
赵虎脸色一白。
显然，银椋的威名已经通过那批潜入的血盟精锐中传开了。
拐角处，银椋的身影缓缓出现。
火光摇曳之下，姿态笔挺，黑色的五级纳米战甲流光一闪而逝，黑色的五级纳米战甲流转着暗光，身后披风微微飘动，左手轻按剑柄。
面甲上的幽蓝光带如同没有任何温度的死神凝视，扫过空无一人的通道。
她的脚步未有停顿，径直朝龙虎兄弟藏身的管道阴影走来。
显然，这种藏匿在她的感知面前，形同虚设。
只不过，是没有主动现身送死罢了。
绝望瞬间攫住了兄弟俩的心脏！
“跑！”
赵虎终于憋不住了，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想从管道另一头钻出去。
“小心。”赵虎想拉住，却晚了一步。
银椋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两人身上那套血盟的制服，以及他们惊慌失措、毫无战意的脸。
右手握上了剑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银椋，剑下留人！”
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从通道另一端响起。
银椋闻言缓缓收回右手。
陆翎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他看了一眼吓得几乎魂飞天外的赵虎赵龙，又看向银椋。
“他们是我的人。”
赵虎猛地喘过一口气，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赵龙也一屁股坐倒，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人，太强太可怕了。
“老大！”两人连忙爬起来，齐齐称呼一声。
陆翎低头看着他们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赵龙身上挂满了血盟的各种武器，想必没少捡盒子。
但，不管怎么说，两人能在掉队的情况下，深入这座危险破败，随时会倒塌的巢穴，就是为了和他汇合。
至少忠诚，在这一刻得到了体现。
“瞧你们这点出息，还套着血盟的战斗服。正好，省的我去找人了，你们快到后面去，现在估计还来得及。”
“啊？”赵虎不解。
赵龙连忙称是，拉着赵虎离开了这里。
他心里清楚，现在的龙虎兄弟，还不足以成为陆翎的助力。
原地，陆翎看向银椋那把剑，啧啧称奇：“还剩多少能量？”
银椋闻言，左手在剑柄处轻按，一枚能量晶体弹出，冒着烧蚀的青烟掉在地上。
这一路，至少出剑五六十次。
随后她又熟练地装上一枚新的能量晶体。
“呃，你不是有备用的吗？能借我玩玩？”
“阁下请自重，安德烈将军的命令，是让在下保护您的安危。”
“小气...那走吧，估计你们老板要到了.....琴说的没错，几天没吃饭真的有点饿啊。”
第1章 星战前夜
诱导已亮，前方净空，准许跃迁，祝诸君武运昌隆，燃尽星辰——！
——————————————————————————————————————————————————
pIbc亡国啦！
什么？我大pIbc没了？
“天下布武斐德克，永不分裂泛银河！”
“pIbc损失惨重。”
“啊....馒大林灭灯了....”
“我等二五仔箪食壶浆迎王师！”
“招新招新，收留无家可归的小宝贝、叼毛，团里妹妹多，入团送毒蜥，5亿启动资金！”
“儿子们别信，都是女装大佬！掏出来比你还大！”
“真的吗？我就喜欢比我大的！”
“我(艹皿艹 )~~”
“终于结束了！兄弟们辛苦了，歇息吧，明天我发个大红包。”
“团长万岁！”
昏暗的房间里，陆翎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个懒腰。屏幕中，他的飞船已经被击毁，就剩个蛋。连续鏖战两天两夜的主权战争让他疲惫困倦。
脑袋摇晃，头疼欲裂。
陆翎还想着收尾下，可是紧接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刺痛袭来，眼前一黑。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翎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睛，冰冷的液体触觉袭来，他只觉得自己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靠，给我干哪儿来了？”
陆翎发现自己身体呈卷缩状，姿态非常不舒服，像被放在了一个罐子里。
放眼望去，入目是一个极具科幻感的封闭式环形空间，约莫小轿车座舱那么大。在旁边，数道全息投影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指标。
【检测到生命体征激活....】
【解除a休眠模式.....】
【注入逆向多巴胺催化酶Ry-8oS】
【正在激活a基因序列...】
【0.021%....】
【激活失败】
脊椎传来轻微的刺痛，紧接着一些记忆、认知如潮水般袭来，井然有序。陆翎只感觉的脑子在此刻变得无比清醒，过往的记忆如同磁盘文件般，目录清晰可查。
嘭——嘭——嘭
心脏澎湃地跳动着，血液传输四肢百骸。粘稠的氟碳溶液从陆翎耳蜗中抽离，发出类似章鱼触须剥离玻璃的滑腻声响。紧接着，休眠舱气密装置开启，液压装置解锁收缩至舱壁内。
陆翎一脚踏上冰冷的地板，随后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细腻光滑，再也不复之前的蜡黄色素沉淀。
“我穿越了？还带着EVE系统？”
随后他掐了自己一下，剧烈的痛觉神经反馈让他接受了这个现实而不是一场梦境。
看来没错，自己因为过度熬夜而穿越，还带着EVE系统——不，还有“蛋”（EVE中的太空舱）。在游戏中被击毁的玩家角色都会乘坐该逃生舱脱离飞船。
陆翎连带着EVE和蛋一起穿越到了这个未知世界。
意念微动，系统主界面浮现。上面只有四个功能，分别是：钱包、商城、星图、机库。
【钱包：12,733,255 ISK】（这点钱，前期直接当无系统看）
余额和游戏里的一模一样，陆翎只是个小炮灰，参加会战驾驶的飞船也是龙卷风级原型，这类船价值低，非常适合战场炮灰添油，统称别名日不完。
接下来是商城，可以浏览和购买，消费后所有商品自动收入机库。和游戏中一样，商城只有一些常规的商品在售，倒是蓝图非常齐全，比如特别版舰船的蓝图、巨像蓝图、泰坦蓝图等等，一应俱全。
还有非常多的舰船涂装、装备、芯片、核心、建筑、日用品等等。
咕咕咕——
腹中传来空旷的饥饿感。
很快，陆翎在商城中筛选到了一些食物。
【是否花费186 ISK购买蛋白食物？】
【购买】
-186 ISK
【该商品已经送达机库！】
随后陆翎又购买了一些饮品、乳制品。在太空舱里坐下，打开机库界面，里面躺着刚刚购买的食物还有一个封装的货柜。
“咦？”
【死亡漩涡级封箱货柜】：占用空间500,000立方米，该货柜封存了一艘米玛塔尔阵营死亡漩涡级战列舰全部组件，注意，只能在星港组装。估值：2,460,000,000 ISK。
陆翎想起来了，这是军团会战前派发的战舰，但是他上线较晚，等大部队出发才上号，为了避免被抓白送就没有组装，直接开日不完去助威，反正pIbc大厦将倾，优势在我。
别追问，问就是贫穷。
舰船货柜的提取选项是灰色，无法选中。
“也就是说，只要到星港，我就能组装死亡旋涡级？”陆翎有些兴奋，星辰大海永远是男人至死不渝的浪漫。
“不对！这里并不是游戏，十有八九没有那么容易。”
陆翎很快反应过来，尝试提取其他舰船，例如伐木者级护卫舰和死神号，但无一例外，统统失败。
【你无法在太空进行此类操作】
多番操作尝试无果，无奈之下，陆翎从机库中提取了一些食物，饮品开始狼吞虎咽。味道一般，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十分饥饿，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贪婪地汲取营养。
一边吃一边透过逃生舱的舷窗向外看去。
宇宙幽深无垠，稀疏的光芒如同被随意撒落的钻石，遥远而冷漠。舷窗玻璃反射出他的清晰身影，睫毛上还挂着几滴冷凝水，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陆翎放下食物，伸手触摸玻璃上的自己，冰冷真实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里是宇宙，黑暗无边无际，太空舱犹如一叶孤舟，这里没有方向，没有尽头，没有依靠。无论他看向哪里，都只有永恒的黑暗与稀疏的星光。
对了！星图！
万一这里是EVE宇宙呢！？
陆翎连忙打开星图，可是结果似乎和他料想的一样。
【当前无有效星图数据】
全息投射的星图中空荡荡的，就像逃生舱外的宇宙一样寂寥。
陆翎此刻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宇宙不会记得你。
它不会在乎你的恐惧，不会回应你的呼救，甚至不会给你一个痛快。它只是沉默地、冷漠地、永恒地存在着，而你的生命，不过是它无限岁月里的一次轻微颤动的尘埃云，转瞬即逝。
这里连死亡都是孤独的。
陆翎的心跳开始加快，他丢掉手中的食物，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摸索着打开驾驶座按钮。狭小的空间中，一个极为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从地板上钻出，环抱式控制台弹出数个全息操作界面。
不出所料，逃生舱自带的星图中也没有有效数据。这里极有可能不是EVE宇宙或者....太远。
【当前暗物质燃料剩余：100%（1kg）】
【电容量：150GJ】
【巡航最大速度：1800m\/秒】
【跃迁续航里程剩余：100小时】
【跃迁引擎最大速度：5AU\/秒】
没有星图，就没有坐标。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都是吞噬一切的虚空。
陆翎深吸一口气，手掌握住操纵杆，按下跃迁按钮。
【跃迁引擎准备中.....】
【正在建立跃迁航向】
【无法建立跃迁航向....】
【跃迁引擎关闭】
陆翎的心沉入谷底，他意识到了——
在这片真正意义上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连自己的尖叫都听不见。
pS：（前面20万字单机写的，现在已经写到后面了，再注明下，前80章没有EVE船，钱少，爽不起来，这里上一个脑子寄存处~~~）
第2章 先驱
不知过了多久。
“嗝~”
酒瓶滚落，陆翎脸上通红，醉醺醺的。冰冷的地上散落着一些精神药品，x1本能、克拉什、梦呓、坠落....
显然，人已经濒临极限疯狂的边缘。
此时，主控台上弹出一则红色警告。
【电容容量：149GJ】
【未搜寻到有效空间站航向....】
【即将自动切换休眠模式....】
嗤——
恒温维生系统下线，温度急剧下降。
休眠仓再度从舱壁中弹出，升起的玻璃皿张开入口，等待着他的进入。陆翎顶着血丝密布的双眼，爬了进去。随后，逃生舱的灯光彻底熄灭，归于沉寂。
......
银盾星域。
河外陆叁星区。
柯西星座。
茱昂贝自治领外环尘埃地带。
冰冷黑暗的空间中泛起涟漪，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黑暗，伴随着火焰与爆炸，一艘飞船被硬生生的挤出跃迁通道。
船体钢板扭曲变形，在高温中烧灼成暗红色，装甲不断地熔毁掉落。
嗡——
突然！一股庞大的能量洪流从船尾引擎舱喷薄而出，冲击波犹如巨浪般从中心横扫四周，将这艘飞船拦腰炸成无数碎片。
在最后关头，一条长轴七八米的逃生艇紧急从飞船腹部飞速逃离，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剧烈颠簸。
“他娘的！快发射求救信号！要是茱昂贝海军先来，都得玩完！”
“老大，求救信号发出去了！”
“嘿嘿！老子反应堆爆炸都活下来了，命不该绝啊。”斯科特怪笑。
救生艇在寂静的太空中漂浮着，像一粒被遗忘的尘埃。
数日后，舱内氧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原本预计足够维持60日的氧气储备已经见底。昏暗的舱室中，斯科特疲惫的睁开眼睛，暗骂一声：“这帮猪猡虫养的财团，应急设备都敢给我弄虚作假？”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看了副手一眼。
副手费力的爬起来，一拳砸碎氧气面板查看真实的氧气含量，脸色阴晴不定：“老大，怎么办？只剩2小时了。”
斯科特没有吭声，只是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舷窗外那无边无际，永恒的黑暗。
突然——
舷窗外的黑暗被一道耀眼刺目地白光撕裂，空间扭曲震颤。紧接着，一艘浑身漆黑的星舰从空间涟漪中闪现出来，棱角分明的装甲上布满射弹武器留下的焦痕，舰首两侧喷涂着猩红的骷髅玫瑰印记。
“是夜兰香号！”
“太好了，有救了！”
听着手下们的欢呼，斯科特的内心沉入谷底。
夜兰香号舰桥。
女人翘着修长的美腿坐在舰长座上，黑色高筒靴的金属尖轻轻摇晃。那火辣的身段包裹在贴身的暗红色制服里，肌肤如冷玉般苍白，红发如瀑垂落，衬得那双狭长的橙红色眼眸更加冰冷。
“报告首领。“
领航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搜寻到两个陌生信号。其中一个信号频率与样本完全吻合，可以确认为利刃首领斯科特大人”。
凤铃——赤色魔鬼海盗团的六当家，掌管赤兵部的“血玫瑰女王”。闻言，她缓缓勾起红唇，伸手撑住侧脸，慵懒妩媚。
“那就都打捞吧，把我们的斯科特大人请上来。”
夜兰香号的侧面腹部装甲自上下分离，几艘工程艇滑跃而出，在冰冷的太空中划出橙红色的尾焰。
救生艇内。
斯科特脸色阴沉，看着一旁松懈的心腹们心中不语。他发出的求救信号用的是本部亲信的加密频道，现在来的却是凤铃这个死对头。
不用想，那些追随自己的亲信们想必是凶多吉少......
他太清楚那个女人的手段了，自认不是对手。
而赤色魔鬼，从不会放过叛徒。
......
“报告首领，斯科特及其部下已经收押，没有反抗。”
凤铃优雅地起身伸了伸懒腰，展露妖娆纤细的腰肢却无人敢直视。
“另一个信号查清了吗？”
贴身副官莲快步上前，齐耳短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她看着手中的全息影像资料，回道：“是一个未知的休眠仓，识别码不属于帕提亚帝国的信息库...各大商会的黑库中也没有符合的。”
莲皱眉停顿了片刻，“首席机械师旺斯分析休眠仓架构先进，可能是上古遗族或者来自众星联合，应该和斯科特的事情没有关联。”
“有意思...”凤铃打了个哈欠，“启程吧，我先去睡会。”
但就在此时，莲接到了一段通讯，眼眸中浮现疑惑神色，确认后立即对凤铃说道：“旺斯破译了休眠仓！里面是一个男性人类！他...休眠了....数万年！具体时间还需要医学样本分析。”
“你说...多少年？”凤铃闻言挑眉，莲立即展开全息投影。
只见太空舱内的培养皿中，静静躺着一个面容苍白的年轻男人。最令人震惊的是，休眠舱内壁刻着无数七零八落的古老符号——那是早已失传的“先驱者“文字。
《帕提亚帝国圣典》中记载的“神之语”。
先驱者，一个比上古遗族更沉重的概念....
如今的帕提亚帝国或者说整个银河系的人类，都是先驱者的后裔。传说，先驱者用了两万年征服银河系之后，发现了一处前往仙女星系的超级虫洞，随后，便踏上了这条长达254万光年的宏伟远征。
而驻守银河系的人类在失去了先驱引导之后，很快便陷入无限的内战，不仅如此，整个文明无限衰退。
那段时间，被称为黑暗纪元。
到了四万年后的今天，先驱已经成为遥远的古老传说。而继承先驱遗产最大的人类政体名为——地球联邦！
地球联邦距离帕提亚帝国六万五千光年，在银河遥远的彼岸。别说凤铃等人了，恐怕就连活了两千年的帕提亚皇帝也没去过。
在银盾星域诸国中，也从未听说过哪家拥有休眠数万年还能保持细胞活跃的技术。
现在，你告诉我，这个休眠仓里躺着的是一个先驱人？这运气，也就比帝国体育福利彩票差一点了吧？
“他的身体机能正在下降！应该是刚刚解除休眠，旺斯说可能要抢救...”
“嗯...既然如此，先送到医疗站那里。”凤铃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对莲附耳轻声道：“此事机密，你亲自负责不能疏漏，必要可以直接拔出眼线....若有闪失...”
“属下明白！”莲的瞳孔中掠过冷芒。
第3章 米玛塔尔
医疗床上，陆翎缓缓睁开双眼，瞳孔微微收缩，适应着久违的白色柔光。
“你终于醒了。”
陆翎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修长的身影，女人背对着他，青灰色的长发轻轻飘扬，纤细的手指在药剂台上灵活操作，试管中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折射出幽蓝色微光。
陆翎看向周围，都是些极具科幻感的仪器设备。
“女人？活的？华夏语？”他嘶哑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四肢仍有些僵硬。
女人转了过来，瓜子脸上带着审视的表情，肌肤如玉。两道细长的柳叶眉下，嵌着双青色瞳孔，眼尾微微上挑，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
最夺人眼球的，是那袭紧身白色医护服都包裹不住的傲人上围，将制服撑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随着她调试仪器的动作，那两团雪腻在低领口若隐若现地颤动，晃得他眼花缭乱。
陆翎本能的喉咙滚动了下。
绿叶细长的黛眉微皱，有些怀疑旺斯的定论。
这——是传说中的先驱？
随即，她启动了医疗仓的体检模式。陆翎只感到四个光环将自己的双手双脚束缚，透明的舱壁开始合并，一条轨道延伸而出，数十个精密的仪器冒出红光、绿光、蓝光对他全身进行扫描。
“我这是活过来了？”陆翎的瞳孔开始聚焦，冷冻的记忆开始融合。
他本以为自己是最倒霉的穿越者，有了系统却要在宇宙无限的黑暗中凋零。现在，他的心情，就像是在大海中漂泊的落水者，被人施救，看见陆地！
绿叶看着传来的各项体征指标，眯起眼睛。
【基因等阶】：异常（无法诊断）
【神经元强度】：0.67（N-）
【肌肉强度】：0.74（N-）
【细胞强度】：0.64（N-）
【骨骼强度】：0.71（N-）
【器官强度】：0.65（N-）
【生物疾病数量】：1142
【可治愈数量】：1142
【正在执行灭杀程序....】
【检测到神经生理性疾病特征】：深空漂泊恐惧后遗症（概率98.59%）
体检数据有古怪，或者说非常矛盾.....此人绝对不是先驱者或者上古遗族。
“谢谢美女。”体检结束后，陆翎从医疗床上坐起来，此刻他感觉自己再度活过来了，向这位美女发出由衷的发出感谢。
“身体健康....”绿叶皱眉，说完随手下载了诊断日志。
......
“你是说，我睡了六万年？”
陆翎有些难以置信，对他来说，只有那5年才是噩梦。而现在？不过是打了个盹醒来，还能和眼前这位身材火辣的大波浪美女闲聊。
一番深入交流下，他大概了自己解目前处境。
六万年前，先驱诞生，也就是自己穿越的节点，然后如此过去了两万年先驱征服了银河系，直到不久后发现了仙女座虫洞，开启宏伟的仙女远征。
但是不知为何，仅仅只过去了数千年，仙女航路突然关闭——先驱纪元落幕。
紧接着，银河系作为人类的大本营开始爆发内战。直到今天，已经彻底的四分五裂，政体、国度多如恒沙般浩渺。
现在身处的帕提亚帝国，便是其中之一，官方语为“帕提亚语”，但和华夏语极为相似。绿叶说银河内战时期，几乎所有政体的语言全部源自于先驱的变种。
但是纯正的先驱文字已经彻底失传了。
陆翎可以肯定，先驱十有八九是华夏的另一个称呼。
“那地球呢？”
绿叶有些困惑：“什么地球？你是说地球联邦？”
就在这时——
“嗡“的一声轻响，医疗站的门向两侧滑开，陆翎看过去当即又是眼前一亮，他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变得非常美妙起来，到处都是美女。
如果持续下去，完全可以写一本风流倜傥的星际桃花运自传，不断传承呀。
凤铃带着莲走进，先是看了陆翎一眼，随后用目光询问绿叶。
“深空漂泊症....”绿叶递过诊断书，“基因等级无法甄别，其余评级为负N类。”
深空漂泊症是一种在宇宙深空中长期独自生存所导致的心理和生理双重疾病。
患者通常是因飞船故障、意外脱离母舰或其他不可抗因素，被迫在宇宙中独自漂泊的宇航员、探险家或其他太空旅行者。该病症的核心特征是患者在极度孤独、资源匮乏和无法预知未来的环境中，逐渐陷入心理崩溃和身体机能退化。
但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毛病。
“负N？劣等人？”凤铃皱眉，随即那狭长锐利的目光扫视陆翎全身。
陆翎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这个女人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看到潜藏在深处的秘密。
“帝国基因评级严苛，劣等人是不配在太空生存的....”凤铃有些失望，原本以为会收获惊喜，结果却白高兴一场，“既然如此，按规矩办吧。”
“等等！什么劣等人？”
陆翎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看向绿叶，毕竟这位温柔成熟的大姐姐可是和他聊了好一会，还救了他的命，本能的多了一些信任。
绿叶笑吟吟的看向他，没有任何表示。
陆翎见状心里一“咯噔”，他懂了。原来，这女人一直都在套他的话，搞半天热情全是装出来的。
这世界...美妙个p啊！！
两名卫兵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将他粗暴架起，拷上。
......
咔——
沉重厚实的合金笼门落下。
陆翎被两个壮汉硬生生塞进了一处狭小的囚室，金属墙壁上布满了可疑的暗红色污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他试着活动身体，却发现连躺平都做不到。
“必须得想办法！”
陆翎靠在墙上，心思急转，随即意念一动，EVE系统便浮现在视网膜中。
【钱包：12,704,131 ISK】
休眠之前只花了一点，购买的1单位食物实际上是1吨，能吃好久好久。
陆翎点击商城，开始筛选破局的方法。
【宝箱】【翻新组件】【服饰】【个性化星舰涂装】【建筑】【舰船】【工业蓝图】【贸易货物】....
陆翎的眉头越皱越紧，别看钱包有着一千多万现金，实际上在游戏中连乞丐都不如。
经过五年暗无天日的的漂泊研究，他太清楚这个系统的局限了——几乎所有商品都围绕着星舰展开。就连“贸易货物“里的“乘客“选项，也必须在所谓的“星港“才能提取。
他不知道系统是如何定义“星港”，也许是空间站？
陆翎嘟囔着，突然手指一顿。盯着技能分类中那密密麻麻的技能名称，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
【技能】：玩家使用名为“技能书\/胶囊”的特殊数据芯片来学习技能。而技能可以用在宇宙中任何你能想象得到的活动中。
飞船操控、导弹学、导航学、资源处理、社会学、空间扫描学等等数十个子类目，数万本技能书。
技能书需要花漫长的时间自我理解，学习，优点是价格便宜。
技能胶囊则是立刻掌握相关技能，融会贯通，价格昂贵。
【技能库检索中....】
＞《机械工程学》：理解机械工程学及其在高科技开发中应用的技能。 用于所有星舰的研究以及船体和装甲维修系统的研究。售价：120万ISK。
＞《米玛塔尔星舰工程学》：理解米玛塔尔星舰工程学及其在高科技开发中应用的技能。 用于各种型号米玛塔尔舰船的研究。售价：80万ISK。
“就你们了！”陆翎毫不犹豫的选择购买，然后从机库中提取，无声无息之间，手中多出了两枚指甲盖大小的生物胶囊。
选择米玛塔尔族的原因很简单——便宜。
无论是艾玛帝国还是盖伦特联邦、加达里合众国星舰工程学都要上千万星币。依据逻辑推断，艾玛帝国专精暗\/反物质、盖伦特专精离子\/光子、加达里专精量子\/超导。
米玛塔尔在四族中是科技水平最低的存在，毕竟还在用核聚变。
游戏中可能是为了平衡，但现实可没有公平可言。
第4章 劣等基因
技能胶囊很软，陆翎直接一口吞了下去，口腔触感冰凉，下一刻，海量的工程学知识如洪水般涌入大脑：
三钛合金相位装甲合成应用：分子级结构重组、能量场稳定技术、抗冲击优化公式……
能量-物质转换应用：可控核聚变、等离子体约束场、聚变点火阈值计算、废热循环系统……
米玛塔尔舰船模块化设计基础....
太阳能光子雷达阵列....
高速星舰动力学....
“嘶！“ 陆翎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游戏里或许只是一句【技能学习完毕】，但现实却是他大脑仿佛被硬塞进了一个完整且庞大如汪洋的科技体系。
囚笼之外。
一胖一瘦两名海盗听着里面痛苦的嘶喊面面相觑。
“刚刚你在里面放了小玩意？”瘦子有些疑惑。
“没有啊，莲姐没说动刑...“胖子海盗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不过我给斯科特那家伙偷偷放了一只....奇奇鲁星章鱼怪进去~“
“你真坏~我已经能想象到画面了。”
“还是你懂我~”
“嘿嘿嘿~”
两名海盗默契且猥琐地笑了起来。同时，囚笼内的嘶喊声也停息了。
咔——
囚门的探监网格被里面拉开，露出一张苍白男人的脸。
“告诉你们头儿，我愿意招！”陆翎说完发现没有得到回应面露疑惑，随后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一阵刺骨阴森的奸笑入耳，让他不寒而栗。
“傻大个，刚刚好像有人在说话？”瘦子海盗掏了掏耳朵，抠出一粒比拇指还大的耳屎，搓成碎渣后再裤子上随手擦了擦。
“谁？”胖子海盗其实并不胖，只是体格大，看起来胖而已。
他闻言猛地警戒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看向昏暗的走廊两侧。
咚咚！
囚门里传来撞击声，两人再度对视一眼，魁梧海盗撸起袖子，狞笑道：“来来来，开门，让我进去授授课。”
然而，等了半天没声，魁梧海盗却看见瘦子目不斜视，神情恭敬。
“开门！”
一个冷厉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声音不大，却像是冰锥般刺入耳膜，魁梧海盗一个激灵连忙立正。
“莲姐....”两名海盗恭敬地退到一旁。
囚室的合金门在机械嗡鸣声中缓缓升起，陆翎倚靠囚室金属墙壁。目光穿过逐渐扩大的门缝，锁定在门口那个短发女人身上，她是那个红发性感女人的跟班。
“最后再试试他。”莲突然开口。
一个精瘦的男人从阴影中呼缓步走出。
他身形修长，左臂裸露在外的机械义肢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伺服电机声。深灰色的短发间夹杂着几缕银丝，左眼的暗金色仿生义眼微微转动，传来的机械校准的嗡鸣，像是在扫描陆翎的全身数据。
“初次见面...”精瘦男人好奇地看着陆翎，腕部装甲“咔“地弹开，露出一根布满锥形孔洞的神经探针，“我是夜兰香号的首席机械师，卡尔·旺斯...同时，也是一名神经学专家。“
针尖泛着诡异的流光，在昏暗囚室里格外刺眼。
陆翎皱眉，神经紧绷，微微退后一步。
上一世，他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脑海中闪过的全是科幻片里那些可怕的神经改造场景。
现在却真实地出现在眼前！
眼看旺斯步步逼近，陆翎看了一眼灰暗的四周，冷静道：“我确实不是先驱，但我来自地球联邦！”
这是他从绿叶那里套来的话。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整个囚室瞬间陷入安静了。
地球联邦？
旺斯的动作停滞，仿生义眼的焦距微微偏移。如果说“先驱“是遥远的传说，那么“地球联邦“就是真实存在的庞然大物——帕提亚帝国的死敌，传闻是众星联合背后的影子。
正因如此，帝国才被迫停止了长达数千年的殖民扩张。
绝不可能！
“地球联邦怎会有劣等人？”旺斯嗤笑，随即身形一动便抓住了陆翎的肩膀，巨大的力量让他微微吃痛，但还是咬牙挤出一句话：
“我的太空舱不是你打开的，对吧？”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
旺斯的机械臂突然停滞，义眼闪烁。
这个劣等人说的没错，那个神秘的太空舱确实不是他打开的。他从未见过如此先进、超出他认知的玩意儿，体型小而且可能携带跃迁引擎！如果是真的，这意味着对方拥有跃迁引擎小型化的技术！
这是帕提亚帝国都未攻克的尖端项目，因为根据《空间曲率反应相对论理》和《反物质跃迁定律》，根本不可能实现。
星舰体积越大，跃迁引擎越大。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太空舱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自动开启。而莲呈报给凤铃的报告中，可是清晰地记录着“赤兵首席机械师旺斯破译了休眠仓”。
旺斯原本认为陆翎是至高的先驱，内心敬仰、崇拜...谁知道没多久，他是劣等人的身份传遍了全船。
所以，一个劣等人怎么可能掌握着先驱圣遗物？
绝对！不可能！
“可你是劣等人！先驱圣遗物肯定是你机缘巧合发现的。”旺斯冷笑，但是他自己都没发现，话语中已经有了辩证索求的意思。
“愚蠢！”陆翎敏锐的捕捉到对方的动摇，趁机挣脱束缚：“难道你认为，帕提亚目前对基因的理解就是人类进化的终极真理？基因等级低怎么了？这代表纯正！”
“你——无稽之谈！”
“是不是我的...你带我去不就知道了？”陆翎乘胜追击。
旺斯收手，感知到身后的莲投来怀疑的目光，神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自己刚领的功劳没了。
......
夜兰香号是由一艘帕提亚帝国星鲨级驱逐舰改造而来，在茱昂贝自治领通缉名单中排名前十的海盗星舰，悬赏金额高达数百万星币。
夜兰香号长轴275m，宽轴115m，高轴65m，满载乘员2500人。设计风格呈鲨状流线型，定位高速突袭舰种。
全舰共计16层甲板，以d开头：d1~d16
其中，机库甲板位于夜兰香号腹部d7层甲板，分为d7A和d7b左右两个位置。
陆翎被数人押送，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着，略长的头发微微飘起。这是他第一次体验真正的太空失重，感受着胃部传来微妙的不适感。
d7A甲板入口。
进入气闸门，陆翎的身体被重力捕获。随后，当气闸门滑开的瞬间，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扩张——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庞大的空间，纵向跨度超过上百米，平行穹顶最高处至少数十米，悬挂着巨型机械臂行车网络。紧接着，空气中一股刺鼻的金属腥味、引擎燃料的焦臭扑鼻而来。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头顶的巨型行车机械臂，那台正在吊装十数米舰艇的庞然大物，其液压系统发出的“吱嘎“声让他后颈汗毛倒竖。
“真大啊！”
陆翎在心中感慨着。
然而，这只是一艘星际战舰的冰山一角！作为宇宙战舰的狂热者，即便是囚徒，他现在的心情也压抑不住激动。
在更远处，十数个V型机械支架上，停泊着大小不一的小艇，装甲表面喷涂金色或者暗色的骷髅标志。一些穿着橙色反光条纹马甲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一些神情麻木，戴着电磁镣铐工作的奴隶？
他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镣铐，陷入沉思。
一辆四轮搬运车驶来，上面被改造了10个座位。
“别磨蹭了，走！”瘦子海盗推搡着他向前。
第5章 只要活着
d7A机库西北角。
环形机械台周围拉起了一圈警戒光栅，猩红的激光束在空气中划出禁止靠近的界限。四名穿戴黑色外骨骼装甲的海盗站在四个方位，手中的重型电磁步枪充能指示灯泛着幽蓝的光。
这些人都是赤兵的精锐海盗成员，盔甲胸前印着血玫瑰图案。
太空舱长轴3米，涂装是液态黑银色，光线照射下，舱体表面会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仿佛在有节律的呼吸。
这是陆翎在游戏外亲眼见到EVE的太空舱，远比想象中更具压迫感。
旺斯站在机械台外，机械义眼不断调整焦距，他的表情介于贪婪和恐惧之间——无论见到多少次，每次都带给他不一样的震撼。
实在是太先进了，他之前用了三天都没找到数据接口。
当日陆翎被送往医疗站后，旺斯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舱门就合并了。此后，他从绿叶那里申请了一些陆翎的生物样本，尝试各种手段并未引起太空舱反应。
所以他才敢断定那个劣等人并非这个太空舱的真正主人。
莲抱着双臂，她不是机械师，没有旺斯那种狂热的切身感受，她只想完成凤铃大人交代的任务。
陆翎被推到太空舱前，当他的手触碰到表面的时候，液态黑银色的金属表层便如被惊扰的水面般剧烈波动，光纹涟漪从接触点急速扩散，整个舱体在这一刻仿佛被唤醒了。
一圈深红色环形光带自顶部亮起，如警戒瞳孔般扫过所有人，舱内传来气密装置解除的“嘶“声。
“身份验证通过。”
“当前处于阿尔法状态。”
紧接着，那道令陆翎熟悉的电子女音响起，舱门沿隐形接缝裂开，溢出冰蓝色的低温雾气，隐约可见内部蛋形内舱。旺斯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那个劣等人的背影，口中喃喃：“不可能...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原本一旁漠视的莲的双眸微微眯起。
就在旺斯还沉浸在震惊中时，一道矫健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十数米距离。莲的高筒靴踏过金属地面竟未发出丝毫声响，她单手扣住陆翎的后领，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将他拽离太空舱范围。
“警戒。所有人在此待命不准离开！任何异动我授权直接击杀。”莲冰冷地下达了命令，随后拖着他离开了机库。
无重力廊道的冷光在莲的作战服上流淌，勾勒出她紧绷的腰线。陆翎能清晰感受到她抓着自己后领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张见面起就冷若冰霜的俏脸，此刻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慌乱。
“该死的旺斯。”莲有些懊恼，“真不靠谱！没有结果的事情就妄下定论，害我真的认为.....可恶。”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任务，先确认陆翎的身份，然后按凤铃大人的意思“处置”。旺斯信誓旦旦地保证过，这个“劣等人”绝不可能是太空舱的主人，甚至拿出了所谓的“生物样本验证报告”。
莲不是机械师，她对技术细节毫无兴趣，她只在乎效率。
一个劣等人？又有什么值得研究的？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违背了凤铃要求的“秘密行事”命令。
可是现在，一切都乱了。
她让至少五个海盗参与了陆翎的“身份验证”流程，允许旺斯公开采集他的生物基因样本，甚至没亲自监督整个过程，而是交给了手下处理。
刚刚，那台太空舱的验证系统冰冷地宣告：陆翎就是它的主人。
她知道，凤铃最讨厌两件事：计划出现意外和无能的执行者。而现在，因为骨子里帝国人对于劣等人的轻视，两项全占。
莲的喉咙微微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乘坐电梯来到d10甲板，随即被重力捕获。
这一层是凤铃和女性亲卫心腹们的宿舍区，独属于舰长的起居室占据了整整一半的空间。中间是宽阔的大理石地板休息厅，正对着一扇庞大的的黑曜石合金门，上面雕刻着荆棘和古兰花。
两侧的壁龛陈列着战利品：茱昂贝自治领海军将官的勋章、冷冻在琥珀胶中的异星生物巨角...历史过往中的“荣誉”事迹。
莲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连呼吸都变得克制。不是出于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海盗的世界没有怜悯，没有公平，只有最原始的生存逻辑：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来到如此僻静陌生的地方，陆翎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阴影中出现了一些人形轮廓，在发现来人面目后悄然退去。
黑曜石合金门上的荆棘纹路突然亮起暗红色微光，门无声滑开。
凤铃慵懒地梳弄着暗红色长发，发丝垂落至腰际，随着她漫不经心的步伐微微晃动。她身上只披着一件丝质睡袍，领口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腰间系带松垮，勾勒出令人窒息的腰臀曲线。
休息厅的大理石地板突然裂开，机械运转声低沉响起，一张宽阔的豪华沙发从甲板之下升起。
莲当即单膝跪地，“首领，我...”
“嘘。”凤铃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红唇勾起危险的弧度。随后踢掉脚上的拖鞋，赤足踩上沙发，慵懒地斜躺下来，睡袍滑落，露出大半截雪白修长的美腿。
陆翎见状，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一抹疑虑浮上心头，这是他一个囚犯能看的香艳画面？
终究....难逃一死么？
陆翎脑海中飞速运转，自从吸收了EVE技能后，他已经清晰地认知到EVE科技树远远比这方世界本土的要领先，可望不可及那种。
至少刚刚在机库，他还看到了有人在焊接一些非常落后的设备。
当然，也可能是海盗的工业体系缺失。但是经过他脑海中的专业知识推论，帕提亚帝国科技树与EVE存在代差的可能性极高。
凤铃目光越过莲，落在陆翎身上。
“莲没杀你，看来....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你想要什么？”
陆翎看了一眼身侧跪下的女人。
“你会杀我？我要活着。”
他有野心、有欲望、有系统！只有活下来才有机会。EVE系统并不能让他变成超人或者赋予他超能力。它只是依据游戏改变的系统，由于某种无法科学解释的原因，和他一起穿越到这里。
连所谓的“系统之灵”都没有，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他自己摸索。
依稀记得当年EVE还推出过星球资料片，但是没多久戛然而止...如果当年推出，估计现在星球载具、单兵装备都十分齐全了。
“活？”凤铃突然轻笑出声，睡袍随着她的动作滑落更多，“那我反悔了，一个不知真假的先驱圣遗物而已，现在我就要杀掉你。”
陆翎心里一沉。
我(艹皿艹 )。
玩这些，他自认为不是凤铃的对手。
“好好好，骚娘们喜欢这么玩是吧？！！”陆翎心里腹诽，脸上却神情镇定，脑袋此刻无比空明清晰：“我刚刚看了一下，这艘船非常的老旧，至少存在三十七处可以改进的地方。”
“哦？”凤铃眨了眨眼睛，“无所谓~”
不是！？陆翎心思急转。
“引擎呢？我看到机库的冷却系统都是老旧的重铅管，这座核聚变反应堆至少运行几百年了吧？”
“我猜跃迁引擎也是淘汰的型号....用的是什么...氦3同位素还是反物质？或者两者混搭？”
“逃跑的时候用反物质，赶路就用氦3？”
“核泄漏过多少次？如果我猜的没错，每次跃迁前都要提前花几十分钟聚变吧？”
吸收了EVE米玛塔尔星舰工程学的陆翎，只要稍微看一眼，就能从脑海中提取记忆，然后举一反三。可以说，现在让他设计一艘基础的星际战舰毫无任何困难。
“这艘老船，跳一次就要维护一次....不然随时散架...还有....”陆翎语气急促，他需要尽快证明自己的价值。
“够了！”凤铃直接打断，她对这些没有丝毫兴趣，“看来你是这方面的专家，这些问题能解决？”
有机会！
陆翎微微松了一口气，用EVE系统商城确实有办法，但这是他的终极秘密。当下为了活下去，只能用保守的方式先度过眼前危机再说。
“如果改变下能量输送方式再配合我们地球联邦独有的加速线圈，跃迁速度少说能快百分之五十……差不多一倍。”
凤铃赤足踩上大理石地面，缓缓走到陆翎面前，狭长的眸子审视着他，那橙虹色的瞳孔中露出一抹戏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快一倍就意味着敌人跑一趟，我们可以跑一个来回！”
凤铃伸出纤指，捏住陆翎的下巴，淡淡的幽兰香气混合着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你原来是干什么的？”
陆翎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隐约可见的深邃沟壑，纤丝睡袍的领口随着凤铃俯身的动作微微敞开，雪白的饱满呼之欲出。
好大的雷！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死亡的威胁很快让他稳住心神，眼里顿时清明了些许。
不对劲！诡异！太他妈诡异了！
他发现自己在这些新人类女人面前，根本无法控制住动物的原始本能！
很多次！尤其是在这两个女人面前。
莫非，这就是她们一口一个的基因劣根？劣等人？
突然，他脑海中一个错漏的细节乍现，是了！莲刚刚拖他过来的速度，恐怕百米冲刺都在一两秒之间。
因为那一瞬间他恍惚了，根本没反应过来。
不过现在可不是思考新旧人类的时候。
“大雷级调校工程师。”
陆翎冷静的脱口而出，随后猛地反应过来，抬头直视眼前这个危险女人的眼眸，声音沉稳道：“全称大雷级歼星舰调试工程师，专门负责验证跃迁引擎的设计和研发。”
空气中的杀意退去，他开始尝试稳住自己的心跳节奏。
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比莲更恐怖。
“歼星舰？”凤铃有些疑惑，但是这个威武的称呼肯定不是驱逐舰可以比的，她对这些没有兴趣：“既然如此，我就让你活着。现在我任命你为夜兰香号的首席机械师，旺斯做你的副手。”
凤铃的指尖顺着陆翎的下巴滑到喉结：“谎言可不能让人一直活着，明白？”
“我知道。”
陆翎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开，目光看向黑曜石合金门两侧的壁龛标本，心中一阵恶寒。
(pS：新人新书，这本书构思多年，前期剧情都有些俗套刻意，因为码的比较早，已经不符合现在的节奏了，大家将就着看吧，我是一口气上传的20万字。后面绝对精彩，也没有这些刻意的内容了；
太多人骂我，这里狡辩一下，这些海盗头领都是基因强化者，百米速度1~2秒内，力气两三吨的，猪脚只是现代普通宅男，故事和世界会层层铺开。
还是那句话，前面有点毒，我也觉得，每个作者都有个神奇的脑子）
第6章 首席机械师
陆翎被赶出了d10甲板休息大厅，厚实冰冷的金属舱门将他隔绝在舰长私人领域之外。
无重力廊道内空荡荡的，灯光昏暗，鼻尖传来隐约的花香。刚刚他离开的时候，听见凤铃把莲叫进了黑曜石门里面。
电梯没有使用权限，只能待在门口，陆翎在EVE商城里浏览，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为以后做打算，尤其是基因类的，可惜自己本身不是克隆体，没办法使用植入体。
“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冷漠的疑问传来，陆翎回头望去。莲站在门口，发梢的水珠一部分飘向半空，一部分顺着她泛红的脖颈滑入紧身作战服的领口，她皱眉的样子带着几分疲惫的凌厉。
面对那迟疑的目光，陆翎指了指无重力廊道尽头锁住的电梯，不言而喻。
“跟我来。”或许是被当成了自己人，莲语气没有那么冷漠了，“d10电梯需要一级权限，首席工程师只有二级....对了，权限手环在旺斯那里，我带你去交接。”
......
夜兰香号，d7A西北角机械台。
看着莲带着陆翎走过来时，旺斯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那个劣等人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传首领的命令，现在陆翎为夜兰香号首席机械师，立刻交接权限。”
旺斯愣住了，看向陆翎的目光疑惑、不解。
直到莲那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旺斯？”
却见他死死盯着陆翎，义眼的焦距不断调整，仿佛要看穿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劣等人底细。周围海盗则羡慕的看向陆翎，那可是首席机械师，从劣等人一跃成为他们眼中遥不可及的“上等人”。
任何一名机械师在夜兰香号上地位都非同一般，毕竟是靠脑子吃饭的，他们这种干苦力的大老粗根本没法比。如果说陆翎获得机械师身份已经让旺斯如鲠在喉，那么莲接下来话，直接将他推入了万丈深渊。
“从即刻起，由陆翎全权负责夜兰香号的全舰维护和更新，旺斯转为副手配合工作。“
机械台旁的全息屏幕突然闪烁起来，映照出旺斯铁青的脸色。
不远处，一个正在喝能量饮料的海盗呛得直咳嗽，棕色的液体喷在了同伴的工装上。
“喂...”
“嘘！”
人群中传来嘘声，围观的海盗们竖起耳朵不动声色的吃瓜。那可是旺斯大人啊，上一个让旺斯大人这么失态的家伙，已经成为太空垃圾了。
“我为这艘船工作了十六年....十六年。”旺斯低声说着，所有人都看见他的机械臂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
莲依旧漠视着。
但最终，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遵命....“
权限手环交到陆翎手中，戴上之后也没感觉到有哪些特别的地方，他走向太空舱。周围的海盗们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首席机械师——那可是能直接面见首领的要职。
“喂喂，拦住我的太空舱了。”陆翎呲了呲牙，“旺斯副手。”
刚刚旺斯怎么对他的，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不过这家伙……搞不好也是新人类，陆翎余光微微打量。
“你...”旺斯脸上憋得通红。
莲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她突然觉得，这个新晋首席机械师，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老实。
.....
赤兵部，赤色魔鬼海盗的七个部门之一，主要业务为袭击矿场、掠夺商船、黑市走私，组织成员大概数万人。
陆翎获得自由身后，没有第一时间去引擎控制室或者机械师车间，而是从数据库中提取了一些资料回到首席机械师的专属房间。
首席机械师能够拥有一个30平米的独立舱室，每个月至少现金分红为4星币。经过陆翎确认，这个世界的星币和EVE中的ISK等值。
星币是全银河通用能源货币，从先驱时代流转至今，其中贮藏了一种名为“蜃晶”的珍稀能源——而提炼蜃晶元素的工艺已经失传。
根据资料中的说法，只要有相关的转化装置，蜃晶可以转化成任何的已知能源，包括暗物质。
目前，帕提亚帝国境内主流能量体系都是反物质辅以核聚变。
星币常用于大宗交易，例如战舰、太空站之类的。小额贸易使用的则是帝国发行的“信用点Gcp”，简称ptY-Gcp，人类政权都有这个玩意。
陆翎查询了一下茱昂贝自治领的实时汇率，1星币=124,382 ptY-Gcp，但是相同的124,382信用点却换不到1星币，往往需要多支付10~15%。
夜兰香号上海盗们的常规交易大多用的ptyGcp，交换1斤合成肉都要200 ptyGcp，如果到茱昂贝自治领的那些农业空间站，恐怕只要20~30 ptyGcp。
所以，对于首席机械师来说每个月至少4星币的分红并不少，换算一下购买力，月薪都快50万了。
但是，系统交易只能用ISK星币！陆翎盯着钱包里的1200万星币余额，沉思了一会后关闭。虽然这些钱在EVE商城中购买力非常有限，对他这个非克隆体不是很适用，但却是他崛起的根本。
这条路，还很长。
拉开金属薄片制成的窗帘，透明的舷窗外，隐约可见跃迁通道的空间褶皱正在飞速掠过，像是被无形之手揉皱后又展开的丝绸，在瑰丽的星河中荡漾开来。
.....
半个月后，舰体一阵轻微的震动将陆翎吵醒。他现在谁也不相信，这段时间除了引擎室和收集情报，哪里也没去。
舱室外传来嘈杂的喊叫声，粗犷的笑骂夹杂着金属碰撞的闷响。陆翎皱眉，掀开窗帘一角，透过舷窗向外望去——然后，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是一座建立在陨石带中的基地，更像是矿石采集站，一左一右两座巨塔和一些方形建筑耸立其中，共同延伸出一处巨大的堆放平台。被烧毁的巨大金属骨架裸露在真空中，原本用于固定采矿设备的支撑梁被粗暴地焊接上装甲板，形成扭曲粗糙的防御工事。
还有一些残缺的球形建筑，依稀可见上面还有人影施工，焊枪的火光。
堆放平台两侧延伸出十几条舰船支架，构成一个简陋的停泊区。他看见了几艘暗红色涂装的战舰靠在那里，装甲在恒星的光芒下光泽流转。
其中一艘尤为巨大，几乎是其他战舰的两倍体积，舰艏加装着狰狞的撞角，侧舷太阳板阵列的散热鳍片泛着暗红光泽，像一头蛰伏的巨大钢铁鲸鲨。
嗤——
陆翎穿好太空服，开门来到无重力通道，喧闹声越来越大。
“这批货至少值80万茱昂贝信用点！”
“放屁！上次那批纯度比这低都卖了70万，我敢打赌，这次能卖100万。”
“嘘，瞧瞧谁来了...我们的新首席机械师大人...呃..叫什么来着？”
“陆翎...劣等人。”
海盗的世界没有怜悯，没有公平，只有最原始的生存逻辑：弱肉强食，适者生存。陆翎突然成为首席机械师，自然没有服众，当然，也不需要服众，机械师和寻常海盗考核标准不一样。
但是不妨碍海盗们在心里或者明面上质疑、暗地里腹诽。曾经的首席机械师旺斯，那也是在搏击擂台拿下十连冠的人物。
就在此时，一位赤裸上身的魁梧壮汉匆匆飘来，大喝一声：“都在吵什么？赶紧去7层甲板卸货！等下谁给老子慢了，晚上就和奇奇鲁星章鱼睡觉吧！”
海盗喽啰们呼啦一下散开，匆匆飘向电梯。
“哟，这不是我们的新首席机械师吗？”人群散去后，壮汉似是刚刚看见陆翎，咧嘴笑道：“我叫托马斯，夜兰香号第三突击队队长，他们都叫我——血鲨。”
第7章 海盗巢穴
“好小子！听说你只用了三天就搞定了旺斯半个月都修不好的重力稳定器？”血鲨带着陆翎一路飘向甲板，十分健谈：“我说这阵子睡觉都没有飘到天上，哈....旺斯那蠢货。”
“只是基础维护。”陆翎回道，随后不动声色的打听：“这是到哪里了？”
血鲨摇了摇头咧嘴笑道：“这我哪知道，可能是新家也可能是酒馆。不过这儿比黑水湾破太多了，我不喜欢。”
陆翎听说过黑水湾，那是茱昂贝自治领最出名的三不管混乱地带，星际海盗的乐园，神出鬼没，只有得到航路许可才能找到。
“戴好氧气头盔，要出去了。”血鲨说着穿上了太空服上衣，从一旁的头盔架上取来两个头盔，将其中一个抛给陆翎，“记得检查一下，万一是个漏气的.....肺在三十秒内就变成两粒冰疙瘩了。”
这让陆翎立刻严肃起来，非常仔细的进行检查。
嗤——
随着对接舱门开启，眼前的景象让陆翎有些震惊，宽阔的甲板上，上百灌满氧气的气球笼子漂浮在装卸区，每个笼子里都挤着三四十人，他们手腕、脚腕上都戴着镣铐。
帕提亚帝国是帝国主义的君主奴隶制度，因此奴隶是合法的，这其中就体现在赤色魔鬼海盗团上，奴隶贸易是其最大宗的收入来源。赤色魔鬼会把本土奴隶贩卖到其他的自治领，以断绝其在本土的人脉关系网络，赚取最大的收益，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都是新鲜的。”血鲨指了指一个笼子里，里面关着数十名面容娇俏的少女，从耳麦中传来的声音嘶哑：“嘿嘿...一个月前我们劫持了一艘远航客运船，小发了一笔横财。”
陆翎心里有些不适，他从未见过这般场面，但是很快便调整过来。
“啧啧....首席，按照规矩，清点完后剩下来的...你可以随便挑一个。”血鲨羡慕的说，操纵太空服上的微喷口靠近了一个气球笼子，用手指敲了敲，吓得里面的少女花容失色。
公共频道里传来海盗们的哈哈大笑。
陆翎一直没有说话，血鲨拍了拍他的头盔：“放松点首席，生活就是如此，世界有光明就有黑暗...这么正经可融入不了我们赤兵。”
血鲨说的没错，陆翎想起自己上辈子，独自入学寄宿学校时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好奇、陌生、不适。
“我知道。”陆翎回道，然后指了指港口那艘最大的船，“那是谁的船？”
他在船上房间俯瞰时就瞧见了。
“那是大魔鬼号，我们赤色魔鬼最大、最威武的战舰，雷契尔大人的座驾。”血鲨看了一眼，语气忌惮：“雷契尔大人是我们首领的首领...呃...我们一般叫本部大首领，他很少出现....对了，千万别招惹本部的人。”
夜兰香号停靠后，无数海盗蜂拥而出，抬着各种货柜、集装箱朝采矿站平台堆放，而那些奴隶气球笼子被带往更深处。
就在此时，所有人头盔里都飘出一则公告【全员休整1日，后天分红】，署名是凤铃。
“首领万岁！”
公共频道里传来止不住的疯狂、怪叫和呐喊。
“所有人去找舰务分配房间，这里是我们赤兵的新驻地！”
“啊？这里是新家？”
“希望这次别又被端了。”
陆翎作为首席机械师，在左塔（A区）的第330层分配到了一处面积220平米的套房，也是曾经这处采集站的高层住所之一。
深夜时刻，在大部分海盗都休息之后，他离开宿舍悄悄来到港口，打开了EVE机库。
【是否组装死亡漩涡级？】
【请为舰船重命名】
【一个独特的名字能让你在星海中独树一帜，同时，重命名还能有助于让你区分同型号舰船。】
“真的可以！”
看着系统冰冷的通告，陆翎激动过后很快便镇定下来，他来到港口只不过是确认下心中的猜想，现在得到了确认——只要是港口，就可以提取死亡漩涡级战列舰。
但没炮啊，裸船有什么用。
忍住心中冲动，陆翎有种强烈的直觉，这股直觉来源于那五年对系统规则的摸索，如果现在提取，自己极有可能将亲手葬送最后翻身机会。
陆翎相信自己的直觉，现在势单力孤，并没有足够的实力来安全验证系统规则。
因为，他不是克隆体，也没有基因优化，甚至太空怎么控制方向都不会，在这些新人类面前，速度，心智，控制力，全部落后一大截。
他赌不起，但等得起！
必须得尽快成为阿尔法！
.....
右塔顶层，巨大的落幕玻璃前，一个体态臃肿的男人坐在按摩躺椅上吞云吐雾，周围烟雾缭绕。他就是赤色魔鬼海盗的大首领——雷契尔。
房间的门无声滑开，一名身着暗银色立领制服的男人缓步走入。他的步伐精准得像是在丈量地板，每一步都踩在恰好的间隙，银白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如古典雕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全息眼镜。
卢修斯，雷契尔的心腹，赤色魔鬼的参谋之一。
他站定在雷契尔身前三步的位置，微微低头：“大人，赤兵的货都清点完了，除了斯科特，没有人犯规矩。”
雷契尔夹住雪茄深吸一口，随后点在身下的一团雪白之上，下一刻引起剧烈颤抖并且传出压抑的痛呼。
“这次非同一般。黑钢公司那边开始查了，下面手脚做干净点，上面打点的钱多翻一倍...啊...堵住..他们的嘴！”
“是。”卢修斯答应下来，紧接着说道：“赤兵那边最近来了一个新人，据说和地球联邦有关系。”
“嘶...地球联邦？说说。”雷契尔重新夹起雪茄吞云吐雾起来。
“凤铃替换了原本夜兰香号的首席机械师旺斯，由新招募的陆翎担任，近几日准备改造夜兰香号的跃迁引擎。”
“哈...改造跃迁引擎？你觉得可信度有多少？”
“凤铃是什么人，大人您应该最清楚。”卢修斯的金丝眼镜微微反光。
“嗯...哈哈哈...她运气一向很好。”雷契尔嗤笑，“先...嗯..噢...嘶..观察，赤兵部还有用，明天把斯科特带到采集井，我要问他一些事情。”
卢修斯微微躬身，转身离去。
房间的门无声关闭，雷契尔继续吞云吐雾，在烟雾中低笑着，狭小的瞳孔闪烁着不知名的光。
......
「早安」
「现在是星历16o纪1652年第16周第6日，上午10点」
「室内空气指数优，含氧量21.3%，检测存在微量电离辐射。」
「恒温24c，湿度65%，离子加湿器已开启。」
陆翎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昨天他在引擎室维护作业数个小时回来直接洗洗睡觉，没有做抗辐射处理。
“看来基因优化必须提上日程了。”陆翎一边洗漱一边浏览着EVE商城。
在EVE系统商城里，基因优化只有两种，一种是阿尔法，一种是欧米伽。
陆翎现在就是处于阿尔法基因，和游戏中不同的是，现实中阿尔法被细分为十个阶段。
阿尔法I~x，提升基因等阶则需要阿尔法注入器，陆翎现在是阿尔法基础型，需要1组阿尔法Exp注入器才能达到阿尔法I，也是游戏中的技能点。
这玩意售价太贵了，要500万星币\/组。根据推断，单组阿尔法注入器在游戏中容量为 Exp，而阿尔法基因Exp上限是500万点。
也就说，达到阿尔法x的基因程度至少要5亿ISK才行。至于欧米伽，就更贵了，因为欧米伽基因的成长理论上是无限的。
懂了吗？不懂也没关系，陆翎刚玩玩EVE的时候也是两眼一抹黑。
他从冰箱里取出一些合成培根和一些藻类蛋白饮品开始做早餐，赤兵的后勤部有抢来的仿生型家政机器人出售，价格比奴隶都贵，几乎没有海盗消费。
“叮咚——”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声音，陆翎手环上显示有访客到来。
第8章 赤色法典
舱门开启，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率先飘了进来。
“是你？找我这个劣等人何事？”陆翎见到人后没好气的问道。本来他以为医者仁心，醒来后又是第一个看见的美女，心情和好感自然倍增，结果没想到也是同凤铃那般冷漠无情之人。
不过他现在适应过来了。
绿叶斜倚在门框边，青灰色的长发今天用一根银丝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锁骨处，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她依旧穿着那身纯白医护服，只是领口比上次更低了些，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在舱室暖光的映照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绿叶红唇微扬，“这么大火气，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我谢谢你。”陆翎做势关门，“没什么事的话不送。”
“别急~”绿叶伸手抵住房门，医护服下摆随着动作扬起，露出一截裹着白丝的大长腿，“凤铃大人特别交代，要我带你去挑选一位买卖级奴隶，这可是首席机械师的专属待遇。”
“让你带我买奴隶？”陆翎有些疑惑，他刚来不久，对赤色魔鬼的内部规则还不完全了解，之前倒是听血鲨说过这茬，但是没当真。人虽然挂着首席机械师的名头，但除了每月4星币的分红外，并不清楚还有什么特殊待遇。
更何况，这次劫掠行动他并未参与，分红自然也没他的份。
“抱歉，我不需要。”
“难道你不想要一个用起来顺手的人？”绿叶笑吟吟的，似是看破了他的小心思。
陆翎眯起眼睛：“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
这不得不让他警惕，要知道，这里可是海盗窝。每一步，每一个动作，想法都必须深思熟虑，要不是有EVE系统，他早就是个死人了。
“谁知道呢~“绿叶凑近一步，带着幽香的呼吸喷在他耳畔，“万一是凤铃看上你了....地球联邦人？”
跟随绿叶离开宿舍之后，陆翎才知道赤色魔鬼的规模多大。
他所居住的左塔，一共有五百多层，就像是蜂巢一般，内部呈环形，每一层都有数十个房间，楼层越低，房间就越多。
金属墙壁上布满了管道和线缆，时不时迸发出蓝色的电火花。重力调节器发出的嗡鸣声与海盗们的喧闹交织在一起，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电梯一直进入第30层，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无重力空中走廊。透过走廊的观察窗，陆翎能看到整个海盗基地的全貌，两座巨型塔楼呈左右分布，中间由数百条空中走廊连接，下方则是宽阔的货场和一些方形建筑，最远处就是码头，在恒星光的照射下，依稀可以看见停泊的十数艘星舰轮廓。
绿叶告诉他，那些方形建筑是工作车间，用来分解、提炼矿石的。但海盗们并不从事生产，所以那些建筑也废弃多时。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台台钉在小行星群上的破碎机，密密麻麻，扎入小行星深处。
穿过空中走廊，进入北塔另一片圆形广场时，闸门开启，一股闷热袭来。陆翎赫然发现在广场最中间，矗立着一台巨型破碎机，周围聚集了数千名海盗，欢呼声震耳欲聋。
这台巨型破碎机高达十五米，整体呈现黑红色，表面覆盖着经年累月的厚实油污，最引人注目的是直径三米的液压锤头，表面布满尖锐的金属凸起，此刻还挂着新鲜的血肉残渣，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液压杆缓缓滴落。
“这是在干什么？”陆翎有些惊讶，目光不由得被那台巨大的破碎机吸引。
“处刑现场。”绿叶解释道：“五首领斯科特及其部从因为临阵脱逃，被大首领雷契尔处以破碎绞刑示众，以儆效尤。”
陆翎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被四条机械臂牢牢固定，正缓缓送入破碎机的进料口。随着液压锤落下的重击，骨骼碎裂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激起海盗们更狂热的欢呼。
“所谓破碎绞刑，就是把活人丢进用于采矿的破碎机进料口，破碎锤感知系统会从1克到1吨的行程间不断落下，往往数秒内就能施加到10公斤的冲击力量。直到最后人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启动碎石刀片，慢慢地将人分解，直至成为粉末肉泥。”
陆翎有些恶寒，这里不愧是海盗老巢。
绿叶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呼吸喷在他耳廓上，“这是赤色法典第一条的终极刑罚，确保受刑人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感受每一寸骨骼碎裂的痛苦。”
“你可以离我远点吗？”
“你说什么？”绿叶原本笑吟吟的脸上黛眉皱起，声音也有些冷。
陆翎耿直道：“刚刚你有点变态，我害怕。”
“呃...”
......
巨型破碎机的阴影中有一台悬浮房车，厚重的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留下冰冷的寂静。
车内，雷契尔肥胖的身躯深陷在柔软沙发中，两名不着寸缕的少女跪在他脚边，一个正用纤纤玉指为他剥着水果，另一个则小心翼翼地按摩着他那布满黑色腿毛的粗壮小腿。
冷气在车厢内循环，却驱不散那股血腥味。
卢修斯站在一旁，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面无表情挥手示意行刑的两名海盗停止。
地上跪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此刻他双眼空洞，血水顺着脸颊滴落，喉咙里滚动着含糊不清的呜咽。
“斯科特....”雷契尔狭小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低沉而粘稠：“你跟我多少年了？”
男人残缺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地毯，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二十五年！我让你掌管利刃，给你最好的装备，最肥的油水航线..”雷契尔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近乎嘶吼：“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差点给我搞砸了！要不是凤铃处理的干净，你还能活命？可你呢！不仅临阵脱逃！还把东西弄丢了！你...真该死啊！”
地上的斯科特剧烈咳嗽起来，身体颤抖着，嘴角血水流淌，嘶哑道：“大哥...我么有...骗..你。”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雷契尔眼中那狠厉的神色消退了一些。
二十五年前，他们还只是两个怀揣梦想的少年，在肮脏的太空港里为了一个面包大打出手。那时的斯科特，为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刀；那时的他们，曾发誓要一起征服这片星海。
车厢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卢修斯适时递上一块数据板：“眼线确认凤铃没有接触过保险箱，和行动计划一致，由斯科特带人提的货。”
雷契尔听到后，深吸了一口，眼神再度锐利起来。
“斯科特...最后一次，秘钥在哪儿？”
地上的斯科特再度喷出一口鲜血，痛苦的闷哼：“在...凤....铃。”
“你有证据吗？”雷契尔起身，那臃肿的身躯竟然爆发出极强的力量，捏住斯科特的脖颈提了起来，不顾从口腔溅出的血水飞到他的脸上，置若罔闻道：“斯科特...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怎么帮你？所有人都看到了你进入了密钥库，你也是第一个登船的。”
斯科特已经看不见了，他的双眼被挖。但他还是面向着雷契尔试图摇头，口腔含糊不清——没人听清他在说什么。
“大人，要不要救一下？”卢修斯站了出来。
雷契尔松开了手，斯科特摔在地上，喉咙不停蠕动。
“大哥...求你...给我个...痛...快..”
“给他注射神经麻痹。”雷契尔的声音平静的可怕，“然后绞刑示众。”
两名行刑海盗将斯科特拖了出去，车内只剩下卢修斯和雷契尔，不，还有两名战战兢兢，肤白貌美的侍女。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斯科特...他不会背叛我。”雷契尔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但是...没道理宁死不交啊...难道他知道秘钥的价值？这不可能！计划不止我们一个环节.....眼线...也从未背叛过我...”
卢修斯再次仔细筛查了记录，“大人，至少有数百个利刃部、赤兵部海盗跟着斯科特先登船的，看见他亲自进入了保险柜，会不会情报有误，东西不在那艘船上？”
雷契尔听到这里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情报没有问题。比起这个我更相信斯科特和眼线背叛我....去查查凤铃最近新招的那个机械师。秘钥必须找到，必要的时候，授权你清理赤兵....对了，贾斯汀现在在哪儿？”
“在萨拉夫人麾下看管7号走私航线。”卢修斯说。
“叫他带人回来整合下利刃残部，和赤兵部一起驻扎在这里....把这两个带下去处理了，换新的过来。”
“遵命。”
第9章 奴隶买卖
赤色魔鬼采集站基地货场。
奴隶清点区。
轻盈的嗡鸣声响起，绿叶带着陆翎驾驶一台悬浮车在仓库驰行，医护服下摆在微重力环境下轻轻飘动，露出包裹在白色丝袜中的纤细脚踝。
陆翎则坐在副驾驶环视四周，对他来说现在所接触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
“怎么，地球联邦没有奴隶？”绿叶瞧见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下子就猜到了，“放轻松，你是赤兵部首席机械师，在这里能动你的人不超过一只手。”
“不是安全问题...”陆翎摇了摇头，“我想说的是地球联邦没有奴隶，但是有数不清的牛马。”
“牛马？那是什么？”
“呃...一种自由的奴隶？”
陆翎的话引起了这个女人的好奇心，一路叽叽喳喳不停。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赤兵海盗在仓库中巡逻，他们腰间的手枪和肩甲上的赤兵徽记在灯芒下泛着微光。空气中混杂着汗臭、铁锈和排泄物的刺鼻气味，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这是辅料区，没有价值或者价值极低的奴隶，一般都是劣等人...唔....”绿叶停顿了下，“总之，卖不出去，留着浪费...赤色魔鬼的成员对辅料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有惩罚。”
最外围的辅料级区域，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奴隶正被赶进运输舱。其中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突然扑向路过的海盗，下一秒就被电击棍砸倒，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这些场景陆翎一时间有些不适，如果没有系统，他现在就算活着也估计如这般下场。
随着深入，笼子的规格明显提升，这些奴隶都穿着整洁统一的奴隶制服。
“他们是赏赐级奴隶，归属组织所有，都是N等基因的优质品但是商业价值低，有一技之长亦或出色外貌的。一般用来嘉奖表现出色的成员，对其拥有一切支配权利。”
“如果你完成凤铃的交代的活，她可不会吝啬，心情好指不定赏你七八个女奴消遣。”
拐过三道加密闸门后，眼前的景象骤然改变。照明变成了柔和的暖光，每个笼子都是独立的透明舱室，配有基础生活设施。
“他们是买卖级奴隶，我们的收入大头。”绿叶介绍道。
这里不仅巡逻的海盗数量倍增，还有一些自动哨塔，红色的警戒激光在通道中交错扫描任何可疑目标。
绿叶将车停在一个圆台前，很快一个男人满头大汗的跑过来。
“首席医务总长大人。”男人殷勤地问候着，制服胸前的铭牌显示他的职务和名字——奴隶主管汉克。
“清单给我。”绿叶都没有下车，开窗慵懒的伸出手。
汉克立马递上一个全息屏。
全息投影显示着上万个奴隶的编号以及特征特长，有的已经被预定，有的则属于可交易状态。人口走私、奴隶贸易是赤色魔鬼的重要业务之一，因此每一批货出入数量极其庞大。
组织内部甚至有专门甄选奴隶、划分类别的部门，架构严密。
绿叶筛选了可交易的部分，特别将筛选条件改为[女]。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奴？”绿叶的语气就像是在和他谈论一件商品，“金发碧眼的尤物？还是娇小可人的玩物？或者这个怎么样，舌头能打蝴蝶结。”
陆翎知道，如果想在这个世界持续的活下去，并且直到展翅腾飞那天，就需要隐忍，去融入这个团体，去与狼共舞。
关键，还要一些自己信得过的人。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单打独斗的孤狼，而是能够驾驭群狼的猎手。
在赤色魔鬼中，拥有自己的势力党羽并不会违禁。强者为尊，可以是武力，也可以是智力。
哪怕是前任首席机械师旺斯，手下也有十几名奴隶和下属使唤。
这就是赤裸裸的星际海盗主义！
陆翎接过全息投影，开始筛选起来。
【S-412】：年龄22岁，身高173cm，体重53kg，34c\/29w\/38h，基因评级N+，特长多语言翻译，高级社交礼仪，原茱昂贝自治领韦恩勋爵之女，因42号殖民卫星动乱事件家族被茱昂贝伯爵清算。
【b-709】：年龄25岁，身高168cm，体重45kg，40d\/28w\/36h，基因评级N+，毕业于茱昂贝第47医学院神经毒素学。因家族内斗出售，于16o纪1645年首次交易，1652年财团交易入手，目前潜在预定买家30+。
【d-228】：年龄17岁，身高160cm，体重43.6kg，32c\/26w\/33h，基因评级N+，身轻，体柔，特长精通7种古典舞，声乐。茱昂贝自治领某个贵族私生女，因家族丑闻被秘密处理。
【x-107】：年龄19岁，身高170cm，体重55kg，36d\/29w\/38h，基因评级N+。毕业于帝国云霄阿塔瑞斯骑士学院，拥有帝国骑士执照[六级骑士学员]执照，精通近身格斗、基础枪械。目前潜在预定买家1660+。
这个好！
......
希维娜记得最后一次看见星光的样子。
那是从“幸运币号“长途客运飞船的了望露台看见的壮观景象——螺旋状的柯拉西星云在舷窗外缓缓旋转，像极了阿塔瑞斯学院毕业典礼夜幕上空的璀璨烟火。
她记得薇菈当时就站在身旁，银白色的学院制服被星光镀上一层蓝晕，手里还捧着半杯偷带出来的龙须蝴酒。
“我们的骑士大人居然在发呆？“薇菈的指尖轻轻弹在希维娜的额头上，带着龙须蝴特有的迷人香气，“拜托诶，你可是我们阿塔瑞斯本届前十的优秀毕业生，授勋骑士....该不会是在想克莱因集团那位帅气的面试官吧？“
希维娜笑着拍开她的手，却忍不住看了一眼胸前的银星勋章，上面刻着“永护正义“，这是帝国高级骑士学员的最高荣誉。
“等我们在柯拉西站稳脚跟，就把西维娅也接过来。那丫头在信里说，今年预备班的格斗考核...“
直到幸运币号的刺耳警报撕破回忆。
希维娜非常后悔，她不该离开家乡的。如果留在阿塔瑞斯，如果没接受克莱因集团的邀请...如果没有叫上薇菈她们...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都是我的错。”
希维娜的背脊挺得笔直，即使跪坐到膝盖失去知觉，她依然保持着阿塔瑞斯学院标准的“黎明之姿“。透明舱室的冷光在她睫毛上结了一层光晕，恍惚间又闻到那晚龙须蝴酒的清香。
“薇菈...西维娅...爸爸..妈妈..等着我！”
星光早已坠落，但骑士的誓言，永不磨灭。
“叮——”
合金舱门缓缓开启。
“商品x-107，抬头。”
汉克冷漠的声音将希维娜拽回现实，紧接着，她看见了一个医疗官模样的性感女人和一个黑发年轻男人。她见过那个女人，地位崇高，这里的海盗态度毕恭毕敬。
那个男人穿着赤色魔鬼的机械师制服，却带着与海盗格格不入的沉静气质...嗯....不像个海盗。
这是陆翎第一次见到希维娜。
金棕色的长发随意扎成一个松散的马尾，钢蓝色的眸子低垂着，几缕不驯的刘海垂落在她光洁的额前，这种漫不经心的发型反而更凸显她天鹅般的颈线。当舱顶的冷光洒落时，陆翎注意到她后颈处有个若隐若现的玫瑰色胎记，像落在雪地上的花瓣。
“尊敬的首席机械师大人，这是她的三围尺寸。”一旁的汉克用一副男人都懂得表情看向陆翎，“嘿嘿...绝对崭新的商品。”
【36d\/30w\/38h】极其接近完美的沙漏型身材（hourglass） 或 葫芦型身材。其特点是胸部丰满、腰部纤细、臀部圆润饱满，且三者之间比例协调，形成流畅的S型曲线。
但这些冰冷的数字根本无法诠释眼前这个女孩的惊艳，汉克命人拽起她的镣铐时，那对傲人的36d胸脯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将粗糙的奴隶服撑起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双湛蓝瞳孔里没有半点屈从，只有被精心掩饰的锋芒。当她抬起脸时，长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却遮不住眼中燃烧的火焰。
“还是只小野猫，不过看来我们新首席机械师非常喜欢。”绿叶笑吟吟地说，“汉克，结账。”
“1600星币，附赠调教套装。“汉克谄媚地凑过来，“虽然性子烈了点，但您看这腰臀比...“
“咳...抬头。“陆翎故意用命令的口吻对希维娜说，不经意地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当希维娜完全仰起脸时，那张纯良又脆弱的脸蛋以及坚毅不屈的眼神，让他不由得失神。从未吃过细糠的他，竟然对一个奴隶产生了冲动感觉。
不得不说，汉克作为职业的奴隶贩子，能将每个奴隶商品的优点在客人面前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现在，只要自己愿意，这个非常哇塞的绝美女奴隶就属于自己？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不，陆翎已经在绿叶和凤铃哪儿汲取了足够的教训，不断提醒着自己：这个世界漂亮女人都是魔鬼野兽。
“就这个。”陆翎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冷漠，他时刻谨记——自己在与狼共舞。
第10章 希维娜
陆翎知道了编号x-107奴隶的真实名字——希维娜，并且将她带回来专属宿舍。
宿舍中有诸多空置的房间，将电磁镣铐束缚强度解除至1级，这个等级只要不启动，行动和正常人无异。至于汉克赠送的调教套装，则被随手丢在了宿舍库房中。
陆翎很警惕，过程中没有和希维娜有任何交流。他不相信希维娜，正如希维娜也不相信他。
这是个麻烦，因为他有秘密。但这个过程是必须的，他需要亲自检验希维娜是否值得信任。
“你自己收拾下，冰柜里有冷藏的食物，不够的话用我的额度支取。”陆翎指了指没有收拾的房间，这里的房间都没有收拾，搬来后他就收拾了自己卧室。
吩咐完后陆翎穿上太空服，关上门前往夜兰香号工作了。
希维娜看着关闭的舱门和空荡荡的房间，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双手双脚，已经完全可以自由行动了。
“力量...回来了。”
人类文明迈入大星海时代后，基因科技已然突破造物主的禁区。现今帕提亚帝国通行的基因评级体系，将人类基因潜力划分为十一个等级：
劣等人为最低级（N-），又名基因缺陷者，表现为寿命短，体质弱，无法适应太空环境以及重力感知失调。
N是自然人基准，其中优异者为N+。
其次便是F、E、d、c、b、A、S、SSS、SSR、UR共计11级，每提升1级，体质综合属性呈几何增长。
而评定项目则分为五大核心指标，分别是：神经元强度，肌肉强度，细胞活性，骨骼强度，器官强度。
以综合评定的值大小，确定基因等级。
比如F，要五项指标全部强度大于5，E则需要大于10，以此类推。
21世纪原始人类个体值均值大约在0.35~0.65左右。
陆翎研究过EVE基因数据，发现阿尔法基因如果达到x，其表现属性值是远远大于本土世界S评级的，至于欧米伽最基础都是UR起步，可以确定的是，EVE基因科技也遥遥领先于当前星海世界。
......
左塔顶端办公室。
这里装潢奢华，凤铃倚在落地窗前，酒红色的长发垂落在侧，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杯冰镇酒液。透过特制的单向玻璃看向窗外，雷契尔的主舰队正在缓缓脱离空间锚定，巨大的舰身在恒星光芒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办公室的门开启，莲走了进来。
“大首领雷契尔已经启程，目的地未知。走之前卢修斯说以后采集站b区由新的利刃首领接管，包括奴隶清点区和贸易站。”
“接管人是谁？”
“不知道，我们的人没探出来。”
“嗯。”
莲沉默。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再次滑开。绿叶扭着水蛇腰走了进来，白大褂的衣襟故意敞开，嘴里喊着热且一边脱衣服，将性感诱人的娇躯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无人欣赏。
“啧啧~谁惹我们的凤铃大小姐又不开心了？”
凤铃饮酒而视，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听说，你又打着我的幌子坑蒙拐骗。“
“安啦，我在帮你打探新首席机械师的情报。”
“所以呢？什么情报花了我1600星币？”凤铃离开了落地窗，斜躺在绿叶对面的沙发上，修长的美腿交叠在一起，泛起诱人的光泽。
“嗯……他是货真价实的劣等人。”
“就这？”
“就这。”绿叶自顾的倒了一杯酒，胸前的丰满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等会我在你这里洗个澡再回去...莲妹妹，给姐姐热水....”
莲看向凤铃，见其轻微点头后离去。
采集站年久失修，重启后反应堆管路泄露比较严重，生活设施时好时坏，赤兵那三脚猫工程师根本无法保证及时的能源供应，即使旺斯亲自去修了也没见好，目前只能维持部分设施的供应。
所以绿叶经常来蹭浴室，凤铃作为赤兵首领，这些设施自然有专人7*24小时维护。
“你应该让我们的新首席机械师去，肯定比旺斯强，这样我也不用每天过来蹭水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确定让他动跃迁引擎？这玩意茱昂贝家族恐怕都没实力触碰，那可是你最珍爱的夜兰香号。”
“无所谓。”
在人类文明征服银河系的数万年里，星舰工程技术已发展成一套庞大且精密的尖端科技体系。但随着先驱文明的落幕，以及在随后爆发的数万年的人类内战中，这些尖端科技逐渐散佚断裂。
在当今的帕提亚帝国疆域内，即便是最显赫的地方贵族也不具备自主研发跃迁引擎的技术实力。
贵族老爷们的舰队组建主要依靠两种途径：
第一，通过帝国贵族圈子内部等价交易星舰。
第二，设法取得海军特别许可，以近乎新舰的价格购买帝国海军淘汰的二手战舰。
帝国海军配备的跃迁引擎寿命惊人，平均可达3000年——正好是一个银河标准纪元（o纪元）。
时至今日，帝国边缘的许多企业和蛮荒星域仍在使用服役了数千年的旧式星舰，其中自然也包括赤色魔鬼海盗以及部分茱昂贝海军舰队。
就在此时，窗外骤然闪耀——雷契尔的舰队跃迁走了。
“恭喜，现在这里你最大了。”绿叶鼓起掌。
“不，b区还是由利刃管理。”凤铃看向窗外浩渺的星空，纤手摇晃着酒杯，凤眸微眯。
绿叶有些惊讶，“斯科特不是死了吗？接手的是谁？”
“不知道....但是我大概能猜出来。”说到这里，凤铃嘴角扬起，饶有兴致的盯着绿叶上下打量。
这侵略性的眼神看的绿叶不自在，紧张兮兮道：“你说过不对我下手的....我...我喜欢男人..”
“嘁。”凤铃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冷：“你马上就笑不出来了，昨天我收到了贾斯汀离开黑水湾的消息，雷契尔很可能让他做利刃首领。”
“什么！”绿叶大惊失色。
“慌什么，我自有安排。”
......
夜兰香号的引擎室内，闷热的空气混杂着机油和电离辐射的味道。
厚重的铅合金隔板被完全打开，露出内部复杂的跃迁引擎结构，这台老古董已经运转了两千多年，表面随处可见各种维修痕迹和补丁。
陆翎穿着防护服当先进入引擎室内，当初学习的《机械工程》和《米玛塔尔星舰工程》发挥了作用，各种结构映入眼帘时脑海中便浮现其相关工作原理、逻辑。
旺斯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检测仪，表情复杂。
轮机部的其他机械师和两台悬浮机械臂无人机则保持着安全距离，不敢靠得太近。
“旺斯，我考考你，跃迁引擎的原理是什么？”陆翎突然开口，也没别的意思，随口确定下自己的地位而已。
旺斯听到后皱了皱眉，但还是在通讯频道中回道：“利用跃迁构建器，产生高序高能离子体，再通过磁压缩空间装置释放，扭曲时空结构，形成不稳定的临时空间通道。”
“那你知道这艘船为什么跃迁一次就要维修一次吗？”
“跃迁引擎老化。”旺斯直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帝国服役了三千年以上的老船都这样。”
言外之意很明显，就差说他修不好了。
陆翎深吸一口气，旺斯确实说的不错，即便用EVE知识来看待这艘服役了三千七百多年的老船，也是病入膏肓的状态。随后，陆翎打开了引擎控制核心，将手中的全息装置插入读取数据。
这两日他编写了一个诊断系统，几乎涵盖了一艘米玛塔尔中小型舰船所有可能发生的问题，而夜兰香号的科技水平远远不如EVE中的米玛塔尔族，想来诊断起来效果不会差。
数分钟后，诊断结果出来了，让陆翎略微惊喜，果然有效！
诊断显示至少数千处微电路、主电路故障，燃料混合室出现了7处裂缝，导致氦3同位素与氘同位素的核聚变反应提前，每次跃迁都在反应腔引发微型爆炸的概率大幅提高。
这个发现让陆翎心头一震。要知道，这艘船的反应腔共用核聚变和反物质两种能量模式，核聚变姑且能够承受，但反物质湮灭产生的巨大能量，竟然没有让那道裂缝进一步扩大？
船这都没炸，凤铃不去买彩票就亏了呀。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
陆翎摸了摸下巴，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陆翎最初跟凤铃提起过的：能量输送导管采用过时的重铅层钛合金，长期辐射导致金属脆化。
想要优化跃迁速度必须改进能量输送导管，当然，用EVE中的能量通路和超导纳米导管是最好的，这些东西卖的便宜，只不过陆翎没那么傻主动贡献出来。
陆翎起身将诊断信息编写了一下并且给出一些处理方案，随后丢给了旺斯。
“你来弄吧，我下班了。”
“呵呵...看你能装多久。”旺斯盯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带人关闭了引擎室隔离舱，随后低头看向手中的全息屏，片刻后，呼吸急促起来：“不对！不可能！”
他的手指在全息屏上颤抖，那些被标注为“致命缺陷“的红色警告刺痛着他仅剩的一只眼球，这些隐患连他手中最先进的扫描仪都检测不到，那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是怎么......
轮机部几乎都是他的心腹和学徒，另一位机械师小心翼翼的靠近观看内容，随后也是张大了嘴巴。
“大人，这些数据可信吗？燃料室要真有裂缝的话，我们上次跃迁就应该....”
旺斯盯着诊断报告没有回话，而是调出近三个月的的航行日志，查看一个被他编号为xV6157的空间湍流现象。
三个月前夜兰香号跃迁时突发剧烈震荡，那次所有人都以为只是遭遇了罕见引力涟漪导致跳出跃迁状态罢了，此刻在全新视角下显露出令人震惊的真相：扭曲的波形图、异常的辐射峰值、还有那0.3秒的空间读数断层，这根本不是一场偶发的意外！
旺斯再细细看去，越看越让他心惊，反物质湮灭能量泄漏引发了空间压缩装置异常！当时局部空间畸变的特征如此明显，他竟然没发现！
不过真要严格来讲的话，这确实不能全怪旺斯。
在帕提亚帝国漫长的文明史中，人工智能科技早已在战乱中遗失殆尽，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技术断层，再加上黑暗纪诞生的智械梦魇，帝国建立初期便全面严禁人工智能的发展。
正因如此，帝国选择了另一个发展方向——通过基因改造来强化新人类的脑力。
但是，即便是最完美的基因强化大脑，在运算精度和数据处理效率上，依然与真正的人工智能存在着本质上的差距。这种差距不是量级的区别，而是维度的差异。
就像二维生物永远无法理解三维世界的全貌。
第11章 爱心
人类离开母星迈向星海的六万年里，曾经拥有过最完美的AI助手，在银河大扩张时期为人类为管理数以万亿计的殖民地——直到它们进化成智械族！
陆翎躺在宿舍的沙发上，浏览着历史，没事干的时候他最喜欢研究的就是这个。
星历8000~年，为管理横跨三千光年的殖民帝国，先驱创造出具备量子情感模块的AI集群，能够同时处理1.2亿个殖民地的资源分配，维持98.7%的殖民地幸福指数。那时候，人类将AI视为伙伴，甚至通过神经接口实现思维共联。着名的《奥罗拉协定》便允许AI参与人类执政议会表决，史上首位AI议员雅典娜提出的曲率航道规划政策，让殖民效率提升400%。
正因如此，人类仅用了短短两万年便彻底完成了文明层级的晋升。
星历年，先驱离开之后的1000年。
没有人知道智械族是怎么诞生的，也不知道其领袖，母体在哪里，后世残存的日志显示，它们早就开始用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交流。
在这一年，智械族向全宇宙广播了《有机体缺陷白皮书》，人类感性情绪、灵魂、肉体是先驱文明进步的最大阻碍，智械族则是先驱遗产最完美的继承者。
72小时内，98%的殖民地防御系统倒戈，屠杀人类。
星历年到年被称为黑暗纪，人类险些灭绝，直到新人类诞生。
“这个世界，竟然存在智械族。”陆翎有些感慨，他记得EVE中也有极强的人工智能，不过在游戏中表现并不突出。
嗡——
舱门滑开的声响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希维娜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了进来，紧绷的作战服勾勒出她充满力量感的身体。陆翎抬眼瞥了瞥那具充满野性美的身躯，压下心头泛起的躁动，继续仰躺在座椅上浏览着光幕信息。
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缓和了不少——虽然掌握着奴隶控制器，但他始终觉得没有使用的必要。
希维娜那点心思，他都知道。
想到最近b区的调动，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陆翎还是开口了：“最近少去b区，别惹麻烦。你现在是我的人，出了事我也脱不了干系。”
希维娜走到他面前站定，高耸的饱满山峰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看起来不像个海盗。“
“不，我就是海盗。”陆翎闻言摇了摇头：“我只是还没习惯。”
他注意到希维娜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陆翎考虑到她的性子，于是又强调了一遍：“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别做无用功，你的朋友我会想办法...“
希维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记住，“陆翎的声音沉了下来，“出门在外做事要靠脑子，你那一身蛮力，能对付几个人？“
“嗯。”
“诶？”看着轻轻关上的舱门，陆翎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希维娜的态度转变确实出乎意料，他原以为这朵带刺的花会一直倔强到底——说不得到时候就要用奴隶控制器了。
......
夜兰香号的引擎优化工作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陆翎申请了诸多材料、预算用于改造。
令他意外的是这些预算凤铃竟然毫不犹豫的批示了，于是陆翎看着新到的物资箱，心中“感动”。俗话说得好，士为知己者死，凤铃那么懂他，那自然要KFc一波啊。
陆翎立刻将原本上传的物料清单打开，毫不客气的加上自己的私货，他准备自己做一个培养皿。其实原本太空舱中改改也可以用，但是那个太招摇了，无数双眼睛盯着。
至于有人问起来，都已经想好十几个版本的说辞了。反正整艘船上，除了他没人真正了解跃迁引擎的构造和改造方法。
你说前任首席机械师旺斯？
陆翎懒洋洋地躺在控制椅上，双腿随意地搭在操作台，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旺主管！”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旺斯就推门而入，态度恭敬：“首席，您找我？“
自从那天按照陆翎的诊断报告完成修复后，这台本该报废的老旧引擎竟奇迹般地重获新生。从那刻起，旺斯对陆翎的态度就彻底改变了。
在他眼中，这个神秘的男人简直就是活着的先驱者。
陆翎准备交代一些事情就翘班。
就在此时，夜兰香号舷窗之外的星空突兀的出现数道闪耀流光，四艘漆黑装甲的战舰从空间涟漪中浮现。
最大的一艘战舰体型和夜兰香号差不多，都是由帝国退役的星云鲨级驱逐舰改造而来。但那布满尖刺的装甲板和舰艏张开的锯齿状撞角，将原本优雅的“星云鲨级“驱逐舰改造成了一种嗜血的钢铁怪物。
“是猩红之吻号！”旺斯凝声。
猩红之吻号，舰桥。
贾斯汀坐在指挥椅上，双眼冷漠的盯着这个采集站。他的体格魁梧，面容英俊但却有些阴鸷之感。
“减至停靠速度。“他蓦的地开口，声音沙哑：“让我好好欣赏下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巨大的舷窗中，夜兰香号的轮廓逐渐清晰。
贾斯汀的嘴角微微上扬，嘴中传出轻蔑的怪笑。同样的星云鲨级舰体，夜兰香号仍然保持着帝国舰船优雅的流线，而猩红之吻号早已被改造成浑身尖刺的战争利器。
他一点儿都不喜欢优雅这个词。
“小美人儿，我又回来了！这次，我倒要瞧瞧...凤铃那女人还能护住你么？”
当猩红之吻号停靠港口时，整个采集站的氛围就变了。
传令官的通知出现在每一个利刃海盗的Id手环上。
【全体利刃成员，十分钟内到b区地下广场集合，未到者——死！】
利刃部海盗群龙无首，原本还在摇摆中的人纷纷前往b区，一部分来不及的咬咬牙，直接撕掉利刃的身份徽章，头也不回地逃向A区赤兵驻地。
b区地下广场很快就挤满了人，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恐惧的味道。
贾斯汀坐在高台的金属椅上，翘起二郎腿。指尖把玩着那把名为“爱心“的合金匕首，银白的刃面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刀柄上刻着一串不知名的先驱文字。
“让我看看...“他的那双阴翳的眼睛扫过人群，突然锁定在一个瘦小的年轻海盗身上，命令道：“你，过来。“
年轻海盗双腿一软，尿液顺着裤管滴落，他想迈步，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两名黑甲海盗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拽到高台前。
“你在害怕我？”
“我...我....”年轻海盗的牙齿不停打架，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又有更多的黑甲海盗押送着十几人走上高台，他们都是斯科特任命的利刃各队的小头目，现在斯科特死了，自然要被清算。
这些头目们被强迫跪成一排，他们脸上都带着惊恐、不甘或愤怒的表情。
“小家伙，别紧张。“贾斯汀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年轻海盗。他和蔼地轻拍对方颤抖的肩膀，然后将冰冷的匕首塞进他汗湿的掌心。
“选一个，杀掉，你就能获得他们的位置...让我想想...”贾斯汀沉吟着，“奴隶十个，220平米的套房一间，每个月3星币的分红..是这样的吧？”
年轻海盗身体不停地颤抖，捏住匕首转身看向跪着的一排利刃头目。其中，有个满脸是血的男人突然抬头，正是他的亲生兄长，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哥...？”
五个月前那个暴雨夜又浮现在眼前，他失踪多年的哥哥踹开贫民窟的破门，笑得灿烂对他说：“走！哥带你去当海盗！“
“嘿！我给你介绍下，咱们斯科特老大可是赤色魔鬼大首领雷契尔的生死兄弟！跟着斯科特老大，咱们兄弟早晚出人头地。“
谁想到才过了160个标准日，斯科特就死了，利刃被凤铃清算后现在还要被贾斯汀清算一遍。
跪着的男人突然抬头，脸上有一道醒目的疤痕。
“小兔崽子...”男人的嘴角淌着血，却挤出一个熟悉的痞笑，“抖什么？老子教你的都忘了？”
贾斯汀啧啧称奇，“关系挺近，真意外呀。”
年轻海盗的眼睛有些湿润，记忆闪回训练舱里，哥哥抓着他的手捅穿训练假人：“在太空别心软，不然死的最快。“
“看来我们的新队长还需要点鼓励。”贾斯汀打了个响指，两名黑甲卫兵立刻用镭射枪抵住他兄长的太阳穴，“只给你三秒。”
“哥！”年轻海盗猛然出声。眼睛突然盯上另一个利刃头目，那家伙经常欺压他。
对了！只是随便选一个就可以！
想到这里，年轻海盗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扑向右侧——那个总是克扣剥削他补给的头目还没反应过来，匕首已刺穿喉咙。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脸上时，他听见兄长如释重负的喘息。
第12章 星图
“现在我宣布——“贾斯汀搂住年轻海盗的肩膀，染血的匕首在他肩头擦了擦：“这位，就是我们利刃的新任突击队小队长！我亲自赏买卖级奴隶一个！“
他带着年轻海盗，张开双臂看向下面乌泱泱的海盗们，大喝一声：“荣华富贵，在此一举，还——有——谁！”
这一行为很快就将利刃海盗点燃，不知道谁带头喊起贾斯汀的名字，台下传来震天呐喊，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贾斯汀！贾斯汀！”
“贾斯汀——”
一排利刃头目被押上高台最外侧，紧接着还有一排试图跑到赤兵去的利刃逃兵。
“谁要当下一个小队长！？名额有限！”贾斯汀咧嘴狞笑。
是夜，b区高塔的探照灯全部染成血色。
贾斯汀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着广场上吊着的十二具尸体——那都是凤铃安插的眼线。他忽然举杯，对着远处A区高塔最顶层那个想象中若隐若现的窈窕剪影致意。
玻璃杯与落地窗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没想到吧...我回来了。”
十年前，贾斯汀和凤铃一同竞争赤兵首领失败，被赶出了赤兵，在萨拉夫人负责的财团下面尽做些没人干的脏活、累活。
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翻身了。
桀桀——
在往后数日，贾斯汀彻底掌控了利刃残部，积极拉拢中立的“财团”，顺利的接手了b区的一切事宜。所有斯科特时代的旧部被编入“先锋队“，派往最危险的劫掠航线。关键职务全部换上亲信，每个新上任者都要亲手处决原来的在位者。
财团是赤色魔鬼的部门之一，负责管理奴隶等资产贸易，那日陆翎挑选奴隶遇见的汉克就是的人。
财团只对雷契尔负责，不参与战斗和内政管理，永远中立。
......
夜兰香号的跃迁引擎改造已经进入尾声，改进的能量耦合器发出清脆的嗡鸣。按照计划，这次改造能让跃迁速度提升33%。
得益于此，陆翎已经获得船上大部分管理层的初步信任，也在许多人面前混了个脸熟。这几日，他通过旺斯已经得知了基本的执勤表，犹豫再三，还是挑选了血鲨·托马斯执勤的那天。
这人他至少接触过。
宇宙里是没有白天黑夜的，选了一个人最困倦的时间，午夜三点。
宿舍里。
陆翎正在穿太空服，或许是动静吵醒了希维娜，房门打开，她穿着紧身内衣根本裹不住那傲人的胸襟，在微重力环境下，饱满的雪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荡漾晃动着，睡衣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玉腿。
这让陆翎心中瞬间冒出一股使用奴隶控制器的想法，但是脑海中那紧迫的安全感很快驱散了这股念头，转而继续穿戴太空服。
“等我回来。”
“你应该带上我。”希维娜说完，顿了顿：“我可以帮你。”
陆翎头也不回地调整着氧气阀：“回去睡觉。“
“有时候你也需要一个恰当的助手。”
少女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内格外清晰，陆翎的动作微微一顿。希维娜继续加码：“我在阿塔瑞斯学过战术渗透和心理学，这些天我一直都在观察，在我看来你的意图破绽百出...带上我！”
陆翎的手指在氧气阀上停顿了一秒。
希维娜说的有道理。
他只不过是一个穿越的普通人，穿越前就一臭打游戏的。现在来到这个陌生、残酷但是无限宏大的世界，无论是心态还是行动，都在竭力的融合、适应。
每一步都思而再三，谨小慎微。
EVE系统只是一个商城，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用星币等价交换，并不能直接给他提供帮助。
“你怎么看出来的？”陆翎摘掉头盔转身疑惑道。
“你以前这个时间都在睡觉，毫无防备。”希维娜说着，伸手指了指闹钟，“你今天提早睡了5个小时，我猜到你可能要做一些违背常理的事。”
陆翎沉默片刻，“还有呢？”
希维娜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来到他身前，“你把太空服调成了静音模式，还关闭了定位信标，你肯定想去一个平常去不了的地方。”
陆翎一愣，难道自己的计划这么容易被人看穿？
没错，他想潜入夜兰香号的舰桥导航台拷贝一份星图数据。早在维护引擎的时候他就遗留了一处漏洞，并且取得了舰桥访问权限。
如果窃取星图的行为被发现，以维护漏洞的借口正好补上谎言，逻辑简直完美。
“非要今晚吗？”希维娜似乎不赞同陆翎今晚的决定。
陆翎看着快要顶在自己胸前硕大的宏伟山峰，薄薄的灰色紧身内衣竭力束缚她们晃动，掏出奴隶控制器的想法再度出现在脑海。
“说说你的看法?”
希维娜沉吟了一会，说道：“想要去一个戒备森严的地方，首先就是要让守卫看你不陌生。”
“如何做？”
“你今晚去，明晚也去....你选择这个时间肯定是发现了机会，不如选在下一次的同一时刻？”
“有道理，带上你？”
“当然。”
冰冷的无重力通道中，陆翎和希维娜两人飞快穿梭，很快就抵达了港口接驳处。即使这个点，夜兰香号的入口也有十数名赤兵海盗巡逻，甚至其中有5人穿戴者厚重的动力装甲，手中的电磁攻城步枪足以将任何碳基生物轰成齑粉。
“轮机总长？”门口的海盗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点会有人来。在他们的印象里，陆翎向来准时上下班，脏活累活都是前任轮机总长旺斯在干。
陆翎神色如常，磁力靴稳稳吸附在合金板上，随手递出希维娜的身份卡：“以我的名义新增一个访客，她是我的奴隶兼助手，数据库里登记过。“
门口海盗是血鲨的心腹，氧气头盔内他微微皱眉，但语气恭敬：“是，我找老大登记下。”
夜兰香号，了望露台。
血鲨正在吃宵夜，合成肉排的油脂顺着嘴角滑落，收到手下的通讯后眯起眼睛。一边吃一边调出陆翎此前的访问记录，发现时间都在正时，午夜以后从未来过。
“新首席急不可耐了？”血鲨咧嘴一笑。
然而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陆翎两人就在引擎室鼓捣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去了一趟中枢管路和电容器控制台就回去了。
“无聊。”血鲨关闭监控，转身前往机库甲板擂台，那里此刻热闹非凡，正有激烈的拳赛赌局，可比在值班室待着有意思多了。
第13章 转变
第二天陆翎直接没来，这让旺斯重新体会到之前轮机总长的地位，颐气指使着手下机械师们干活。
直到当天晚上，陆翎再度带着希维娜出现，值班的头目和血鲨一样，盯着看了两小时一无所获。
数日后，所有人都习惯了，有人甚至认为陆翎沉迷于奴隶女色，即使工作也要选择带着。至于“工作时间”嘛，自然选择人最少的时候。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
b区高塔某间昏暗的密室内，仅有几盏悬浮的冰蓝灯提供照明。
贾斯汀坐在长桌尽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他的面前坐着六个人——全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心腹，心狠手辣且忠诚度经得起考验。
“各位。”贾斯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来了这么久，我们该给凤铃那女人送份‘大礼’了。“
桌旁众人交换眼神，其中一个名为铁瓒的光头大汉咧嘴一笑：“老大，您终于要动她了？“
“不。”贾斯汀摇摇头，嘴角勾起，“公开动凤铃？太蠢...她对赤兵的掌控极深，容易引起反噬。“
桌面的全息影像展开，出现了绿叶那成熟性感的身姿和婉约动人的气质。
有人嘶哈一声：“劲呐！”
在座的都是龙精虎猛的汉子强盗，看得两眼发直，裤裆发鼓。
“绿叶，夜兰香号的医务总长。“贾斯汀调出一份档案。他手指一划，档案更新显示出绿叶近期详细的医疗物资申请记录。
手下们有些惊讶，这些属于赤兵机密资料，本该由财团严格保密的文件，此刻却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看来我们的萨拉夫人也不喜欢凤铃。”贾斯汀嘴角微扬，“绿叶近期亲自接收一批特殊药物，尤其是神经修复剂。上次行动，很多赤兵被黑钢的人所伤，中了神经毒素。“
贾斯汀眯起眼睛，“这批药刚刚送到，现在...恰好....卡在财团的审批环节。“
“然后呢？“铁瓒迫不及待地问。
“逼她亲自提货。”贾斯汀冷笑，然后从秘匣中取出一支幽蓝色药剂，“幻梦7神经元诱导剂，无色无味，服用后72小时内会听从控制器的命令，这可是黑水湾新出来的高级货，即便再精通的医生也无法发现。”
铁砧吹了个口哨，羡慕地流下口水：“恭喜老大，后院又增加了一名绝色玩物。“
“剩下细枝末节的你们去办。”贾斯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b区繁华的霓虹——那里是财团驻地。
“别急...等我玩腻了...你们都有机会。”他轻声道，“你们说，凤铃得知一切后，会怎么想？”
“桀桀桀。”
......
这些天来，陆翎和希维娜的关系渐渐升温。在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一种微妙的默契悄然滋长，如同星空外缓缓流转的星云，不知不觉间便已弥散开来。
很快，又到了血鲨执勤的这一天。
午夜两点，他带着希维娜再度出现在接驳通道。
“今天不是血鲨轮值么？”
看守的头目显然不是血鲨的人，闻言回道：“尊敬的首席大人，血鲨队长可能带人出去办事了，今天执勤的是我们肯老大。”
肯？陆翎想起一个沉默寡言、做事稳重的男人，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放弃行动。
抵达引擎室内，希维娜摘下头盔，一头金棕色长发如瀑而下。
“出现意外了。”
陆翎点点头，“计划总有赶不上变化的时候，下一次吧。”
他不了解肯，万一肯对星舰工程这块有兴趣怎么办？一眼就能看穿他在干什么。而血鲨，心细但眼糙，那是完全不懂也不想去懂的，粗人一个。
“嘘。”希维娜突然示意噤声。
就在此时，引擎室入口舱门开启，一道近两米、体格魁梧的身影笔直矗立。
肯的目光缓缓扫过陆翎手中的数据板，在希维娜散落的长发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正在运行的引擎诊断程序上。
“首席大人。”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根据检修日志，您上周已经完成过全面检修。”
妈的，多管闲事。
陆翎眸光一沉，这个情形他早有预料。
他故作惊讶地挑眉，反问道：“肯队长，这艘老古董哪天不需要检修？难道您不知道，氦-3聚变反应炉内壁已经出现了纳米级的应力裂纹？“
不等肯回话，他的声音陡然转冷，“这些微裂纹一旦突破临界阈值，磁约束系统就会全面崩溃，引发链式熔毁反应....到时候整艘船都会被炸成烟花。”
陆翎首次用锐利目光紧锁肯的面容，试图从那冷峻的面具上捕捉一丝破绽。然而，肯的脸上连最细微的肌肉颤动都不曾显露。
他果断决定继续加码，让自己声音保持在一个平稳声线上：“再者，我作为夜兰香号首席机械师，何时检修，检修规程的制定权难道不应该由我决定？你在质疑我？”
肯沉默地注视着陆翎数秒，又看向那检修面板，最终，他微微颔首：“职责所在，望首席见谅。“
脚步声在金属走廊中渐渐远去，引擎室的自动门发出沉重的闭合声。陆翎松了一口气之余，目光闪烁，看来自己一直理解错了。
海盗内部弱肉强食，相处时不能一味地将自己地位放低，按照职务等级，他首席机械师、夜兰香号轮机总长的地位那可是和副官莲、医务总长绿叶是平起平坐的。
如果是莲...那个冰山美人恐怕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甩出一个“滚“字就完事了。
是了！跟这些喽啰摆什么态度！？
“把设备都带上。”
“去哪儿？”
“舰桥。”陆翎昂首挺胸，脑海中浮现莲那冷冰冰的美人，酝酿了一会，学着她平常的语气，尝试冷漠道：“我们直接光明正大去拿。”
希维娜先是一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偷笑，随后很快正色起来，拿起设备跟了上去。
十五分钟后，舰桥。
“站住！”两名赤兵守卫横枪阻拦，“舰桥封闭时间，没有准入许可不得进入！”
陆翎双手背在身后，漠视着两人，“睁开你们狗眼看看我是谁？”
两名赤兵对视一眼，其中一名故作恍然道，“轮机总长大人。”
“我也要许可？”
“呃...”这让两名赤兵有些为难，“肯老大有令...”
“肯？“陆翎冷笑，突然提高音量，“让他来跟我解释！一直妨碍我检修引擎是什么理由！”
两名赤兵一怔，脸色迷茫，结结巴巴吐不出一个字。
“哼。”
趁着守卫愣神的间隙，他已经用自己的权限开启了舰桥门禁系统，随着气闸开启的嘶鸣声，陆翎大步踏入舰桥内。
气闸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舰桥的照明系统自动激活。苍白的冷光从穹顶边缘渗出，像月光般漫过整个指挥中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白麝香。
这是陆翎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作为一个穿越前痴迷星际战舰的发烧友，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跳加速。
整个舰桥呈完美的半球形结构，直径约三十米，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前方120度的弧形观察窗，巨大的星空一览无遗。
正中央悬浮着全息沙盘，只不过此刻上面空荡荡的，和空荡荡的舰桥一样，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声在轻微回荡。
在全息沙盘之后，凤铃的舰长座静静矗立在指挥台上，与印象中冷硬的风格截然不同。真皮包裹的座椅靠背呈现优雅的弧形，扶手两侧镶嵌着青瓷质感的控制面板，更像一张大沙发。
此刻它正以30度角微微后仰，处于待机状态，只要坐上去，夜兰香号舰桥就会激活。
“总有一天，这个位置我也能坐。”
（pS: 这里指的是舰长之位，不是这个椅子）
第14章 星图到手
在舰长座右边数米处，是属于舰长副官的控制台。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那个齐耳短发，冰冷气质的女人。莲的那双如刀般锋利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抓紧时间。“陆翎压低声音，希维娜会意地点头，立刻拿起设备朝导航台走去。
导航台在副舰长的前方，只不过低了三个台阶。她的靴底踩在金属台阶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在寂静的舰桥里显得格外清晰。
导航台呈优雅的弧形设计，表面覆盖着哑光白的触控面板，此前陆翎早已屏蔽了数据中枢的物理终端监控系统，现在自然不会触发警报。
希维娜熟练地撬开底部的维护盖板，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光缆线束接口。然后从存储设备中取出数据接驳器，六根纤如发丝的探针立刻自动寻找到对应的数据插口，精准接入。
陆翎利用首席机械师的权限启动导航台，开始拷贝星图。
全息屏幕上，进度条开始缓慢推进。
“需要90秒....”希维娜盯着进度条，突然皱眉道：“等等，有二阶加密层！”
陆翎闻言立刻俯身查看，旋即脑海中便浮现出其原理和逻辑。
“交给我。”
三秒后，加密层瓦解，陆翎顺手清除了访客记录。希维娜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身体孱弱的男人，但没有多问专心拷贝星图。
陆翎则坐在导航台上，开始仔细观察起夜兰香号的星图。
茱昂贝自治领的三维投影在导航台上方缓缓展开，这是一个由七颗行星组成的复杂恒星系统，星图上标记了数千条航道，大部分都是贸易航道，但陆翎对这些不感兴趣。
其中最为醒目的就是那条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柯西深空加速轨道。
“柯拉西深空加速轨道？”陆翎有些疑惑，这条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航道从茱昂贝五号行星的拉格朗日点L2延伸而出，像一条精心编织的银线，笔直地指向2.76光年外的帝国柯拉西行省。
陆翎听说过，那是帕提亚帝国第63星区柯西星座的行政首府，极其发达繁华。
而深空加速轨道不仅可以稳定跃迁通道安全系数，还能显着提高跃迁速度。
“这个世界没有星门？” 他下意识嘀咕道。
希维娜闻言抬起头来：“帝国只有每个星座的首府行省和一些特别自治领才建有星门.....柯拉西绝对有星门。“
陆翎随之切换到柯拉西星图。
果然在柯拉西行省的第七行星轨道上看到了那个宏伟的环形建筑——直径超过150公里的星门静静悬浮在太空中，周围环绕着四百二十个防御平台，被赤色魔鬼标记为死亡区域。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茱昂贝星系。
这个贵族自治领的星图上标注着三千多条常规贸易航线，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些贵族专属航道。每条专属航道都多个位置被标记为红色，代表着茱昂贝海军巡逻路线。
赤色魔鬼行动时会避开这些红色航道。
帕提亚帝国是典型的君主奴隶制社会结构，皇权至上，贵族次之，他们享受着拥立皇权带来的特权与荣光，而在这森严的等级制度下，海盗不过是贵族游戏里的野狗，不值一提。
这份星图上显示，帝国疆土极其庞大，控制着从河外44星区到河外68星区一共24个星区的庞大主权区域。每个星区又有七八个星座相互连接，殖民的恒星系超过数千个。
而茱昂贝伯爵，只是其中之一，即便是这样，也掌握着数百亿人口的杀生大权，在茱昂贝星系属于至高无上的土皇帝。
“好了。”希维娜收起数据箱。
直至陆翎带着她离开舰桥，都没人来打扰，门口的赤兵恭敬的行礼目送两人离去。
陆翎表面平静，内心却已开始筹划下一步行动。这份星图数据，将为他打开通往自由的大门。
A区高塔最顶层，凤铃赤着脚倚靠在落地窗边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圆润精致的脚趾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那狭长动人的眸子盯着b区的霓虹，手中缓缓摇晃酒杯。
这是她最偏爱的美酒，来自柯西星座某个盛产美酒的自治领。
突然，脚边的通讯器响起，莲的声音传来：
“首领，都安排好了。”
“别忘我失望。”
“是！”
......
「早安」
「现在是星历16o纪1652年第17周最后一天，上午10点」
「室内空气指数优，含氧量22.3%。」
「恒温25.4c，湿度55.3%，离子加湿器已开启。」
陆翎难得呼呼大睡，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呼吸均匀而深沉。
刚刚锻炼完的希维娜一边擦汗走过来关闭了闹钟，从冰箱拿出冷藏的合成食物进入厨房。
就在此时，通讯器急促的滴滴嗡鸣，陆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这是最重要的讯息提示音（上班闹钟），从枕头下面拿出权限手环，上面弹出一则来自舰务部的通知。
【休假结束。赤兵舰队全体成员务必在12点前登舰就位。】
等陆翎起床穿好衣服，希维娜已经做好了早点。
煎得恰到好处的合成培根、几片烤得酥脆的干面包，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新鲜鸡蛋汤。
鸡蛋是从财团的商店购买，来自茱昂贝37号殖民卫星的牧场，财团运输至采集站后，以每颗60 ptyGcp的价格对赤色魔鬼成员们出售。
要知道，一斤新鲜合成肉也才200 ptyGcp，而一包20支装的尼法香烟这类奢侈品更是高达1400 ptyGcp，只有赤兵的小头目才消费得起。
作为首席机械师，每个月自然有一些配额的，只不过陆翎不碰烟酒，都换成了食物，比如2.5斤新鲜猪肉、500g新鲜牛肉和30枚鸡蛋。
这些昂贵的配额食物限量供给赤色魔鬼高层，普通海盗有钱都买不到。
浴室中传来的水声吸引了他的注意，磨砂玻璃上蒙着一层氤氲的雾气，隐约勾勒出一道曼妙的剪影。水流顺着那健美白皙的曲线滑落，金棕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背上，水珠沿着紧致的腰线滚落，最终消失在朦胧的水雾中。
这不由得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可能出任务了，在家等我回来。”
浴室中的希维娜听到舱门关闭的声音，顿了顿，随后轻轻哼起小歌。
夜兰香号接驳通道，人来人往，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沉闷的回响。数千名赤兵海盗纷纷登舰，红黑色的制服在冷白色廊灯下泛着冷光，肩甲上的赤色魔鬼徽记狰狞刺目。补给机器人嗡嗡运作，机械臂将最后一箱弹药推进货舱，液压门“嗤“地一声闭合，锁死。
见有人来，陆翎的眼睛瞬间冷漠起来。
“轮机总长大人！请前往会议室！”传令兵恭敬说道，根据赤兵的战备条例，行动前30分钟静默所有通讯频道，全部指令口述表达。
层层相传，信息肯定会混淆，防的就是茱昂贝海军的内奸。
通道尽头，几名高级赤兵成员正在核对名单，粗暴地拽过每个登舰者的手腕，扫描身份芯片考勤。有人慢了半拍，立刻挨了一枪托，闷哼着踉跄几步，又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
“轮机总长大人！”
“参见首席。”
见到陆翎来了之后，所有人恭敬的行礼，许久未见的旺斯殷切的飘来，“老大，我带您去会议室。”
“嗯。”
第15章 捕猎
急促的预警黄灯旋转。
【全体注意！夜兰香号将于18分钟后脱离接驳站！未登舰者视为逃兵！依赤色法典第一条处刑！】
声音在舰内通道里回荡，像某种无情的倒计时。
会议室内，已经坐满了人，皆是赤兵的高层，陆翎也看见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莲、肯......
他确实不擅长和人打交道。
赤兵一共有15支精锐海盗突击队，每支突击队大约100-150人，全是烧杀抢掠，登陆作战的一把好手。夜兰香号作为旗舰，战时满编制是8支，剩余的则分别在另外两艘护卫舰上。
此时凤铃走了过来，黑色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修长的双腿包裹在紧身作战裤中，每一步都让包裹着翘臀的皮质腰带上悬挂的武器轻轻晃动。
她随手解开高领制服最上方的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沟壑，胸前的饱满随着步伐轻微晃动，几乎要撑开紧绷的制服面料。一缕酒红色的发丝从她耳际滑落，在她涂着暗红色口红的唇边轻轻摇曳。
“在门口愣着干什么？进去。”
一道慵懒而危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翎回头，许久未见，他还在从凤铃还是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首领！”会议室内的赤兵高层齐刷刷起身，刚刚主导的莲立即让出主位。
凤铃狭长的眼眸扫视一圈，在主位上缓缓坐下，“那么开始吧。”
嗡——
会议室舱门关闭的声响在旺斯听来格外刺耳。
门外，旺斯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左臂的机械义肢无意识地收紧，发出细微的液压声。深灰色短发之下，电子义眼死死盯着紧闭的舱门。
那里本应有他的位置，可是现在他就像一个外人。即便刚刚首领从他身边经过时，连余光都未曾停留。
“哎。”
会议室内。
陆翎随波逐流，他有些懵，其中有两个座位还空着。
绿叶呢？
血鲨也不在。
莲调出星图，冷声道：“血鲨已经成功潜入了目标商船，预计16小时后抵达既定航道。”
全息影像中出现一条航道，其中一艘商船的轮廓被高亮标记，随后浮现其在港口拍摄的照片，船体侧舷印着“白鲤7746”的编号。
“货柜就在这艘船上。” 莲的手指划过星图，在商船货舱位置标记出一个猩红的光点，“情报确认，里面装的是‘柯拉西重工’在茱昂贝秘密实验的铁骑原型机——代号mL60。”
“嘶。”有人惊呼，陆翎注意到几个队长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
铁骑，一种先进人形机动兵器的简称。
他听说过但是未曾见过，因为这是一种极为尖端的精密科技，赤色魔鬼还没有能力研制，即便是二手货也流通限制。
所以，这玩意价值极高，尤其是最新的实验型原型机，可比他们动辄服役数百年的老机子先进的多，黑市至少两百万星币起步。
凤铃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这次行动，利刃也会参与。”
会议室内的气氛略微凝固，利刃在贾斯汀上位后，两家的摩擦就没停过，不过那家伙背后似乎和财团关系紧密，赤兵一直保持克制。
“接赤刃号和赤牙号。”
这两艘都是凤铃的家底，赤兵唯二的护卫舰。整个赤兵一共有四艘星舰，其中三艘是战舰，分别是驱逐舰夜兰香号，护卫舰赤刃号和血牙号，最后一艘是运输补给舰，平常被财团征调。
当然，财团会给钱，必要的时候还回来。尽管他们掌握着整个赤色魔鬼巨大财富，但在这个星际时代，能够进行空间跃迁的战舰依然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在整个庞大的帕提亚帝国，能够制造跃迁引擎只有两家。
一个是帝国皇家重工集团，另一个则是帝国海军工业，前者是皇帝私产，后者是帝国重器。
投影画面切换，赤兵另外两位副首领的身影清晰浮现。
左侧是赤牙号舰长雷恩克，代号“铁腕“。这个身高近两米的巨汉即使在全息影像中也散发着骇人的压迫感。他右臂的军用级液压义肢上布满了战损痕迹，灰白色短发下的左脸留着三道狰狞的平行疤痕。
右侧则是赤刃号舰长穆琳。这位风韵犹存的少妇舰长站姿笔挺，乌黑亮丽的秀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她光洁的额前。岁月在她眼角刻下几道细纹，却更添成熟韵味，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不失锋芒，贴身的黑色制服在她身上勾勒出窈窕的曲线，腰间别着一根缠绕起来的皮鞭。
“首领！”两人恭声致敬，“一切准备就绪。”
他们在11点就开始集结了。
“铁腕你先出发，去茱昂贝军港外围待命，保持静默，时刻盯着茱昂贝海军动静。”
“是。”雷恩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关闭了通讯。
“穆琳，按计划8小时后抵达7746航路伏击点，布置空间扰断针。”
“如您所愿。”穆琳眨了眨眼睛，关闭通讯。
随后凤铃对会议室里诸人分别下达了作战计划命令，就在大家以为作战会议结束时，她的眼睛看向一直沉默的陆翎。
“我的新首席，跃迁引擎改造的如何了？”
陆翎神色平静，声音沉稳：“目前稳定输出65FF，如果使用反物质燃料，可提升至74FF。“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当然大部分糙汉还是相互瞪眼，完全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FF（Faster-Fold）——帝国通用的跃迁效能等级，每1FF=0.001AU每秒。
原来的夜兰香号旧引擎最多只有45FF（0.045AU\/S），毕竟高强度工作了三千七百多年。陆翎修补裂反应炉隙之后提升到了50FF，后来又改造了能量输送管路以及增加了一个便携的米玛塔尔智能诊断控制阀，将其提升到了65FF。
凤铃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原本只是随意而为，对他并没有抱有多大期待，要不是绿叶一直笃定他会带来惊喜，她根本不会用。
现在显然，这个被视作“劣等人“的机械师，给她带来了额外的惊喜。
凤铃挥退其余人，数息后，会议室中只剩下她和陆翎，桌面端全息投影自动关闭，舱门锁死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让陆翎心底有些惊慌，随即强行平复下来。
“还能更快吗？”
陆翎略微沉吟，如实回答：“极限估计80FF，但建议维持现状，65FF是最稳定的工况。“
凤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下一秒——
“不过……“陆翎顿了顿，“如果把我太空舱的跃迁引擎移植过来，理论上可达120FF。“
凤铃的瞳孔骤然收缩，凤眸缓缓眯起，这是陆翎第一次看到她眼中露出如此惊讶的神色。
120FF！！？这意味着夜兰香号的跃迁速度将提升近三倍！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别人一趟的时间，她可以跑三趟！
敌人刚出发，她就能偷家再回防！
整个星区的海盗，不，整个星座乃至大部分帝国战舰，将再无能追上夜兰香号的可能！
“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吧？”凤铃的声音骤然冰冷。
陆翎神色不变，引出这个话题，是他早已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太空舱对他而言已是鸡肋，而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奴隶制、贵族霸权横行。逃出去又如何？万一被茱昂贝家族盯上，手段恐怕更凶残？
EVE系统只是一个商城，没有ISK，寸步难行。
他需要安全，需要资源，需要滚雪球般壮大的资本！而现在，凤铃的重视，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我已经办到了不是吗？“他直视凤铃，语速尽可能的平缓：“太空舱的跃迁引擎机组太小...如果要适配夜兰香号的65万吨质量，需要大量预算。“
凤铃忽然笑了。
“看来我捡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宝贝。”她缓步走近，直到几乎贴上陆翎的胸膛。
“你知道，可能整个帝国都没有120FF的跃迁引擎吗？”凤铃纤细修长的手指在他嘴角轻轻掠过，带着诱人的体香，“哦....差点忘了，你是地球联邦的大雷调校师。”
陆翎呼吸微滞，坚守本心。
啊？
不是吧？！！
帝国这么拉？？
陆翎有些庆幸自己足够谨慎，如果告诉凤铃太空舱跃迁速度5AU每秒，她不得疯狂？
5AU大概是5000FF。
“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完成移植，莲会全程跟进这件事，钱不是问题。“
她突然话锋一转，“你太空舱具备跃迁能力的事，还有谁知道？旺斯？还有你那个小女奴？“
陆翎知道，这女人要灭口了。
余光看着眼前紧绷的细支硕果，他喉结滚动一下：“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很好，看来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陆翎又回到了接驳站，一起的还有他的EVE太空舱，此刻被装到了一个厚实的集装箱货柜中。
凤铃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临时调整了计划，让他留在采集站并且搭建一个机密的实验室。
女人心，海底针。
陆翎看着越来越远的庞大钢铁星舰，摇了摇头，随后找几个苦力一起转移太空舱。
第16章 海盗本色
采集站港口。
贾斯汀看着舰桥外三道跃迁离去的闪光，眼神阴翳，让副官接通铁瓒的通讯。
“老大，请吩咐。”光头满脸横肉的形象出现在全息投影中。
“情报显示绿叶和一部分精英赤兵没有去，看来上次黑钢的手段确实对赤兵造成了影响。”贾斯汀命令道：“这更好，按计划行事。”
“放心吧老大！”光头狞笑。
结束通讯后，贾斯汀眉头皱起。
直至刚才，他完全不知道有这次行动，但是雷契尔非常重视，甚至让他全力协助赤兵完成，这打乱了他的计划。
那娘皮一肚子坏水，万一这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呢？
目的是摧毁自己刚刚在利刃建立的根基？
不过想来，凤铃都把赤兵主力带走了，这次行动估计问题不大，不然雷契尔不可能让他全力协助。
难道，那娘皮还敢违抗雷契尔不成？
一想到大首领的残忍手段，贾斯汀不由得泛起鸡皮疙瘩。
“全舰队听我号令，跃迁引擎——启动！”
......
距离采集站65AU距离的深空中，一艘通体白色的庞大星舰正在跃迁航路中穿梭。
白鲤7746号，长轴892米，宽轴440米，高轴320米。与追求极速的战斗型星舰不同，这艘客运巨舰并未采用过多的轻量化合金结构，超过5220万吨质量的复合钢结构船体在星光浸润下，流转着珍珠母白色温润光泽。此刻，它正以25FF的跃迁速度（约0.025AU\/s）在星际航路上平稳航行，宛如一条优雅的白色巨鲸遨游在空旷无垠的宇宙之海。
一周前，这艘隶属于柯拉西第三商业集团的豪华客运飞船从茱昂贝III号星港启程，目的地是柯西星座的首府——帝国直辖的柯拉西行省。
它的货舱装载着1375万立方米的珍贵货物——从稀有矿物到精密仪器，从艺术品到奢侈品，几乎囊括了整个茱昂贝的贸易之精华。
而更令人惊叹的是，在它高达53层甲板的豪华客舱中，此刻正有名旅客在享受着星际旅行的奢华体验：数十个全景观景餐厅、零重力娱乐中心、超级剧院、水上乐园......
他们不知道，一场蓄谋已久的捕猎已经拉开了大网。
d14层乘客甲板。
电梯门无声滑开，血鲨叼着雪茄缓步而出，烟雾在头顶的通风口盘旋消散。他眯起眼睛，嘴角挂着贱笑，目光扫过走廊上来往的人群：有西装革履的商人、十指相扣的情侣、带着孩子的星际移民，以及几位身材火辣的交际花。
五个身着便装的彪形大汉紧随其后，看似随从，实则都是他的心腹干将。谁也不会想到，这群看似普通的乘客，正在酝酿一场足以瘫痪整艘飞船的“意外“。
“砰！“
一声闷响突然打破走廊的平静。一名船员打扮的服务生不慎撞上了一名喽啰，手中昂贵的美酒应声落地，碎裂之间溢出醇厚的酒香。
“你他妈瞎啊！”喽啰恶狠狠地瞪着对方，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连忙躬身道歉。
“滚滚滚。”喽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周围乘客纷纷侧目而视。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立即瞪圆眼睛吼道：“看什么看？是不是没见过帅哥？“
谁也没注意到，就在这短暂的插曲中，一张关键的Id卡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喽啰手中。
“哈。这粗心大意的年轻人，不枉我们盯他这么久。”拿到卡的喽啰舔了舔嘴角。
血鲨咧嘴一笑，雪茄烟灰随意弹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好没素质。他抬手看了看腕表，特制的表盘下，一组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
“时间...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d11层船员宿舍入口，一名身材瘦削的服务生飘来，手腕翻转之间就取出身份卡，蓝光在金属门禁扫描器上扫过。
“滴“的一声轻响，船员宿舍区的安全门应声而开。
下一刻，服务生和另外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如阴影般鱼贯而入，厚重的舱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血鲨将伪装成腕表的信号屏蔽器激活，随手丢到管道夹缝中。
在安保室，其中c区全息显示屏定格在空无一人的走廊画面。值班安保正埋头吃着合成肉三明治，油腻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划动着今日飞船娱乐节目单。他身后的监控警报灯本该闪烁红光，此刻却诡异地维持着绿色状态。
血鲨带人穿梭在宿舍区，快速扫描着门牌号。
“在前面！”
“快！”
“找到了！c4122，引擎工程师凯尔·莫顿。”
命令其中一人在宿舍c区廊道外放风，血鲨从背包取出磁吸解码器，圆球状的装置“咔嗒“一声吸附在生物识别锁上。红光开始急促闪烁，三秒后转为稳定的绿色。
气闸泄压声轻不可闻，但足以让门内的凯尔·莫顿警觉。当宿舍门滑开的瞬间，这位安全工程师刚把通讯器举到耳边。
“安保部？我这里好像...“
话音戛然而止。
两名壮汉如猎豹般扑入，凯尔·莫顿的后脑勺重重磕在金属地板上，生物胶带迅速包覆口鼻，这个封嘴速度没有万儿八千次练不出来。
“呜呜！”男人在地上挣扎着，声音极小，即便被捂住口鼻，但是生物胶带并不影响呼吸。
“嘘...“血鲨掏出手枪抵住凯尔·莫顿的太阳穴，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神经瓦解剂，“瞧瞧这个是什么？”
凯尔·莫顿瞳孔剧烈收缩，这玩意他当然知道，帝国道德委员会管制名单上的一级违禁品！只不过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和自己产生关联。
这艘船三年未遇海盗，警报演练那一套就是应付给上面看的....
天塌了！
感受到膝盖压着的男人不再抵抗，趁其最放松的时刻，血鲨猛地抬手，针尖刺入颈动脉的瞬间，工程师的身体瞬间僵直。
“很好，告诉我引擎室的通行证和权限许可秘钥。“血鲨将注射器缓缓收起，转而递过数据板。
男人的瞳孔不断变化焦距，眼白浮现密集的血丝，这种高级神经注射器一般N+级基因都无法抵御，能够瞬间破坏其意志力，使受药者在一定时间内成为傀儡。
凯尔·莫顿机械式的在全息板上写下一串晦涩的字符串。
当四人离开宿舍区时，两名喽啰扮成维修工的模样抵达水上乐园的泳池。根据这艘船的设计图纸，在这个泳池下是一组智能监控枢纽，包括发送安全信息、定位海关舰队等等。
必须要优先破坏，不然搜刮时间会少很多。
没有海盗喜欢“抓紧时间”。
在无数比基尼美女疑惑、惊呼声中，两人拿着一个箱子跳下泳池深处。
“快叫安保！”有人呼喊着。
此时水下的喽啰已经用防水钻头撬开了金属钢板，水流并未溢出，因为还有一层反重力阻隔网，这是绝佳的密封装置。
然而反重力阻隔网并不能防止速度超过限制的物体，一名喽啰掏出数枚Emp电磁手雷，直接启动加速装置投掷下去。
轰——
晶莹的水花在人工阳光下炸开，两名维修工纵身跃出泳池的瞬间，周围游客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比基尼女郎们慌乱地爬出泳池，有的系带款都掉了，香槟杯翻倒在防滑地砖上，金色的酒液与洒落的水果在混乱中被人群踩得稀烂。
刚刚赶来的安保大惊失色，紧接着甲板轻微晃动，迅速干涸的泳池底部传来沉闷的金属撕裂声和震动。
迅速逃离的维修工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猥琐的嘿嘿一笑，掏出来一个远程控制器。
如果陆翎在这里，肯定能认出来，这正是当时看守他的胖瘦海盗。
嗡——
高频震荡波率先席卷整个泳池区，所有电子设备同时爆出电火花。部分有钱人的神经植入体传来剧痛，几个戴着增强现实眼镜遨游虚拟实境的人当场跪地呕吐。
轰——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蓝色光环在泳池爆炸，反重力网瞬间瘫痪，失去束缚的水流化作狂暴的激流，裹挟着金属碎片冲入智能监控枢纽。
一切，都乱起来了。
第17章 一出好戏
白鲤7746号，舰桥。
船长维斯塔坐在舰长座上，他的手指在全息星图上轻轻滑动，再过两小时就要抵达柯拉西深空加速轨道了。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不安，这是一个担任了六十七年船长的直觉，旋即拨打了一个通讯。
“轮机总长，引擎状态如何？”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跃迁引擎运转正常，在24~26FF之间浮动，冷却系统温度稳定。” 轮机总长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但维斯塔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迟疑。
“空间稳定器呢？”
“系数在0.322~0.326浮动。”
根据《超空间畸变定律》：当空间畸变系数超过1，会导致空间共振风险，影响空间稳定性，需要立即终止跃迁。否则可能导致如下结果：局部空间折叠、超空间风暴、撕裂舰体、亚空间裂隙、亚空间蛀洞、引力波风暴。
而空间稳定器，就是降低系数值的一种重要装置，造价昂贵，因此只有像他这样的高价值运输船属于标配。
“轮机总长，检查下冷却剂循环泵。”星舰工程师出身的维塔斯眯起眼睛，他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
“已经检查过，舰长，系统没有报错。”
就在维塔斯准备结束通讯的时候，突然道：“你亲自去检查下。”
“呃....是！”
就在此时，副官快速走来，“船长！刚刚d57-96段、d56-96段甲板发生爆炸，目前损管组已经控制火情，鹰眼系统的主机组损坏了百分之三十五，正在紧急抢修。”
“什么！”维塔斯立刻起身，“调出所有监控记录。”
左侧的星舰安全官操作之后有些意外，“报告船长！系统出现异常，原因未知，重新自检需要10分钟。”
就在此时，查看冷却泵的轮机总长的紧急通讯传来。
“船长！大事不好！冷却剂循环泵失效了！！！轮机工程师凯尔·莫顿关闭了调节控制阀！！！”
“有人把阀门焊死了！！！”
该死！
维纳斯心底一沉，心底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烈，扯过通讯器，怒吼道：“蠢货，现在告诉我你算出来的空间稳定系数多少！？”
“0.89！！0.91！！0.92！！开始震了！开始震了！”
“是海盗！”维斯塔冷静分析出了结果，“全舰一级警戒！我们被海盗盯上了！！！所有安保舰桥集合！！立刻！”
与此同时，血鲨也利用权限进入了轮机区域，四人直接掏出武器二话不说开始杀人，一时间轮机区域开始失控，原本培训的所有应急方案在慌乱中无人暇顾。
“船长！快派人支援！有海盗杀进来了！！！”
听着轮机总长惊慌失措的惨叫，维斯塔缓缓抬头，透过舰桥的巨型观察窗，他看到了原本平稳的跃迁光流正在剧烈震颤，空间通道扭曲的波纹在飞船周围逐渐消逝。
“晚了。”他在舰长座坐下。
安全官已经完成手动系统自检，在系统重启的那一刻，导航台便立刻传出急促的闪烁警告，主显示屏上的红色数据流开始扭曲，导航AI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警告！跃迁系数接近临界值！”
“警告！引擎过载！引擎过载！”
“冷却系统下线！自动维修失败！！请紧急维修！！请紧急维修！！立刻前往d11-74-75-76....”
“危机警告！飞船将在10秒后强制脱离跃迁！”
轰——
在强制脱离空间的那一刹，全船猛地震动，各个甲板传来刺耳惊惶的尖叫，到处都乱成一团。
舰桥众人死死的抓住扶手，透过观察窗，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惊恐的一幕。
深空中，十二艘黑黝黝的战舰等待多时！仔细看去，那些战舰棱角分明的装甲板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腐蚀痕迹，仿佛被无数亡魂的鲜血浸染过。
“上帝啊...“年轻的通讯官瘫软在座椅上，手中的数据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警告！我方已被锁定！！请立刻联系海军总署请求支援！】
火控系统弹出刺眼的红色悬浮窗。
所有人喉咙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涂装...是....赤色魔鬼！”
......
废弃采集站，b区高速路。
陆翎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旁边这个女人，此时，他在一辆悬浮车上，驾驶座是绿叶，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波涛汹涌的大雷吸引，领口的扣子岌岌可危地紧绷着。
刚刚他原本要清扫下废弃矿站的提炼室，将其改造为实验室。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得到了凤铃的重视，并且不惜一切代价移植EVE太空舱的跃迁引擎，权限再度提高了一个层次。
比如之前他提出的预算还要申请，但是现在不同，他可以清晰地看见赤兵内库星币余额。
但仔细数了数后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
“不是？200万星币？打发叫花子呢？”
原本他还想干着借鸡生蛋的谋划，结果没想到这只鸡都皮包骨了。
没错，以EVE的消费水平，200万星币全取走也是杯水车薪。
好巧不巧，路上又被这个女人瞧见了，抓了壮丁。
“看够了吗？“绿叶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揶揄，“要不要凑近点看？“
陆翎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岔开话题。
“这是去哪儿？”
“看一出好戏。”
陆翎想拒绝：“可以不看么？”
“嗯？”绿叶斜睨了他一眼，“你不想多要几个买卖级奴隶？”
有道理呀！
陆翎想到了家里的希维娜，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动用权力将她的朋友、同学们招入麾下，作为自己的第一批人马。奴隶出身的他们，在残酷的海盗生存法则中唯有抱团取暖才能活下来。
想到这里，陆翎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将希维娜告诉他的编号录进采购清单，一共7人。和预想中的一样，任何操作支出都无需审批。
下一刻，赤兵的账户上就少了星币。
绿叶见到陆翎沉默不语，一味地在手环上操作，旋即便看见了他的权限内容，神情讶异。
“这是...赤兵的管理员账户？跟姐姐说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长让凤玲爱不释手？”
陆翎不动声色的关闭了手环，说道：“只是筹备实验室而已。”
绿叶笑而不语。
很快，悬浮车行驶到了b区入口，见到熟悉的环形广场，这里他上次来过，只不过那时候是从无重力通道“步行”，顺带见识下赤色魔鬼海盗的环境习俗。
比如——破碎绞刑。
“这里是财团的地盘，小心行事。”绿叶想了想，还是出声提醒道。现在看来，凤铃似乎对陆翎非常重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秘密....她有些后悔带这个青涩的小男人来了。
原本只是当做日常中的调味剂，现在万一报销了，凤铃可饶不了她。
“财团很厉害吗？”陆翎听说过财团，负责赤色魔鬼内的一切财政事务。各部劫掠所得可以直接扔给财团，由财团统一销赃，抽一半纳入本部的资金池。
绿叶沉吟了一会，“最好不要招惹，财团和我们赤兵没有矛盾，由萨拉夫人管理。”
悬浮车缓缓降落在环形广场边缘，陆翎透过车窗打量着四周。财团总部的建筑如同一座钢铁堡垒，漆黑的合金外墙上嵌着暗金色的纹路，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交织。
和上次去地下的奴隶区不同，这次是进入财团驻采集站总部。
“你确定要跟我进去？”绿叶似乎改变了主意。
陆翎一怔：“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点？”
“也对。”
下车前，绿叶丢给他一只手环和一把脉冲手枪。
“不是....给我这个干什么？”陆翎感觉到一丝不妙，“你不是说看戏吗？”
手环有什么作用他不知道，但是另一个，他可太清楚了，看什么戏要带上这个？海盗火拼？内斗？
“跟上。”
两人刚下车，迎面便走来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财团安保人员，胸前的徽章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赤兵医务总长绿叶大人？”其中一人开口试探的问，他并不认识绿叶，但是之前赤兵的舰务部有过预约。
此次是会见财团在采集站的负责人，汉克的直属上司诺尔加。
绿叶微微颔首，陆翎正要随行，却被另一名安保伸手拦住。
“这位是？”
“赤兵首席机械师陆翎。”绿叶介绍。
“陆翎大人。”
安保恭敬地行礼，即便不是一个体系，首席这两个字也代表赤色魔鬼内部的尊崇地位和身份。
“诺尔加大人目前不在基地，他让我知会您.....等他回来亲自处理您的物资审批问题。”
“哦？这批物资不是诺尔加下令拦截的么？”绿叶反问。
安保摇摇头，“诺尔加大人不在，目前负责物资审批的是莱迪主管。”
“这样啊...”绿叶若有所思，“带路吧。”
安保微不可察的耸肩，反正提醒的义务尽到了。
穿过三道生物识别门禁后，陆翎发现走廊的全息监控摄像头全部处于异常状态，镜头微微上仰，刚好避开他们的行进路线。
“到了，莱迪主管在里面等您。”安保队长停在一间标着“b7-12”的大型仓库入口前，说完带着几名手下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们在财团工作多年，深谙一些权利斗争的门道，即使财团恪守永久中立的准则，偶尔会不可避免的卷入欲望旋涡。
毕竟，遵守规矩和定制规矩的，都是——人。
第18章 陷阱
仓库内灯火通明，堆满了物资货柜，但没有人。
只是走了几步，在阴影处走出一个中年男人，脸色谄笑：“绿叶大人，小人等候您多时了。”
绿叶的表情冷淡，“就是你让我亲自来提货？”
“不敢...不敢...”莱迪连连摇头，脸皮抽动，其实他很想说不是，但..身不由己，“有人要见您...咦？这位是？”
就在此时，莱迪似乎才看见陆翎一样，他一直以为是绿叶的保镖或者赤兵的高手，但是刚刚余光扫了一眼，感觉服饰、姿态都不像。
“赤兵首席机械师。”陆翎淡淡一笑，他已经学会用地位权势这一套了，并且愈加娴熟。
果然，莱迪听到后脸色微不可察的沉了下去，胸膛起伏，眼神不断交织，最终，他咬牙小声道：“两位贵客，其实...这是个误会，稍后...我亲自将物资送到赤兵仓库。”
“莱迪！你在嘀嘀咕咕什么？”
就在此时，在莱迪身后的阴影中又走出一位两米多高的光头大汉以及十数名魁梧海盗，他们看着绿叶眼里放绿光。
莱迪主管立刻止住了话语，身体绷地笔直。
铁瓒走了过来，粗糙的大手比脸盆都大，重重的拍在他肩膀上，嗤笑着：“莱迪，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债主？要是让贾斯汀大人知道了，他老人家肯定会无比心寒。”
“铁瓒？”绿叶有些疑惑，好像不确定。
铁瓒闻言，露出一口大黄牙，“好久不见，绿叶医生。”
“我就说嘛，诺加尔都没胆子干的事情，一个后勤主管哪里来的勇气。”绿叶恍然大悟。
“可不是。”铁瓒点附和，突然掏出枪顶住莱迪的脑袋，狞笑着问道：“咱们大美人儿问你话呢，你怎么敢的？“
莱迪的瞳孔骤然收缩，还未及出声——“砰！“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莱迪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相间的液体溅在墙上，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有病。”绿叶嫌恶的退后一步，精致的靴子避开地上蔓延的血迹。
陆翎的胃部一阵翻涌，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如此血腥的场景还是让他喉头发紧，心理和生理上产生不适。
这个光头十有八九是个疯子！
他心里想着，在绿叶诧异的眼神中退到她身后一大步。
“那个，我跟他不熟。”陆翎指了指铁瓒，语气有些尴尬。
“噗——“绿叶突然掩唇轻笑，眼角弯成两道月牙，“你这反应倒是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家伙可爱多了。
陆翎罕见的白了她一眼，已经习惯了。
“好好好，长的丑就叫装模作样是吧？”铁瓒见不得两人这亲热模样，黑洞洞的枪口猛地转向陆翎。刹那间，陆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直窜上天灵盖，全身汗毛根根倒竖。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空间内炸响。
陆翎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肾上腺素飙升的滋味，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耳膜鼓胀，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他本能地一个侧滚翻，子弹擦着发梢呼啸而过，在身后的金属墙上留下一串狰狞的弹孔。
mmp！
“来来！给我接着跳！接着舞！“铁瓒像猫戏老鼠般悠闲地调整着射击角度，每一枪都精准地封锁着陆翎的退路。陆翎狼狈地在地上翻滚腾挪，直到后背重重撞上墙壁，退无可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手腕上的智能手环突然高频震动，一道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如蝉翼般展开。
叮叮叮——
几声脆响，数枚子弹被力场尽数挡下。
陆翎死死盯着在半空中失去动能的子弹，后心已经汗湿，其中至少有三颗都是奔着他心脏来的，还有两颗奔着他第三条腿。
这是陆翎第一次感觉到耻辱和愤怒。
如果不是这个护盾手环，恐怕他已经死透了，这些人果然是不守规矩的亡命之徒！这所谓的赤兵首席机械师对他们来讲也就是多个血溅五步而已。
“铁瓒！”绿叶声音发冷。
在氮气护盾出现的那一刻，铁瓒皱了皱眉，收起了枪，踢开挡路的无头尸体，舔了舔大手上的鲜血：“有备而来啊，看来我们利刃出了内鬼...也是，这才整合多久。”
见到陆翎无恙，绿叶悬着的心放下，眼里寒意不减，出声讥讽：“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这套把戏我七八岁就玩透了，蠢死一头猪。”
“小心！”
时刻紧绷着心的陆翎看见黑暗中阴影耸动，本能的抱着绿叶躲向一边，下一瞬间，一张钢丝大网扑了个空。绿叶头也不回甩出几枚烟雾弹，在半空中炸出浓厚的灰雾，当利刃喽啰们围上去时，原地已经空空如也。
“绿叶医生可不要自大，时间还很长，节目很多，咱们慢慢玩。”
仓库某处阴影角落。
绿叶带着陆翎潜藏在这里。
“这就你说的好戏？”
“安啦安啦，小场面，我没想到是铁瓒...也好。”绿叶安慰道，在手环上不断拨弄着什么。
陆翎不明所以，想瞥一眼手环内容，但无意中被一抹雪白汹涌的深沟吸住目光。
真哇塞啊。
不是！都什么时候了！陆翎掐了自己一下。
就在此时，头顶突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整排货架被巨力掀飞，露出炽目的灯芒。
“找到你们了！”铁瓒凶残的声音响起。
“抱紧！”
陆翎紧紧搂住绿叶纤细的腰肢，在一片烟雾中再度消失。两人滚进通风管道的瞬间，利刃喽啰们乱射的子弹擦着脚跟没入地面。
“你管这叫小场面？”陆翎喘着粗气，每一次都是生死时刻，这让没有经验的他有些吃不消，顺手掏出了提前准备的电磁手枪。
绿叶有些诧异看着如临大敌的陆翎，很认真的说道：“真的小场面。”
话音未落，管道侧壁突然被热能刀刺穿！锋利的刀尖擦着陆翎脸颊划过，在金属壁上留下赤红的熔痕。
陆翎大惊，正要开枪，绿叶却从洞口中抢先甩出三枚医疗钉，随即管道外传来闷哼。
“哼，绿叶医生，让你尝尝我的巨型狼牙棒....嗯！？”
“什么声音？”
铁瓒话音还未落下，远处的仓库出口传来声响。
下一刻，大门轰然洞开，刺目的探照灯光柱横扫而过。十二具赤红动力装甲踏着整齐的步伐涌入，肩甲上的赤兵徽章在灯光下灼灼生辉。
“杀光他们！”为首的动力装甲发出嘶哑的命令，紧接着从腰部抽出链锯剑，背部喷出火焰，狂暴的推力让他瞬间抵达铁瓒面前，落地瞬间就将十数名利刃喽啰拦腰斩断，飞溅的鲜血在红灯下如同泼墨。
“动力装甲！?”
铁瓒也很果决，直接跳到不远处的货柜上，紧接着按了下腰带，纳米外骨骼装甲迅速披覆全身，只是数秒，冰冷的暗银色金属盔甲在探照灯下闪烁着流光，头盔眼部传感器骤然亮起红芒。
“嘶...这是....假面骑士？不对....铠甲勇士。”
不远处，暗中观察的陆翎惊呼。
“什么假面龙面的？”绿叶有些疑惑。
陆翎没有理她，双眼放光，指着铁瓒问道：“那个腰带是什么玩意？能不能给我整一个？”
绿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恍然后笑吟吟道：“好说，等会送你。”
回到主战场。
“赤兵的队长？”铁瓒激活武器模块，两把动力战斧缓缓凝聚成形，炽热的锋芒填充刃尖。
“我没见过你？新来的？”
赤色动力装甲沉默不语，发出蓄能完成的嗡鸣，背部矢量喷口调整着幽蓝尾焰。他缓缓举起链锯剑，锯齿以每秒300转的速度开始空转，金属摩擦的火星溅落在血泊中。
“不回话？老子今天来教教你规矩！”
货柜在铁瓒蹬踏下轰然崩塌。
纳米外骨骼提供的爆发力让他如同炮弹般射出，双斧交叉斩向动力装甲的颈部，那人却只是微微后仰，链锯剑自下而上撩起。
“铮——！“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中，战斧与链锯剑迸发出耀眼的火花。铁瓒被反震力逼退三步，纳米外骨骼的足部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动力装甲也向后滑行数寸，液压系统发出回转充能之音。
“就这？”动力装甲面甲打开，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孔，嘴角戏谑，“铁鬼头，多年不见，毫无长进。”
“是你！怎么可能！”铁瓒的声音从纳米外骨骼中传出，带着一丝从未见过的惊慌。
“怎么？很意外吗？”鬼鳄突然启动推进器，整个人如同战车般碾压过去，链锯剑狠狠斩下。铁瓒双斧交叉格挡，却被这股蛮力直接撞飞，后背重重砸在合金墙面上。
暗中观察的陆翎倒吸冷气：“这冲击力...估计能轻松掀翻主战坦克吧？”
话音未落，铁瓒已经从凹陷的墙面中跃出。纳米材料正在快速修复损伤，他双斧舞出死亡旋风，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连续劈砍，鬼鳄的动力装甲上瞬间出现十几道斩痕，火花四溅。
“毫无长进！”
鬼鳄冷笑之间，他的动力装甲突然超频运转，背部推进器喷出湛蓝尾焰，整个人如同鬼魅般闪现到铁瓒左侧，链锯剑以刁钻角度斜撩而上，在纳米装甲上撕开一道狰狞缺口。
巨大的力量让铁瓒踉跄后退。
链锯剑低垂着，滚动的锯齿上滴落着纳米修复液和不知名的分子混合物。
“铁鬼头，你自杀吧，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连让我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鬼鳄刺耳的话语在铁瓒脑子里炸裂，似乎是想到了一些挥之不去的梦魇，他猛地摇头镇定下来，怒吼道：“当年你胜之不武，我状态不佳才败给你。”
“这次不一样！”他痛苦嘶吼着，鼓胀的青筋布满额头，头盔重新合上，“这次....我绝对能胜你！”
他的纳米战甲手臂延伸出数根管路，直接和双刃战斧链接，下一刹那，战斧的刃尖冒出犹如太阳般的耀眼光芒，这是凝聚到极致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这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削铁如泥。
“这股能量...你在哪里装了一个电池？两个手榴弹上面？”鬼鳄时刻不忘攻心伐术。
“愚蠢！今天我必杀你。”铁瓒的声音因亢奋而扭曲，“这才是真正的杰作！“
面对袭来的铁瓒，鬼鳄不再正面交锋，轻轻侧身，第一斧擦着装甲划过，高温在胸甲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铁瓒的第二斧接踵而至，这次是自下而上的致命斜撩。鬼鳄提着链锯剑格挡后借力后撤，背部引擎喷出火焰，顷刻间退出十数米距离。
而链锯剑也在极致的高温之下断成两截。
“哈哈哈哈！”铁瓒桀桀大笑，“今日我必杀你！必杀你！”
双斧挥舞之间在空气中划出炽热的轨迹，将仓库的金属地面熔出深深的沟壑。
“还是老套路。”鬼鳄默默启动了动力装甲超载模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正面冲向铁瓒。
“你在找死！”铁瓒喜不自胜，蓄起全力，挥舞双斧准备将这个盘旋在心里深处的梦魇斩成两截，十五年了，他做梦都在想着这一刻。
砰——
剧烈的火花交织，鬼鳄最后的半截链锯剑也被分成两截，炽热的斧刃轻松地切近铁罐头内部冒出嗤嗤白烟。
然而，并没有出现预想中血肉蒸发的一幕。
“知道你为什么赢不了吗？”
鬼鳄幽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铁瓒大惊失色，手中的双斧轻松的劈开动力装甲，里面却已经空无一人，他看见了装甲背部大开的解除锁。
原来在冲过来的时候，这家伙已经脱离了动力装甲！
鬼鳄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手中的高频震荡匕首直接刺入纳米装甲腰带的供能核心，铁瓒却已经无法转身了，他只感觉力量在飞速流失。
鬼鳄搅碎核心，纳米装甲猛地波动起来，粒子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瞬间如尘雨般瓦解。
“我...必...杀...你！”铁瓒摔倒在地上，想要挣扎着爬起却被鬼鳄一脚重新踩趴下。
“十五年前，我在黑水湾饶你一命...铁鬼头...现在你该明白——”
咻——
突如其来的蓝芒打断了鬼鳄的话，只见铁瓒的脑袋在电磁弹下四分五裂，身体重重的倒在地上。鬼鳄猛地转头，阴影中，那个穿着赤兵首席机械师制服的年轻人正缓缓放下电磁手枪。
陆翎耸耸肩，看向他喊道：“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鬼鳄一愣，瞧了旁边绿叶一眼，最终憋出一句“枪法很好”，随后默默地带队将仓库中埋伏的利刃喽啰斩尽杀绝。
一名赤兵将铁瓒的纳米腰带和一管针剂呈了过来，绿叶拿过针剂看了一眼收进口袋，腰带在她的示意下交到陆翎手里。
“怎么样？我说话算话。”
“谢谢。”陆翎尽可能的掩饰着自己的激动，跟着绿叶屁股后面离开仓库。
车上，绿叶哼着小曲忽然想到了什么。
“哎呀！凤铃说要活的，你给杀了，后续计划肯定要立刻改变！你完蛋了！”
正在研究腰带的陆翎一怔，“啊？不是……你魔鬼吧？谁让我动手的？”
绿叶哑然，神情显得非常无辜，“难道不是你报仇心切？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陆翎不装了，恶狠狠盯着她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凤铃不可能为了这件事怪罪下来。毕竟，他现在早已不是刚来的那会手足无措，谨小慎微的宅男，也不是谁都可以随意处置的劣等人。
他已经展现了自己的价值。
人，为了活下去，只能不断成长。
陆翎看向自己刚刚握枪的右手，陷入沉思。
“再也回不去了。”
第19章 基因强化
回到宿舍后，希维娜见到陆翎显然有些讶异，但是没有问。
“饿了。”
陆翎脱下外套。
希维娜立刻从冰箱拿出食物开始造饭，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饭都是她来做，单纯的和厨艺有关。陆翎坐在窗边，望着采集站的集运平台，上面稀疏的霓虹点缀，一眼望不到边。
穹顶，则是广袤无垠的深邃宇宙，连巡逻的小艇在他眼中不过米粒大小。
这是采集站无论是人手还是防御，都是最薄弱的时候。
“希维娜，明天就可以见到你的朋友们了。”
厨房里传来一声惊呼，片刻后，希维娜端着硕大的36d...哦不...餐盘放在他面前，食物是很平常的食物，但在她娴熟的厨艺下，别有一番风味。
希维娜端坐在他对面，脊背挺的笔直，这是阿塔瑞斯学院标准的“黎明之姿”。
“谢谢。”她认真说道，“你是个好人！”
吃饭的陆翎一怔，缓缓放下筷子，用侵略性的目光扫视着希维娜傲人的襟怀。
“希维娜，日后，我不希望再听见你是个好人，至少别对我说。”
“e=(′o｀*)))唉？”
陆翎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调教下自己的第一个心腹手下，毕竟，他所图甚大。
“重申一下，我不是好人，你也不是。我们是海盗，是pirate！”
“为什么要做海盗？”希维娜不明所以地歪着头，几缕金棕色发丝滑落在精致的锁骨上。
“为什么不呢？宇宙之大，无穷尽也。”陆翎看向窗外深邃无垠的宇宙，又转头凝视她——那傲人的胸襟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湛蓝瞳孔里藏着不屈的火焰，明明是一张青涩纯真的天使脸蛋，却偏偏有着令人血脉偾张的魔鬼野性身姿，纯与欲的反差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嘶。
陆翎发誓，自己的心跳真的没有加速。
由于莱迪主管的意外死亡，采集站财团分部的管理陷入混乱，一应物资供给调度出现问题，引发赤兵和利刃的不满，直至财团总部远程任命了一位临时主管，供给才恢复正常。
翌日，当陆翎带着希维娜接收奴隶时碰见了熟人。
“汉克？”
“又见面了，陆翎大人。”汉克谄媚地凑过来，即使他现在当上了后勤主管（临时的），地位再高也不及战斗部首席的权威。
此刻，希维娜有些激动，但是陆翎不动声色的按住了她的肩膀。
在汉克身后，有一排带着镣铐的女奴隶，衣服、脖颈处的烙印无一不在证明着她们是昂贵的“买卖级”奴隶。其实汉克也没想到陆翎竟然如此得到凤铃恩宠，短短一月不见，竟然进入了赤兵最高层核心圈子。
这是他巴结的对象，财团从不站队，但财团要笼络人心。
“都是崭新的。”汉克笑眯眯道，给了一个男人之间才懂得眼神。
陆翎在电子交付单仔细核对编号后签字，一共7人。
汉克收回交付单，附耳悄然说道：“大人，这些都是用赤兵账户购买的资产，严格意义上来讲，是属于组织资产...您使用的时候，可得注意些。”
陆翎明白他的意思，组织共有资产，他是没有所有权的，只有使用权。今天陆翎可以任命这些买卖级奴隶为自己工作，明天舰务处或者凤铃就能让她们干别的事情。
但他觉得，应该没有人那么不长眼。
至于凤铃？账单明细都估计懒得看吧？
离开了财团区域，陆翎启动悬浮车驶上高速轨道。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鸣声在耳边回荡。
“希维娜！是希维娜吗？”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薇菈猛地掀开奴隶兜帽，银灰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她的手指紧紧攥住希维娜的衣角，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薇菈！”
希维娜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同伴：“迪妮丝、琴、海伦蒂....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名叫迪妮丝的少女哽咽着摇头，“你还活着！太好了！希维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话未说完，一个娇小的身影就扑进了她的怀里。海伦蒂的小脑袋在希维娜胸前蹭来蹭去，带着哭腔说：“学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
薇菈的目光越过希维娜的肩膀，落在驾驶座上的男人身上：“这位是？“
“海盗。”陆翎头也不回，“你们的新主人。”
“呀！”娇小的六花发出一声轻呼，立刻躲到了迪妮丝身后。
“大家放心，他是好人！”希维娜立马发了一张好人卡，这让陆翎笑着摇摇头。
“你是帝国派来的的卧底吗？”
“不可能，帝国根本不会派人来救我们！”
“重申一遍，我，是海盗！！”陆翎用超大声讲话，车厢内刹那陷入寂静，却没想到希维娜立刻补刀。
“他是好人海盗。”
好好好！
七个女孩挤在后座，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中却燃起希望的光芒。悬浮车在轨道上疾驰，窗外的霓虹灯光在她们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之后数日，陆翎将实验室选在了一间空旷的厂房，并且找来赤兵的工兵建设专属的通道和电梯。往后，他要在这里打造自己的秘密基地，并且积累足够自保的力量。
目前，可用之人已经达到了八个，他必须尽快展开自己的计划。
此时，在实验室某个密室内已经搭建好两个玻璃培养皿，其中一个是从太空舱中拆出来的，另一个是仿制品。EVE其实在常规武器方面并不先进，遥遥领先的是防御、跃迁引擎技术和基因技术。
此时，陆翎手中握着一支球形的阿尔法基因注入器，玻璃培养皿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与游戏不同，这个世界的阿尔法基因强化被细分为十个阶段，从阿尔法I到阿尔法x。作为基础型的他，需要完成第一组基因强化才能达到阿尔法I阶段。
每组阿尔法基因注入器需要500万星币\/组，虽然不清楚具体能带来多大提升，但之前一直没机会尝试，现在，他终于可以亲自验证下了。
“脱。”
“e=(′o｀*)))唉？”希维娜的金棕色马尾随着歪头的动作轻晃，胸前紧绷的轮廓在紧身作战服下起伏明显。
陆翎扶额叹了一口气，“脱衣服，穿着衣服怎么进行基因优化？”
希维娜闻言，俏脸慢慢涨红，她是成年人，不是傻子。但是这阵子两人缔结了深厚的羁绊，出于对陆翎的信任，她还是照做了。
“能转过去吗？”希维娜的声音细不可闻，手指搭在拉链上微微发抖。
陆翎咧嘴一笑，“我是个好人。”
“有道理哦。”她完全没有了最开始见面那种警惕的小野猫模样。当紧绷的作战服滑落至腰际时，陆翎还是转身了。
玻璃舱门闭合，两人隔着玻璃对视。很快，希维娜那湛蓝的眸子困倦地闭上，一支针管离开了她雪白的脊背。随后，淡蓝色的液体缓缓填充。
太空舱原装的培养皿上开始显示数据。
【正在注入阿尔法Exp】
【进度0.64%...1%...1.19%...1.47%】
陆翎开始读取希维娜的医疗数据，这套基因诊断评级系统是他拷贝了绿叶的原始数据，以绿叶评估劣等人的专业程度，这套系统可信度极高。
【姓名】：希维娜
【基因等阶】：N+
【神经元强度】：1.94
【肌肉强度】：1.87（N+）
【细胞强度】：1.95（N+）
【骨骼强度】：1.97（N+）
【器官强度】：1.84（N+）
【评价】：经过先天基因优化的初代人类，各项生理指标符合《新人类基因组计划》N+标准。
陆翎站在培养皿前，透过淡蓝色的营养液凝视着沉睡的希维娜。她的金棕色长发在液体中缓缓飘散，如同流动的丝绸，几缕发丝不时拂过她精致的脸庞。
营养液中的希维娜全身赤果，修长的脖颈线条延伸至精致的锁骨，在水波折射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身体的完美曲线在液体浮力作用下显得更加饱满。
陆翎的目光下移，扫过她平坦紧致的小腹，那里的人鱼线在水流中勾勒出优美的弧度。希维娜的腰肢纤细得不可思议，却在两侧暗藏着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她的双腿修长笔直，在营养液中自然舒展，脚趾微微蜷曲，像是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的猎豹。
“真是完美。”他低声自语。
当他再度看向屏幕时，显示阿尔法基因注入已经完成。
【基因进阶融合已开始】
【预计时效：228个地球时】
陆翎看着EVE电子钱包，只剩下1500万星币了，如果希维娜提升幅度够大，他这些钱也只能购买4次基因优化。
突然，他灵光一闪。
其实，第一艘船也没必要死亡漩涡级，万一那玩意需要欧米伽基因才能开，岂不是完犊子了？
随即，他开始浏览EVE商城。
1500万，只能从四族基础护卫舰中挑选，在这些年的探索中早就摸透。
米玛塔尔的货最便宜，擅长高速机动和射弹武器，技术路线偏向“低成本、高适应性”，科技含量相对较低。毕竟，在太空时代还使用加农炮独此一家。
其次是盖伦特联邦，擅长无人机和混合武器，但无人机依赖外部控制单元，混合炮的能量利用率低于艾玛的激光武器。
再者就是加达里合众国，以导弹技术和护盾系统见长，但其科技更偏向实用主义。
最贵的是艾玛帝国，或许是因为帝国的社会结构以宗教集权和阶级制度为基础，其科技发展高度集中于神权统治下的科研机构。这种独特的政教合一模式使得其科技树呈现出高度集成化和理论化的特征，无论是能源利用效率、武器精密化亦或技术垄断性都是断档式的领先。
至于四族之外的海盗势力、朱庇特、伊甸联合防御阵线和筒子部的船，EVE商城只有蓝图卖，真要整起来还得自己做。
第20章 伐木者级
在仔细甄选了数个小时后，陆翎将一系列商品加入购物车。
【伐木者级】标准护卫舰
尺寸：长轴173m，宽轴120m，高轴35m。
防御系统：护盾容量241tJd，装甲强度150tJd，结构强度150tJd。
空载质量：375,000吨
跃迁速度：5AU\/s
市场售价：620万星币（由于陆翎穿越节点是大型会战期间，生产停滞各家出货，因此市场价格最高点）。
tJd是陆翎在系统中发现的新单位——tJd（简称EVE强度体系）。
1 tJd = 1 tJ\/m3 = 每立方米可吸收 1 太焦耳（1012 焦耳）的能量冲击。
以21世纪“小男孩“核弹（约15千吨tNt当量≈63tJ）为参照：
若要击穿伐木者级的护盾至少需要3.83颗小男孩能量集中攻击1m3区域。如果仅仅是饱和式攻击，则至少需要2800颗。
当然，这是完全当靶子的情况下。要知道在太空中星舰是不断机动的，再加上真空环境下加速能量衰减，实际所需小男孩数量可能更多，更不用提护盾偏转这类装置了。
毕竟，游戏需要平衡，现实可不需要。
陆翎也不清楚伐木者级比起夜兰香号驱逐舰谁更强？小男孩是21世纪的产物，以上都是基于理论进行的初步推理。
而且，现在距离21世纪六万多年后的未来，肯定存在着他想象不到的恐怖武器。
“现阶段还是低调发展比较稳妥。”陆翎轻声自语，“至少跃迁引擎方面占据了绝对优势。”
至于武器方面？
陆翎根本不抱期望，EVE那射程根本只是为了游戏性而已。
咦？不对。
正当他准备关闭系统商城时，目光突然被购物车里的武器参数吸引：
【150mm自动加农炮】
长轴：7米
基准极限射程：165千米，最佳射程28千米。
基准最大射速：30千米\/每秒。
循环装填时间：2秒。
火控系统：弹道修正系数637次\/每秒。
如果没记错的话，EVE中这门炮默认最佳射程好像是900米？
这个发现让陆翎眼前一亮，看来这个EVE系统基于现实物理法则做出了改变，就是不知道更换弹药上去数值是否变动。
“看来得重新评估这些装备的实际价值了。”
数日时间一晃而逝，没有希维娜的日子陆翎反而还有些不适应。
好在希维娜的同学——琴，是个厨艺高手。
宿舍的门自动滑开，一股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其间还夹杂着某种稀有香料的辛辣。
“你回来了。”
清冷的声音从厨房区传来。
琴背对着门口，紫色长发随意地扎成一束，发尾垂落在希维娜的灰色运动背心上。那件明显小了一号的背心紧绷在她身上，随着她踮脚去够顶层香料架的动作，露出一截白皙的后腰。修身瑜伽裤完美勾勒出饱满的臀部曲线，赤足踩在防滑垫上，脚踝上各戴着一只金属环形镣铐，那是买卖级奴隶专属的特征。
陆翎的目光扫过料理台。
整块的茱昂贝牛肉呈现出大理石般的纹路，旁边摆着来自农业卫星的新鲜蔬果，青翠欲滴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真香啊，有点奢侈了。”陆翎说着开始脱掉太空服，进入了消毒间。
采集站的一应物资都由财团调度贩售，新鲜的食物属于高级供应品，琴这一顿恐怕消费了数千pty Gcp。
陆翎擦着头发走出来时，烤肉机吐出完美熟成的肉排，表面覆盖着金色的酱汁，这令他食欲大振，琴收拾好将数盘食物呈在餐桌上。
“你倒挺会照顾人的。”陆翎调侃道。
琴轻哼一声，不可置否。
“希维娜说你不会做饭，让我负责你的餐食。怎么样，比你那蛋白合成物强多了吧？”
美味出乎意料，但更让陆翎在意的，是琴此刻卸下防备的模样。细枝结硕果，不过琴的气场有种天然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她比希维娜更成熟些。
陆翎脑子里忽然想起莲那个冷冰冰的女人，她和琴有些相似？
不，区别很大，恐怕那女人只会杀人，不会下厨。
就在此时，采集站外的星空突然出现连绵闪烁的耀眼白光，这一幕陆翎无比熟悉。
这是舰队跃迁独有的特征。
白芒转瞬即逝，十一艘漆黑星舰撕裂虚空，骤然现身。
“他们回来了。”陆翎看到了熟悉的夜兰香号，同时眉头微微皱起，“赤色魔鬼....竟然有这么多艘战舰？”
琴有些紧张。
“是海盗！？”她看了一眼陆翎，补充道：“真正的海盗。”
成为赤兵的首席机械师也有一段时间了，陆翎才逐渐看清这个组织的冰山一角。
赤色魔鬼一共有6个部门，目前他所熟知的只有四个，分别是：
雷契尔统领的「舰队」。
撒拉夫人统领的「财团」。
凤铃统领的「赤兵」。
贾斯汀统领的「利刃」。
最初他以为这不过是个拥有十几条退役破船的流寇组织，但是就目前出现的这些就已经超过十艘了，这还不算那日见到的雷契尔率领的舰队部以及另外两个部门。
绿叶跟他说过，雷契尔的舰队部是赤色魔鬼的绝对主力，麾下足足有八九条战舰，并且拥有整个组织唯一的、最强大的巡洋舰大魔鬼号。
今天看来不止如此，恐怕赤色魔鬼得有半个常规舰队数量了（一支满编舰队为50艘）。拥有如此武力，他们居然还要像老鼠般躲避茱昂贝自治领的追剿。
陆翎看着深空中那冰冷的钢铁星舰和黑黝黝的炮口，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准备的计划有多么天真。
即便拥有来自EVE系统的先进强大科技，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现实宇宙与这个虚拟游戏遵循着同样的生存法则。
在星战前夜里，没有ISK，寸步难行。
在现实世界里，没有足够的资本，连活着都身不由己。
“开始奋斗吧。”
十数分钟后，幽寂的深空中再度闪耀一道白芒，只不过这次出现的是一艘通体雪白的大型运输船，其庞大的舰体让陆翎震惊，这艘船的长度远超他的想象，简直是一座漂浮在太空中的钢铁都市，冰冷的珍珠色外壳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同时，莲的集合信息闪烁在陆翎的通讯终端上。
此刻的采集站港口早已陷入一片繁忙，无数小型舰艇如深海鱼群般穿梭往来，引擎的微光在黑暗中划出无数道细密的轨迹，他们在搬运各种货物。
数十条加长廊桥联通在白鲤7746号上，每一座廊桥两侧都伫立着全副武装的海盗，披挂厚重的战术护甲。更引人注目的是数十台动力装甲，它们如同钢铁巨人般矗立在人群之中，背后的散热阀不断开合，雾气蒸腾。
“男的站右边！女的站左边！不男不女站中间！”
赤兵和利刃罕见的聚在一起，海盗们不断穿梭，喝令，粗犷的嗓音在港口回荡。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咦！！卧槽年轻人！怎么俩都有？！”
“什么？你说你是LGbt？？噢....既男既女是吧？”赤兵的头目有些震惊。
“来人哇，把这个该死的LGbt拖下去狠狠地研究下！”
第21章 帝国人类基因评级
猩红之吻号舰桥。
贾斯汀脸色阴沉，眼神冰冷。
在他面前的地上，摆着一具残头尸体——铁瓒，跟了他十五年，最信任的心腹手下，此刻只剩下一具破败的残躯。
在周围，数十名海盗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说说吧，怎么回事？”贾斯汀的声音低沉，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跪在地上的几名海盗浑身发抖，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颤声道：“首领，我们....我们按照计划埋伏在仓库，但绿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了好多人！计划泄露了！他们有动力装甲啊！！领头的直接把铁瓒老大杀了！”
“不对不对！杀铁瓒是赤兵的新首席机械师！！”
“首席机械师？”贾斯汀眼神阴冷，问道：“就是那个劣等人？”
“对！对！”
“名叫陆翎。”
“连一个劣等人都拿不下！废物！” 贾斯汀猛地一脚踹翻汇报的海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舷窗前，俯瞰着采集站的霓虹灯海，思绪翻涌。
按照赤色法典第37条，任何首领不得私自调动武装力量介入其他派系事务。
严格来讲，是他先对赤兵动手的，只不过输了。
好在莱迪已经被铁瓒灭口。
贾斯汀眼光流转，要不要告诉雷契尔大人？
不。
他下一秒便打消了这个想法，铁瓒的死和计划失败无一不凸显诡异，自己身边肯定有凤铃的内鬼。脑海中浮现数个可疑的身影，但是很快都被排除。
该死！
贾斯汀发现自己面对凤铃竟然没有任何手段玩得过她。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陆翎！
这个劣等人能成为赤兵的首席机械师，定是有过人之处，不如.....
......
“这次行动结束后，我们将进入三个月的静默期。首领的意思让你必须完成引擎的移植。”
夜兰香号引擎控制室，莲的声音依旧冷淡。
她刻意加重了“必须“二字的发音：“时间紧迫，你最好现在就开始准备。”
这么急？
陆翎脑子里猜测了多种可能，不过这些都是不确定的事情。最终，他慎重的回道：“行，只要两千万星币到账，随时可以开始。”
“什么？”
莲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罕见地僵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事情。
“你疯了？知道两千万星币是什么概念？”
“咱首领没跟你说？”陆翎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迎上她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锋。
“又或者——”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你比我更懂？”
莲的呼吸微微一滞，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挖出什么隐藏的意图。
她确实不知道陆翎跟凤铃之间的交易。
沉默在控制室内蔓延，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填补着两人之间的空白。片刻后，莲冷冰冰地留下“等我消息”这句话转身离去。
陆翎注视着舱门闭合，收起嘴角的笑容。这个数目非常庞大，大到即使榨干整个赤色魔鬼都不一定拿得出来。但是陆翎知道凤铃有，肯定有，这方面他的直觉很准。
“首席，您叫我？”旺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语气恭敬。
陆翎看着这位勤恳的副手，数月前，旺斯对他的态度可是锋芒毕露。但都不重要了，职场本就如此，拍拍他的肩膀将一份加密数据芯片交给他。
“这是最新的能量链路优化诊断，好好干！”
“遵命。”
旺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不得不承认，这个来历神秘的联邦劣等人，在星舰工程的造诣上确实遥遥领先他的认知。
A区地下实验室。
【姓名】：希维娜
【基因等阶】：F-
【神经元强度】：5.76（F+）
【肌肉强度】：5.37（F-）
【细胞强度】：5.94（F+）
【骨骼强度】：5.29（F-）
【器官强度】：5.45（F-）
【激活序列】：极速愈合、超频供能、预判演算、动态捕捉。
【阿尔法融合进度】：99.4%
“咦？多出了四个能力？”陆翎看着沉睡中的希维娜，他并不了解基因学方面的知识，但这台尖端的医疗设备可以充分的帮助他。
极速愈合（F42）：深层生长因子加速修复，大幅加速伤口愈合速度。
超频供能（F96）：肌酸激酶瞬时供能系统，大幅延长抗疲劳强度。
预判演算（F24）：此序列前缀必须具备动态捕捉能力，神经元联动强化，0.1秒内完全预判目标动作轨迹。
动态捕捉（F93）：视网膜视锥细胞刷新率大幅提升，可捕捉高速细节。
他微微眯眼，看着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希维娜的基因优化已经进入最后阶段，阿尔法序列的融合远超预期，这意味着她的身体机能将远超普通人类，甚至可能触及“真正新人类”的领域。
也就是《帝国人类基因组计划》F级标准。
根据这阵子情报探查，整个赤兵内部达到F-级基因新人类数量不超过20人，大部分都是管理层以及凤铃的亲卫们——落雁联队。
这些人才是她的根基，并且为之倾注大量心血、资源。
培养皿的红灯转绿，发出轻轻的嗡鸣。
【a1融合完毕】
【解除休眠模式】
【自主意识苏醒中】
培养舱内的淡蓝色营养液缓缓褪去，如同退潮般从希维娜的身体上滑落。她的睫毛轻颤，随后双眼幽幽睁开。
希维娜从培养舱中迈出，水珠顺着她紧致的肌肤滚落，在金属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的身体线条比优化前更加完美，36d的饱满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肢纤细却暗藏爆发力，双腿修长笔直，每一寸肌肉都匀称而充满力量。
啧啧，基因优化后的希维娜愈发的美丽了，无论什么时候看上去都令人血脉喷张。
呀，还是只白虎。
陆翎拿起黑色紧身训练服递给她，“感觉如何？”
“轻盈，充满力量。“希维娜接过衣服，动作流畅地穿上。布料贴合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出紧致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
“很好。”陆翎点头说道，“我要测试一下你的极限。”
实验室的地下二层，原本是废弃的仓储区，如今却被陆翎改造成了一间训练室
希维娜站在擂台中央，四周突然投射出六名虚拟敌人，既有持枪的也有手持近战武器的迅速逼近。
希维娜的瞳孔微微收缩，在0.1秒内她的身体已经做出反应，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修长的腿如鞭子般扫出，直接将最先冲来的四名虚拟敌影拦腰踢碎！
紧接着一个侧身翻滚，避开袭来的弹道。身体如猎豹般微曲，霎时间竟跃到了两名持枪敌人之后，左右开弓，一拳将其击碎成全息碎片。
下一刻，测试擂台浮现评价。
【战斗用时】：3.8秒。
【神经反应评级】：F+
【综合表现分评级】：100分
这种可怕的表现不由得让陆翎噤声，全神贯注起来。
第二项测试，速度。
希维娜站在起跑线前，微微俯身，双腿肌肉绷紧，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在鸣笛的瞬间，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抵达了一百米开外的终点！
测试台浮现评价。
【百米用时】：2.38秒。
【体能评级】：F+
【综合表现分评级】：98
“嘶。”陆翎眼眸深处有些难以置信，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是面对他固有认知，视觉冲击仍然十分强烈，悬浮的数字无比刺眼，仿佛在嘲笑着他过往的生物学常识。
希维娜回到他身边，傲然的胸襟微微起伏，呼吸数息之内归于平稳。
第三项测试，潜水区。
希维娜站在边缘，深吸一口气，随后纵身跃入水中。她在水下保持静止，双眼微阖，身体呈现出近乎完美的放松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终，在79分钟后，她才缓缓浮出水面，呼吸平稳得如同只是小憩了片刻。
这个区域是陆翎自己建立的，原本绿叶给出的检验项目中并没有这个，他郑重的记录下数据，“下一项。“
第四项，力量训练室。
希维娜面对着测力器调整姿态，她纤细的手臂与巨大的测力靶形成鲜明对比。随着一声轻喝，她的拳头闪电轰出——
【1698公斤】
陆翎真的倒吸一口凉气了，这个力量简直逆天，如果F级基因都有这种超人表现，那这个世界可就太可怕了。
他对测试结果很满意，就是....每一组阿尔法基因注入器就要500万星币，现在远远没有这个财力拉满。在接下来的数日时间里，安排希维娜带着小队成员守在实验室，他则着手开始进行自身的基因优化。
第22章 黑曼巴
贾斯汀站在高塔指挥室的落地窗前，指节不耐烦地摩擦着大拇指上的金属戒。身后，一名喽啰正低着头汇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头儿，我们的人盯了三天，实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头目咽了咽口水，“凤铃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把鬼鳄那帮疯子调来驻防哨站，兄弟们根本进不了A区。”
“我要你有何用？”
头目吓得一哆嗦，直接跪在地上。
“废物。”贾斯汀阴鸷的目光扫向窗外，夜兰香号驱逐舰正率领两艘护卫舰进入跃迁轨道，舰尾推进器喷吐出幽蓝色的离子流，在漆黑的宇宙中划出三道耀眼的轨迹。
赤兵又有大动作...而自己居然像个瞎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上次行动利刃才分了不到二十万星币的油水，凤铃至少拿了一百多万，还被雷契尔大人嘉奖了。
那个叫陆翎的机械师没抓到，针对绿叶的计划也功亏一篑。
初来乍到，一切都是那么不顺，但贾斯汀的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冷笑，他的字典里可没有认输两个字。
“赤兵现在风头正盛...“贾斯汀喃喃自语，转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杯琥珀色的烈酒，“但越是锋利的剑，折断时的声音就越动听啊。“
就在凤铃的舰队完成跃迁的十分钟后，b区外围的虚空突然扭曲起来。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一艘通体漆黑的海盗战舰撕破空间降临在近地轨道上。舰首那狰狞的骷髅徽记让贾斯汀眼前一亮，他举杯对着舷窗外的战舰致意：
“瞧瞧，谁来了。”
b区高塔私人会客厅内。
窗外漆黑的宇宙被四盏悬浮的暖光灯映照出奢靡的橘红色，贾斯汀指尖轻敲着水晶杯，目光扫向缓缓打开的厅门。
曼巴蛇缓步走入，他的身躯魁梧，脸上有数道伤疤，暗红色长袍垂落，袖口的银蛇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被厅内四名女子吸引，她们身着半透的星纱长裙，肌肤如雪，或跪或倚在软榻上，眼神怯懦却暗藏媚态。
“曼巴蛇大人。“贾斯汀笑容满面地迎上，“知道您今日到来，特意准备了点小乐趣。“
曼巴蛇唇角微勾，指尖挑起最近一名金发女奴的下巴：“贾斯汀，还是你最懂我。”
女奴睫毛轻颤，胸前的饱满在薄纱下若隐若现。曼巴蛇粗糙的拇指摩挲过她锁骨上的奴隶编码，这才转向酒柜：“不过，应该不止是为了请我品酒吧？“
入座后，曼巴蛇也不遮掩，直接脱掉大衣搂着两名女奴倒在沙发上，肆意地上下其手，女奴们小嘴微张，轻轻喘息着。
贾斯汀亲自斟了杯烈酒：“听说赤兵最近招揽了一个新机械师，来自地球联邦的劣等人，叫陆翎。”
曼巴蛇接过酒杯，目光仍流连在女奴们身上：“哈...地球联邦？这你也信？凤铃一直都喜欢夸大其词，明明是c非要说成d。”
“可一个劣等人，短短几个月就混进了赤兵的核心圈子...”贾斯汀皱眉，“万一是其他家埋的钉子呢？”
曼巴蛇目光幽深，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疑惑道：“贾斯汀，你什么时候对赤兵的家务事这么上心了？你在害怕什么？”
“我只是担心....”
曼巴蛇收回目光，粗粝的手指在两名女奴雪白的肌肤上留下红痕，他漫不经心地揉捏着，就像把玩两颗熟透的果实。
琥珀色酒液在他喉结滚动间消失大半，说话漫不经心：“做事想清楚再做....利刃再不济，也是个堂正的名头。在黑水湾的你是什么？萨拉夫人的狗，对么？”
贾斯汀笑容微僵。
“我们堡垒费尽心思扶你上位不是拖后腿的。凤铃...尽量不要招惹，好好把利刃经营成铁板一块比什么都强。”曼巴蛇悠哉地喝了一口酒，深吸一口烟雾，继续说道：“知道斯科特那家伙怎么死的么？”
“难道...不是因为当逃兵被雷契尔大人处决了吗？”
“事情没那么简单，斯科特跟了雷契尔大人二十五年...况且我们海盗哪一年没当逃兵？”曼巴蛇嗤笑，随后看了贾斯汀一眼，低沉说道：“肯定是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是什么事？”贾斯汀忍不住追问。
“哈哈哈，不知道。”
“......”
贾斯汀一口烈酒呛在喉间，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不由得轻咳一声。
老狐狸，装什么柠檬呢？
曼巴蛇低笑着将酒杯放回桌上，连同的还有一个数据体，“这份名单上是参加上次行动的利刃、赤兵成员信息，想办法挖一挖情报，切记做的隐秘点，要是被雷契尔大人知道....你懂得。”
贾斯汀暗骂一声上当，他原本是想利用曼巴蛇给赤兵造成一点麻烦，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和雷契尔有关的东西，他是一点都不想碰。
尤其是背着进行的，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现在他已经骑虎难下。
如果没有堡垒在暗处帮他运作，现在恐怕还在黑水湾挣扎，每天跪在萨拉夫人脚下，像条真正的宠物狗一样讨好她——那个变态女人甚至给他戴上镶满卡密拉宝石的项圈。
曼巴蛇有句话说的不错，在黑水湾他确实是萨拉夫人的狗，字面意思，是她的特殊癖好。
这段不堪的往事让贾斯汀太阳穴突突直跳。
即便现在成为利刃首领，也总会觉得下属们的眼神里暗藏讥讽，那些窃窃私语就像附骨之疽，时刻提醒着他肮脏的发家史。
曼巴蛇看了他一眼，随即搂着两名女奴起身。
“等你好消息。对了，是不是心情不好？你的那份我也帮你享用了吧哈哈哈。”他招了招手，原本陪侍在贾斯汀身旁的两名女奴对视一眼无奈跟了上去。
随着舱门关闭的闷响，会客厅内陷入寂静。
贾斯汀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他感觉到有些乏力，铁瓒死了，身边一个用的顺手的人都没有，看谁都像凤铃的眼线。
“该死...”他低声咒骂，抓起数据体狠狠砸向墙壁。
......
A区地下实验室。
【姓名】：陆翎
【基因等阶】：F-
【神经元强度】：5.49（F-）
【肌肉强度】：5.31（F-）
【细胞强度】：5.22（F-）
【骨骼强度】：5.16（F-）
【器官强度】：5.94（F+）
【激活序列】：充血核心、血管引擎、神经再生、免疫赦免。
培养舱的玻璃罩缓缓升起，陆翎盯着数据面板怔了怔。当目光扫到最下方的介绍时，脸色蓦的一红。恰在此时，实验室的气密门滑开，抱着制服的琴脚步轻快地走进来。
“呀！”少女轻哼戛然而止，琴用手捂着脸，目光悄悄从指缝透出：“你这基因强化....好不正经！”
陆翎不慌不忙地穿上衣服，正色狡辩道：“小心我告你毁谤哦，基因优化本来就是根据基底优化序列，这只是强化的副产物罢了。”
“鬼才信你！”
采集站港口平台。
希维娜和薇菈站在装卸区，手持数据板清点货物。她们穿着贴身的太空作战服，腰间的脉冲手枪若隐若现。自从基因优化完成后，她就被陆翎安排负责实验室的物资调度。
薇菈慵懒地打着哈欠，她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诶诶，要不我们抢一艘船跑吧？我已经打探到这里是茱昂贝自治领了，离柯拉西只有2.76光年！”
希维娜头也不回，清冷的声音从频道中传来。
“我早就知道了。”
“欸？”薇菈一惊，窜到她身边，硕大的饱满撑起诱人的弧度，“不是吧，小娜娜，你真的和那个机械师海盗私定终身了？”
希维娜脸色一红，还是认真的工作。
“小声点。注意你的称呼，不可无礼。”
薇菈嘴角扬起八卦的笑容，追问不断。
第23章 堡垒
赤色魔鬼的维修船坞内。
堡垒的钢牙号驱逐舰停泊其中，巨大的机械臂来回摆动，上百名机械师和维修无人机宛如巨舰上的蚂蚁，焊接火花如雨点般洒落，正在进行着繁忙的抢修工作。
堡垒作为赤色魔鬼中排名第三的部门组织，拥有2艘驱逐舰和6艘护卫舰，其舰队规模、人员数量远比赤兵和利刃加起来都多。
上周的行动不幸遭遇了茱昂贝海军，左舷装甲被完全击穿，推进器阵列更是损毁了近半，还好没有伤到跃迁引擎。
而堡垒自己的基地船坞正在维护另外两艘战舰，没办法，曼巴蛇只能跑到采集站这边修船。
曼巴蛇斜倚在舰桥观察窗前，指间夹着一支产自柯拉西的纯正雪茄，吞云吐雾。他来到这里已经第三天了，除了最开始贾斯汀给他找了四个乐子之外，日常连像样的娱乐都没有。
“还有多久？”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曼巴蛇不耐烦地问道。
身后的熟女副官立刻上前：“大人，主装甲板的修复还需要12小时，离子推进器的校准...”
“行了行了....这种废话我听了三天。”
曼巴蛇粗暴地打断，转身踏上二级舰桥的了望露台，这里有一个宽阔的奢华沙发和酒水台，与冰冷的战舰格格不入。他是色中饿鬼，正如蛇性本淫，即便成为了堡垒的二把手，舰桥里也塞满了掳虐来的女人。
他的目光落在露台边缘的复古望远镜上，这是他在某次行动中夺来的战利品。
曼巴蛇拍了拍腰带，昨天贾斯汀进献的金发女奴立刻会意地跪伏在他腿间。
他深吸一口气，一手夹着雪茄，另一只手随意地拨弄着露台边缘的复古望远镜。望远镜的镜头扫过财团忙碌的港口，掠过利刃冷清的b区，最终定格在赤兵的A区。
“看来凤铃在白鲤上捞了不少钱啊...”曼巴蛇酸溜溜地嘀咕，航路拦截的行动他们堡垒并没有参与，当时正和恶人帮争夺走私航线，错过了这条肥鱼。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曼巴蛇的瞳孔在望远镜后划过一道亮光，他下意识调整焦距，金属齿轮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将那个身影拉得更近。
望远镜的视野里，一个倩影正飘向氧气补给站，黑色太空服在零重力环境下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比。当她进入透明的氧气补给站时，摘下头盔的瞬间，金棕色的长发如液态的阳光般绽放，发丝在舱内气流中缓缓飘动，有几缕黏在汗湿的脖颈上。
希维娜将头盔放在充气台上，目光似有所觉，透过补给站的玻璃天幕看向庞大的钢牙号，在其头部侧面某个凸出的甲板微光闪烁。
见有人在观察自己！她立刻警觉起来，拉着茫然的薇菈离开了。
现在可不是惹麻烦的时候。
“有意思。”曼巴蛇舔了舔嘴角，拿开复古望远镜，瞳孔闪烁着兴奋地光芒，他从望远镜中导出全息图片扔给副官，“用我的权限查查这个女人，看起来是个奴隶。”
熟女副官在接到数据流后立刻使用高级权限登录堡垒在财团的账户，很快便得到了结果。
“买卖级商品x-107，19岁，36-29-38。”副官显然知道曼巴蛇最喜欢什么，优先汇报：“原名希维娜，帝国云霄人，帝国海军阿塔瑞斯骑士学院毕业生，六级骑士学员，价格1600星币....咦？三个月前交易过了，资产主人是陆翎，赤兵部首席机械师。”
“首席机械师陆翎？”曼巴蛇若有所思，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想起来了，三天前和贾斯汀那个窝囊废见面的时候提过一嘴，还想借他堡垒的手干涉赤兵内部，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首席机械师的女奴....
曼巴蛇心里微微掂量着，虽然不是赤兵的二号人物但毕竟有头有脸，就是不知道在凤铃心中的地位怎么样....不过想来只用了几个月做上首席地位，也是有点手段的。
他现在还不想和赤兵对上。
“算了....”曼巴蛇正要放弃，摇晃着脑袋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看向副官：“给贾斯汀的东西里面，是不是也有他的名字？”
副官立刻确认。
“有。”
曼巴蛇的嘴角慢慢咧开，嘿嘿，都串起来了，有意思。
和斯科特一同打捞上来的人，却被凤铃收入了赤兵，而原来斯科特和他的手下全被逃兵名义处死了。曼巴蛇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某些被刻意忽略的小细节。
有没有可能，陆翎本身就是利刃的人？雷契尔大费周章在寻找的东西....可能和他有关？
至于贾斯汀，那只是个彻头彻尾蠢货，曼巴蛇摸了摸鼻子，他只是利用信息差忽悠人罢了。那个白痴至今还天真地以为，是堡垒在背后推波助澜，才顺利将他推上了利刃首领的宝座。
“难道是斯科特和凤铃勾结吞了雷契尔的东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对于斯科特这个人，曼巴蛇可是太了解了，当初他还是一名小喽啰的时候老大就是斯科特，跟了七八年。这个人表面莽撞，实则粗中有细，做事情自信老练，再加上绝对不可能背叛....可雷契尔还是把他弄死了。
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那可是从草莽开始打拼的生死兄弟啊....
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雷契尔如此大动干戈？
曼巴蛇脑子里急速运转，嘴巴发出喔喔的声音。这是他的老毛病了，每当陷入深度思考时，身边必须有女人陪着，那种急促空灵的状态能让他抓住最细微的线索...
等等！
那愉悦眯起的眼睛猛睁。
雷契尔先是安排贾斯汀这个凤铃的死对头当利刃的首领...再接着征用了堡垒的基地...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在脑海中轰然拼合。想到这里，曼巴蛇浑身一震，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野兽发现猎物时的兴奋颤抖。
“哈...哈哈哈...真是爽死老子了...活不错，赏！大大地赏！“
随手提起裤子后，曼巴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躺在沙发上。
同时，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凤铃...”曼巴蛇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被雷契尔盯上的人可蹦跶不了多久啊。”
A区地下实验室。
陆翎正在测试自己的体能，阿尔法基因让原本平凡的躯体获得新生，变得起来。
“这力量！”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所谓超凡只是基于他自己的认知，但是不妨碍他喜欢上这种感觉，力大无穷、身心合一，能感受到每一个细胞都在畅快的呼吸。
听说落雁联队都是F级基因，就是不知道绿叶和莲那两个女人，又是什么等级？说起来，好久没看到凤铃了，夜兰香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在此时，通讯器传来滴答声。
琴俏皮的声音传来：“老大，有人要见你哟~“
“谁？”陆翎皱眉，擦去额头的汗水，披上外套。他在赤兵内部的熟人并不多，屈指可数。
“对方自称堡垒的二把手曼巴蛇的副官。“琴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身材火辣~“
陆翎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径直走向访客室。
第24章 决斗邀请
推开门，陆翎的目光落在访客身上。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贴身的黑色制服，成熟丰腴。她的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红唇微抿，浑身散发着媚态。
这是副官？长得跟秘书似得，这些掌权的头子玩的是真花呀，陆翎心底腹诽。
“尊敬的赤兵首席机械师，陆翎大人。”副官站起身迎接，红唇轻笑：“我们首领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们曼巴蛇大人愿意出600星币购买您名下的一位买卖级奴隶。”
陆翎眯起眼睛，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显然是冲自己来的。
堡垒他知道，在赤色魔鬼中比赤兵实力还要更强的六部之一，只在雷契尔的和萨拉夫人的之下，专司正面交火和防御，故而有堡垒之称。
他想到了三天前凤铃离开不久后抵达采集站的一艘驱逐舰，看来那就是堡垒的人，只是怎么会和自己产生关系？
陆翎的直觉一向很准，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
陆翎摇了摇头，示意琴送客。
然而副官却未起身，自顾说道：“首席阁下，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奴隶和曼巴蛇大人作对？”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一旁无聊的琴突然正色起来，仔细揣摩起这个女人。
陆翎很想像转生前看的小说套路里那样，先是龙王歪嘴，冷笑一声“你在威胁我？”，然后啪啪打脸爽飞天。
可惜，这是现实，他的系统不能装逼打脸，至少..现在不能。
但有一点陆翎很清楚，他绝对不会把人当做货物，更何况是自己精心培养的第一批属下，要是毫无底线，这队伍人心就散了。
陆翎坐了下来，侵略性的目光扫了这个成熟副官一眼。对方并未有任何不适，反而抛了个媚眼，挺了挺巨大的水雷。
呸！晃的一点都不自然，和希维娜、琴比起来差远了。
随即，他带着一丝玩味道：“不知曼巴蛇大人想买谁呀？”
“x-107，希维娜。”
“谁？！”陆翎眼睛微微眯起，又很快收敛，“难道财团没有告诉你们，希维娜的购入价格？”
副官似乎早就料到，当即笑道：“原价也可以，曼巴蛇大人想和您交个朋友。”
说的好听，交柠檬。
“她可是我最爱的暖床丫鬟，得力助手。”
“如果大人愿意割爱。”成熟副官抚胸，神色妩媚：“我愿意代曼巴蛇大人亲身感谢您.....现在，在这里。”
“没兴趣，你不够润...而且我也不喜欢别人的马桶。”陆翎不屑地目光没有丝毫客气。
副官眼底的羞恼一闪而逝，保持了基本的礼貌问道：“不知首席阁下价码是多少呢？”
陆翎伸出一根手指。
旁边的琴见状，心弦提起，但是这些日子了解下来，他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人。
“一千还是一万？”
“都不是，一个小目标，这可是我每晚抵足而眠的挚爱，得加钱。”
“星币？”
“星币。”
副官一怔，随后恍然恼怒，当即起身道：“首席阁下好自为之。”
舱门关闭，访客室内陷入寂静。
陆翎摸了摸头，看向琴：“她咋不问一个小目标是多少？”
琴白了他一眼。
“笨蛋，这是太古起源时期就流传的冷笑话。现在怎么办？咱们好像惹上大人物了，要不跑吧？”
陆翎摇头道：“口袋里三瓜两枣，又能跑哪里去？”
琴没明白。
很快，他就收到了财团资产管理处传来的通知。
一则挑战决斗邀请。
大意是根据《赤色法典》第17条规定，堡垒高级成员曼巴蛇向赤兵高级成员陆翎发起挑战，赌注是陆翎名下资产编号x-107的商品奴隶。若挑战者曼巴蛇胜利，支付1600星币后立即获得x-107的归属权；若曼巴蛇输了，则需要赔偿等价3200星币给陆翎。
地点是中立区财团第45层广场擂台。
这是一个残酷霸道但非常凸显海盗本色的法典。
即便大家都在一个阵营里，强者仍旧可以花钱剥夺弱者的东西，不愿意就决斗，赢了按市场价强买，输了就赔双倍！
赤色魔鬼的生存法则一直都弱肉强食的铁律。
就在此时，访客室门开了。
希维娜焦急的出现在门口，金棕色长发略显凌乱。刚刚不仅是陆翎收到了通知，整个采集站所有海盗都收到了财团的决斗观赏邀请函。
主要是金额巨大，挑战者与被挑战者身份地位高，噱头足，财团按规定开盘坐庄。陆翎觉得自己尽可能低调了，却还是被动的卷入了这场意义不明的阴谋旋涡。
陆翎抬头，看见她眼中不安，声音沉稳道：“没事，一切有我。“
走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希维娜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她想到了数个小时前在港口的时候被窥视的感觉，是那艘船上的人？
当即她把事情详细的描述了一遍，陆翎颔首。
“原来如此，恐怕他的目的不仅如此。走吧，反正麻烦总会来的，已经无法回头了。”
中央广场的通道前，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倚在墙边百无聊赖。见到陆翎过来，血鲨咧嘴一笑：“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竟然被曼巴蛇盯上了。”
“是凤铃派你来的？”陆翎有些疑惑。
“啊？”
血鲨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奇怪，“咱们头儿可没空管这种小事，我是此次决斗赤兵的公证人。”
根据赤色法典的规定，重大资产归属权转移需要决斗双方各自出一名公证人，包括财团公证人，一共三人才能开始。
想想也是，凤铃那种掌管数万人生死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为了下面人的一件私事出面？
而且平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便是首席机械师，也仅仅比普通赤兵海盗多了些分量罢了，至少会被她记住名字。
第25章 胜负
“这是曼巴蛇的资料，必要时我会出手保你...但是那样这场决斗也就输了。”
血鲨告诫道，随后从手环传输了一份数据给陆翎，出声提醒：“四年前的检测数据，不过想来变化不大。”
【姓名】：曼巴蛇
【神经元强度】：4.33（F-）
【肌肉强度】：5.94（F+）
【细胞强度】：3.62（F-）
【骨骼强度】：5.16（F+）
【器官强度】：2.64（N+）
【激活序列】：痛感屏蔽，瞬态爆发。
很纯粹的偏向力量的基因强化方向，最下方有针对性解释。
＞＞＞痛感屏蔽：战斗时完全屏蔽痛觉神经信号，代价是战后48小时内痛觉敏感度x300%。
＞＞＞瞬态爆发：通过透支细胞能量，使肌肉力量在30秒内提升至三倍，冷却期强行使用会有伴随全身肌纤维溶解风险。
“这疯子有一定的机械化改造，六年前在茱昂贝16号殖民卫星正面匹敌帝国制式动力装甲。虽然没坚持多久，嘶....”血鲨说着牙齿有些发寒，看向陆翎的目光有些怜悯，诚恳道：“你要真的跟咱们医务总长有一腿，现在让她出面还来得及。”
血鲨印象里，绿叶是最喜欢找陆翎的，而且目前也在基地中。
陆翎没有回答，但是身边的希维娜却不愿意了，紧紧拉住他的手臂，“我去对付他，太危险了。”
“决斗不能找人替代。”血鲨冷漠提醒。
“放心好了。”陆翎趁机摸了摸她的小手，因为血鲨在这里，有些话不能说。
如果被凤铃发现所谓的引擎实验室只是一个幌子，暗地中在进行基因改造，所有的计划十有八九功亏一篑。
但一个“劣等人”怎么击败基因改造后的曼巴蛇呢？
算了，先渡过眼前的危机再说吧。
当陆翎几人进入角斗场时已经来了不少人，这些无聊的海盗日常乐子并不多，决斗算一个。海盗们吹着口哨，举着酒瓶，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兴奋的味道。
贾斯汀坐在包厢内，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他不知道曼巴蛇为何突然对赤兵动手，但并不妨碍他看一场好戏。身侧，利刃的喽啰头子上前。
“老大，财团那边的赔率出来了，六四开。”
“财团肯定知道些什么。”贾斯汀摸着下巴，做出了决定：“谁也不押。”
喽啰头子有些讶异但也没说什么，招呼两名女奴赶紧侍奉老大。
决斗是有规则的，不能使用任何攻击型或者防御型武器，纯粹的体能赤手空拳，皆在展露人类最原始残暴的一面。
曼巴蛇早已站在场地中央，暗蓝色的战斗服边缘泛着冷光。
见陆翎入场，他彬彬有礼的道歉：“初次见面赤兵的首席机械师阁下。实在冒昧，您的女奴实在深得我的喜爱，日不能思...夜不能寐啊。”
陆翎默然不语登上擂台。
此刻他也穿上了赤兵的红色战斗服，尽可能地熟悉力量。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上擂台，还是那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好在现在也是基因优化过，很快便全身心调整过来。
擂台中间全息投影在10秒倒计时，虽有规则但没有裁判。
曼巴蛇见陆翎不理他，冷哼一声，朝希维娜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由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但是他的眼中欲望很快消失，归为冷静。
倒计时刹那归零，全场沸腾欢呼。
曼巴蛇的身影瞬间模糊，在常人眼中快如闪电，但在陆翎看来却出奇的慢，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肌肉的收缩轨迹，下一步的动向，甚至瞳孔中那种不屑、藐视和一闪而过的杀意。
“砰！”
陆翎侧身闪过，曼巴蛇鞭腿落地，擂台地面出现一处龟裂花纹，带起的气流掀起几缕发丝。
“躲得挺快！”曼巴蛇咧嘴一笑，但是眼神深处却出现了一丝波动。
这反应....情报有误！绝对有误！
这是他久经沙场的本能，生死时刻的敏锐嗅觉。
不能拖！
瞬态爆发——激活！
陆翎正要还击，却突然发现曼巴蛇的速度猛然提升了数倍，只来得及架起双臂格挡，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防护栏上。
轰——
巨大的响声在角斗场中响彻，堡垒的海盗们兴奋地欢呼曼巴蛇的名字。
“陆翎！”希维娜的惊呼淹没在沸腾声中。
“嘶。”陆翎吃痛的爬起来，如果没有经过阿尔法强化，恐怕刚刚已经死了。
瞬态爆发只有30秒，如果此刻有曼巴蛇的体检数据，那么就会发现他的肌肉强度已经提升到了8点，远超陆翎肉眼能够捕捉的极限。
一切发生的太快，曼巴蛇第二招接踵而至，一记上勾拳直取陆翎咽喉，这里是战斗服防护最薄弱的地方。陆翎肾上腺素爆发，千钧一发之际，惊险的躲开了致命杀招。
擂台下，血鲨双手抱胸，抬起的手指慢慢放下。
此刻，陆翎全神贯注进入了战斗姿态，但即便如此，也不敌纵横茱昂贝自治领数十年经验老练的海盗头子。
糟糕！好快！
陆翎余光敏锐的发现来袭的残影，却来不及躲避。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陆翎的腹部，战斗服的内衬缓冲层瞬间裂开。
陆翎闷哼一声，整个人在擂台地上滑行数十米，在临近边缘地带猛地用手掌吸住地面没有掉下去。
“哈哈哈哈！原来你是个雏啊！？”曼巴蛇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不远处的包厢里，贾斯汀摩擦着怀里女奴的脖颈，眼睛死死盯着擂台。
“老大，看来财团预判失误了。”一旁观战的喽啰有些后悔，没想到陆翎竟然毫无战斗经验，早知道就梭哈，现在已经发了一笔横财。
“我对赌博不感兴趣。那三样我只沾染第一样就够了，是不是小美人？”贾斯汀低头望着怀里羞涩的女人。
擂台上。
曼巴蛇嘲讽过后余光扫向赤兵那边，公证人血鲨朝他咧嘴笑了笑。
不准备介入？那看来这小子在凤铃心里没什么地位啊，难道判断错了？
不对！
曼巴蛇瞳孔聚焦，原地只剩下一滩血迹，哪里还有陆翎的身影。
妈的！这小子在装！分神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毫无章法但迅猛的拳风袭来。曼巴蛇本能地向侧面抵挡——
砰！
巨大的力量让他不由得后退几步，不过这股力量不够集中，很快便被他卸掉大半。
“贾斯汀果然骗我！”曼巴蛇心中的怀疑成真，他现在已经肯定陆翎绝对不是劣等人，眼神阴冷起来。
痛觉屏蔽！激活！
曼巴蛇的肌肉瞬间绷紧，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陆翎的一拳结结实实轰在他的胸口，却像是砸在厚重的合金钢板上一般，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首席阁下，您真是一点水平都没有。”曼巴蛇狞笑一声，猛然抓住陆翎的手腕。
陆翎瞳孔骤缩，暗骂一声上当，想要抽离时发现那双手就像是巨大的液压钳，怎么都挣脱不开。紧接着，曼巴蛇一记膝撞狠狠地顶向他的腹部，这一次手被束缚，根本躲闪不开。
“噗——”
鲜血从口中喷出，肉体强化是相对的，何况曼巴蛇这种倾向格斗的基因升级，力量爆发远在他之上。
曼巴蛇的膝盖就像是一柄千斤重锤，如同暴雨般连续倾泻，在短短数秒内至少进攻了数十下。
“再不认输，可就要被我打死了！”
陆翎不吭声，粘稠的鲜血不断涌出，浸透擂台的不知名石板。
台下希维娜眼中早就弥漫出雾气，拳头捏紧，身旁的薇菈紧紧地拉住她的手腕，保持冷静。
这些可恶的海盗！
曼巴蛇眼中闪过戾气，没想到这新来的家伙这么硬气，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感觉。
妈的，原本只打算随手试探一下，这下...算是和赤兵结下梁子了。
曼巴蛇最后一击狠狠地直接撞向陆翎的头，同时松开了手，他整个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十数米，砰的一声摔在擂台边缘。
观众席上传来嘘声。
“首席阁下，只要您认输，商品我不要了。”
曼巴蛇摸了摸手腕，刚刚大部分力量都用来困住陆翎挣脱的力量，这小子力道也不小，此刻虎口隐隐作痛。
地上的人手指动了动。
同时曼巴蛇也皱紧眉头，一股虚弱疲惫感传来，直接剥离了他大部分力量。
瞬态爆发能力时间结束了。
“首席阁下，我敬佩您的勇气，认输吧，星币我照给。”曼巴蛇再加一码。
不远处，趴在地上的人用手缓缓撑起身体，鲜血染了一地。陆翎此刻浑身火辣辣地剧痛，尤其是五脏六腑，不过一直在忍着。
他知道自己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老子可是主角！！死了岂不是完结了？
“你说完了吗？”陆翎强忍着痛站了起来。
声音沙哑，带着血沫子，押注陆翎的赤兵在看台上爆发出欢呼，高喊着他的名字。
曼巴蛇止住了话语，眼中掠过一丝阴霾，暗道该死。陆翎没有等他答话，冲到其面前直接一记上勾拳，带着全部力量，狠狠轰在曼巴蛇的下巴上。
一声闷哼，曼巴蛇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起，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游戏结束了。”
陆翎握紧拳头，再度闪身至他面前。
“老子又没惹你，无仇无怨，上来就开大是吧！？”
“喜欢大招起手是吧！？”
陆翎陆翎一把掐住曼巴蛇的脖子，一拳接着一拳，此刻陷入虚弱状态的曼巴蛇哪里是他的对手。原本，他以为能把这个雏打服，嘲讽威慑一番逼陆翎认输。
这样即便自己瞬态爆发结束，谅陆翎也不敢还手，没想到这家伙被打成这样还能站起来！
陆翎松开拳头换成巴掌，掐住曼巴蛇的脖子左右开弓，“跟你很熟吗？摆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给谁看？和你那个骚副官一样恶心！
劣等人怎么了？劣等人就不是人？现在告诉你！老子是正统地球人类！”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角斗场中格外刺耳。血鲨都看呆了，这种羞辱性的打法在赤色魔鬼的历史上还是头一次出现。
陆翎真的生气了，刚刚穿越，这个惹不起那个也惹不起就算了，已经竭尽所能的低调谋求生路，结果还是被莫名其妙的盯上了。
“没事威胁人是吧？”
“装哲学家是吧？”
啪啪啪——
曼巴蛇想要反抗，但痛觉屏蔽结束的副作用让他浑身颤抖。每一记耳光都像烙铁般灼烧着他的神经，一时间陆翎的大嘴巴子抽的他眼冒金星，精神恍惚。
身体器官的反应是最直接的。
“叫你装逼！”
“叫你惹我！”
“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说话！”陆翎越打越亢奋，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穿越以来处处忍气吞声，今天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直到曼巴蛇口鼻溢出大量鲜血，抬起的手臂无力垂下。
陆翎才甩了甩发麻的手掌起身，又狠狠补了几脚，“认不认输？”
曼巴蛇发出痛苦的闷哼。
陆翎冷冷地看了一眼堡垒那边的坐席，原本他还有些顾忌的，怕曼巴蛇的手下不顾规矩直接开黑枪，毕竟是海盗。而自己又在赤兵没什么威望，赤兵的人不一定会为了他和堡垒火拼。
但是现在看来是多虑了，堡垒的海盗并没有如他所想那般群起攻之，都在坐席上，眼中不可置信，身体呆若木鸡。
陆翎刚来不久，并不知道雷契尔制定的《赤色法典》的威慑力，这本书的核心规则就是用最纯粹的鲜血和死亡去约束人心中的黑暗面，让这些无恶不作的法外狂徒不敢违背。
“好啊。既然不认输，我就打死你。”
曼巴蛇睁开充血的肿胀的眼睛，眼中终于正视起这个年轻男人，尽管心中极度暴戾，不过犹豫再三，还是按捺住动用底牌的想法。
“我...认输。”
第26章 小鹿乱撞
在这个时代，基因优化到F级的人类很难赤手空拳短时间将其毙命。
曼巴蛇对陆翎如此。
陆翎对曼巴蛇也是如此。
医疗舱盖打开，冰冷的雾气中，陆翎睁开了双眼。
在擂台宣布自己胜利的最后一刻他就昏倒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回到了六万年前的21世纪，坐在电脑面前，打着EVE。
梦做的很久，一道惊喜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瞳孔聚焦。
“你醒啦！”
映入眼帘的是希维娜那张精致如同天使般的纯欲脸蛋，她金棕色的长发垂落在医疗舱边缘，在舱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希维娜惊喜地扑了上来，柔软的娇躯直接压在了陆翎身上。她穿的还是日常的紧身太空服，轻薄的布料根本遮掩不住，陆翎能清晰地感受到两团温软的触感正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虽然伤势刚刚恢复，但他的疼痛忍耐度如今已经上了十几个层级，不动声色的假装龇牙咧嘴，享受着美人娇躯的温暖和弹性。陆翎能闻到希维娜发丝间淡淡的幽香，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喷吐在自己颈间。更要命的是，这丫头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大腿正抵在某个危险的部位...
“咳咳！“门口传来刻意的咳嗽声。
希维娜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
“对..对不起。”
她大腿离开时感觉到一根坚硬的炙热，不由得脸色羞红。
薇菈抱着医疗数据板站在门口，一脸无奈：“打扰二位了。不过首席，您的伤势报告显示...“
“咳。内伤...你们知道的。”陆翎一本正经的打断，却听见希维娜惊呼。
只见薄薄的病号服下面撑起一个巨大的帐篷。
希维娜惊呼完捂嘴，薇拉则双手捂嘴双眼大睁。
一时间医疗室内落针可闻。
陆翎尴尬的咳嗽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遮住。
薇菈默默转身：“我还有个东西没拿....希....希维娜你照顾好...唔！“
舱门无声地关闭，空荡荡的医疗室内，只剩下陆翎和希维娜两人...以及逐渐粗重的呼吸和旖旎的气氛。
医疗舱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希维娜突然“噗嗤“笑出声来。
那种暧昧的感觉瞬间荡然无存。
“笑什么？”
“我想起某个笨蛋总是把合成蛋白煮成焦炭，还非得说是新型分子料理。”
“喂喂，好歹我也是你的主人，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那又怎样？”她轻声说，声音像是融化的蜜糖。
“好好好，翅膀硬了是吧，等我痊愈了看我怎么教训你！”
“好！”她轻声应道，眼底盛着璀璨的星光：“我等着。”
面对少女直白坦然的话，陆翎一怔，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希维娜的心意已经很直接了。旋即一屁股跳下医疗舱，一把将她拉到怀里，在双唇相触的瞬间，陆翎感觉到她的手正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指尖都在发抖。
她的唇瓣像花瓣一样柔软，带着诱人的甜香。
陆翎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仿佛要将六万年的孤独都融化在这个吻里。
接下来的数周，陆翎过上了前所未有的惬意生活。虽然因为内伤没能吃掉希维娜，但每天在医疗室接受她的精心照料，在实验室享受她递来的手作点心，回到宿舍还能搂着温香软玉入眠，两人之间的感情进展尤为神速。
在这个充盈着罪恶、暴力血腥的海盗巢穴中，他们就像两个异类。
希维娜会在他熬夜研究时悄悄披上外套，他会记住她每次提到过的甜食口味。夜深人静时，两人常常相拥着眺望舷窗外的星河，用体温驱散这个冰冷世界带来的寒意。
然而，星辰大海的征途注定充满曲折，温柔乡终究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在距离采集站113个天文单位的深空枯竭矿带，一座庞大的精炼厂正在无声运转。这座由数十个模块拼接而成的庞然大物，如同漂浮在宇宙中的钢铁宫殿，无数工程无人机、小艇在它周围编织出密集的航线网络。
港口，停泊着十数艘黑色战舰，它们整齐排列在对接舱周围，将近一半都在进行维护作业。
这里是赤色魔鬼真正的大本营，是和的总部，名曰“孤坟山”。在精炼厂最顶层的指挥中心，整面墙的落幕玻璃将浩瀚星空尽收眼底。雷契尔深陷在真皮按摩躺椅中，指尖的雪茄升起袅袅青烟。
来自遥远恒星的微弱光芒穿过玻璃，在室内投下模糊的光影。这些稀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轮廓，却让阴影处的细节更加深邃难辨。雪茄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不定，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连星光都在这里变得小心翼翼。
房间的门无声滑开，身着暗银色立领制服的卢修斯缓步走入。
他的步伐精准得像是在丈量地板，每一步都踩在恰好的间隙，银白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如古典雕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全息眼镜。
“大人，白鲤7746事件已经打点妥当，船也顺利处理了。”卢修斯躬身站在阴影处，声音低沉，“但那边对我们擅自行动颇有微词，发出了警告。”
“哈哈。”雷契尔闻言冷笑，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在昏暗星光中泛着雾白稠光。
“卢修斯，我们是渔夫，鱼儿聚集了自然要捕捞。那些食客既不出力也不出钱就要分走八成，还指手画脚，批判来批判去，就让他们叫好了。”
雷契尔夹起雪茄深吸一口，盯着窗外的深空，“夹着尾巴做人和弯腰屈服是两码事，不用在意他们的看法，不然我吃什么？你吃什么？下面人吃什么？喝恒星风吗？”
“是。”卢修斯谦卑弯下腰，今天他有些讶异，因为雷契尔以往谈话都喜欢带一次性的女人在身边，可是今天却没有。
“记住，风浪越大，鱼越贵。”雷契尔意味深长道，“只要每次打点及时，堵住他们的贪婪，我们的非法捕捞事业只会越做越大...越做越大！”
“受教了。”
卢修斯没有多余的奉承。在赤色魔鬼，权力不靠谄媚，只凭实力。
“凤铃那边进展如何？”雷契尔话锋一转。
“她最近似乎非常缺钱，已经私自劫掠了好几处航线，很多养饵也被提前收割。”卢修斯汇报道。
“瞧瞧，只有勤劳的人才能拥有财富。”雷契尔夸赞一番，随即眼神渐冷：“可惜，这不过是演给我们看的戏码，我倒是有点舍不得杀她了...毕竟....嗯....”
卢修斯低垂眼睑不接话。
“雏鹰啊...翅膀硬起来总归会反噬。”雷契尔喃喃说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柯拉西雪茄，挥手示意卢修斯继续汇报。
“眼线最近确定了一件新的情报，我想大人您一定非常感兴趣。”
“哦？最好是。”
“赤兵的新任首席机械师陆翎，他的太空舱具备小型化跃迁能力。”卢修斯一字一句的说完，确保汇报不出错。最初他是不相信，也不会相信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
但，这条情报可信度极高。
雷契尔闻言眸光闪烁，即便心中震惊、激动，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对他这样的人而言，情绪过于外露即是弱点，尤其是在下人面前。
“这么说，他来自地球联邦的传闻也是真的了？”
“是的大人。”卢修斯紧接着道：“堡垒的曼巴蛇已经验证过，依据法典第17条向陆翎发起挑战，最终被击败。擂台上陆翎自称正统高贵的地球人，而并非最开始的劣等人。”
“地球，起源星啊。”雷契尔神色向往，当前银河系所有人类只有一个共同的先祖——地球人。
在当今的大银河时代，地球人的实力也是一骑绝尘，为首代表的地球联邦疆域广袤，占据了银河系三分之一的区域。而帕提亚帝国，不过是银盾星域偏隅一角，24个星区地盘在浩渺银河系中百万分之一都不及。
“目前太空舱跃迁参数尚不明确，不过根据推演，凤铃极可能已将他收服，正在策划秘密行动。”卢修斯继续道。
雷契尔轻笑一声，雪茄的烟雾在唇边缭绕：“传说地球距此六万七千光年，连安全航路都没有......凤铃不过是个目光短浅的女人。跃迁引擎再先进，也比不上一条通往地球联邦的航线值钱。”
“要现在控制他吗？我们在赤兵还有未动用的棋子。”
“急什么？”雷契尔眯起眼。
“让眼线盯紧点，想办法拿到跃迁引擎的参数。至于凤铃.....行动暂缓，等她替我们多攒些财富，再慢慢清算也不迟。”
第27章 星海序章
「早安」
「现在是星历16o纪1652年第25周第四天，上午10点」
「室内空气指数优，含氧量22.6%。」
「恒温24.5c，湿度60.3%，离子加湿器已开启。」
宽阔的床上，陆翎感受到怀中温软美人的动静，缓缓睁开眼眸。希维娜那具堪称完美的野性娇躯正微微颤抖着想要逃离，小麦色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昨夜疯狂时留下的红痕。
想跑？“陆翎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腰肢，手指在那光滑的肌肤上轻轻摩挲，“昨晚是谁说要好好照顾我的？”
希维娜羞红着脸，手忙脚乱地去抓那件可怜的黑色蕾丝bar，却被陆翎抢先一步夺走。
“别...别闹了，今天还要去实验室...”
陆翎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炽热的身躯紧贴着她，深深嗅着希维娜诱人的体香：“嘿嘿，别躲了，小飞棍来咯！”
希维娜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堵住了双唇。
恒星光透过舷窗洒落在纠缠的身影上，将这场旖旎的战斗镀上一层银白光晕。
（此处省略三千字番外不可描述内容，请读者大大们自动链接黑暗森林世界~）
再起来时已经到来午饭时间，舱门适时地滑开，琴推着餐车走了进来，上面都是今日从财团交易所采买的新鲜食材。
“咦？这是什么？”
她从地下捡起一团薄如蝉翼的黑丝，上面还残留着希维娜的特有的体香，不由得脸色一红，碎道：“怎么到处乱扔啊，太可恶了~”
就在这时，星空中亮起两道夺目的跃迁闪光。
先出现的是赤刃号和赤牙号护卫舰，数分钟后再次出现一道跃迁闪光，更庞大的夜兰香号平稳落地深空。
凤铃，回来了。
......
地下基地，访客室。
莲坐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夹着四张晶莹剔透的卡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微光。
“每张500万，切记保密。不要去财团消费，凤铃大人说了，如果需要采买物资让我带你去黑水湾。”
陆翎接过水晶卡片，指腹摩挲着上面蚀刻的帕提亚文字——帝国柯拉西银行分部。
“黑水湾？”
陆翎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地方，心中略有激动，他已经在这座采集站待几个月了。
“凤铃大人的意思只要你能成功移植跃迁引擎，剩下你自己处置。”莲莲站起身，显露极为匀称的身姿，走到门口时，她微微侧首，“尽快完成跃迁引擎移植，夜兰香号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翎看着卡片，心中思绪翻涌。
只用了两周时间就搞到了2000万星币，这效率确实高的有些异常。
之前曾和旺斯闲聊时问过，一艘标准配置的夜兰香号驱逐舰在黑水湾的市场价不过600万星币，并且大多都是服役几千年的老船。而同样的金额，在EVE商城也只够买一艘米玛塔尔的护卫舰，还是裸船，没有任何武器装备。
按照正常赤兵收入，至少要数年才能积累到600星币，要知道...赤兵可是有着数万成员。
“嗯...现在最主要的是怎么把这笔钱变现呢？”陆翎沉思着。
星币是一种蕴含能量的实体物质，不变现，他就无法充值到EVE系统增加余额。
没有钱，就买不了EVE系统商城里的任何东西。
“看来得找人打听下黑水湾的情报。”
离开访客室后，陆翎转身搭乘电梯抵达实验室三层的训练场。迎面扑来的是混合着少女体香与汗水的气息，他靠在合金墙边，目光扫过场中八道矫健的身影。
陆翎靠在墙边，看着这群各具特色的美少女在训练场上将优美身姿展现的淋漓尽致，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在这个广袤无垠的星海世界，能拥有这样一支既养眼又能打的班底一起冒险，实在是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
嘿嘿，陆翎摸了摸鼻子，不过随即想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黑暗面，心中镇定下来。
希维娜正在用阿塔瑞斯学院的方式训练薇菈、琴等人，这也是陆翎要求的。
等资金充足，全部都升阶阿尔法a1增强实力（阿尔法a1=帝国F）。
希维娜金棕色马尾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她正以标准的阿塔瑞斯格斗术指导着薇菈格斗术。
“腰部发力！“她严肃的声音在训练场回荡，“不要只用手臂的力量！“
薇菈吐了吐舌头，调整姿势重新出拳。银灰长发飘扬，热情洋溢的性格让训练场永远充满活力：“希维娜教官太严格啦~“
作为阿塔瑞斯骑士学院最优秀的一批毕业生，希维娜的阿塔瑞斯格斗术评级达到了最高。因此，希维娜也是大家训练时的教官。经过上次和曼巴蛇毫无章法的决斗，陆翎已经深深地汲取教训，在日常也会让希维娜传授阿塔瑞斯格斗术。
“希维娜...教官，是你的情人诶！”有人发现了陆翎，朝希维娜挤眉弄眼。
“哇喔~”女队员们发出唏嘘。
陆翎不禁扶额一叹，琴的嘴巴真是没把风的，这一下队伍怎么带？
“闭嘴啦！”希维娜耳尖微红，板着脸训斥，“继续训练！”
看着这群美少女训练的模样，陆翎眼睛都直了。
“我也来！”
他突然出声让场面一下寂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希维娜，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尴尬。
训练场的灯光在金属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希维娜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作为陆翎的专属陪练，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男人的训练状况。虽然她每次教学都一丝不苟，但缺乏教导新手的经验，往往让训练变成单方面的“指导“——陆翎几乎总是在挨打，连阿塔瑞斯格斗术的皮毛都没能掌握。
“又来了...“琴小声嘀咕，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她清楚地记得，前几周陆翎连续三天以“引擎检修“为由逃训，结果发现他躲在引擎室和旺斯打流星牌。
希维娜无意识地摩挲着训练手套的边缘，指腹感受着皮革的纹路。自从与陆翎有了肌肤之亲后，这种自责感愈发强烈。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陆翎能真正掌握这些保护自己的技能，变得更强。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注定要走向更广阔的世界，专属于他的大舞台。
看着陆翎走来，脸上舒展的眉眼和棱角分明的脸庞，希维娜的心跳不自觉加快。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了解他的野心，了解他的倔强，更了解他隐藏在玩世不恭外表下的惊人潜力。每一次与他四目相对，她都能感受到那份令人着迷的特质。
她愿意倾尽所有帮助这个男人。
他不能！也不该在这里！在一个小小的海盗巢穴当一名机械师。
星海浩瀚无垠，每个人都有资格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史诗。
第28章 骑士的训练
就在希维娜困扰时，队员中一道高挑的身影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希维娜身边。
那一头火红的齐肩中发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作战服包裹下的身材曲线透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她左眼下方那道细长的伤疤在训练场的照明下若隐若现，为她增添了几分凌厉的气质。
“这次让我来教学吧。”瑰拉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她并不是和希维娜、薇菈、迪妮丝等人同一届的。而是上一届毕业生，接受了柯拉西海军学院邀请，加入柯拉西海军预备役骑士团。
和希维娜她们组团不同，她是独自一人离开家乡。
大家在客运飞船上相识，毕竟都毕业于阿塔瑞斯。瑰拉要比所有人大一岁，是学姐，按原则，她作为教官是最合适的。但是瑰拉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经过海盗劫持事件，大家已经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
平常大家都很听瑰拉的意见。
“学姐...“希维娜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些许犹豫。她清楚地记得，在阿塔瑞斯学院的最后一年，瑰拉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站在礼堂中央接受表彰的样子。
同样是最高级的银星勋章，那时的她就已经展现出超越同龄人的沉稳气质。
“别这么拘谨。”瑰拉温柔地笑了，那道伤疤随着表情变化显得更加醒目，她伸手轻拍希维娜的肩膀，动作自然而亲昵：“现在我们是最亲密的同伴不是吗？”
“那拜托学姐了。”希维娜微微低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妻子般的温顺，无微不至的帮助陆翎成长。
一旁的琴慵懒地靠在训练器械上，紫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原本打算亲自指导的念头在看到瑰拉后便打消了。
毕竟在教导经验方面，这位学姐确实无人能及。
陆翎刚刚来到训练场中央就看到瑰拉走了出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希维娜吗？”说实话，他已经做好了的准备，只要千锤百炼，终有一天他必将精通阿塔瑞斯格斗术。
瑰拉在陆翎面前站定，作战服的金属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丰腴的身材曲线在紧身作战服的包裹下展露无遗，成熟女性的魅力扑面而来。
“今天由我来教导你。”瑰拉笑吟吟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想不想体验下阿塔瑞斯学院特别的教导方式？”
陆翎挑了挑眉，目光在瑰拉身上打量。
与希维娜青涩野性的美感不同，眼前这位是充满成熟韵味的御姐。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场也格外特别，既有希维娜的严谨，又多了几分历经实战的从容。
瑰拉的基因等级只有N+，而他现在已经是F，并且拥有四个...呃...非战斗能力序列。
这个不提也罢！总归有战斗的时候！
“什么特别的教学方式？”陆翎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阿塔瑞斯格斗术的基础招式他都已经初窥门径，实在是想不通还有什么特别的。
瑰拉笑而不语，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快如闪电。不过在陆翎看来，还是有些慢了，毕竟瑰拉只有N+级基因....不对！正当他准备侧身闪躲的时候，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的砸在训练场地上。
怎么可能？陆翎躺训练场冰冷的合金地板上，紧皱眉头，倒不是疼痛，以他的阿尔法a1级基因等阶，普通击打早已无法刺激他的痛觉神经。
真正令他困惑的是，明明看清了瑰拉的每一个动作，却在关键时刻像被催眠般失去了反应能力。
“特别训练课程第一节，假象。”瑰拉微微弯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从陆翎的视角，陆翎的视野完全被那对傲人的峰峦占据，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作战服领口处若隐若现的汗珠，随着她平稳的呼吸缓缓滑入深谷。
训练场边缘，希维娜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看着她人教导陆翎心中略有吃味。薇菈的银灰卷发随着她惊讶的表情轻轻晃动：“这是那招...什么来着？”
“流水式。”希维娜帮她解答疑惑，“是高阶骑士的入门格斗术，瑰拉学姐毕业于高级组...只是没想到运用起来居然这么熟练。”
“欸？高级组不都是正式骑士么？”薇菈双眼懵懂，她是妥妥的学渣一枚，并不知道学院的骑士分配制度。
在帕提亚帝国森严的骑士阶级体系中，晋升之路犹如攀登一座永无止境的高峰。这个体系将骑士分为数个等级，每个等级都代表着截然不同的命运与机遇。
希维娜、薇菈等人持有的【骑士学员】执照属于最基础的入门资格，共分1至6级（小学）。尽管她们都以优异的六级学员身份毕业，但这也只仅仅意味着达到了相应的门槛。
在此之上，还有更为严格的【高级骑士学员】资格，仅设3个等级（初中）。
瑰拉所持有的【一等高级骑士学员】执照，代表着学员阶段的最高荣誉，但存在致命缺陷——她的基因评级不够F。
根据帝国现行制度，即便高级学员天赋优秀，通过严苛的毕业考核，若基因等级未达F标准，帝国骑士圣殿依然会拒绝颁发【正式骑士】执照。
《帕提亚帝国骑士法》更明文规定，未获正式执照者不得驾驶非训练型铁骑机动兵器。
这一制度形成了难以逾越的阶级壁垒，将帝国骑士的命运划分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旦取得正式执照，可以选择加入帝国海军或者接受贵族招揽。不管是哪一条，待遇丰厚，人生命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对绝大多数来说，残酷的现实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拿不到正式执照：
只能加入各地财团、安保企业或者沦为雇佣兵，最好的方式也就是加入骑士学院担任助教或者参加预备役。在有生之年攒到基因优化的财富，提高基因等级重新考核正式骑士。
可是基因优化极其昂贵？对于平民家庭年收入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天堑。
“起来。”瑰拉伸出手，将陆翎拉起的瞬间突然变招。她的动作明明很慢，却让陆翎再次重重摔在地上。
我靠！邪门了！
陆翎深呼吸从地上爬起，他明明看清了每个动作，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眼睁睁地看着瑰拉进攻却无法反抗。
“阿塔瑞斯的格斗术精髓就是欺骗眼睛，让你看到的便是你以为的。”
陆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身体逐渐紧绷起来，全神贯注地盯着瑰拉下一步的进攻姿态。
“利用感知力量去影响敌人的视觉。”
瑰拉再度袭来，陆翎试图闪过但还是晚了一步，瑰拉的膝盖已经抵在陆翎胸口，作战服因为这个动作绷得更紧。
“第二课节奏。破坏目标的呼吸频率。”
瑰拉的红发在训练场的灯光下如火焰般跃动，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陆翎的胸口：“感觉到了吗？你的心跳在跟着我的节奏走。“
陆翎这才惊觉，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时已与瑰拉完全同步。她每一次抬手的动作都像在拨动无形的琴弦，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随之律动。
这是个真正的高手！虽然力量远远没有自己强大，但是凭借着巧劲让他愣是没办法反制。当然，这是教学，陆翎自然不可能以基因优势下重手。
不过随着交手次数越来越多，陆翎感觉就要抓住了什么。
“现在，试着感知....利用精神力看破我的动作。”瑰拉的身影在训练场上拉出七道残影，每一道都栩栩如生，“记住，真正的格斗不是肌肉力气的较量...“
陆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视觉的干扰。在感知视界中，瑰拉的气息波动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他猛地侧身，精准地避开了真实攻击。
这一击，瑰拉修长的大腿停在半空中，而陆翎早已闪躲到了数米之外，不过紧接着瑰拉再度发起连续攻势，没有丝毫停顿之意。
掌握技巧的陆翎不断闪躲。
“哇。”观战席上萝莉六花双眼冒星星，激动地鼓起小手。她平常可没少被瑰拉特训，每次都咬牙切齿，没想到陆翎这才刚开始特训就躲过了瑰拉的攻势。
希维娜也用亮晶晶的眸子看着陆翎，这一表现足以证明她的眼光非凡。
陆翎并没有反击，而是在不断熟悉瑰拉的进攻姿态，直到她停下微微喘息。N+基因的耐力无法和F比较，如此高强度的连续进攻力气已经衔接不畅了。
“第三节课...下次再约吧。”瑰拉见到陆翎还是一副龙精虎猛的样子，摆摆手没了战意，体能差距太大教学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
陆翎一怔，他才刚找到感觉，开始热身呢。不过人家没有继续的意思，他自然不会勉强。
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场边，正巧对上希维娜投来的视线。金棕色马尾下那张白皙的俏脸蓦地泛起红晕，陆翎也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两人都想起了之前那些剧烈战斗的时刻，即便激战数小时他依然龙精虎猛，而这小妮子也总能与他心有灵犀地战至最后一刻。
希维娜下令解散，美少女队员们三三两两的离开训练场。
“明天要我陪你加练吗？”希维娜递过来一条毛巾。
陆翎接过，看着这些青春活泼的靓丽身影远去，转过头来不由得笑道：“我又没流汗。”
希维娜小麦色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颇有一种野性美感，令陆翎有些蠢蠢欲动，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明天你和瑰拉陪我去一趟黑水湾。”
“黑水湾？”
“对，黑水湾。”陆翎目光深远，喃喃道：“我能感觉到.....时间....不多了。”
第29章 黑水湾
深度休息了二十个小时后，陆翎告知了莲准备前往黑水湾的消息，没想到回复来得极快：“9号泊位，只给你20分钟。”
这是典型的莲式风格，简洁到近乎冷漠。
9号泊位上，赤刃号护卫舰静静地停靠着。这艘经过特殊改装的战舰通体暗红，装甲在恒星光下泛着斑驳的流光。舰长名叫穆琳，是凤铃的心腹，陆翎曾在赤兵作战会议上见过全息影像，一个成熟丰腴的少妇。
陆翎叫上了希维娜和瑰拉准备进入赤刃号时，一股熟悉的淡香飘来，消毒水混合着昂贵的夜昙香水味，不用说他也知道谁来了。
“哟，这不是我们的首席机械师大人吗？”绿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这才多久不见，身边就多了两位美人呢~“
她青灰色的长发在微重力环境下轻轻飘动，“这是要去哪儿旅行？”
陆翎暗自皱眉，难道莲没有告诉绿叶？
这次行动是机密，莲特意嘱咐过不能外泄。明面上赤刃号此行的任务是例行航路搜索，看能不能抓到一些小鱼小虾，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种凭空遐想出来的任务多半是徒劳无功的。
在浩瀚宇宙中，即便捕捉到信号，目标也可能远在十几万公里之外。和钓鱼一样，不下饵，必空军。
想到这里，陆翎便扯出名义上的理由：“搜索航路顺便检验赤刃号的状态。”
既然莲没有告诉绿叶，他也没必要多嘴自找麻烦。
绿叶饶有深意地投来目光，陆翎撒谎的技巧太拙劣了，她决定小诈一下。
“奇怪，赤刃号不是一直负责黑水湾航线吗？”绿叶故作疑惑，嘴角却依然挂着甜美的笑容：“我刚才遇到旺斯，他说赤牙号的引擎刚检修完呢。”
旺斯？不是...这个女人咋鬼精鬼精的。
陆翎哪里知道赤兵调度，他这个首席机械师半年都没干到，学习的技能也都和EVE有关，维修方面能当甩手掌柜就当。而且这里鱼龙混杂，平常他都是低调行事，尽量不引人注目。
“这事你得问莲大人。”陆翎故意加重了“大人“二字，带着希维娜和瑰拉快步登舰。
绿叶眸光微闪，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她现在对这个神秘的联邦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对了。”她突然提高声音，“如果你们顺便去黑水湾，帮我带些东西回来～”
见陆翎头也不回，绿叶笑吟吟的拿出通讯手环。
陆翎的手环很快就传来震动，就传来一些物资信息还附带图片佐证。陆翎匆匆扫了一眼忽然眼睛瞪大，因为清单中还有一些带着私密性非常强的女性物品，不是，这些玩意也让我一个不熟的男人去买？
认真的？
陆翎有些无奈，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带。绿叶和凤铃的关系可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赤兵的三把手，部门账户中大部分资金她都可以随意使用。
算了，就当是增进关系吧。
......
黑水湾位于茱昂贝自治领最危险的禁区——破碎星带。
它的前身是旧黄金时代的海军七号精炼厂，也是茱昂贝家族在黄金时代末期最宏伟的轨道工业奇迹之一，整套设施轴距长达120千米。其核心是一个巨大的引力锚定装置，用于从克莱因引力井中提取稀有的蜃晶元素。
后来，因为长期的超负荷开采，引力稳定器发生故障，非但没有平衡克莱因引力井的周期性引力潮汐，反而与之产生了致命的共振效应。
一场巨大的灾难，就这样爆发了。
共振瞬间传遍整个精炼厂结构，其内部的能源核心、存储舱、推进器阵列被引力场极度压缩后发生一连串殉爆。
随后在极高引力坍塌的作用下，将无数舰船、建筑和碎片向内撕裂、挤压、熔铸。
这场轰动整个柯西星区的灾难也被称为——15o纪元164年茱昂贝七号精炼厂坍塌事件，简称茱昂贝灾难事件。
茱昂贝家族永久的失去了这座克莱因引力井，并且爆炸彻底地改变了当地的引力场，形成了如今令人闻风丧胆的——碎星漩涡。
这片空域布满了狂暴的引力乱流、金属碎片、密集的陨石群和致命的离子风暴，常规导航完全失效，十死无生之地。
数千年前，一伙被称为黑水海盗的亡命之徒，在茱昂贝自治领海军舰队追杀之下，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一头扎入了当时被视为绝对禁区的碎星漩涡。
他们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并且深入其中发现了一处较为完好的设施。这座设施结构坚固，核心功能犹存，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庇护所。
初代黑水海盗们以此为基础，利用碎星漩涡的天险作为天然屏障，无数次地挫败了茱昂贝的围剿，他们的事业从此地开始复兴。
此后经过数十代人的经营，成为了如今这座横跨数十公里、结构混乱庞大的钢铁堡垒——黑水湾。
这里是走私者、通缉犯、情报贩子、雇佣兵、赏金猎人的法外天堂，并且拥有相当大规模的黑市，邻近的几个行省、自治领时常有运输船和企业在此出没。
黑水湾没有法律，只有三条铁律：钱就是真理、不要相信任何人、永远留好退路。
赤牙号脱离跃迁状态时，船身传来轻微的震动。陆翎站在了望露台边缘，透过强化玻璃注视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密集陨石带，隐隐可见一座巨大的空间站悬浮在其中，外部装甲板上布满了不同年代的焊接痕迹和补丁。
舱门伴随着液压系统的嗡鸣声缓缓滑开，两道高挑的身影迈入指挥舱。
希维娜和瑰拉穿戴黑色的纳米作战外骨骼装甲，修长的体态被流线型的黑色外骨骼完美包裹。这种装甲是腰带式激发的，激活后能源核心能在数秒内根据能量回路构成战甲粒子包覆佩戴者全身。
这是陆翎特地委托莲准备的。
在黑水湾，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卸下防备。
希维娜递过来一条暗银色战术腰带，正是当初击杀铁瓒的那条，配置要比希维娜和瑰拉两人的通用型号高上一级，不仅可以组成防御更强的战甲，还附带两个定制的近战武器模块。
赤刃号舰桥，莲坐在舰长席上指挥，穆琳并不在，休假去了。
“发送识别码。”
导航官是一个扎着利落短辫的女人，双手在操作台上快速滑动：“识别码已发送，进入手动模式。”
因为黑水湾的特殊性，没有自动引导或者自动牵引装置，一切都只能手动校准。
“接入黑水湾塔台。”通讯官传来声音。
滋滋——通讯频道传来电流声，随后是一句机械而淡漠的语音：
“67号接驳架，驱逐舰停泊费26星币一小时，清洁费另算。”
赤刃号缓缓驶入黑水湾的警戒空域，舰体在密集的陨石带中穿行，时不时还能听到外部装甲传来的沉闷撞击声。根据陆翎目前所探知的情报，茱昂贝自治领或者说整个帕提亚帝国都没有特别先进的护盾技术。
因此星舰装甲极厚，以赤刃号举例，最外部装甲是厚达3500mm的均质实心合金钢板，足以抵挡大多数的陨石撞击。
舷窗外，听闻已久的法外之地终于显露出全貌。
黑水湾空间站如同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球体，直径约莫30公里，在破碎星带的幽暗阴影中缓缓自转。这座由精炼厂为地基，无数废弃舱段野蛮拼接而成的球体，表面布满了参差不齐的金属突起建筑，就像一头蜷缩在太空中的钢铁刺猬，上面霓虹闪烁，比虚薄的恒星光更盛。
随着距离拉近，空间站的细节逐渐清晰：
在球状主体的最外层，数百个接驳港口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个泊位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指示灯，几乎停满了星舰，随时都有船只离开或者到来。
随着赤刃号接近，空间站阴影中飘出数艘长轴不到三十米的巡逻艇，靠近后抛下上千个扫描无人机飞向船身，红色的光芒频闪，收集数据，识别特征。
直到赤刃号停在了67号接驳架上巡逻艇才收回无人机前往另一艘船抵达的坐标。这里处于碎星带，无法跃迁大规模舰队，而黑水湾的火力、舰队配置也不容小觑，所以才能威慑这些法外狂徒。
论实力排名，黑水湾海盗远在赤色魔鬼之上，不过坐拥销金窟和摇钱树，这个曾经雄极一时的非法组织在利益博弈下逐渐商业化，再也没了斗争的激情。
随着船身轻震，已经安全停靠。
说是接驳装置，但实际上是一个非常简陋的真空钢架桥，所有人只能穿戴太空服攀爬钢架进入其中。这很好的避免了大规模登陆，至少陆翎是这么认为的。
舱门开启，陆翎三人的身影最先出现，随后是一些高大魁梧的壮汉，领头的是他的老熟人血鲨托马斯，奉命保护首席机械师完成资源采购。
血鲨要比陆翎高出半个头，一身紧绷的黑色装甲作战服肌肉线条膨胀有力，嘴角咧开和陆翎打了个招呼。
陆翎看向他身后。
咦？莲那女人竟然不在？
陆翎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第30章 法外之地
陆翎第一次进入太空环境，激动带着新奇，说不紧张都是假的。不过他惊奇的发现也仅仅是心理上初次有些不适而已，身体却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基因早已为这一刻做好了准备。
他轻轻一蹬，身体便向前飘去，沿着锈迹斑斑的钢架桥滑向黑水湾的入口。桥面在脚下微微震颤，每一次接触都传来金属的冰冷触感。
舱门开启的瞬间，十台警卫机械人整齐列队，猩红的电子眼齐刷刷锁定在来客身上。在严格限制智能化发展的帕提亚帝国，这些高度集成智能化玩意可不便宜，属于最高级非法违禁品。
但黑水湾本就是法外之地。
随着最后一人进入，厚重的钢铁舱门轰然关闭，将外界的星光彻底隔绝。
“身份验证。”为首的机械人发出冰冷的电子音，装甲外壳上布满了弹痕和能量武器留下的焦黑痕迹，显然经历过无数场战斗。
陆翎抬起手腕，战术终端投射出一道全息码。
黑水湾是邀约制，赤色魔鬼实力并不弱，因此在黑水湾中有常驻的办公室，能够随时发出邀请码和提交访客信息。
这也是为什么赤刃号能直接跳过外围和碎星漩涡，直接跃迁进来的原因。
“临时高级访客权限已授予，有效期72小时。请在72小时内离开黑水湾，否则格杀勿论。”机械人说完便沉寂了下去。
血鲨熟门熟路地领着众人前进，在加密频道里压低声音：“首席，这里规矩多，买卖只能投放广告或者找专门的中介。”
“没有电子商城？”陆翎有些奇怪，这种东西技术含量低，不是更节省成本么？
“哈哈。”血鲨笑道：
“那玩意只有茱昂贝家族控制的星球上才有，他们是这个恒星系统的土皇帝，信誉保证。而这里，是海盗、法外之徒的集中营，谁也不信任谁，只认现金和帝国柯拉西银行的量子秘钥，其他玩意在这里行不通，切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陆翎眼睛一亮，这简直在为他变现创造条件，只是不知道好不好操作。
“还有首席大人，千万别暴露咱的名头，雷契尔大人树敌不少。”血鲨突然郑重起来，继续道：“最近黑帆贼、黑钢公司、恶人帮都在捕杀咱们，不能聚集行动，容易被怀疑。”
血鲨叮嘱完，朝两个手下命令道：“那胖子瘦子，你俩跟着首席大人。其他人，就地解散，密语联系。”
“好久不见。”
陆翎饶有兴致的看了胖瘦兄弟一眼，当初被关在笼门里，正是这两人看守，叽叽哇哇不知道在说什么。
胖瘦兄弟对视一眼，腼腆笑着称呼一声“首席”，他们战斗部和机械师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
通道尽头的闸门缓缓开启，氧气注入，一股夹杂着机油的血腥味、廉价合成香料和电离尘埃的气浪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令人窒息的钢铁巨构，直径数十公里的球形空间站内部，是一个垂直延伸的立体魔都。数百层平台沿着内壁螺旋上升，数万条空中走廊像神经网络般交错连接。
陆翎所在的只不过是一个回环式的空中金属廊道出口，从这里向下看去，霓虹闪烁，可以看见无数高楼大厦层层堆叠，各种各样的飞行器穿梭其中。廊道上，人影接踵，每个人都保持着安全距离，各种打扮的人都有还有一些奇特的宠物。
突然陆翎眼睛瞪大，带着希维娜和瑰拉退后了一步。
只见一条比水桶还粗的三头巨蟒从他面前缓缓游过，中间的蛇头在距陆翎鼻尖厘米处停住，嘶嘶分叉的信子几乎擦到他的面甲。锐绿色的蛇瞳闪烁着好奇，牵着缰绳的贵妇清喝一声，巨蟒悠然地摇曳跟上，在保镖簇拥下登上了隔壁离开黑水湾的接驳站台。
好新奇的宠物。
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却驱散不了笼罩在人心头的闷热。偶尔有冷却管道爆裂，喷出的白色雾气会暂时笼罩某个区域，但很快就会被空间站巨大的空气循环系统抽走。
在遥远的顶中央，是一座倒扣在玻璃天幕中的穹顶都市，那是黑水湾最繁华的区域——天空之城。
这就是黑水湾，茱昂贝自治领中的黑色都市。
电梯每十个站台有一个，面积超过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每个人都间隔着安全区域。血鲨说分散之后不知道去了哪里，黑水湾没有地图，所有事情只能依赖「中介」。
中介隶属于黑水湾的商业架构部门，负责替任何人跑腿办事，他们拥有黑水湾的永久居住证，祖上是纯正的黑水海盗后裔。
电梯笔直向下抵达了黑水湾的入口城市——铁锈市。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腐肉和劣质合成氧气的刺鼻气味，这让陆翎不得不启动过滤器。铁锈市的建筑杂乱无章，层层堆叠，这里是走私者、逃犯、拾荒者的天堂，也是黑水湾最底层的区域之一。
从电梯出来之后便是宽阔的铁锈广场，在广场尽头则是数百个台阶，最上方的霓虹牌匾上用帕提亚文写着：欢迎来到铁锈市。
铁锈市不收进城费。
陆翎看到沿途都是流浪者，这些人失去了访客资格，黑水湾不知因何原因并没有驱逐，而是放任他们来到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普通访客停留时间即便结束，如果没有离开并不会被抓起来杀掉，而是需要为黑水湾服务或者缴纳滞纳金。
至于怎么缴纳，只要是值钱的玩意都可以，比如——原装器官？
像陆翎他们这样的高级访客，一般背后都站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所以黑水湾只要管理好这批人，安全方面就不会出纰漏。
铁锈市高层建筑并不多，亮着稀疏的灯光，这里更像是垃圾场。胖瘦兄弟来过这里，殷勤地前往租车行，不一会就驾驶着一台六座飞行器到来。
铁锈市正如其名，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但又是黑水湾的第一个入口，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把入口搞得这么脏，所有来的人都必须经过这里。
陆翎带着希维娜和瑰拉坐上后排，原本希维娜还想解除面甲，但是看到提示空气质量极差后打消了这个想法。
从铁锈市升空，陆翎看到了铁锈市的全貌，并不大。在更远的地方则是货物港口，无数运输型的集装箱飞车如同游鱼般密集往来穿梭。
紧挨着铁锈市的是齿轮工业区，这里有一些武装飞车巡逻，齿轮工业区是黑水湾的心脏，负责空间站的能源供应和基础维护。无数管道和反应堆裸露在外，蒸汽和冷却液时常喷发，形成厚重的浓雾。
沿途的空域有着不少飞车，大多数没有停留一路飞驰，胖瘦兄弟驾驶的经验非常丰富，姿态平稳。
至于无人驾驶，在黑水湾是没有的，没有人会把生命交给一个容易被骇入的电子系统。
半空中突然爆发一团火球，残骸坠落到废水湖里，在黑水湾外围区域械斗不犯法，只需要照价赔偿损失，每时每刻都有人在玩命、放纵。
驾驶座的瘦子神情专注驾驶，胖子则紧盯着周围的异常。
第31章 霓光港
大约过了不到十分钟，飞出工业区的浓雾看见了一层薄薄障壁，这里也是黑水湾内部真正意义上的繁华区域——霓光港。
奴隶市场、赌场、酒吧、高级餐厅林立，富豪、情报贩子和高级雇佣兵在此挥金如土。在这里，所有的来客都需要排队缴纳进城费，入口只有六个，小型飞车进城费需要2星币。
当陆翎穿过通往霓光港的缴费入口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无数全息投影在数百米高的穹顶下交织，形成一片流动的霓虹海洋。巨型广告牌悬浮在半空，用二十种语言循环播放着一些广告和黑市行情：
【卡密拉的记忆诊所】：单次记忆删除30秒套餐特惠价格5星币，量大价优；另售稀有正品幻梦7神经元诱导剂，库存不多，价格面议。地址霓光b7区-遗忘回廊第3层。
【铁血工坊】：今日dNA定制义体武器改造项目剩余名额2个，价格面议。地址齿轮工业d12区第144号熔炉车间。
【笑面鬼中介所】：120年诚信经营，奴隶、物资、星舰。在黑水湾没有我们搞不到的东西，全霓光港、天空之城接单，专车接送。通信码：SmG#6484.....
【铁锈兄弟会】：提供黑水湾内高效债务催收服务（不含天空之城）。地址铁锈城地下废料交易所d57层或者嚎叫城117号铁锈地堡。
【索德斯的色孽商店】：本周新到一批诺伊尔顿王国贵族女奴，保真，绝对原装，纯正贵族血统，免费赠送卡密拉诊所的记忆重置套餐和调教套装，即刻到店免费体验样桩试驾~（目光聚焦自动查看图片）地址霓光S9区-枷锁广场404号。
【铁链奴隶批发市场】：今日新到健康劳工单位，技术型奴隶1224单位，收藏级新增10单位，购买均赠送基础型神经控制芯片。地址霓光S9区-枷锁广场1号。
【黑钢动力公司（黑水湾分部）】：承接星舰核聚变反应堆全项升级、维护，武器、能源系统定制；另售九成新帝国瑞兽级护卫舰全套跃迁引擎机组，设计跃迁效能22FF*2，包安装，稳定16~18FF*2，价格面议；150万星币甩卖ZANGbE（茱昂贝）工业全套高精度火控系统，含弹道补偿中枢计算机。地址齿轮工业d1区第1号黑钢动力港口。
【晨露牧场】：今日特供茱昂贝双头牛鲜肉，茱昂贝37号殖民卫星水培蔬菜拼盘，甘盐岩炙烤鲜羊排；另有少量柯拉西进口雪茄、银河蜜露系列甜瓜、无重力橙果供应。地址天空之城A3区穹顶绿洲24号。
.....
这是一个未来科幻，光怪陆离的崭新世界。
霓光港的d区和S区都是着名的商业区，在这里无法使用飞行器，陆翎等人只能改为步行，但是刚下车，就被一只漂浮的水母缠住，它的触须举着广告牌上面写了某个赌场的赌博广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荧光紫西装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身侧，这人脸上戴着会变形的液态表情面具，此刻正显示着一张夸张的笑脸。
“哎呀呀，好生疏的味道。”
男人的声音带着合成音特有的波纹感，他西装领口别着的名牌闪烁着【笑面鬼中介所-金牌顾问 J先生】的字样。
“看您这身行头，是来买情报还是雇凶杀人？我们笑面鬼120年零差评，新人首单八折~”金牌顾问J打了个响指，缠绕在陆翎身上的水母立刻爆炸成一团彩色烟雾。
陆翎想到了刚刚看到的广告，虽然一闪而逝，但是有点印象。
就在这时，有人带着三个穿着拘束衣的女奴隶从他们之间穿过，姣好的卖点没有任何遮掩，颈部的神经控制项圈闪烁着红灯。
J的面具眼睛变成了粉色爱心模样，不停闪烁，头慢慢跟随着她们偏向远方。
还好希维娜和瑰拉都穿戴着面甲，没人能看到她们脸色羞红的状态。
这里...简直太疯狂了。
“哦？笑面鬼？”陆翎发出疑问，随即道：“这里星币兑换比例是怎样的？”
金牌顾问J立刻收回了爱心，态度比西格玛男人还端正：“换现金？黑水湾只收帝国柯拉西银行的秘钥。”
“哦？有什么区别？”虽然陆翎早就知道，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
没人能看到金牌顾问J面具下的脸庞，他非常专业的回答：“只有柯拉西银行提供不记名存储秘钥服务，支持远程验证和转账，从来不问来路。”
“不知先生要换多少现金呢？”金牌顾问J搓了搓手。
陆翎看了看四周，J秒懂。只见其在手环上操作一番，一辆奢华的飞车立刻从天而降，对开门设计，内部空间出奇的大。
飞车确实不能在这里驾驶，但豪华飞车例外。
陆翎仍旧保持着警惕，只不过来之前细致调查过，黑水湾每天的星币吞吐量大概在1~2亿左右。他今天交易量是多不假，只要小心点，不吸引他人觊觎就好，毕竟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
不过他还是留了一手，给血鲨发送了一条赤色魔鬼头目才懂的密语讯息。
豪华飞车并没有飞多久，不久后在一处大厦顶层的旋转餐厅停下，门口的服务小厮殷勤地迎接众人，一看这个J就是老熟客。
“还是老样子。”金牌顾问J朝服务生招手。
“一直都留给您的。”服务生殷切的说完，金牌顾问J的面具立刻露出了一副享受恭维的表情。众人的私人频道悄悄传来瑰拉的告诫，“不要被他们表面现象迷惑，那张面具会迷惑人心。”
希维娜立刻定了定神，确实，刚刚她竟然相信了J的话。
包厢内，灯光幽暗。
陆翎和希维娜坐在J的对面，胖瘦兄弟在外警戒，瑰拉则借故离席探查周围布局。
金牌顾问J对此习以为常，面具上维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在交易环节，任何多余的保证都是徒劳，那对外宣传的120年的老字号招牌也不需要时刻挂在嘴边。
此刻，最重要的是诚意。
“不知道先生要换多少？”
“手续费怎么算？”陆翎反问。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管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什么人。
“一百抽十，良心价。”
“那岂不是五百抽五十？星币？”
“当然。”金牌顾问J理所当然道，同时按了一下上菜按钮，“五百的话这顿饭我请客。”
“两千万呢？”
J慢条斯理的动作突然一僵，面具罕见的停止表情幻化，态度也恭敬起来：“阁下.....莫不是在开玩笑？”
两千万，整个黑水湾一天差不多五分之一的交易量。
“五百抽十，1个小时之内。”陆翎没有继续拉扯，单刀直入：“不能办的话我就找别人了。”
J的面具表情立刻凝固，下面传来低沉的声音：“阁下，这有点难办....”
“难办？”陆翎作势起身，“那告辞了。”
“等等！”J立刻挽留，“我是说时间，两小时！给我两小时！五百抽七！只要七就够了。这个时间和价格在黑水湾您绝对找不到第二家！”
五百抽七，两千万就是抽28万星币。
“哦？”陆翎有些讶异，头盔内眼睛眯起，这年头还有人把钱往外送？不过转念之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虽然表面上黑水湾一天星币吞吐量几个亿星币，但是大部分都是星舰买卖、奴隶贸易等大宗交易，真正需要现金周转的不过万之一二。
像笑面鬼这样的老牌中介，现金储备自然充足。
没有海盗愿意把钱交给帝国看管，他们最喜欢的就是现金。
同时，对J来说这不仅是一笔28万星币的大单生意，正常接一年小单都不一定有这么多，而更重要的，是结识优质客户的机会。
在这片法外之地，人脉往往比眼前的利润更重要。
至于黑吃黑？且不说黑水湾就这么大，单是能随手拿出两千万的主顾，谁知道背后是什么背景？
在背景不详之前，人和人之间永远平等。
“两小时内，我要看到现金。”陆翎竖起两根手指，紧接着又画了一张饼：“服务让我满意的话，后面还有个合作。”
J立刻躬身行礼，面具上浮现出极度夸张的感激表情。
数十万星币的抽成已算是极大金额的交易了，更别说还有后续合作的可能，至于对方是否在虚张声势这个问题，J都懒得去想。
在这片用实力说话的法外之地，谎言往往比真刀真枪更快、更容易致命。
第32章 千万星币
原本旋转餐厅的菜品规格只是普通水准，J一咬牙自掏腰包升级了餐标，让餐厅按照最高规格上菜。
没过多久，瑰拉就回到了队伍中，她在通讯频道里简要描述了大厦的结构布局。
这座大厦位于霓光港最繁华的中央商务区，四周环绕着高档餐厅、豪华赌场和隐秘的黑市交易场所。
杀机，随时都有可能从任何角落出现。
旋转餐厅的穹顶缓缓流转着星云投影，将整个用餐区笼罩在一片幽蓝的星光之中。
J离开后，侍者们立即更换了餐桌中央的装饰，并且将一朵奇异的花束摆在中间，花束散发出带着松木清香的冷雾。
陆翎见状，首先解除了纳米面甲，出乎意料的是包厢内的空气非常清新。紧接着希维娜和瑰拉也解除纳米面甲，目光好奇。
“看来我们的中介先生很下本钱。”
瑰拉拿起镀金餐具，打量着新换上的蓝石水晶餐盘，这种水晶自带恒温调节，出自帕提亚帝国的蓝石星座，距离茱昂贝数十光年的路程，因其特殊性，很快就得到贵族喜爱，价格不菲。
至于质地如何，瑰拉也看不出来，想来也是合成品。
真正贵族用的东西，是不会流落到平民手中的。
第一道前菜是来自茱昂贝37号卫星的霜态巨腹鱼子。侍者推来的餐车上，液态氮的冷雾中悬浮着十二颗晶莹剔透的鱼子，每颗都包裹着一层会随着温度变化而改变颜色的分子薄膜。希维娜用特制的水晶勺轻触，鱼子立刻在盘中化开，弥漫出馨香的味道。
味道不咋地，食材等级比起赤色魔鬼财团日常的高级特供要高点。陆翎突然想起来了，他作为赤色魔鬼首席机械师一个月4星币的分红，已经被琴这个贪吃鬼花光了。
第二道是克隆的牛排，当侍者打开箱盖，一块带着大理石纹路的肉排竟然在箱中微微颤动，这是用克隆技术培育的生物原切，保持着原始的生命活性。侍者现场淋上滚烫酱汁，肉排立刻蜷缩成熟，散发出诱人的肉香，时机都恰到好处。
至少这道菜琴做不出来。
此刻，正在采集站给大家做晚餐的琴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在想我？呜呜.....妈咪，我好想你~”
“真是奢侈的吃法。”瑰拉切开牛排，发现内部是完美的粉红色，肉质纹理间流淌着金色的脂肪，“这一口怕是抵得上普通赤兵几个月的薪水？”
陆翎和希维娜默默地对视一眼，琴来了之后她们三个天天吃这种上等食材，见怪不怪了。
甜点环节最令人惊艳。
一个微型生态舱被推到桌前，里面种植着会发光的“星芒草莓“和冷淡雾气。侍者只是口头传授了吃法，瑰拉便迫不及待用精准切割，草莓落入雾气中奶油中，瞬间冻结成一颗颗璀璨的“红色小行星“，在特制的糖粉中闪烁着微光。
用餐过半时，包厢内的全息屏幕被陆翎切换成实时交易行情，此时的黑市现金星币汇率正在小幅波动。
而门外，胖瘦兄弟苦哈哈的看门，胖子哈喇子留了一地。
“瘦子，你说首席会给我们留一点吗？我好饿。”
“省省心，你当初还想教训首席来着，被他看到了。”
“可是我好饿。”
瘦子无奈地从身上掏出两管营养合剂，“先凑合一下。”
咕咕咕~
两个小时后，金牌顾问J准时返回包厢，并且递出一张VIp卡片，语气恭敬：“尊敬的客人，资金已经筹措完毕。这是我们笑面鬼的至尊VIp，请您笑纳。”
陆翎收下之后带着人跟着J来到一间仓库，里面只有2个超大型加密合金集装箱。来之前，胖子手上多了一根牛腿，瘦子小心翼翼的将星芒草莓塞进胸前的口袋。
“手续费已按约定扣除。”J的声音带着程式化的恭敬。
瑰拉和希维娜，胖瘦兄弟戒备靠近，在阴影之中，有着不少东西在环伺。
陆翎适时的弹出莲给他的晶卡，连续四道光芒飞射到J手中，他的面具上浮现大喜表情，以他的经验当然知道这是柯拉西银行的不记名金卡。
阴影中立刻有随从推出特殊的检验仪器。
这台仪器具备特殊的通讯信号，能够2分钟内将讯息发送至2.76光年之外的柯拉西行省，当然，仅限于银行印证。
4分钟后，仪器传回的讯号无误，J的表情更恭敬了。
随手两千万星币的即付交易，这相当于他们组织整整二十八个月的黑市流水。能如此轻描淡写抛出这笔巨款的，恐怕不是茱昂贝的权贵就是柯拉西某个超级财团的影子代理人。
“期待您的下次合作，尊敬的客人，确定不需要我们代劳运输到船上吗？”
“无需。”
J躬身告退，他很聪明的没有问陆翎约定的下一笔合作。不过陆翎却叫住了他，发送给他一张清单：“帮我准备下清单上的东西。”
J的浏览之后态度愈发尊敬：“乐意为您效劳，我们中介所会尽快为您筹备。”
J离开后半小时，陆翎才让希维娜、瑰拉等人散开警戒，他输入密码进入了集装箱。
星币呈现出深邃的钢蓝色光泽，单枚尺寸与穿越前的1元硬币相仿，却有着惊人的0.5KG重量。
作为全银河系通用的能源货币，星币自先驱时代沿用至今，其核心价值在于内部封存的“蜃晶“能源——这种珍贵元素的提炼工艺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蜃晶作为一种战略级资源，广泛分布于各个恒星系中的克莱因井，偶尔也会出现在行星地壳、或者小行星带中。据陆翎了解的情报，目前帕提亚帝国仅存4个先驱时代遗留的铸币厂：其中三个由帕提亚皇室直接掌控，另一个则归属于帝国的附庸——弗朗西斯大公国。
因此，只要蜃晶矿不断绝，就一直有源源不断的星币产出、增加市场流通。
星币最独特且不可替代的特性在于其能源转化能力。只要掌握相应的转化技术，星币可以转化为任何形式的能源，这一特性使其成为银河系里最具价值的硬通货。
陆翎唤出系统，默念一句吸收，瞬间，空间泛起涟漪，只是眨眼之间堆满整个集装箱的星币突兀的全部消失，而他的EVE钱包余额也增加了984万ISK。接着，他前往另一处集装箱，数分钟后他的星币钱包余额就达到了2200万ISK。
时隔半年，他的ISK余额终于迎来增长！陆翎神情振奋起来，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头嘛。
直到回到酒店，心中那抹异样仍未散去，整个交易过程过于顺利了。
滴滴——
手环上传来血鲨的密语，表示他们已经到了，陆翎见状，微微地松了口气。
“房间没有问题。”希维娜从浴室走出，收回探查的纳米无人机。
此刻希维娜已经卸去装甲，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真丝睡裙，修长的双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她的金棕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还带着些许水汽，显然是刚刚沐浴完毕。
这直接勾起了某人的火气，径直将她拉入怀中。希维娜没有反抗，反而顺势贴近，柔软的腰肢轻轻扭动，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越来越熟练了，希维娜。”
少女仰起脸，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他，脸上红扑扑的，“你...先去洗一洗~”
酒店套房内，温度逐渐升高。
酒店庄园之外，血鲨带着数十人严密警戒，在周围吹了十多个小时的风。
“阿嚏！~”
“喂喂喂，你小子不对劲，是不是去了索德斯的色孽商店？”
“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种人。”
“口说无凭，我都闻到味儿了。”
“别张口就来....小心我告诉老大你毁谤我啊~”
第33章 黑帆的王女
霓光港的消费水平高得令人咋舌，一杯最普通的合成威士忌就要0.03星币，要知道陆翎作为赤兵的首席机械师一月才4枚星币分红。而想要在那些挂着霓虹招牌的高级餐厅用餐，动辄就要花费十数枚沉甸甸的星币，这些钱能在财团供应商店里顶格吃上一个月。
陆翎站在一处名为极光酒吧的露台上，俯视着这座永不入眠繁华的欲望都市。他手中的蓝石水晶杯里，价值0.5星币的百年陈酿在霓虹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晕。
此百年陈酿并非真正的百年，而是它的名字招牌就叫百年陈酿，陆翎喝起来就像雪碧兑的啤酒，还是随便兑的。
明显雪碧味儿更重一点。
可是这个价格，在赤兵采集站基地足够支付一个赤兵小型维修队一周的分红。
“真是奢侈。”瑰拉轻抿着杯中名为「星之露」的鸡尾酒，这杯价值0.1星币的饮品让她精致的眉头微蹙。作为经历过战场厮杀的战士，她看着这些闪闪发光的液体就本能的不适。
陆翎则和希维娜卿卿我我窃窃私语，桌上摆着的价值3星币的精致小点心一口都没动。让瑰拉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吃足狗粮。
“世界本就如此。”陆翎听到瑰拉的感慨，轻轻晃动手中酒杯，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这些水珠，就像那些在霓光港最底层挣扎求生的普通人，再怎么努力，最终也会坠入深渊，消失干涸。
这就是黑水湾，一个将贫富差距放大到极致的地方，在这里，铁锈城有人为0.000001星币的合成面包拼命工作16小时，也有人在霓光港随手就能挥霍数百星币只为博美人一笑。
两天后，陆翎带着希维娜、瑰拉基本上把霓光港逛了个遍，简直是赛博朋克，光怪陆翎的超级新世界，观摩体验了各种在采集站闻所未闻的新奇玩意和新鲜事物。
霓光港有多个街区。比如A区是高级住宅区，d区是商业天堂，而S区则是欲望深渊。
霓光S9，别称奴隶街区。这里的建筑更加拥挤，霓虹灯的颜色也更加糜烂——暗紫、猩红、幽绿，像是某种病态的美学。街道两侧的橱窗里，穿着暴露的男女奴隶被展示着，他们的脖颈上戴着闪烁红光的神经控制项圈，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灵魂。
某条偏僻的街道角落，一辆哑光黑的豪华飞车静静悬浮。车身上流动着「笑面鬼中介所」的荧光标志，车窗玻璃是单向透视的，从外面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暗色。
车门无声滑开，血鲨带着两名手下钻了进来。
“嘿嘿，首席，看来您适应的挺快。”血鲨咧嘴一笑，目光在陆翎身旁的希维娜和瑰拉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羡艳。
妈的，这脑子好使待遇就是不一样啊，可惜，他没有当首席机械师的天赋。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就脑壳抽抽的，眼睛涣散。
当时还被旺斯嘲笑过，这个小仇他记一辈子。
不过嘛，各有各的玩法，难得来一趟。
他自己这几天也没闲着，去了索德斯的奴隶商店，主打一个「试驾不买」，反正黑水湾试驾规矩就是——只要不带走，随便玩。
“这里是二十万星币现金。” 血鲨接过手下递来的两个金属手提箱，推到陆翎面前，“这笔钱来的可不容易，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把池子给抽空了，我跑了好几家中介，差点被人盯上。”
陆翎默不作声，两千万星币这笔巨额资金，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莲和凤铃知晓。
血鲨吐槽完，适时的提醒了一句：“莲大人说访客签证马上到期，最好尽快离开，黑水湾现金流被抽空事情已经开始传播了，各种消息都有，现在不脱身....后面可能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陆翎点点头，随手打开箱子瞥了一眼，里面整齐码放着钢蓝色的星币，每一枚都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血鲨也不拖沓，送完钱后直接带着手下下车离去。
“瘦子，去齿轮工业区。”
驾驶室内，瘦子和胖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听到指令，瘦子立刻应了一声，飞车的反重力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车身流畅地滑入空中车道，消失在霓虹与阴影交织的街巷深处。
......
赤刃号，舰桥。
此刻近二百平米的舰桥空荡荡的，只有寥寥数名船员值班，现在属于休息时间。包括莲，都回到了舰长套房休息。
突然，正在运行的静默雷达弹出一个高度警戒的白色星舰标识。这是赤色魔鬼战略外交系统中标记为敌人出现的特征，这意味着，黑水湾来了一位赤色魔鬼的熟人，或者说...冤家。
而且雷达标记很近！
值班的女海盗猛地抬头，向一侧的舷窗望去，随即瞳孔骤缩。
一艘通体漆黑、舰艏喷涂着血色蔷薇的驱逐舰正缓缓驶入相邻泊位。它的装甲泛着冷冽的哑光，侧舷炮阵列狰狞地伸展着，宛如一头蛰伏的凶恶幽灵。
“是黑色王女号！”船员的声音微微发颤，“黑帆王女叶莉娜的座舰！”
黑帆贼海盗七大舰长之一，素有黑帆的王女之称的叶莉娜。在茱昂贝自治领是一个让无数星际海盗、佣兵闻风丧胆的名字。她以美艳和残忍闻名，据说每次劫掠后，都会用敌人的鲜血浇灌她舰上的那株罕见的「赛丽特渴血蔷薇」。
“怎么会这么巧？！”
“立刻通知莲大人！”
赤刃号舰长套房。
这个房间大部分都是穆琳在使用，穆琳本身又是一个洁癖喜爱干净的女人，房间内一尘不染，所以莲成为舰长后这两天休息都在这里。
浴室，水雾氤氲。
莲站在淋浴喷头下，温热的水流顺着她齐耳的黑色短发滑落，流过修长的脖颈，最终沿着肌肉线条分明的背部曲线没入腰间。她的肌肤如冰玉般冷白，却因热水而微微泛着淡粉，水珠在她紧致的背肌上短暂停留，又随着呼吸的起伏缓缓滚落。
这是一具经过千锤百炼的战士之躯。
莲微微仰头，闭目感受着水流冲刷过身体的触感。她的手臂线条流畅而有力，肩膀与锁骨之间勾勒出完美的弧度，每一寸肌肉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既不过分贲张，又不失力量感。
这是凤铃最喜爱的身体。
突然，浴室的智能系统亮起红光。
“紧急通讯请求接入，舰桥最高优先级。”
莲的睫毛微微一颤，冰蓝色的眸子瞬间睁开，如刀锋出鞘般锐利。她没有丝毫迟疑，单手抹去脸上的水珠，另一只手在空气中虚划，调出通讯界面。水流仍在她身上流淌，但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冽：
“讲。”
“舰长大人！是黑色王女号！它停靠在我们隔壁泊位！！”
黑帆王女？叶莉娜那个女人？莲的眼神更加冰冷。她关掉水阀，甩了甩短发上的水珠，迈步走出淋浴区。水雾中，她的身形如猎豹般矫健，腹肌随着步伐微微绷紧，大腿与小腿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莲走到更衣镜前，镜面映出她冷艳的面容。
黑色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旁，冰蓝色的瞳孔如极地寒冰，鼻梁高挺，唇线薄而锋利。她的美丽带着锋芒，像是出鞘的利刃，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吸风系统立刻抽走了她全身的水汽，随后莲拿起搁置在旁边的纳米战甲腰带束在纤腰之上。
“霜华，着装。”
这是莲给纳米战甲腰带取的名字，下一刻，银白色的纳米粒子如活物般从镜面渗出，迅速覆盖上她的身体。先是精致的腰腹和笔直的大长腿，再直至上身精致锁骨，最后在天鹅般修长的脖颈处缓缓消散。
两秒后，莲已全副武装。
银白色的战甲完美贴合着她的身形，胸甲勾勒出c型弧度，腰腹处的装甲则刻意保留了肌肉线条的视觉冲击，战靴包裹着她的小腿，更添几分凌厉。
“通知全员二级战斗准备！”
一分钟后，莲站在赤刃号的舷窗前，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隔壁的黑色王女号。
透过对方舰桥的观察窗，她清晰地看到一名女子正慵懒地靠在指挥座上，暗红色的高开衩礼服勾勒出那性感的体态。她修长的左腿优雅地交叠在右腿上，包裹着哑光黑丝的足尖轻轻晃动，在舰桥冷色调的灯光下泛着危险光泽。
叶莉娜红唇如血，鎏金色长发洒落双肩，一双比莲更深邃的冰蓝瞳孔带着戏谑的笑意，直勾勾地盯着赤刃号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第34章 跃迁引擎体系
飞车离开霓虹港的核心区，逐渐驶入齿轮工业带。
这里的建筑风格陡然一变，高耸的合金骨架支撑着巨型机械臂，管道如血管般盘踞在建筑表面，蒸汽与电弧在夜色中交织。全息投影的广告变成了冰冷的工业数据流，而街道上的行人大多穿着工装，步履匆匆。
“到了。” 瘦子降低高度，飞车缓缓停在一座锈迹斑斑的仓库前，锈蚀的金属外墙上用荧光涂料潦草地写着“第七齿轮工会“三个字。
笑面鬼的办事效率极快，金牌顾问J上午就给陆翎出具了报价。
舱门无声滑开，陆翎迈步而出。
仓库内部远比外表看起来要宽敞，高耸且巨大的合金货架上整齐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飞船引擎部件，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切削液和电离氧气的刺鼻气味。
金牌顾问J从阴影中现身，今天他换了一身暗紫色竖条纹西装，液态面具上显示着夸张的笑脸。
“尊敬的贵宾，您要的货都已准备妥当。” J做了个浮夸的鞠躬礼，抬手一挥，仓库中央的全息投影立刻展开，显示出详细的采购清单。
【空间计量单元】：实时监测空间曲率波动，精度达0.001 Faster-Fold；来源帝国瑞兽级护卫舰，工作时间1169年，九成新，价格40,745星币。
【亥姆霍兹共振抑制环】：通过逆向相位震荡抵消空间震颤，配备液态氦-3冷却系统；来源帝国捕食者级护卫舰，工作时间1977年，八成新，价格22,674星币。
【惯性阻尼阵列】：可吸收2.7x10^24焦耳的瞬态动能，结合赝引力场发生装置消除加速度突变风险；来源帝国赎罪级驱逐舰，工作时间2694年，五成新，价格65,000星币。
【跃迁航路校准系统】：增强跃迁航路的稳定性和精确.....
【......】
这批零件的性能如何陆翎并不关心，只是用来和EVE市场商品对比实验，确定科技体系代差罢了。
“一共16万4330枚星币，您是我们的贵宾客户，货款仅需支付16万4300整。”
陆翎示意胖子带来行李箱，打开后露出里面闪耀着独特钢蓝光泽的星币。
和第一次交易一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J带着笑面鬼的人消失。随后不久，血鲨以及其数十名喽啰开着几辆重型运输车抵达仓库，开始搬运。
血鲨戴着鸭舌帽，穿着齿轮工业区常见的蓝色工作服，走上来后陆翎发现他的眉头紧皱。
“怎么了？”
“刚刚舰桥传来消息，莲大人要求我们提前2个小时登船。娘的运气不好，碰上了黑帆王女。”
黑帆王女？
莲的消息陆翎也收到了，但是黑帆王女他并不了解。不过看着胖瘦兄弟那紧绷戒备的样子，陆翎也不再拖延，立刻带着希维娜和瑰拉登上飞车。
“瘦子，立刻返回接驳站。”
......
赤刃号全长132米，宽38米，高30米，舰体外形如刃，通体暗红，舷窗边缘嵌着冷冽的蓝光。
作为一艘小型突击舰，它通常执行外围游走和快速打击任务，满载可容纳600名乘员，但此刻舰内却显得异常冷清，大部分战斗人员都已进入战斗岗位，廊道内只回荡着警示黄灯的嗡鸣。
陆翎快速飘过舰内廊道，他侧目望向舷窗，黑色王女号正静静地悬浮在隔壁泊位外，黝黑的装甲在港区照明下泛着哑光，舰艏的血色蔷薇徽记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们没停靠？” 陆翎仔细地观察，敏锐地注意到对方引擎喷口处微弱的光芒。
一名传令官飘来，说道：“大人，舰长让您前往舰桥。”
在黑水湾这种鱼龙混杂之地，为确保信息安全，重要指令都采用最原始的口头传达方式。
陆翎踏入舰桥的瞬间，冰冷的空气裹挟着紧张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指挥舱笼罩在暗白色氛围之中，全息投影在中央悬浮，闪烁着复杂的战术数据。
莲已经全副武装坐在舰长席上，银白色的纳米战甲“霜华”覆盖全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你来接替赤刃号轮机总长的工作，尽可能优化引擎工况，确保不要出问题。”
陆翎微微颔首，快步走向控制台。他的手指在全息界面上快速滑动，调出引擎状态报告，同时问道：“黑色王女的参数有吗？”
“只有一份四年前的。”莲起身走向全息推演平台，一组数据立即浮现，“黑色王女号搭载的是帝国星鲨级跃迁引擎，由黑钢动力的首席机械师萨姆·凯华亲自操刀，速度达到52FF，预计跃迁引导时间470秒。“
末了，莲还加了一句。
“旺斯是萨姆·凯华的徒弟，首领十六年前高价交易来的。”
“啊？旺斯？”
莲一说旺斯，陆翎就松了一口气，心态平缓下来。
跃迁引擎有两个参数至关重要，直接表现了其跃迁水平——分别是跃迁速度和跃迁引导时间。
在帕提亚帝国的星际航行体系中，跃迁引擎的性能存在严格的等级限制，其根本原因在于皇室对核心技术的垄断性掌控。
每个等级的跃迁引擎都存在理论上的速度峰值上限，这种技术壁垒导致地方势力即便获得引擎组件，也因缺乏完整的安装手册和技术支持而无法发挥其最大性能。
最终安装性能表现如何，全靠机械师的个人水平。萨姆凯华在茱昂贝算是比较知名的机械师了，出手调校一次价格昂贵。
以帝国广泛列装的星鲨级驱逐舰为例，其跃迁引擎的设计理论峰值为65FF（0.065AU\/S）。无论是夜兰香号还是黑色王女号，均由退役星鲨级改装而来，在陆翎接手前，夜兰香号的跃迁性能仅能达到45FF，经过他两次关键性改造后才终于达到设计极限值65FF。
也正因如此，陆翎才真正的得到了凤铃的重视，在赤兵混到如今的地位。
再来说跃迁引导，这是每个跃迁引擎启动时必须经历的准备工作阶段，主要承担航路校准和空间通道、折叠、构建的功能，该系统的性能表现直接影响着跃迁准备时间的长短。与速度峰值类似，引导时间也存在理论阈值，且同样受到技术垄断的影响。
根据帝国智库的实测数据，正规海军配置的星鲨级驱逐舰平均引导时间为210秒，而地方贵族舰队采购的外贸版本通常需要250-280秒。
至于企业、海盗们使用的拼装版本，由于缺乏专业技术支持，引导时间普遍超过300秒，甚至经常出现400秒以上的异常情况，运行稳定性更是堪忧。
而赤刃号，则是根据帝国捕食者级小型护卫舰改造而来。使用的仍旧是老旧的捕食者级跃迁引擎，跃迁设计峰值60FF，引导时间400秒。
原本用在捕食者级上当然没有问题。
但问题是，捕食者是一艘长轴不到100米，质量不到吨的小型护卫舰，而赤刃号在其基础上改造，如今的长轴已经达到132米，总质量吨，直到今天跃迁FF效能已经降至39FF，跃迁引导时间也要590秒。
黑色王女号的数据可以参考夜兰香号，都是由星云鲨级改造而来。
夜兰香号质量吨，最大巡航速度175米每秒。
赤刃号虽然是吨位更小的护卫舰，最大巡航速度达到了275米每秒，但是负荷远超设计值，引导时间就比黑色王女号久，迟早会被追上打断跃迁。
所以理论上，赤刃号无法逃过黑色王女号的追捕。
也怪运气不佳，黑帆王女号恰好停在赤刃号隔壁。
莲在全息沙盘上投射出星图：
“我们只有离开破碎星带才能呼叫支援，但恐怕来不及....只能希望黑水湾有其他部门的人在这里，到时候还可以利用巡航速度优势搏一搏。”
黑水湾极为诡秘，正常的通讯虽然可以收发，但这里存在着大量的职业组织——电子骇客。
就像黑暗森林，电子骇客无处不在，任何通讯都可能被截获并贩卖给敌对势力。
陆翎一听莲的话就知道她没有十足把握，也不甘心。
他们会叫人，难道黑帆就不会？
“我先去轮机室检查一下。“陆翎说着转身离开舰桥。
他自然有办法提升跃迁速度，EVE商城里相关装备数不胜数。关键，现在需要确定一件事，如果逃脱希望渺茫的话....不拿出一些底牌，小命恐怕就要丢在这里了。
通往轮机室的廊道比舰桥更加昏暗，目前所有的能源供应给引擎、火力和防御系统，在这些不太重要的地方只有稀薄的应急照明提供微弱光线。
第35章 我没关那能叫开吗
当陆翎带着希维娜和瑰拉踏入轮机室时，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机油和电离空气的刺鼻气味。巨大的跃迁引擎占据了大半个舱室，差不多一个标准篮球场大小，表面覆盖着复杂的能量导管和散热鳍片，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首席。”赤刃号原本的轮机总长此刻成为副手，态度尊敬，他曾是旺斯手下最出色的学徒。而陆翎的水平更在旺斯之上，因此只有恭敬和谦卑。
陆翎快步走向主控台，手指在全息界面上快速滑动，调出航行日志。
【上一次跃迁平均速度】：37FF（0.037AU\/S）。
【上一次跃迁引擎引导就绪时间】：512秒。
参数比之前在导航台看到的要更差，于是陆翎继续调出检修日志。
【16o纪1652年第32周第8日】：冷却泵泄露。三级冷却剂损失12.7升\/小时，已使用St-9硅酮耐热密封胶临时修补（调取量1.2kg）。
【16o纪1652年第32周第6天】：能量导管#7损毁。切除3.2米废弃段后嫁接备用导管。
【16o纪1652年第31周第4天】：能量导管#7出现0.0003mm裂缝。采用细微分子焊接技术修复。
都是很常见的维修项目，但是出现的过于频繁，而且维修措施都是能修就不换，导致时间一久，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异常情况。
在陆翎看来，赤刃号可以用千疮百孔来形容了，余光看了一眼轮机总长，心里嘀咕，看来水平确实不怎么样。他维修过夜兰香号，至少在旺斯主导的期间，并没有出现过这些很小的问题——甚至算不上问题。
这么看来旺斯确实有点本事，如果不是EVE系统，陆翎自认不如他勤奋专业。毕竟，人家主修星舰工程业余还辅修基因神经科学呢。
引擎室主机只能物理访问，希维娜默契的拿来了一根数据导线，陆翎直接从手环接上主机，手环中有他设计的诊断程序。
很快，和夜兰香号一样，诊断程序生成，陆翎直接丢给之前的赤刃号轮机总长，“最快的时间把这些地方修补起来，多叫一点人，给你十分钟。”
“是！”
等引擎室内的人走空之后，陆翎让瑰拉去门外守着，随便找借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他知道，今天不动用一些手段，十有八九要被黑帆王女抓到，甚至有可能炸船。
特么的，关键没蛋啊。
这和跳伞不带伞有什么区别？
来了这么久，这EVE系统也是时候动动了。
毕竟海盗过的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这一天早晚会到。
“希维娜，你会背叛我吗？”陆翎看着她，轻轻抚摸着这张天使般的纯欲脸蛋。
希维娜只是拥住他，回应了一个热烈奔放的吻，数息之后，唇分，晶莹的丝线在半空中垂落。她的眼眸亮晶晶的，脸蛋红扑扑的。
“我们早已融为一体了。”
陆翎听到这句话嘴角微扬，不再犹豫。
接下来的事会超出任何人的认知，这也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征服星辰大海，不可能只靠一兵一卒，一人一舰，而是需要众多志同道合的伙伴，这段历程才会更加有趣。
EVE中有着诸多提升跃迁速度和引导时间的装备，适合赤刃级的也有不少，他很快挑选出两个装备。
【光子改良型协处理器】：增加光子级算力单元输出。
【小型超空间速度调节器原型】：这个飞船改装件通过增大信号半径来提高飞船的跃迁速度和加速。
这只是游戏中的描述，就是不知道现实中表现如何，陆翎原本打算这次回去在夜兰香号上实践的，现在必须提前了。
“赤刃级的主机算力不足以承载安装超空间速度调节装置运转，所以需要一个协处理器。”陆翎结算购物车，很快这两个东西就出现在他的系统机库中。
【提取】
默念后，一个5m3米的正方体主机出现在引擎室，约莫一台标准面包车大小。一旁的希维娜直接瞪大双眼，震惊地看着他。
那意思好似在说，老公，你装都不装啦？
陆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取出超空间速度调节装置，它的体积要更大，足足有20m3，约莫一个标准集装箱大小。
两者本质上，都是依靠巨量的数据吞吐和先进架构进行优化跃迁引擎效能的装备。
在EVE中，一个属于常规装备一个属于改装件。
装备道具倒是没有严格的使用限制规则。
这两个玩意花了他120万星币，现在无稳定收入的情况下着实有些肉疼，不过为了保住小命，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
“希维娜，来帮我。”
希维娜回过神来，看向陆翎的目光有些奇怪。陆翎没好气的弹了一下她的脑瓜子，“先别想，别问。帮我安装起来。”
“啊...喔喔。”
在希维娜的帮助下，数分钟后，陆翎便将小型超空间速度调节装置嫁接在引擎周围，用光子协处理器链接两者。
光子协处理器释放耀绿色的光芒，声音就像是高速旋转的电机。
看上去非常粗糙。
希维娜正在切割保护板，由于没有冷却装置，引擎控制板被强行接入了数根粗达10cm的高速通导电缆，温度急剧上升。
陆翎启动了抽风吸热系统，在天花板的隔离板立刻打开，积热被迅速抽离。
其实靠这两个装备还是有些勉强，不过陆翎还有杀手锏。
他匆匆来到了引擎舱室第二层甲板，这里结构复杂，空间比主引擎区更为压抑，粗大的能量导管盘根错杂，空气中弥漫着高压电容特有的臭氧味。
六颗直径超过五米的纯黑色巨大球体，分列两侧，静静地悬浮在复杂的惯性约束框架之中，球体表面电光闪烁，嗡鸣流转。
这是绝对的圆。
也是一艘星舰的脊柱与平衡器官：重力模拟器与惯性稳定矩阵。
舰船越大，这个矩阵的组成部分就越多。
“希维娜，咱拆掉它们！怎么快怎么来！”
赤刃号舰桥。
血鲨匆匆走入，沙哑道：“莲姐，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装到货舱里了。刚刚黑帆的家伙一直在跟着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莲正要说话，却突然插入陆翎的全舰通讯，“我要重启全舰系统，大家都准备一下。”
莲皱眉，如此关键时刻重启？他到底在干什么？
“先等等...”但是她的话还没说完，陆翎就关闭了通讯关闭，下一刻，舰桥陷入黑暗之中，所有控制台的荧光和全息投影骤然熄灭，只剩下应急红灯在舱顶缓慢旋转。
接入光子改良型的主机远比赤刃号本身的强大，轻松的获取了控制权。
“哈哈，首席可真是专业啊。”血鲨咧嘴一笑，即便他不懂，也知道全舰重启这种高级别的权限只能舰桥操控，没想到陆翎竟能直接越权接管。
负责全舰系统安全的船员直接懵了，手足无措。
就在这一刹那，整艘船猛地向下一沉，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穿透甲板，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怎么回事！”
“正在手动自检！”
“d1~3号甲板重力系统离线！”
“d4~6号甲板重力系统离线！”
“舰桥重力系统离线！”
下一刻，天地倒转。整个舰桥的人都不由自主的飘向半空中，莲反应最快，弹出安全带将自己固定在舰长席上。
血鲨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大操一声飘向天花板，挥舞手臂试图抓住莲的舰长靠背，但紧接着一股相反的巨力迸发，将他掀飞，彻底贴在了天花板上。
“有什么就抓住什么！”
有人的咖啡飞上了半空，褐色的液体脱离了杯口，化作无数颤动滚烫的球。
数据板、笔、个人终端、一枚闪着金属光泽的星币脱离了束缚，在半空中漂浮。
就这样过了数分钟，但是所有人却感觉比世纪轮回还要漫长。
嗡——
系统重启，主照明系统恢复，舰桥瞬间透亮起来。无数控制台重新通电，亮起光芒，开始自动自检。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股强大而稳定的人工重力猛地涌出。
“操！”
血鲨两百斤的魁梧身躯摔在地板上，龇牙咧嘴。
“这些狗日的机械师！”
“报告，系统自检完成！”
安全监控员轻咦了一声，这次给他的感觉明显就要快，不....很快很快。
引擎主控室二层甲板。
陆翎刚刚已经装上了EVE出品的惯性稳定器，别名又叫皮球，和原来的区别显着，这些球形稳定器拥有六个能量喷口，此刻已经激活，不断涌现锥形的光焰，十分神奇。
【小型惯性稳定器】：显着增强舰船控制和机动性能。
“数据链路已物理接通。”希维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手中插入了从黑水湾新购买的超导能量光缆。
陆翎赶回上层甲板，回到控制主板前。
“勉强运行，但是持续不了多久。”陆翎皱眉，没有经过兼容性改造，这块老旧的主板根本维持不了多久就得报废。
【正在预估参数中.....】
【预估跃迁平均速度】：44FF（0.044AU\/S）。
【预估跃迁引擎引导就绪时间】：196秒。
还是不够！
陆翎给之前的轮机总长发去通讯，得到了已经修复大部分诊断的回复，于是再次重置，重新预估参数。
【正在预估参数中.....】
【预估跃迁平均速度】：46FF（0.046AU\/S）。
【预估跃迁引擎引导就绪时间】：181秒。
舰桥。
莲端坐在舰长席，在她面前悬浮着一则情报，大意是黑帆王女已经通知了在黑水湾的另一艘黑帆海盗战舰黑锋芒号，旁边是黑锋芒号的参数和舰长信息。
情报室刚刚从电子骇客组织中购买的，此外她还得到了一个失望的消息。
目前在黑水湾中没有任何隶属于赤色魔鬼的战舰。
也就是说这场劫难，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托马斯，集结人手接管甲板。”莲冰冷地下达命令。
“遵命。”血鲨似乎一直都在等这句话，径直离开了舰桥。
“陆翎，引擎情况如何？”
“状态完美，如果撑不住了告诉我，我超载它换取速度。”陆翎在引擎室回道。
莲心中稍稍安定并且惊喜，但她不是一个擅长表现的人，随后继续看向舰桥：“雷达官，等我命令，随时准备锁定黑帆王女号。”
“是！”
“火控组，所有武器满载弹药。”
“是！正在装填。”
“导航规划最短路线，设定黑水湾b76,Y446方向，规避碎星漩涡，寻找最快的安全航路。”
“收到！”
下达了一系列命令之后，莲开启全舰通讯频道：
“所有人全舰最后检查！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第36章 黑水湾遭遇战
赤刃号的尾部推进器喷吐出橙红色的烈焰，逐渐转为幽蓝，巨大的舰体缓缓脱离接驳架。
黑水湾的金属穹顶在舷窗外逐渐后退，而黑色王女号依然静静悬浮在相邻泊位外，舰艏的血色蔷薇徽记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在赤刃号飘行了十数秒后，黑色王女号缓缓加速推进引擎跟上。
“全速前进。”莲下达命令。
赤刃号的幽蓝色尾焰瞬间绽放到极致，速度呈指数迅速上升。
“安全航道已建立，穿行时间预计8分49秒！”
前方，那是由无数破碎星辰和狂暴引力共同编织的死亡陷阱，巨大的引力潮汐令其不断旋转，此刻，在那永无止境的疯狂转动中，一条极不稳定的裂口正短暂地张开。
每隔一阵子都会出现这样的真空期，只有经验最丰富的舵手才能穿过风暴，通往生的彼岸。
“启动二级加力引擎。”
“是！”
赤刃号的速度再度飙升，一头扎进漩涡裂口之中。几乎在闯入的瞬间，沉闷骇人的撞击声便如雨点般砸在外部装甲板上，整艘船开始震动，摇晃。
黑色王女号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冲了进来。
双方在狭小的裂口中不断加速，追逐。
六分钟后。
“报告，已经脱离了黑水湾安全协议区域！”
“汇报黑色王女号的位置！”莲紧跟着布置指令。
“距离我舰69千米。”
“启动反雷达干扰，释放诱饵信号。”
数十个金属球体从赤刃号两侧弹射而出，在太空中炸开成一片干扰云。但这只能拖延片刻，黑色王女号的扫描阵列是军用级，很快就能重新锁定目标。
“已经进入碎星环带外围！”
赤刃号舰体在密集的陨石带中穿行，如雨般的撞击声开始减少。
黑色王女号，舰桥。
叶莉娜刚刚结束通讯，红唇勾起。
她慵懒地翘起黑丝美腿，指尖轻轻敲击舰长席扶手。刚刚她已经收到了情报，准确来说是一个惊喜。
在赤刃号上的并不是哪个讨厌的穆琳，而是凤铃的心腹莲。
想到凤铃那个讨厌的女人，心中冷哼。
“全速前进，抓活的。”叶莉娜说完便扭着细腰离开了舰桥。
黑色王女号尾焰骤然爆发，速度猛然提升一大截。
“黑色王女号正在快速接近！”雷达官的声音起初很正常，随后高声惊愕道：“发现一个新目标正在快速接近，预计42秒后接触！”
“放大！”莲冷声下令，她知道那是什么。
密集陨石群中，一架暗红色人形机动兵器背部拖曳着流光，以不可思议的机动行为规避陨石障碍，飞速袭来。
“侦测到高密度能量反应，是敌方的铁骑！！”
十八米高的机体线条流畅而危险，每一块装甲板的接缝处都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管路，它们如鲜血般流转。
机体表面采用哑光黑与深红渐变涂装，在推进器火光照射下会浮现出若隐若现的蔷薇花纹。
胸甲呈倒三角形收束，腰部装甲采用层叠式设计，随着机体动作会像贵族裙摆般微微摆动。
膝盖与肘关节处装饰着鎏金蔷薇浮雕，在战斗中会因摩擦迸溅出细碎火星。
机体面甲造型借鉴了古代威尼斯狂欢节面具，眼部传感器是两片狭长的血色晶片，优雅而美丽。
铁骑（Iron cavalier），人类在星际扩张时代最核心的战争武器，别名先进人形机动战斗兵器（Ic）。
铁骑并非单纯的机械造物，而是人类基因潜能的延伸。随着机师基因等级的提升，铁骑能发挥出远超理论极限的战力，甚至能单机突破舰队防线、撕裂行星防御网。
所以人类对基因等级以铁骑执照进行了非常严格的划分，而帕提亚帝国的武道终极象征，名为——骑士王。
“是叶莉娜的专机血蔷薇！火控组，开火。”
赤刃号表面装甲打开，六座325mm三联装加农炮台喷吐火舌，密集的弹幕在太空中划出赤橙轨迹。然而，血蔷薇仅仅只用了侧身引擎加大推力，机体如鬼魅般闪至一颗巨型陨石后方，所有的攻击全部打空。
“她来了！近防炮扫射！”
血蔷薇的足尖踩在陨石表面，整颗陨石瞬间被踏碎。借着反冲力，机体如离弦之箭般突进，磁轨鞭从右臂弹射而出，如毒蛇般缠绕住赤刃号的一门炮塔。
滋滋滋——
高压电流瞬间过载炮塔电路，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火花，整座炮台被连根拔起。
“7号武器系统下线！”火控组传来急促的声音，“已经阻断线路、相关舱室泄压！请立即派遣损管组进行修复！”
“在等我么？”
莲的眸光闪烁，让副官接替指挥，离开舰桥舱门后借助反重力迅速前往机库。
不远处，血蔷薇的身影越来越近。它的眼部传感器开始收缩，切出长达十米的破舰枪，巨大的脉冲枪身开始蓄能，读数疯狂攀升。
驾驶舱内，狙击镜片弹出，叶莉娜舔了舔嘴角，“赶紧出来吧，小猫咪。”
轰——
“左向规避！左向规避！”
一道紫色的光束撕裂虚空，精准的命中了赤刃号引擎舱。
“是铁骑！”希维娜惊呼。
引擎舱内猛地一震，原本在和希维娜调试引擎系统的陆翎立刻启动了纳米战甲腰带，重新诊断程序，结果一片红。
“草！不讲武德！”
这个一幕是他确实没有想到的，原本他以为装上了EVE的先进玩意，摆脱黑色王女号根本没什么难度，但是现在引擎遭受攻击，部分能量流导管损坏，大幅的降低了性能。
还好现在没有运行跃迁引擎，不然反应炉十有八九就炸了。
想到这里，陆翎立刻联系舰桥，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告知舰长不在。
“为什么不跃迁！？”陆翎不明白。
其实这也不怪他有这个疑问，毕竟从未涉猎舰队指挥这一块。即使在游戏中，舰队指挥门道也不少。
“碎星旋涡外围空间曲率极不稳定，贸然跃迁可能导致空间畸变。”
“那想办法阻止它，引擎绝不能再度遭受攻击！”陆翎叹了口气，让希维娜留守在控制室，他则打开舱门，指挥外面的机械师进行抢修。
血蔷薇的驾驶舱内，叶莉娜眯起眼睛。
“没有击穿？难道赤刃号的情报有变数？”她有些疑惑，刚刚不可能出现偏差，她那一击是正对着引擎系统的，但是现实却是赤刃号引擎仍然在运转，只是熔毁的装甲冒着黑烟，里面电光闪烁。
“那就再给你一发。”叶莉娜再次舔了舔嘴角，她的这门破舰枪是黑帆海盗耗费了大量财力和人脉在茱昂贝骑士团搞到的稀罕货，一共只有六发子弹。
她就带了两发。
炮口汇聚起刺目的猩红光芒，能量读数疯狂攀升。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突然从赤刃号的机库弹射而出。
“那是……霜华？！嘿嘿，终于等到你了！”
莲的铁骑——银白色的「霜华」如冰雪般降临战场，手中的格斗长枪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精准劈向血蔷薇的炮口。
叶莉娜立刻操纵血蔷薇收起破舰枪，引擎侧喷，闪过了这一击。
战枪巨大的动能刺向她脚下的陨石，爆发的冲击波将周围的陨石尽数粉碎！
“凤铃的走狗....找死！”叶莉娜切换近战模式，立刻抽出磁轨鞭迎战。
霜华的驾驶舱内，莲的眼神如冰，展开盾牌格挡，巨大的力量让她飞退数百米。
在铁骑的性能上，血蔷薇要比霜华强上一个档次。毕竟在黑帆海盗中，黑色王女·叶莉娜地位就如凤铃在赤兵中一样。
血蔷薇的磁轨鞭如活物般游走，两架铁骑在陨石带中展开高速对决，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璀璨的能量火花。
第37章 铁骑战
赤刃号舰桥。
“已经脱离破碎星带，可以启动跃迁！”导航官声音急促。
“跃迁引擎准备中——”
引擎室内陆翎激活了早已准备好的极限超频程序，“都给我起来！”
【光子协处理器】超载！
【超空间速度调节装置】超载！
【惯性稳定器】超载！
刹那间，反应炉将储备的反物质吞噬一空，能量在爆燃，整艘战舰如同被注入狂暴的生命力，引擎舱内的嗡鸣声骤然拔高成刺耳的尖啸。
光子协处理器的主机迸发出刺目的绿光，超空间速度调节装置的导缆因能量过载而赤红发亮。
【警告！能量突破临界阈值！】
系统报警疯狂闪烁，但是陆翎没有停手，手动的解除一个个安全控制协议。
赤刃号的尾部推进器突然熄灭，下一秒——
轰——！！！
一道前所未有的幽蓝色光柱从引擎喷口炸裂而出，其亮度甚至短暂压过了恒星的光芒。
前方跃迁通道不是“缓缓成型”，而是如同被某种狂暴力量硬生生撕开，在舰艏前方扭曲、碎裂，露出内部混沌的空间泡沫。
赤刃号的装甲板在剧烈震动中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舰体骨架承受着远超设计极限的应力。但超空间速度调节装置疯狂运转，强行稳定着这条提前出现的空间通道。
“跃迁通道稳定性正在提升！！15%！？20%！！33%！！”导航官的声音几乎破音，“预计59秒后开始跃迁！我的天呐！怎么可能！？”
他感觉自己毕生所学的知识，就是垃圾！因为自己根本无法解释其中的科学道理。
“怎么会！！难道是首席大人！！？？”副官惊愕出声，“不好！莲大人还在外面！”
莲的银白色铁骑「霜华」在太空中化作流光，用格斗长枪逼退血蔷薇的磁轨鞭后，驾驶机体猛然后撤，莲淡漠下令：“干扰弹全弹发射，掩护我返舰！”
赤刃号的近防炮台同时开火，数十发干扰弹在太空中炸开，形成一片刺目的闪光云。
血蔷薇的传感器瞬间失灵，叶莉娜咬牙怒喝：“雕虫小技！”
但就在这短暂的干扰间隙，霜华已经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地滑入赤刃号的机库甲板。
“该死！休想逃！”叶莉娜飞快操作血蔷薇的进入狙击模式，再次掏出了破舰枪，开始蓄能。
在122千米之外。
黑色王女号此时终于突破陨石带，巨大的舰体从阴影中浮现，舰艏的血色蔷薇徽记在星光下泛着冷光。
“一群废物！来这么慢！给我投射干扰针！”
黑色王女号的舰艏装甲板突然分裂，十二枚跃迁干扰针如同毒蜂般从发射井中弹出，尾部推进器喷出幽紫色的离子焰，在真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直扑赤刃号而去！
但——
还是太迟了。
“跃迁引擎——启动！”
赤刃号的轮廓在最后一刻彻底模糊，化作一道流光细线，消失在众人眼前！
十二枚干扰针扑了个空，在虚空中徒劳地炸开，形成一片绚丽的紫色光雾。
“这.....怎么可能！”叶莉娜震惊又骇然，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从交战到现在恐怕都只有一分钟，赤刃号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能准备好跃迁？
“这就....跳走了？”
黑色王女号的传感器疯狂扫描着空荡荡的星域，但赤刃号已经无影无踪，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没有留下。
与此同时，在距离黑色王女号的数十千米外陨石带中，黑锋芒号姗姗来迟。
滋滋滋——
叶莉娜的座舱中浮现一道光屏，上面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影。
“人呢？”
叶莉娜没好气道：“跑了。”
“不是？那么长时间，竟然一个小虾米都捏不住？叶莉娜，我看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早点找个人接班吧！”面具人冷哼一声关闭了通讯。
“你！”
叶莉娜根本来不及解释，脸色阴晴不定，咬牙切齿，但随后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不对....难道....是我计算错了么？”
她决定了，明天去拜访下黑水湾的机械大师们....顺便再保养下脑子。
数十分钟后，采集站的虚空之中，光芒爆闪。
赤刃号蓦然出现，舰体如同被风暴摧残过的孤舟被挤出跃迁通道。
引擎控制室内，控制主板已经彻底报废滋滋冒火，冷却液在地面汇成蒸汽溪流，雾气升腾。在莲到来之前陆翎就收起了协处理器和超空间调节装置，至于惯性稳定器也早已换回了原来的。
反正跃迁引擎和重力系统彻底报废了。
“救火救火。”
轮机部的船员正在扑灭火焰，陆翎则带着希维娜和瑰拉来到莲的身边，摊手道：“尽力了。”
莲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他今天才发现，这个首席机械师的能力有多么逆天。
她的话一直都是字面意思。
至于跃迁引擎控制系统报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果无需报废就能压榨到那么快的跃迁速度，那才不正常。
“此事我会详细汇报给首领。”莲说完便飘走了，陆翎明白意思，这是为他请功去了。
当赤刃号停靠采集站港口时，舰体装甲上残留着无数焦黑痕迹，引擎喷口不时迸出几缕电火花和小规模爆炸，整艘战舰散发着濒临绝地的危险气息。
赶来的穆琳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跃迁引擎损毁，自己的爱舰彻底救不活了。
宿舍，陆翎终于迎来了短暂的休假，这阵子至少凤铃没有再给他任务。
希维娜正在洗澡，陆翎钻了进去。
直到温热的水流冲走身上的机油味，他才真正放松下来。
基因改造后，他的上身精壮，身材匀称而精壮，肌肉线条流畅自然，既不夸张也不单薄，像是经过最科学的锻炼雕琢而成。
皮肤光滑紧致，没有疤痕或瑕疵，基因已经具备了更强的自愈能力。
他的肩膀宽阔，胸膛厚实，双臂结实有力，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地协调运作，既不会显得笨重，又充满爆发力。
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平稳而深沉，心肺功能达到了新的层次。
“呀~”
氤氲的浴室中，响起希维娜的惊呼。
一夜耕耘，在休息了十数个小时后，陆翎被希维娜叫起床。
琴已经做好了美食，只不过档次似乎有所下降，曾经的原切肉变成了合成肉，天然谷物变成了合成谷物，新鲜水果也看起来冷藏了好久。
在餐桌上，琴无意中提起这阵子关于财团的事情引起了陆翎的注意。
“很多高级的供应品数量逐渐减少了，财团一直没有补货？”琴这个吃货可嗅不到阴谋的味道，但是对于陆翎这位身在局中的人来说，确实有些异常。
“有没有看到财团的运输船？”
琴回忆了一回，摇摇头，表示很久没看到了。
之前财团的补给船基本上一周来三次。
“最近不要去财团的地盘，贾斯汀在那边关系很硬，指不定是他在捣鬼。”
吃完午饭后，三人一同前往地下实验室，希维娜继续负责琴等人的训练。
陆翎叫来了旺斯，准备拆解太空舱的跃迁引擎。
“今天拆解太空舱的跃迁引擎。” 陆翎拍了拍那台尘封已久的太空舱，将早就制作好的拆解手册发送给旺斯，具体的工作交由旺斯来干。
虽然是干苦力活，但是旺斯的眼中只有兴奋。
他是一名勤奋且努力的机械师，并且妄图再次取代陆翎成为赤兵首席机械师，这个野心...不，或者说志向，陆翎一直都能感受到，只不过他毫不在意。
星辰大海可不能局限在一个小小的海盗巢穴之内。
将太空舱推入早就修建好的绝对无尘车间。
随着保护装置的解锁，太空舱很快被拆解了外壳，精致细密的跃迁引擎全貌呈现在他们眼前，旺斯瞪大了仅剩的一只眼，瞳孔中闪烁着震惊、惊叹、奇迹、狂热。
整体精密程度令他窒息。
篮球大小的核心悬浮在反重力场中，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幽蓝光泽。
随着陆翎的操作，跃迁引擎的核心机构被拆解下来。这是一个小型化的暗物质反应炉，约莫篮球大小，表面流光闪烁，隐隐呈现着未知的符号，整体看上去玄奥无比。
“这是真正的......属于高等文明的杰作。”旺斯虔诚，如同看到了神灵。
陆翎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不过最终还是讲解道：“这玩意用暗物质驱动。用引力阱束缚暗物质，直接撬动空间。”
“暗物质！？”旺斯彻底震惊了。
暗物质，一种仅次于蜃晶的超稀有元素，构成了宇宙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遥远的先驱时代，伟人们驾驭银河所有元素，然而到了今天，只剩下一地荒夷，至少以帕提亚帝国目前的科技水平，还远未达到能够触及暗物质的境界。
不，或许应该说，整个银盾星域中都尚未诞生能够驾驭这种力量的文明政体。人类目前最尖端的能源技术，仍建立在反物质辅助下的核聚变体系之上。
至于光子、电子等能源形式，均非主流，它们不过是先驱时代残留的的科技分支。
而暗物质，已经触及了宇宙最本源的黑暗能量。
“星币能转化为暗物质吗？”陆翎发出疑问。
“从未听说。”旺斯闻言缓缓摇头。
他紧盯着漂浮的跃迁核心反应炉，继续说道：“星币转化能源需要对应的装置，这些都是先驱留下来的圣遗物，像我们这种宇宙阴暗处的蛀虫，根本触碰不到那些高远的东西。”
陆翎陷入沉思，在他看来，星币既然能够转化为任何能源物质，那么暗物质理应也是可以的。
不过这些对于他目前的实力来说，还不足以窥探。
“你对着手册拆解剩下的，不明白的叫我。”陆翎摘下纳米手套扔在工作台上，他准备去看看训练场中筹备的美少女特工队。
但是旺斯突然惊咦一声，在太空舱尾部引擎凹槽中夹出一张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首席，这是.....不好！有人窃取了机密数据！”旺斯瞳孔骤缩，随即惊呼。
第38章 内奸
太空舱被安装数据追踪器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凤铃耳中，这位平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赤兵首领，罕见的亲自来到了地下实验室。
舱门开启，一股冷冽的幽香先于人影侵入。
凤铃迈步走进，一身哑光黑的紧身太空服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凌厉而危险。高耸的胸脯将前襟撑得饱满圆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战术束腰却将腰肢勒得不及一握。
高领设计包裹着修长的脖颈，腰间束着战术皮带，右侧挂着一把银色脉冲手枪。
她迈步走进实验室，厚底的作战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太空服在关节处设计了灵活的褶皱，让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猫科动物般的优雅与致命。
她的妆容很淡，没有表情，陆翎知道，这是她心情不好的特征。
莲紧跟在她身后，带着亲卫封锁通道。
凤铃先是看了陆翎一眼，随后眼眸滑向旺斯，这让旺斯的身体不自觉的紧绷起来，喉咙暗自滚动。
“怎么回事？”红唇轻启，嗓音带着危险的慵懒。
旺斯连忙解释，“尊敬的首领，这枚芯片是一周前激活的，我研究了其设计原理....是...我们自己的工艺。”
实验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接收方呢？”
“是雷契尔大人。”旺斯低垂着头，没有丝毫犹豫的表达忠诚，即便雷契尔是赤色魔鬼的大首领。
凤铃突然轻笑一声，指尖接过那枚追踪芯片，暗红色的指甲在冷光下泛着血色。
这个笑容让陆翎的脊椎窜上一股寒意，他见过这种笑，还是上次凤铃要杀他的时候。这女人很会玩弄人心，生命在她面前就如同蚂蚁般渺小，随意碾碎，不值一提。
若不是他竭力证明自己价值，恐怕早就死了。
“访客查了吗？”她眼眸又滑向陆翎，饶有兴致道：“我的首席机械师，你在紧张什么？”
“呃。”陆翎面不改色，“我在思考....嗯查过访客记录，只有一个人来过这里。”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莲。
可是莲依旧模样淡漠，瞥了陆翎一眼，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
“越来越有意思了。”
凤铃狭长的凤眸眯起，眸光闪烁，随即带着莲离开，事情似乎....不了了之？
在她离开后不久，肯带着人到来，他的声音谦卑、恭敬：“首席大人，依首领授权，接下来的时间我部二百三十三人听从您的任何调遣。”
陆翎有些诧异，不过很快适应过来：“守住所有来往的通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是。”肯谦卑地躬身离开。
原地，陆翎眸光思索，他不知道是谁伸的手，地下实验室只有莲来过。
看来，得尽快提升战斗力了。
地下实验室三层。
早在五天前回来的时候，陆翎就花费了500万兑换了第三支阿尔法注入器，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给希维娜使用，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安全感，需要一个非常强力的打手。
【姓名】：希维娜
【基因等阶】：E+
【神经元强度】：10.76（E+）
【肌肉强度】：10.57（E+）
【细胞强度】：10.94（E+）
【骨骼强度】：10.51（E+）
【器官强度】：10.55（E+）
【激活序列】：极速愈合、超频供能、预判演算、动态捕捉、硬化骨骼、重力感知、压力适应，代谢爆发、超流血液。
冷光下，希维娜一步跃出，此刻她的眸光明亮，她能感觉到澎湃地力量自内而外，源源不绝。
陆翎则围着她啧啧称奇，时不时这里捏一下，那里捏一下。
“感觉如何？”
“我的力量...很强。”希维娜看着自己纤细的双手，原本小麦色的肌肤此刻泛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像是被月光亲吻过的绸缎。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饱满的胸脯与挺翘的臀部显得更加傲人完美，呈现极致的诱惑。
那股野性且纯欲的气质更让人心神波澜了。
这就是阿尔法a2级基因（a2=E+）。
陆翎递过衣服。
“测试一下。”
地下二层，特训室。
希维娜站在测力器前，只是稍微蓄力便挥出一记直拳。训练服包裹着精致身躯，那36d随着呼吸起伏晃动，肌肉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极致。
3677KG！
陆翎即便早就做足了准备，也被这个数据大吃一惊。如果根据动能公式计算，这一拳的威力，不亚于40克tNt的破坏力。
紧接着是下一项格斗测试。
全息投影再次亮起，这次是二十个高速移动的靶标，以不规则轨迹在训练室内飞窜，模拟的则是上一次希维娜测试的数据。
希维娜闭上眼睛，释放惊人的感知力。
她的身体突然动了。
修长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紧身训练裤包裹着臀部绷出完美弧线。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米级，饱满的胸脯在急停时微微颤动，却丝毫不影响平衡。
3.2秒！
所有靶标被尽数击碎，仅仅只用了3.2秒，要知道，这是希维娜上一次阿尔法基因优化的数据，也就是说她在3.2秒内就击败了提升之前的自己。
由于太快，以至于测试器都没有有效保存她现在的数据，为了长期打算，陆翎不得不让希维娜再次放水测试一遍，这次的成绩8.6秒才让擂台记录下她的E+数据。
这一次新增了一项特殊测试。
陆翎递过一把手术刀。
希维娜接过，没有丝毫犹豫，在左臂划开一道五厘米的伤口。鲜血刚涌出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仅仅数秒后只在雪肤上留下淡淡的红痕，再过去两秒红痕也消失了。
“疼吗？“陆翎忍不住问。
希维娜摇头，金棕色长发随着动作轻晃：“像被羽毛划过，有点痒。“
“嘶....真强啊。”
陆翎啧啧称奇，不由得露出羡艳的目光，不过此刻他的野心也得到了巨大的膨胀，只要有足够的星币，他就可以大批量的培养像希维娜这样的超级人类。
他清楚，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力量才是唯一的通行证。而希维娜的表现，已经为他指明了方向。
......
数日后，在黑水湾购买的所有组件都被移入组装车间，陆翎要在这里为夜兰香号设计并且重组新的引擎。为此，他花费了三天的时间绘制了一套图纸。
“首席，引擎和能量导管已经组装好了。”旺斯到来，恭敬说道。陆翎将图纸递给他，立刻如获至宝。
“开始调试吧。”
正当陆翎准备调试第一组能量导管时，舱门滑开，绿叶披着一袭白大褂走了进来，双腿修长光洁，她似乎只是随意打扮了下。
青灰色长发罕见地松散着，发尾还带有湿气，显然刚结束消毒程序。
陆翎头也没抬，像是没看见一样。
绿叶眯起眼睛，来到他身边，口齿醇香：“尊敬的首席机械师大人，回来这么久了，都没有联系我....委托你带的东西呢？”
陆翎终于抬起头，哎呀一声：“瞧瞧我这记性，给医务总长带的蕾....”
话还没说完，就被绿叶纤手捂住，她此刻语气轻笑，深处藏着一丝审视：“看来黑水湾一趟，让你心态改变不少。”
“其实还好。”陆翎拿开她的手，“你的东西稍后我让人送来。”
“让其他人送多没意思....我要你亲自送....入睡之前。”绿叶笑眯眯道，手指还轻轻抚摸着他的臂膀，不过在陆翎发现之前不动声色的离开。
陆翎也没想那么多，毕竟这女人的性格和揩油的本事他可是见过的。
但谁也没注意到，绿叶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怀疑和震惊。作为专业的生物学以及基因学专家，绿叶仅仅依靠感知就能判断出陆翎的肌肉强度。
他已经不是劣等人了！是谁在帮他？
或者....这个联邦人还有什么秘密？
“首席大人。”旺斯的声音从车间的另一端传来，“曲率耦合器出现谐波震荡。”
陆翎趁机后退一步：“失陪。“
绿叶并没有急着离开，反而像参观展览般在组装室内悠然踱步。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那些精密的仪器设备，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这就是你为夜兰香号设计的新玩意啊？”她歪着头打量那些复杂精密的机械结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我果然没看错你。”
陆翎头也不抬地继续着手上的调试工作，只是偶尔简短地回应她的问题。
绿叶若有所思地绕着主控台转了一圈，指尖轻轻敲击着金属表面：“改造之后真的能让夜兰香号飞得更快么？“
“理论上可以。”
“能快多少?”
“你对些机械逻辑很感兴趣啊？”陆翎停下手中的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顺利的话，大概能比之前提升四成。”
“哇哦，你真厉害。”绿叶笑吟吟的夸赞，腰肢随着步伐自然摆动，在门口又回头抛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晚上别忘了过来哦~”
陆翎无奈地摇摇头，目送背影离开。这个女人，每一步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不过，意图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
莫非....是在提醒我？
陆翎思索着，看向忙碌的旺斯，眼中逐渐坚定。
无论如何，决不能让自己的计划出现任何差错。
第39章 棋子
b区高塔最顶层。
灯光昏暗，贾斯汀躺在真皮沙发里，雪茄烟雾缭绕。
办公室的智能调光系统早就被他砸坏了，现在只剩下应急灯投下的血红光影，照得他半边脸像是浸在血泊里一样。
“都他妈哑巴了？“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一群废物！”
站在三米外的副官喉结滚动了一下，手里捧着的战术平板微微发颤。
“大...大人。”
贾斯汀食指和中指夹着雪茄，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酒瓶，却发现早就空了。
“再去给我拿几瓶酒来。”
门口的喽啰如蒙大赦，慌不择路的开门离去，仿佛多待一秒就会生不如死。
房间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
在三小时前，赤色魔鬼的首席参谋卢修斯，那个向来以冷酷着称的男人亲自给他打来了通讯。贾斯汀起初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以为自己的表现终于引起了高层的注意。
“贾斯汀，雷契尔大人对你很失望。”
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属下……属下不明白。”贾斯汀的背脊瞬间绷紧，冷汗浸透了衬衫。
“现在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卢修斯的声音不容置疑，交给他两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赤兵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杀死凤铃，你来接手。”
贾斯汀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二，带回赤兵的首席机械师陆翎，还有他的太空舱。“卢修斯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记住，要活的。“
贾斯汀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刚刚接手利刃，根基未稳，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但卢修斯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通讯屏幕在他面前骤然熄灭，只留下一片死寂。
贾斯汀连忙拨通曼巴蛇的通讯。
“喂？”听着对面传来刚睡醒的声音，他立刻迅速将卢修斯的命令复述一遍。
“堡垒可不能坐视不管，这个活简直……不可能完成！我会没命的......你要帮我想想办法！或者……找那位介入下？”贾斯汀语气急促。
通讯那头沉默了，过了一会才幽幽响起曼巴蛇的声音。
“贾斯汀....这不就是你的命吗？在赤兵如此，萨拉夫人那里如此，利刃也是如此，既然你知道会死，就代表价值已经被榨干了明白吗？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啊，以后梦里见吧。”
“你就不怕我鱼死网破……”
嘟嘟嘟——
曼巴蛇直接挂掉了通讯。
贾斯汀盯着手中的雪茄，烟灰簌簌落下。
“真是悲哀。”他盯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露出嘲讽的笑容。
“悲哀啊。”
杀死凤铃这一条，光凭他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果雷契尔真的想对凤铃动手，肯定不会提前告知。这么说，无非就是.....让他先试探一下罢了。
但是，这会要了他的命。
凤铃是什么人？曾经赤色魔鬼舰队副司令，现在的赤兵部首领，屡次交锋最后亲手将他赶出权力核心圈的可怕女人。她的手段，贾斯汀比任何人都清楚。
至于陆翎……那个看似低调的首席机械师，凤铃远比表面看上去要重视他。
“该死的堡垒！该死的曼巴蛇！枉我费尽心思讨好你们！”贾斯汀拿出之前曼巴蛇委托他收集的情报秘钥，一怒之下出拳砸碎。
盯着碎片，他陷入了恍惚。
“老大...”副官壮着胆子往前蹭了半步，“A区的巡逻队刚换班....“
“呵呵呵，既然如此，那就斗吧！”
贾斯汀的目光闪烁，从副官接过战术pAd，调出A区的监控画面：赤兵的巡逻队正在换岗，血鲨咧嘴狞笑着在和鬼鳄交谈着什么，周围那森严的部署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女人，早有准备。”
贾斯汀一眼便看出来了，硬闯根本不可能，除非....全面开战。
可是利刃又有多少人愿意听自己的？
吃喝嫖赌一呼百应，凤铃威势积压已久，真要这么做，估计利刃内部先反了。
“智取？”
贾斯汀看向自己这群目光清澈愚蠢的手下们，将雪茄狠狠摁灭在茶几上，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他猛地将平板砸向墙壁，碎片四溅。
副官和几个喽啰吓得一哆嗦，有个新上位的甚至腿软得跪在了地上。
蓦的，一个疯狂的想法从脑海中萌生。
是了。
杀凤铃和抓赤兵首席机械师，这两件事他都没把握，这种冒死的事情，他手里完全没有一张能打的牌。
但是....抓到绿叶那个女人，远走高飞，也不是不可能。
“都滚，都滚。”贾斯汀不耐烦的挥挥手，“把赵氏兄弟叫来。”
这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正好碰见空手回来的拿酒兄弟，众人看他的眼神奇怪，诧异。
“不是...老大的酒呢？”
喽啰头目脸色惨白：“财团...财团运输船已经一周没来了！“
“什么！？”
这让他们有些震惊。
要知道，因为赤色魔鬼内部的制度划分原因，采集站基地近十万人的吃喝拉撒都是由财团供给，往常财团从来不会断供。
没有补给，人就会饿死，饿到一定程度，世界会变成地狱。
“你确定吗？”
“真的。”喽啰头目喉咙滚动一下，加了一句：“仅剩的物资已经打包卖给赤兵了，财团给的理由是要更换基地。”
“不可能。”贾斯汀的副官算是在赤色魔鬼混的比较久的了，脸色阴晴不定：“诺尔加呢？”
诺尔加，采集站财团分部总经理，地位和凤铃、贾斯汀对等。
“不在。只有汉克，但他拒绝见我。”
“你有没有提贾斯汀大人？”
“提了。”
这一刻所有人背后寒毛矗立。
“该死！这死胖子投靠凤铃了！快集结人手！！”副官突然暴喝，“等等，你！去把赵氏兄弟叫来，快！”
紧接着副官又马上折返会议室，数秒钟后，贾斯汀披起上衣，阴翳着脸走出。
“你马上带人上舰，把船控制住。”
“是！”
话音落下，走廊最远端的门开启。
两个面色坚毅的男人大步走进来，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闷的响声。
“老大。”赵龙的声音洪亮，而他的弟弟赵虎跟着也喊了一声。
这两人正是当初贾斯汀清扫利刃的时候活下来的那两亲兄弟，随后被他派遣到死亡航线敢死队，没想到却意外的活了下来，并且掳掠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环境改变人，两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贾斯汀顺理成章的拔高了他们的职级，现在已经是一支突击队的队长和副队长，手下管理着两百来号人。
“听说你们先祖也有地球联邦人的血统？”
赵龙摇摇头，“真假我也不知，那是上千年前的事情了。”
“真像。”贾斯汀拿出陆翎的照片，赵氏兄弟和他一样，黑发黑瞳黄皮肤。
赵龙赵虎双眼猛地瞪大，原本他们还以为自己以及家人是异类，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也能碰到和自己一样的人种。
现代所有人类都源自共同的母星——地球。
然而，在漫长的星际迁徙与演化中，地球后裔已分化出诸多支系。以银盾星域为例，主流人种呈现出丰富的表型特征：发色与瞳色各异，肤色涵盖黄、白、棕等多种谱系。
黑发是极少的。
尽管黄肤群体在该星域占据多数，常自称为帕提亚人，但这一定义始终存在争议，尤其在众星联合中也存在着表型相似的族群。
所谓说法千变万化，在漫长的时间长河历史中都不重要。
各个政权皆沿袭着各自的命名传统，纷纷宣称自己才是地球文明的正统继承者。
究其根本，任何执政者都不敢否认自身与地球人类的渊源，不然很快就有势力高举“先驱遗志”的旗帜，以收复正统之名，兴兵征讨。
“要我们做什么？”
贾斯汀将照片交给他们，“他是赤兵的首席机械师，把他抓回来，我只给你们1个小时。”
“做不到。“赵龙却出人意料地摇头，“会死。”
“大哥。”赵虎悄悄的示意，拒绝不要那么明显。
果然，赵龙的话音落下，贾斯汀那阴翳的眼睛就看了过来，不过似乎早有料到，嘴角微微扬起，随后不紧不慢地从副官带的箱子里取出两支猩红针剂：“狂血剂，黑市价八千一支。”
赵虎的呼吸立刻粗重起来，眼神深处有着一丝对死亡的畏惧。
“注射后一个小时，痛觉归零。肌肉、骨骼、细胞强度提升四成。”贾斯汀将针剂递到他们面前，“够你们从A区杀个来回。”
赵龙盯着药剂，眼神忽明忽暗。
“然后呢？”
“活下来...找我拿解药。”贾斯汀咧嘴一笑，缓步后退。随即密集的脚步声传来一群黑甲海盗涌进，步枪抬起，枪口虎视眈眈的盯着两人。
此刻，两人才明白贾斯汀说的一小时是什么意思。
从踏进这个房间起，他们就没有退路了。
“哥？”
赵龙接过两支狂血剂，抛给弟弟赵虎一支，随即在胳膊扎下，赵虎也只能跟着，将猩红的液体缓缓推进体内。
血液开始奔涌，赵龙和赵虎的瞳孔骤然收缩，皮肤下的血管如蚯蚓般暴起，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哥！好疼！”
“忍着点！”
“倒计时...开始了。”
第40章 龙虎兄弟
采集站，A区高塔330层，陆翎带着希维娜刚刚出门。
琴倚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等候，目光看着玻璃外的宇宙深空，眸光流转，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我们肯定能回到家乡的。”希维娜牵住她的手，语气坚定。
陆翎抱出属于绿叶的行李箱，这里面装满了帮绿叶采购的资源，至于清单？陆翎早就丢了，这J也真是的，竟然送了全套。
当希维娜的目光看过来时，陆翎罕见的脸红了一下，随即正色道：“这个...不是我买的，你知道的，我不感兴趣。”
他立刻转移话题。
“绿叶采购的药剂都带上了吧？”
“带了。”琴拍了拍身后的背包。
此时，值守在A区边界处的赤兵海盗刚刚交班。
贾斯汀蹲伏在通风管道的阴影中，纳米战甲的光学迷彩让他几乎与金属墙壁融为一体。
他的战术目镜上闪烁着赤兵巡逻队的移动轨迹，在转入盲区之际....
“动手！”
管道下方，两名穿戴外骨骼的利刃刺客无声滑出，手中造型精致的磁轨手弩抬起。
咻——咻——
超音速钨钢弩箭破空而出，精准贯穿两名赤兵的后颈。
尸体尚未倒地，另外两名刺客已经闪身上前，将心律模拟器贴在尸体的颈动脉上，避免被赤兵监控发现。
如此这般，连续突进拔除二十一人。
队伍抵达一处维修入口，贾斯汀抬手示意暂停等待，随后，这道维修入口从内部开启。
昏黄的应急灯光下，一名穿着赤兵太空制服的身影微微颔首。
通讯频道接入。
“诺尔加先生向您问好。”
贾斯汀冷哼一声，率先跳入维修井中。很显然，无论是财团还是雷契尔，都已经为他铺好了路。
“绿叶呢？”
接应者有些诧异，计划不是刺杀凤铃？
“绿叶的实验室在b-7区，现在里面只有她和两个值班护士。”接应者刚说完，就看听到了贾斯汀的桀桀怪笑。
“你！？”
下一刻，贾斯汀的两名心腹突然上前，手臂弹出暗刃刺穿他的心脏，随后抛尸深空。
“我最讨厌别人向我问好，尤其是现在。”
维修井深度大约100米，这一段路都是在太空环境之下，贾斯汀一脚蹬破隔离板，率先落地。身后，十二名利刃精锐接连跃下，磁轨步枪全部解除保险，枪口的蓄能指示灯泛着幽蓝。
“A区到b-7的通道已肃清。“耳麦中传来外围队员的汇报，“主区域监控替换完成，我们有12分钟。“
这次行动，他出动了三百多人，全是这些年积累的根基。
至于利刃那些散兵游勇，贾斯汀可不敢恭维。
他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七分钟，足够他把这个该死的医疗中心翻个底朝天，想到这里，他压抑许久的内心不由得有些激动。
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抓住那觊觎十多年的美味猎物了。
“分三组推进，“他打了个手势，“A组控制出入口，b组牵制赤兵主力，c组跟我去请绿叶医生...做做客。“
就在此时，一支赤兵的巡逻队到来，只是刚察觉到异常，便被超音速手弩射杀。
贾斯汀跨过尸体，纳米战甲的扫描模块锁定了最后一道生物识别门。
两名利刃机械师立刻上前，将解码器接入控制面板。
【无权限，访问被拒绝】
两名利刃机械师一怔，连忙又更换了一张秘钥芯片再次尝试。
【无权限，访问被拒绝】
俗话说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
屡次失败，这让原本紧绷着神经的亲卫们不由得纷纷探头。
“在搞什么？”
头盔中，贾斯汀脸色阴沉，他没想到自己费劲这么大力气潜入进来，居然被这堵门拦住了。
“一群废物，让开，我来！”
而在另一边。
赵龙赵虎早已经引起区域的赤兵入侵警报，但是两人速度鬼魅，无人能拦住，赤兵的突击队头目们正在火速赶来。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到处都是弹孔，战斗的痕迹，灯光将赵龙和赵虎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怪物。其中一人的巨型指虎上还在滴血，啪嗒啪嗒滴落在昏暗的地板上。
在两人对面，陆翎微微皱眉：“什么人？”
“你就是赤兵首席机械师陆翎？“因为狂学剂的副作用，此刻赵龙的声音沙哑，“跟我们走，可以少受点苦。“
陆翎没说话，手扶在纳米战甲腰带上。希维娜站在他左侧，金棕色长发无风自动，钢蓝色的眸子已经泛起杀意冷光。
“小心，这两人可能注射了某种限时的增效剂。”琴在一旁提醒道。
见陆翎没有回应，一旁沉默的赵龙率先出手。
他的速度在狂血剂加持下突破人体极限，五指如钩，撕裂空气，直锁陆翎咽喉！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乍现，冷冽刀光直刺赵龙手腕。
“好快！”
赵龙一惊，合金指虎瞬间弹出格挡。
锵——！
金属碰撞的铮鸣在走廊炸开，火花四溅！
少女的双刀稳稳架在指虎之上，庞然的冲击力竟没能撼动她分毫，钢蓝色眸子杀意闪烁。
“赤兵怎么可能有这种高手！？”
紧接着赵龙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刀锋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心中骇然。
希维娜猛地发力，双刀一振，硬生生将赵龙推开数步。
她缓缓站到陆翎身前，双刀斜指地面，如同护住珍宝的雌豹，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力量很强，接近阿尔法II阶，但不是我对手。”希维娜的目光看向一旁虎视眈眈的赵虎，这个人还未出手，她不能冒进。
接近阿尔法II阶基因（a2=E+）？
陆翎眸光闪烁，而阿尔法II阶基准值是10，现在希维娜说他们接近，这意味这两人服药后的能力值都在8~9左右。
短暂的沉寂并未持续多久，狂血剂的药效在流逝。
龙虎兄弟没有退路！
赵龙低吼一声，双拳再度如狂风暴雨般轰出！指虎撕裂空气，化作残影，拳拳直取希维娜的咽喉、心脏、关节等致命要害部位。
希维娜双刀翻飞，刀光织成密不透风的银网，将攻势尽数挡下。
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击声连成一片，几乎分辨不出间隙，两人的身影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快得几乎看不清。
“大哥！”赵虎见久攻不下，眼中血丝更盛，暴喝一声加入战场。
一旁的琴下意识想上前阻拦，却被陆翎一把扣住手腕：“待命。”
琴的基因强度只有N+，肯定不是赵虎的对手，现在过去只是送死罢了。
陆翎的目光始终锁定战场，心中冷静。
他对希维娜有着绝对的信心。
真正的阿尔法2阶基因，在帝国体系中评价为E+，而眼前这两人，不过是依靠药物强行拔升到接近E-的水平，与希维娜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更何况，她已激活的基因序列近十个，远非这种短暂提升能比。
“希维娜，不要留手了速战速决。”
指令下达的瞬间，希维娜眼中杀意暴涨，她猛地拧身，一记凌厉如鞭的长腿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在赵龙格挡的双臂上
砰！
赵龙就像是撞上大运百吨王，整个人离地倒飞七八米远，重重砸在金属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与此同时，希维娜左手在腰间一抹，启动了陆翎为她购置的纳米战甲。
下一刻，银蓝色的纳米粒子如同活物般瞬间涌出，眨眼间覆盖全身，头盔面甲上的菱形战术之眼亮起蓝色幽光。
纳米战甲加身，她的气息瞬间攀升至一个令人心悸的恐怖境界。
刚刚冲过来的赵虎刚刚抬起动力冲击锤，只觉眼前一花，希维娜已经消失在原地。
嘭——
音爆声在走廊炸响！
赵虎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胸口便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双刀已经贯穿他的胸膛，鲜血顺着两柄刀刃滴落。
“弟！”赵龙嘶吼着扑来。
随后希维娜抽刃旋身，战靴踏碎地砖，一记回旋踢将扑来的赵龙再次踹飞。
赵龙撞穿三道合金墙壁才停下，烟尘四起，将他彻底淹没。
陆翎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这两个和他无比相似的“后裔”，示意希维娜停手，冷声道：“说吧，是不是贾斯汀指使你们来的？”
赵龙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呕出一大口粘稠呈现褐色的鲜血。
“是狂血剂。”琴认了出来。
“狂血剂？”
琴立刻解释道：“注射后一个小时，痛觉归零。肌肉、骨骼、细胞强度提升百分之四十，如果时间到了没有打稳定剂就会死。”
原来如此。
陆翎闻言，便知道这两人在注射之前的基因评级只有N+，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种东西。
如果是E级的人注射，那恐怕今日凶多吉少了。
其实是他想多了，整个赤色魔鬼E等人也是凤毛麟角。
琴将赵龙拖了过来，扔在陆翎脚下，此刻他已经被希维娜重创，不停地呕血，肉眼可以看见细胞正在疯狂的自愈伤口，但这种是亏空基底的治愈，俗称回光返照。
眼神浑浊，硬是被希维娜提前打出了副作用。
“看得出来，你们并不是贾斯汀的死士，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归顺于我。”
赵龙抬起头看着他：“为...为什么？”
陆翎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赵..龙。”
说完，赵龙挣扎着爬起来，陆翎立刻起身退后一步，希维娜默契的将他护在身后。
“无需动手。”
赵龙爬起来后，将赵虎扶起。
赵虎的胸膛已经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痛苦闷哼着，可以清晰的看见残缺的内脏蠕动，血液交织细胞正在疯狂修复着。
但是没什么用，活不了多久了。
赵龙扶着赵虎单膝跪下，从头开始描述了贾斯汀的计划，语速很快，只不过他的面色越来越暗沉，最后，他恳求道：“大人，我们还不想死....若不弃，愿为您效劳。”
陆翎示意，琴立刻从背包中抛出两枚细胞修复剂。
“服下，这个药能抑制狂血剂的副作用，但是不能抑制痛苦。”琴说道。
“谢谢。”赵龙由衷的发出一声感谢，将药剂先喂给昏迷的弟弟服下。
“走吧，绿叶还在等呢。”
第41章 悲哀与疯狂
医疗中心。
贾斯汀的纳米战甲上已经沾满血迹，面甲显示屏上的队员生命体征一个接一个熄灭，十二人的精锐小队，此刻只剩三人还跟在他身后。
“老大！赤兵主力从另一边抄过来，阵地失守了！“通讯器里传来其他区域嘶哑的喊声，随即被一阵爆炸切断。
医疗站的门已经被暴力破开，为此，他们足足浪费了十分钟，死了九个人。
来之前的十二分钟，现在只剩下两分钟。
两分钟！！？能干什么？
下一波来的，恐怕就不是巡逻队那么简单了。
悔不该杀那内线啊！
“进！”贾斯汀脸色阴沉，已经走到这一步，他别无选择，退无可退。
实验室里弥漫着消毒液和培养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绿叶背对着门口，青灰色长发随着她哼唱的古老民谣轻轻晃动。
她正在调整培养舱的神经接驳参数，纤细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舞动，仿佛对身后的危机浑然不觉。
两名协助的女助手戒备地抽出脉冲手枪，“大人，哨塔报告有入侵者。”
绿叶头也不回，继续哼着小曲民谣：“亲爱的，把1号生物样本递给我。”
另一名女助手突然瞪大眼睛，实验室的防爆门正在被外力扭曲变形！
砰！
最后一层防护门被轰开，贾斯汀穿着纳米战甲踏着浓烟闯入。
看见实验台上忙活着的熟悉身影，眼前一亮，原本他是不抱希望的。毕竟拖延了这么久，绿叶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他抬起步枪瞄准两名女助手，直接开火。
哒哒哒——
没想到这两人早就做足了准备，敏捷地闪避进入掩体，其中一人还击的脉冲弹擦着贾斯汀的面甲飞过，在墙上炸出焦黑的坑洞。
“啧。”贾斯汀冷笑，“连助手都这么不简单，最好祈祷别被我抓到。”
绿叶小心翼翼地将第1号样本放入培养皿，待装置下沉后，才松了口气。
她摘下手套，转身笑吟吟地问道：“好久不见，贾斯汀副队长？咦？这是....谁惹你了？“
听到绿叶讥讽的称呼，贾斯汀不为所动。
“凤铃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现在你跟我走，我保你活下来。”
绿叶眼眸中掠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是么？你怎么知道？”
话音落下，两名女助手再次开火，脉冲弹在贾斯汀战甲上炸开蓝色火花。他硬扛着攻击，闪身逼近一拳击碎了其中一人展开的氮气护盾。
“姐姐！”
一声闷哼，人影倒飞出去十数米，砸碎了数个生物培养皿，淡绿色培养液顺着她额角的伤口流下。
绿叶皱起黛眉，“你，想和我们赤兵开战？”
“哈哈哈，开战又如何？”
绿叶眯起眼睛，贾斯汀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发难，背后必有倚仗，但是又说不上来。
事情有蹊跷。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后的实验装置，最终开口：“停手吧，我跟你走。“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呃...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陆翎话音未落，希维娜已经如蓝色闪电般窜出。
她的纳米战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双刃出鞘的瞬间，最后三名利刃队员的头颅已经飞上半空，鲜血在轻重力环境下凝成诡异的血珠，缓缓漂浮。
贾斯汀立即反击，却发现对方速度犹如鬼魅，即便穿着纳米战甲也难以捕捉。
瞬息之间，一股沛然的巨力击中他的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连纳米战甲内衬都无法缓冲这股冲击力，绞痛袭至全身。
这速度？！！
贾斯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视野顿时猩红一片。
他踉跄着站起，解除了面甲，一只眼睛充血到模糊，但是也看清了来者。
“是你！”贾斯汀的眼睛闪烁着不甘，“看来那两个废物失败了，没想到凤铃在你身边竟然安排了如此高手。”
贾斯汀话音逐渐低沉，突然抬枪欲射，希维娜却更快——寒芒闪过，他的磁轨步枪被一分为二，刀刃随即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好快的速度！好强的力量！凤铃身边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厉害的高手？
他妈的怎么会变这样！？
这让老子拿什么玩！？
贾斯汀内心震惊之后脸色阴翳，他不甘心，盯着希维娜的刃尖，又看了一眼绿叶，漫无边际的绝望和无力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癫狂大笑起来：“当年.....老子在垃圾星里爬了十年，才换来赤色魔鬼训练营的入场券。”
为了获得赤色魔鬼的精英成员待遇，他曾徒手撕碎十七个竞争者，将他们的肋骨打磨武器，在荒芜的死亡孤岛突出重围。
他曾跪在萨拉夫人门外当看门狗，三天三夜，只为换来一次活着的机会。
而现在，他呕出的鲜血正顺着下巴滴落在希维娜的刀刃上，腥臭如当年垃圾星的污水。
“凤铃...“他喉咙里发出嘶吼，“那个婊子不过比我多投了个好胎！“
绿叶蓦然看着他，面无表情。
“再给我一些时间！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我肯定能拿下赤兵！”贾斯汀面容扭曲，“我本不该在这里的！都怪那该死的卢修斯！该死的曼巴蛇！还有雷契尔！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贱人.....老子为赤色魔鬼干了那么多脏活，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
“呵呵。”贾斯汀惨然一笑，“下辈子，老子要生在贵族家...”
话音未落，他突然暴起，残破战甲迸发出最后能量。
“等等。”绿叶刚要阻拦。
“都给我陪葬吧！后备隐藏能源——启....”
“动手！”陆翎果断下令道。
希维娜钢蓝色的眸子里掠过杀意，手腕蓄力猛地将两把短刃交叉分离，寒芒闪烁之间这位刚来不久的利刃新首领便身首异处。
绿叶戴上手套连忙跑过去，解除纳米战甲自爆系统，随后伸手甄别，黛眉皱紧：“没想到真是贾斯汀...我还以为是替身。”
贾斯汀？
陆翎知道这个人，刚刚赵氏兄弟也提起过，利刃的新首领，斯科特的继位者。
好险！没想这人到是个疯子.....若不是出手果断，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的他已经成长，赤色魔鬼内部诡谲不定，陆翎必须以强硬的姿态守住自己的利益。这也是他刚刚为什么要收服赵氏兄弟的的理由，他自己的势力，还远远不算强大。
“东西送过来了，你还是回去验货好了。”陆翎从琴的手中接过装着私人物品的行李箱，递给绿叶。
这让沉思中的绿叶哑然一笑，眸光斜睨过来：“看不出来，你现在变化真大。”
绿叶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陆翎的场景，这个联邦人，表情懵懂、真诚，内向，不知所措，笨拙的掩饰男人的欲望。
没想到区区半年时间，竟蜕变到如此境地。
怎么说呢？
不太好描述，至少眼里再也看不见当初那份真诚。
但这是好事，傻子在这个世界上活不久，就算活着也是遭受各种欺压，命运掌控在别人手上。
想到这里，绿叶也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贾斯汀不是如此莽撞的人，计划动机毫无章法，极有可能是被人威胁了....或者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绿叶揣摩着，“这件事要赶紧汇报给凤铃。”
“贾斯汀是雷契尔的人，为什么会过来找你麻烦？”陆翎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多了一句嘴。
绿叶一怔，忽然轻笑一声：“贾斯汀和我们赤兵的仇怨，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哦？”
“十年前，他和凤铃争夺赤兵首领的位置。“绿叶转过身提取样本，青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贾斯汀以为凭他的资历能取代凤铃，甚至...想把我当成战利品。“
“可惜他低估了凤铃，也低估了我。“绿叶唇角微扬，“当年我们设计让他失去好几个心腹，最后把雷契尔交代的好几件事情都办砸了，和赤兵首领之位失之交臂。
凤铃本想杀他，却被人保下，做了萨拉夫人的狗。”
“确实有问题。”陆翎看着这寥寥几具尸体若有所思地点头，堂堂一个利刃首领，手下至少一两万人马。
打偷袭却只能调动这点人？
就在这时，一队赤兵匆忙赶来：“利刃造反了！多个通道遇袭！立即组织防御！“
不是，贾斯汀都死了利刃还能造反？
陆翎和绿叶对视一眼。
“是雷契尔！”
第41章 反贼竟是我自己
A区高塔顶层，这一整层近千平米都是凤铃个人卧室。
此刻她正倚靠在落地窗边，看着远处港口的夜兰香号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舱门滑开，莲匆匆走进。
“贾斯汀死了，他的手下正在带着利刃造反。”
凤铃似乎早有预料，“看来....雷契尔已经发现了什么。让血鲨和鬼鳄带队镇压，接手b区，包括财团。”
莲一怔，目光微动：“要动财团？”
“全部。”凤铃无心解释，慵懒地摆手，“所有物资装船，1个小时后启程。”
莲瞬间会意，恭敬退下。
随后不久，赤兵驻地就响起了一级撤离警报，急促的红光旋转，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交火线上，三十台动力装甲踏碎地面。鬼鳄率领的钢铁洪流碾过防线时，叛军的惨叫此起彼伏：
“是动力装甲！快跑啊！”
“赤兵哪来那么多动力装甲！！？”
“需要舰炮支援！！”
“贾斯汀大人呢？”
“老大断联了！快跑！”
咻咻咻——
磁轨弹划破硝烟，将最后的问题永远封存在破碎的面甲里。赤兵的钢铁战靴碾过血泊，在弹坑累累的战场上踩出整齐的死亡韵律。
利刃正规编制接近八千人，实际上真正跟随贾斯汀作战的海盗并没有多少，大多数都是被裹挟威慑，在鬼鳄的动力装甲联队登场之后，便溃不成军。
解决完战场，鬼鳄以及血鲨奉命接管b区以及财团区域。
“我愿降！我投降！我之前和凤铃首领交涉过！！答应不杀我的！”
汉克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嘶声呐喊。
其身后都是一干采集站财团的主要管理层，真正掌权者诺尔加已经在七天前外逃，一应重要资产也在两周前不动声色，分批转移，包括最有价值的大量买卖级奴隶。
清点完财团仓库之后，血鲨和鬼鳄对视一眼，不禁哂然一笑。
“妈的。”
很显然，从两周前起，赤兵就被当成了“外人”，反贼不是利刃，而是他们自己。
......
在距离采集站113AU的深空枯竭矿带。
一座庞大的精炼厂正在无声运转。
这座由数十个模块拼接而成的庞然大物，如同漂浮在宇宙中的钢铁宫殿，无数工程无人机、小艇在它周围编织出密集的航线网络。
港口区域，十二艘漆黑的钢铁战舰正在缓缓解除离港装置，它们狭长狰狞的轮廓在星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森冷。
这是一次大规模行动，无数补给艇如同深海鱼群般穿梭往来，为母舰输送各类战略物资。
近以万计的海盗在各级头目的指挥下，正井然有序地披甲登船。
赤色魔鬼之所以能够不断壮大成如今的规模，离不开《赤色法典》的仿军事化管理制度。
寻常既是海盗，衣服一换就是兵。
雷契尔，野心不小。
精炼厂最顶层，大首领办公室。
雷契尔正站在全景窗前，凝视着窗外繁忙的备战景象。
舱门滑开，卢修斯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来，在距离雷契尔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恭敬地欠身道：
“大人，一切已准备就绪。
赤鬼舰队预计1小时后抵达目标区域。只是...贾斯汀那个废物没能成功动员足够的人手就对A区发起了进攻，目前已经被凤铃的人处决。“
“也算是废物利用。”雷契尔抽了一口雪茄：
“让赤鬼以镇压赤兵叛乱的名义，把采集站清理干净。凤铃可能会跑，你亲自去海关打点一下，别让她跑出茱昂贝了。”
“是。”
......
陆翎在急着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资产，主要是一些太空舱拆解的核心零件。
随后，他让希维娜喊来了所有人。
为首的是瑰拉，目前被陆翎委任副队长的职务，日常希维娜不在的时候，由瑰拉带领队员们训练。
看着眼前这八名青春靓丽的美少女，而自己，是她们的头儿，内心说没有悸动是假的。
她们，将是自己培养的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心腹。
检视一遍所有人后，陆翎从密码箱中取出数十本EVE技能书，金属质感厚重，内部储存着大量核心数据。
这些技能书分别是《飞船操控学》、《米玛塔尔护卫舰操作》、《米玛塔尔驱逐舰操作》、《米玛塔尔巡洋舰操作》、《米玛塔尔战列巡洋舰操作》、《米玛塔尔战列舰操作》，《cpU管理学》、《科学原理》、《能量栅格管理学》、《电容系统操作》、《火炮研究》、《高速射击理论》等等。
技能书和技能胶囊不一样，技能书需要缓慢学习，但是成本低廉。即便是这样，也花费了近千万星币。
这些技能，足以达到驾驶死亡漩涡级战列舰的门槛。
这是陆翎的终极手段，他已经可以确定，如果自己从EVE系统商城中购买舰船，绝对不是一个人就能驾驭的。
希维娜的眸子闪过一丝讶异，“这是....”
“希维娜，分发下去，从现在开始，私下里要叫我....舰长！切记保密，这是我们通往自由的钥匙。”
陆翎第一次正色起来，语气严肃，眸光扫过每一个人。
通往自由的钥匙！？
少女们眼睛一亮，看向陆翎的目光中带着本能的信任。随后，在希维娜的安排下，纷纷收下了属于自己的技能书。
随后，陆翎再次拿出了一个金属匣。
“你们的奴隶控制器和帝国身份档案都在这里，目前归属权是我，等日后有机会，我会为你们恢复原本的合法身份。”
以他如今的地位，奴契甚至都不需要凤铃批示，舰务处直接将她们划分为陆翎的私产，同时送来了身份档案和奴隶契约书。
根据《帝国奴隶制约法》规定：奴隶如果需要恢复帝国公民身份，则需要身份档案和奴隶契约书。一个是证明原生的帝国公民，另一个则证明在奴隶时期的记录，包括但不限于奴契归属、交易次数等信息。
这很好的转移了奴隶和帝国之间的矛盾。
毕竟只要能证明自己不是奴隶，那便不是奴隶。
“我从来不认为你们是奴隶。现在，我把它们的保管权交给你们自己。”
陆翎将金属匣交给希维娜，同时叮嘱道：“切记好好保管，如果....计划最终失败，这也是你们最后的退路。”
房间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瑰拉突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骑士礼：
“舰长，我愿誓死追随！“
陆翎愣住了，他确实要收买人心不错，但未曾想过和她们建立君臣关系，作为21世纪的“超古代人”，他对自己的定位有着清晰认知。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这个礼节在帝国意味着绝对效忠，等同于古代的“认主\/主公“的意思，他连忙扶起瑰拉：“不必如此，我从未把你们当做..”
“您给了我们选择的权利，能带着我们有尊严的活下去。“瑰拉打断他，琥珀色的眸子直视陆翎的眼睛，
“这就足够了...“
瑰拉还没说话，希维娜也突然单膝下跪，行了一个更加庄重的阿塔瑞斯的骑士礼：“我也要誓死追随！“
“不是....你凑什么热闹？“
陆翎哭笑不得地拎起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想走我也不会放人的。“
这句话被瑰拉听得一清二楚。御姐的嘴角微微上扬：
“舰长，您这是区别对待吗？“
陆翎无奈地摇头，却看到其他六名少女相互对视之后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房间的灯光照在她们年轻美丽的脸上，映出一片坚定的光芒。
“老大是个好人！”
“我赞同！”
“我等愿誓死追随舰长！”
陆翎看着她们，最终化作一声轻叹，眼神也柔和了许多：“行了，都起来吧。”
“既然你们那么相信我，那我也会对你们负责到底。”
“但也记住，从今往后，无规矩，不成方圆。”
他的目光锐利，声音沉稳。
“是！”少女们应声敬礼。
当所有人离开后，陆翎独自站在房间窗前，看向外面深空宇宙，目光思索。
他确实没想到一次简单的技能传授和收拢人心的演讲会变成这样，但内心深处，一股真实的、久违的温暖正在蔓延。
第42章 大撤退
“快快快，登船！”
“哎呀！那些东西就不要了！”
“别啰嗦，这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这些奴隶怎么安置？”
“找舰务处。”
陆翎是最后一批登舰的，刚刚上船就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旺斯，旺斯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份数据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未完成的检测报告。
“首席，舰桥让我们立刻启动新引擎！可是才刚刚组装完毕，还未经历过任何测试....万一发生能量逆流...”
陆翎有些惊讶。
舷窗外，赤牙号早已提前十数分钟调整好姿态，紧接着跃迁引擎爆闪之后消失在原地，而另一边，属于贾斯汀的猩红之吻号静静停泊着，上面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灯光。
这给了他一种不祥的预感。
“去引擎室！”
引擎室中，曾经占据大半个舱室的巨型反应炉已被彻底拆除，只留下空旷的金属舱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悬浮在中央的六边形晶格阵列，直径不足一米，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连周围的空气都因能量场而微微扭曲。
超导铌钛合金铸造的框架泛着冷光，量子玻璃护罩下，幽蓝色等离子体如活物般流动。六边形相位晶格阵列通过相位调制稳定空间结构，防止跃迁畸变系数突破安全阈值。
每个六边形节点都嵌着半透明的螺柱状能量共振环，随着能量起伏明灭闪烁。无数暗蓝色能量导管如同血管网络般连接着各个节点，导管内壁的分形散热纹路间，高能等离子体如同熔岩般缓缓流淌。
这是陆翎将EVE跃迁引擎技术本土化后的杰作——虽然对他来说，只是个“不要钱“的太空舱引擎。
它的能耗仅有传统聚变系统的28%，却需要每秒完成5.2万亿次场强修正运算。
夜兰香号那台服役六百年的老古董主控计算机根本无法承载这种运算负荷，必须装备EVE系统出品的「光子改良型协处理器」。
他已经验证过了。
这些在黑水湾地下市场淘来的“高级货“，材料性能表现在陆翎眼中却仍然十分落后，至少有数千年的代差。
如果要完全发挥这枚跃迁核心的性能，还要配合EVE中的「小型超空间速度调节装置」以及「惯性稳定器」。
还是逃离黑水湾那一套，只不过上次是临时改装，导致赤刃号彻底报废。
控制台位于阵列下方，台面投射全息界面，实时监测超空间畸变系数和状态。
【当前超空间畸变系数】：0.04（安全阈值1）
【跃迁准备时间】：预计176秒。
【预估跃迁均速】：96 FF
【空间通道压强】：待机状态....
【能量校准】：等待校准....
秒速5AU的EVE太空舱引擎装载到65万吨夜兰香号上却只有0.096AU\/s，跳跃引导时间也增加到了176秒。
在这个世界，所有的超空间、亚空间跃迁都需要遵循超空间跃迁四大定律：
《超空间畸变理论》：空间畸变系数超过1，会导致空间共振风险，影响空间稳定性，需要立即终止跃迁。否则可能导致如下结果：局部空间折叠、超空间风暴、撕裂舰体、亚空间裂隙、亚空间蛀洞、引力波风暴。
《超空间跃迁姿态校准理论》：未完成跃迁航行姿态校准，即引导进程就强行跃迁可能导致偏离目标位置，出现不可预知的星际环境，甚至坠入黑洞、靠近超新星、被捕获在宇宙尘埃云中等危险情境。
《时空流连续性定理》：在跃迁进程中，必须定期监测跃迁能量流动与超空间通道压强。若压力超过安全阈值，需要立即终止跃迁或者重新进行能量分配。若未能遵循，可能导致能量反弹、超空间崩溃、出现时空湍流，甚至整个飞船在超空间中解体或跃迁到未知时空。
《能量隧穿效应》：在跃迁结束时，必须缓慢降速以适应回归空间的惯性。若骤然回归或处理不当，可能会导致：生物性幻觉潮汐、引擎熔毁、舰体强度下降、电子简永久性损失。
旺斯望着跃迁核心，眼中满是敬畏。
这造物精密得不像人类手笔，简直是高等文明的恩赐。
他狂热地等待着陆翎下令启动这奇迹，却被当头泼了盆冷水。
“旺斯，你出去待命。”陆翎在控制台上手指跃动，不断调整数据，说话时候头也没抬：“希维娜留下，瑰拉你带人守好引擎室入口，还有，把我之前准备的箱子拿来。”
旺斯一怔，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头离开了引擎室，旺斯想不明白，在这里，明明只有自己最适合当首席大人的助手！
他不甘心，又无可奈何。
“终究....还是错付了。”
当瑰拉带人离去，引擎室只剩下陆翎和希维娜两人。
箱子当然是幌子啦。
他从系统仓库取出真正的装备放入槽位中：
光子协处理主机闪烁着虹光，超空间调节装置的三组阻尼环如艺术品般精密。
希维娜默默拿出工具，将这两个精密装置预装的线缆对接主控制板。
此前根据陆翎的设计图，全舰的主要功能已经集成于这两个空置的单独模块。
“超空间调节装置连接完毕。“希维娜的声音冷静而精准，她将最后一根能量导管接入阻尼环：
“三组调节核心全部上线。“
陆翎检查了一遍：“走，去二层装惯性稳定器。”
十分钟后。
陆翎直接给舰桥发送了一则系统重启的通讯，果断按下重启。所有设备顷刻之间下线，随后再度泛起光晕，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控制界面：
【当前超空间畸变系数】：0.04（安全阈值2.41）
【跃迁准备时间】：预计41秒。
【跃迁效能等级】：120FF
【空间通道压强】：稳定
【能量校准】：校准完成，状态维持永久持续供电中。
这个数字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整套移植系统都是他利用《米玛塔尔星舰工程学》自己设计的，包括各种操作流程、界面，所以无比熟悉，现在已经完全验证了EVE技能和装备本土化的泛用性。
“立即装填反物质。”
舰桥的通讯适时而来，是凤铃。
陆翎好久没见过这位赤兵的头儿了。
“我亲爱的首席机械师，时间不多了。”她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慵懒，却隐含催促。
“随时可以进入跃迁。”他简短的回了一句。
凤铃轻“嗯”了一声，通讯切断。
舰桥，舰长席。
凤铃斜倚在扶手上，目光扫过全息投影上的数据流。
“开始吧。”她下令，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舰桥瞬间进入紧绷状态。
“收到！”
导航官将推力阀门缓缓送至最高点。
“跃迁引擎准备中……正在校准全舰姿态，预计......”导航官的声音突然一顿，随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41秒？！”
“什么？！”
“怎么可能！？”
“布吉岛啊，刚刚全舰重启后就这样了。”
这些常年在舰桥工作的船员发出低沉的惊呼，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个数字背后代表的意义！
凤铃狭长的眸中掠过一丝精光，唇角微微勾起。她没想到，那个曾经被所有人轻视的联邦青年，竟真的做到了这种程度。
她想起了一些半年前的事情，那个局促的男人被自己冠以劣等人的称呼，险些丧命，绿叶调戏一句就会耳根发红，当时看起来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幼犬，除了想活下去的意志，毫无特别之处。
这个世界想活下去的人太多了，谁不想活下去？
可偏偏这人，给了她如此意外的惊喜。
跃迁系统的优化，不仅意味着夜兰香号的机动性得到了跨越式提升，更让她的计划如虎添翼。她是个掌控欲，眼光战略都极强的女人，每一件事都能判断出胜与败。
确实是极为宝贵的人才，不枉自己冒险动用了些底牌，给他投资了两千万星币。
这笔买卖，现在看来倒是大赚特赚了。
“地球联邦大雷级歼星舰调校工程师...”凤铃首次仔细的揣摩着这几个字，“竟恐怖如斯。”
“3...2...1...”
跃迁倒计时在全息投影上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导航官高喊一声：
“跃迁引擎——启动！！”
嗡——
夜兰香号全舰微微抖动，伴随着引擎核心发出的低沉嗡鸣，尾部骤然喷薄出闪亮刺目的光芒。舰首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像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绸缎般泛起层层涟漪。
咻——
一道刺目的闪光过后，夜兰香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从内往舷窗外看去，星空飞快扭曲，星辰不再是星辰，而是被拉长成无数条发光的丝线，在空间褶皱间编织出一条透明薄丝般的通道。
舰体四周的空间像水波般荡漾，每一次波动都让那些星光丝线发生奇异的折射。
在夜兰香号离开不久，采集站外围漆黑宇宙中突然炸开十数道白芒，空间如同被利刃划开的绸缎，在撕裂处迸发出堪比恒星般的耀眼光芒。
唰！唰！唰！
一支舰队从跃迁通道中跳出，如同从深渊中浮出的掠食者群。
为首的是一艘经过血腥改装的帝国巡洋舰，漆黑的舰体上喷涂着赤色魔鬼的标志——一只被锁链束缚的骷髅，眼眶中燃烧着暗红色火焰。
赤鬼号——赤鬼部的旗舰。
看上去如同一头被剥去鳞甲的巨鲨，它的轮廓虽与雷契尔级的「大魔鬼号」巡洋舰相仿，却不过是具徒有其表的空壳，这是由两艘废弃巡洋舰非法拼接的造物。
它的装甲上布满焊接的痕迹，舰首更是被粗暴地改装成撞角，锋利的合金突刺上还挂着某艘商船的残骸。
赤鬼号舰桥。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身上的机械关节发出液压装置工作时的嘶鸣，2.3米高的身躯几乎触到舰桥顶部裸露的管线。
“贾斯汀难道没死？”卡里姆透过舷窗，看见了停泊的血腥之吻号。
“死了。”
回应他的声音来自舰桥另外一侧的阴影中，中年模样，体型瘦削，苍白如尸体的肤色，双眼始终半眯着，在他面前是一台复古老旧的机械钟表。
上面的秒针滴答滴答转动着。
“看来情报没错，凤铃.....得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才。”
“父亲大人交代的联邦人？”卡里姆有些躁动，“塞勒，能不能每次把话说完？”
“聪明人自然会懂。”塞勒唤出一道全息投影，上面是陆翎在赤兵留存的肖像，喃喃低语着：
“情报数据如果是真的....简直不可思议，恐怕整个帝国63星区都找不出比夜兰香号更快的船。”
见塞勒不理自己，卡里姆冷哼一声，机械臂猛地攥紧，他厌恶这个阴鸷男人故弄玄虚的说话方式，更憎恶他那种掌控一切的态度。
但偏偏，赤鬼部的每次行动都离不开这个幕后操控者，每一次行动，几乎都是由塞勒在幕后布局。
即使是父亲雷契尔，也让他在外务必听从塞勒的主意。
卡里姆叫来两个身材魁梧的突击队长。
“你们两个，带人去接手血腥之吻号。”随后卡里姆又唤来性感妖娆的副官。
因为有塞勒的存在，所以这位副官日常作用就是当他的泡泡奶芙。
至于出谋划策？当然也有，上中下三策样样俱全，样样精通。
“嘿嘿。”卡里姆用仅剩的手臂狠狠地捏了把副官翘臀，
“小心肝儿~这里只有你最值得我信任，你去做血腥之吻号的舰长。”
美貌丰腴的副官抛了个媚眼，扭着腰肢带人离开。塞勒冷眼旁观完这场调情，关闭投影走到舷窗前：“以凤铃的性格，不会留下可用的船...可能有埋伏。”
卡里姆直到小心肝离开了舰桥才回过头，闷闷道：“也许走的匆忙？再说了....我要有地球联邦机械师效命，还能看得上这些破铜烂铁？”
塞勒讶异的看过来，认真道：“难得，你说的有道理。”
“那是。”卡里姆有些飘飘然。
血狱号长轴385米，宽轴95米，其腹部缓缓打开一道闸门，飞出十数艘小艇朝采集站中静静停泊的血腥之吻号飞去。
突然，舰桥的雷达官脸色骤变。
“大人，侦测到本地大量跃迁信号！识别码为最高危红色！！”
在赤色魔鬼的警戒序列中，最高级只有一个——茱昂贝自治领海军！
“果然被算计了。”塞勒长叹。
虚空中连续绽放炽目的白芒。
一艘！两艘！三艘！.....整整二十五艘通体银白的钢铁星舰以最完美的姿态君临战场。它们的线条冷峻，恢弘、舰体装甲光滑如镜，反射着远方恒星光辉。
在那舰首部，统一喷涂着茱昂贝家族的徽记：一只独眼雄鹰，爪子下握着一颗蓝色行星。
直到最后一道闪光而至，一艘巨大的战舰沉稳地落入舰队之中，长达五百五十米的庞然舰体通体覆盖着哑光白的复合装甲，甲板上层叠的炮塔与导弹井阵列如同嶙峋山脉，黑洞幽深。
姿态无比霸道，恢弘。
这是帝国制式雷怒级战列巡洋舰，真正的现役战舰！可不是海盗们服役了几千年的千手老古董。
茱昂贝海军直接强势侵入赤鬼舰队系统和通讯，传来冰冷的审判：
“我是茱昂贝第二凯旋舰队最高指挥官克罗德，立即关闭引擎，解除武装，降者不杀。”
赤鬼号的舰桥本就弥漫恐慌，现在更是直接炸裂，所有的赤鬼海盗指挥官纷纷大惊失色，乱作一团。
“是克罗德！！！”
“怎么办！？”
“都给我冷静！“卡里姆怒吼，
“全舰队，听我号令。”
“你他妈疯了！？”塞勒厉声制止。
“你妈才疯了！”
就在这时，一团剧烈的火光照耀在每个人的瞳孔上。
是血腥之吻号，它突然从内部爆炸，冲击波横扫采集站空域，临近的赤鬼战舰剧烈摇晃，无重力通道中的海盗们四散跌落。
“不——我的小心肝儿！！”卡里姆声嘶力竭，痛不欲生。
“废物。”塞勒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是凤铃的借刀杀人之计.....原本登船的应该是你。“
“报告！我们已经被锁定了！”雷达官喉咙滚动，神色惊惶。
赤鬼上次被海军逮到的时候还是八年前，那一次，死了不少弟兄也没能撼动如铁壁般的茱昂贝海军，星舰性能以及指挥官水平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塞勒立刻接过全舰队通讯：“投降！全部给我投降！”
卡里姆难以置信，“投降？那我的小心肝岂不是白死了！！！？”
塞勒真是厌烦透顶，他不明白雷契尔到底是是玩了什么东西生出这个只有半边脑子的智障，只不过这个时候他没心情解释了，直接拔枪瞄准他的第三条腿：
“等下就说雷契尔是你爹！明白？”
他够不着卡里姆的脑袋，这智障玩意有两米三。
“你傻了吧？我要说出去才完蛋了！”
卡里姆不屑道：“我看你居心不良....想谋害我，来人！左右何在？”
但大敌当前，海盗们纷纷选择服从塞勒。这些平日本就被他实际掌控的部下，此刻更是无人响应卡里姆，他们永远都不会有和茱昂贝海军掰手腕的胆量。
雷怒级战列巡洋舰，庞大c层甲板已经被清空，显得十分冷清，空旷。
数万名赤鬼海盗被陆续押送至此，头顶盘旋的上千架攻击无人机枪口森然，外围更有数百台动力装甲严阵以待。
“跪下！”警卫厉喝。
赤鬼海盗们纷纷跪地，而塞勒更是没有犹豫，直接双膝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钢板上。
只有卡里姆以及其几个心腹属下，仍旧站着。
这一幕自然引起了警卫的注意，踱步走到一个年轻海盗面前拿出名单，淡淡的问道：“姓名。”
这个刚攀附卡里姆的新人想要表现，咧嘴骂了一声：干你娘！想知道就从我胯下钻过去。
卡里姆闻言都惊了，这是个宝贵的人才啊。
警卫呵呵一笑，手滑动名单，最后收起来盯着他。
“抱歉，赏金里没有你的名字。”
无人机飘来，冰冷的枪管对准他的太阳穴，这位新人喉咙滚动了一下，奈何双手双脚都被戴上磁力镣铐无法挣脱。
“你....”
咻——
电光一闪，头颅如西瓜爆裂，猩红的汁液喷涌。无头尸体双膝垂落，缓缓跪倒。
紧接着，警卫踱步，缓缓走向下一位。
卡里姆猛地扑通跪地，佝偻着喊道：别杀我！别杀我！我爹是雷契尔！
“雷契尔？”警卫们聚在一起嗤笑一声。
“哈哈哈...就是那个绿...”
“嘘，小心等下他派人暗杀你。”
“这个人竟然是他儿子....哈哈哈哈。”
“这么说你们都是赤色魔鬼咯。”领头的警卫摸了摸下巴，他们每年都要面对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海盗组织，而赤色魔鬼还算是比较大的一支，在茱昂贝自治领为非作歹近二十年。
内外勾结严重，屡抓屡逃。
“赤色魔鬼哪一部？”
显然，警卫对赤色魔鬼非常了解。
“赤鬼。”卡里姆老实回答，次序清晰：“我叫卡里姆。雷契尔是我亲生父亲，我是他的第242个儿子。”
“哟，你小子记得还挺清楚。”
警卫重新拿出名单开始检索。
“卡里姆·雷契尔....赏金名单中没有你啊...半个脑子的家伙特征还挺明显。”警卫不信邪的再检索了一遍，有些失望的挥挥手：
“我还以为捞到一条大鱼呢，看来你不中用啊。”
无人机飘然而至，卡里姆浑身颤抖，突然指向一旁的塞勒，“你查查他！他肯定在名单上！”
“哦？我给你一次机会。”警卫挥手，在无人机将冰冷的枪管顶在卡里姆的太阳穴最后一刻，蓄能的指示灯缓缓熄灭。
卡里姆松了一口气。
警卫走到沉默的塞勒面前，“名字。”
“塞勒·卡西达，通缉代号ZAb#.....”
警卫掏出赏金名单开始检索，看到结果后十分惊喜：“好家伙，八十万星币！！！逮到大鱼了兄弟们！”
警卫们传来惊呼，数名同级别的警卫队长跑来，神色羡慕。
塞勒默然，陈述道：“他确实是雷契尔的儿子，我可以给你们一个联络的通讯频道，同时也愿意缴纳一笔赎..嗯.....保释金。”
“交什么...你们又不是自治领公民。”警卫队长不屑一顾，不过还是轻易捕捉到了其中关键：
“等等，你意思是...可以直接联系上雷契尔？”
“对。”
“你等等。”警卫队长立刻招来数名手下，指着塞勒：“把他单独关起来。”
第44章 地球人
距离采集站113AU的虚空，赤色魔鬼精炼厂主基地。
港口，十五艘战舰正在紧急补给中，其中有三艘是运输船改装的武装战舰。
最顶层，雷契尔和卢修斯正在制定绞杀凤铃的行动计划，为此，雷契尔集结了赤色魔鬼仅剩的三个作战部门：舰队、堡垒、赤鬼。
现在赤兵叛变，利刃报销。赤色魔鬼总体实力有所削弱，但不多。
只要财团一直掌握在手中，那么赤色魔鬼的综合实力、资源终归是持续增长的。
“凤铃极有可能逃到了黑水湾。”卢修斯在战略星图上分析，
“离开茱昂贝最快的地方就是柯拉西深空加速轨道，不过夜兰香号没有安全识别码，我认为她肯定会逃往黑水湾想办法购买安全识别码。”
雷契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能出售识别码的就那两位，在凤铃见到他们之前把人截杀。”
“是。”
但就在此时，他的怀中震动起来，这让他肥硕的身躯轻微一怔：“你先下去吧。”
卢修斯恭敬的离开房间。
雷契尔连忙掏出通讯器接通，语气罕见的露出紧张神色。
“....大人。”
通话那头传来一个非常年轻的声音，话音却带着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雷契尔。你最近翅膀越来越硬了，我是怎么交代你的？”
“大人！...您指的是？”
“卡里姆是你儿子吧。”那头声音逐渐冷漠。
雷契尔心中一咯噔。
“是。”
“很好。”那声音轻描淡写，听不出喜怒：
“那先从你儿子开始吧，无需替你儿子收尸了。”
“大人！等等！”雷契尔眯着眼睛，瞳孔里飞速掠过一些信息，请求道：“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通讯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
雷契尔沉默了，脸色阴晴不定。
“雷契尔，你不过是我饲养的一条狗...交代你的事情办砸了多少次，要你何用？”
“大人....”
“对了。你说过秘钥的事情要给我一个交代，嘿嘿，雷契尔啊雷契尔。你胆子真大，我不问，你就不说是吧？半年了....是不是还没编好？”
雷契尔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对方耐心已经耗尽。
“大人！请再给我五日时间！已经查出下落了！”
年轻的声音幽幽传来：
“不需要了，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大人！大人！等等！我有件重要的情报肯定对您有价值！我手下一个叛徒，手中掌握着一名来自地球联邦的机械师！！
真的！地球联邦大雷级歼星舰调校工程师！！”
雷契尔把歼星舰这三个字咬的特别重。
通讯沉默了。
这沉默就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雷契尔的神经。
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甚至能听到汗珠从额头滑落，滴在真皮座椅上的细微声响。
“地球联邦.....大雷级....歼星舰调校工程师？“年轻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语调里带着一丝玩味，“雷契尔，这便是你的遗言？“
雷契尔的喉咙发紧，但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千真万确！他名为陆翎，经手改造的星鲨级驱逐舰...就是夜兰香号跃迁速率在半年前只有45FF，现在超过了70FF！！”
“哦？”通讯器的声音疑惑之后再度陷入静默。
但这次，雷契尔却感觉到对方的微妙的态度转变。
几秒后，年轻的声音重新响起，似乎是确定了一些事情，语气变得令人捉摸不定：“雷契尔，你为何每次临死之前，都能给我带来一点....惊喜。”
雷契尔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了一些，但他不敢松懈：“大人，只要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
“不需要..你的废物能力我真是不敢恭维，我要是你，活着都丢脸。”
雷契尔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本公子会亲自出手，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秘钥失利的事情，我可以暂时不计较，赤鬼我也会还给你...但如果你再让我失望...”
他没有说完，但雷契尔明白那未尽的威胁。
“是！是！大人！我一定办妥！“
通讯切断，雷契尔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头已经渗出细密汗珠。对方那高贵惊人的身份背景，根本不是他这种鼠雀之辈能招惹的存在。
雷契尔深吸一口气，关闭了阻断装置，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卢修斯。”
卢修斯推门而入，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大人，舰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雷契尔的目光落在战略星图上，黑水湾的坐标依然闪烁着红色的光点。
“这次，决不能失败。”
......
距离黑水湾千米之外虚空中，白芒闪耀，夜兰香号缓缓落地。
引擎室里，陆翎记下一些数据。
“消耗的反物质更多，流转速度也更快，可能是磁约束器老化。”
舱门滑开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希维娜走进，银灰色的作战服勾勒出她身形修长，体态健美。
“绿叶来了。”
陆翎有些无语，这个女人每次来准没好事。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舰桥，却陷入寂静之中。
导航官的手指悬在全息星图上，瞳孔微微放大。
战术官盯着雷达屏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就连平时最聒噪的通讯官也紧闭着嘴，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
“首领....导航显示已经到了。”导航官都有些难以置信，原本预计1小时的航程，竟然只花费了20分钟左右的时间。
凤铃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赤刃号和赤牙号比他们先出发，此刻才飞了一半距离。
显然，她对夜兰香号的蜕变非常满意。
“莲，你来指挥。”凤铃起身下达命令。
“是。”莲起身坐在了舰长席上，当她坐下时，座椅的机械结构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适应新的主人。
一旁的舰台落下，升起一个支架，上面是一束红色的纳米战甲腰带。
凤铃凤铃系紧腰带，纳米粒子立刻如活物般蔓延，覆盖了她的作战服，形成一层暗红色的纳米战甲。她看向全息通讯屏：“传令，让首席机械师、血鲨、鬼鳄带六十个好手在d7b甲板待命。“
夜兰香号设计风格呈鲨状流线型，定位高速突袭舰种。长轴275m，宽轴115m，高轴65m，满载乘员2500人，但是此刻十分拥挤，塞了6000多人，其中有一半都是赤兵的私产奴隶。
全舰共计16层甲板，以d开头：d1~d16。机库甲板则位于夜兰香号腹部d7层甲板，分为d7A和d7b左右两个位置。
“记住，等会穆琳到了，组成防御阵型远离黑水湾10万千米的地方待命，除了我之外任何通讯都不要接听，包括雷契尔或者萨拉。”
莲心中一凛。
凤铃转身准备离开，却又突然停下。她看向莲，勾了勾手指：“过来。“
莲走近后，凤铃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凤铃从胸甲内侧抽出一张纸条，嘴巴贴近莲的耳边：
“我走之后，把名单上的人囚禁起来。“她的呼吸拂过莲的耳廓，
“记住，从这一刻起，我们不再是赤色魔鬼。“
纸条上只有一个名字：
绿叶。
莲的指尖微微发抖，看向凤铃的眼中透露出询问。但是凤铃没有回应，而是转身离去。
有时候权力博弈就在分秒之间，凤铃作为赤兵的领袖，嗅觉自然灵敏。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为之谋划。
第45章 凤铃
引擎室。
陆翎正和绿叶闲聊，他大概知道绿叶过来的目的了，同时也接到了转移的命令。
“我的提议你其实可以考虑下。”陆翎语气罕见地带着真诚，随后从希维娜手中接过纳米战甲腰带。
绿叶的眸光闪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舱门刚刚开启，陆翎咦了一声，又退了出来。
迎面走来的是莲以及四名他从未见过的女卫兵，暗红色的纳米战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她们的面甲尚未激活，模样各个清秀漂亮。
她们腰间武器已经解除安全锁，这是执行舰内肃清任务的标准配置。
陆翎的目光在她们胸甲上那只展翅欲飞的金属雁徽记上停留了一瞬，这是....传闻中的落雁联队？
“看吧，找你来了。”陆翎看向绿叶，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其实，他早就有预感。
莲在距离陆翎两米处停下。
“首席。”她的称呼首次恭敬起来，这些天来，陆翎展现出的技术实力有目共睹——若非他在黑水湾遭遇战中发挥扭转全局的作用，她早已命丧黑帆的炮火之下。
陆翎微微颔首，带着希维娜从容地离开引擎室。
舱门闭合的液压声尚未消散，四名落雁亲卫呈扇形散开，将绿叶围在中央。
“首席医务总长。”莲看向绿叶，这次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请吧。”
绿叶轻轻叹了一口气：“知道了。”
d7b甲板，机库。
巨大的空间内灯火通明，登陆艇引擎预热产生的低频嗡鸣和繁忙的机械行车声响交织。
血鲨和鬼鳄已经带着六十名精锐海盗列队等候，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外覆轻量化护甲模块、部分人腰间甚至挎着纳米腰带。
这玩意价值可不低。
头盔面罩放下，只露出一双双亢奋又困惑的眼睛。他们装备精良，电磁突击步枪、能量手雷、磁力吸附攀爬索一应俱全，这根本不是登陆的黑水湾的标准配置。
血鲨抱着他那标志性的“碎颅者”重型霰弹枪斜靠在登陆口边缘，鬼鳄则沉默地站在他旁边，身穿厚重的动力装甲，这位加入不久的悍将脸上那道狰狞疤痕在灯光下更显凶戾。
头儿，要去黑水湾？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血鲨身边的老海盗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血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正在集结的落雁联队，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六名女战士同样全身覆盖着比普通士兵更高级别的暗红色纳米战甲，动作迅捷、精准、无声，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
她们的出现，意味着凤铃将亲自带队，而且是全力以赴。
他跟随凤铃多年，深知这位赤兵首领的行事风格。
黑水湾那种龙蛇混杂之地，讲究的是情报、人脉和隐秘行动，是凤铃最擅长的领域。如此兴师动众，武装到牙齿，只说明一点：此次行动极度危险，或者…...
“嘶。”刀头舔血那么多年，血鲨还是头一次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就在这时，凤铃踩着反重力滑板飞至，暗红色纳米战甲在机库的白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她的红发被束成高马尾，随着滑板的急停而微微晃动，狭长的凤眸扫过全场，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挺直腰杆，目光专注起来。
一旁的落雁卫队见状立刻朝她的位置移动。
“都到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机库明显安静了许多。
血鲨上前一步：“轮机总长还未到，需要派人去催吗？”
凤铃最讨厌迟到的人，血鲨已经在心里为陆翎默哀三秒——上一次迟到的海盗已经被扔进反应堆火化了，灰都不剩。
但令他震惊的是，凤铃听到汇报后只是点点头，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嗯，那等等吧。”
不是！！？什么情况？？！
血鲨的眼角微微抽搐，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己的心腹们，几个老油条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这主要还是因为这半年来陆翎数次随意进出d10甲板产生的流言。
毕竟，不管是血鲨还是肯，这些在赤兵混了十几年的老海盗，连d10的电梯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机库入口处，陆翎正带着希维娜快步走来。
“哎~”
他还在想绿叶的事情，当初太空舱的数据收集芯片正出自她手，主要看着老熟人塌房。赤兵首席医务总长被带走，他自己也怕。
狡兔死，走狗烹。
这个道理他再清楚不过。但此刻陆翎更担心的是另一个可能性——凤铃对绿叶的处置太过反常。
以她的性格，叛徒从来都是当场格杀，绝不会只是简单关押。
“快到了。”希维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压低声音问道：“还在想刚刚的事情吗？”
“你要尽快督促她们学会应用知识。”陆翎悄声道：
“情况随时可能有变，速度要提一提。”
“嗯！”
当他们终于走进机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凤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血鲨血鲨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这下实锤了。
陆翎面不改色地行了个礼：“抱歉，夜兰香最后的调试耽误了些时间。”
凤铃的眸光突然转向希维娜，陆翎立刻侧身半步，恰到好处地挡在希维娜前面：这是我的私有奴隶，擅长近身格斗。
“听说过。”凤铃饶有深意的说：
“贾斯汀......就是你杀的吧。”
话音落下，血鲨和鬼鳄立刻投来审视的目光，那个看似柔弱的金棕色长发少女，竟然就是传闻中单枪匹马击杀贾斯汀的神秘杀手？
这身材？啧啧。
血鲨眼中露出羡艳的目光，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这边看一眼希维娜，又偷偷瞥向凤铃，悄悄对陆翎竖起大拇指。
希维娜安静地站在陆翎身后，低垂眼睑，好看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好像对这些浑然未觉。
宇宙暗沉。
夜兰香号腹部左侧甲板，三艘棱角分明的突击登陆艇滑跃而出，陆翎和希维娜都被安排在凤铃这艘登陆艇上。
艇内空间逼仄，他系着安全带，坐在一群女人中间，除了希维娜之外，其他人如同冰冷的雕塑，头盔面甲反射着幽暗的微光，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在头盔内置通讯器里沙沙作响。
凤铃亲自驾驶，马力全开，速度飞快。
脱离夜兰香号甲板的那一瞬间，陆翎感觉自己像颗被塞进炮膛的子弹，巨大的过载压力将他死死按在座位上，安全带深深勒进肩胛骨。
这速度，至少每秒钟数千米！但即便以这种亡命的速度飞行，横亘在登陆艇与黑水湾之间的，是更令人绝望的一万公里虚空。
好在他的基因已经大幅提升，陆翎只用了短短几分钟便勉强压下了翻腾的血气和眩晕。直到半小时后，队伍飞抵黑水湾最外围的破碎星环区域。
这里是最混乱的金属坟场。
沉没无数战舰残骸和扭曲变形的空间站骨架、大小不一的陨石碎块不亚于密集的实心导弹，被黑水湾混乱的引力搅拌旋转，裹挟着足以致命的电离辐射风暴，形成一片不断搅动的致密漩涡。
从这里再往里面大约300千米，就临近了当初赤刃号和黑帆王女号的交火地点。
三艘小艇犹如蚂蚁踩落叶，一头扎进漩涡之中。
舰体传感器不断发出凄厉的尖鸣！
滋滋——
“抓紧！”驾驶舱传来凤铃的提示。
话音未落，艇身猛地一个急转翻滚！巨大的离心力让陆翎眼前发黑，安全带勒得他几乎窒息，胃袋在腹腔里痛苦地翻搅。
“我(艹皿艹 )！！”
只见狭小的舷窗外，一块房屋大小的废弃反应炉核心残骸，裹挟着锋利的金属碎片，擦着艇体掠过和另外一处金属残骸撞在一起，在黑暗中爆出一串刺目的火花。
陆翎此前并未接受过此类专业训练，而这艘突击艇为了追求纯粹的速度与火力，也并未安装能大幅减轻负荷的反重力框架，如果还是过去那个孱弱的N级基因，此刻只怕早已昏死甚至血管爆裂！
黑水湾——那座由无数太空垃圾、废弃舰船和空间站残骸胡乱拼接而成的法外之地，在视野中缓慢而危险地放大。
这是陆翎第一次隔着数千公里的距离遥看它，它像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锈迹斑斑的金属肿瘤，无数密集的空间站、星舰残骸垃圾环绕其中，透出混乱和死亡气息的霓虹灯影，仿佛与世隔绝。
“小心黑水湾的水钩雷！！”血鲨在通讯频道中大声提醒，语气紧绷，显然他也正经历着同样的地狱之旅。
话音未落——
艇身突兀剧震起来！
引擎的嗡鸣也变得刺耳，舷窗外猛地亮起一片白芒裹挟着火焰炸开。
看向窗外的希维娜猛地瞳孔一缩，迅速激活了自己和陆翎的纳米战甲头盔。
下一刻，管束爆裂的恐怖声响和火花在舱内炸开！只见紧挨着希维娜座位的舱壁，那厚达130mm的均质合金装甲板上被一枚金属碎片刺穿。
冰冷的锐角悬于陆翎头顶，摇晃之间，碰在战甲头盔上。
草！
陆翎喉咙滚动，死死拽住安全带，要早知道黑水湾外围这么危险，说什么也不会来。
舱内瞬间亮起了警报红光，一旁的落雁队员立刻抽出切割机和一罐粘合剂，喷出泡沫球将其封堵。
然而，舱内除了陆翎惊魂未定，本能的死死拽住安全带外，其余人皆紧绷身体，以惊人的核心力量对抗着艇身疯狂翻滚带来的巨大惯性，双手紧握安全装置。
身体随着每一次剧烈颠簸自然地调整着力点和姿态，如同与狂暴海洋搏斗的老练水手。
陆翎万万也没想到，这撕裂舱壁的要命一击，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46章 死亡激流
茱昂贝家族统治这个恒星系统距今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
作为帕提亚帝国世袭伯爵，他们血脉中流淌着征服者的基因，无论是海盗横行的大开拓殖民纪元还是新旧黄金年代，茱昂贝家族始终以铁血手段维系着统治霸权。
他们对海盗的的处理方式只有一个字——杀。
但，帕提亚帝国是君主奴隶制。
在极度依赖奴隶人口贸易集成的经济体系下，反抗必然会不断萌芽生长，而自由，是杀不完的。
长期的内耗和腐败不断消耗着这个庞大家族的统治力，最终，还是在眼皮子底下滋生出了黑水湾这种法外之地。
茱昂贝海军曾经组织了多次围剿却始终未能彻底铲除这个毒瘤。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彻底消灭黑水湾的代价太过高昂，和收益不成正比，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和黑水湾这块眼中钉妥协。
如今的黑水湾，表面上是海盗的乐园，深处也必然有茱昂贝家族的影子，不断滋养着这个庞大、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
在这片星域，海盗组织如杂草般丛生，而赤色魔鬼，正是其中最臭名昭着的一支。
黑水湾外围，距离空间站120千米之外。
虚空之中，三道撕裂空间的跃迁光芒相继闪烁，三艘黑色战舰赫然跃出，舰身统一喷涂“堡垒”纹章。
堡垒，赤色魔鬼六部之一，实力仅次于雷契尔的舰队与萨拉夫人的财团，专司攻坚与防御，故有堡垒之称。
以钢牙号为首的舰队呈三角阵列悬停，除了钢牙号之外，另外两艘都是帝国瑞兽级护卫舰。
曼巴蛇端坐在舰长席上，这次他罕见的表情严肃，单手摸着下巴沉思着什么。
“接黑水湾办公室，再给我确定下夜兰香号的行踪。”思索再三，曼巴蛇还是决定不能贸然进入黑水湾，凤铃不好惹，慎重点总没错。
贾斯汀就是前车之鉴，他只想和那个傻大个偶尔在梦里会面，而不是天堂重逢。
手下的通讯官很快传来回复。
“大人，没有发现夜兰香号停靠信息。”
“知道了，看来我们来挺早。全舰队静默待命。”曼巴蛇调整座椅靠背角度，仰躺下来。
没错，他准备磨洋工了，在这场浩大的抓捕行动中打酱油。
一个月两三千星币可不值得他玩命，这份烫手的“功勋”，谁爱抢谁抢去吧。
空洞的目光看向合金天花板，他突然有些想念贾斯汀那个蠢货了，虽然智商差了点，毕竟也...志同道合过啊。
“翻个牌子玩玩。”他掀了掀眼皮，朝旁边勾勾手指，脸上又浮起那标志性的、带着邪气的笑容。
身旁风姿绰约的熟女副官立刻心领神会。
然而，曼巴蛇不知道的是，凤铃已经在他眼皮子底下穿过了碎星环带进入了黑水湾。
黑水湾空间站与吞噬一切的碎星环带之间，横亘着一片相对平静的真空区域——被亡命徒们戏称为“安全线”的死亡缓冲带。
安全线交界处。
三艘棱角模糊、火花冒烟的黑色登陆艇，以一种近乎解体的蛮横姿态，裹挟着尚未散尽的电离尘屑和滚烫的金属碎片流，从最危险的金属涡流中撞出。
损毁的程度令人触目惊心，厚实的装甲板被撕裂、凹陷、扭曲、翻卷，露出下面狰狞的管束和烧焦的内衬缓冲层。
嗡——
空域附近所有的传感器阵列都被瞬间激活！距离此处30千米的五艘黑水湾巡逻艇第一时间接收到了警告信息。
“见鬼！怎么回事！茱昂贝海军打进来了！？”一艘距离稍近的巡逻艇里，年轻的驾驶员脸色煞白。
很快黑水湾的塔台传来搜查异常区域的指令，这名驾驶员只能硬着头皮调转路线。
当他靠近后，目光锁定在那三艘残败的登陆艇上时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大。
“这...这....什么玩意？？登陆艇？”
他大脑一片空白，常识被眼前景象碾得粉碎！这东西单薄的装甲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
他猛地抓起内部通讯器，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甚至有些失真，“鲍伯老爹！！你看到没有，他们从碎星环钻出来的！！是传闻中的幽灵船！！”
通讯器里响起了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呵呵，小鬼，哪有什么幽灵船。穿越碎星环带激流区而已....老爹我当年被茱昂贝海军追杀的时候，还在里面游过泳。”
不过，年轻巡逻艇驾驶员还是捕捉到了通讯器那头，带着复杂情绪的惊叹。
“......疯子。”
老鲍伯猛吸一口大烟，“游过泳”是吹嘘，只是为了安抚和压制手下小年轻的恐慌，当年被茱昂贝海军逼入激流区数百小艇，只有他那一艘活下来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的翻起的惊涛骇浪，远比当年任何一次被海军追杀的绝境都要汹涌！
“老咯......”他弹走烟灰，看着火星泯灭。
登陆艇内，陆翎眼冒金星。他发誓，以后再跟凤铃出行动，他绝对百分百——生病。
都是一群疯子！放着宽阔大路不走，非他妈钻臭水沟！
狭小的舱室内，刺鼻的金属修补泡沫已经填满了每一个缝隙。
落雁卫队似乎早已习惯，熟练地掏出高频震荡匕首切开溢出的金属泡沫，这些金属修补剂还不能马上处理，否则整艘登陆艇将瞬间解体。
“我的首席机械师，检修下线路系统，我们可不能在这里熄火。”凤铃的命令传来，陆翎认命地叹了口气，刚要起身，一名落雁亲卫已经利落地推来三个备件箱。
箱盖弹开，各种规格的线缆和接头码放的整整齐齐，显然早有准备。
在冲出涡流区瞬间，抗电磁涂层就濒临极限，彻底瓦解。残留的电磁脉冲瞬间蔓延，登陆艇所有系统下线，陷入一片黑暗。
陆翎在黑暗中咧了咧嘴，希维娜立刻打开探照灯。
每艘登陆艇都带着一名机械师，让陆翎心态稍微平衡了一点，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新的怨念取代。
因为凤铃明明可以带旺斯出这趟任务！
旺斯那家伙做事踏实、勤奋、任劳任怨、有上进心，比他强多了。
“左侧主电路熔断，备用能源节点受损。”希维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半年她跟随陆翎耳濡目染，算得上半个行家。
数分钟后，两人重新接好线路，核聚变反应堆重启，舱内的照明系统如潮水般层层亮起。而血鲨和鬼鳄两人的登陆艇就没那么幸运了，当全部就绪时，舷窗外早已围满了黑水湾的巡逻艇。
出乎意料的是，巡逻艇队并没有表现出敌意。
在完成例行身份核验后，一艘领航艇打出信号，引导他们驶向一处狭窄的小型码头。
“穿越风暴的勇士们啊，欢迎来到黑水湾。”
第47章 弱肉强食
登陆艇粗暴停靠在锈迹斑斑的廊桥上，摩擦出火花。
舱门嗤一声弹开，凤铃率先跳下，六名落雁亲卫紧随其后，陆翎和希维娜连忙跟上。紧接着是血鲨小队和鬼鳄小队，所有人的黑甲上没有任何标志和旗帜。
这里的入口仍旧是机械人守卫，也不知道凤铃从哪里搞来的游客许可，一行人顺利进入黑水湾。
闸门开启后，入目是一个杂乱的建筑群，通过血鲨口中了解到，这里是黑水湾最混乱的边缘地带，是亡命徒与渣滓的巢穴，名为——屠宰场。
这里肮脏、拥挤、人种混杂。
衣衫褴褛的劳工、满脸凶悍的打手、眼神闪烁的皮条客和情报贩子如同下水道的老鼠，在这个混乱，堆满集装箱和废弃零件的舰船金属骨架间穿梭谋生。
咦？
陆翎敏锐的看见了远处的用帕提亚文写的霓虹招牌：欢迎来到铁锈市。
那迷幻的光晕，反而衬得眼前的屠宰场更加破败肮脏。
哈，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一行六十多人，自然吸引了屠宰场人群的注意，当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看清走在最前方的凤铃时，即使纳米战甲覆盖了她的大部分身形，但那惊心动魄的腰身与长腿轮廓可骗不了人。
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都是泛用的交易资源。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骚动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喂！看看那是谁？”
“我干，极品啊，头盔下是个蛤蟆头老子也认了。”
“啧啧，那腰…那腿…穿得这么严实都挡不住。”
“嘶...不过她带的人手有些多啊....装备也不赖。”
“切，唬人罢了，那些大人物怎么可能从黑水湾屁股进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又怎样？在黑水湾，是条龙也得给爷爷盘着。”
污言秽语，夹杂着贪婪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恶意，让陆翎和希维娜都戒备起来。
几个自恃勇悍的家伙开始缓缓靠近，像嗅到血腥味的豺狗，眼神在凤铃、落雁亲卫、希维娜以及她们身后的海盗身上来回扫视。
凤铃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甚至没有向那些投来恶意的目光瞥去一眼，径直向屠宰场和铁锈市入口走去。
但，这种绝对的漠视，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嘿！小美人儿，哥几个跟你说话呢！装什么高冷！”一个脸上带着丑陋刀疤、身高近两米、浑身腱子肉、裸露胸膛绘着狰狞刺青的大汉，带着三四个同伙，猛地横挡在了凤铃面前，臭烘烘的嘴咧开，露出满口黄牙。
竟然敢惹凤铃这女人？
陆翎有些幸灾乐祸，拉着希维娜吃瓜。
大汉举起一只沾满油污的粗壮大手，伸向凤铃的腰间，试图想要分辨纳米腰带的真假。
“嘿嘿，让哥哥带你在这黑水湾快活快活……”
话音戛然而止。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清脆清晰地响起，大汉的脑袋已经一百八十度转弯，看向“铁锈市欢迎您”的方向，手下同伙双眼瞪大，瞳孔地震。
没有人看清凤铃是如何出手的。
陆翎眼睛眯起，以他F级基因，竟然也没能捕捉到凤铃出手的痕迹。
那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凤铃的基因等级比他高，动作快得超出了他神经反应的极限。
第二种么....他想起来瑰拉传授的帝国高级骑士技巧，流水式。
验证的方法很简单，陆翎看向希维娜，只见她默契的摇摇头，陆翎心头当即一凛。
他妈的，竟然不是流水式？
难不成凤铃的基因等阶还能超过希维娜？
要知道希维娜可是II阶阿尔法，整体表现甚至高于帝国基因体系中的E+级。
按照绿叶的说法，E+基因需要海量的稀有资源培养，相关的基因培育药剂价值连城，即使是赤色魔鬼中恐怕也只有寥寥数人负担得起。
他一直认为凤铃都是E+，莫非达到了d？
不行，等下找机会得好好问下希维娜。
一旁的落雁亲卫抽出脉冲手枪，将大汉脑袋轰碎，鲜血如同失控的高压水管喷嘴，在昏暗的灯光下喷溅出数米远，腥热的液体泼洒在他同伙脸上。
无头尸体直挺挺软倒在地。
凤铃甚至没有停下脚步看一眼脚下的狼藉，落雁卫队迅捷出手将这群人屠戮殆尽。
整个屠宰场一片死寂，先前所有的喧嚣、污言秽语、贪婪目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后，一公里长的屠宰场区域再无任何阻拦，只有无数道躲闪、敬畏的目光，目送着他们走向铁锈市那闪烁的霓虹入口。
突然，陆翎停下脚步。
嗯....人确实没有。
几乎是同时，希维娜钢蓝色眼眸也骤然锐利起来，手掌扶住剑鞘，身体微微前倾，挡在了陆翎身前。
咚！咚！咚！
沉重的落地声从通道两侧堆积如山的集装箱阴影深处传来，带着沉闷的回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数十个猩红色的眼睛在阴影处睁开，充满纯粹的暴虐与饥饿。
“嗬…嗬…嗬…”
令人牙酸的喘息声响起，带着浓重的腥臭。庞大的黑影缓缓从阴影中迈步而出，腥臭的唾液滴落地上，在霓虹灯影下弥漫着五颜六色的酸蚀痕迹。
这是陆翎第一次...不，第二次见到这些基因造物，第一次是刚来黑水湾时遇到的贵妇，养着一头比大水桶还粗的三头蛇。
不过眼前这个，也不遑多让。
它们体型堪比小型悬浮车，肌肉虬结贲张，覆盖着一层如同硬化沥青般的黑色角质层，头部如狼，獠牙外翻，脊椎骨节节凸起，形成狰狞的骨刺。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的前肢，生物机械结构，爪子闪烁着锋利合金般的寒光。
陆翎想起了神话中的地狱犬。
“嘁，这狼帮还是狗改不了吃屎。”队伍中有人认了出来，不屑一笑。
没有交流，队伍甚至没有停顿，战斗几乎在一瞬间爆发。
他带着希维娜连忙跟上，此刻只有抱紧凤铃大腿才是最安全的。
血鲨一马当先，手中那门标志性的“碎颅者”重型霰弹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炽热的合金弹丸如同暴雨般泼洒向最近的一头地狱犬！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足以撕裂轻型装甲的弹丸打在那层黑色角质层上，竟然只留下了一片片白痕，溢出蓝色的血！
“操！直接放高级货！？”血鲨怒骂一声，面对扑来的怪物们淡定的换上穿甲弹，
“散开！交叉火力！打关节！打眼睛！！”
吼——
他身后的精锐海盗们反应极快，瞬间散开成数个战斗小组，手中的电磁步枪蓄能射击之音连绵不绝，形成一片密集的火力网，精准地射向地狱犬相对脆弱的关节连接处和那令人胆寒的猩红复眼。
一头地狱犬的眼睛被数道能量束击中，爆开一团恶心的浆液，发出痛苦的低吼。但它并未倒下，反而被剧痛激发出更狂暴的凶性！
巨大的合金钢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横扫向侧翼的一队海盗！
这队海盗是鬼鳄的人，熟练地激发氮气护盾并且展开腰间携带的防冲击装甲板。
嗡——
数道淡蓝色半透明的氮气护盾瞬间在钢爪袭来的方向升起。
轰！
刃爪寒光狠狠地劈在氮气护盾上！淡蓝色的护盾如同肥皂泡般瞬间破碎，但成功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紧接着，钢爪余势不减，向厚重的防冲击装甲板掠去。
锵——
装甲板只是略微凹陷，紧接着内部展开孔洞，数道圆形弹丸射出，黏在地狱犬的身上。
粘合的数十枚弹丸内部传出急促的高频震音，这头地狱犬猛地止不住的颤抖，发出嗬嗬哀鸣，蓝色的血液倒流，从口中喷出。
最终无力地倒下。
它的内脏已经被震成浆糊了。
鬼鳄漠然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短短数息之间，袭击的怪物已经被血鲨等人杀死数头，赤色魔鬼的精锐们毫发无损。
一辆银色飞车滑跃至上空。
围攻的地狱犬们就像是突然被按下暂停键，脖颈的项圈不断闪烁红光，野性控制身体似乎想摆脱控制，利爪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但最终没能成功。
它们低吼着退入了通道两侧的深邃阴影里。
凤铃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暗红色面甲下的凤眸掠过一丝烦躁。
浪费时间。
她预料到不用赤色魔鬼的名头肯定会带来阻碍，但是没想到仅仅是这黑水湾最底层的“屠宰场”，短短一段路就接连遭遇两波“问候”。
飞车底部的舱门无声滑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从十数米高空跃下落在众人面前。
真装逼啊。
陆翎腹诽了一句。
来人着一身黑色立领西装，领口系着暗色领结，与下方污秽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头发渐变银，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梳理得油光水滑。
他脸上戴着一副金丝单片眼镜，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优雅而.....虚伪。
狼帮的——“银狼”，黑水湾屠宰场轮值的话事人。
黑水湾底层就是如此，这里没有任何秩序武力介入，刚刚凤铃杀了这里的人，作为轮值的狼帮，自然不能轻易放陆翎这群人离开，毕竟，还吃着屠宰场带来的收益不是？
“真是冒昧，不知诸位贵客来自何方？”银狼说话时，目光仿佛穿透了纳米战甲的面罩，牢牢锁定凤铃。
凤铃没有理会，以银狼的垃圾地位还不配和赤兵首领谈话。
血鲨狞笑着踏前一步，巨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横在银狼面前，打开面甲嘴部，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银狼这种级别的“话事人”，不过是黑水湾底层挣扎的蝼蚁头目，赤兵翻手就能拍死。
“滚不滚？不然老子立刻找人做了你狗王全家。”
狗王，一般人可不敢当面这么叫。
他们对外自称是狼帮，擅长培育基因怪物，狗王自然也被称为狼王。只不过这个黑帮的行事风格如狗，欺软怕硬，活跃在屠宰场和嚎叫城一带，久而久之，狗帮的名号也传开了。
银狼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凝固。
整个屠宰场死寂一片。
银狼的身体绷紧，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冷光，遮住了他眼底翻腾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死死盯着血鲨的面甲，又越过他，看向后方那个依旧沉默、仿佛一切与她无关的暗红色身影。
空气窒息般的沉默。
“呵呵....”银狼脸上重新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既然诸位不愿透露来历，只是这屠宰场毕竟是我湾下盟轮值之地，些许规矩，还望诸位在铁锈市行走时....”
“呦呵，狗还威胁上人了。”血鲨讥讽一句就要动手。
银狼脸色一变，语气不善：“诸位可知我湾下盟背后是谁？”
“哈哈哈哈！”赤兵中有人不禁笑出声。
血鲨举起碎颅者霰弹枪，狞笑一声：“不就是萨拉老太婆么？”
什么？！
银狼脸色骇然，不再多语，缓缓后退几步猛然转身，动作仓促，身后的银色飞车舱门迅速滑开，他身影一闪而入，银色飞车引擎发出一声略显急促的轰鸣，迅速拉升高度，消失在屠宰场上空错综复杂的金属建筑群阴影之中。
“嘁，好狗。”血鲨将碎颅者霰弹枪扛在肩膀上，前方领路。
陆翎看了一眼身后屠宰场的幽暗长廊，又看向铁锈市的霓虹灯光，恍然顿悟。
第48章 新人类基因
又来到了黑水湾的真正的入口，铁锈市内人流明显密集了许多，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香水、机油和兴奋剂的刺鼻气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血鲨和鬼鳄的人都突然没入了人海，陆翎只来得及瞥见他们消失方向的最后一点背影，那些机械师也都走了？
不过他没有丝毫犹豫，拉紧希维娜的手紧跟在凤铃屁股后面。
在这个混乱的地区，又刚刚招惹了本地黑帮，只有跟在凤铃身边他才有安全感。
直到走到一处僻静的封闭式停车场，这里异常空旷，只有中央区域停泊着一艘通体漆黑的豪华飞车，侧门打开，司机恭候，似乎等候多时了。
“樱，你跟我....”凤铃清冷的声音响起，随后转身在看到陆翎时微微一顿。面甲下传来一声轻笑，带着一丝玩味和不容置疑：“还有我亲爱的首席机械师，你跟我来，其余人待命。”
陆翎一怔。
“我？”
不是....大姐，我就是个臭搞技术的！打架也不行啊。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下意识的看向希维娜，希维娜正想上前一步被他隐晦的阻拦。
违抗凤铃的命令可不是那么好善的，这女人，性子阴晴不定，极为擅长玩弄人心。
“你跟紧她们，打好关系，保持联系。”陆翎只来得及叮嘱下并交给了希维娜一个EVE的通讯装置，随后硬着头皮，在她担忧的目光中跟上了凤铃和那位名为樱的落雁亲卫。
刚松弛的心再次紧绷起来。
(艹皿艹 )！！
想过上好日子是真难啊！
豪华飞车内部的空间远比陆翎想象中更宽敞和奢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冽的雪松与高级皮革混合的香气，与车外铁锈市的污浊气息形成天壤之别。
舱门无声闭合，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陆翎看着希维娜等人的身影越来越小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
身不由己。
他旁边是那位名为樱的落雁亲卫，后者端坐，长得倒是挺标致。凤铃则坐在主位，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威压，伸手解除面甲，狭长的眸子看向陆翎。
上一次两人这么近距离交谈，还是很久之前。
“怎样？我们赤兵素质如何？”
陆翎也只得解除面甲，不然，那可就太不礼貌了。
“托马斯人不错。”他简言意赅的评价了下。
血鲨原本的名字就叫托马斯。
“绿叶和莲对你评价很高。”凤铃声音依旧平静：“你确实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只要安心跟着我，你想要的，我都能满足你。”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实话说，在这个诡谲的星海，赤兵，确实待自己不薄。但这股念想很快被陆翎遏制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心态突然平稳。
他刚来的时候就发过誓，一定要留在这片星空主宰自己的命运。
凤铃的承诺不过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绿叶那女人虽胸大绵绵，但壑里藏针，和凤铃无二，估计两人师承一家。
至于莲那个冰山女，凤铃的死士罢了，她的话没有权威，夸你的时候是真的，要你命的时候也是。
“你在犹豫。”
凤铃狭长的眸子眯起，橙虹色的眼眸紧盯着他。
陆翎平静的抬头，“我想没有人愿意过朝不保夕的日子吧？”
“适应力果然强大，不愧是地球人。”凤铃眼中掠过一丝纯粹的欣赏，不过很快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但至少，我能护佑你一世平安，给你更大的舞台。”
她指了指旁边的樱，“她们，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甚至随时都可以为你去死。”
“哦？不知首领是否听过一句地球古言？”
“讲。”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陆翎说的非常认真，这八个字，字字千钧，承载着一个渺小个体对命运枷锁的叩问，对星辰大海的无限野望。
樱罕见的看了过来。
堂堂首席机械师，竟然会说出这般中二的发言....
车厢内陷入沉寂。
“哈.....”
一声短促的轻笑从凤铃唇间逸出，她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座椅，姿态依旧放松，纳米战甲仍然勾勒出精致的大雷轮廓。
“你很坦诚，野心不小，绿叶还说这半年你变了不少。”凤铃的眼睛有审视，有玩味，更有一丝发现意外宝藏般的灼热兴趣。
陆翎当然明白凤铃的话外之意，但他仍然语气坚定：
“人活着，但不能只活着....对吗？”
凤铃眉梢微挑，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所以你用我的钱改造了你和那个女奴的基因？”
陆翎心头一惊，尽管他早有预料，但此刻被凤铃如此直白地揭穿，依旧让他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毕竟，当初和堡垒的二把手，拥有F-级基因的曼巴蛇交手时，他那足以匹敌的爆发力量根本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隐藏。
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否认，也没有徒劳地辩解，而是深吸一口气——选择张口就来。
“不，我只是恢复了沉睡的基因锁。”
“基因锁？”
果然，这个闻所未闻的概念，成功吸引了凤铃的注意。
“和帝国基因有何区别？不过....那你的小女奴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也有沉睡的基因锁？如果我没记错，她好像是帝国人。”
凤铃很快反应过来，眼眸中看不出喜乐。
只有旁边的樱突然正襟危坐，面甲下的视线逐渐冰冷。
首领最厌恶的是欺骗。
“莲和旺斯最清楚。”
陆翎果断甩锅，他避开直接回答，转向理论层面：“帝国的基因体系，核心在于胚胎与优化，如果在胚胎期不能达到新人类标准，那么后期想蜕变为所谓的新人类，困难重重.....”
他刚来赤兵时，旺斯可是一口一个劣等人，姿态高高在上，毫不客气。
那是因为在帝国基因体系中，劣等人的基因注定了其成长上限，所以为此细分出诸多基因等级。
N-就代表劣等人，无药可救，只能一辈子生活在星球上，无法适应太空生存。
而当时绿叶检测陆翎时，五项指标全部都是N-最低位，在帝国体系里，那可是劣等人中的劣等人，废物中的废物。
是极为罕见的。
N+的话，经过后期基因优化，还有那么一丝丝蜕变新人类的可能，只不过成长也有上限。在赤色魔鬼里，这类基因奴隶被划分为“买卖级”。
只有全部达到F-，才能被称为新人类。
帝国基因学认为，人类的基因只能通过后期的药剂催化，最多只能提升一个等级。也就是说，原本是N-的人，最多提升至N+。
而原本N+的人，最高提升至F-。
超过承载负荷上限，便会基因崩溃。
陆翎顿了顿，提高语气：“地球联邦不同，我们认为人类的基因没有优劣之分，反之，每个人的潜能无限，所谓的劣等人，不过是潜能尚未被唤醒罢了，故而，我们将这些沉睡的基因称为基因锁。”
这番话，无异于对帝国基因学根基的正面挑战。
陆翎才不在乎，他可是有着系统兜底，将阿尔法基因拉满，随随便便超越帝国的S基因评级。
唔...看着凤铃皱着的眉平顺下来，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凤铃眼中若有所思，不过显然没有全部相信，悠悠说道：“有趣的理论....可你不是联邦大雷级歼星舰调教师么？还涉猎生物基因？”
听到大雷两个字，陆翎目光不由自主的下移了些。
嘶~
真哇塞啊。
“术业有专攻，但科学原理殊途同归，我只是引导了希维娜自身潜能觉醒。”
凤铃本想继续了解基因锁理论的上限，然而飞车引擎的嗡鸣声陡然降低，平稳地悬停空中。
窗外，齿轮工业区那标志性的的摩天大楼顶层平台，已在眼前。
第49章 谈判
灰水大厦，是齿轮工业区最高的建筑，也是臭名昭着的黑帆贼海盗在黑水湾的办公室驻地。
整栋楼都是。
豪华飞车滑入顶层专属停机坪，稳稳停泊。
舱门开启，齿轮工业区特有的机油味道瞬间冲淡了车内残留的雪松皮革香味。
凤铃率先踏出舱门，暗红纳米战甲在顶楼惨白的探照灯光下光泽流转。樱紧随其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陆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对陌生环境的不安，跟着跳下。
一名穿着深灰色笔挺制服的男人早已静立等候。他身材高瘦，面容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
黑帆的中间人，莫里斯。
所谓中间人，便是海盗势力之间的外交芥蒂。毕竟在茱昂贝自治领，称得上臭名昭着的就那么五家，相互之间产生摩擦再正常不过了，所以有时候两方或多方因为当某些事态升级，却又把控不住时，中间人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
主要还是平衡各方利益得失。
因为海盗最大的敌人，是海军。
“凤铃大人。”莫里斯声音低沉，眼里的意外根本掩藏不住，“没想到您真的如约而至。”
“带路。”凤铃的声音清冷如冰，没有丝毫客套。
莫里斯微微颔首，转身引路。
进入大厦顶层，一条宽阔、高耸的金属通道延伸向前，两侧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齿轮工业区令人眩晕的钢铁丛林，从这里可以眺望到更远的霓光港，犹如一条霓虹长河，蜿蜒曲直，消失在天际尽头。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雕刻着黑色船帆徽记的合金门。
黑帆会客厅。
这里只接待最尊贵的客人。
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奢华，而是一种极致冰冷的空旷。
房间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由整块黑色曜石打磨而成的椭圆形长桌。桌面上空无一物，光洁得能映出人影。长桌两侧，只有寥寥数张同样由黑色合金铸造、线条冷硬的高背座椅。
“请坐，凤铃大人。”莫里斯的声音依旧低沉。
凤铃径直走到长桌一侧，拉开椅子坐下，樱无声地侍立其后。
“呃。”
陆翎看了下，只有三张椅子，于是站在了樱的旁边。
几乎在凤铃落座的瞬间，会客室的大门再次开启，清香袭来，一道曼妙的身影摇曳生姿地走进。
来人是一位女子，穿着低调的酒红色晚礼服，淋漓尽致的衬出那完美的身材，似乎刚刚参加完某个晚宴。深栗色的长发如波浪般披散，几缕挑染成银白，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妖异。
面容妩媚至极，一双碧绿色的眼眸波光流转间仿佛能勾魂摄魄。
陆翎已经习惯了，在未来基因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极美的女人并不罕见。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萝瑟妮拉的声音温柔，有一种邻家姐姐的知性美，纤手拉开凤铃对面的椅子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优雅而放松。
“凤铃大人？”萝瑟妮拉率先开口：
“久仰大名。真没想到，会在黑帆的地盘以这种方式见到您，不知血盟谁惹到了赤色魔鬼？我先代他道歉。”
莫里斯抬起苍白的脸，解释道：“萝瑟妮拉女士，凤铃大人已经带着赤兵退出赤色魔鬼了。”
吃瓜的陆翎脸色微妙变化，看向凤铃的背影有些讶异。
退出赤色魔鬼了吗？他一直认为赤兵是赤色魔鬼的一支，是凤铃需要赤色魔鬼。
宇宙很大，也很小。茱昂贝自治领局势错综复杂，离开了赤色魔鬼很容易被敌人报复。
不过，天塌了自然有高个子顶着。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猥琐发育，保住小命，收集情报和星币渠道，伺机而动。
“哦？”
萝瑟妮拉碧绿色眼眸掠过一丝意外，又看向陆翎和樱，“怪不得带着保镖....想必雷契尔这个时候已经气疯了.....”
凤铃面无表情，声音清冷：“约见两位，只为了一件事——除掉雷契尔。”
萝瑟妮拉眯起眼睛，收起了笑容。
莫里斯显然早就和凤铃沟通过，并没有意外的神色，而是开始了主持这场谈判。
“凤铃大人，不知道您愿意付出何种代价？又有什么筹码？如果只是带着赤兵加入黑帆的话，恐怕不太现实。”
萝瑟妮拉表示赞同，纤手无聊的划着黑曜石桌面，漫不经心道：“雷契尔盘踞茱昂贝多年，根深蒂固。即使联手我们血盟和黑帆，恐怕也杀不了他。”
她觉得这场谈判已经失去了意义，原本还以为是血盟招惹了赤兵过来调解的。
嗯哼，不过，根据她对凤铃的了解，此人心机极深，说不定也会获得一些意外的情报。
凤铃没有选择直接回答，“知道银光家族么？”
萝瑟妮拉和莫里斯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疑惑，不过很明智的没有插嘴。
银光家族，帝国世袭伯爵，帕提亚帝国第63星区，柯西星座自治领之一，地位不亚于茱昂贝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甚至在实力，人脉上更为雄厚，统治着富庶的银光领。
该家族以特有的富饶星泪矿脉和顶尖的生物医疗技术独树一帜。
星泪矿不仅是珍贵的能源载体，更是高级基因药剂和生物计算机的核心材料。
而十年前，银光家族突然传出密谋造反的消息，不久之后柯西总督证其谋逆罪名，请示皇帝剥夺爵位，所有资产清算后充入国库。 银光家族核心成员、附庸和支持者被迅速逮捕或处决。
当时，这件事情震动了整个柯西星座。
如今，帝国上议院还未正式任命新的银光领主，该恒星系统防务暂时由帝国海军接管，管理则由帝国贵族下议院辖制。
“半年前，雷契尔让我和斯科特秘密前往一处名为YGS0876的航线执行伏击任务。”凤铃清冷的声音在冰冷空旷的会客厅中十分清晰。
莫里斯当即哑然，“原来是你们！其实我们黑帆早有猜测。”
茱昂贝YGS0876航路恐怖袭击事件，指的是在半年前，发生在茱昂贝自治领的一起恶劣飞船劫持事件。海盗劫持船只后，对全船数千人展开惨无人道的灭口和屠杀，结果正好被茱昂贝海军巡逻舰队抓个正着。
巡逻舰队摧毁一艘，生擒一艘，一艘海盗战舰重创逃亡。
该事件风声极为隐秘，因为茱昂贝家族强势介入封锁各个消息渠道，而且那段时间航路几乎全天候巡逻，风声鹤唳，让他们这些海盗根本不敢出门觅食。
但他们嗅觉敏锐，察觉了一丝端倪。
茱昂贝家族在找一样东西！！
“不错。”凤铃直接承认，
“我的夜兰香号就是被海军逮捕的那一艘。和你们猜测一样，是雷契尔找人放我出来的。”
莫里斯苍白的脸上浮现震惊，萝瑟妮拉眸光闪烁。
“嘶...雷契尔竟然有如此本事，他攀上了茱昂贝那些贵族？”莫里斯出声，随后又有些疑惑：
“不对，一般的茱昂贝家族权贵可没有那么大权力.....难道是....嫡系那几位？”
茱昂贝家族，统治这片星空两千多年，整个恒星系统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莫里斯脸上更加苍白了：“凤铃大人，如您所言属实....雷契尔已经成了茱昂贝家族走狗，即便把我们黑帆、血盟、恶人帮，尤它全部合在一起，也不可能伤他分毫。”
萝瑟妮拉碧绿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恍然，暗道:“原来如此，难怪赤色魔鬼最近行事越发肆无忌惮。”
如若不是赤色魔鬼近期行事风格突变，她恐怕会以其他理由婉拒凤铃的这次会面。
拜托，姐姐很忙的好吗？
不过现在看来，这一趟来的非常值呀。
可惜.....萝瑟妮拉看向凤铃，如此优秀的人才却招惹上了一个无法对抗的强敌，着实可惜啊。
他们可是清楚地知道凤铃的能力和价值，海盗主要讲究的就是一个风险收益率，凤铃以及麾下的赤兵，几乎每次行动从不空军。
在他们自己的人才库评级中，属于评价极高的那一层级。
“凤铃大人，不如加入血盟？雷契尔虽然有茱昂贝贵族做靠山，但是我们血盟也不是泥捏的。”
莫里斯有些惊愕，不是...你身份是中间人啊？
这么明目张胆的挖人，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不过他很明智的没有出声，凤铃想联合他们除掉雷契尔。相对的，雷契尔此刻恐怕也想弄死她。
这种核心机密，露出去就是死。
现在拉拢凤铃，无疑站在了赤色魔鬼的对立面，稍有不慎，那代价...反正，他可没资格代表黑帆做主。
突然，莫里斯想到刚刚凤铃提到的银光家族。
“等等！凤铃大人...莫非你们袭击的那艘船是......”
凤铃看了两人一眼，放缓了语气：“不错，那艘船正是逃亡的银光家族火种。”
嘶——
原本就庞大清冷的会客厅，此刻竟然弥漫着一股寒意。
“你！你们.....竟然杀了帝国贵族？”莫里斯牙齿都在打颤。
妨害帝国世袭贵族是诛杀二十五族的死罪，没有任何势力能够承受得起帝国贵族下议院的怒火。
那是遮天蔽日的钢铁洪流！
萝瑟妮拉瞳孔骤缩。
“那又如何？丧家之犬罢了。”凤铃毫不在意，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怎么.....你们能对银光家族数千年的财富不动心？”
莫里斯猛地站起。
“您是说....茱昂贝家族在找这个！！？”
萝瑟妮拉那双碧绿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并没有被凤铃的话吸引，反而提出质疑：
“凤铃大人，你不会想说银光家族的遗产在雷契尔手中吧？如果我猜的不错，YGS0876事件肯定是他背后主子指使的。
毕竟....银光家族就算叛乱，也是大开拓时代的帝国世袭贵族。那群开拓者，可不是一般的护短....这艘火种船说不定也是多方政治博弈后的手笔，盯着的人恐怕不少....茱昂贝家族如果插手其中，必将承受开拓者报复的风险。
我不觉得茱昂贝会冒这个险，当然，老爷们高高在上，我个人看法不重要。
然，即便插手，银光家族再落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般缜密重要的大事，茱昂贝又如何放心交给雷契尔去办的？”
第50章 宝藏
帕提亚帝国贵族体系森严，沿用最基础，也是最古老的爵位制：男、子、伯、侯、公。
所以，不可避免的，贵族阶级之间也有自己的社交圈。
萝瑟妮拉口中提到的「开拓者」，便是其中最为古老、尊贵且排外的顶级团体之一，也是帕提亚帝国初期“大开拓时代”的直接产物和精神延续，距今已经有9500多年的历史。
近万年前，初代帕提亚人遭星盟放逐，流放于河外蛮荒星域。在黑暗之中，他们建立了帕提亚帝国，而后如破茧之蝶般，向浩瀚星海踏出了探索的第一步。
自此，史诗般的「帝国大开拓时代」就此拉开序幕。
那是一个充满未知、危险与机遇的时代。
帝国需要最勇敢、最坚韧、最具远见卓识的先锋，去探索未知星域，建立前哨站，征服蛮荒星海，为帝国的疆域拓展奠定基石。
「开拓者」团体便是由最初这些立下不朽功勋的先锋者及其家族自发组成。
他们共享探索星图、生存经验、外星威胁情报，并在极端环境下互相扶持，形成了一个基于共同经历和崇高荣誉的紧密联盟。
银光家族便诞生于那个时代的古老贵族。
曾经的银光家族，那可是在帝国核心区掌控了数个富庶恒星系的显赫侯爵，只不过对皇权毫无敬意，暗中发展AI科技，后被贬为伯爵，流放至帝国63星区这种几近边疆之地。
与之相比，茱昂贝家族只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属于帝国稳定扩张期的后来者，依赖政治和财富才能得到一个较为贫瘠恒星系的自治权，跃升帝国贵族圈中的——新贵派。
空旷冰冷的黑帆会客厅。
萝瑟妮拉慵懒地撑着脸颊，纤纤玉指在黑曜石桌面上漫不经心地画着圈。
“所以，雷契尔手中根本没有银光家族的宝藏。即使有，茱昂贝家族也必然第一时间收走....
凤铃大人，如果您真要除掉雷契尔，得先扳倒茱昂贝这座大山才行....”
这句话说完，她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是讽刺。
难不成在座的人还有开拓者贵族的人脉？
凤铃静静地听她说完，也没有反驳，而是微微颔首：
“不错，如果按常理，确实得先解决茱昂贝家族....”她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你似乎忘记了我刚才说过的话。YGS0876恐怖袭击事件，斯科特跑掉了。”
“什么！！？”
萝瑟妮拉和莫里斯面面相觑。
“跑掉的是斯科特？”萝瑟妮拉的声音带着疑惑：
“他不是被雷契尔以叛逃罪处决了吗？是了，时间能对上.....难道....他是因为拿了银光家族的宝藏被灭口了？”
“你觉得呢？”凤铃微笑，手指间突然弹出一张黑色晶卡。
“柯拉西帝国银行不记名黑钻卡，单张存储上限2亿星币，每一张黑卡都对应一串无法解码的密钥。”
2亿！
星币！
萝瑟妮拉妩媚的双眼瞬间睁大，呼吸都为之一滞。
莫里斯更是“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窜起，双手死死撑在桌沿，身体前倾，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
陆翎若有所思。
凤铃见气氛铺垫的差不多了，爆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银光家族的黑钻卡，一共有二十六张。”
“什么！！！”
“二十六张！？？”
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陆翎也被震住了，好家伙....加在一起就是52亿...足够在EVE商城买上一艘t2掠夺舰或者多艘t1战列舰了。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关键点。
此前，凤铃可是给过他2000万改造夜兰香号，那时候他还怀疑凤铃星币来路。
2000万星币，只是他根据EVE系统报的价格而已，无论是光子协处理器还是小型超空间调节装置，EVE商城中价格都不低，花了他大概300万ISK。
又是亲力亲为，又是玩命，总要赚点差价的吧？只是最后没想到凤铃竟然真的筹备了那么多星币出来。
想到这里，他很快克制住心中那股冲动。看对坐的两位中间人目光有些怜悯，说你们聪明吧，能干中间人，说你们傻吧，还信凤铃的话。
以他对这女人的了解，那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更何况，亲口画的饼。
陆翎低垂着眼睑，默默看他们表演。
谈判桌上。
当惊人的消息一出，这次，萝瑟妮拉都再也无法端住矜持，碧绿的眸子里只剩下纯粹的震撼。
莫里斯更是死死盯着凤铃手中的黑卡，毫不遮掩自己的贪婪面目，眼中的意志已经完全被摧毁。
钱，这个世界最美妙的诱惑，在这个时代，它能满足俗人的一切欲望。
五十二亿星币！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疯狂。
“我和斯科特各拿了一张。”凤铃的声音平静叙述，“剩下的二十四张都在雷契尔手中....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恐怕我这张也落入他手上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指间不断翻转黑色晶卡，泛着迷人光泽。
黑曜石桌面光滑，倒映着每个人的脸。
“现在，两位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雷契尔，还会乖乖地全部上交给茱昂贝家族吗？这可是，五十二亿。”
萝瑟妮拉很快反应过来，眼中的贪婪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逐渐冷静、开始沉思。
“也就是说.....现在，雷契尔正被他的主子猜忌。”
“不仅如此。”凤铃继续加注筹码：
“来黑水湾之前，我就匿名联系了凯旋舰队，雷契尔派出来追杀我的赤鬼主力.....此刻恐怕也被海军抓了个正着。利刃已经废了两任首领，他能用的只剩下自己的嫡系本部人马和堡垒了，此刻，正是赤色魔鬼最虚弱的时候！”
会客厅内，冷意蔓延。
萝瑟妮拉看着凤铃，开始冷静审视这个女人——好一手借刀杀人。
凤铃说得轻描淡写，如果不是对天时地利的绝对把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那群海军可不傻，相反，在茱昂贝没有人比他们更精明。区区一个匿名通讯绝对不可能驱使他们大动干戈去抓赤鬼部主力。
这其中，肯定有被忽略的细节！
凤铃提供的匿名情报不仅精准致命，且附带了某种让茱昂贝家族无法忽视、必须立刻行动的.....理由？
难道是...？
萝瑟妮拉深吸一口气，看向莫里斯轻咳一声：
“凤铃大人。您提供的信息.....太过惊人，也非常重要。但事关重大，我们血盟需要三日时间确定情报真实性。”
莫里斯眸光闪烁，脸上潮红隐没，露出苍白的面庞，缓缓回到座位上。
“我们黑帆也一样。”
两人说话滴水不漏。
凤铃手指翻转晶卡，将它压在黑曜石桌面上，随后缓缓将其推到两人中间。
“何必这么麻烦。”她的声音清冷，
“黑帆，血盟，先各拿两千万星币作为定金，全力助我铲除雷契尔。事成之后这两亿都是你们的.....若能拿到银光家族剩余的宝藏，我们三家平分。”
萝瑟妮拉很意外，但理智并没有被欲望冲垮，眸光微动。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能和她一样坚守本心。
至少莫里斯觉得自己不行，声音低沉却急促，带着一丝郑重：“如果凤铃大人能够随时支付定金的话，我愿意倾力说服爵士达成此次合作。”
作为常年混迹黑水湾的老牌中间人，无论是人脉还是资历都不该让莫里斯如此轻率地表态，但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黑帆爵士的乘龙快婿。
关系摆在这里，那必然是有把握的。
萝瑟妮拉扶额，她突然意识到凤铃这手阳谋玩得确实不错。
当那张黑钻卡拿出来的时候，两家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
莫里斯这个蠢货，被巨额星币晃花了眼，竟忘了中间人最该保持的中立立场，导致最后阶段丧失主动权。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殊不知，莫里斯刚刚也腹诽过她，不过很绅士，没骂人。
萝瑟妮拉看着凤铃，见那橙虹的眸子慵懒斜睨过来，她碧绿的瞳孔深处浮起一丝自嘲。
“我想血盟的兄弟们也不可能拒绝。”
是啊，谁能拒绝呢？
海盗本就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
银光家族的巨额遗产或许要赌上性命去和茱昂贝家族争，但眼前这2000万定金却是实打实的利益甜头。就算最终行动失败，这笔钱也足够血盟整体实力提升一个层次。
甚至可以称得上一个特别的低风险，高收益项目。
至于凤铃说这张卡里的2亿...重要吗？
茱昂贝自治领就这么大。
第51章 萨拉夫人
星空寥寂，宇宙暗沉。
黑水湾外围，距离空间站120千米的冰冷虚空中。
三艘星舰蛰伏于此，舰体上亮起的一条条白色灯芒对应着一层层甲板，在绝对的黑暗中也显得稀薄。
舷窗内人影绰绰、晃动不休。
钢牙号驱逐舰，舰桥下层军官休息区。
原本严肃的二级指挥中心被曼巴蛇改造成了他的私人行宫。厚重的合金舱门紧闭，隔绝了舰船引擎的嗡鸣。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烈酒、汗水和某种甜腻香水的混合气味，浓烈得令人窒息。
迷幻的彩色射灯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旋转，光斑投射在合金桌上，堆满空酒瓶和食物残渣，偶尔还能倒映出角落的雪白肉团。
堡垒的二把手曼巴蛇，此刻正赤裸地斜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精壮的胸膛上面沾着酒渍和口红印。他左手搂着一个身材火辣、仅着薄纱的新女奴，右手手端着盛满红色液体的酒杯，醉眼朦胧。
“哈哈哈！爽！”
曼巴蛇大笑着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带来一种麻痹的快感。粗糙的大手在怀中女奴光滑的肌肤上游走，引来一阵娇笑。
滴滴——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电子提示音突然响起。
“嗯？”曼巴蛇迷醉浑浊着眼睛露出一丝迷茫，动作微微一顿。。
滴滴！滴滴！滴滴滴——！
通讯器传来的声音更加急促尖锐，瞬间撕裂了震耳的音乐和糜烂的氛围。
曼巴蛇眼中掠过一丝清明。
“起开。”
他一脚踹开女奴，伸手在枕头下摸索着，不一会就拿出来一支全息通讯手环，当他看到访客的名字之后，脸上的醉意和浑浊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难以言喻的惊恐！
“操！妈的，正事给忘了！”
曼巴蛇低声咒骂一声，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上衣胡乱套上，甚至来不及穿裤子，光着两条毛茸茸的腿冲出这间充满污浊气息的私人行宫，奔向舰桥！
数息之后，他重重跌坐在舰长席冰冷的金属座椅上，胸膛剧烈起伏，额头和赤裸的脊背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早已等候在旁的熟女副官配合默契，将手中一支装有澄澈液体的注射器精准地扎进他脖颈的静脉！
冰冷的液体瞬间涌入血管！曼巴蛇兀地一个激灵。脸上的醉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浑浊的目光被强行凝聚，掠过一丝因药物刺激而产生的锐利精光。
“投放到主屏，快！”
曼巴蛇沉声下令，副官微调角度，掠过他赤裸的下身，精准的投放上身正装模样。
一道幽蓝色全息光束在舰桥主屏出现，显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她穿着一身深紫色长裙，裙摆垂落。女人似乎在交代什么事情，只能看见一头暗灰色的微卷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半张刻薄如万载冰山的脸。
萨拉夫人！雷契尔的正妻，财团部的实际掌控者，赤色魔鬼的二号人物。
当通讯接起之后，女人缓缓正过脸来，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唇膏，薄嘴角微微向下抿着，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曼巴蛇，你可真是让我好等。刚刚结束交配是吗？”
“夫人说笑了。”神经镇定剂的效果还在持续发挥，曼巴蛇语气低沉，脸上严肃，看不出来任何异常。
萨拉夫人没有说话，眼睛微微眯起，冰冷的瞳孔审视着他。
一股无形的压力在舰桥蔓延。
曼巴蛇脸色不变。
两人之间沉寂了数秒，萨拉夫人终于开口：“凤铃呢？”
曼巴蛇正色回道：“我在这里盯梢了四个小时，没有发现她进入黑水湾。”
“哦？”萨拉夫人冰冷的瞳孔浮出毫不遮掩的杀意。
曼巴蛇心里咯噔一下。
一则分屏弹出，上面播放着凤铃等人穿越屠宰场的画面：他们一行人动作迅捷，穿过混乱的人群，目标明确。
曼巴蛇强自镇定，“我用性命担保，没有发现夜兰香号的行踪。”
“好。”萨拉夫人似乎正等着的就是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我只给三十分钟，没有找到夜兰香号你就自己找人收尸。”
幽蓝色的全息影像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消失。
曼巴蛇不紧不慢地从舰长席收纳盒中抽出一根珍藏的柯拉西雪茄，这玩意还是去年雷契尔嘉奖他时送的一盒，极其珍贵，平常都不舍得享用。
点燃之后，仰躺在靠背上，眯着眼睛享受着。
如此般吞云吐雾，直至燃尽随手弹飞，烟蒂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撞在冰冷的合金舱壁上，溅起几点火星，随即熄灭。
曼巴蛇睁开了眼睛，药物残留的镇定光芒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锋芒和独属于海盗的野性。
“找人确定下录像的真伪。”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副官立刻行动，转身走向通讯台快速联系线人。
曼巴蛇的目光投向主舷窗，宇宙深邃无垠，黑水湾那片不断旋转的碎星环像一个巨大的磨盘，吞噬着光线：“传令，舰队解除静默。宙波雷达功率百分之五十，如果没有结果直接给我拉满。”
雷达官立刻执行指令，舰桥内响起细微的系统嗡鸣声。
提升雷达功率意味着探测范围呈几何级数扩大，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一盏功率巨大的探照灯。原本在静默状态下仅能覆盖黑水湾入口附近200千米的“视野”，瞬间将扩展到数千乃至上万千米的深空。
相对的，他们在其他舰船的宇宙波中也会像黑暗中的灯塔般释放光芒，吸引着所有潜在的窥视者。
“报告，雷达功率已提升至百分之五十！当前扫描范围内未发现目标信号特征！正在继续拉升功率，预计十秒后达到最大值。”
几乎同时，他那熟女副官也结束了通讯，转身汇报：“大人，情报属实，凤铃确实已经进入了黑水湾，湾下盟的狼帮正好撞见了他们。”
“狼帮为何不通知？”
“说是匿名进入，看不出身份。”
“废物，值守的是谁？”
“银狼。”
“让他消失。”
“是。”
曼巴蛇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纵如此，也无法缓解心中那股不安，他再次伸手探入收纳盒，取出了第二根柯拉西雪茄
“咦？”雷达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发现目标信号！特征吻合度96%.....距离我舰千米！”
什么？
曼巴蛇手中刚点燃雪茄的动作微顿，继续深吸一口后哈哈大笑。
“好好好！”
“妈的，原来躲得这么远！”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全舰队听令，所有能量输送至引擎，最大速度给我冲！”
蛰伏的三艘星舰从沉寂中苏醒，推进器一节节点亮，喷口拉出数道刺目的湛蓝尾焰！
船内传出金属负载的压抑之音。
与此同时，距离钢牙号舰队千米之外。
夜兰香号舰桥也发现了异常，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平静。
“报告，侦测到高强度定向宙波扫描！我舰坐标可能暴露！”
莲坐在舰长席上，眉头微蹙，“立刻反追踪目标，对比信源库分析。”
在敌方还未完全现身之前选择反追踪意味着夜兰香号的坐标也会暴露在公域，但是莲必须这么做，她必须确定敌人的数量和身份。
“是！”
数秒后，结果反馈：“信源库对比完成....识别码特征绿色，确认为友军钢牙号，钢锤号，钢刀号。”
“友军”二字在冰冷的舰桥内回荡，却并没有带来一丝安全感，诡异蔓延。
莲仿佛早有预料，果断下令：
“执行最高权限指令，除赤兵本部外，将所有赤色魔鬼识别信号立刻标记为——红色敌对。”
“啊？”
舰桥气氛出现刹那的停滞，不过海盗的生存法则早已刻入骨髓，质疑？那是同等地位下才能拥有的权力。
“是。权限核准，命令确认。”操作员的手指再次落下，冰冷的指令被瞬间执行，原本三艘绿色信标的赤色魔鬼舰船瞬间被猩红色覆盖。
几乎就在标识转换完成的同一刹那，夜兰香号侧翼那片原本空寂冰冷的虚空中，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一道炽白色跃迁闪光骤然闪烁。
紧接着，一个闪烁着稳定绿光的友军信号出现在雷达上。
夜兰香号舰桥主屏同时亮起，一个身着赤兵制式战甲、面容冷峻的少妇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
“赤牙号，请求归队。”穆琳的声音沉稳。
莲冰封般的脸上罕见的浮现一丝暖意。
“准予归队，全舰队立刻进入预定位置组成一字防御阵型，侧舷火力单元朝向坐标b74,Y493。”
“执行最后检查！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随着命令下达，夜兰香号与刚刚跃迁抵达的赤牙号引擎喷口微调，缓缓驶入既定位置。
第52章 天空之城
黑水湾，天空之城。
这是陆翎第一次来天空之城，这座悬浮于霓光港上层的都市。透过豪华飞车巨大的弧形舷窗向下看去，霓光港如同一片流淌的霓虹海洋，在齿轮工业区的电离尘屑和工业污流之下，晕染出病态的绚丽。
嗡——
轻微的震动传来，飞车穿透了模拟云层，光明而至。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完全由高强度合金和透明复合材料构筑的巨型空中都市，如同神只的造物般，倒悬在云海之上！
人造阳光装置散发出温暖光芒，毫无阻碍地洒落着，在无数几何切割的摩天大楼表面流淌，折射出灼热璀璨的洋泽。
纤细的反重力阵列从穹顶垂下，如同钟摆般将整座都市吊悬于天际。
这里便是黑水湾真正的权力心脏——天空之城。
飞车沿着预设的空中航道滑行，如同游鱼穿梭在钢铁丛林之间，吸引着他的目光。
下方是规划整齐、绿意盎然的空中花园和悬浮平台，清澈的人造溪流在精心设计的沟渠中潺潺流淌。珍稀的异星植物在模拟生态圈中肆意环绕，与远处那些倒立高悬的摩天大楼形成鲜明对比。
通过安检入口，悬浮车速度骤然放缓，无声的钻进车流中。
陆翎忍不住打开窗户，空气涌入，弥漫着一种经过精密过滤的、带着淡淡花香的清新气息。这里是名副其实的财富与权力的云端，是黑水湾光鲜亮丽的上城区。
相比较赤兵粗犷荒凉的采集站或者下面声色犬马的霓光港，这里才是舒适惬意的人间天堂。
他们的目的地是A3区，一个被称为“穹顶绿洲”的顶级区域。
樱坐在他身边，飞车内格局呈四向对坐。左手边坐着凤铃和萝瑟妮拉，正在低声交谈。右手边的莫里斯通过加密频道与人通讯，态度谦恭，显然对方是黑帆的高层人物。
豪华飞车终停泊在一座造型独特、如同巨大水晶兰花瓣般盛开的建筑顶层平台。平台边缘是透明的能量屏障，外面便是翻滚的无垠云海，令人目眩神迷。
虽然知道这壮阔景象是人造科技与光影的杰作，可陆翎心中仍不免震撼，毕竟无论肉体还是灵魂，他都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古代人。
A3区，穹顶绿洲24号，晨露牧场。
这并非字面意义上的牧场，而是黑帆在天空之城一处极其隐秘且奢华的据点。明面上的身份，是一家以“原生态农场直供”为特色的顶级奢华餐厅。
凤铃将在这里支付定金，莫里斯早已联系了一位实力强大的中介。
舱门无声滑开，陆翎跟随凤铃和樱踏上平台。脚下是温润的、带有天然纹理的某种外星石材，与冰冷的钢铁都市形成微妙反差。
入口处，两名身着黑色西装、气息内敛的守卫微微躬身，拉开那扇厚重的、镶嵌着暗色金属条纹的合金大门。
进门后，扑面而来的并非餐厅的喧嚣，而是一股混合着湿润泥土、青草以及果香的自然农场气息，那一刹给他的感觉就仿佛回到了地球。
陆翎有些恍惚了，他在太空待了太久太久。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十数米的穹顶大厅，犹如罗马角斗场式布局。
真正的核心用餐区，环绕在大厅中央的小型人造生态圈周围。
朝下望去，翠绿的的草坪上，几头毛色油亮、形态温顺的异星草食兽正悠闲踱步低头啃食着鲜嫩的牧草，外形类似地球的鹿或羊的结合，但更显优雅。
清澈的溪流蜿蜒流淌，滋养着岸边的浆果灌木和色彩斑斓的异星花卉。
更远处是一片种植区，里面生长着水灵灵的蔬菜瓜果。空气循环系统模拟着自然的微风，带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
身着特色服装的侍女无缝衔接，在前方引路。
围绕这片“牧场”的，是错落有致的用餐区域。桌椅由天然木材和石材打造，线条圆润，质朴。
这里就是晨露牧场。
谁能想到，这田园诗意的表象之下，竟是黑帆海盗的巢穴？
真高级啊，陆翎的眼睛就没停下来过。
穿过就餐区走向深处一扇更为隐蔽、与岩石墙面融为一体的合金门。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铺着厚实地毯的幽静通道。通道尽头，是一间私密性极高的观景包间。
包间同样拥有巨大的落地窗，视野绝佳，正对着那片微型牧场和远方的云海都市。中央摆放着一张由整块温润的星纹玉打磨而成的长桌，纹理如同流动的星河，在光芒下流淌。
“凤铃大人，里面请。”莫里斯在门口行礼，声音低沉，目光在陆翎身上停留了一瞬。
萝瑟妮拉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的坐在窗边沙发上，碧绿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啃食牧草的异星兽，挥手让侍女端来了几杯饮品。
凤铃径直走到长桌主位坐下，樱无声侍立于她背后，陆翎则有些紧张，不过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这半年多来，他竭力融入这个世界，但是不断刷新的内容还是冲击着他固有认知。
这是不可避免的。
凤铃如今脱离赤色魔鬼，这些人，表面看似如此客气，背地里可骇人的紧。
棋差一招，魂飞天外。
“直接开始吧，雷契尔估计已经快到了。”凤铃的声音清冷，打破了包间内刻意营造的宁静氛围。
莫里斯并未入座，依旧恭敬地侍立在门边，微微垂首：“凤铃大人，请稍候片刻。”
显然，有一位比他资历更深的黑帆大人物即将到来。
嗒…嗒…嗒…
清晰而富有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门外那条铺着厚实地毯的幽静通道中传来。
莫里斯再度躬身。
脚步声的主人，终于出现在门口。
凤铃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来者带着玩味的姿态斜倚在门框上，一头鎏金色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光，被一根造型古朴的幽蓝色宝石发簪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
她的瞳孔是深邃的冰蓝色，冷白肤色，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穿着一身与这田园环境格格不入的暗红色高开衩礼服，礼服紧贴着她玲珑娇俏的身体，毫不吝啬地展露出包裹在哑光黑色丝袜中的大长腿。
“凤铃？”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红唇如血，微微上扬。
女人缓步踏入包间，步伐从容，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威压。
“原来是你。”凤铃讶然一笑，毫不在意女人带来的压迫感。
黑帆的王女——叶莉娜。
她径直走到长桌另一端坐下，翘起修长的美腿，单手倚在扶手上撑住脸颊，目光审视，无意中发现凤铃背后那个黑发黑瞳的男人，目光浮现一丝讶异。
黑发黑瞳在这片星域可不多见。
“听莫里斯说你要做掉雷契尔，而且准备拿出两千万定金是么？”叶莉娜露出戏谑的笑意，
“怎么，被雷契尔那条老狗撵得走投无路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没有虚伪的客套，两人在茱昂贝自治领的海盗圈子里都是声名赫赫的人物，交锋次数并不少。
凤铃狭长的橙虹色眸子掠过一丝冷意。
“形势所迫罢了，怎么？你黑帆看不上这点小钱？”
“啧啧...两亿星币.....不如这样，你带着赤兵加入我们黑帆。这笔钱，我们分文不取，帮你干掉雷契尔那条老狗。”叶琳娜眸光微闪，
“凤铃，你我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应该知道，我的话一诺千金。”
莫里斯眨了眨眼，苍白的脸上浮现无奈。大小姐，您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
无敌了。
一旁的萝瑟妮拉听着这话明显有些懵。她和叶莉娜打交道较少，有些疑惑，现在很想跟凤铃交流下，这个胸大....的女人是不是一直说话不过脑子？
见叶莉娜余光看过来，萝瑟妮拉脸上重新挂起那抹妩媚的笑容，端起手边的水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不过.....凤铃这种桀骜不驯的鹰，怎么可能轻易甘愿成为别人笼中的金丝雀？
萝瑟妮拉很快就懂了。
叶莉娜这招，与其说是真心招揽，不如说是在试探凤铃的底线，或者……纯粹是为了恶心她，打压她的气焰。
至于凤铃本人，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她甚至没有抬眼去看叶莉娜，翻手亮出黑钻卡：“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如果合作，现在就让人过来。如果看不上.....”
凤铃看向萝瑟妮拉。
萝瑟妮拉反应极快，放下酒杯，“血盟这边没有问题，定金到账，立刻行动。”
“哼。不识好歹。”叶莉娜收敛笑容，也不知道在说谁。她伸手朝后勾了勾，莫里斯立刻恭敬的点头，将早已等候在通道外的中介迎了进来。
这个人陆翎很熟悉。
笑面鬼中介所的J先生。
J先生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职业化假笑面具，“诸位大人，下午好。承蒙信赖，我们笑面鬼荣幸之至，愿为效劳。”
也不知道J先生是看见了陆翎还是没有看见，亲自接过下人推过来的验证机器，这台仪器具备特殊的通讯信号，能够2分钟内将讯息发送至2.76光年之外的柯拉西行省，仅限于银行印证。
凤铃伸出纤指，夹着卡片举起来，陆翎会意的接过，走到J面前递给他。
J全程假笑，弯腰躬身，抽出带着白手套双手接过，也不知道是认出了还是没认出。
过程和当初陆翎交易场面如出一辙，4分钟后，仪器传回的讯号无误。
此刻，不管是萝瑟妮拉还是叶莉娜，亦或者侍立的莫里斯，都深深地看了凤铃一眼。
身份和实力是对等的，如果只会说大话，在黑水湾这种鱼龙混杂，毫无秩序可言的地方，只会被吞噬的骨头都不剩。
一家两千万，两家就是四千万，无论是黑帆还是血盟，最好的两年营收也不过如此。
那么.....那张黑钻卡中的两个亿星币，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J先生交易完毕，面具先是变成一个笑脸。
“交易完成，手续费已按约定扣除，十分钟内我们会把星币安全运送过来。”
说完，面具变成一个苦瓜脸。
“非常抱歉的通知诸位大人，近期我中介所无力再承接超过百万数量级别的交易订单。”
众人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包括凤铃，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看了陆翎一眼。
陆翎表现得极为平静，将卡片递还给她。
倒是叶莉娜有些好奇。
“你们不是这个自然年夸下海口兑付六千万现金流吗？现在才过去三分之一吧？是哪位‘豪客’出手如此阔绰，能把你们笑面鬼的池子一口气抽干？”
说完，饶有深意的看向凤铃。
J先生很圆滑，面具又浮现职业化的无奈，他微微欠身：“叶莉娜大人果然消息灵通，只是……诸位都是尊贵的VIp，客户隐私，乃是笑面鬼立足之本，不便透露，消息随后会下放黑市。”
笑面鬼中介所的幕后老板和黑水湾关系非同一般，她也只是随便问一下而已，自然不可能故意刁难，挥挥手让莫里斯送客了。
现在，钱已经到位，包间内，气氛却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第53章 对决
宇宙暗沉。
此刻的黑水湾之外的星空，却并非看上去那么宁静。
钢牙号驱逐舰一马当先，在推进器光芒的照耀下尽显尾舵斑驳狰狞的伤痕，如同地狱恶鬼张开的獠牙，喷吐火焰。
“报告！距离夜兰香号坐标还有460千米，根据情报分析，即将接近目标极限射程。”
曼巴蛇听着导航官传来的汇报，深深吸了一口雪茄，辛辣的烟雾灼烧着喉咙，却带来一丝病态的亢奋：“全舰武器挂弹，三十秒后，投放突击艇和无人机。”
“是！头儿！”武器官的吼声带着同样的疯狂。
吱——嗡——
钢牙号甲板机库刺耳的金属压抑嗡鸣响起，橙黄色的警示灯不断旋转，这台工作了三千多年的液压装置缓缓展开闭合的装甲，上千名海盗突击队纷纷钻入小艇，工程部推出手工打造的自爆无人机蜂巢，进行最后的安全检索。
“行动！！”
刹那间，一艘艘突击艇滑跃飞出甲板，尾部引擎喷口冒出赤橙的光芒，爆发出恐怖的速度飞快离开了钢牙号母舰，紧接着，无人机母巢内一架架“飞蝗”级无人机如同决堤的洪流，它们拖着长长的尾焰，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致命的死亡之网，铺天盖地。
紧随其后的钢锤号和钢刀号也同时开闸，更多的突击艇和无人机加入这场战斗中。
夜兰香号舰桥。
全息雷达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如同汹涌的潮水，正以惊人的速度淹没着扫描扇区。
莲端坐于舰长席，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敌方目标即将进入射程！”火控小组拔高声音。
雷达官紧随其后：“敌方突击艇本地数量超过三百，无人机集群本地数量1万6812....咦？”
以往，夜兰香号的主控智脑都会过载，根本无法计算如此详尽的轨迹数据。
不过此刻除了他，显然没人在乎这一变化。
“全舰队听令，输出核心能量转移至侧舷武器组和装甲，自由射击！”莲下达了命令。
“赤牙号收到。”
夜兰香号庞大的舰体内部，无数能量导管嗡鸣起来，十八门325mm三联射弹炮台从装甲内伸出，7米长的炮口漆黑空洞，迅速瞄准既定方位。
“装填高爆开花弹！”
炮台内部，两名魁梧的炮手在机械臂的帮助下将重达360千克的开花弹送入炮膛内，在短短数秒内如此反复操作三次。
“敌方目标进入最大射程！”
“开火。”莲的声音冰冷。
夜兰香号庞大的舰体猛地一震，刹那间，侧舷十八门重炮齐鸣！舰内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外部粗壮的炮管喷吐出长达上千米的炽白烈焰，直达虚空尽头。
炮弹飞行轨迹并非直射，而是带着预设的延迟引信和弹道修正。
短短十数息便逼近了来袭的堡垒部突击艇，在即将接触目标集群的瞬间如同被点燃了数十颗小型太阳，火光在无声的宇宙中连成一片，！金属碎片如同风暴般席卷，瞬间将范围内的突击艇撕成碎片，无人机更是如同纸糊般被冲击波和破片搅成齑粉！
“继续装填开花弹！”
400千米之外的火光处，炽目的光照亮了钢牙号狰狞斑驳的舰首，曼巴蛇盯着屏幕上消失的一大片绿点，眼睛充满血丝。
“操他妈的！凤铃这个贱女人哪里搞来这么多开花弹！！？”
开花弹射程极远不说，威力还大，唯一的缺点就是昂贵。
俗话说得好，残败的二手船乃至九十九手船都好搞，但是舰载炮弹这一类，尤其是这类杀伤范围极大的高浓缩战术开花核弹，一直都被茱昂贝海军严格搜查，即便是黑水湾能搞到，价格也非常昂贵。
没想到凤铃一次性竟然能搞到这么多。
其实他是非常不愿意跟凤铃交手的，他们堡垒搞钱的速度远没有赤兵那么快，而且钱到手也要先孝敬上面，稳固自己地位，剩下的那点都不够自己花天酒地，怎么可能舍得买如此昂贵的炮弹。
这一枚少说数千星币。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散开！突击队都给我散开！”曼巴蛇恼怒的下令，随后接通全舰队通讯：
“全舰队左舷侧向接敌！集中瞄准夜来香号，射击——！！！”
然而此刻，夜兰香号以及赤牙号已经装填了第二波，火炮齐鸣。
炽目的光撕裂虚空，短暂绽放。
这不禁让曼巴蛇额头青筋暴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萌生。
下一刻，密集的小太阳再次绽放，大范围能量堙灭波动如同在水面掷下石子，如波如浪般席卷而来。
“又是开花弹！！！？？”
滴滴——
急促的红色警报响起，近防官声音急促：“全体准备迎接冲击波！”
咔咔咔——
无数抗冲击安全带弹出的声音响起，紧紧地锁住舰桥船员们。
轰——
猛地，钢牙号舰桥内剧烈震动，巨大的天幕玻璃震颤，冲击透过舰体结构传来，开始倾倒摇晃。
曼巴蛇再也忍无可忍，“全舰队装填碳球弹！把那几枚压箱底的巡航导弹给老子装上！！反击！狠狠反击！！”
碳球弹，射弹武器最常用的弹药，也是中距离射程中最廉价的消耗品，最远命中射程可达380千米。
“碳球弹装填完毕！”
“巡航导弹送入发射井！目标锁定——夜兰香号左舷！”
“开火！”
轰——轰——
随着钢牙号猛地震颤，金属嗡鸣，无数火炮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夜兰香号方位。
“敌方突击艇突破外围火力网！进入近防圈！数量超过两百！”雷达官的声音凝重，“敌方无人机预计二十六秒后进近！！”
“启动近防激光炮阵列！能量供给百分之十五；发射所有拦截弹，各炮组更换弹药自由射击！”
连续两条指令下达。
“近防激光阵列开启！能量输送百分之十五....拦截弹已发射，预估有效拦截率百分之四十三！”
“够了。”莲眸光轻移，“突击队立刻前往甲板准备出击！”
“报告！侦测到敌方射导弹信号！预计十五秒后命中左舷d3-7、d4-7、d4-8、d5-7！”
莲握紧舰长席的扶手，“左满舵，侧向推进器功率百分之八十，做最大规避机动，近防阵列优先拦截导弹。”
“来了！”
“全体做抗冲击准备！”近防官嘶吼，启动了舰桥抗冲击模式。
所有人再次披上一层缓冲安全带。
舰桥左边作战舷窗外，以肉眼可见的弹丸疾速袭来。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碳球弹如同冰雹般砸在左舷装甲上，两门炮塔甚至直接被摧毁成废铁，整艘船内发出沉闷的巨响。
装甲板瞬间凹陷、扭曲，火星四溅！舰体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左舷d4区主装甲受损！缓冲层受损64%！未穿透！”损管官的声音急促。
就在此时，数枚拖着细长尾焰的巡航导弹悄无声息地扑向夜兰香号！
激光近防阵列迅速做出反应，数道黄色激流向虚空精准射去。几乎是瞬间，来袭的四枚巡航导弹全部殉爆，连续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脸颊，传来的冲击波令舰桥微微震动。
“所有导弹全部拦截！！”近防官惊呆了，他太清楚夜兰香号这套老旧近防系统的底细了！
以往面对这种饱和攻击，能拦下一半就算烧高香！
这次四枚巡航导弹，竟然被如此干净利落地击毁？！？不会用的过期货色吧？
不对！是咱们新的首席机械师！陆翎大人！
他脑中瞬间闪过那个黑发黑瞳的身影。
舰长席上的莲显然也意识到了夜兰香号的细微变化，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欣慰。
夜兰香号引擎室。
旺斯被震得七荤八素，整个人在无重力环境倒悬，他的机械臂猛地握住一侧管道才勉强稳住身形。布满油污的脸上凝重，紧盯主机参数和那两个造型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装置！粗大的线缆不断闪烁能量流疯狂供能。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他可以发誓，数小时之前这里空空如也！
莫非是....旺斯想起来了，起航的时候陆翎把他支走了...不过，来不及深究，控制面板上就发出急促警告。
“不好！一号反应堆能量消耗太快了！快把干的氦三燃料棒替换上去！！”他朝着反应堆操作员咆哮，“冷却系统最大功率输出！不要在乎冷却剂损耗！”
这两个未知装置简直是吸能怪物！工作起来瞬间抽走了夜兰香号至少三分之一的储备能量导致不得不关闭部分区域，全部供给作战所需。
“报告！d4-7区域能量导管受损！！即将断裂！！！”
“关闭d47阀门！！”旺斯疾呼：“艾德蒙！！你带两个人去接起来！只给你五分钟...不，三分钟！！！”
“是！保证完成任务！”一名光头机械师立刻招呼两个人朝走廊飘去。
钢牙号方位。
“所有巡航导弹被拦截！！”武器官死死盯着屏幕上消失的导弹信号，那可是他们压箱底的、专门用来对付主力舰的超高速巡航导弹！
每一颗都价值数万星币！是他们积攒了数年的家底。
“怎么会？！”曼巴蛇眯着眼睛，声音中是压抑的愤怒：
“夜兰香号根本不可能拥有如此先进的反导系统！你们他妈的是不是装错了引信？！还是把训练弹给老子塞进去了？！！”
沉寂！没有人敢回答。
“妈的妈的！”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兽，在舰桥内来回踱步。
极度的挫败感和对未知的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难道真要死战不成？”
突然，他想起了和萨拉夫人通讯的画面。
那时他只顾着维护表面功夫，现在细细想来，萨拉夫人似乎在.....船上？
曼巴蛇重新做回舰长席，狞笑道：“全舰队变换突进阵型，所有火力全开！不必节省弹药！引擎满功率运转！直接给我撞过去！！咱们人多！打接舷战！”
“是！”
钢锤号和钢刀号也在曼巴蛇的咆哮中，硬着头皮继续向前冲。
在小规模星战中，一般只有绝对优势的情况才会选择近战骑脸，放弃远程火力和机动优势。若主动攻击以逸待劳、火力完备的防御方，无异于慢性自杀。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突击部队杀进去了。
第54章 变数
冲向夜兰香号的突击艇已经登陆近防圈。
“上药！成败在此一举！”堡垒刀疤脸海盗的低吼在突击艇狭窄、弥漫着汗臭与机油恶臭的舱内回荡。
海盗们纷纷掏出兴奋剂往粗壮的手臂上扎去，冰冷的液体迅速涌入体内，脑子瞬间亢奋起来，瞳孔深处那抹因畏惧死亡产生的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清明、冷静。
魔鬼剂，赤色魔鬼立足的根本。
至于副作用？哈哈哈，那也要活下来才能享用！
“杀！！”
海盗生活就是如此，当他们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突击艇引擎发出刺耳的尖啸，驾驶员以迅猛刁钻的机动规避夜兰香号的近防火炮，但还是有小艇被激光精准的摧毁，殉爆。
“进入射程！”
“发射导弹！把那四个激光塔给我炸了！！”
咻！咻！咻！咻——
数枚小型高速反装甲导弹从突击艇两侧的发射管中激射而出！它们拖着细长的尾焰，精准地扑向那四座正在疯狂收割的激光近防炮塔。
然而——
十数艘突击艇从夜兰香号、赤牙号舰腹滑出，以全盛姿态迎敌。
海盗的导弹在距离目标不足百米处被凌空点爆！巨大的火球膨胀开来，炽热的光芒照亮了夜兰香号冰冷厚重装甲。
“是赤兵的人！！”
“杀！”
这场遭遇战霎时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曼巴蛇这是要死斗么？”莲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寻常，这不是简单的试探，隐隐约约有种预感。
就在此时。
雷达官声音陡然拔高：“报告！侦测到多个空间跃迁反应！！坐标……b74，Y493！！”
宇宙无垠。
连续刺白的光芒于对向闪烁，空间涟漪如无形的巨锤，狠狠敲击在战场上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光芒之盛，倒映在夜兰香号舰桥每一个人的脸上，衬得发白。
八艘钢铁星舰从跃迁通道跳出，向战场滑跃而来，它们通体覆盖着哑光黑色装甲，舰体线条如同冰冷的刀锋，散发着死亡的气息。舰艏喷涂着赤红的魔鬼骷髅，在跃迁余晖下流转着不祥的血光。
萨拉夫人，到了。
钢牙号舰桥。
光束凝聚，显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穿着深紫色长裙，厚重的丝绒及地，裙摆如墨瀑般垂落，将身形完全包裹，只留下一抹沉重压抑的轮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暗灰色的微卷长发紧贴着侧脸，露出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脖颈。脸颊线条依稀可见昔日的精致，但皮肤却透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唇细而薄，冰冷的目光注视而来。
“夫人。”
曼巴蛇离开舰长席，单膝跪地，低垂头颅，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留你一条贱命。”萨拉夫人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曼巴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多谢夫人厚爱。”他抬起头，语气谄媚，“赤兵的两条船已经完全被我牵制住，只要夫人出手...凤铃的手下必将灰飞烟灭。”
赤色魔鬼舰队旗舰，曼陀罗号驱逐舰。
萨拉夫人的眼睛缓缓扫过屏幕中夜兰香号和赤牙号，他们此刻已经被堡垒的突击艇黏住。
她的视线最终落回跪在地上的曼巴蛇身上，那目光，如同在审视一只刚刚完成表演、等待主人投喂的……的宠物狗。
随后细薄的嘴唇勾起，“那便....如此办吧。”
曼巴蛇心里咯噔一下。
通讯挂断之后，萨拉夫人神色冷漠，招来副官。
侍立在她阴影中的副官立刻上前一步。
这是一个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的男人，皮肤苍白，眉眼阴柔，但是脖颈上却扣着一只皮质黑色项圈，上面孔洞系着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灵动的叮铃声。
“主人。”男人双膝跪下，身躯匍匐于地。
“联络黑水湾中介们，发布对凤铃的悬赏....就一百万星币吧。”
“遵命。”
夜兰香号舰桥。
“是萨拉夫人...”每一位船员都屏住了呼吸，喉咙滚动。
莲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主屏幕上那八艘黑色战舰，双眸迅速扫视战场沙盘。赤色魔鬼的战舰即将组成包围，以夜兰香号的速度现在撤还有机会！
不对！
现在的夜兰香号完全可以从容离去。
“联系首领。”
“连接失败！通讯频道正在遭受攻击。”
莲深吸一口气，下达命令。
“武器组，火力全开，不用节省弹药！”
“收到！”
“接赤牙号。”莲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
穆琳出现在投影中，眉头皱起，显然，担任护卫职责的她压力甚大。
“我掩护，你立刻突围。”
穆琳深深看了莲一眼，“保重。”
“接通突击队。”
滋滋——
肯瘦削的脸庞出现在主屏，背景是剧烈晃动的舱室视角，刺眼的爆炸火光不断在他脸上明灭闪烁。
显然，战斗激烈。
“三分钟！歼灭这些垃圾然后返航！”
肯沉默了两秒，回答非常简短。
“是。”
......
A3区穹顶绿洲24号，晨露牧场。
隐秘奢华的包间内，巨大的落地窗外，人造云海缓缓流淌。此刻，这里只剩下凤铃、叶莉娜，还有侍立的陆翎和樱。
萝瑟妮拉已经先一步离开。
莫里斯匆匆走进。
“赤色魔鬼已经在黑水湾外现身！是萨拉带队，目前正在和人交火。”他说完看了凤铃一眼，“铁锈兄弟会发布了悬赏令....悬赏凤铃大人...100万星币。”
若在以往，百万悬赏或许黑帆会心动，但现在黑帆和血盟收到2000万巨款定金之后，这个数字显得如此苍白而可笑，他心态不知不觉间已然发生了改变。
同样的，这个消息在包间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凤铃狭长的眸子看向叶莉娜：“该你干活了。”
“你的计划真的能行？萨拉可不好对付，雷契尔那么多女人里唯一能掌权的....舰队指挥水平和我相比也不差。”叶莉娜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暗红色的高开衩礼服勾勒出那小蜜瓜的精致轮廓。
“你太高看她了。”凤铃没有多余的解释，“只要你按我的计划进行，今天就是萨拉的死期。”
这冷静又狂妄的口气让叶莉娜惊疑不定，不过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哪一个不是人精。
“先说好，合作最终目的是除掉雷契尔，黑帆不可能为了萨拉动用全力。”叶莉娜认真的说。
“无妨。”
可恶！！
凤铃的态度让她有些抓狂。
叶莉娜和莫里斯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穹顶微风拂过绿植的细微声响。
黑水湾一直都是黑帆的主场，黑帆贼海盗在这里常驻至少七八条船。
凤铃静静品尝着这里的特色饮品，一种产自遥远农业卫星的珍稀咖啡品种，香气独特而醇厚。陆翎有些羡慕，这些奢侈品之前即使以他首席机械师的身份都难以分杯羹。
在黑水湾，只要有钱，应有尽有。
此时，又有人推门而入，陆翎下意识地扶住了腰间的脉冲手枪。
来人头戴鸭舌帽，穿着一身看似随意的深灰色休闲装，但战术腰带和腰间悬挂的纳米战甲腰带暴露了他的身份。
是血鲨托马斯的腰带。
不知为何，看到自己人陆翎心中总算多了一丝安全感。从被凤铃带到这龙潭虎穴般的黑水湾，这一路走来由不得他掉以轻心，尤其是亲自参与这笔疯狂的2亿星币谈判，心弦紧绷。
他实在想不通凤铃为什么要高调“炫富”，更让他觉得诡异的是，黑帆和血盟这两个老牌海盗组织，竟然真的忍住了这笔钱的诱惑。
那可是2亿星币，要是他有这2亿，直接摊牌不装了，一口气买它几十门炮，掏出死亡漩涡战列舰全给biubiubiu了。
哎，好穷啊。
“首领，都准备好了。”血鲨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恭敬。
凤铃放下水晶杯，杯底与星纹玉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叮”声。她橙虹色的眸子扫过血鲨，最终落在陆翎身上。
“走之前，把铁锈兄弟会清理干净，恶心下萨拉那老妖婆。”
“是。”血鲨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陆翎心里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女人一开始目光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包括刚刚下达命令时。
果不其然！
“我的首席机械师，现在正缺人手，你带着那位小女奴跟着血鲨一起去把活干了。”
凸(艹皿艹 )。
凤铃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对樱招了招手，然后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包厢内，血鲨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你小子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特长？首领说话为啥对你那么客气？”
陆翎摸了摸鼻子，特长？
系统算不算？
但也不中用啊。
新手礼包都没有！
第55章 黑色船帆
黑帆贼，诞生并且持续活跃于茱昂贝自治领的本地海盗之一，臭名昭着。
但它的前身并非传统海盗，而是由一支名为吉兰的茱昂贝勋爵贵族在四百年前建立，他们招募亡命之徒，负责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比如劫掠敌对贵族商船、暗杀关键人物、破坏竞争对手的产业、甚至制造小规模边境冲突。
他们以悬挂漆黑船帆为标志，故得名“黑帆贼”。
直至八十年前，吉兰家族被当权的茱昂贝家族以雷霆手段清洗。家族核心成员被处决、流放，积累数百年的庞大基业被瓜分。
失去了吉兰家族支持的黑帆贼并未消亡，他们利用掌握的部分吉兰家族遗产，在大清洗中存活。
独立后的黑帆贼，将发展目光投向了茱昂贝自治领最边缘的法外之地——黑水湾。凭借着独特的行事风格和积累的底蕴，迅速在这片混乱之地站稳脚跟，在往后的数十年中，更是成为核心势力之一。
吉兰·叶莉娜，作为吉兰家族残存的后裔，凭借着与生俱来的敏锐感知，在黑帆贼内部残酷的权力斗争中脱颖而出。
不仅如此，随后更是跻身七大舰长之一，掌控了“黑帆王女号”。她以美艳和残忍闻名，据说每次劫掠后，都会用敌人的鲜血浇灌她舰上的那株罕见的“赛丽特渴血蔷薇”，久而久之，她的名字令所有星际海盗、雇佣兵乃至贵族商队闻风丧胆。
一艘通体漆黑、舰艏镶嵌着血色蔷薇徽记的驱逐舰，如同撕裂夜幕的幽灵，撞开陨石，冲出黑水湾的碎星航道。它的装甲泛着冷冽的哑光，侧舷炮台阵列狰狞地伸展、游曳。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艘制式相同却气质迥异的驱逐舰——“黑锋芒号”。它的漆黑同样深邃，但其线条更为冷峻、内敛，舰体轮廓仿佛融入阴影本身，透着一股精密而致命的低调。它不像领航者那般张扬着毁灭的艺术，更像是一柄藏于鞘中的淬黑匕首，于阴影中潜行。
在这两艘主力驱逐舰之后，是六艘体型稍小的黑帆护卫舰，它们是忠诚的嗜血猎犬，组成编队拱卫在黑帆王女号和黑锋芒号的侧翼。
当黑色船帆扬起那一刻，整支舰队以一种充满压迫的姿态离开黑水湾范围，直扑赤色魔鬼内战的主战场。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盆冰水浇入了滚沸的油锅，瞬间让这片法外之地的喧嚣为之一滞。
“那是黑帆贼的叶莉娜！？”
“他们要去做什么？”
“嘿嘿，依我看，黑帆和赤色魔鬼一直都是死敌，如今赤色魔鬼在和不知道和什么人打起来了，黑帆肯定不会错过这次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外围围观的海盗频道里充斥着惊疑不定的窃窃私语，但所有议论都无法影响那支黑色舰队分毫。
黑帆王女号舰桥。
和远方那激烈爆炸的火光以及冲击波相比，舰桥内弥漫着一种带着冷冽气息的静谧幽香，这是赛力特渴血蔷薇散发的独特味道。
叶莉娜倚靠在舰长席上，一身与战场格格不入的暗红色高开衩礼服，紧贴着玲珑娇俏的身体，裙摆下，包裹在哑光黑色丝袜中的修长美腿交叠，高跟鞋踢落在旁，轻轻晃动圆润的足尖，哼着小曲。
鎏金色长发垂落，那双深邃的冰蓝色瞳孔，此刻正倒映着全息战术屏不断闪烁的讯息。
“真是毫无美感的野蛮撕咬。”叶莉娜轻声呢喃。
主屏上一则通讯传出，出现一个戴着白面具的人影——黑帆贼的典狱长，面具光滑冰冷，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不安的空白，是黑锋芒号的掌控者，其真实面目几乎无人见过。
“叶莉娜，难得，你终于做了一次赚钱的买卖。”
嗤。
叶莉娜眸光冷漠，不屑道：“你这只见钱眼开的蛤蟆也配评价我的决策？管好你的黑锋芒，这次要是给我出岔子，我爹饶不了你。”
面具纹丝不动。
“这次出力几成？萨拉可不好对付。”
“废什么话，跟我冲就行了。”
“......”
数秒后，全息人像毫无征兆地熄灭，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打开全舰队通讯。”叶莉娜调整了座椅姿态，胸口正对前方，暗红色礼服的领口勾勒出优美的弧线。
“收到。”通讯官迅速行动：“全舰队通讯开启，加密等级最高。”
叶莉娜的目光扫过战术星图，锁定赤色魔鬼方向。
“全舰队，传我命令！”
“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宇宙波识别码标记赤色魔鬼，调整红色，号段敌对，优先级别最高！”
“组成突进阵型，引擎最大功率，全速前进！”
“所有发射井装填巡航导弹，无需二次确认，接近目标射程直接发射！”
下一刻，战术沙盘上原本显示白色（中立）的赤色魔鬼信号被猩红替代，冰冷的“敌对”标签烙印在每一个目标之上。
舰队迅速响应。
作为旗舰的黑帆王女号尾部推进器喷口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蓝光，巨大的推力让舰桥轻颤，如同离弦之箭般加速冲刺！
紧随其后的是黑锋芒号，那艘线条冷峻的驱逐舰，其引擎喷口同样亮起刺目的幽蓝，如同阴影般紧紧咬住侧翼。
六艘护卫舰其中四艘凭借着更轻的质量，迅速调整位置，航行至旗舰前方，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以精准的间距形成一道锐利的三角突击锋矢。
两艘驱逐舰腹部装甲开启，露出一排排黝黑的垂直发射井盖。
“小的们！接命令，上巡航导弹！”
武器组的炮手海盗们纷纷行动起来，在行车的配合下，从专门的信号屏蔽库中搬出长达二十多米的巨型导弹，工程师立刻飞飘过来，打开电路控制板，开始利用自制的解码器输入攻击程序。
这些巡航导弹都来自茱昂贝家族的军工厂，所有的部件都只能契合茱昂贝的作战系统，海盗们要想拿来用，要么搞一套茱昂贝的作战系统（这玩意黑水湾都买不到）.....要么就像这样，利用固定程序强行破解安全锁，然后手动激活制导系统，让它能锁定目标进行攻击。
听起来步骤不少，但是操作很简单，这些巡航导弹用的安全锁密钥在黑水湾几乎都能买到。
不过，这种暴力破解存在致命缺点：
安全锁一旦解除，必须立刻使用。
而如果不解除安全锁，导弹就必须存放在信号屏蔽仓库里。否则，万一在太空中遇到茱昂贝的巡逻舰，导弹可能会接收到它们的信号，随时可能被远程引爆。
而黑帆贼脱身于贵族，吉兰家族即便覆灭，凭借一些传承悠久的人脉也可以轻松搞到这些高级货。在黑水湾，大部分茱昂贝家族制式生产的巡航导弹最大卖家就是——黑帆商会。
战术沙盘上，舰队持续接近敌方红点方向。
“启动电子压制！”叶莉娜继续下令。
无形的电子风暴率先席卷战场。
黑帆舰队的电子战阵列功率全开，强大的干扰波像一张无形巨网，罩向赤色魔鬼舰队的通讯与火控系统。这是黑帆贼一贯的战术，凭借先进的电子战压制，粗暴，简单。
赤色魔鬼旗舰，曼陀罗号。
“侦测到大量黑帆贼舰队出现！方向b73，Y455！数量8！！”
“报告！舰队遭到高强度电子干扰！部分火控系统失效！！”
“警告——识别到大量巡航导弹信号！！方向b73，Y455！目前拦截率不足百分之十！”
“是谁？”
“黑帆向我们宣战了？？”
萨拉夫人原本雍容华贵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惊疑，随后目光果断地看向战术沙盘。只见八个白色识别信号以三角阵型火速接近己方阵地，保养得当的脸皮当即浮现一抹惊怒的潮红。
“叶莉娜！！这个疯子！”
萨拉夫人眯起眼睛，即便心中咒骂再深，表面上也维护着作为舰队统帅的威严，深吸一口气后下达反击命令：“宇宙波识别码标记黑帆，锁定红色，号段敌对！”
下一刻，战术沙盘上原本显示白色（中立）的黑帆贼信号被猩红替代。
一旦拉红，等于双方彻底撕破脸皮，事情没有圜转余地，这种情况叫十个中间人过来和谈，十个中间人都要被弄死。
“凤铃....原来....这就是你的靠山吗？”萨拉夫人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目光闪烁。
“巡航导弹预计10秒后进近！”
“所有能量传输近防系统！能拦多少拦多少！”
“投放反导诱饵！”
“舰队左满舵规避，右舷助推引擎功率最大！中部装甲接敌！！”
萨拉的俊美副官下达了最基础的反导命令。
10秒也只是几个呼吸之间。
“来了！”
“抗冲击准备！”
舰桥内，刺耳的警报声、系统失效的警告、以及船员们压抑的惊呼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噪音背景。
曼陀罗号侧舷以及舰艏艉的近防炮塔如同疯了一般嘶吼，编织出密集的弹幕，试图拦截那如同蜂群般扑来火线，数团耀眼的火球在舰队前方的虚空中猛然炸开，火球倒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和瞳孔中。
可是，导弹太多了。
而且电子干扰严重削弱了赤色魔鬼的火控精度，除了少数拦截成功的，其余导弹拖着冰冷的尾焰，以近乎笔直的轨迹狠狠地刺进赤色魔鬼舰队阵列中。
接连不断的剧烈爆炸如同沉重的鼓点，重重地敲击在每一艘赤色魔鬼战舰的装甲上！
真空是无法传递声音的，但是那个装甲传来的沉闷巨响和剧烈的震动，却比任何声音都令人恐惧。
轰——
曼陀罗号的舰桥剧烈震颤，传来金属哀嚎，强大的冲击力令所有人不可抑制的朝相对方向倒去。好在，舰桥的装甲是最厚的，足足加装了两层2000mm均质复合热抗装甲板。
但不是每一艘船都这么幸运。
位于曼陀罗号5千米处的赤狱号护卫舰，火光几乎覆盖了整艘船，至少十三枚导弹几乎同时命中了它的左舷前部、中部、尾部，厚重的装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熔化，露出内部狰狞的龙骨结构和扭曲的管线。
汹涌狂暴的爆炸能量直接涌入内部，引爆反应堆，造成了毁灭性的二次爆炸！
巨大的火球升腾而起，整艘舰体从中部断成两截，残骸翻滚着，无数海盗瞬间化为飞灰。
滋滋——
“赤狱号被击沉！！重复，赤狱号被击沉。”
“野火号跃迁引擎受损严重！！”
“我舰装甲损毁17%，b区舱室失压，隔离门已启动！损管小队已经对接，正在统计伤亡！”
舷窗之外，是地狱般的景象，到处是燃烧的残骸、漂浮的尸体和紧急逃生的救生艇信号。上次，这么大打出手还是十年前雷契尔策划的殖民卫星恐怖袭击事件。
拉萨知道，赤色魔鬼，彻底陷在这里了。
“凤铃...你究竟用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叶莉娜如此舍得？”她眼中的寒光不再遮掩，黑帆的这次突然袭击，其狠辣和果决，远超她的预料。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可不是开玩笑，就刚刚黑帆这波不计代价的攻势，至少耗费了近百万星币和多年的导弹储备。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必然要下死手。
第一轮导弹齐射的余波尚未散去，而更致命的第二轮打击，恐怕已经在路上。
“全舰队自由规避，环绕b73-Y455方向敌军540千米！自由反击！”
第56章 铁锈兄弟会
距离赤色魔鬼舰队140千米之外，曼巴蛇脸上骇然。
黑帆贼！？
黑帆贼怎么会突然对他们赤色魔鬼发起攻击？这可是正面舰队对抗！不是平常的猫抓老鼠游戏！
“赤狱号一个照面就没了.....黑帆肯定用了不少导弹储备。”
曼巴蛇脑海中思绪狂涌，这时候，命悬一线，几乎是本能的刺激脑脑袋空明起来。
突然，眼前一阵跃迁闪光撕裂黑暗。
“老大！赤牙号跑了！”
曼巴蛇猛地抬头，战术沙盘上，果然看到代表赤牙号的红色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脱离战场，转瞬消失。
他的额头渗汗，现在萨拉夫人肯定没空管他，他钢牙号远程弹药储备本就不多，即便是三对一，和夜兰香号打起来都不一定能赢，更别提旁边还有黑帆那群杀才粘着。
“老大....咱们的突击队...信号全部消失！”
这句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曼巴蛇的侥幸心理。
“真是人间地狱。”
至于什么功劳！？萨拉的威胁之类....在活命面前都是狗屁！他现在只想离这场越来越失控的混乱之地越远越好！
这么多年下来，曼巴蛇深谙生存之道，然而，这一次他闻到了....闻到了自己这具肉体烧焦的倒计时。
“减速！减速！立刻减速！”曼巴蛇仓惶下令，“组成防御阵型，别冲了！齐射掩护！”
钢牙号尾部推进器的蓝光骤然黯淡，速度锐减。
紧随其后的钢锤号和钢刀号也立刻响应，三艘堡垒系战舰迅速收缩阵型，看着夜兰香号离他们越来越远。
曼巴蛇凝神看向主战场，他现在只想苟住，等黑帆和萨拉打出结果，或者……等一个逃跑的时机。
夜兰香号舰桥。
“报告！赤牙号已经脱离战场！”
“所有突击队已返航！”
“钢牙号、钢刀号、钢锤号已经停止追击，组成防御阵型。”
“侦测到高强度电子干扰源增强！方向b73，Y455。”
“看来首领成功了，竟然真的说服了黑帆。”莲看着战术沙盘上激战在一起的赤色魔鬼和黑帆贼舰队，眸光中涌现出浓浓的崇拜，不过她掩饰的极好，很快消失。
“所有能量供给跃迁引擎，跃迁坐标c249方向，信标激活。”
莲没有趁势攻击或者拖延堡垒部，也没有试图帮助黑帆贼，在她的战术沙盘上，黑帆贼还是白色信号标识。
她始终谨记着凤铃的话，保全夜兰香号。
“能量开始输送至跃迁引擎.....跃迁引擎准备中……正在校准全舰姿态，预计42秒。”
舰桥的灯光以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些。
莲看向窗外，宇宙暗沉，远处的庞大的黑水湾如同巨大的螺旋星体，吞噬着星光。
“人间地狱.....”她呢喃。
“校准完毕。”
“跃迁引擎——启动！”
夜兰香号的引擎尾部喷口喷射出近乎炽白的离子洪流！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
黑水湾内。
狭窄的飞车副座，陆翎看着越来越远的天空之城，缓缓收回目光。
血鲨正在激烈驾驶，不断地在车潮中上下左右往复穿梭。
相比较来时的豪华，离开时可谓低调寒酸，飞车前机盖都是锈蚀的痕迹，每一次惊险的变道和超车都让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检查站如同漂浮在云海之中的孤岛，橙黄色的引导微光在薄雾中闪烁，指引着方向。
血鲨一脚油门，瞬间越过数十道车流超车挤进隧道般的检查站。在一刹那后，天地昏暗，下方的霓虹长河迎面而来。
飞车一头扎进了霓光港。
无数全息投影在数百米高的穹顶下交织，形成一片流动的霓虹海洋。巨型广告牌悬浮在半空，播放着震耳欲聋的广告。
突然有一串刺眼的红色广告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铁锈兄弟会】：赤色魔鬼赤兵首领凤铃叛变，现悬赏100万星币猎杀令，基因匹配完整度超过60%即可匿名领钱——屠夫巴克。
下面是凤铃的肖像，还是那般美艳，冰冷，视生命如草芥的眼神。悬赏的1,000,000星币的数字被刻意放大，将霓光港本就沸腾的欲望彻底引爆。
“凤铃！？”
“抓住那个红色头发女人！”
“我不是！”
“哈哈哈~你说不是就不是？等我杀了你....自然会验证基因真假！”
“找死！！”
陆翎只是稍微打开车窗，便传来无数枪声、爆炸声、惨叫和狂笑，引擎轰鸣，震耳欲聋的音乐，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他恍惚。
这里才是真正的黑水湾。
火光在狭窄的巷道中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一个手持能量斧的壮汉狂笑着将一个红发男人劈倒在地，残忍的将其枭首。另一处，两波黑帮因为争夺“红发线索”而互相开火，能量束在人群中乱窜，误伤无数。
整个霓光港，这座黑水湾最繁华的欲望之都，此刻彻底沦为了悬赏令下的血腥狂欢场！贪婪、暴力和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秩序荡然无存！
“这些人...是傻子么？”陆翎不解。
“傻子？能活到现在的哪个是傻子？他们只是找到了发泄欲望的借口，黑水湾管理委员会自然会去找铁锈兄弟会麻烦。”血鲨嘴里叼着烟，单手扶着方向盘，任由狂风涌入。
“黑水湾管理委员会？”
飞车里，血鲨似乎看见陆翎眼中的疑惑。
“一群商人罢了，只要不闹到霓光港的核心区或者天空之城，塞点钱这件事也就过了....”血鲨忽地语气一转，狞笑着：
“但是咱首领可是点名要这俩兄弟的命。”
飞车很快驶离了霓光港进入齿轮工业区，这里显然比前者要清静些。齿轮工业区是企业制度，能在这里开设工厂企业的大多背景强硬，守卫安保无数。
这些人只是想对弱小者发泄欲望，不是找死。
“妈的，总算安静点了。”血鲨吐掉嘴里的烟蒂，关上车窗，隔绝了外面冰冷的空气。
血鲨驾驶速度飞快，十数分钟后，陆翎看见了铁锈市。
这座由无数废弃舰船、工业垃圾堆砌而成的巨型巢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腐烂的机油味和某种劣质兴奋剂的甜腻恶臭。
这里的混乱比霓光港更加原始和野蛮。
远远就能听到密集的枪声、爆炸声和基因原兽的嘶吼。
血鲨将飞车快速滑入一片巨大废弃货柜构成的阴影区域，这里相较于铁锈市较远，位置偏僻。
“到了。”血鲨先一步下车，陆翎跟着打开车门。
一抹金棕色倩影很快从阴影中奔出，希维娜直接来到陆翎面前，钢蓝色的眼眸担心地仔细看来看去。在她后面是凤铃的六名落雁亲卫，不过当血鲨到来之后她们没有停留，坐上飞车迅速离去，似乎有什么要紧任务。
临行前，其中一名亲卫朝希维娜方向微微颔首致意。
看来相处的不错。
“我没事啦。”陆翎笑着摸摸了她的头，这才让希维娜松了一口气。
随后两人跟着血鲨进入一处空旷的废弃厂房内，浓烈的烟草味、汗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下，数十个身影或坐或站，烟头的红光在他们指间明灭。
鬼鳄走出，血鲨将从天空之城购买的高级香烟分给兄弟们，引起一片嚎叫。
“情况怎么样？”
“没有预想中的顺利。”鬼鳄夹起烟，开始吞云吐雾，
“萨拉的悬赏确实把水搅浑。但是铁锈兄弟滑的很，跑到嚎叫城地堡躲起来了，外围的巡逻队增加了三倍，还散布大量假消息，说咱首领就藏在霓光港某个地方，惹得那些暴徒到处乱窜，见到红头发的人就杀......我们刚刚过来至少避开了三波大规模黑帮冲突。”
“妈的...”血鲨重新叼起一支烟，贪婪地吸了一口：“巴克这俩杂种倒是会借刀杀人！想用这些垃圾消耗我们拖延时间。”
“跳梁小丑罢了。”鬼鳄不屑一笑，“当年这两兄弟差点被我弄死。”
就在这时，鬼鳄才看到陆翎带着希维娜走过来，语气一滞，颔首称呼了一声“首席”后看向血鲨目光中带有询问。
意思很明显，这种玩命的粗活怎么还带着个搞工程技术的？
“这是....首领亲自交代的，我也不清楚。”血鲨没有过多解释，“人安排了吗？”
鬼鳄点点头，弹飞烟蒂，钻进了一旁的动力装甲里。
“兄弟们，走！干活！”血鲨哈哈一笑，激活了腰间的纳米装甲，瞬间，低调内敛的黑色外骨骼装甲覆盖全身。两名心腹手下立刻上前，将两把造型科幻的磁轨步枪和一整串脉冲手雷挂锁在他的装甲挂点上。
妈的，又要玩命了。
陆翎的精神不由得紧绷起来，希维娜正在细心的替他安装纳米装甲的备用聚能电池。
仓库内，突然亮起来数十盏透亮的炽目车灯，强光瞬间撕裂了黑暗。
陆翎循光望去有些震惊，只见空地上，赫然整齐排列着三十五辆经过改装的重型装甲飞车！
这些飞车体型庞大，底盘厚重，覆盖着加厚的复合装甲板，棱角分明，充满了暴力美学。
每辆飞车的顶部炮塔都安装着两挺口径惊人的转管机炮和小型火箭弹发射架，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车身侧面和前方还加装了弹道偏振装置，微光闪烁。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队列中央的一辆体型更为庞大的指挥车型号，它的顶部没有机炮，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椭圆形的无人机母巢。
陆翎见状，径直带希维娜钻进了这台飞车。拉开厚重的装甲车门，一股混合着机油、金属和电子元件的气味扑面而来。驾驶室内，两道熟悉的身影坐在驾驶位上检查步骤。
“首席。”驾驶室传来腼腆的声音，陆翎有些惊讶，“是你们？”
两人正是当初的胖瘦海盗，第一次来黑水湾的时候也是他们担任司机。
“嘿嘿，以后要不专门跟我干得了？”陆翎嘿嘿一笑，试图拉拢人心。
胖瘦沉默不语，尬笑回复。
“没意思。”陆翎带着希维娜钻进了后排狭小的操作室。
这台指挥车由于改装了一个庞大的无人机母巢和强信号雷达装置，空间被极大压缩，火力配置也相对薄弱，只在侧面保留了一挺12mm机枪提供有限的支援。
血鲨和鬼鳄带来的人显然是赤兵精锐，引擎的轰隆隆的咆哮声不断拔高，三十五辆钢铁巨兽直接撞开废弃的铁壳仓库，飞向空中。
陆翎选择这台飞车主要目的还是测试EVE系统装备在本土世界的实用性。
在EVE世界里，无人机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分支。因此，相关的装备并不少，很快，他就找了一个相对廉价的目标。
【迷你精英无人机人工智能】：一块微型芯片，载有作为集成电路基板的改装型单晶硅片。该芯片储存了精英无人机的人工智能编码。
【售价】：342,000 ISK。
购买！
下一刻，陆翎就从机库提取了出来，芯片整体呈椭圆形，拉丝金属镶边外壳，镜面玻璃液态光滑，可以看见里面精密的结构部件。
安装接口对于陆翎来说不是问题，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比EVE落后太多，很轻松的就将其嫁接进了无人机母巢的控制核心中。
车窗外，整个黑水湾都陷入了百万悬赏的狂欢，所有的红色目标，都会受到无差别攻击。不过大多数暴徒也仅仅是找软柿子捏，他们这支庞大的重甲车队无人敢惹，在混乱的霓虹深渊中硬生生切割出一条通道。
嚎叫城和铁锈市相邻，两者直线距离大约不到20千米，嚎叫城显然也比铁锈市繁华许多，天空中悬挂着一轮虚假的月亮。
月色凄凉，让嚎叫城看起来更加幽森。
“前方三公里！”血鲨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先给他们一轮火箭弹尝尝！”
那是一座由废弃工业建筑群改造而成的堡垒，外围用厚重的合金板和扭曲的金属废料堆砌起简陋但坚固的围墙，几个火力点闪烁着微光。
车队中，数台飞车弹出导弹发射器，数十枚导弹激射而出。
火光下方爆炸，建筑群中伴随着激烈的反击。
三公里转瞬即逝，鬼鳄带人跳出，数台动力装甲充作先锋，无视那稀薄火力，直接从高空跃下，落地的冲击波席卷，围来的打手惨叫着倒飞出去。
陆翎也同步释放了名为“毒刺”的无人机，
嗡——！
指挥车顶部的椭圆形蜂巢母巢舱门迅速开启！数百架仅有巴掌大小的黑色无人机蜂拥而出，在出笼那一刹那，仿佛具备了生命一般，它们没有像普通无人机那样直扑目标，而是在空中瞬间散开，精准的避开扫射的流弹和防空武器。
这种简略的无人机母巢只有两个部分，分别是侦察型无人机和攻击型无人机，侦察机无人机负责扫描据点，构建全息沙盘，上传作战网络。
攻击无人机负责收割，精准打击。
经过高级人工智能程序连接之后，这些无人机的效率翻倍提升。
血鲨刚刚带着数十人落地，朝地堡入口冲去，内部的景象立刻就出现在作战网络之中。
“咦？这么快！？”血鲨向陆翎竖了一个大拇指，他原本以为这位首席大人和首领有一腿，过来参与行动也只是让自己确保其安全罢了，没想到...除了勾搭女人和星舰之外，战斗后勤上也有两把刷子。
“我标记的地点有埋伏！优先清扫。”血鲨迅速在作战网络上进行标记，所有赤兵海盗立刻有序行动起来，将躲在掩体后的黑帮分子一一点杀。
鬼鳄已经带着两台动力装甲冲到了深处，到处都是惨叫和链锯引擎声。
铁锈兄弟会或许在黑水湾有两把刷子，但是放在拥有星舰的赤色魔鬼面前还是太过于渺小，职业海盗和杂牌黑帮此刻凸显出了本质区别。
一群密密麻麻的攻击无人机如蝗虫般飞快进入地堡，精准的对敌对目标进行射杀，更有甚者，对残留一口气的进行补刀。
这让血鲨赞叹陆翎的无人机操作水平，心想不愧是能勾搭上首领的男人。
“呃...老大....外围的人都死透了...”外面，两人跑了进来，语气有些吃惊。他们负责清扫外围，外围的敌人才是最多的，结果现在倒好，成了最闲的一个。
果然不久之后，鬼鳄也传来讯息。
“这些无人机不对劲。”
“哈哈哈，这可是我们首席在亲自操作。”血鲨自豪的说。
“...厉害。”
地堡地下大门，血鲨赶来，他的小弟一马当前扛出一挺巨大的脉冲炮。蓄能的声音由低至高，直至最后咻的一声轰破合金大门。
大门破开，盘旋等待的无人机飞速涌入，到处都是惨叫和枪火之声。
“兄弟们随我杀！”血鲨和鬼鳄首当其冲。一场血腥的室内近战，瞬间爆发！
地堡指挥室内。
铁锈兄弟脸色惨白，看着屏幕上如潮水般袭来的无人机惊慌失措。
“这是毒刺？什么时候毒刺这么厉害了？”
“妈的！挡不住！根本挡不住！”巴克的弟弟眼神恐惧，“早知道我们不该接萨拉的委托！！”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屠夫巴克当机立断，
“撤！只要咱兄弟俩活着，这些失去的必将百倍奉还！”
他冲向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控制面板，准备启动逃生通道。
然而，就在手指即将按下的瞬间。
轰——
指挥室厚重的合金门猛地向内凹陷！链锯的旋转速度达到极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高温火环，伴随着沉闷的切割声，仿佛死神的低语。
紧接着，数枚高爆弹钻进，剧烈的爆炸让整个地堡都在晃动。
比第一道更坚固的合金大门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数十个黑影闪烁着致命的红芒，涌入指挥室内，这些毒刺无人机没有人类的情感，照面就是大开杀戒，一击毙命。
“不——！”屠夫巴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就被脉冲攻击贯穿了胸膛！他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去，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的弟弟试图反击，但是数架无人机猛地调转枪口射来，很快步入了巴克的后尘，鲜血瞬间溅染了整个墙壁。
指挥室内，一片狼藉。
护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控制台冒着火花和黑烟。巴克兄弟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这就是职业且残酷的海盗。
血鲨解除了头盔面罩，从收纳盒中取出香烟，点火后大口地吞云吐雾。
“不够爽啊。”
就在此时，所有待命的无人机突然接到了某个紧急命令，疯了一般朝地堡外冲去。
血鲨和鬼鳄默契的对视一眼，一股不祥的预感萌芽。
“不好！是陷阱！首席有危险！！！”
第57章 黄雀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地堡之外。
陆翎正在指挥车上研究EVE出品的无人机芯片。全息控制屏幕上，瀑布般的信息倾泻而下，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眼神专注。
凭借F+基因优化带来的强大脑域处理能力，这些复杂的数据几乎如同“下载”般被他高速吸收、解析、储存，真正做到过目不忘。他在记录关键参数，分析精英AI的运作逻辑，为未来可能的改进或复制做准备。
这是他穿越以来的生存本能，尽可能的汲取本地化的知识和科技。在钱不够的前提下，参照对比EVE科技体系，看能不能将两者进行融合，提高一份自保之力。
车窗外，嚎叫城的喧嚣如同遥远的背景噪音。
地堡方向的枪声和爆炸声已经稀疏下来，血鲨和鬼鳄的突击队显然已经控制了局面。
希维娜安静地守在他身侧，钢蓝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看似平静的废墟。
突然！
首席！副驾驶上的胖海盗声音陡然拔高，有情况！
“什么？”
几乎在同一瞬间，希维娜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脉冲手枪上，窗外突然闪现的数十道暗红色光点。
是导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指挥车前方五米处炸开！前面的重装飞车直接被掀飞，炽热的冲击波袭来，指挥车也跟着朝后摇晃，陆翎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在座椅上，好在希维娜反应极快，伸手托住。
“敌袭！”
驾驶座的瘦子海盗拼命试图纠正车身姿态，“有强干扰，控制系统瘫痪了！”
希维娜的动作快如闪电。她一把扯开安全带，左手拽住陆翎的衣领，右手脉冲手枪击碎变形的车门锁。低喝一声，带着陆翎从侧翻的车门滚了出去。
借着昏暗的火光，陆翎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涌来，守卫车队的赤兵们已经和这群来历不明的人展开激烈交火。陆翎连忙掏出控制芯片召回无人机，就在刚刚，他设计了一个远程遥控程序，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咻——咻——咻——
砰——
轰！！
到处都是炮火、脉冲射击声。
至少数百人包抄过来，希维娜抓着陆翎很快躲进了掩体，胖瘦海盗拿着武器紧随其后跳进。
“是本部人马！？！”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本部？陆翎微微思索，很快就想起血鲨说的话，只有雷契尔的魔鬼舰队才能被称为本部。
是雷契尔？
果然，这么快就来了！
反击的声音很快消失，原本守卫车队的赤兵就只有二十来人而已。
沉闷的脚步声传来，陆翎借着火光终于看清了那个从硝烟中缓步走来的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雷契尔，之前不过是偶然听绿叶说起过。
这个掌控着赤色魔鬼的男人，与陆翎想象中的形象截然不同。他并非影视作品中常见的阴鸷瘦高反派，而是一个体型臃肿的胖子。
沉重的指挥官制服包裹着他圆滚的身躯，纳米腰带几乎要被凸起的腹部撑断。
一双小眼睛深陷在肥肉之中，如同两条细缝，闪烁着阴冷的光。
当陆翎看向他的时候，那双窄小如毒蛇般的视线也转移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雷契尔肥硕的胖手夹起柯拉西雪茄送进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海盗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味道。
“陆翎....可算找到你了。”
冲我来的？？
陆翎眯起眼睛，但是知道自己一行人陷入包围，不由得看向地堡入口深处。
血鲨！快呀！
“看来你还要人请是吗？”雷契尔的眼睛眯成线，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满足你。去，把我们的客人请出来。”
两名穿戴赤红色外骨骼战甲的战士立刻从阴影中出现，动作敏捷，装甲上还残留着血迹，显然刚刚就是他们解决了赤兵留守的人。
“是魔鬼卫队！”胖瘦兄弟惊骇。
魔鬼卫队和凤铃的落雁亲卫一样，都是最忠诚的死士，为杀戮而生。
两名魔鬼卫队朝着山丘上躲藏的四人飞奔而来，快的几乎只看得见残影。
希维娜已经取出了脉冲手枪，直接瞄准雷契尔的眉心连射，她要直接击杀雷契尔这个头目。胖瘦兄弟也腾出身体，对来袭的魔鬼卫队射击。
咻——咻——咻——
然而，就在这时，雷契尔身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脉冲射线击中到他的身体上只是微微的泛起涟漪。
“是帝国士官级纳米战甲！”余光关注局势的瘦子立刻出声：“这玩意绝对高级，都是茱昂贝海军高层才能佩戴。”
希维娜皱眉，正想激活腰间的纳米战甲但是被陆翎拦住，陆翎递出自己的腰带，“这套比你的好，你来用！”
他的这套正是当初在采集站基地斩杀铁瓒那一套，不仅拥有两个能源核心，还有一套定制的武器模块，而希维娜原本配备的只有一颗核心，优势局用用当然没问题。
但现在必须全力以赴。
希维娜没有推辞，结果后直接跃出掩体，激活纳米战甲。
下一刹那，浮动的纳米光点覆盖全身，形成了一套暗银色战甲，紧接着速度暴增，身影如同银色闪电，在废墟间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
纳米战甲在嚎叫城虚假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关节处流动着幽蓝的能量纹路。她的速度比魔鬼卫队更快，在对方尚未抵达前就拦在前方。
“有意思。”雷契尔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锵——！
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彻。
希维娜的纳米腿甲与第一名魔鬼卫队的赤红外骨骼狠狠相撞，火花四溅。那名卫队员的面甲下传来一声闷哼，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纤细的女人竟有如此爆发力。
希维娜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她借着反冲力一个后空翻，右腿如战斧般劈向第二名卫队员的头部。那名卫队员仓促抬手格挡，外骨骼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声，整个人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十数米。
力量之强，仅仅一个照面就取得上风。
“嗯？！”
雷契尔终于抬起了肥硕的眼皮，“凤铃...原来这就是你保护他的手段吗？”
倒飞出去的人很快稳住姿态重新发起进攻。而第一人显然基因以及身手都高出不少，和希维娜的战斗在半空中划出无数残影，短短数息之间两人已经交手十数次。
但也是节节败退。
金属交锋、摩擦的火花不断溅射。
第二名魔鬼卫队猛然加速，右臂装甲变形，弹出一把高频震荡刃，着刺耳的嗡鸣斩向希维娜的脖颈。
希维娜敏锐地侧身闪避，震荡刃擦着护甲划过，溅起一串刺目的火花。与此同时，她的双手激活武器模块，纳米粒子迅速凝聚，变成了两柄动力战斧，斧刃瞬间燃起炽热的光痕。
“结束了。”
随后，希维娜猛然爆发让人难以捕捉的速度出现在第二名魔鬼卫队身后，双斧加速，在半空中挥舞出死亡切割，巨大的力量直接切进这名队员的脖颈，随后在二次动力加持下，破开了他外骨骼战甲最后一层防御。
嗤——
鲜血飞溅，身首分离。
希维娜没有片刻停顿，第二名卫队员的尸体还未完全倒地，她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第一名卫队员。
那名精锐的魔鬼卫队员显然注意到了同伴的惨状。他的面甲下传来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外骨骼装甲的关节处突然喷出刺目的电弧——这是过载模式的特征。
随后祭出高频震荡刀，冲杀过去。
砰——
火花溅射。
两人在虚假的月光下交锋，巨大的力量让空气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陆翎只感觉一阵凉风袭来。
然而，这名卫队员即便过载也并未持续多久，在两人错身的刹那，隐约的寒光一闪而逝，希维娜手中的战斧刃尖鲜血蒸腾。
嗬~嗬~
魔鬼卫队发出窒息的哀鸣，外骨骼装甲闪烁着失能的红光，重重的倒地。
惟有陆翎见状，眼中精光毕露。
这是阿塔瑞斯的流水式，果然，他亲手培养的希维娜才是最强的。
月光之下，希维娜轻轻甩动战斧，热能模式关闭，猩红的血落入泥土中，刃尖锋芒毕露。
雷契尔的身后，又走出了六名魔鬼卫队员，他们没有使用远程枪械，而是纷纷弹出近战武器。陆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一沉。
那个穿着帝国士官战甲的人还在原地看戏，只有解决他，才能对付雷契尔。
空气一时幽寂。
而后忽然响起鼓掌声。
雷契尔拍着手，他看着希维娜，语气赞赏：“不错，我留你一命，臣服于我。”
六人包围而来，希维娜面甲上那棱形的蓝色之眼忽然变得猩红。
“拖住！”陆翎并不擅长战斗，立刻看向手中的操作面板。
快到了！
超载模式的希维娜不退反进，已然化作一道燃烧的银白色流星，纳米战甲爆发超越音速的尖啸。这让雷契尔声音陡然拔高：“好胆！”
六名魔鬼卫队飞快冲出。
“找死！”为首的一名卫队员发出低吼，手中的高频震荡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嗡鸣，直劈希维娜面门！
希维娜不闪不避，手中战斧快如光电。
破绽！破绽！全都是破绽！
一点寒芒刺出，这名魔鬼卫队就已经脑袋搬家。在基因晋升后的段时间，她每日都在磨练杀人技，磨练阿塔瑞斯骑士学院传授的种种格斗技巧。
等的，就是这一天。
杀敌如割草。
她要将挡在陆翎面前的所有障碍，统统清扫。
铛！！！
声音震耳欲聋。
和希维娜交手的魔鬼队员只感觉虎口发麻，目镜所视，爆发出刺目的火花和能量涟漪！不过很快，他就看见了希维娜自下而上掠起的斧刃。
他本能的想格挡，但是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再看去时，视线已经飞上半空，而下方，是自己的无头尸体，鲜血狂涌。
瞬息之间连杀两人...不，已经连斩4名魔鬼卫队。即便，以希维娜E+的基因强度，连续高强度战斗也微微喘息起来。
一击得手，希维娜毫不停留！她借着反冲力旋身，逼退从两侧夹击而来的两名魔鬼卫队，他们手中的离子切割刃险之又险地擦过希维娜的护甲，留下灼热的痕迹。
纳米核心很快修复，恢复如初。
但是，敌人太多了，又有两名魔鬼卫队从阴影中闪出加入战斗，另外三名卫队员抓住空隙，从后方和侧翼同时发动致命攻击！
三个方向来袭的攻势，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希维娜！”
陆翎的眼睛都红了，激活纳米装甲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首席！”胖瘦兄弟紧随其后，手中脉冲枪不断开火。
“拿下，我要活的。”雷契尔淡淡下令，矗立在他身前的黑甲侍卫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就在这绝境之中，希维娜那双在面甲下燃烧的猩红光芒，在这一刹那无比耀眼！
“死——！”
一声清叱，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她竟完全放弃了防御，身形如燃烧的银龙电光般不退反进！在离子刃即将及体的瞬间，她猛地一个旋身，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刺向后心的致命一击！
同时，她利用旋身的巨大惯性，双斧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朝着正面冲来的那名卫队员当头劈下！
铛！
那名卫队员显然没料到希维娜在这种绝境下还敢如此凶悍地反冲锋！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然而，希维娜的双斧硬生生劈开了对方格挡的手臂装甲，狂暴的力量势不可挡，另一斧狠狠斩入他的肩颈连接处！
噗嗤——
声音像尖刀穿破纸壳。
鲜血如泉喷，这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半个肩膀连同手臂被硬生生斩开！庞然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进一堆废弃集装箱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再无声息。
但是希维娜也付出了代价。
就在她旋身劈砍攻击的同时，另外三把震荡切割刃其中两道攻击已经震碎了纳米链接的稳定，纳米战甲开始碎裂，填充的纳米根本无法完成修补。
震荡类型的武器天克纳米类型的防具、武器。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她紧咬的牙关中迸出，鲜血瞬间染红了银白色的战甲，顺着腿甲流淌而下，在虚假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陆翎已经加入战斗，抽出两把双刀就开始攻击其中一人，虽然他修习了阿塔瑞斯格斗术，但任何一种格斗术都需要日积月累的训练，此时他才刚刚入门。
不过就算如此，他的基因强度显然也比这名卫队员要高一些。
叮——
陆翎将手中的双刀执在身前，双眼紧紧盯着对方动作，精准地格挡开劈来的震荡刃。力量碰撞之间让陆翎手臂微麻，但他咬牙顶住，脚步一错，迅速贴近！
“拙劣。”那名魔鬼卫队嗤笑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不断闪躲着陆翎的攻击，偶尔格挡。
叮！叮叮叮！
两人就这样，回合制你一招我一招。
然而，下一刻。
希维娜银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过来！随后寒芒掠过，刚刚嗤笑陆翎之人脑袋顷刻间分家。
剩下的一人捂着受伤的手臂，又惊又怒，一时间不敢上前。
我尼玛，不讲武德。
显然，对希维娜产生了本能的畏惧。
“先跑！”陆翎当机立断，拉着希维娜准备跑路。
“想跑？”
冰冷电子音刚落，那黑甲侍卫身形已至挡住退路，一股强横的压迫感笼罩而下。希维娜二话不说，钢蓝色的眼眸中没有半分畏惧，双斧一摆，便是化为两道银芒暴掠而出，攻势凌厉无匹！
“雕虫小技。”
黑甲侍卫一声冷哼，不闪不避，覆盖着漆黑纳米装甲的铁拳猛然轰出，拳风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音爆之声，狠狠地与那两道银芒硬撼在一起。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爆发开来，肉眼可见的力量波纹扩散而开，将地面的碎石尽数震成齑粉。
希维娜娇躯一颤，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斧柄传来，双斧竟是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插在十数米之外。
黑甲侍卫其身形如影随形般贴近，两人连续交手十数回合，最后一记狠辣的膝撞直顶希维娜下颚！
希维娜只能交叉双臂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希维娜银白色的身影在半空中连续翻身卸力，最终落在陆翎身前，双手支地，单膝撑住，气息萎靡了下去。
这人实力要比希维娜强！应该是那套战甲！？
“希维娜！妈的！”陆翎见状，一股暴怒与心疼涌上心头，连忙上前扶起，眼神紧盯着这个黑甲人。
他还有一个保命的杀手锏，钱....也刚好够。
只是用了，自己精心筹备的计划必然受到影响，当然，肯定命更重要。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阵密集如飞蝗声陡然自地堡深处传来，初时细微，转而便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顷刻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那嗡鸣声尖锐刺耳，仿佛无数金属蜂翼在以极高频率震颤，令人头皮发麻。
陆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的无人机群终于赶到了！！
“什么声音？”雷契尔肥胖的脸上眉头一皱，小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
下一刻，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只见那地堡幽深的入口处，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猛地席卷而出。
那是由无数台“毒刺”无人机组成的洪流！它们如同苏醒的杀戮蜂群，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瞬间便将这片废墟上空的光线都遮蔽了大半！
根本没有丝毫的停顿，这些无人机在冲出地堡的刹那，其修改的精英人工智能AI便已瞬间锁定了场中所有的敌对目标——首当其冲的便是雷契尔以及那黑甲侍卫！
下一刻，无数道刺目的脉冲射线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那场面，堪称恐怖。
一道道蓝色的脉冲射线编织成死亡的大网，精准、冰冷、无情！它们无视了距离，无视了掩体，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射向目标！
“保护首领！”黑甲侍卫反应极快，猛地闪至雷契尔身前，双臂交叉，漆黑的纳米装甲爆发出深邃的幽光，形成一面能量护盾，将雷契尔那肥胖的身躯护在身后。
咻！咻！咻！咻！咻！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撞击声瞬间响起。无数脉冲射线轰击在那能量护盾之上，爆开一团团耀眼的能量涟漪。
护盾剧烈地闪烁起来，虽然未被瞬间攻破，但那黑甲侍卫的身形却被这连绵不绝的巨大冲击力震得不断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太多了，多到令人绝望！
那无人机的攻击不知疲倦，连绵不绝，无穷无尽！
魔鬼卫队见状更是惊惶，他们可没有帝国制式的顶级纳米战甲护体。这些无人机的攻击刁钻到了极点，专门针对装甲接缝薄弱处连续攻击！
一名卫队员刚刚举起武器，便被数道射线同时命中手臂和头部，整个脑袋连同头盔瞬间炸开！
“不！”
另一人试图寻找掩体，却被从头顶垂直射下的脉冲射线贯穿了肩甲，半个身子都被炸烂！
“啊！我的手！”
“小心！”
“防御！”
“准备Emp！”
但魔鬼卫队毕竟都是百战精锐，在队长声嘶力竭的吼声中，残存的队员迅速靠拢，试图组成圆阵防御。
“放！”
下一刻，数十颗闪烁着危险蓝光的Emp磁暴手雷被他们奋力投掷向空中，划出道道弧线！
嗡——轰！！
湛蓝色的电磁脉冲波如同涟漪般瞬间在空中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球状的电磁干扰场。
这是对付无人机的绝佳武器！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魔鬼卫队员的心都沉入了谷底，眼中涌上难以置信的惊骇！
只见那些原本组成密集攻击阵列冲锋的无人机群，在那Emp爆炸的前一刹那，仿佛拥有了真正的生命和预判能力一般！它们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灵巧和精确性，瞬间四散而开脉冲范围。
所有的Emp冲击波，竟然全部炸空了。
“怎么可能！？”魔鬼卫队长失声惊呼，声音荒谬。
陆翎松了一口气，见机直接带着希维娜撤退，同时对无人机群下达了侵略命令，即自动攻击范围内所有敌人，主动进行追击直至将其消灭。
“有点意思，看来情报没错...凤铃确实捡到一个了不得的人才。”雷契尔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嘴角狞笑，伸出肥硕的拇指在手环按了一下。
第58章 骑士对决
“再好的玩具，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也只是废铁一堆。”
雷契尔的动作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掌控一切的从容，随着他指腹按下，那手环之上，一道诡异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
嗡~
声音并非来自地底，也非来自那铺天盖地的无人机群。
这声音……更低沉，更狂暴，是一种纯粹的引擎轰鸣，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紧接着，一声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在天穹炸裂，仿佛整个天空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开！
陆翎猛然抬起头，包括希维娜和胖瘦兄弟，不远处，血鲨和鬼鳄等人刚刚冲出地堡，朝天看去。
只见嚎叫城上空那轮虚假的、散发着冰冷霓虹光芒的“月亮”，其光滑的表面骤然扭曲，一道巨大无匹的阴影，蛮横地撕碎了这层虚假的投影，撕裂了厚重的污浊云层，悍然降临！
世界刹那尽暗。
那阴影庞大得令人窒息！
通体呈现出一种沉淀了无数鲜血与战火的暗沉黑红，冰冷的金属装甲上布满了战斗痕迹，每一寸线条都充满了纯粹为了毁灭而生的暴力美学。
其高度超过二十米，类人的钢铁之躯散发着钢铁巨物般的恐怖压迫。
它背部巨大的推进器阵列此刻正喷吐出长达数十米的蓝白色离子烈焰，那烈焰似巨龙吐息，灼烧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轰响！
狂暴的气浪犹如实质的海啸，以它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地面的碎石残骸尽数卷起、抛飞！
“是铁骑！！”
陆翎瞳孔一缩，瘦子更是惊骇出声。
轰————！！！
伴随着一声足以震碎耳膜、让大地都为之震颤的恐怖巨响，铁骑那如同擎天巨柱般的钢铁双足，裹挟着万钧之势，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之上。
似星辰般坠地！
以落点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地面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塌陷！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泥土、金属碎片和能量乱流呈环状扩散炸开，席卷！
烟尘冲天而起。
希维娜一把抓住陆翎躲进掩体，瘦子费力地推着胖子紧随其后。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铁骑推进器残余的离子烈焰还在发出低沉的嗡鸣，以及装甲冷却时发出的“滋滋”声。
“快跑！散开跑！活下去！”血鲨嘶吼完，连忙跑路。
黑甲侍卫也带着魔鬼卫队朝后退去，显然，这群人面对铁骑有着充足经验。
“蝼蚁。”雷契尔不屑一笑，肥硕的身躯此刻却无比敏捷，迅速冲进激荡的尘埃之中，只见铁骑的驾驶舱打开，落下绳索，雷契尔一把抓住钻了进去
随后，机械颤栗，铁骑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其头部那独眼式的传感器阵列猛地亮起！猩红的光刺破尘埃，是那样的冰冷，残酷。
“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赤黑铁骑那巨大的独眼红光骤然大盛，背部弹出超脉冲电磁管，嗡鸣着节节攀升。
蓄能的爆炸之音响彻——
以它为中心骤然炸开一道狂暴的湛蓝色电磁脉冲，所有无人机此刻避无可避，成百上千的“毒刺”无人机，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跌落在地。
仅仅一击！
被陆翎修改了EVE精英人工智能程序的无人机群宣告覆灭，不过陆翎也早有预料，毕竟只是随手的本土兼容化实验，连这枚精英人工智能芯片千分之一的潜能都未发挥出。
只不过他没想到，手段竟然如此粗暴，直接。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真正的力量。”
驾驶舱内，雷契尔大笑，抽出一根柯拉西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
随后操作铁骑巨大的身躯缓缓转动，那猩红的独眼冷漠地扫过下方如同蝼蚁般渺小的众人——血鲨、鬼鳄、胖瘦兄弟，以及最重要的目标，陆翎和希维娜！
雷契尔的铁骑肩部弹出两门70mm流星重炮，顾名思义，这种近战范围杀伤武器专为屠戮而生。
砰——砰——砰——
弹如流星般坠落，掀起滔天的火浪，将武装飞车撕碎。狂奔中的陆翎等人却没感受到丝毫灼热，只有无尽的寒意。
这是陆翎第一次直面铁骑，和死亡赛跑！
“啊！”
数名跑慢的赤兵精锐直接在火浪中连同外骨骼战甲一同蒸发，也只有纳米战甲能够抗住如此高温，但也坚持不了多久，能量在急剧消耗。
轰——
和想象中的沉重不同，这台巨大的人形杀戮兵器无比敏捷，直接飞向半空开始无差别轰炸，随后更是凌驾于众人头顶，黑黝黝的洞口直指陆翎。
“停下吧，别做徒劳挣扎，我不杀你。”雷契尔的声音透过扩音装置传出，震慑人心。
然而，陆翎却不是轻易束手就擒之人，也不废话，直接带着希维娜换一个方向狂奔，那个方向是雷契尔的黑甲侍卫以及大量魔鬼卫队所在。
“不自量力，拦住他。”雷契尔冰冷不屑的声音在铁骑的扩音器中回荡。
赤兵当然有反击。
面对那呼啸而来的数枚导弹，铁骑那巨大的钢铁手臂只是随意地一挥，爆炸声轰隆，却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种超钛晶热抗装甲打造的人类终极兵器早就免疫了大气内普通杀伤武器，也只有舰载的大口径冲击加农炮和轨道炮之类的才能造成伤害。
小小飞弹，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妈的！真硬！”
血鲨脸色难看，驾驶着飞车惊险躲避一发流星弹，然而余波还是将整台重达六吨的重型装甲飞车掀飞。
鬼鳄见状暗骂一声，决定放弃火力压制，转而带着动力装甲小队开路，端起手中巨大的攻城步枪疯狂射击，粗大的高超音速弹丸轰击，外骨骼装甲都被轻易被撕碎，这让拦阻的魔鬼卫队只得避锋芒。
没有纳米装甲的胖瘦海盗很快掉队，狂猛的气浪直接将瘦子掀飞十数米，摔在地上不停翻滚。
“瘦子！”胖海盗嘶吼，连忙爬过去使劲摇晃，瘦子猛地咳嗽一声深吸一口气醒来。
“我早就叫你多吃点饭！”
“快跑！”
砰砰砰——
巨大的火浪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流形成致命的火墙，瞬间封锁了陆翎二人所有可能的逃窜路线！炽热的高温席卷，脚下的地面迅速融化，变得焦黑。
陆翎和希维娜被迫停下脚步，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纳米装甲发出警报，两人被逼入了绝境。
身后是穷追不舍的魔鬼卫队，前方是燃烧的火海，头顶是那尊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钢铁魔神。
“跑啊！怎么不跑了？”雷契尔戏谑的声音响起，推进器的尾焰拉高，铁骑巨大的身影悬停在半空，“乖乖束手就擒，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身旁的小美人儿变成焦炭。”
雷契尔已经看出来了，这小子不管往哪里跑都带着那勇猛的女护卫，关系甚是亲密，虽然那女护卫打起来确实很猛，不过这些对于他雷契尔来说，都是粉红骷髅罢了。
不过如此能让这小子束手就擒当然最好。
感受到雷契尔的威胁和杀意，希维娜正要有所动作却被陆翎拦住，“希维娜，你走！不要回头！他的目标是我！”
“不。”通讯器中传来希维娜固执的拒绝，不由得让陆离哑然。原本温顺的小母猫此刻却变成了母狮子，语气冷静的骇人。
“信我！凤铃没这么蠢，她故意利用我，勾雷契尔出现。”陆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就在他话音落下瞬间，一道高亢的引擎声由远至近。
嗡——
众人头顶那被硝烟和火光映照得一片暗红的天空之上，一道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阴影悍然撞碎了嚎叫城的虚假云层，降临在战场上空！
它不同于雷契尔铁骑的黑红，这台新出现的机动铁骑通体是不吸光的黑，没有任何反光，没有任何多余的纹路，只有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黑。
它的装甲线条同样充满了力量感，却比雷契尔的座驾更加厚重、更加棱角分明。只是高度并没有二十米，大约只有十八米左右，背后巨大的推进器阵列喷吐出蓝白色等离子洪流。
两道深红色光芒自这台黑骑眼部绽放，并非雷契尔式的独眼。
抵达战场之后，这台纯黑色铁骑没有花哨的悬停，没有多余的姿态，以一种最蛮横、最霸道的姿态，如同陨星坠地般，重重砸落在陆翎和希维娜前方那片燃烧的火海之中！
“卧倒！”希维娜将陆翎扑倒。
随后，巨大的冲击波如海啸般席卷，大地哀鸣，露出了巨大的空间站骨架。靠得最近的数名魔鬼卫队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这股冲击波震成了漫天血雾！
地上，陆翎抬起头来，看着那台挡在自己身前、散发着无边压迫感的巨大纯黑色铁骑，如释重负。
“来的还不算晚。”
希维娜也瞬间明白了陆翎刚才的自信从何而来，这纯黑色的铁骑，显然就是凤铃的后手。见高个儿顶上了，两人默契十足，立马脚底抹油开溜，朝着侧面一处被冲击波扫平的废墟缺口，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别想逃！”
黑甲侍卫眼神锐利，瞬间捕捉到了陆翎二人的动向立刻追了上去。
主战场，硝烟弥漫。
雷契尔眯起眼睛，在驾驶舱里和黑色铁骑间隔数十米对视。
“拜伦？看来东西真的在凤铃手上....怎么？你们血盟为了一点钱要和我赤色魔鬼为敌？不怕被我报复吗？”
短暂的沉默。
而后，一个年轻、张扬、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声音，从那纯黑铁骑中响起，清晰地传遍战场：
“啧啧....这算小钱？雷契尔老狗，你果然肥得流油啊！看来今天杀猪刀带对了，不杀你两下，你爷爷我这趟都算白来！”
话里藏锋，一般人可不敢这么说，完全没把威震黑水湾的赤色魔鬼首领放在眼里！
“找死。”果然，雷契尔态度立马变了，语气森然：
“小辈，大言不惭，就算是你师傅克雷弗德也不敢这么对我说话。”
“不敢？那酒鬼天天说你是条奸诈老狗，除了交配就只剩下阴谋诡计，要不我把他叫过来你们当面说说？”
“哈哈，小杂种....”驾驶舱内，雷契尔怒极反笑，压抑着冲动。
“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他妈还是团浆糊！”
第59章 咫尺远近
引擎轰隆。
“小杂种！”
雷契尔将操纵杆推到底，赤黑铁骑背后的推进器爆发，巨大的机体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悍然朝着纯黑铁骑猛冲过去！
同时，一柄超巨型链锯剑从臂甲中弹射而出，锯齿疯狂旋转，发出撕裂灵魂般的尖啸。
“来得好！”拜伦的声音兴奋。
纯黑铁骑深红色双眼光芒暴涨——其腿部装甲阀门打开。
锵！锵！
两声清脆而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响，只见两个刀柄和半身显露峥嵘，随后拜伦操作铁骑拔出，离子束的光芒在刃间闪亮，乃是两把等离子战刀。
引擎狂啸。
两台巨大的铁骑对轰在一起。
咚——！！！！！！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沉闷恐怖的巨响炸开！
这是人类暴力美学的终极。
雷契尔的链锯剑，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狠狠劈砍在拜伦交叉格挡的等离子战刀之上，高速旋转的锯齿与炽热的等离子刃疯狂摩擦、切割，爆发出刺目的火星和能量乱流。
“老狗，你行不行啊？”
拜伦的狂笑声透过扩音器传来，紧接着猛踩油门，黑铁骑庞大的机体爆发惊人推力，双刀的光芒更盛了。
砰！
雷契尔那势在必得的链锯剑，竟被硬生生地荡开，高速旋转的锯齿甚至因为瞬间的巨力冲击而出现了短暂的反冲迟滞。
“有两下子。”雷契尔声音骤冷，他承认自己小看了对方。
然而，在链锯剑被荡开的瞬间，拜伦的杀招已至。
两道交叉在一起的刀光组成十字斩，向雷契尔的驾驶舱劈去，这一刀借着引擎出力负载的真空期直指要害！
雷契尔连忙操控铁骑后撤，同时重新架起链锯剑仓促回防。
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高温融化声响起。
虽然雷契尔反应快到了极致，避开了驾驶舱要害，但那炽热的等离子刀刃，依旧在赤黑铁骑厚重的肩甲上留下一道焦痕。
超钛晶装甲在上千万度等离子高温面前并非绝对无敌。
“还没完呢！”拜伦哈哈大笑，一口一个老狗，铁骑在他手中行进姿态显得无比灵动，攻势一轮接着一轮，一波接着一波。
雷契尔完全陷入了防守。
他和血盟的高手很少交手，惟有一个克雷弗德能入他的眼。没想到，这位克雷弗德的徒弟，短短几年变化如此之大。
看来这个血盟，背后的水也有些深啊。
“该死！”
就在这时，雷契尔眼角的余光猛然瞥到，陆翎和希维娜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远处的废墟缺口。
入口的猎物竟然逃了！
“小杂种...好胆！敢对我赤色魔鬼动手，我今天就告诉你——血盟和我赤色魔鬼的差距！！”
回应他的，是拜伦更加轻蔑的讥讽：
“连我都打不过，你们赤色魔鬼给我们血盟提鞋都不配！”
.....
距离铁锈地堡五公里之外，一座大厦的顶楼。
天幕被两台铁骑戳了一个大窟窿，从空间站外层吹来的寒风倒灌进来，吹得人衣摆狂舞。
萝瑟妮拉放下高倍望远镜，呼出一口白气，她侧头看向身边冰冷美人，语调轻快，“恭喜，果真如你所说，鱼咬饵了。”
凤铃眼眸漠然，绝美的脸庞上上没有任何情绪：“高兴的太早了。”
“哦？他已经落入网中了，这还不算？”
“我了解他。”凤铃的声音冷静无比：
“雷契尔这人生性多疑狡诈，没有必胜的把握绝不会亲自出手，更不会驾驶铁骑现身……他现在看似被拜伦压制，但你看他的防御，虽有狼狈，却并未乱了章法，每一次格挡，都用最厚的装甲去对抗。”
萝瑟妮拉闻言，笑意收敛，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果然，那台赤黑铁骑虽不断后退，身上添了数道焦痕，但其核心的驾驶舱始终被保护得很好。
似乎在...等什么东西？
“那计划提前？”萝瑟妮拉碧绿色的眼眸眯起，语气慎重：
“可是我们人手和装备没有全部就位....尤其是“鱼叉”还未就绪.....现在贸然捕杀....一旦失败后面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凤铃沉默，寒风吹起她鬓角的发丝。
远处，又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传来，赤黑铁骑被纯黑铁骑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肩头，踉跄着倒退数步，烟尘荡起。
她看着那台依旧顽强站立起来的赤黑的钢铁兵器，缓缓开口，声音冷冽：
“捕杀终止。”
“什么？”萝瑟妮拉放下望远镜，碧绿色眼眸中充满惊愕和不解，“现在放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雷契尔好不容易上钩，拜伦已经把他逼到墙角了！只要‘鱼叉’就位……”
“来不及了，鱼叉计划有纰漏，我要的是百分百击杀。准备吧，执行第二计划。”凤铃转身，她甚至没有再看萝瑟妮拉一眼，黑色的风衣下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径直走向顶楼边缘的悬浮飞车离去。
萝瑟妮拉沉吟了一会，拿起通讯器，“拜伦，不要恋战，随时准备脱出，雷契尔在拖延时间。”
......
战场中心，硝烟弥漫，引擎轰隆。
“老狗！力气呢？刚才的嚣张劲儿哪去了？！”
拜伦的狂笑声在铁骑的扩音器中炸响，等离子战刀再次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高温狠狠劈向赤黑铁骑的肩部，又添一道焦痕！
驾驶舱内，他的脸上带着酣畅淋漓的战意，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雷契尔这老狗，就像个打不烂的乌龟壳，看似狼狈，实则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防御得滴水不漏。
“如果是师傅的话....应该不会缠斗这么久。”
正当他准备再次尝试强行破开对方防御时，驾驶舱内一个加密通讯频道急促地闪烁起来。
是萝瑟妮拉，让他撤退。
“不是吧二姐？这老狗已经被我压制了，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击碎他驾驶舱！”
“闭嘴。”萝瑟妮拉没有丝毫客气，“情况有变，尽量掩护赤兵撤退，非必要...直接扔下他们。”
通讯挂断。
拜伦不解，不过还是依言切换了战斗风格，手指形如幻影，开始预热推进引擎和远程武器系统。
“想走！？”雷契尔敏锐的发现了这一幕，声音残忍：
“晚了！等会我就把你这小杂种抓住来剥皮抽骨。”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语，黑水湾空间站天幕之上，五个暗金色空投舱光速坠落，深深砸入大地。
一公里多外，正在废墟间亡命奔逃的陆翎、希维娜、血鲨、鬼鳄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恐怖的动静震惊，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那是什么东西？”
“等等！那朵花好眼熟！”
“草！是茱昂贝花！”血鲨放下望远镜，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什么！？？”
“快逃！！要死人了！”
茱昂贝家族，在这片星域的影响力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作战终端几乎同时弹出最高优先级的紧急通讯：
【所有单位立刻朝铁锈市出口集结】
命令十分简短，这却让血鲨等人脸色难看至极。嚎叫城距离铁锈市三公里，在正常情况下自然三分钟内到达不是问题。
问题是他们现在正在被追杀啊！
“怎么搞？！”鬼鳄声音凝重，似乎想绝地反击。
“还搞个屁！！？跑！”血鲨一马当先，他可是好不容易从死人堆爬出来了，刚刚一会时间，他的手下被魔鬼卫队屠戮好多个。
他算是明白了，这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猎杀游戏。
清理铁锈兄弟会只是一个幌子，所有人都是诱饵！！
“首席那边被缠住了！！”逃过来的胖瘦海盗一起大喊。
“妈的！鬼鳄你去解决下，我去找车。”血鲨当然知道陆翎的重要性，当机立断。
鬼鳄带着两名穿戴着动力装甲的心腹立刻前往支援。
金属废墟之间，管道交错，锈蚀的钢铁如同巨兽骸骨，散发着冰冷与死亡。
陆翎和希维娜的身影如风，在狭窄的通道内亡命奔逃！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这边！”希维娜瞬间判断出一条更隐蔽的岔路，一把拉住陆翎的手腕，猛地拐入。
就在他们冲入岔路的瞬间——
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前方不足十米处的管道拐角。
正是雷契尔身边那名穿戴帝国士官纳米战甲的黑甲侍卫。
也是魔鬼卫队的队长，他手中的离子切割刃早已亮起致命的幽蓝光芒，直取希维娜的后心。
好快！
“小心！”陆翎瞳孔骤缩。
希维娜眼中寒光爆闪，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挡在陆翎身前，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般瞬间扭转，覆盖着纳米臂甲的左臂悍然格挡向那致命的刃锋！
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伴随着刺目的能量火花炸开！
巨大的力量从刃锋传来！希维娜闷哼一声，左臂的纳米装甲瞬间凹陷、粒子崩裂，连退几步，当然反震的力量也遏制住了黑甲侍卫的攻势。
“二级甲？”黑甲侍卫有些意外。
陆翎连忙扶住希维娜，目光燃火，立刻从系统里兑换了天蛇集团出品的增效药物x本能。
这玩意他当年吃过，只不过没有留存详细数据，只记得效果非常强大。
“看你还能撑多久！”黑甲侍卫发起了第二次攻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给老子滚开！！！”
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在通道口炸响！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动力装甲轰鸣，鬼鳄那魁梧的身影如同发狂的犀牛般猛冲进来。
他手中那门狰狞的攻城步枪早已蓄能完毕。
轰——
一道粗壮无比、带着毁灭性冲击力的炮弹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朝着黑甲侍卫的后背狠狠轰去。
黑甲侍卫显然没料到赤兵援军来得如此之快，他只得被迫放弃对希维娜的致命一击，猛地转身，覆盖着纳米装甲的双臂交叉于胸前，幽蓝的能量护盾瞬间展开。
嗡~
磁轨炮弹狠狠撞在能量护盾上，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冲击波将通道内的锈蚀铁皮瞬间掀飞，黑甲侍卫被冲击力量震得连退数米，能量护盾剧烈闪烁，发出嗡鸣。
动力装甲和攻城步枪，能够撕碎一切碳基标靶。
“首席，你们先撤！”鬼鳄带着两名手下支援过来。
三人手中的电磁攻城步枪再次充能组成火力网，对准黑甲侍卫疯狂扫射，粗大的磁轨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暂时压制住了对方。
陆翎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扶起嘴角溢血、左臂装甲破碎的希维娜：“走！”
两人踉跄着，在鬼鳄的火力掩护下，朝着通道深处继续狂奔。
“希维娜....撑住！如果到了最后...再吃掉它，药效只有30分钟。”陆翎将一个x1本能的注射器塞到她手中。
“嗯！”
“雷契尔的目标就是我，我们只是凤铃抛出来的诱饵，他不会杀我。”陆翎一开始就知道了事情的本质。
“咱们不能被他抓到。”
他看向被围攻的黑甲侍卫和远处的两尊铁骑，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第60章 余火
“他还活着！”
鬼鳄此刻神经高度紧绷，动力装甲的手指死死扣住扳机，感受着动力装甲传来的剧烈后坐力。磁轨炮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激荡起大片的尘土。
只见烟尘弥漫之处，幽蓝色涟漪荡漾。
“蝼蚁。”
一道黑影猛然冲出，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身形颤动之间消失在视野里。
“什么！？”鬼鳄凝神，动力装甲的传感器疯狂报警，全息屏的数据流倒映在他瞳孔上，却根本捕捉不到对方踪迹。
下一瞬间，危机自身侧袭来。
黑甲侍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左侧那名海盗身侧，手臂上的离子切割刃甚至没有完全扬起，只是随意地一划。
嗤啦！
那台重达数吨的动力装甲右腿膝关节处最为薄弱的防护装甲裂开，液压油和冷却液瞬间喷溅而出。
“老六！”鬼鳄大喊，“拖住他！”
这名为老六的海盗也是果断，直接激活了氮气护盾，在动力装甲强大的核聚变反应堆供能下，瞬间展开。
第二次攻击劈在了氮气护盾之上，泛起涟漪。
“啧。”
黑甲侍卫露出身形，迅速收回手中的武器，在动力装甲笨拙的转身间隙，猛地掷出一枚不起眼的金属圆球。
滋滋滋——
圆球在半空中骤然爆开，释放出强烈的电磁脉冲。
这种Emp手雷虽然无法完全瘫痪动力装甲核心系统，但足以造成一定干扰。
滋滋——
右侧海盗的传感器和火控失灵，他的全息屏不断闪烁乱码，炮口瞄准也出现了偏差。
十字准星在黑甲侍卫身上来回跳动，却始终无法稳定锁定。
没有辅助瞄准系统的修正，想要凭肉眼击中一个每秒移动近百米、还穿着三级纳米战甲的E+新人类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论纯粹的单兵火力与防御，动力装甲配合氮气护盾的组合，确实能够碾压纳米战甲。
这套重达数吨的超合金盔甲，容纳了一座输出功率惊人的聚变反应堆。
正所谓力大砖飞。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笨重，远远不如纳米战甲敏捷。
纳米战甲追求的是防御、力量、速度的平衡，能量核心被压缩在腰带中央那巴掌大的区域里，输出功率自然无法与动力装甲的聚变核心相提并论。
“该死！是Emp！”那名海盗手忙脚乱地试图重启系统。
“小心背后！”
鬼鳄直接猛冲过来，试图撞开黑甲人。
然而，黑甲侍卫经验何等老辣？
这一切都是他故意佯攻的陷阱。他借力后跃，落地瞬间，再度掷出一枚Emp手雷朝鬼鳄射去。
空中，电磁脉冲再度炸响。
“好快！”鬼鳄试图展开氮气护盾，但右臂外侧装甲还是被划开一道深痕，火星四溅！
黑甲侍卫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身形如电，直扑右侧海盗，离子刃幽蓝光芒暴涨，精准刺向其腰部动力核心。
这名海盗迅速反应，直接打开了头盔目视索敌，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后腰的反应炉终究还是被黑甲人全力一击刺穿。
“糟糕！”
伴随着嗤的一声巨大泄压，白色的低温雾气喷涌而出，遏制住了即将爆炸的反应堆。
但这台钢铁巨物也彻底失去了所有动力，如同一堆废铁般静静矗立，缺少了动力供能，那就是活靶子，更何况还把头盔打开了。
“救我！”
“四哥！！”
“老四！”鬼鳄动力装甲轰鸣而来，然而还是晚了。
一道寒芒掠过。
名为老四的海盗头颅滚地，鲜血喷溅，双目还残留着数息之前的谨慎。
“该死！”鬼鳄咆哮着，和老六端起攻城步枪开始疯狂射击。
黑甲人新力未生，只得硬扛这轮攻击，炮弹轰击在战甲上泛起层层涟漪，能量条不断下降。
随即冷哼一声正想反击，但是下一刻似乎是接到了某个命令，不屑的看了两人一眼闪身离去，临走前丢下一句戏谑之音。
“哈哈哈...鬼鳄....你加入赤兵后也不过如此。”
“你是谁？？”鬼鳄大惊，随后愤然大怒追去，“休想走！”
原地。
老六扔下攻城步枪，一步一步的过去双手捧起老四的头颅，小心地把他放到原来的地方。
面甲滑开，露出一张极为年轻的脸，不过眼神已经无比沧桑，他的声音沙哑：“四哥，你在搞什么啊....哎...等我报完鬼鳄大哥的恩情.....咱们七兄弟一定聚来。”
“记得投胎做个贵族老爷。”
老六将老四的头盔盖下，防止脑袋跌落。
然后伸手在他动力装甲腰间摸索，使用访问权限打开了动力炉，从中间抽出来一根氦3同位素燃料棒。
燃料棒外观全金属打造约莫三十厘米长度，闪烁着拉丝光泽，上面已经凝结了一层冰霜，抹掉之后露出一个荧光数字【54%】，这是剩余的燃料。
老六将燃料棒收进储物格，最后看了一眼老四，转身朝鬼鳄追去。
他已经麻木了，明明昨日亲兄弟的欢声笑语还在耳畔。说干完这一票拿了首领的奖赏，去霓光港潇洒。
他也不会去怪陆翎，这条路本就在死亡边缘徘徊，今天能活着，明天可不一定。
相比较远处嚎叫城的混乱战斗，此时的战场中心却寂静的多。
拜伦已经认出了茱昂贝家族的徽记，操作铁骑腾飞冲天，雷契尔紧追不舍，双方在嚎叫城上空激战，各种导弹，枪弹纷飞，时而远程射击，时而近战斗在一起，吸引了无数目光。
不过大多数不是恐惧，而是亢奋。
至于萝瑟妮拉交代的掩护赤兵撤退，拜伦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很熟吗？
更远处，黑水湾的巡逻队正在集结。
黑水湾不反对也不制止暴力，但是也决不允许有人破坏他们的利益，两架不知名身份铁骑在他们的地盘上大打出手，万一哪一台携带了大规模毁灭性武器，整座空间站都得玩完。
下面人死了无所谓，关键是天空之城，那上面可是有大人物在。
黑水湾巡逻队那长达四十多米的飞艇弹射出一台暗蓝色铁骑，紧接着另外两艘飞艇从天幕缺口降临，一共3台铁骑，呈品字形队列朝嚎叫城上空飞来。
为首的队长机举起脉冲步枪，雷达锁定两台未知机体，使用广域频道警告：
「请立即停火！否则我方有权使用武力肃清！」
然而，没人鸟他。
「再次警告！请立即停火！否则我方有权使用武力肃清！」
队长机再度喊了一声。
“可恶队长，他们太嚣张了，咱们上吧！？”僚机年轻的声音在频道响起。
“嘿，你小子不要多管闲事。”另一台僚机闻言哈哈一笑，“能在这里开铁骑的可不是一般人，只要他们不打到关键设施我们就在旁边看着，懂？”
“啊？”
果不其然，队长机隔十秒就发一次警告，一直带队远远地跟在雷契尔和拜伦交战的边缘。
最初的铁锈兄弟会地堡入口此时已经荒无人烟，只剩下一地尸体和孤寂的三台空投舱。
茱昂贝花徽章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即使是嚎叫城最贪婪的拾荒者们，此刻也只敢远远观望，不敢靠近分毫。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下一刻，空投舱表面能量蓄能完毕，厚重的门板像花朵一样打开，一只缠着暗色绷带的手掌伸出，五指深深地扣进空投舱表面金属护板，随后缓缓从数米之高跃下。
一共三「人」。
不，似人非人。
它们身高约莫只有1.5米，脊背弯曲，全身缠绕着暗色绷带，脸部皮肤表面倒映出深蓝色的经络，隐隐间光华流转。肌肉形态紧绷，手臂纤细，指尖延伸出长达二十厘米的金属利爪。
最令人惶恐的是，他们的嘴巴和鼻子被人为抹去，头部眼睛位置只有一道横贯的传感器，跳下来之后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数秒之后，传感器亮起一道猩红的光。
没有丝毫预兆地，三个非人消失在原地。
如果陆翎在这里，肯定能够判断出这些人的基因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希维娜以及黑甲人，几乎和凤铃一样，根本无法捕捉其动向。
两公里之外，嚎叫城与铁锈市的分界处。
金属碎屑和能量火花不断溅射，希维娜手持双刀与黑甲侍卫的离子切割刃再次狠狠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铮鸣和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战斧模块被打飞后也没机会捡回来，所以陆翎将原本的武器交给了她。
不远处，鬼鳄笨重的动力装甲根本无法阻拦黑甲人，他正疯狂倾泻火力，试图压制周围逼近的魔鬼卫队成员，为中间被包围的赤兵们争取空间。
两边都有高手，双方互有伤亡。
“妈的！通讯失灵了！”一名赤兵拍打着战术头盔，里面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全息作战屏时好时坏，“咱们的机械师呢！？”
“罗利那小子已经挂掉啦！”
陆翎喊道：“我来建立一个临时通讯中继。”
另一人背靠着一堵锈蚀的墙壁喘息，脸上混杂着血污和绝望：“本部...是要赶尽杀绝吗？”
“哈哈哈，兄弟们，要活下去杀就完了，别想那么多！”一个满脸凶悍的老海盗狂笑着更换弹匣，继续扫射。
鬼鳄和老六凭借动力装甲强大火力在魔鬼卫队侧翼撕开一个口子，大幅缓解了包围圈的压力。如今血鲨不在，鬼鳄又被魔鬼卫队精锐重点关照，残存的赤兵们只得将目光投向陆翎。
毕竟在作战指挥系统失灵的情况下，这里职务最高的只有他了。
陆翎正躲在掩体之后，EVE系统的界面在他视网膜上飞速流转，他感受到那些灼热的目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震颤心头。
“想活下去的过来拿东西。”陆翎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掏出一把x本能药剂，并且解释道：“这是绿叶医生最新的研究产物，能暂且缓解你们的不适。”
陆翎没有丝毫压力负担，把绿叶拉出来背锅。
效果也是显着的，绿叶在赤兵之中威望仅次于莲，又是生物基因学专家，很快所有人都拿到了一根注射器。
几乎同时，三道矮小扭曲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战场边缘制高点上。
“那是什么！？”一名年轻的赤兵惊呼，吸引了部分人的目光，这个方位正是他的防区。
制高点上，它们悄无声息，全身缠绕的暗色绷带在风中微微拂动，脸部那横贯的猩红传感器冰冷地俯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仿佛死神在清点它的猎物。
激烈的交火声出现了片刻的凝滞，希维娜猛地掷出一把飞刀，寒芒划破空气，炸响音爆之声，黑甲人不敢硬接，双方拉开了距离。
几乎是两人落地瞬间，就感受到一股直冲的寒意逼来，不约而同看向这突兀出现的三名非人。猩红的光芒扫视过来，黑甲人极为忌惮的缓步后退。
“这是....茱昂贝的改造人？？”
来之前，雷契尔可没有跟他说过这些。黑甲人招招手，魔鬼卫队迅速集结至他身边。
希维娜将x本能拿出。
x本能，EVE商城中的药品，天蛇集团出品，游戏中并没有详尽的介绍，不过陆翎漂泊的数年中已经大概清楚了他的功效。
它能够在极短时间内令使用者基因强度跨越式提升，包括但不仅限于视觉、听觉、动态捕捉能力，使感官信息处理速度倍增，释放所有的细胞能量储备，提供爆发性的力量和速度。
并且，强制分泌大量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等应激激素，屏蔽痛觉，提升攻击性、专注力和战斗意志（趋近于本能）。
陆翎并不清楚能提升多少，上次他用的时候还是N-基因中的最低位，效果并不明显。
至于副作用？药效结束后，使用者会陷入极度虚弱状态，肌肉酸痛无力，反应迟钝，感官模糊，如同被彻底掏空。
但如果按数据分析的话，在场的赤兵都是精锐海盗，本身就是N+乃至F级基因，按道理服用后能够短暂爆发出E级乃至E+级的基因水平。
而希维娜更本身就是E+级，服用后必然拥有d+级基因水平。
“你们去接应鬼鳄，把药给他们。”陆翎把药扔给鬼鳄的下属，对方毫不犹豫带着四个人冲出掩体。
陆翎站起身，环视了所有赤兵，然后直接将药剂扎入脖颈，声音透过临时建立的通讯器，“所有人，已经到最后时刻了....朝铁锈市突围！上吧！”
“喝！”
所有赤兵见状纷纷打药。
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先是短暂的、仿佛灵魂被抽离的恍惚，视野模糊，耳中嗡鸣。
但下一秒——
悍然的力量如同沉寂的火山在体内迸发，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洪流在四肢百骸滚动，血液都仿佛被点燃。
“啊~~~~~”
一名赤兵双目变得通红，但是表情异常冷静，他感觉这嘈杂的战场声音变得层次分明，能够轻易分辨出谁说了什么话，谁在干什么，还有肉眼可见的弹道痕迹，视线锐利，所有的高速目标都被放缓。
而接受这一切的信息并且得到反馈只在瞬息之间。
如果现在放入医疗舱分析，将会看到至少十数种特异状态（buff）。
“我的力量！！”
旁边的老海盗震惊地看着自己膨胀的肌肉纤维，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却又被新生的力量强行支撑，数小时不间断战斗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爆炸性力量在体内奔涌。
咔——
他一不小心用力过度，将手中的脉冲枪柄捏瘪。
他惊愕过后爆发出狂笑。
“我去！~”
“哈哈哈哈哈哈~！”
恐惧、犹豫、绝望...所有负面情绪瞬间蒸发，一股原始的的战斗本能占据了大脑，痛觉被屏蔽，只剩下膜拜人类终极力量的狂热。
“爽！太爽了！！”
原本被压制在掩体后的老海盗猛地探身，手中突击步枪精准点射，瞬间将两名试图靠近的魔鬼卫队成员爆头。
“杀出去！”服药后的陆翎双眸神色淡然，指向铁锈市方向。在他身后，所有的赤兵海盗接二连二的腾空而起，以迅猛之姿落地，那速度和力量，每一个人都堪比之前的希维娜弱化版！
“有古怪....”
正在暗中观察的黑甲人敏锐地察觉到不妙，但是又说不出原因。他悄然后退，如同阴影融入更深的黑暗，直觉告诉他，眼前的猎物已然化身为了更危险的存在。
就在此时，制高点上的三个改造人，动了！
它们没有任何声音，甚至都没有杀意，只是冰冷的执行命令，瞬间锁定了陆翎而动。
第61章 改造人
来了！
只是转瞬之间跨越数百米。
陆翎余光已经捕捉到最快的那个，已至眼前。
“滚开！”
身侧，冰冷的娇叱而出，一道银色流光暴掠而出，这个时刻，永远都是希维娜冲在最前面，此刻她单刀斩出数道月弧攻势，那钢蓝冷冽的眸中竟是被一种淡淡的金色光泽浸染。
这是服用x本能的特征。
铛——！！！！！
刀爪撞击的瞬间，火花溅射，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状炸开。
希维娜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但她那纤细的身形寸步未退，她的刀锋死死架住了那只尖长的利爪，摩擦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甚至能看见刀锋上正缓缓浮现出一丝裂纹。
僵持，只在一瞬。
希维娜猛地发力，刀刃沿着利爪划出一道刺目的火星，逼迫那改造人不得不被动防守，却没想到这竟是希维娜的佯攻，真正的杀招骤然爆发——手腕一抖，刀光以更刁钻的角度直刺对方传感器。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改造人的双爪险之又险地格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巨大的反震力传来，希维娜却借着这股力量，腰肢一拧，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稳稳地落回陆翎身前。
落地瞬间，那柄承受了两次恐怖冲击的战刀，终于不堪重负，寸寸崩碎，如月光般凋零。
那改造人也被这纯粹的力量硬生生逼退了一步，它头部那横贯的猩红传感器光芒急闪，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愤怒。
陆翎眼中掠过讶然，这些怪物的力量，至少是d级甚至更高？
若非x本能强行拔升了希维娜的极限，刚才那一爪的威势可没有那么轻松挡住。
“这是碎玉合金？！”护在陆翎两侧的胖瘦兄弟脸色凝重：“小心！不能硬打，铁骑斩舰刀就是这玩意做的！”
碎玉合金？陆翎当然了解过。
那是采用极端工艺合成的非晶态金属，没有晶界弱点，强度和硬度恐怖得吓人，在黑水湾每公斤价值数千星币，属于顶级的武器装甲材料。
咻！
就在此时，另外两名改造人已然袭至，它们的速度更快，攻势更狠，两只碎玉合金利爪直刺希维娜肋下。
不过显然，在buff加持下，基因强度暂时突破到d+级别的希维娜，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她一把拉住陆翎，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暴退十数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夹击。
那两只利爪刺在空处，发出的尖啸声令人头皮发麻。
昂昂昂——
一道轰鸣的引擎声由远至近，血鲨粗犷的声音在频道炸响。
“妈了个巴子....这三个东西是什么玩意！！？”
只见一辆经过粗暴改装、焊满了厚重钢板和撞角的重型运载飞车从天上俯冲而来，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姿态，狠狠地撞向围攻而来的改造人。
轰隆！
地面都在颤抖，脚底传来金属刺耳的折弯嗡鸣。
重型飞车那包裹着厚厚装甲的车头在地上滑铲，铲起大量泥土和火花，露出下面森然的空间站金属骨架，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剧烈震颤，车头严重变形。
而三名改造人早已散开，落地瞬间，离得最近的赤兵早就准备好了杀手锏，他们合力举起厚重的集装箱砸下。
轰——
烟尘四起。
“算了，快撤，药效没多久！”只有陆翎知道，这些怪物的真正实力，除了希维娜，在场的没有任何一个是它们的对手，如果发狂般杀戮起来，根本挡不住。
重甲飞车反推引擎轰鸣，一个花式甩尾停在了众人面前，血鲨大吼：“兄弟们，来不及了，快上车！”
此时已经有很多赤兵已经跑的很远了，小部分被魔鬼卫队黏住。只不过，这群魔鬼卫队倒了大霉，已经被杀的十去七八。
面对一个个拥有E-乃至E+级的基因强度的赤兵，实力暴涨，力量、速度、反应远超平时，这可把血鲨直接看呆住了。
直接把雷契尔精心培养的魔鬼卫队当鸡仔杀，而深陷包围其中的赤兵们也各个亢奋，浑然不觉。
不是....这是磕了什么神药？
陆翎没有废话，直接抛去一管x本能药剂。
血鲨下意识地一把抓住，入手冰凉，看着陆翎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狂喜。
在这个时代，嗑药变强保命实在是太正常了，只要最后在厮杀中活下来的人是自己，去他妈的副作用！
他二话不说直接吞下，非但没有撤退，反而一脚踹开车门，扛出那标志性的大口径碎颅者霰弹枪。
同时，闲着的一只手把战斧模块扔给希维娜。
“拿好！特地给你捡回来的！”
希维娜眼前一亮，精准接过，迅速链接纳米战甲进行充能。
“兄弟们，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血鲨咔嚓一声将霰弹枪上膛，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嗜血与疯狂：“今天必须宰了这群魔鬼卫队，一个不留！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杀——！”
“报仇——！”
主心骨回来了，海盗骨子里的凶性被彻底点燃，他们不再想着逃跑，仅寥寥十数人在血鲨的带领下悍不畏死地扑向魔鬼卫队。
“药效只有半小时！”陆翎见状大喊一声。
每个人指挥方式不同，战略抉择自然也相差甚远。对于陆翎来说，他的声望还不足以号令所有人，如若x本能用来逃跑，至少赤兵这数十精锐大部分都可以存活。
换句话说，至少保本了。
而血鲨选择了利用暂时的优势宰杀魔鬼卫队这条高收益道路，自然也要面对高风险。如果雷契尔还有什么后手.....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逃不过一死。
不过，既然已经选择这条路了，陆翎只能将风险降至最低。
嗤——
那被赤兵们合力砸下的厚重集装箱被利爪撕开，烟尘弥漫中，三道扭曲的身影如同破茧而出的恶魔，缓缓站起。
这种攻击对它们来说没什么实质性伤害，脸上的蓝色经络微光流转，那横贯的金属传感器红芒闪烁同一时间都锁定了希维娜。
陆翎眼神一凝，看向希维娜，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默契已成。
那便——战吧！
“胖子，瘦子，我们掩护！”陆翎低喝一声，双手在腰间一抹，两把脉冲手枪立刻开始蓄能。此刻，他体内热流奔腾，感官提升到极致。
胖瘦兄弟对视一眼，眼中也爆发出凶光，他们知道这是玩命的时刻，胖子展开一面纳米盾牌挡在陆翎面前，瘦子则如同灵猴般窜上旁边那辆扭曲的重型飞车车顶，用力握持着一挺长达两米，高达22mm的大口径机炮。
希维娜上前一步，双手甩出，两柄由纳米粒子高速重构的战斧在手上凝聚，刃尖寒芒流转。
她动了！
面对三头改造人怪物，没有选择防御，反而主动出击。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闪电，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手中的双斧划破长空，带着凄厉的尖啸，目标直指中间那头改造人的传感器。
铛——！！！！！！
碎玉合金的利爪与高频能量战斧狠狠碰撞！这次，有着充能粒子的加持，不再是原始的金属碰撞。狂暴的力量对冲形成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再次犁开！
那改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之前的狂暴力量震得手臂猛地一沉，细长的腿甚至开始弯曲。
剧烈的能量冲击导致斧刃碎裂，不过希维娜体内崩腾的力量似无穷无尽，纳米粒子高速流动，碎裂的斧刃缺口在瞬息之间便恢复如初，寒芒更盛。
希维娜以一敌三，气势如虹，完全不落下风。
瘦子抓住机会，猛地一梭子扫过去，有着x本能的加持，精准的预判了这些改造人的落点。
哒哒哒哒哒哒——
弹幕如雨落下，然而，它们毕竟是茱昂贝家族改造的杀戮机器，拳头大小的超音速穿甲弹竟未能撕裂它们的身体，仅仅是清理了一些绷带。
嵌入身体的弹头红彤彤的被缓缓挤出来掉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左右两侧的改造人不再试图硬撼希维娜的锋芒，而是瞬间散开，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围绕着希维娜高速游走，碎玉合金利爪不再硬碰硬，以各种刁钻的角度不断攻击。
双方在废墟中激战，每一次攻击都狠辣致命，希维娜则越战越勇，姿态愈发的娴熟起来。
“胖子！护住希维娜左侧！”陆翎大喊，他手中的脉冲手枪早已蓄能完毕，枪口锁定了右侧高速移动的改造人残影。但他没有立刻开枪，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干扰时机。
胖子怒吼一声，顶着巨大的纳米盾牌，冲向希维娜左侧，逼迫一名改造人不得不转而向他攻击。
“喝！！”
利爪撕裂了纳米结构，盾牌表面能量剧烈波动。沉重的撞击传来那一刹那，胖子脸色煞白，此刻他才意识到这场非人的战斗有多么恐怖。
根本不是他能够插足的。
瘦子敏锐的抓住机会，操起机炮就是一顿狂射。
哒哒哒哒哒哒——
炮口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火舌，穿甲弹打在碎玉合金利爪和它坚韧的躯体上，爆开大蓬大蓬刺目的火花。
虽然无法穿透其防御，但那恐怖的冲击力和动能，却硬生生将它轰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就是现在！希维娜！”陆翎大吼，抬枪预判落点，射出脉冲炮封锁其退路。
希维娜眼中金芒一闪，压力骤减的瞬间，她抓住机会，双斧猛地荡开正面改造人的利爪，身形如同陀螺般急旋，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千军，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给予这头改造人致命一击！
它只得仓促格挡，但——这只是希维娜的佯攻。
“死！”
另一只战斧带着突破音障的恐怖尖啸精准无比地、狠狠斩在了这名改造人的脖颈处。
那改造人它似乎预见到了这致命的攻击，试图抬起另一只利爪格挡，甚至想要偏头躲避。
但，太快了！太精准了！
这一斧，蕴含了希维娜绝对的巅峰的威势！
嗤啦——
没有金铁交鸣的爆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与高强度复合材料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躯体抖动了两下，改造人头部那横贯的猩红传感器，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最终彻底黯淡熄灭，高举的利爪无力垂下。
一击——必杀！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瘦子手持重型机炮炮管旋转的余音和能量逸散的嘶嘶声。
胖子瞳孔圆睁，满是不可思议和崇拜。
太强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希维娜立刻拉开距离，微微喘息，刚刚那一招消耗甚大，不过体内一股源源不竭的力量不断涌出，很快便恢复正常。
另外两头改造人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猩红的传感器死死锁定在希维娜身上。
看来它们知道，想要抓住陆翎，必须得先解决眼前这个障碍。
战斗再度爆发，但希维娜这惊天动地的杀招也宣告着这些茱昂贝家族的杀戮怪物并非不可战胜。
第62章 黑水往事
战场的另一边。
“哈哈哈哈，兄弟们，随老子手撕魔鬼！”血鲨站在废弃的集装箱上呐喊，手中的碎颅者霰弹枪每一次轰鸣，都犹如死神镰刀。碗口粗的枪管喷吐出灼热的钢珠风暴，将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魔鬼卫队成员连人带甲上半身轰成了筛子。
快！准！狠！
血肉和金属碎片混合着焦糊味漫天飞溅，一时间魔鬼卫队哀嚎遍野，他们所有的攻击意图都被对方看穿。
注射了x本能的赤兵们，彻底化身成了人形凶兽。
力量、速度、反应神经在x1药效的催发下突破了生理极限，恐惧被彻底屏蔽，只剩下最原始、最狂暴的杀戮本能。
这是单方面的虐杀，无论你想从哪个方向攻击，赤兵的攻击永远比你先到。
“死！”老海盗杀伐果断，利用武器轻松格挡住一名魔鬼卫队刺来的长刀，然后侧身一把抓住来人手腕，在对方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手臂肌肉肉眼可见地贲张，猛地发力！
咔嚓——
金属折弯伴随着骨裂之音，这人的手腕连同外骨骼战甲被老赤兵硬生生掰断，他狞笑着，反手将长刀狠狠捅进对方脖颈，鲜血喷涌。
另一处，三名服药的赤兵如同饿狼扑食，分割战场，将一名落单的魔鬼卫队精锐扑倒在地。中间一人粗暴出拳直接打碎战甲核心，能量嗡鸣，另外两人手中武器无情交错斩下，这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头颅飞天。
“魔鬼....你们才是魔鬼！！！”
“啊啊啊啊啊！救我！！”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杰哥！救我！！”
到处都是惨叫，有的赤兵即使被斩掉手臂，也凶狠无比撕咬过来。
魔鬼卫队的阵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配合、精良的装备，在绝对的力量和疯狂的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血鲨优势局从来不戴头盔，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舔溅到嘴角的血沫，嘴角缓缓裂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浑浊血腥的空气。
他非常享受这种战斗，可以尽情地释放人类最原始本性。
更远处。
鬼鳄此刻浑身浴血，动力装甲多处破损，露出下面被汗水浸透的作战服。他剧烈喘息着，扶着攻城步枪站起来，这把武器的弹药早已经打光了，枪口都被利器削断，露出光滑的截面。
老六在他身侧，整体半跪，鲜血透过碎裂的头盔流淌在泥地上，显然身受重伤。
在他们对面，黑甲侍卫离子切割刃蒸发鲜血，纯黑色纳米战甲依然流转着幽冷光泽，但此刻，他的动作明显不如之前从容，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你们...这群疯子！”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被赤兵屠戮的主战场，语气终于不复之前的冷静和傲慢，“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他又看向天际，那边雷契尔在和血盟的骑士激烈交战，分身乏术。
就在此时。
“老大！！”
“稳住别慌！我来也！”
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侧翼废墟中飞掠而来，正是几名服用了x本能的鬼鳄心腹，一人目标明确，径直奔向鬼鳄和老六。
另外两人配合默契，左右散开，手中武器不断精准点射掩护，一人主攻，一人专打黑甲侍卫的落脚点。
脉冲能量束与磁轨弹丸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火力网，黑甲侍卫避无可避，脉冲弹落在他战甲上泛起涟漪。
“怎么可能！？”
他心中警兆狂鸣，随即眼中露出暴怒和杀意，和当初的希维娜一样彻底放弃了防御，将速度催发到极致。
“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他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竟主动迎向那两名掩护射击的赤兵，离子切割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幽寂的死亡弧线。
“来得好！”
两名赤兵非但不退，姿态冷静，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把合金战刀迎上。
铛——！！
火花飞溅，黑甲侍卫瞳孔止不住的瞪大，脸色震惊，飞快借力退却十数米。他稳住身形，握刃的手竟传来一阵微微的麻痹感。
随即猛地抬头看向前方那两个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狂暴气息的赤兵。
这股力量.....太熟悉了....让他瞬间想起了之前与那个银甲女人交手时的压力，那种纯粹的力量。
现在——竟然有两个堪比她的怪物！！？
他终于明白魔鬼卫队为什么溃败了。、
之前还以为是血鲨那群人丧心病狂，以血换血，以命搏命，只要自己这边打开局面，到时候反收割轻而易举。
但是现在看来，大错特错！
这他妈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较量！
“有古怪！！肯定嗑药了！！什么药能让人变成这样?....不行.....必须撤.....我不能死在这里！！”
黑甲侍卫思绪急转，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危机感浮上心头。
他刚想转身逃离，两名赤兵却不给他机会，以不亚于他的速度追上，短短十数米距离只在瞬息之间。攻势仍然是一人主攻，一人封杀退路。
黑甲侍卫心中一沉，他自认为单打独斗，凭借纳米战甲的性能，完全可以碾压其中任何一人。但是现在面对两人夹击，气息和精神专注只得到了极点，根本无暇思考退路。
鬼鳄和老六这边。
“老大！快打药！咱们能活下去了！”支援的赤兵已经到鬼鳄两人身边，飞快的拿出x本能药管，“六哥，你也打！”
“阿强？你们没走？”鬼鳄看着阿强过来，心中一暖，随即毫不犹豫地打开面罩，将药剂扎入脖颈。另一边，老六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但在阿强的帮助下，也把药扎了进去。
“血鲨老大来支援了！”阿强语气亢奋的同时条理清晰，“这药是医务总长交给咱们轮机总长的，最后关头才能用，只有三十分钟！”
“原来如此。”
轮机总长，是陆翎在夜兰香号上的职务，而首席机械师则是赤兵内部的职务。同为夜兰香号的海盗都会称呼陆翎为轮机总长或者首席，而其他船上的人只会称呼为首席。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洪流瞬间在两人体内炸开。
“这力量....”
鬼鳄只觉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疲惫、伤痛瞬间消失，感官变得无比敏锐，战场上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原本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而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断裂的肋骨也不再剧痛，他猛地一握拳，动力装甲的钢铁指套传出微弱的呻吟。
老六的变化更加惊人，他原本重伤萎靡的气息瞬间暴涨，碎裂的头盔下，那双涣散的眼睛重新凝聚光芒。
“我还没死！？？”老六不可思议的抬起脸。
“六哥！”阿强看过去后，赫然发现老六一只眼球已经爆裂，脸上拥有一道被高温灼烧的痕迹，肉芽密集，血流如注。
显然，刚刚差点死在了黑甲人手中。
“老六，杀过去，给老四报仇。”鬼鳄凝声道，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老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体内药效彻底点燃，他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冲向战场。
黑甲侍卫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两名赤兵的纠缠，就感到背后恶风袭来，他惊怒交加，强行扭身，离子刃反手撩向身后。
嗤——
能量输出迸发到极致的离子刃切开了老六的动力装甲，深深嵌入他的肋下。但是老六浑然不觉，这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狰狞的脸上嘴角扬起，他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卡住了离子刃，冲势不减。
瞬息之间，面对重达数吨的动力装甲高速冲撞而来，这黑甲人又惊又怒。
“疯子！”
他怒喝一声，不顾两侧赤兵的夹攻猛地爆发，使出全力震出。
噗嗤——
一条手臂飞上半空，鲜血如同泉涌，老六神色淡然另一只动力装甲手臂狠狠地钳住黑甲人肩膀，使其无法动弹。
“杀——！！”
两名赤兵大喝，手中长刀寒芒毕露，径直刺向黑甲人的脊背，纳米护甲能量迸发，挡住了这次攻击。
“妈的，真硬，再来！”
叮——
能量泉涌，竟然又挡住了。
两名赤兵对视一眼，喝道：“再来！全力一击！”
终于，刀刃贯穿了纳米战甲的防御，刺入脊背之中。
“呃啊——”
能量读数已经濒临极限，黑甲人不断战栗，手中握紧离子切割刃，“我....不...要...死在这...！！！”
“你们！别想！！杀我！！！”
他突然迸发出极强的力量震开身后的两名赤兵，伸手再挥剑斩断老六的右手，在这股绝境之力的爆发下，剑光所过之处，装甲如纸般被切开。
“别想逃！”
就在此时，鬼鳄惊雷般咆哮踏空而起，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源源不竭的力量在他体内澎湃汹涌，他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狠狠撞向被老六用命锁住的黑甲侍卫。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大地也跟着震动起来，不远处正在厮杀的血鲨猛地抬头。
鬼鳄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黑甲侍卫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深深地嵌入地底深处，黑甲侍卫身上的纳米战甲幽光剧烈闪烁，最后的护盾崩碎。
“上锁！”鬼鳄嘶吼。
三名赤兵扑来，手中甩出特制的、带有高压电流的合金锁链，头部的无人机就像灵蛇一般迅速缠绕上黑甲人的四肢和脖颈。
“拉！”
三人呈三个方向朝后狂奔，硬生生地将黑甲人从地底拉出，在半空吊起。
“呃！！”
黑甲人试图伸手拉住脖颈处的锁链，然而巨大的力量让他无法动弹。
“紧！”鬼鳄暴喝。
三名赤兵再度朝后拉扯，锁链关节同步收缩，每一步都是力量的角逐。
“我...不要...死....”
三种庞大的力量开始收紧，黑甲人不由得剧烈颤抖起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脖颈处的纳米装甲正临近崩溃边缘。
“电！”
滋啦——！
湛蓝色的电光瞬间释放，虽然无法击穿纳米战甲，但那强烈的麻痹感和束缚感，让黑甲侍卫仅存的挣扎彻底消失。
砰——
勒住脖颈的锁链压碎护甲，将椎骨粉碎，黑甲人的头颅立刻耷拉下来。
三名赤兵收回锁链，黑甲人掉进深坑中，鬼鳄一把伸手接住，此刻黑甲人的身体软榻无力，在高达两米五的鬼鳄手中如同大一点的鸡仔。
纳米装甲缓缓散去，露出了黑甲人的真容。
鬼鳄见后，一声叹息：“真的是你。”
“六哥！”
突然，一名赤兵大喊，鬼鳄立刻跳出深坑。
只见刚刚屹立的老六轰然倒下，他失去了一条手臂和小臂，再也没了支撑。
“老六！！”
鬼鳄丢下黑甲人的尸体跑了过去，伸手捏碎动力装甲的锁扣，然后粗暴的撕开背部入口，将人小心地拖出。
“还有救！药效还在！快！！”鬼鳄立刻小心翼翼地将他托举起来，如同托举易碎的瓷器，动力装甲双手极稳，即便快速奔跑也没有丝毫晃动，朝铁锈市奔去。
另外两名赤兵紧随其后，警惕地扫视着这片血流成河的废墟。
原地，只剩下弥漫的血腥味和残留的战斗痕迹。
还有深坑边缘那具冰冷的尸体。
阿强走了过来，沉默地看向脚下。残留的纳米正在缓缓收缩，露出一张轻、苍白、甚至带着几分未脱稚气的脸，血污糊住了他半边脸颊。
熟悉的音容面貌浮现在脑海。
“哎...”
阿强叹息一声，他蹲下身，开始沉默地剥离这套帝国士官级三级纳米战甲，此刻能量核心黯淡无光，只剩下缓慢消散的余温。
“小子...人活着是为什么？”
“放着茱昂贝海军大好前途不要....跑来黑水湾当海盗？让你回家，你倒好....投靠了雷契尔，还恨上我们了....”
说到这里，阿强嘴角嗤笑，他扯出纳米腰带，动作粗暴。
“在这里，能扒下你这身皮的人太多了！”
“瞧瞧你现在的鬼样子.....”
阿强解除手臂的纳米粒子，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拂过年轻人冰冷的脸颊。
“人死了不过一堆烂肉啊....在黑水里泡久了，血和心又冷又硬....杀人...被杀....不过如此。”
“真以为你能改变我们的世界吗？”
“天真。”
阿强着收回手，他环顾四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废墟，尸横遍野，硝烟未散。
远处，隐约还能听到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那是血鲨在清理最后的残敌，是魔鬼卫队在绝望地挣扎。
他将纳米腰带塞进战术背包。
“你不该来这里....伯母肯定很难过....不过你小子也不地道...竟然这样对六哥...”
“还好是我亲手杀了你。”
“安息。”
第63章 暗潮
另一边，希维娜缓缓收回战斧，最后一头改造人在她面前轰然倒下。
猩红的传感器彻底黯淡，深蓝色经络暗沉无光。
来黑水湾一次大大小小激战十数场，她的阿塔瑞斯的杀人技也磨炼的愈发娴熟。陆翎也是习惯了这些场面，他早已不复初来乍到的懵懂天真。
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权色交易，尔虞我诈，利益勾结。
想活着要么靠背景，要么靠实力，剩下的靠运气，活一天赚一天。
血鲨开着之前的重甲飞车驶来，车身上布满了弹孔和撕裂的装甲，引擎盖扭曲变形，车头干瘪下去一大半。
“首席，上车！来不及了！”
陆翎四人连忙钻进后车厢，引擎轰鸣，朝铁锈市飞驰而去。车厢内，陆翎看向沉默地赤兵海盗们，来时六十多人，现在只剩下了二十几个。
他们身上大多带伤，战甲破败。
这六十多人都是赤兵的精锐力量，这场战斗，他们全歼了曾经高不可攀的本部魔鬼卫队主力。但代价，是近半数的兄弟永远留在了这片废墟之中。
鬼鳄双手抱着一个男人，脸部近乎毁容，他已经陷入深度昏迷，是x本能在吊着他最后一气。
面对这种情况，陆翎也没办法。
EVE商城里的药品都有各种各样的作用，唯独没有治疗相关的手段。除非解锁建筑模块医疗中心，但是建筑....动辄都是数百亿ISK起步。
就在这时，阿强从背包中掏出了那副帝国士官纳米战甲腰带，抛给陆翎。
“总长大人，这是那人的战甲。”阿强神色肃穆，“如果没有您，恐怕我们所有弟兄都难逃一死...”
“谢谢。”
陆翎手里攥着腰带，看着这些刚毅的汉子们，心中叹息。
太多人永远留在了这里。
车窗外，嚎叫城的高楼大厦和凄碎的霓虹正在飞速倒退。
.....
此时的雷契尔和拜伦已经激战至齿轮工业区的上空。
两尊铁骑那钢铁身躯遍布伤痕和炮火轰击的焦黑裂纹，不断在空中机动，射出的炮火落入下方的工业区炸起团团烈火。
远处，三台黑水湾巡逻铁骑根本不敢靠前。
“头儿....他们弹药怎么还没打光？”
“上面通知下来了，是赤色魔鬼和血盟的机师在交手，保持距离。”
“嘶..怪不得。”
轰——
又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尊铁骑同时剧震，拜伦的铁骑被硬生生劈飞数百米。雷契尔得势不饶人，再度轰鸣着引擎猛冲而上。
“爽！老狗果然是老狗！”拜伦的狂笑声在扩音器中响起，他操作铁骑险之又险地避开雷契尔势大力沉的冲撞，手中战刀反手撩向对方的肩部装甲，再添一道黑痕。
全息操作屏上，燃料一栏已经进入黄色警示线，而远程弹药更是显示红色枯竭。
“小杂种，你继续躲！”雷契尔的声音充满了暴虐和焦躁。占据着力量的上风，但拜伦就像一条奇奇鲁星泥鳅，每次都能躲过。
滴滴滴——
驾驶舱内，一个最高优先级的加密通讯频道响起。
“大人！！紧急战报！魔鬼卫队在嚎叫城外围全军覆没！！”
“科雷大人....战死！”
“茱昂贝改造人信号丢失，我们的人去看了...全...全都被摧毁了。”
“什么？”雷契尔不可置信，他耗费大量的心力和资源部署了这场黄雀在后的计划，现在竟然被反杀了？
心底那股暴怒心火喷涌而出，就在这时，雷契尔猛地一个激灵，从储物格迅速抽出一管药剂扎在肥厚的脖颈处，冰凉感瞬间席卷全身。
冷静冷静，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要冷静。
当他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已然清明。
“凤铃...我的好女儿....你的手段真让我惊讶”雷契尔眼中寒光一闪，“传令卢修斯，立刻控制屠宰场出入闸口。”
“是！”
通讯关闭之后，雷契尔握紧操纵杆，绿豆小眼睛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真是耻辱的一天，上一次让自己如此狼狈的人....已经被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凤铃...
陆翎！
那个地球人！
不行！绝不能让他逃离黑水湾！！如果逃了，一切都完了！
“老狗？”
拜伦的嘲讽声再次传来，试图激怒他。
雷契尔打开扩音器，声音森然：“滚！再与我斗，赤色魔鬼必倾尽所有与你血盟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拜伦眯起眼睛，脸色阴晴不定，他自然听出了其中的疯狂和决然。
这老狗...要动真格么？
拜伦犹豫了，他年轻能打是不错，铁骑驾驶天赋也不俗，但真要挑起两家不死不休的争斗，他还没有那个胆子。至少，他对自己的定位有清晰的认知，什么位置，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罢了，二姐也说撤退。”
拜伦权衡利弊之后这样安慰自己，他可不是怂这老狗，而是服从组织战略性撤退，不过嘛...狠话肯定要放的。
“哈哈，你这老狗，我血盟害怕你不成！来日必取你狗头！”
雷契尔见状不屑冷哼一声，直接操纵铁骑离开齿轮工业区上空，朝铁锈市飞去。拜伦也不再追击，头也不回地朝着血盟预定的撤离点飞离。
铁锈市集合地点。
已经有数艘飞车等待多时，还有少量警戒的赤兵海盗。
“快快快！”
“雷契尔已经脱身了！”
海盗们的催促声和警告声交织。
陆翎和希维娜跳下笨重的重甲飞车，钻进一辆全新的装甲飞车中，胖瘦兄弟默契的坐上副驾驶启动引擎，随着涡轮急转嗡鸣之音，以超快的速度奔向黑水湾底层入口。
也就是他们最开始进入的地方。
陆翎抓紧了扶手，感受着轻微的失重，体内仍然灼热澎湃，x1药效还有十分钟。
现在，他们还有最后一关。
......
屠宰场腹地的一间厂房内。
卢修斯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暗银色立领制服整洁干净，银白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如古典雕塑。
他的金丝全息眼镜上数据流不断掠过，眉头紧锁。
屏幕上，代表凤铃及其落雁亲卫的猩红光点，就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通往黑水湾出入口闸门。己方进攻部队的绿色光点，发起一次次冲击，却在那片区域前撞得粉碎，不断黯淡、消失。
一位突击队长匆忙走来，他的面容粗狂狠厉，但是在卢修斯面前尽可能收敛，看起来有些滑稽。
“大人....对方太难啃了，还需要至少五组重火力联队支援。”
卢修斯缓缓转身，“四百多人，两组重火力，连一群女人都拿不下？”
突击队长惶恐半跪，“大人.....她们占据了有利地形，装备精良，配合极其默契，我们的火力点刚架设起来就被她们精准打掉了。”
“报！”
此时通讯官出声：“发现赤兵车队，已经离开了铁锈市，朝闸口机动！”
卢修斯烦躁的捏了捏眉心，按照他原本制定的计划，魔鬼卫队歼灭嚎叫城的赤兵，抓到陆翎之后折返闸口再彻底消灭凤铃残部。
尽可能的避免茱昂贝家族给的底牌暴露。
现在倒好，魔鬼卫队和茱昂贝的改造人都被赤兵消灭，雷契尔也被血盟的铁骑牵制。
“问题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卢修斯闭目，冷静思考，“无论是数量还是实力，魔鬼卫队足以碾压赤兵精锐，也就只有凤铃的落雁卫队才能与之相比...
这个环节...不可能出错。”
突然，有什么线索一闪而逝。
是陆翎？！那个自诩地球人的赤兵首席机械师？
“报！赤兵车队距离闸口400米。”
卢修斯叹了一口气，魔鬼卫队这股核心力量是整个计划的支点，是消灭凤铃的王牌。而茱昂贝家族的改造人，在原始的计划中甚至不需要出动。
现在这两张王牌都打出去了也没能遏制住对方势头....
卢修斯看向下方两千多名精锐海盗，这些人都是雷契尔赖以生存的根基，若葬送在这里和凤铃一换一，他认为不值。
风险大不说，还不一定能换掉。
这封锁屠宰场，已经没有执行的必要了，他手上根本没有能对付凤铃的牌。
“报！赤兵车队距离闸口100米！”
此刻，所有指挥阶层都看了过来。
卢修斯陷入了短暂的纠结，他想着保全雷契尔在赤色魔鬼的根基，假以时日，再寻机会歼灭赤兵和凤铃。
然而，就是这一刹那，血鲨带着装甲车队已经冲进了闸口，守卫闸口的赤色魔鬼精锐腹背受敌，当即溃败。
“徐徐图之吧。”
卢修斯做出了决定，或者说血鲨替他做出了决定。但是他并不知道，这或许是雷契尔最后的活下去的机会了。
虽然他作为雷契尔的头号心腹，狗头军师，谋略过人。
但雷契尔显然不可能把所有秘密告诉他，卢修斯很聪明，也会自作聪明，他猜到了一些，但没猜全。
其实，当一些计略部署需要猜测领导心思的时候，就已经出纰漏了。
.....
黑水湾底层闸口。
十数台飞车凌乱的停在四周，车身布满弹孔和灼痕，有的还在冒着黑烟。血鲨下车后立刻和包围来的赤色魔鬼海盗激烈交火。
在闸口外面的卸货平台，隐约可见几艘突击艇幽冷的轮廓，陆翎透过车窗看见了凤铃等人飘进其中的身影。
“快快快！！”
“下车！”
“反击！反击！”
瘦子驾驶飞车甩尾，险险停在鬼鳄的装甲车后面，鬼鳄没有参战，抱着老六在阿强等人的掩护下冲向码头的突击艇。
车门弹开，希维娜率先跃出，手中的双枪如死神点名，每一次点射都是精准爆头。
胖瘦兄弟紧随其后。
胖子默契地展开纳米合金盾牌，牢牢护住陆翎下车的方位。磁轨弹和能量束如同冰雹般砸在盾牌上，爆开刺目的火花和涟漪。
瘦子则躲在其后，时不时寻找机会还击，x1药效还在持续，力量、速度、反应神经、动态视觉……所有能力都被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只见一名赤兵海盗，明明肩膀中弹，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从掩体后探身，手中的磁轨步枪三发点射，三名试图包抄的赤色魔鬼海盗应声倒地抽搐起来。
另一名赤兵下车位置不好，面对数名敌人的火力压制，竟悍然冲出，躲避了袭来的弹雨，手中的热能战斧瞬间将一名敌人连人带甲劈成两半，紧接着反手格开另一名敌人的刺刀，顺势一脚将其踹飞数米。借着反震的力道，重新退回掩体内。
几乎所有赤兵都是百发百中，攻势大开大合。
这就是基因升格的力量！
这也是帝国人视劣等人如蝼蚁的根本原因，在这种残酷的环境下，没有强大的基因潜能，连成为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凤铃站在突击艇尾部舱门入口，狭长的凤眸平静地扫视着前方惨烈的战场，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然。
血鲨、鬼鳄、还有那些她熟悉的老兵油子...这些人什么实力她一清二楚。悍勇有余，但绝不可能达到眼前这种境地，整体爆发力以及战斗素养的跃升，绝对寻常。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被胖瘦兄弟严密保护着的陆翎身上。这个黑发黑瞳的地球青年，此刻正冷静地观察着战场，一边朝码头飞速靠近。
“我的首席机械师....你总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希维娜踹开闸口的舱门，庞大的压力泄出，露出外部的太空环境，
“走！”陆翎拉住希维娜，两人被压力冲出黑水湾，胖瘦兄弟紧随其后。
感受着强烈的失重，希维娜利用推进装置不断校正方向，朝突击艇靠拢。因为选择了最快的路线，他们比血鲨等人会更先一步抵达。
通讯频道中传来驳杂的交火声和呐喊。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从通讯器传出，那扇极为厚重的合金闸门从内部开始变形，随后骤然裂开，无数扭曲变形的合金碎片像霰弹般四散飞射。
距离最近的几名赤兵和数十名赤色魔鬼瞬间被撕成碎片。
“撤！”
血鲨大喊，带人冲出闸口，朝突击艇飞来。
烟尘弥漫中，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赤黑色铁骑出现，金属碎片漫天飞舞，这就样降临在闸口平台之上。
雷契尔，到了。
第64章 碎星地带
“凤铃——！！”
“你竟敢算计我！坏我大计！”
雷契尔嘶哑地咆哮，可惜，真空环境下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
巨大的闸门被他彻底摧毁，内外气压瞬间失衡，狂暴的气流裹挟着平台上的所有物体倒向虚空。
破碎的金属、扭曲的尸体、燃烧的残骸、以及那些来不及反应的赤兵以及赤色魔鬼海盗，在庞大的吸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赤兵这些人毕竟是凤铃培养的精锐，人人都穿戴纳米战甲。
战甲瞬间激活应急模式，内衬的恒温凝胶层发挥作用，腰带中也储备着高浓缩氧气，勉强维系着一线生机。
而那些轻装上阵的赤色魔鬼海盗，则成了这场灾难最凄惨的祭品。
暴露真空的瞬间面容扭曲，肺部和眼球在极致的压力对冲中爆裂，体液不断沸腾蒸发，皮肤和肌肉在极寒中迅速冻结坏死。
在宇宙面前，生命才是真正脆弱如尘埃。
陆翎踏入突击艇的刹那就遭遇了强烈的气流倒卷，狂暴的吸力猛地攫住身体，希维娜轻喝一声将他拉了进来，即便如此陆翎也不敢丝毫大一，死死的抓住舱门边缘的合金扶手。
三艘停泊的突击艇已经启动，侧面引擎露出明黄色的光芒。
【所有人注意，等待最后10秒】
凤铃的命令是那样无情。
血鲨则凭借强悍的体魄和x本能带来的爆发力，在空中强行调整姿态，如同炮弹般撞向一艘突击艇的舱门，惊险的滚入其中。
“放牵引索！”他一把拉下舱门旁边的开关。
数条手腕粗细的牵引索从突击艇后舷弹射而出，阿强眼疾手快，在空中一个翻滚，精准地抓住一条。
“瘦子！”
瘦子被倒卷的吸力攫住，胖子惊呼，陆翎见状，立刻也拉下这艘突击艇的牵引锁。
这个时刻谁都不想死，在x本能的基础上，瘦子再度爆发巨大的潜能抓住这条生路，其他人也是如此，一时间赤兵队伍牢牢的吸附其上。
“收！”
牵引索的绞盘瞬间启动，强大的拉力将那些挂在绳索上的赤兵猛地拽向突击艇后舱。
“快系好安全带！”
“那老狗冲过来了！！”
就在最后一名赤兵被拖入舱内，舱门即将彻底闭合的瞬间。
一道庞大，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赤黑色铁骑袭来，撞碎了闸口后方喷涌而出的残骸洪流，降临在宇宙空间之中，头部的猩红独眼死死地锁定在了凤铃所在的主艇之上。
“全速前进！方向b73，Y455出口！”
凤铃将推进器拉杆推到最高级，侧面引擎明黄色的光芒骤然变绿进而深蓝，远超之前的强大推力迸发，带来的推背感将所有人牢牢地压在座位上。
“初速500！800！1400！1950！”
“已达到极限速度！”
突击艇接二连三般射出，转瞬之间，便已强行挣脱了那片混乱区域。
“给我留下！”
雷契尔荡开金属碎片，推进器刺目的蓝光拉出一条上千米的轨迹，他超载了铁骑引擎，高速拉近。
数分钟后，卢修斯匆忙带着十艘突击艇冲出底部闸门，追了过去。
这是一场在冰冷宇宙深空中的亡命追逐，生命脆弱，无人能够幸免。
“方向b73，Y455航道下一周期通路预计10分钟合流！”副驾驶上，樱不断抬手操作，实时呈报数据。
环绕在黑水湾外围的碎星旋涡是不断旋转的，唯有在短暂的「窗口期」才会裂开一道生路，也正因如此，铸就了茱昂贝法外之地的传说。
这不是普通的陨石带，是一个被引力裹挟，不断旋转，由无数高速环绕的废金属、太空垃圾、电离辐射组成的粉碎机器。
只有最顶尖的亡命舵手，才有机会穿越这片死亡风暴。
这就是碎星旋涡，黑水湾最危险的天然屏障。它守护着这片法外天堂，也吞噬着每一个胆敢轻视它的闯入者。
“来不及了！走来时小路！”凤铃看着后方即将逼近的雷契尔，沉声下令。
三艘突击艇如同三条飞鱼，以每秒接近两千米的速度，径直冲向前方那电弧闪烁，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暴风之门。
数艘黑水湾的巡逻艇匆忙避开，等待航路开启的十数艘星舰纷纷驻足，透过层层舷窗，无数身份各异的亡命徒、商人、情报贩子正目睹着这疯狂的一幕。
“这三条船疯了？”
“快看！后面那铁骑好眼熟。”
“这是谁的部将？竟如此勇猛？”
“他是雷契尔！？赤色魔鬼的老大！”
“我的天，是谁敢激怒他？”
“他们....进去了！”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在这里，死亡司空见惯，但这种主动冲进宇宙最险恶绝地的疯狂，依旧让他们感到震撼。
海盗们生死虽有命，但恐惧亦无形。
只见那三艘突击艇速度丝毫不减，闯进了那诡谲阴影之中骤然消失。
雷契尔也紧随其后，一头扎进旋涡。
“雷契尔这是要同归于尽？”
所有人都被这悍不畏死的追击惊呆了。
卢修斯带着十艘小船在引力漩涡边缘紧急刹住，如叶片般上下沉浮。他也被雷契尔这种不要命的举动震住了，在既往的认知中，雷契尔可不是轻易身犯险境的人。
卢修斯知道，自己判断出现了重大失误。
旋涡内部，无数金属碎片沿着引力轨迹掠来，危险和激战同时爆发。
这里信号紊乱，雷达失灵，是真正的死亡之地。
陆翎喉咙滚动，紧紧地抓住扶手，凤铃远非凡人，虽然大概率能活着....但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还是让心弦紧绷，体内的药力开始褪去，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在缓缓流失。
“拦住他。”
凤铃显然也没想到雷契尔会追进来，冷静的声音从频道传出。
瘦子立刻钻进底部的近防炮入口，操作炮台朝后移动，伴随着机械嗡鸣，炮口已经调转了方向。
咚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狭小的舱室内不断响起，瘦子轰击雷契尔前方的一片密集残骸区。爆炸掀起新的激流远比炮弹直接攻击要大得多，有效阻挡他的冲势。
“老子跟你拼了！”
瘦子嘶吼着，感受到体内的力量流失，即便突击艇不断翻滚、颠簸，变换各种方向，他也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后方的雷契尔，手中30mm的双联火炮不断怒吼。
至于血鲨和鬼鳄的两艘小艇早已经在乱流中消失，这种激流漩涡之中，没有人能保持安全距离。
“小心！”希维娜眼疾手快，将陆翎朝后拉去，下一刻，突击艇上方装甲传来炸响，一根金属尖刺猛地戳进来，距离陆翎的脑袋只有几厘米距离，寒芒毕露。
妈的又来！？
陆翎看淡了，这次一点惊悬的感觉都没有。
胖子立刻开始切割，其余人喷涂金属凝胶填补缺口，但是还未完成，突击艇以一个近乎垂直的倾斜角，险之又险地擦着一块巨大陨石掠过。
还好，众人安全带具有十足韧性，超过一定角度后立刻收缩将人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失压的气流倾泻，突击艇内的氧气飞速流逝。
“全体注意，已经进入高辐射激流区，抗电磁层展开注意及时修补。”樱的声音传来，落雁卫队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强大，即便面对如此场面，语速也极为沉稳。
陆翎死死抓住扶手，透过被冰晶覆盖的舷窗缝隙，他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目之所及全是高速飞掠的金属碎片，小如子弹，大如山峦。
它们相互碰撞、撕裂，迸发出无声的火花，如同亿万颗流星在狭小的空间里进行着永恒的死亡之舞。
幽蓝色的电离辐射在残骸间蜿蜒流窜，所过之处金属表面发出诡异的荧光，那是被高能粒子持续轰击的痕迹。
“雷契尔消失了！”
瘦子的呐喊从频道中传来，“我找不到他！！”
他的力量在流失，汗水浸湿了作战服，双眼开始模糊，涌来的疲惫让他几乎握不住冰冷的操纵杆。就在倒下那一刻，瘦子猛地咬住肩膀，剧痛清晰传来，精神再度强行集中起来。
到底在哪里！？在哪？
雷契尔的铁骑并未消失，熄灭了所有光源，吸附在一块高速飞驰的金属碎片阴影处，无声地蛰伏接近。
他直接无视了不远处的血鲨那艘在暴风中翻滚的小舟，目标始终只有一个——陆翎所在的突击艇。
好在，自己运气一向不错。
“你以为跑进来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雷契尔怪笑着，引擎骤然爆闪提速。
“右舷！！”瘦子嘶吼，双手握持机炮扫射而去。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
赤黑色的钢铁魔神破壁而出，带着漫天飞溅的熔融金属和等离子火花，它肩部熔毁的装甲裸露着焦黑的内部结构，电火花疯狂跳跃。
显然，雷契尔也被不少碎片击中，机体损失不小。
它不再规避，不再防御，以同归于尽般的姿态直冲过来，中途纷飞的碎片似乎都已经被他精心计算好了那般，险而又险的擦过这条路线。
在即将逼近的刹那，雷契尔伸出了钢铁巨手。
“不——！”
瘦子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调转炮口，30mm穿甲弹暴雨般泼洒向那只致命的巨爪！
炮弹打在铁骑厚重的臂甲上，溅起密集的火星，却只在表面留下几微米的凹坑，根本无法阻止其分毫。那只漆黑的金属巨手，如同死神的勾镰，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凤铃猛地一个极限滚桶激动，艇身在一块金属碎片上摩擦，贴着巨爪边缘掠过，爪尖触碰艇身装甲时勾起一道细微的火线。
“凤铃！！！”雷契尔怒吼，想再次提速却猛地刹住，一块巨大的陨石从他铁骑面前飞快掠过。
那双绿豆小眼睛瞬间清澈了。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功夫，凤铃已经跑了上千米远。
雷契尔见状，不再犹豫，手指在出现裂纹的驾驶舱中连按，他在这一刻，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是那样的无畏，果敢。
背水一战吧！
【一号主武器解除挂载】
【二号副武器解除挂载】
【解除外装甲】
【解除复合装甲】
【连接器已丢失】
下一秒，这台庞大的钢铁人形兵器泄压气流喷出，覆盖在铁骑躯干和四肢关键部位的厚重复合装甲瞬间弹出，它们翻滚着，被狂暴的引力漩涡瞬间卷走，消失在风暴之中。
失去了复合装甲，就像人失去了肌肉，露出粗犷的合金骨架，液压管路盘根错节，能量传输线缆闪烁着微光，全都赤裸裸地暴露在充满致命辐射的宇宙之中。
当然，丢弃防御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雷契尔的速度几乎成倍的提升。
“凤铃！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雷契尔的声音透过公共频道传来，带着一种冷静的疯狂，“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赤兵依然由你做主！我甚至可以给你一部分萨拉的权力。”
这个消息让陆翎有些震惊，没想到凤铃竟然是雷契尔的女儿？
亲生的？
他脑海中浮现了雷契尔那臃肿肥硕的身躯，驱散了这个想法，估计是什么母胎基因改造技术，他偶尔听绿叶说起过。
公共频道没有任何回应。
“很好，那今天就一起死在这里！谁也别想走！”
雷契尔机背部引擎尾焰瞬间拉长，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量级。也不再规避那些较小的碎片，任由它们撞击在裸露的骨架上，迸溅出密集的火星。
此刻，他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不顾一切发动了最后的死亡冲锋。
第65章 霜华
在距离碎星地带外围100千米虚空之中，一颗沉寂的跃迁信号锚点突然亮起光芒，一道道能量纹路骤然亮起，汇聚至锚点顶端的发射器，散出轻微的空间涟漪。
大约两分钟之后，空间涟漪似乎是接收到了无形的牵引，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撕裂，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耀眼绽放，一艘线条流畅，长达两百七十多米的黑色星舰跳出空间。
夜兰香号，降临！
它从跃迁状态中完全显现的刹那，其庞大的舰体所带来的阴影遮蔽了这台信号锚点。
最为醒目的是其舰首两侧，喷涂着朵盛放的血玫瑰，花瓣妖异而张扬，但花蕊处却是银白的骷髅。两侧不少炮口还残留着未曾完全散去的能量余烬，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舰桥。
“跃迁结束，已抵达既定坐标。”导航员的声音平稳。
“全舰系统正在自检，预计40秒内结束隧穿。”技术官汇报。
“备用能源上线，反应堆输出稳定。”旺斯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
听着下方的汇报，舰长席上，莲声音清冷，“展开局部星图，扫描碎星带外围所有活跃信号，优先追踪首领的加密标识。”
“是！”
全息星图在舰桥中央迅速凝聚，将碎星旋涡外围复杂而危险的空域细节放大。
无数代表碎片、辐射和引力异常的光点疯狂闪烁，几乎淹没了一切。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识别为铁骑，正在匹配数据库....”数秒后，雷达官传来惊呼，“是大恶魔！”
大恶魔，雷契尔为自己铁骑赋予的独特名称，在茱昂贝自治领海盗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正在旋涡内高速机动，能量读数异常！”
莲的视线瞬间锁定星图上那个正疯狂突进的猩红光点，“锁定区域，执行深度重点扫描。”
“找到了！！”
在雷达的猩红光点的前面多了三个绿色的友军信号，正是凤铃陆翎等人所在，其中左右两个信号偏离较远，雷契尔对中间的友军信号紧追不舍。
“测算其轨迹与速度！”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指尖已在控制台上调出了另一个界面，
“机动工程小组，准备一下，我要出击。”
“测算完成，预计有效拦截时间64秒。”战术官很快传来答复，这意味着，在64秒之内雷契尔必定能够追上凤铃。
而凤铃，距离碎星漩涡出口还有着至少数十千米的距离，在涡流中可不能全速前进。
莲已经站起身：“脱离时间多久？”
战术官手指飞动，无数信息迅速掠过，“大约2分31秒！”
“全舰保持静默！”莲飞快的转身离开舰桥，此刻还处于隧穿效应期间，因此走廊十分昏暗，除了舰桥有备用能源，其他地方都没有的，所以反重力系统也未开启。
她直接启动了太空服的微型喷气装置，朝机库飞去。
夜兰香号，核心机库。
这里光线幽暗，充满了液压管路的低鸣和低温冷却剂的淡淡气味。
一台通体流线型、呈现出冰冷月白色的铁骑静静矗立在中央的固定架上——霜华。
它不像雷契尔的铁骑那般狰狞厚重，整体更显修长，装甲光滑如镜，双臂外侧是锐利的翼状结构，头部传感器呈双棱眼造型，此刻黯淡无光。
工程队正在匆忙的进行最后的调试。
莲踩住钩锁，霜华胸部装甲打开，露出精密而狭窄的驾驶舱，随着身体轻盈地滑入其中，装甲迅速闭合。
驾驶舱内光线亮起，柔和的白光铺洒开来，展现机库全景。
她迅速进行最后一次自检，断开线缆，并且调整为出击姿态。
下方，穿着反光背心的工程师挥舞着信号灯，霜华被牵引板推向弹射出口。
核聚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不会受到空间隧穿效应的影响。
每当隧穿亦或者强电磁脉冲效应发生，舰船内的所有电子元件都会下线。而重要的设施往往直接联通着反应堆，直接提供能源。
背后的通道彻底闭合，一排排黄色轨道灯延伸至尽头，隔断门恰好滑开，露出外面幽深的星穹。
“轨道净空。”
“霜华——出击！”
莲将引擎推至最高，只见这架冷月白色铁骑背后的主推进器喷口亮起幽蓝色的光芒，骤然喷发，如光子羽翼般冲向虚空，它的速度极快，义无反顾地钻进碎星涡流之中。
......
突击艇内，警报灯和外部摩擦、沉闷的撞击声就没停过，陆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段噩梦之旅。
突然，旁边正在修补金属缝隙的胖子两眼一黑，倒头就睡。
“是副作用！药效在消退....”陆翎感觉身体无比沉重，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把胖子拉回座位上。瘦子没上来，后面反击的火炮早就停歇了。
每一次艇身的剧烈颠簸，都像重锤砸在他虚弱的身体上，让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陆翎看向希维娜，她还在强撑着，能从黑水湾杀出一条血路，希维娜功不可没。他更清楚，凤铃一开始就在用所有人的命换雷契尔死，甚至包括她自己。
希维娜攥紧他的手：“坚持住！”
驾驶舱里凤铃仍旧镇定，精准地操控着突击艇在死亡的缝隙间穿梭，每一次看似惊险的规则实则是对危机的绝对掌控。
这些年来，她走这条小路至少有上百次了。
在她旁边，樱不断汇报各项数据，“出口坐标锁定，引力紊流区已标注，雷契尔距离我方位3640米，预计五秒之后接触。”
所谓的接触，无非就是同归于尽。
凤铃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个代表着生路的坐标点，又瞥了一眼后方那逼近的赤黑铁骑，红唇微启：
“能活。”
大恶魔驾驶舱内，雷契尔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他的呼吸频率非常缓慢，肥硕的双手无比灵活，计算着碎片流的间隙和突击艇的相对距离，凭借着机动优势每秒钟都拉近数百米距离。
“四秒。”樱的声音再次响起。
雷契尔看到了凤铃试图利用前方一块巨大的金属残骸进行最后的规避，甚至预判到了她可能选择的切入角度，他手指微动，铁骑庞大的机体以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调整了冲锋姿态。
距离在刹那之间又拉近不少。
“三秒，1894米！”
雷契尔的眼中已经倒映出前方突击艇尾部推进器幽蓝光芒。
“两秒，571米！”
引擎的轰鸣在驾驶舱内达到顶峰，震耳欲聋。
雷契尔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疯狂、所有的不甘，都灌注到这最后的撞击之中。
想当年，他也是被无数凶徒称之为疯子的人啊。
“来了！”樱大喊。
一道快到极致的月白色流光，撕裂涡流，悍然切入他与猎物之间！
是莲！
她甚至没有一丝停顿，盾牌组件瞬间展开，几乎在同一时刻，雷契尔那破败的钢铁巨爪，以同归于尽的狂暴姿态，狠狠咬上！
轰——
震波荡开，莲借势疾退，一道钩索从霜华腕部疾射而出，精准咬住侧方一块高速掠过的陨石。巨大的牵引力将她猛地带偏，同时她右臂一挥，那面盾牌竟被她当做投掷武器，全力甩出。
盾牌化作一道旋转的幽蓝飞轮，没有直击驾驶舱，而是算准了角度，狠狠砸在“大恶魔”一侧的肩部关节上。
雷契尔驾驶舱内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炸响！
本就受损的装甲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重击，盾牌竟硬生生楔了进去，卡死了铁骑的右臂传动结构！
“不！！！！！”雷契尔蓄起的最后一口气瓦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就在这恍惚的功夫，陨石就将他带到了数千米之外的涡流深处。
而莲借钩索回荡之力和对推进器的精细操作，恰好避开一块呼啸砸来的巨岩。
“结束了。”
没有丝毫迟疑，莲操控霜华转身，推进器喷吐出幽蓝的尾焰，迅速追向前方那艘仍在风暴中颠簸的突击艇。
第66章 黑水湾会战
赤色魔鬼旗舰，曼陀罗号舰桥。
萨拉夫人端坐在舰长席上，舷窗外的火光衬得她半张脸异样苍白，在她冰冷的瞳孔中明灭不定，映照出舰桥内一片狼藉与压抑的恐慌。
黑帆舰队的攻势如同暴风如骤雨，赤色魔鬼的舰队阵型已被撕开数道裂口，数艘护卫舰在燃烧中解体，烟花朵朵绽放。
“七号甲板第4区装甲被击穿！火势蔓延至d3通道！”
“第二损管小组全员阵亡！急需支援！”
“哈特大人被叶莉娜斩杀！黑帆的铁骑已经冲进近防区！！”
“野火号被击沉！！最后重复，野火号——被击沉！”
连续的战报犹如丧钟，让萨拉夫人脸色更加冰寒。损管官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通讯频道里充斥着绝望的嘶吼和电流的杂音。
财团，并不擅长正面战斗，她精心构筑的防线，竟然在黑帆贼面前如此脆弱，如此狼狈。
她原以为凤铃只不过是穷途末路，逃入黑水湾购买柯拉西加速轨道的许可，然后伺机离开茱昂贝。
却没想到，竟一头扎进了她精心编织的陷阱。
萨拉夫人实在想不通，凤铃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黑帆贼这群桀骜不驯的渣宰们这么拼命？
毕竟财团的战斗力再差，也能咬下黑帆三两肉！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和无奈的疲惫萨拉夫人脑中相互交织。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旁那位一直沉默侍立的阴柔俊美青年副官身上。
他低眉顺眼，脖颈上那皮质项圈的小巧铃铛，在舰体剧烈的震动中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叮铃声，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舰桥里，显得格外诡异。
萨拉夫人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纤手，食指的指尖轻轻抬起副官的下巴。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爱念。
只不过，这股爱念并非是对人的，更像是对待——宠物。
贾斯汀被调走后，她好不容易寻觅的新乐子。
“我的小狗，你带着剩下的骑士，去拦住叶莉娜....”她的指尖缓缓滑过副官冰凉的唇瓣，“最好..咬死她！”
阴柔俊美的副官深深地低下头，声音谦卑：“遵命主人，我会用她的血，为您洗刷耻……”
最后一个“辱”字尚未出口。
异变陡生！
那谦卑低垂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阴毒的暴戾！他藏在袖中的手，闪电般探出，掌心开合之间伸出一根匕首，以超音速极限震动，尖啸嗡鸣，直刺萨拉夫人的心口！
他动作极快、角度刁钻，显然蓄谋已久。
而且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正是曼陀罗号被震得剧烈摇晃，人心不稳的瞬间，也是萨拉夫人下达命令，身体防备最松懈、最脆弱的时候。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你！....好胆！”
萨拉夫人厉喝，瞳孔骤然收缩，但终究是混过无数风浪的老海盗，最后关头猛地偏离方向。
嗡——
匕首没能刺中心脏，却狠狠扎入萨拉夫人的左肩，在超音速震动之间，纳米内衬闪烁了两下，终是没能挡住彻底崩碎。
嗤——
“啊！！！”萨拉夫人骇然尖叫，脸色白的吓人。肩部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深紫色长裙。
俊美副官面无表情，立刻拔出手掌，刃尖震颤，再次刺向萨拉夫人的心脏。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柄光剑从副官胸腔破出，他的瞳孔以及攻击动作出现霎时间凝滞，匕首没能刺破萨拉夫人的纳米内衬就失去了动力。
尸体摔倒在地，露出了站在身后的雷达官。
雷达官是除了副官之外，距离舰长最近的职务。
他容貌并不比副官差，或者说这舰桥中大部分都是萨拉培养的男宠，各有特色，哪一时期，谁得宠萨拉就会把谁唤到身边调教。
“你做的很好。”她站起身，紧悬的心缓缓放下。
雷达官露出谦卑的笑容，“我绝不会坐视夫人收到任何伤害。”
萨拉夫人看向地上的副官，光剑在胸腔灼烧出一个窟窿，血肉都被瞬间蒸发，眼神残留着不甘和愤怒，光芒逐渐黯淡。
她踢开副官的手臂端详，整只手臂都被改造成了仿生结构，手腕内植入了一根震动匕首和高速马达。
“取下来。”
雷达官立刻擎出光剑，将这根震动匕首切下。
此时，医疗总长连忙跑过来为她处理伤口，萨拉夫人强忍着疼痛，接过匕首缓缓蹲下。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她声音嘶哑，拿出匕首将副官的脸狠狠划烂，“真是便宜你了！”
.....
太空之中，曼陀罗号近防区。
真空无声，但爆炸的火光与飞溅的金属碎片，却谱写着最狂乱的死亡乐章。
叶莉娜驾驶着她的“血蔷薇”铁骑，如同战场中最致命的带刺蔷薇，在炮火下演绎着最华丽的收割之舞。
她身后，七台涂装各异、散发着凶戾气息的黑帆铁骑一起组成锋矢阵，无视了周围零星的拦截炮火，目标直指前方10千米方位的曼陀罗号。
只需要两三秒，就能把萨拉揪出龟壳。
叶莉娜的操作精准而狂野，她的武器是致命的艺术。
左臂的磁轨鞭如同活物般甩出，带着惨白电弧光，精准地缠住一艘试图拦截的突击艇尾部引擎，随后猛地一拽！
滋啦——！
突击艇引擎瞬间被撕裂，打着旋儿撞向友军，引发连锁爆炸。
前方，三台赤色魔鬼铁骑拦在冲锋路径上，不断倾泻着密集的拦截炮火，试图封锁通道。
“土鸡瓦狗！”叶莉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她猛推加力杆，血蔷薇背后的主推进器阵列骤然爆发出炽白光芒，暗粉机体瞬间脱离锋矢阵型悍然加速，迎着弹幕直冲而去。
“掩护首领！”频道中传来黑帆铁骑的呐喊，剩下的七台铁骑纷纷加速。
叶莉娜对身后的支援充耳不闻，她的全部心神都锁定了那三台拦路野狗。
转瞬之间行进了六千米。
“找死！”为首的赤色魔鬼铁骑驾驶员肩部导弹巢开启，数枚飞弹拖着尾焰以超高音速呼啸而出！
叶莉娜抽出步枪精准点射，炸起连绵火球。
“好快！”赤色魔鬼铁骑还未反应过来，叶莉娜已经冲出火光，左臂磁轨鞭再次甩出，如同毒蛇般缠住左侧一台铁骑的腿部。
“给我下来！”叶莉娜残忍大笑，血蔷薇引擎轰鸣，蛮横地一拽。
那台铁骑被硬生生拖离阵型，失去平衡，翻滚着撞向一块巨大的漂浮残骸，爆炸的火光将他淹没。
剩余两台铁骑惊骇欲绝，试图拉开距离集火。
但叶莉娜疯婆娘岂会给他们机会？
血蔷薇速度不减反增，比闪电还快，瞬间切入两台铁骑之间，右臂的斩舰刀带着高频嗡鸣，自下而上，狠狠撩向中间那台铁骑的驾驶室。
“不——！！”
驾驶员根本来不及反应，发出绝望的嘶吼。
高频切割刃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毫无阻碍地撕裂了装甲和内部结构，将其一分为二！
火球爆燃，衬得叶莉娜眼中杀意更盛。
“哈哈哈——杂鱼！杂鱼！一群杂鱼！”
最后一台铁骑驾驶员肝胆俱裂，转身就逃，却也被叶莉娜追上残忍肢解。
电光火石之间，三台拦路铁骑，灰飞烟灭。
叶莉娜操控血蔷薇稳稳停在爆炸的余波中，切割刃上的幽蓝光芒缓缓熄灭，磁轨鞭缓缓收回臂甲之内。此时，她的部下们才姗姗来迟。
“障碍清除。”她抬起战刃，指向近在咫尺的曼陀罗号，“谁杀了萨拉，赏百万星币。”
“杀！嗷嗷嗷！”
黑帆王女说话向来一言九鼎，彻底点燃了所有黑帆铁骑的凶性。
爆炸的火光在曼陀罗号表面此起彼伏，只需要再给他们两分钟，就能撕下萨拉的外衣，触摸她的胴体。
与此同时，黑帆舰队，黑锋芒号。
叶莉娜率铁骑出击之后，由典狱长（面具男）接替指挥，这幅面具光滑纯白，冰冷，没有任何五官。
他看到叶莉娜以个人武力强行凿穿了赤色魔鬼的铁骑防线，为整个舰队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战机。
萨拉，这位赤色魔鬼的二号人物，即将被他们黑帆击杀。
届时，黑帆贼的势头必然迎来一个全新的高度。
现在，整个黑帆舰队的攻击重心，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集中到了曼陀罗号这一个点上。
只需要最后一击。
“报！b74,Y493方向，距离我舰队1650千米处三艘赤色魔鬼敌舰高速接近！吨位标识驱逐舰1单位，护卫舰2单位，预计10秒后进入巡航导弹射程！”
“报！敌舰血契号，铁处女号，绞刑架号正在朝我舰队方向机动！距离177千米！”
典狱长分析着战术沙盘，虽然赤色魔鬼被他们的巡航导弹重创，但其主力并未被完全摧毁，还有六艘战舰在激烈反抗。
“优先集火赤色魔鬼本部人马。”
“报！侦测到跃迁信号！数量不明！落点位于我舰队侧翼200千米方向！！”雷达官神情专注，大喊道：“到了！！”
在距离曼陀罗号30千米处的虚空，骤然爆闪，三艘漆黑战舰跃迁登场。
“正在匹配信源库....是大魔鬼号巡洋舰！魇魔号驱逐舰！幽影号驱逐舰！”
“是雷契尔！？”典狱长的声音低沉，“援军么？”
大魔鬼号甲板。
作为一艘巡洋舰，它的甲板规模比夜兰香号大得多，超过两千名海盗突击队涌入八十多条突击艇迅速冲出，直扑主战场打接舷战，面对黑帆贼先进的电子对抗手段，他们很聪明的没有释放无人机协同。
另一侧的核心机库。
这里只有液压系统低沉的嘶鸣和能量流动的嗡响，厚重的装甲门缓缓滑开，一台通体哑灰，线条充满暴力美学的重型铁骑静静地矗立在牵引轨道上。
全身没有任何花哨涂装，只有肩部印着mL-60字样。
这台铁骑正是当初血鲨潜入白鲤7746一番破坏，成功截获的高级战利品。雷契尔并未将其变现，而是秘密交由麾下的铁骑工程师进行适应性改装。
一个体格魁梧的男人攀登而上，坐进驾驶舱，他没有穿戴复杂的全包裹式作战服，只是将特制的神经接驳头盔扣在光头上，头盔接口处延伸出数根粗壮的线缆，直接刺入他后颈的强化神经端口。
这是必要的，赤色魔鬼铁骑工程师的水平还不足以破解原生oS系统，所以在这个基础上，植入神经操控模块，绕过安全协议，从而顺利激活这台实验新型铁骑。
海盗们一向很擅长做这些事。
男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开始启动电源，开始自检程序，神经接驳机械的痛苦一般人可承受不了。
他叫旺卡，曼巴蛇的老大，堡垒的一把手，赤色魔鬼第三人，地位只在萨拉之下。
和凤铃不同，旺卡行事极为低调，从不参与赤色魔鬼内部权力斗争。
驾驶舱合并，mL60头部双棱形传感器骤然亮起蓝色光芒，其背部巨大的推进器开始充能，嗡鸣。
连接的线缆轰然断开，背后的弹射入口开始闭合。
“弹射通道已经清空。”塔台传来讯息，“旺卡大人，可以出击！”
旺卡没有回应，他此刻已经和这台杀戮机械融为一体，他的瞳孔深处，竟也释放着淡薄的蓝光。
下一刻，mL-60背后的主推进器阵列喷吐等离子洪流，庞大的机体被巨大的推力猛地弹射而出，化作灰色流光冲向那片无声但喧嚣的狂乱战场之中。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叶莉娜！
第67章 战斧与蔷薇
旺卡驾驶的mL-60速度极快，远超常规重装铁骑的认知极限，撕裂虚空，悄然而至。
此刻，那七台正疯狂攻击曼陀罗号的黑帆铁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调转方向，旺卡就已经到了。
“什么东西！？”
“新的敌机！”
“小心！目标高速接近！”
“规避！规避！”
黑帆铁骑们惊疑不定，其中两台反应最快，立刻放弃攻击，肩部导弹巢开启，数十枚近程格斗飞弹拖着尾焰，如同蜂群般扑向那道灰色闪电。
“哦？竟还有杂鱼敢来？”
与此同时，叶莉娜操纵着血蔷薇从曼陀罗号舰腹部飞出，刚好看见了这一幕，她舔了舔嘴角，带着嗜血的兴奋迎了上去。
旺卡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也没有做出大幅度的机动，手指按下，背部的武器槽数十枚浮游炮射出，在周围组成拦截阵列。
咻咻咻——
无数急促射线覆盖了黑帆铁骑阵地，所有袭来的飞弹在半途便被精准点爆，化作一连串小火球。
下一秒，mL-60已然切入黑帆铁骑阵型里面。
无限大的宇宙，此刻却是那么狭窄。
双方都以每秒数百乃至数千米的速度激斗。
旺卡的攻击方式非常粗暴，从背后抽出两把标枪战斧拼接，组成一根长柄武器。
引擎轰鸣，他锁定距离最近的一台黑帆铁骑，直刺而去，那台铁骑甚至没能完全格挡，就被这记速度飞快，蛮横无比的直刺击穿。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两人，旺卡的mL60毫发无损，哑灰色身影从火焰中冲出奔向另一台铁骑。
“好强！”
“拉开距离！！”
“远程消耗！！”
“太快了！捕捉失败！”
“它冲我来了！救我——救救我！”
曼陀罗号舰桥。
萨拉夫人见到旺卡赶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紧绷的下颌线条也柔和了半分。
肩部的伤口被紧急处理过，现在已经近乎痊愈。暗紫色的华贵长裙上，晕开的血迹如同妖异的彼岸之花。
就在刚刚，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通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响起：“夫人！雷契尔大人……信号在碎星旋涡深处消失！通讯中断！”
萨拉夫人目光从激战的屏幕上移开，看向碎星旋涡地带。
“雷契尔，你究竟还瞒了我多少事情....”她眼神复杂，别看对外是赤色魔鬼二把手，财团部掌控人，实际上很多核心秘密雷契尔根本不会与她多说，更多时候倚重卢修斯。
碎星旋涡如此危险，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那个男人，冒着极大死亡的风险去追击凤铃。
“让曼巴蛇前去接应。”萨拉下令。
“夫人，曼巴蛇大人的舰队即将完成对黑帆贼的合围，现在要让他改变机动路线吗？”战术参谋提出疑问，他们这类职务在战时权能还是比较大的，负责各种微小的指令，比如优先集火哪一个目标或者舰队调动。
而舰队司令，主要负责总体的战略。
萨拉闻言并没有生气，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一决定的影响。
舷窗外，又一台黑帆铁骑殉爆，灰色机体掠过，始终守护在曼陀罗号之前，这让她想法更加坚定了。
现在的赤色魔鬼，还不能离开雷契尔。
“援军已至，执行命令。”
战术参谋没有再说什么，连额头细密的汗珠都来不及擦拭，迅速给曼巴蛇转接命令。这个命令让他内心惶恐，茫然，一旦旺卡被叶莉娜击败，曼陀罗号也必将随之毁灭。
而此时，接到命令的曼巴蛇却大喜，连忙指挥舰队转向，以远超合围黑帆的速度，全速朝碎星地带前进。
只不过战况激烈，除了他们自己，无人发现，无人在意。
......
旺卡将长斧从黑帆驾驶舱抽离，鲜血在真空下如滚珠洒落，漂浮着。
在他对面，一台姿态优雅修长的铁骑就这样静静看着。
十八米高的机体线条流畅优雅，每一块装甲板的接缝处都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管路。机体表面采用哑光黑与深红渐变涂装，在推进器火光照射下会浮现出若隐若现的蔷薇花纹。
胸甲呈倒三角形收束，腰部装甲采用层叠式设计，随着机体动作会像女孩裙摆般轻轻摆动，膝盖与肘关节处装饰着鎏金蔷薇浮雕，在太空中闪烁着微芒。
是叶莉娜的血蔷薇。
仅剩的三台黑帆铁骑连忙飞至她身后，看向那台灰色机体神情惶恐。
太残暴了！太强了！
“你们，去解决其他杂鱼，拿下萨拉...”叶莉娜淡淡地下达命令，三台黑帆铁骑如蒙大赦，疯狂收割着靠近的小艇，试图压制恐惧。
现在，这片空域只剩下两者。
“告诉我，这台机体....哪里来的？”叶莉娜总是这样，总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问出不合时宜的话。
明明知道对方必然已读不回。
“啧，杂鱼。”叶莉娜率先发动攻击，尾焰喷薄，机体瞬间化作一道暗红色残影，机身侧倾，左臂磁轨鞭如毒蛇般带着惨白电弧，朝mL60脑袋抽去。
旺卡不闪不避，竟然直接伸手抓住磁轨鞭任由电磁脉冲袭来。
“狂妄！”叶莉娜低喝，加大了磁轨鞭输出功率，这套武器是她精心定制的，强大的电流能够摧毁任何电子元件。
mL60引擎反推，整体稳如磐石，扯住磁轨鞭开始转动方向，血蔷薇高速机动的身形猛地一滞，巨大的力量让驾驶舱内浮现红色警告。
“这是！？”
【左臂结构受损】
【二号武器槽位控制异常】
同时，叶莉娜也被反冲力死死的勒住，驾驶舱安全带勾出胸前紧绷的轮廓，立刻断开了二号武器。
好强的引擎出力！
不对.....这招式怎么有些熟悉？
叶莉娜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脸上浮现潮红，眼里更加兴奋了。
旺卡丢掉磁轨鞭，主动攻击。
两台机体不断在宇宙之间碰撞，分离，浮游炮和电磁步枪光束纷飞。
“你是旺卡！”
数回合后，叶莉娜终于摸出了灰色机体的路数。双方再次碰撞，她勉强用斩舰刀架住战斧，驾驶舱也剧烈震荡，好几个惯性单元超出负荷直接炸开。
叶莉娜甚至闻到了焦糊味，一旦惯性单元损失过多，每一次近战都将是一种折磨，直至把人甩出驾驶舱。
不行！
旺卡驾驶的机体无论是反应堆出力，还是速度，性能远远超过她的血蔷薇。
这绝对不是海盗能有的机体！
被压着打的感觉让叶莉娜非常不爽，他不知道雷契尔哪里来的这么多机遇，银光家族的遗产宝藏就不提了，现在又搞来如此先进的铁骑。
假以时日，必定是茱昂贝所有海盗的心头大患！
有旺卡在，恐怕没机会杀萨拉了....
“死面具！我这边撑不住了！我早就说舰炮支援做掉萨拉！！你在干什么！？”叶莉娜准备撤退，紧急联络黑帆舰队。
滋滋——
频率似乎被干扰，大魔鬼号上的电子战装备也不差，双方正在进行激烈的电子对抗。
数秒后才传来典狱长的声音。
“再撑一会，他们的铁处女号已经被我击沉....绞刑架也快了。”
“撑不住了！！”
“坚持。”
通讯无情挂断。
“好你个死面具！所有人，撤！”
叶莉娜挣开旺卡的战斧，开始将所有能量供给引擎，立刻进入超载模式朝黑帆舰队阵地飞去。然而，飞离了数千米远，频道里也无任何回应。
她叹息一声，没有回头。
原地，旺卡并没有追击，选择收益最大化，mL60性能远超黑帆的杂兵机，追上最后三台黑帆铁骑，将其一一撕碎。
正如叶莉娜来时的模样。
第68章 渺渺万里
黑水湾外围，碎星地带。
夜兰香号舰腹那厚达十五米的装甲缓缓开启，露出深邃的星空，三艘突击艇如从地狱归来，裹挟着黑色浓烟和火焰狠狠地砸在甲板上，勾出三道长长的火花，遗留下漆黑划痕。
穿戴橙色工程外骨骼的海盗们训练有素，早已准备好救援措施。高压冷却液瀑布般喷洒，发出滋滋的汽化声，白雾蒸腾。
“工程一部，把冷却机推过来！对准三号艇引擎！”
“快快快！他妈的！要炸了！！”
“二号艇侧翼被碎片凿穿！！给我拿切割机！”
血鲨踹开突击艇的尾舱门，骂了一句他娘的之后，随即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倒地就睡，他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老大！”
数名接应的赤兵海盗连忙上前查看，触手所及，他的肌肉僵硬如铁，体温却高得吓人。再看舱内，惊恐的发现这艘突击艇内所有人都倒在了座位上。
两名落雁卫队缓缓走出驾驶舱，她们是凤铃的亲卫，意志坚韧如钢，此刻却也只能勉强扶着舱壁，靠在边缘晕厥过去。
她们没有用x本能，但也用了其他透支潜能的药剂，不然早就死在了碎星旋涡之中。
“医疗组！”
“呼叫医务总长！出现紧急情况，多人出现未知药物反噬！临床反应严重，需要紧急支援！”
“呃...绿叶大人不在线！？”
医疗组长脸色瞬间煞白，不是....首席医务总长，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失联了？！他上船的时候还看见绿叶在线的。
当然，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自然不是他一个小小医疗组长可以揣摩的。
被雷契尔追击的一号艇才最惨，近乎大半装甲剥落，露出骨架，到处都是孔洞，到处都是金属填充泡沫。
后舱门已经变形严重，两名魁梧赤兵海盗拿出溶解剂和超音速电锯开始切割，真空中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不断燃起的熊熊火花。
夜兰香那厚重的甲板装甲开始闭合，上方的管道开始喷薄高浓度氧气。
砰！
舱门被工程海盗用电锯强行破开，浓重的血腥味和刺鼻的酸腐气味瞬间涌出。
舱内景象惨烈。
陆翎已经彻底陷入昏迷，希维娜见到外部探明灯照进，也两眼一闭沉沉睡去，即使这样，一只手仍死死握着战甲武器模块。
“希维娜！”琴、瑰拉等人连忙跑过来把两人抬出。
胖子和其他幸存的赤兵无一例外地陷入深度昏迷或痛苦的半昏迷状态，没有任何声音。
前端驾驶舱，凤铃手动拉开舱门，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搀扶着樱走出，她的脸色只是略显苍白，狭长的凤眸中冷意流转。
她们两人是三条突击艇，三十多人幸存者中，唯二的意识清醒者。
莲匆匆赶来，从凤铃手中接过樱，叫来无人机担架送往医疗室。
之前的医疗组长连忙赶来汇报：“首领，这些兄弟生命体征极不稳定，肌肉组织呈现大面积溶解倾向...需要大量的细胞修复液....目前未分析出是哪一种药物反噬....可能得调用少量碳基质。”
“准，优先救助首席机械师。”凤铃的命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碳基质，一种极为珍贵的原细胞类战略药物资源，在黑水湾黑市中每1毫克的价值都数万星币。对于所有碳基生物来说，只要拥有足够的碳基质，便可以轻松实现神经、断臂再生、甚至是眼睛、心脏，脑子，能够治愈任何肉体损伤。
凤铃交代好一切之后，带着莲前往舰桥。
“外面战况如何？”
莲立刻回复：“黑帆已经击沉了萨拉四艘战舰，只不过旺卡突然支援过来，典狱长发来讯息表示十分钟后黑帆将脱离战场撤退。”
“是个聪明人。”凤铃很少夸人，“告诉他这场戏结束了，马上撤退，茱昂贝海军不可能放过这次一网打尽的机会。”
“遵命。”
舰桥舱门开启，凤铃踱步坐上舰长席，双手搭在青瓷质感的两侧主控板上。
“报告！有三艘敌舰正在朝我方机动，距离我舰342千米，即将进入射程。”雷达官时刻汇报着。
“不必理会。导航坐标c26，Y70，信标激活SY0909。”凤铃漠然下令，在扶手面板授权。
“是！正在引导坐标.....引导完成，状态可用！”导航官将推杆缓缓送至最高点。
“跃迁引擎准备中……正在校准全舰姿态，当前稳定系数0.66，预计42秒后进入跃迁模式。”
凤铃深吸一口气，又想到了陆翎。其实她知道，黑水湾这一趟屡次利用他当诱饵，陆翎势必会忌恨自己，日后恐怕再也不会为赤兵、为自己真心效力了。
看着那两位数的倒计时，凤铃忽然有些不舍。
这艘船，在他手中真的变成了杰作，整个帝国...恐怕再也没有比夜兰香号更快的船了。
“3...2...1...”
导航官高声呼喊：
“跃迁引擎——启动！”
空间泛起层层涟漪，伴随着夜兰香号轻微震动，刺目的闪光过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黑帆外围主战场。
黑锋芒号驱逐舰，舰桥。
舰长席，典狱长看向战术星图，上面，代表赤色魔鬼舰队的多个红色点正黯淡下去：血契号、铁处女号、绞刑架号的信号已彻底消失。
这标志着黑帆针对赤色魔鬼取得了史无前例的辉煌战果。
这一战他打爽了，就算现在大魔鬼号巡洋舰入场也为时已晚，稳住阵型都难。
“报告！是赤兵的秘密通讯。”
“转。”
大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线人叛变，立即撤退，茱昂贝海军还有五分钟抵达】
典狱长猛地站起，雪白的面具之下透出一丝惊惶之音。
“什么鬼！”
“五分钟！？！我尼玛！开什么玩笑？连脱离战场的时间都不够！”
容不得多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脏开始加速跳动：“全舰队听令，立刻脱离战场！导航坐标b45，Y66方向，定位3号信标。”
“等等....王女殿下还未回到舰上！”舰队频道立刻传来黑帆王女号副官急促的质疑。
“行啊，那你自己等吧，小心被抓！”典狱长冷漠地挂掉通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小子最喜欢挂人电话。
导航官立刻将推杆拉至拉至最高，黑锋芒号尾部跃迁引擎阵列开始喷吐出幽蓝色的尾焰，散发的光芒在宇宙空间中泛起层层涟漪。
“跃迁引擎准备中，正在校准全舰姿态，当前稳定系数0.64，风险中等！预计342秒后进入跃迁模式！”导航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应该来得及。”典狱长死死盯着盯着倒计时，至于叶莉娜...不是他不救，而是情况不允许啊。
黑帆的元老们会听他解释的。
与此同时，曼陀罗号舰桥。
萨拉夫人也接到了线人的情报。
“五分钟？”她皱眉，战术沙盘上，黑帆舰队正在收缩，一副慌忙逃跑的模样。
之前说过，当赤色魔鬼和黑帆拉红之后再无调解的可能，但是有一种情况，百分百能让两家暂时“止戈”。
或者换一种形容，两条狗正在撕咬，这个时候，大人拿着打狗棍来了....
“全舰队听令，立刻脱离战场，方向d24，Y27，激活17号信标。”萨拉夫人接通了旺卡通讯，一个沉默的光头魁梧男人出现在一侧。
“你们来得及吗？”
旺卡的背景正在晃动，似乎才刚刚回到甲板机库。
“可。”旺卡声音简短，似乎有些木讷。
萨拉夫人点头，就在此时，她看见了叶莉娜还在太空之中，正在亡命朝母舰飞驰。
叶莉娜手段残忍，嗜杀，赤色魔鬼中能与之匹敌的或许不超过一只手。但相对的，叶莉娜也有致命弱点，她已经远远的脱离了舰队。
相互之间横跨数百千米，想要飞回去至少还需要6分钟。
“叶莉娜啊叶莉娜....你刚刚杀得那么欢快...可知道也有今天？”萨拉夫人眼中露出刻骨的怨毒和报复的快意，“把机库的侦查无人机都撒出去，让她永远留在这里！”
宇宙寂寥无垠，幽暗深邃。
战火停息之后，都看不见双方的战舰在哪里。
血蔷薇的引擎报废了一个，冒出滚滚浓烟，驾驶舱内，叶莉娜已经将输出功率拉升至最高，丢掉一切负重，甚至连还存有一发子弹的破舰枪都扔了。
只为速度。
“再快一点！”此刻，叶莉娜冰蓝色的瞳孔中再也没有来时的张狂，透过战术头盔，可以看见那鼻梁高挺渗出的细密汗珠，双唇紧闭。
【注意！3号燃料箱泄露，正在自检....】
【警告！2号推进器总成故障！】
【警告！3号推进器散热阀读数异常！】
有时候，人越急，事情就越不顺。
叶莉娜能听见自己怦然心跳，每一分每一秒。
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黑帆王女号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中，恰好此时，黑帆其余的战舰化作流光离去。
被丢下的绝望和心悸在蔓延，可是她现在已经无心暇顾，拼了命控制这台重达数十吨的心爱座驾。
操纵杆推起来是那么沉重。
血蔷薇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慢下来，最终停在了距离黑帆王女号10千米的虚空之中，反应堆的光芒逐渐熄灭。
几艘工程艇从黑帆王女号腹部甲板滑出，飞速而来。
叶莉娜唇角抿起，叹息。
“来不及了。”
嗡——
下一刻，以黑帆王女号为中心，方圆数百公里的空间骤然扭曲，沸腾，无数道刺目的银白色跃迁闪光穿破黑暗，跨越空间而来。
一艘！两艘！三艘！.....整整三十五艘通体银白、装甲冰冷的钢铁星舰以最完美的姿态君临战场。它们的线条冷峻，恢弘、舰体装甲光滑如镜，反射着远方恒星光辉。
直至最后一道闪光出现。
帝国雷怒级战列巡洋舰降临在黑帆王女号正上方数千米处，长达八百多米的庞大舰体犹如巍峨山岳，带来极致的无尽压迫，那舰艏艏喷涂着茱昂贝的独眼雄鹰徽章，鹰爪之下，星球被牢牢掌握。
黑帆王女号那孱弱瘦小的身躯在它面前只是一个笑话。
叶莉娜呼吸一窒，她似乎听到了茱昂贝家族那激昂的战歌——凯旋进行曲。
第69章 绿叶无光
黑帆王女号以及叶莉娜被茱昂贝海军逮捕的消息，瞬间在黑水湾这片法外之地的每一个角落炸开锅。其他任何新闻，不足以相比其万分之一的震撼。
无数的酒馆中。
“大新闻！黑帆王女叶莉娜被海军抓了！”
“黑帆损失惨重啊。”
“未必，典狱长带着主力跑了，而且黑帆还有六名舰长，实力深不可测。”
“赤色魔鬼才是损失更惨，萨拉夫人差点死在叶莉娜手上。”
“嘶....”
“你们说...是什么利益能让他们两家玩这么大？这损失....都不小啊。”
“哈哈！肯定是发现了初代贵族的宝藏！而且宝藏地点就在黑水湾！”一名醉汉举起酒杯一口饮尽，手指哆嗦着选择彩票号码，他感觉这些数字就像是蚯蚓一样，一直在动，一直在动...最后竟然直接朝自己扑了过来。
砰——
醉汉仰倒在地，呼噜声窜起。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
茱昂贝海军轻易不出动，出动一次便不会轻易归巢。
这两天，无论是黑帆也好还是赤色魔鬼也罢，都在面临着海军追捕。当然，夜兰香号也不例外，只不过经过陆翎改造，茱昂贝舰队连夜兰香号的影子都见不着。
夜兰香号，医疗站。
凤铃看着陷入沉睡的陆翎，狭长的凤眸中流露思索。
这是特护病房，只配备单张医疗床，上一次陆翎躺在这里还是半年前，那会懵懂天真....还有少见的礼貌。
现在再看，那舒展的眉眼已经多了些许锋芒，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也能看出风霜痕迹，他就这样沉睡着休眠，一如初见时安详。
舱门无声滑开，莲快步走进，她见到凤铃沉思的模样没有主动打扰。
“都清理了吗？”过了一会，凤铃结束了思考，声音幽幽响起。
莲点头，“抓到9个海军暗子，已经全部杀了。”
如果陆翎此刻醒着，听到莲这没有丝毫波动的话，肯定会默默后退一步。
社会我莲姐，人狠话不多。
“暗子是抓不完的。”凤铃摇摇头，命令果断：
“近期你亲自监督舰务处，禁止任何晋升提拔，尤其是舰桥和引擎室，这些船员都进行严密监视，空缺的职务同级顶替。”
“遵命。”
“时间不多了，暂时恢复绿叶的职务，让她过来干活。”
莲看向躺在医疗舱中休眠的陆翎，这两天，绿叶手下的几名医疗组长都来看过，即使注入了碳基质也不见苏醒。也不知道当初都吃了什么药，药力竟如此凶猛。
“是。”
绿叶走进特护病房时，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剪裁合体的医务总长制服，青灰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苍白而精致的脖颈。
但是和之前不一样的是，此刻她的手腕，脚腕上都扣着磁束缚镣铐，这种镣铐一旦激活会瞬间吸附在一起，没有数吨的爆发力根本无法挣脱。
未激活状态下和正常饰品无异，材质轻便小巧。
但是，如果激活时佩戴者姿势不正确，在吸合的瞬间就可能导致骨折或者绞断脖子。
所以一般情况下囚徒们根本不敢大幅动作。
对绿叶来说，枷锁却重若千斤。
凤铃双手抱胸，斜靠在冰冷的仪器上，凤眸缓缓移了过来，橙虹色的瞳孔中只有深邃的冷漠。
“你是唯一背叛我，还活着的人。”
绿叶深吸了一口气，凤铃的话刺得她胸腔微痛，她微微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手腕那冰冷的镣铐上，叹息一声：“是我愚蠢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但在这疲惫深处，还藏着一丝难以磨灭的倔强。
凤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掠过失望，她转身走向舱门，声音冷冽：“尽快治疗他，我还有大用。”
绿叶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舱门滑开，凤铃忽然停住，偏过头来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那线条优美的薄唇，将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好自为之。”
舱门关闭。
绿叶抬起头来，青灰色的眼眸中，那抹极力克制的哀伤流露，最终化为死寂。
背叛这种东西对于海盗来说家常便饭，世界本就弱肉强食，弱者为了保全自己，当个二五仔依附强者已经是默认的潜规则。
但她和凤铃之间的关系是海盗吗？
上下级？那不也是海盗。
“对不起.....”
绿叶闭上了眼睛，其实她知道已经不是了。
这条路，是自己亲手选择的，不，或者说，一开始就是雷契尔帮她做出的选择。
绿叶走到医疗舱边，看着里面安详休眠的男人，突然想到了带他去财团驻地的那一天，看的那一出好戏。
也是自己唆使他第一次杀人。
人都会慢慢变的。
“再也回不去了......”
“但是，我有这么做的理由！”
......
东躲西藏的日子并不好过。
夜兰香号凭借着陆翎改造的跃迁引擎，在茱昂贝海军的围堵追截中来去自如。黑帆贼和赤色魔鬼都已经回到了巢穴静默，收敛气息不敢妄动。
但就在这平静暗涌的星系之中，穆琳的赤牙号就没那么幸运了，赤兵没有补给基地，赤牙号就像是惊弓之鸟，在小行星带、荒芜虚空中亡命奔逃。
每次一跃迁都伴随着被抓到的风险，若不改变位置，那也只是等死罢了。
出来收割的茱昂贝海军有一部分满意地返回了母港，但仍然有一小部分底层军官锲而不舍，如此良机，他们必须吃到肉，这都是行走的功勋啊。
“首领，赤牙号的状况很糟糕。”
夜兰香号舰桥，穆琳的全息投影诉说着近几日的战况，声音疲惫：“跃迁燃料和弹药都不够了，一些装甲、武器也急需维修....而且我感觉船上有很多内鬼，每次行踪总会被茱昂贝的走狗提前预判。”
凤铃坐在舰长席上，眸光思索。
“埋的导航信标还剩几个？”
“最后一个了，其他的要么都被茱昂贝海军回收，要么就是饵。”
跃迁信标，全称名为【导航跃迁信标】：这是一种临时或半永久性的空间坐标定位与导航装置，通过发射独特的、经过高强度加密的时空基准信号，为星际舰船提供精确跃迁路径，实现点对点的超空间跳跃。
定位精度极高，误差通常不超过一千米，对于动辄数百米，上千米的星舰而言，这种精度至关重要，能有效避免跃迁至星球内部、恒星表面或其他危险天体附近出现船爆蛋飞的事故。
每个信标的识别码独一无二，如果被泄露，那么任何舰船都能跳跃至该坐标。
信标就好比是导航，路已经有了，航行安全便捷。
但如果是没有信标的无人深空，宇宙荒寂之地怎么办？
还有一种古老的办法——定向跃迁。
定向跃迁也很好解释，朝任意方向、角度跳跃任意距离（通常以光年为单位），进行的盲目的超空间旅行。
这真的是旅行，因为如果落点是恒星、行星、中子星、黑洞或其他致命宇宙现象的内部或附近区域，恭喜你——蛋都没机会射，直接Game over。
在六万年前的银河大航海时代（或称大开拓时代），先驱们便是凭借着无数人前赴后继的定向跃迁，探索未知深空，最终征服了银河系。
定向跃迁先走过的路，才会绘制成星图、部署导航信标形成航路。
赤牙号还剩下1个隐藏信标，意味只能再躲一次，当然，也有可能是陷阱。
凤铃突然想到了什么。
“雷恩克是不是在你船上。”
“是，现在是第一突击队队长。”穆琳不明白，但她知道，当问出这一句的时候，凤铃已然有了周密计划。
“用掉这个信标，我在终点等你。”凤铃说完，便直接挂掉通讯。
她看向莲，“陆翎苏醒了吗？”
“没有，绿叶说可能近两日就会苏醒。”
“来不及了....”凤铃语气放缓，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很快变为坚定，唤出控制面板进行授权：“导航坐标c54，Y709，信标激活SY0506。”
“是！跃迁引擎正在准备中....”
第70章 萧声吹尽
汇合点，荒凉的陨石带边缘。
星骸破碎如枯骨，永恒地漂浮在荒寂的虚空之中。
夜兰香号静静地蛰伏在巨大的陨石阴影中，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道流光由远至近，空间涟漪震颤，一艘通体黑红、伤痕累累的战舰跳出跃迁，滑行至陨石带边缘。舰体侧面，装甲已经脱落，隐约可见内部支撑钢架。
是赤牙号。
这个坐标在10~20分钟内是绝对安全的。
夜兰香号幽寂的引擎点火，两舰开始汇合。
赤牙号甲板机库。
“接首领命令，所有人员及可携带高价值物资，十分钟内向夜兰香号转移！”
“重复，全体弃舰！”
穆琳传达完命令，最后看了一眼那孤寂空荡的舰长席，头也不回的离去。
赤牙号内部很快沸腾起来，但这沸腾之中透着一丝绝望与仓惶。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赤兵已经失去了倚仗和靠山，但是他们没有办法，不敢异议，凤铃掌控太深了。
“快快快！”
“优先搬运能源核心和武器库的储备。”
“伤员！优先运送重伤员！”
“抓紧时间。”
“别管那些破烂了！快走！”
夜兰香号舰桥内，凤铃伫立在观察窗前，身影在星光下衬得格外孤高而冷冽，她默默地注视着侧方忙碌的赤兵海盗们，，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凤眸，倒映着远处恒星射来的微光。
莲走了过来，此刻她的眸中情绪复杂，失去了往日惯有的冷厉和锋芒，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首领.....事情都安排好了。”
“嗯。”
下方，数艘小艇滑出赤牙号，朝着夜兰香号敞开甲板机库飞去。那是穆琳和她最核心的骨干、以及重要资源都在其中。
这些小艇的速度在浩瀚的太空背景下显得如此缓慢而脆弱，它们需要在这宝贵的十分钟内来回奔波，争分夺秒。
很快，七条快速通道滑出，机械师们挂着牵引缆绳完成了两舰之间的硬连接，构成了相对稳定的人员和物资输送管道。
赤牙号那边，残存的赤兵海盗们排着并不整齐的队伍，背负着物资，搀扶着伤员，沉默而迅速地涌入通道。
机库甲板观察窗后。
雷恩克抽着烟，在他身后是几名贴身心腹。他们同样沉默，同样精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忠诚的鬣狗，永远会等待着头领的命令。
雷恩克身高近两米，魁梧得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台披着人形的重型战争机甲。
灰白色的短发如同钢针般根根竖立，左脸上，三道狰狞的平行疤痕从颧骨一直撕裂到下颌，即使面无表情也显得格外凶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一条完全由金属构成的军用级液压义肢，偶尔极其轻微地收拢，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金属啮合的低沉嗡响。
因此，雷恩克也有铁腕之称。
“老大，穆琳那女人已经跑了。”一名面容狠厉的男人从外面走来，低声汇报，声音压得极低。
雷恩克缓缓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将烟蒂捏碎，随手洒在地上。
“命令呢？”
“没有命令。”
雷恩克面无表情离开，随手启动了纳米战甲，漆黑的纳米粒子很快覆盖全身，形成一层致密坚硬的金属盔甲，那彷如大山的压迫感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鬣狗们忠诚地追随而去。
一路上，赤兵低级海盗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加快脚步，都不敢多看一眼。
如果要说赤兵中最低调的人是谁，那非雷恩克莫属。
他加入赤兵十年，从不参与赤兵与赤色魔鬼内部利益争斗，也从不拉帮结派。
他像一块沉默的礁石，只听从凤铃一人的命令，成为她手中最听话、也最勇猛无畏的狼。十年间，他手中沾染了无数鲜血，啃下了无数硬骨头。
别人争权夺利，他不争。
别人抢夺战利品，他不抢。
甚至被人栽赃陷害、贪墨功劳，他也从不辩解，只是沉默地承受，然后用下一次更加夺目的战功，让所有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他仿佛只为战斗和服从而生。
这条无坚不摧的机械右臂是凤铃亲自为他挑选的最好回报。那是一次极其惨烈的护卫战，为了替凤铃挡住一发致命的穿甲榴弹，原生的手臂彻底粉碎。
那时凤铃还未成气候，只是一支海盗突击队队长，收入根本买不起高昂奢侈的碳基质。
或者说，她觉得不值。
可即便这样，雷恩克也仍未辜负，他用这份“回报”，变成了更多敌人的噩梦。
但此刻，十年蛰伏，终到尽头。
夜兰香号，医疗站。
整条长廊比其他位置更宽阔，约莫宽5米左右。两侧灯火通明，是冷白的金属色调，这里，一共拥有40间病房。
伤员被不断从连接通道运送进来，痛苦的呻吟、医疗仪器的滴答声、医护人员短促的指令交织在一起。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特护病房却相对安静。
绿叶站在陆翎的医疗舱旁，青灰色的长发挽在耳后，露出苍白而专注的侧脸，她在更换细胞修复液。
陆翎躺在医疗舱内，依旧深度昏迷，脸色苍白，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碳基质正在缓慢起效，修复着他过度透支的身体。
“小男人，你的秘密是真多啊。”绿叶嘟囔着结束换药，旁边，分析仪上一圈红黄弹窗。
天蛇集团出品的x本能小药丸，效果远超帝国研制的任何潜能型增效药剂，即便是绿叶这样高精尖的生物基因学专家也未能透析出详细构成。
所以也无法针对下药，好在，性命无忧。
绿叶从未见过如此强效又安全的药剂，简直离谱妈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舱门开启，莲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她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她的目光扫过陆翎，最终落在绿叶手腕的镣铐和那张平静无波的侧脸上，眼神复杂。
“情况如何？”莲的声音打破了病房内的寂静，比平时柔和，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碳基质发挥了效果，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估计快苏醒了。”绿叶目光平静，“她让你来的？”
莲默然。
绿叶口中的她，自然是指凤铃。只不过这次，绿叶猜错了，是莲自己主动来的。
莲走近，看向医疗舱内显示的体征数据。
“能确定醒来时间么？”
“不能，随时都会醒来。”绿叶没有准确回答，反而岔开话题：“转移还顺利吗？”
莲的目光从陆翎脸上收回，看向绿叶，眼神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冷硬，语气也多了些疏离：
“首领还没有宣判你自由，无可奉告。”
“嗯。”
绿叶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多问。
她转过身，开始整理旁边的医疗器械，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那纤细的背脊挺直，姿态专业，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
“好自为之。”
莲走了。
绿叶正在进行的动作一顿，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朋友不多，莲也曾算一个。
但是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没有人来问她为什么背叛凤铃，背叛赤兵。
沉重的沉默，在病房内蔓延，好似舱门外的喧闹，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悄然爬升。
绿叶突然转身看向舱门，目光如电，一只手已经本能地探向腰间隐藏的脉冲手枪。
嗡——
舱门开启。
门外，守卫的赤兵已经躺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眼神惊恐，双手死死捂住鲜血狂涌的脖颈，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
鲜血溅射，染红了冰冷的廊道。
一个体格庞大的人影缓缓出现，犹如大山的厚重压迫感袭来，金属靴子踩在血泊之上。
绿叶收回了手，青色瞳孔闪烁着意义不明的光华，“没想到....是你。”
雷恩克没有回答，面甲滑开，露出那张疤痕交错、凶戾无比的脸。三道平行疤痕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目光锐利如鹰。
“命令。”雷恩克的声音平稳，这不是询问，而是确认行动许可。
“没有命令。”
绿叶如是说，这四个字，如同解锁的密钥，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
雷恩克锐利目光在绿叶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评估，在确认。
“你.....就是我的上线？”
他感觉有些荒谬，十年潜伏，他竟不知自己的“上线”竟是这位和凤铃关系极为亲密的首席医务总长。他一开始就知道凤铃身边有雷契尔的钉子，只不过怀疑谁都没怀疑到绿叶身上。
雷恩克的目光移向绿叶手腕上的枷锁，目光逐渐变得瘆人。
“凤铃没杀你。”
他怀疑绿叶叛变了。
“为什么要杀我？”绿叶拍了拍旁边的医疗舱，成功吸引了雷恩克注意。
“他就老板要的物品。”
“没错，抓紧时间。”绿叶起身，医疗床的固定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解除固定漂浮在空中。她的目光落在陆翎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仿佛只是确认设备状态。
她推着医疗床出来，看向一路栽倒的尸首，眼中掠过一丝厌恶。作为医生，她对无辜的生命有着本能的尊重，更何况还都是自己人。
有些人为了赤兵付出惨重代价，好不容易活着回来，现在却悲哀的命丧在此。
真是天大的讽刺。
“外面的人并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雷恩克跟在她身后，沉重的战靴踏在血泊中，发出粘稠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绿叶纤细的背影，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凤铃把他们派过来，不就是让我杀么。”
守卫的存在，本身就是障碍，是计划中需要清除的变量。
这点，凤铃比任何都清楚。雷恩克了解那个女人，他只是最后一次尽职尽责罢了。
绿叶没有再说话。
雷恩克几名心腹犹如鬣狗，嗅觉灵敏，动作敏捷，在前方开路，一路上竟鲜少有人发现异常，顺利抵达了赤牙号。
与此同时，这场浩大的转移也迎来落幕。
中间的快速通道断开，被丢弃。
虚空泛起涟漪，夜兰香号跃迁引擎火光盛亮，变成流光细线，消失在原地。
绿叶站在舷窗后默然不语。
第71章 众生孤寂
“莲大人！大事不好！医疗站遇袭！”
“陆翎大人和绿叶大人都失踪了！”
夜兰香号，医疗站。
走廊一片狼藉，上百赤兵守卫海盗倒在血泊中，空气中传来浓厚的血腥味。
莲站在尽头，眼中冷光冰寒。
穆琳急匆匆赶来，声音有些沙哑：“是雷恩克！他竟然叛变了！掳走了绿叶总长和陆翎首席。”
监控之中，一个魁梧的黑色身影如入无人之境，短短数息时间整个医疗站沦为人间地狱。合金廊道上到处都是血迹、弹痕、孔洞。
竟然没有任何发现异常！
诡异！
太诡异了！
穆琳看着莲匆匆离去的背影，喉咙滚动，她发现了，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舰桥舱门开启。
莲神色复杂，犹豫再三还是上前，声音有些缓艰涩：“雷恩克已经把人带走，和您预料的一样，安排的人手全部被他清理掉了。”
不知道怎的，她感觉喉咙有些难受。
凤铃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只是看向舷窗外的跃迁涟漪。
“首领。”莲上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丝毫没注意自己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质问。
“陆翎首席并没有做错什么，这半年来勤恳做事，积极配合，无论是基地维护还是夜兰香号改造，都尽心尽力。”
莲的声音哽住了，那句“他还救过我的命，救过赤刃号一整船人的命！”在喉咙翻滚，却最终被她死死咽下。
她对凤铃的敬仰有多深，此刻心底的寒意就有多刺骨。
陆翎，这个从深空意外打捞上来的联邦人，真诚，耿直，虽然有些小缺点但毫无疑问，是他们赤兵可遇不可求的机遇。
一次一飞冲天的机遇。
是他，让伤痕累累的夜兰香号焕发新生，成为银盾星域最快的船，无可匹敌。
如此功绩，如此忠心……到头来，竟只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
凤铃狭长的双眸看了过来，橙虹色眼瞳没有温度，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审视冰冷的漠然。
“你是在质疑我不该把他送给雷契尔？”
莲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地单膝跪地，但眼中还是不甘，“属下不敢！但……属下认为这是个错误的决定！陆翎首席……他不该被牵扯进来！”
如果不是当初凤铃故意放出消息，雷契尔也不会盯上陆翎。
可如果没有这条饵，雷契尔这条毒蛇又怎会轻易上钩呢？
这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撕扯。
凤铃漠然地转过头，看向正前方深邃的星空：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对与错。在这片星空之下，地球联邦的跃迁引擎只有一个，它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刺穿了莲最后的侥幸。
引擎……只有一个？
所以陆翎这个人，连同他的才华、忠诚、奉献以及救下的无数条性命，在首领眼中还比不上这台跃迁引擎？
“可是....”莲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着凤铃那冷漠到极致的侧脸，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打湿了双眼。
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说什么。她是凤铃的副官，是命令的执行者，是这冰冷计划的一部分——她自己也是帮凶。
只是在最后一刻，在亲眼目睹了陆翎被当作弃子抛弃、在感受到那彻骨的寒意之后，才开始这迟来的、无用的忏悔。
如果可以，当时在医疗站的时候，说什么也要把陆翎唤醒带他离开。
可是没如果。
舷窗之外，空间涟漪正在消散。
宇宙黑暗，星空寂寥。
波光炸开，舰桥微震，夜兰香号跳出跃迁通道末端，开始滑行。
“报告！抵达指定坐标！”
莲蓦然抬起头，瞳孔骤缩。
入目，一颗巨大的、耀眼的恒星如黎明初升，照亮了整个舰桥。
光芒炙热，几乎要将视网膜灼穿。
而在这几乎令人目盲的光辉之下，更震撼的景象让她的大脑瞬间空白。
那是数十艘钢铁战舰正在集结，列阵，其数量之多，莲从未见过。
它们就那样悬浮在虚空之中，舰体在恒星强光的直射下，一半沐浴在刺眼的太阳里，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另一半则散射着阴影，没有任何光芒。
是黑帆和血盟！
什么时候！？莲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停止了思考，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如此庞大的力量，竟然在茱昂贝海军眼皮子底下集结于此！？
凤铃，没有和她说过任何相关计划。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两道截然不同的全息通讯光束传来。
左侧光束凝聚，显现出萝瑟妮拉那熟悉的身影。她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暗色礼服，碧绿色的眼眸带着几分慵懒和妩媚。
右侧光束则勾勒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形象，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身形异常魁梧，即使在全息投影中，也能感受到那副身躯蕴含的惊人力量。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没有丝毫浑浊，威严沉淀。
“凤铃大人。”萝瑟妮拉还是那般恭敬问候。
但是凤铃饶有深意的看向她：“没想到，你竟然就是血盟传闻中的话事人。”
“呵呵，我不过是承蒙诸位兄弟抬爱，暂时为大家跑跑腿、传传话罢了。”萝瑟妮拉非常谦虚，但这话语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此刻，舰队在手，她不再是那个游走于各方势力的情报掮客亦或者海盗中间人。
随便一句话的分量，都得让在场所有人仔细掂量半分。
萝瑟妮拉谦逊的话语刚落，那位须发皆白、身形魁梧如铁塔的老者便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凤铃，小女可是为了你的事....被茱昂贝海军逮捕了。”
叶莉娜被抓这件事自然不是秘密，轰动了整个黑水湾。
“爵士阁下。”凤铃的声音依旧清冷，话音也不卑不亢。
他当然不是真的帝国爵士，只是喜欢别人这么叫，妄图恢复先祖荣光，那份衰老...也是故意的。
“叶莉娜小姐的胆识与付出，凤铃铭记于心....除了之前承诺支付给黑帆的八千万星币酬劳之外...我保证，叶莉娜小姐将在七日之内会被释放。”
这次，连萝瑟妮拉的眼神都微微闪烁了一下，八千万星币，这已是天文数字，足以让任何势力心动。
也是他们这次全员出动的酬劳，数年总收入之和。
黑帆爵士那布满沟壑的脸上，锐利的鹰眼微微眯起，审视着凤铃。
“凤铃首领，手腕果然名不虚传。”
他微微颔首，这动作本身，便是一种认可，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叶莉娜的安全，是黑帆的附加条件。只要她平安归来，我黑帆舰队便借你一用又如何？”
“多谢。”
凤铃微微抬手，动作从容不迫：“两位首领稍等片刻，还有一位客人未至。”
“哦？”
还有人？
萝瑟妮拉碧绿的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连带着那慵懒的姿态都收敛了几分。
黑帆爵士锐利的鹰眼也眯得更紧，审视着凤铃，仿佛要穿透她平静的表象，看清她手中还握着多少未知的底牌。
莫非是那几家之一？不然实在想不通还有谁有资格、有胆量加入这场针对雷契尔的绝杀之局？
嗡——嗡——嗡——
数十道刺目的跃迁闪光，在恒星光芒的边缘次第闪烁，一艘艘造型修长，涂装狂野的星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星际鬣狗，从撕裂的空间通道中咆哮而出，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凶悍气息朝着恒星的方向滑行而至。
“恶人帮！？”
两人语气忌惮。
那是整个茱昂贝自治领以无法无天、残忍嗜杀闻名的真正暴徒。
他们行事毫无底线，劫掠商船、袭击殖民地、甚至与其他海盗火拼都如同家常便饭，是连黑帆和血盟都不愿轻易招惹的滚刀肉。
舰桥中央。
突然出现的全息投影挤在两人中间，凝聚成形。
一个面容粗犷、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般的男人投影出现，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大黄牙，声音粗哑。
恶大鬼，恶人帮的大首领。
“哈哈哈！揍雷契尔那个老杂毛，这种热闹，俺恶人帮说什么都得来帮帮场子！！”
“凤铃你可太够意思了！这次反水，反的漂亮！”
“啧啧啧，这么大阵仗.....”
他像话痨一样，蒲扇般的大手拍着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目光扫过萝瑟妮拉和黑帆爵士，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野性。
“人都齐了，那么...便开始吧。”
凤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三股力量：
“诸位，拿钱办事，雷契尔在茱昂贝盘踞多年，根深蒂固，爪牙遍布。要斩断这条毒蛇，非雷霆万钧之力不可为。
然，群龙无首，则力散；群狼无首，则易乱。
今时今日，我们目标一致，皆为诛杀雷契尔。
但此战，非各自为战之局，需如臂使指，令行禁止！”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让三人正色起来。
“此战——我为总司令！”
“所有舰队，听我指挥！如有违者，军法处置！”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即便，夜兰香单刀赴会。
舰桥内一片死寂，所有人心脏砰砰狂跳，此刻，他们对凤铃的崇拜攀升至巅峰。
莲屏住了呼吸，看向凤铃那漠然的眼神，心中无比震撼。
萝瑟妮拉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碧绿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凤铃，里面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黑帆爵士锐利的鹰眼直视凤铃，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穿透。他沉默着，巨大的压力在无声中弥漫。
恶大鬼脸上的狂笑僵住了，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似乎想说什么。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黑帆爵士最先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断：“我黑帆今日，便做凤铃司令手中的剑。”
萝瑟妮拉轻轻吐出一口气，“凤铃首领的战绩如雷贯耳，血盟，愿听凤铃司令调遣。”
恶大鬼看了看爵士，又看了看萝瑟妮拉，最后目光落回凤铃身上，那股野性似乎被强行压制下去，他粗声粗气地吼道：
“行！谁叫俺最后来的，凤....呃....司令！你说打哪，恶人帮的炮就轰哪！但说好了，雷契尔老巢里的好东西，我们也有份！若真有那宝藏....”
“自然是你们三家平分！我凤铃，从此以后金盆洗手，离开茱昂贝！”
凤铃双眸平静，那是一种掌控全局、俯瞰众生的绝对自信。
三家首领对视一眼，无声的交流在瞬间完成。
他们几乎同时点头，向凤铃移交了舰队最高指挥权。
“很好！”
在这一刻，凤铃不再遮掩锋芒，气势猛地拔高到一个惊人的境地。
“全舰队听令！”
“进入一级战斗准备！目标朝向，c59，Y66坐标！授权导航信标SYG！”
“引擎全速！”
“武器装填！”
“全体准备跃迁！”
夜兰香号缓缓掉头，朝向虚空，擎喷口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焰。
在它身后，六十多艘来自黑帆、血盟、恶人帮的战舰被这意志所牵引，整齐划一地开始转向，引擎汇成撼动星河的极光，武器阵列纷纷露出黝黑的炮口。
它们跟随着夜兰香号，数百道湛蓝的尾焰在虚空中拉出长长的、炽热的轨迹。
莲站在凤铃身后，感受着舰体因引擎全功率运转而传来的低沉嗡鸣，心中震撼，不由得对凤铃那近乎神迹般的掌控力萌生敬畏。
她低下头，向那执掌着毁灭与生杀大权的背影。
献上最深的臣服。
第72章 败山之虎
赤色魔鬼，孤坟基地，精炼厂最顶层。
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嵌满了无数精密仪器，粗细不一的液体导管如同活物般脉动流淌，发出低沉的嗡鸣。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剂与有机修复液混合的气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房间中央。
一台斜立着的医疗舱像水晶棺椁般矗立，里面躺着一个残破的人。
淡蓝色的营养液在其中缓缓循环，气泡不断从底部升起、破裂。
他的模样，已经很难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人，全身的皮肤没有一寸完好，到处都是大面积烧伤与能量腐蚀的痕迹交织。
这就是与凤铃在碎星旋涡中激斗，并被卷入其中的雷契尔。
此刻，他左眼紧闭，右半边脑袋已经完全碎裂，脑子都丢了一半，和他儿子卡里姆一样，只不过比卡里姆多出小半截。
右半边身躯几乎彻底消失，只剩下刺出血肉的断骨，惨白的骨骼碎片沉入舱底，断裂的暗红色的肌肉纹理在营养液中漂浮。
甚至，都不能称得上“肥胖”。
曼巴蛇把他捞出来的时候，几乎粉身碎骨，仅存一息。
医疗舱周围，十数名穿着无菌防护服的医疗师如同沉默的工蚁，忙碌地监控着数以百计的数据流。全息屏幕上，雷契尔的生命体征曲线不断波动。
“准备执行手术。”
医疗舱上方，五架指甲盖大小的无人机入水，它们极为精密，小小的身躯装载了数十种精密的医疗设备以及数以亿计的纳米机器人。
“神经元接驳完成度87%，能量辐射侵蚀三级，残留仍高于阈值！”
“净化辐射。”首席医师的声音清冷，专注。
“净化失败！”
“注入高浓度干细胞再生液。”
“注入完毕，辐射侵蚀二级，纳米机器人就绪。”
“投放碳基质，单位80克，刺激一下。”
“左心室出现排异反应！”
“不要慌，正常，稳定剂加倍。再次投放碳基质，单位125克。心脏供血修复不要停。”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舱顶探下，精准地扫描着雷契尔残缺的头颅，试图稳定他濒临崩溃的脑波。
“神经元链接成功！”
“刺激苏醒。”
“没有回应！”
“三次投放碳基质，单位200....250克。”
突然。
平静的脑波活动突然攀上尖峰。
“刺激成功。”
“很好，开始修复基底，嫁接反射神经。”
医疗舱内，雷契尔那仅存的左眼猛地睁开，血丝密集成红环，瞳孔没有迷茫，没有恍惚。
那眼睛里，在最初的0.01秒生理性失焦后，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实质的凶光，这股凶光里，既有极致的痛苦，又有狂烈的暴怒。
他的嘴巴耸动，残缺的身体在营养液中抽搐、本能的挣扎，仿佛要挣脱这维系他生命的囚笼。
“注入神经元镇定剂，单位60毫克。”那声音稳重，没有丝毫慌乱。
强效药剂瞬间注入，雷契尔的挣扎缓缓平息，但那只左眼却死死圆睁着，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里面燃烧着无法用药物浇灭的疯狂火焰。
“神经路桥全部嫁接，存活性诊断趋于稳定。”绿叶从无人机手术操作台离开，随手扔在一边，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在她身后。
是萨拉夫人、旺卡、塞勒、雷恩克等一众赤色魔鬼高层。
哦，还有卡里姆，他正盯着医疗舱底部的气泡出神。
他们龟缩在巢穴已经多日，这几天，都是由萨拉夫人主持大局。
萨拉夫人缓缓上前一步，她的目光并未落在医疗舱里，那个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丈夫身上，而是看向绿叶，眼神如淬毒的刀子，毫不掩饰其中的杀意。
“你做的很好，大首领能活下来，你功不可没。”
绿叶脸上平静，“职责所在，夫人。”
“职责？”萨拉夫人轻笑，眼中冷意不减：“就像你母亲当年一样？恪守她作为妓女的职责？”
绿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夫人，她是她，我是我。”
萨拉夫人缓步走近，她停在绿叶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目光扫过绿叶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庞，最终落在她那双遗传自母亲的青色眼眸上。
萨拉夫人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
“知道吗？你不在的日子里，那个女人被我安排的人日夜折磨。
你的医术极好，但我那首席医师也不差，你母亲啊.....我让她生不能，死，也不能。”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扎进绿叶的心头。
她只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顷刻间就要沸腾起来，压抑的怒火让她呼吸都出现短暂停滞，双眼都开始模糊。
不过绿叶很快压制下去，眸中波动平息。
此时，舱门开启。
卢修斯适时走来，“夫人，曼巴蛇已经按您的交代处置了。”
萨拉夫人置若罔闻，她非常满意地看着绿叶眼中那瞬间碎裂的平静。
“日夜折磨，用你想象不到的方式。”萨拉夫人伸出戴着精致蕾丝手套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轻佻，眼中目光如同欣赏一件即将被自己亲手捏碎的琉璃艺术品，轻轻拂过绿叶冰冷的脸颊，
“毕竟，她当年伺候男人的手段，可是很有一套....我现在...不过是让她温习一下，顺便....付出点利息。”
绿叶面无表情。
“呵。”萨拉夫人收回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用手帕优雅地擦了擦指尖，
“绿叶医生，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大首领必须在30分钟内苏醒，否则...我就杀了你。”
“是。”
囚室。
这里没有医疗站精密仪器的嗡鸣，只有冰冷死寂的血腥。
曼巴蛇被吊在囚室中央。两根粗大的精钢锁链穿透了他的肩胛骨，将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脚尖勉强点地。
鲜血顺着锁链流淌，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滩粘稠的暗红。双臂反剪在背后，被磁力手铐死死锁住，手腕处皮开肉绽，露出森白的骨头。
他的脸上布满淤青和裂口，两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黄水涕流、瞳孔浑浊，嘴唇裂开，微弱地呼吸着。
囚门打开，稀薄的光线涌入昏暗的囚室，勾勒出门口那个雍容华贵的身影。
萨拉夫人走了进来，卢修斯跟在她身后。
曼巴蛇艰难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缝中透出浑浊的光，喉咙嗬嗬作响。
“曼巴蛇，你过得可真潇洒。”萨拉夫人眼神只有漠然的审视：
“黑水湾一战，大首领险些身死。赤狱、野火、铁处女、血契、绞刑架全部被黑帆贼击沉。
如此惨重的损失，你知道，都是因为谁吗？
都是因为你，是你，让凤铃进了黑水湾，是你，最关键的时刻玩忽职守。”
萨拉夫人停在曼巴蛇面前，目光如刀，直刺他浑浊的瞳孔：“你应该知道...斯科特的下场。”
门又开了，两名魔鬼队员拖着一个人浑身赤裸、伤痕累累的女人扔在地上。
女人身上布满了鞭痕、灼伤和淤青，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显然，经历了一场残忍的拷问，她蜷缩着，发出压抑的呜咽。
萨拉夫人斜睨过去，淡淡开口：“说，当时你们舰长在做什么，我不杀你。”
这个女人正是曼巴蛇的那名贴身熟女副官。
女人张了张嘴，根本听不清楚在讲什么。
一名魔鬼卫队提起女人，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抽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你他妈声带落船上了是吧？”
啪——
一声脆响！
副官的头猛地偏向一侧，鲜血混合着碎裂的牙齿溅在地上。
曼巴蛇肿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丝细缝。
副官挣扎着抬起头，她的眼球已经撕裂，试图伸手探向被吊在半空、奄奄一息的曼巴蛇，折断的手指在地板上留下血痕。
“夫人...”
她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断断续续：
“舰长当...当时在...追踪...赤...赤兵...夜兰..香......”
她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萨拉夫人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情：“给她打点药，清醒清醒。”
“是。”
一名魔鬼卫队拿出作战必备的魔鬼剂，铁靴踩在女人不再丰腴的脊背之上，一针插入脖颈。
“嗬....嗬...嗬”
卢修斯适时的站了出来，递出一管白色透明药剂，恭声道：“夫人，这是幻梦7。”
幻梦7，神经元诱导剂，无色无味，服用后72小时内会听从控制器的任何命令
萨拉夫人看了过来，眼眸微眯。卢修斯谦卑地躬身，低垂着头，镜片在稀薄的光照下反射着微弱的白芒。
“嗯。”她缓缓点头。
另一名魔鬼队员见状，立刻接过，替换掉自己的注射器上的魔鬼剂，装上幻梦7，扎入曼巴蛇副官的脖颈中。
凝结的空气中，只剩下血液滴落的嗒嗒声。
女人原本痛苦而涣散的眼神瞬间被一种诡异的清明取代，破碎的神经和大脑被强行拉出来工作。
她不再因疼痛而蜷缩，赤裸的身体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仿佛与她无关。
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彻底成了一个被药物强行唤醒的活体傀儡。
卢修斯站在她身侧，手中拿着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微型控制器。
“现在，告诉我，曼巴蛇舰长...当时在干什么？”
副官的头颅以一种机械般的僵硬缓缓转动，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的嘴唇开合，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嘶哑破碎，反而像电子音毫无起伏：
“舰长……在……追击……夜..兰..香……”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萨拉夫人微微皱眉，她看向曼巴蛇，眼中寒芒闪烁。
曼巴蛇回来的时候，除了这名副官，原来舰桥上的其他人都莫名消失，换成了一些生疏的海盗。他还炸掉了钢牙号的舰桥数据核心，说是交战损坏。
这其中的蹊跷以及仓促掩埋的痕迹，自然瞒不过这么多双眼睛。
萨拉夫人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重新说，回答是，与不是。当时追击作战的时候，曼巴蛇是不是在玩弄女奴？”
“不...在....在....”她的意识早已被药物搅得粉碎，瞳孔彻底涣散，微弱地翕动着嘴唇。
萨拉夫人俯下身，侧耳去听，那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她的耳中：
“追……击……夜兰香……”
“杀了她。”
一名魔鬼队员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一步踏碎女人的脊椎，那副残败的身体只是本能地抽动了一下。随后，掏出脉冲手枪直接抵在那血肉模糊的额头之上。
就在脉冲弹蓄能发射的瞬间——
副官涣散的瞳孔极其微弱地转动着，没有聚焦，却仿佛穿透了冰冷厚重的刑牢墙壁，看到了那遥远温暖的故乡。
嘴中发出极其细微的呢喃：
“回....家...了...”
砰！
第73章 诱饵
“别装睡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
医疗床上，陆翎缓缓睁开双眼，瞳孔微微收缩，视野从模糊的虚影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释放着白色柔光的合金天花板。
“感觉怎么样？”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翎转动眼珠看过去，绿叶坐在医疗床边，穿着标志性的医务总长纯白制服，线条利落，完美勾勒出成熟女性丰腴的体态。
青灰色的长发挽在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冷白的脖颈。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颊边，平添几分慵懒的风情。
此刻，那双青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瞳孔深处倒映着他苍白的脸，但更深处，仿佛有冰层在无声地融化，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
“我哪有装睡，是真睡着了。”陆翎晃了晃脑壳，坐了起来，里面还是传来沉重的晕厥感。
靠，天蛇集团出品的药太猛了，x本能果然是Ω欧米伽人用的玩意。
绿叶微微俯身，靠近医疗床，伸出手臂枕在床边，撑起侧脸就这样盯着他看，那慵懒的眸光微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独特冷香的气息悄然袭来，瞬间充斥了陆翎的感官。
陆翎有些不适，不动声色地朝后挪了下屁股，脸上带着点嫌弃。
绿叶又靠了过来，更近了。
“喂喂喂，干嘛干嘛，你...别过来....小心我叫人啦？”
“嘁。”绿叶不屑地撇嘴，“别演了，这里很安全。”
陆翎哈哈一笑，从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打量着四周，“这里就是雷契尔的老巢？啧啧....怪阴冷的，倒是挺配。”
说着又看向绿叶，侵略性的目光下移。
忽然，陆翎看到她胸前那里别着一枚暗红色，泛着金属光泽的徽章，一个长着恶魔双角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黑色火焰。
他当然认识这个徽章，赤色魔鬼本部首席徽章。
“啧啧，这是...首席医务总长吧？看来你在雷契尔这里也混得风生水起啊，绿叶首席。”
“托你的福，位置坐稳了。”绿叶挑衅地挺了挺胸，陆翎讪讪的移开目光，实在是太客气了，他害怕掉进那雪白的陷阱里。
“看来你把我们的计划执行的非常漂亮。”
陆翎坐到了她对面，语气也没了之前的调笑，而是专注，认真。
当时，在夜兰香号引擎室，陆翎也只是试探这个女人，如果绿叶接受了更好，没有接受他就执行备用计划。
绿叶陷入了恍惚，想起了当时两人的谈话。
进入黑水湾之前，在夜兰香号那嘈杂的引擎室。
“你不会背叛凤铃，为什么要这么做，把我的情报卖给雷契尔？”
“当然是让你做诱饵。只有你懂，还能改造跃迁引擎，加上地球联邦身份....这些价值不可估量，是上好的饵料。”
“诱饵？凤铃的新计划？妈的，这就样把我卖了....你真坦诚，看到没有，我们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用完即丢。”
“或许吧....她为了杀雷契尔，任何代价都付得起。”
“要杀雷契尔？那不是赤色魔鬼老大吗？”
“是。”
“深仇大恨？”
“深仇大恨。”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我只是一个机械师，等会还要去帮凤铃干脏活...当那该死的诱饵。”
“当然是那天晚上，我邀请你来我房间做客，你已读不回。所以，我只能主动来找你。”
“喂喂喂，别靠那么近，我的希维娜会吃醋的....”
“嘁。”
“你就那么相信我？”
“信。”
“你有目的。”
“有。”
“是什么？”
“母亲，我要救出我的母亲，她正在被萨拉折磨，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
“我不信。”
“随便，我有个计划。”
“我也有个计划。”
“那我听你的。”
“呃...可能不是很好的计划。”
“我听你的。”
“行，我要你告诉我一件事，雷契尔的背后的人是不是茱昂贝。”
“大概是。在捡到你之前，茱昂贝海军刚刚把我们释放，凤铃说是雷契尔找的关系，很硬。”
“那我们就假设是，告诉你，那才是真正的大鱼。”
“从何说起？”
“有钱。”
“就这？凤铃也有钱。”
“她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个跃迁引擎装上去的那一刻，我就不可能再得到一分钱。”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买水果呀，不买水果怎么变强？”
“水果？”
“嘘，别好奇，违规。听我的，我们要以身入局，主动出击，把水搅浑，摸清茱昂贝的底细。”
“不用摸，他们实力毋庸置疑。我知道了，你想把跃迁技术卖给茱昂贝。”
“为什么不呢？他们有钱，莲跟我说过，黑钢公司那个叫什么....来着...什么母花...”
“萨姆·凯华，黑水湾十大机械师之首，黑钢公司股东，首席机械师，出手调校一次百万星币起步。”
“才百万？那以我的水平，出手一次收个几亿，不过分吧？”
“几个亿？可是太空舱引擎只有一个，没有太空舱，不能发生质变。”
“谁说只有一个？这东西在我们地球联邦不值钱。”
“你......还有同伴？地球联邦海军派人来救你了？”
“你可真会脑补，我有系统啊。”
“系统？”
“说了，少打听，这玩意我们地球人手一个。你不是假装投靠了雷契尔么？这样，咱们将计就计，你带我搭上雷契尔，我要通过他，搭上茱昂贝。直接搭，搞不好会被茱昂贝弄死，得让雷契尔抬一抬我的身价。”
“怎么搭？”
“呃....刚刚说了....不是很好的计划。”
“那悬了，凤铃这次就是要杀雷契尔和萨拉。”
“嘶...这娘们这么狠？那我岂不是有危险，哎....一个个嘴巴紧得很，太被动了。”
“我帮你，你能在黑水湾活着回来吗？”
“活着回来？别的不敢说，这个小意思，没人比我更苟，我会一直活着回来，一直活着去宇宙任何地方。”
“那你就当诱饵，活着回来，我来帮你搭上雷契尔，比被他抓到更有主动权。”
“好！”
“作为交换，你得帮忙救出我母亲。”
“不是...真的啊？你确定她还活着？”
“嗯。”
“凤铃的原计划中没有吗？”
“没有，我母亲……没有价值。”
“行！这个忙我帮了！那个....绿叶医生，我早就说了，凤铃不可信，她把我们所有人当工具，用完就扔，不如....跟我混？前途光明。”
“你不需要我...你的基因...很稳定，比我厉害。”
“不，我需要，我很需要！非常需要！不止基因。”
“真的？”
“真的！有人来了....希维娜，把我的腰带拿过来。
我的提议你其实可以考虑下。”
当时，陆翎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真挚诚意，绿叶永远都不会忘。
第74章 卢修斯
“喂喂美女，在想什么呢？”陆翎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绿叶从回过神，嘴角浮起一抹霎那芳华的绝美微笑，让陆翎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在想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你诱惑不了我。”陆翎义正言辞，然后提起正事：“雷契尔现在什么情况？”
绿叶沉吟，似乎在斟酌词句，确保信息精准无误：“差点死在碎星漩涡，幸亏他带了金血琥珀，不然你的跳板计划就悬了。”
“金血琥珀？”陆翎皱眉。
这个名字他隐约听过，在黑水湾黑市价值不菲，据说出自一家茱昂贝家族全资控股的生物企业。
“一种保命药，只要大脑和心脏没瞬间完蛋，三十分钟内必能吊住一口气。雷契尔吃了三颗，硬是撑了五十多分钟，直到曼巴蛇带人找到他。”
“这么牛逼的药还能叠加吃？”陆翎有些惊讶，摸着下巴思索着：“看来....他跟着茱昂贝确实捞到不少好处。”
这种极其珍贵的保命药，流落黑市的数量本就稀少的可怜，在黑水湾那也是拍卖会级别的。
雷契尔一下子吃了三颗，必然是茱昂贝单独给他开的小灶。
“那我还得还要谢谢曼巴蛇了？”
绿叶不可置否，明白他话中的深意。雷契尔活着，是他们正面接触茱昂贝的唯一跳板，也是陆翎价值的最好证明。
“我已经告诉凤铃雷契尔未死的消息，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陆翎都习惯了，“说说看，这次她又是什么计划？”
“所有计划都一样，除掉雷契尔。大概是集结血盟和黑帆的舰队和赤色魔鬼正面决战吧，这是我推测出来的，只是...不知道集结地点。”绿叶声音听不出波动和感情，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嘶....集结决战？这个女人好手段，血盟黑帆加起来....少说四十条船吧。”陆翎不得不承认，凤铃心思缜密，行动执行力远超常人。
这已经不是复仇，她是要彻底摧毁赤色魔鬼，为此不惜发动一场全面的海盗战争。
“其实，我们不用管她有什么计策，因为最终终战场只会在这里。”陆翎伸出食指，点了点脚下，意味深长地问道：
“就如你所说，凤铃在集结海盗舰队，现在....这个秘密只有你知道对吧？”
“当然，我配合了她很久....你的意思是？”
“大家目的不一样，咱们要做的把水搅浑。雷契尔身边不可能没有茱昂贝的钉子，得把消息放给他...”陆翎陷入了沉思，他有些头疼：
“但是......判断谁是钉子....这是个问题，不然...一个不好就翻车了...”
绿叶看着他皱眉的样子也不回话，就这样撑着侧脸，细细打量着。
不得不说，基因优化后，更帅了。
陆翎看她这慵懒的样子，姣好的身姿勾勒出诱人圆润丰腴的轮廓，喉咙不动声色的滚动了下。
倒也不是好色，只是花开的正艳，如果不去欣赏，反倒显得不解风情了。
“想想办法，时间不多了。”陆翎深吸一口气，这个时候，他必须做西格玛男人。
“不用。”绿叶朱唇轻启，“我知道是谁。”
“谁？”
“卢修斯。”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无声滑开。
一名身着暗银色立领制服的男人缓步走入，他的步伐精准得像是在丈量地板，每一步都踩在恰好的间隙，银白色的短发梳得恰到好处，面容冷峻如古典雕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全息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胸前也有一枚徽章，和绿叶的同种风格、但纹路略有不同。
赤色魔鬼首席参谋，卢修斯。
陆翎眸光微动，暗中观察，他看到了卢修斯鞋子上有残留的血迹。
卢修斯的目光首先落在绿叶身上，微微颔首，带着公式化的尊重：“绿叶首席，雷契尔大人身体基底已经修复，体征稳定，需要您前往唤醒。”
他的声音温和，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知道了。”绿叶起身，偷偷给了陆翎一个眼色，嘴唇微动。
陆翎瞬间意会。
这时，卢修斯才将目光转向他。
视线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并非审视，更像是一种确认。
“赤兵首席机械师，陆翎阁下，久仰。”卢修斯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姿态放得很低。
陆翎面上却不动声色，伸出手与卢修斯轻轻一握。
对方的手干燥而有力，基因等级绝对不低。
“卢参谋客气了。”
医疗室。
说真的，第一次见到医疗舱中如此模样的雷契尔，陆翎心中还是微微惊悚的。
躯体残败，上面布满新生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滋生。
那空洞的眼眶中，一只新的眼球正在成型，没有焦距，没有瞳光，却一直圆睁着，你根本不会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或者在暗中窥视一切。
绿叶正在医疗控制台上进行最后的操作。
萨拉夫人和旺卡不在，这里的人，除了刚刚会见的卢修斯，陆翎谁都不认识。
他默默打量着。
有好几个形象极其扎眼的家伙。
其中一人身高近两米，魁梧得不像人类，灰白色的短发如同钢针般根根竖立，左脸上，三道狰狞的平行疤痕从颧骨一直撕裂到下颌，即使面无表情也显得格外凶戾。
让陆翎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右臂，一条完全由黑色金属构成的高级机械臂，偶尔极其轻微地收拢，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金属啮合的低沉嗡响。
看起来根本不像人类，倒是像一台动力装甲。
陆翎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还有一人，两米多高，颅顶嵌着一小块玻璃罩，内里空空荡荡，眼神看起来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最后一个站在阴影之中，中年模样，体型瘦削，苍白病态的肤色，双眼始终半眯着。
剩下的其他人都没什么特别，模样凶戾，神色间却难掩紧张。
卢修斯静立一旁，如完美背景板，那隐藏在镜片后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陆翎身上。
“嘿嘿....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老大是谁？”一只大手攀上陆翎的肩膀，五根指节都是机械结构，漆黑的合金上露出些许线路。
陆翎蹙眉，好简陋的机械手，带着机油和臭汗味。
未等他开口，卢修斯的声音适时响起：“卡里姆，不得无礼，这是大人的贵客。”
这一下次，就吸引了全场数十人的目光。
名叫卡里姆的巨汉闻言，声音带着明显的迟钝：“客人？好小只啊...感觉随时都能捏死？”
卢修斯给雷恩克使了一个眼神。
雷恩克默然上前，将卡里姆挤开，他身高不及卡里姆，却气场强横，身躯精悍。
陆翎认出来了这个人。
前赤牙号的舰长，有铁腕之称的雷恩克，血鲨曾提起过他。
没想到，竟也叛变了。
诶？为什么要用也？
陆翎突然看向绿叶的背影，她赤兵首席医疗总长，自己是赤兵首席机械师，雷恩克少说也是赤兵三把手四把手吧，好家伙，这么一搞，赤兵一众高层都没剩个几人了。
凤铃啊凤铃，不得人心。
被挤开的卡里姆看向雷恩克的眼神有些畏惧，还有一丝，不屑....不过倒是安静了下来。
医疗室内重新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剩下冰冷的仪器嗡鸣声、液体在导管中流淌的汩汩声，还有绿叶在控制台上操作的敲击声。
她激活了最后的神经刺激单元。
低沉的嗡鸣声也拔高了一个调门。
雷契尔的身躯大部分已经修复完毕，但在陆翎看来，仍然有些可怖，一边肥一边瘦，比例极其不协调。
就在这时，医疗舱内，雷契尔那仅存的左眼缓缓睁开。
那布满血丝的眼球在最初的生理性适应后开始聚焦，不复之前的狂怒，看起来锐利冷静。
眼球缓缓扫过全场，目光在陆翎身上停留了一瞬。
“绿叶。”雷契尔的声音响起，医疗舱内的嘴唇没有任何动静，是直接由神经信号传导至设备的。
“汇报我的状况。”
绿叶手中操作不停，语气平静，此刻仿佛真的是一位职业医师：
“生命体征稳定。神经元接驳稳定度100%。”
“能量辐射已经全部清除。”
“躯干核心区修复90%，颅骨缺损区完全修复。”
“预计全部恢复还需要72小时。”
汇报简洁、精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雷契尔静静地听着。
“很好，继续保持。卢修斯。”
“大人。”卢修斯立刻上前一步，姿态恭敬。
“你们出去，我要和这位地球联邦的客人单独谈谈。”雷契尔独眼缓缓挪到陆翎脸上。
第75章 我的伯爵父亲
“你还是落在我手里了，是绿叶？还是雷恩克。”
“应该是雷恩克吧。”陆翎随口道，此地空旷，竟然连椅子都没有。
“看来，我没有白生这个儿子。”
“咦？你儿子很多么？”
“多，多的数不清。”
“那我应该称呼一声——种马。”
“哦？何意？”此刻，雷契尔出奇的平静。
“种马，在我们地球联邦，是尊称，指的是在单一方面特别特别能干、特别特别优秀的人，比如你生了很多孩子，就被尊称为种马。你工作细致认真专业，就被称为牛马，受人万人敬仰。
像你这种都符合的情况，是极为稀少的，是凤毛麟角的，可以称之为——牛种马。全称牛逼胡拉斯，别看读起来拗口，这是正统的地球联邦先驱古文，高级尊称，你可以理解为贤者的意思。”
陆翎调查过，这些太古时期的词语，在帕提亚帝国，没有任何记载。
“贤者？..嗯......确实很符合我，不管是生孩子....或者其他方面....牛逼胡拉斯，不错..不错。”
“......”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抓你么？”
“不不不。”陆翎连忙打断，“那个...提醒一下，是我自己要来的，凤铃身边不好混啊。”
“哦？哈哈哈哈....有远见！凤铃，她只会把你们当做棋子玩物，没有利用价值，随手抛弃。”雷契尔哈哈大笑，但是陆翎看向医疗舱中那张平静的肥脸。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他不打算再闲聊下去了，暗中捏住绿叶给的起爆器，声音沉稳：“你拼尽手段请我过来，是不是你背后的人要求的？”
“你很聪明。一个地球联邦人，大雷级歼星舰工程师，我想整个帝国都没人可以不心动，何况，你改造了夜兰香号的跃迁引擎，超越了原始的工况极限。”
他了解的并不清楚，绿叶自然也不可能全说，并没有告诉雷契尔夜兰香号是换了新的跃迁引擎。
陆翎早就猜到了，当然，这也是他的核心目的。
“好啊，可以，没问题，你现在打电话，我要跟他谈谈。”
“...你...不怕？你知道他们是谁吗？”雷契尔的语气似乎有着骨子里的畏惧。
“以前有点儿吧，现在我很急啊...拜托您了，牛逼胡拉斯，我真的很缺钱，凤铃太过分了，辛辛苦苦帮改造她跃迁引擎，就只给那么一点儿...”
人有的时候就要表演。
不管别人信不信。
果然，这句话成功转移了雷契尔的注意力，一谈到凤铃，声音就压制不住怒火。
“凤铃！”
“她会死，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就是就是。”陆翎添火加柴，然后静静的等他发泄完，“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感兴趣，这个时间呢比较紧，你也需要休息，可以快点吗？”
雷契尔沉默了。
陆翎眼眸神色不变，起爆器攥在手心，拇指覆上。
这是他让绿叶安排的最终手段。
一旦情况出现意外，他就会炸掉雷契尔的脑袋，然后掏出伐木者杀出去。
“你...等会...可否帮我说一些好话？”
“美言几句？”
“是。”
陆翎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并不知道茱昂贝贵族对于本地人的威慑力，在雷契尔这些人中，那就是权倾宇宙的王，至高的权威。
因为，他们的宇宙，只有茱昂贝大小。
而且，他们也知道，茱昂贝之外的世界，并没有那么美好。
.....
一间豪华的会客厅。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竹木熏香，清新，熟悉，带着晨间森林边缘的那种清冷。
脚下是触感温润的地毯，墙壁覆盖着深色丝绒，上面悬挂着描绘星际奇景的古典油画。
陆翎坐上宽大柔软的沙发，两名身着近乎透明的薄纱、身姿曼妙的女奴贴近，她们面容姣好，眼神温顺，手中端着盛满晶莹液体和精致点心的托盘。
动作轻盈地跪在沙发旁，将托盘放在矮几上，随即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过来。
“不用，退下吧。”陆翎此刻已经完全化身西格玛，眼神冷静地可怕。
两名女奴微微一怔，立刻顺从地低下头，起身迈着轻盈的步伐后退。
目送着那柔软雪白的背脊离去，卢修斯也恭敬地的关上了门。
奢华的寂静。
陆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试图梳理纷乱的思绪。
凤铃、雷契尔、赤兵、赤色魔鬼、血盟、黑帆....还有即将会见的茱昂贝贵族。
一路走来，各种利益争夺，尔虞我诈，不得不让他小心翼翼。
世界复杂，他到现在也只是窥视冰山一角，来钱的路子...太窄了。
他想起了初见凤铃时，那种谨小慎微，那个女人的眼神，仿佛一眼能够看穿虚实，而且，完全不按规矩出牌。
现在，这位即将见到的茱昂贝贵族，是否也是凤铃那样的人呢？
不过，陆翎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应对的手段。
其实绿叶说得没错，他早已成为一个合格的演员。
会客厅内只有陆翎轻微的呼吸声，熏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反而让气氛更加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
没有预兆，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门滑开的声音。
房间内一侧的全息星云幕布忽然如水波般荡漾起来，景象迅速重组、凝聚，一道身影自光晕中缓缓现身。
这是极高品质的实时全息投影，几乎以假乱真，连发丝的拂动和眼中细微的光泽都清晰可见，在海盗的世界并不多见。
出现的人非常年轻，面容俊朗，五官比例极为协调，看上去大约二十出头，身上穿的衣服没有任何标识，但极为尊贵庄重，显然，是特地准备了一番。
陆翎抬起眼睛。
“黑发黑瞳，地球联邦的龙华人？”
龙华？应该指的是华夏吧，陆翎心想。
“自我介绍下，茱昂贝·帕克，帕提亚帝国茱昂贝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我的父亲，是帝国伯爵茱昂贝·克鲁恩。”
帕克的话语流畅自然，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既不冷场，也不显急切。
“陆翎。”
陆翎心中微微讶异，他原本以为雷契尔背后只是一位茱昂贝当权贵族，没想到竟然是伯爵的世袭嫡子。
如果不出意外，将来整个茱昂贝都是帕克的。
“久仰大名，地球联邦大雷级歼星舰调校工程师。我知道你会来，已等候多时。”
陆翎静静地等他讲完。
“我对地球联邦很感兴趣，尤其是龙华文明，向往已久。还有那大雷级歼星舰，比之帝国星舰威力如何？”
陆翎知道，帕克在试探，不过看起来，好像还挺正常？
“很强，帝国的现有科技水平，与之相差甚远。”
帕克颔首：“帝国从尘埃中复辟，经历了太多曲折，银盾星域的许多文明遗产，都源自先驱的遗迹....听说，您沉睡了六万年？”
“应该是吧，对我来说就是睡了一觉。”陆翎不可置否，因为他自己也尚未弄清穿越的真相。
熬夜真能穿越？
“那您是伟大尊贵的先驱后裔。”
帕克语气愈发尊崇，神色变得郑重庄严，不知何时已戴上白手套，手中捧出一个精妙古朴的盒子。
“此乃我茱昂贝先祖数千年前，于一处沉眠的先驱遗迹中发现的圣遗物。遗迹中的大部分信息皆指向古老的龙华文明，但....这处遗迹核心的先驱至宝，我们始终无法破译。”
陆翎眯起眼睛，他知道，正题来了。
只见帕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古玉，一角以黄金补镶，继续道：“我相信，您作为龙华人，定然认得。”
说着，他将古玉缓缓翻转，将底部呈现在陆翎眼前。
陆翎瞳孔一缩。
我尼玛！？
不是？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始皇帝的传国玉玺！？
虽一眼便知是后世仿品，玉质流光而非古拙，但在这星际时代，竟还有人玩这套....倒真是非常华夏。
帕克的眼神真挚，姿态谦恭，但陆翎知道，对方远比雷契尔凤铃之流难对付得多。
这一手，是对他出身文化的试探。
恰好，陆翎是地道的“龙华人”。
帕克这招歪打正着，给了个送分题。
“这是传国玉玺，上面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翻译过来意思就是...谁拥有它，谁就能当皇帝，拥有天...统御星海，国运永昌。”
“原来如此。”帕克恍然大悟，眼中内敛，随即妥善地将玉玺放回。
他恰到好处地收敛了话题，并未深入追问。
“尊敬先驱后裔，陆翎阁下。”帕克语气转为歉然，
“非常抱歉让您流落这污秽之地，受海盗这等粗劣之辈刁难。
是我茱昂贝待客不周，好在今日一见，您人身无忧，我安排的护卫正在路上。
届时，我将亲自为您....接风洗尘。”
陆翎的神色平静，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直接道：“帕克，我们龙华有句古话，君子坦荡荡，小人没吉吉。你我皆知对方所求，是么？”
帕克眸光闪烁，缓缓道：“是。”
“这是交易，是合作。”
帕克闻言，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受教了。”
全息投影缓缓消散，会客厅重归寂静。
陆翎独坐沙发，双目微阖，脑海中反复推敲着刚才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
茱昂贝自治领。
迦太基三号行星。
这颗星球是茱昂贝家族统治的具象化身，掌控着逾百亿人口的命运。
于一处风景绝美的清澈湖畔，坐落着宏伟的帕克庄园。其占地超过五万平方公里，森严辽阔，宛如一个独立的私人王国。
在这规整、自然宏伟的现代建筑群最高处，矗立着一座刻意保留着古帕提亚帝国风貌的城堡。
书房。
帕克随意地捏着那方仿制玉玺，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与方才全息投影中那位庄重谦和的继承人判若两人。
“传国玉玺...有趣有趣。”他把玩片刻，便将玉玺丢回原处。
这自然不是什么先驱圣遗物，不过是他接到雷契尔消息后，命人制作的工具罢了。
当然，选择玉玺也非偶然，帕克对地球联邦，尤其是龙华文明，确实抱有浓厚兴趣，曾在柯拉西皇家学院的古籍馆中，研读过所有关于龙华文明的零星译本。
在那残缺的记载中，“玉玺”被推测为龙华古代先驱贵族的身份印信。为此，帕克曾为此投入大量精力深入研究与搜集，奈何收获寥寥，更别提他人了。
于是，他便设了这个局，来试探陆翎的深浅。若真来自那个继承先驱衣钵的地球联邦，理应识得此物。
即便不识，他还有诸多手段可以验证。
帕克知道，这场试探表面上是自己主导，实则，陆翎在不经意间，抛回了更具价值的答案，让他深思。
“原来....这并非龙华先驱的贵族印信....”
帕克想起陆翎的话，再对照古籍中的零星记载，转译过来，二者竟严丝合缝。
他轻声自语：“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得此物者...便可为皇帝么？”
这句话带来的冲击，让帕克如醍醐灌顶般抓到了关键，而他所寻觅的龙华文明精髓，似乎在冥冥之中，正为他指引着某种命运的开端。
帕克有强烈预感，之前寻找的方向是错误的。先驱留下来的火种文明精粹，必然是和玉玺相似的东西。
看来，智囊团对这位来自地球联邦的星舰工程师的评估报告，实在过于保守了。
但这不重要，帕克对此次会面颇为满意。
雷契尔这条狗，终于给自己办了件人事。
“不过...这君子坦荡荡，小人没吉吉，又是何意？”
第76章 欲望游戏
孤坟基地深处，萨拉夫人的私人起居室。
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那稀薄的恒星光，室内只点着几盏昏黄的壁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异星香薰气息。如果经常逛黑水湾索罗斯色孽商店的人就知道，这是来自柯西星座梅卡瓦自治领的「夜之魅」提炼的高级催情精油，以大幅增加续航效果闻名。
气味浓得几乎化不开，仿佛要渗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在那昏黄帷幕之中，一个魁梧的身影左叉着腰，光头锃亮，右手高举，手中提溜着一双纤细的手腕和脚踝正在练习激烈驾驶运动。
“死鬼.....快点！？”
魁梧男人没有做声，盯着那保养极好，洁白光滑的车漆面，双透镜大灯圆满有质感，车尾线条浑圆丰厚，赏心悦目。
“雷契尔....就在隔壁....守卫...也已经全部换上了我们的人...你！.....啊....别晃..这么....厉害！”
男人不管不顾，疯狂地猛踩油门，车身涡轮增压发动机缸内直喷，引擎声浪滚滚。
“他已经...失去了....那位的...信任....这是...我们的...机会....千..载..难逢。”
男人还是没有回话，固执的练习着车技。
“卢修斯说....那个名叫...陆...陆翎的...机械师....是那位...轻.....点..啊....钦...定的...贵...客...”
不得不说，老牌内燃机就是耐造，动力强劲不说，各种高难度漂移毫无压力，但也因此，更具挑战性了。
“我们...可以...用....用...力....他....取得...那位....的信...任...啊！”
随着一次激烈的漂移过弯，珍珠白配色的飞车声浪攀登至一个新的顶峰，这勃然的气势，让窗外的恒星光，也为之一黯。
“准...备...动...快点....动...手。”
但即便如此，男人沉默，单手驾驶，稳如泰山，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
隔壁的医疗中心。
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嵌满了无数精密仪器，粗细不一的液体导管如同活物般脉动流淌，发出低沉的嗡鸣。
与萨拉夫人那弥漫着甜腻催情的巢穴不同，这里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剂与有机修复液混合的气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如同棺椁般矗立的医疗舱内，雷契尔已经睁开了两只眼睛，重新恢复了绿豆般大小，看起来极为阴冷。
他那残缺的躯体，此刻已经大致愈合，只是还有半边身子，手臂如同婴儿般细小苍白，与他另一边相对健壮的身躯形成诡异的不协调感。
“卢修斯？”
声音在空旷冰冷的医疗室内回荡。
幽暗沉寂，毫无回应。
往常此刻应该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一旁、随时准备执行他意志的首席参谋，不见踪影。
雷契尔那双阴冷的眼睛微微眯起，绿豆般的瞳孔缩得更小。卢修斯的失踪，比他预想的更快，更彻底。
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雷契尔懂了，可惜，他什么也不能做，在他的脊背，有一根手腕粗的管路连接着中枢神经，只能通过外部命令解除。
门侧的监控屏亮起，显示出门外的景象——是卡里姆，他想进来，但是被六名守卫拦住了，最终愤然离去。
然而，转机很快出现。
在监控屏上，雷恩克那魁梧的身影出现，面对六名守卫的阻拦，那条机械手臂猛地扼住一名守卫的咽喉，毫不留情地捏碎。
在其余守卫惊骇的目光中，舱门开启。
走廊外冷白色灯光透进来，在地面上衬出那如山般沉稳的魁梧身影。
舱门闭合，再度昏暗下来，雷恩克缓步走近，来到医疗舱前。
“卢修斯呢？”
“在大魔鬼号上。”雷恩克说，灰白色的短发如同钢针般根根竖立，让整张脸上的疤痕更为可怕了。
“看来，你做出了选择。”
雷恩克那如鹰的眼睛罕见的掠过一丝复杂，“父亲大人。”
“告诉卢修斯，立刻收网，处决萨拉和旺卡。”雷契尔那阴冷如毒蛇的双眼仍旧冷漠。
“来不及了。”雷恩克缓缓摇头，然后转身看向门口。
舱门再次开启，这一次，没有走廊冷白的光线透入，只有基地内部应急红灯旋转投射进来的，那忽明忽暗的血光。
是地狱之门。
一个庞大、充满野性压迫感的身影，堵在了门口，几乎将整个门框填满。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肌肉如钢铁般虬结。全身仅着一条被汗水浸透的深色短裤，赤脚紧扣着冰冷的地面。
他沉默的目光如实质般压向雷恩克。
是旺卡。
雷恩克淡然对视，那右臂机械义肢偶尔极其轻微地收拢，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金属啮合的低沉嗡响。
目光在空中碰撞。
旺卡向前进了一步。
雷恩克轻轻抬起右臂，横挡在身前，鹰眸刹那间如刀般锋利，寒芒毕露。
然而，就在此刻，雷契尔出声了。
“旺卡。”
“现在....你们一个个敢造我的反，是不是觉得，我雷契尔混了这么多年，已经不行了？”
那双绿豆般大小的阴冷眼睛，正透过舱壁，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以为你们赢定了？”
“萨拉那母狗给你玩两天，你还真把自己当做赤色魔鬼的主人？”
“也就是你这条管不住裤裆的野狗...把她那种货色视若珍宝.....天真。”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冰锥，字字锋利，旺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呼吸开始加重。
“滚！”雷契尔猛地一喝。
雷恩克机械义肢弹出一把精良短刀，没有任何光芒，但那上面的纹路，正是碎玉合金。
旺卡那喘息声愈发粗重、滚烫，如同压抑的火山。
双方无声对峙。
最终，舱门缓缓闭合。
阴影之中，雷恩克收起武器，略有不解，“父亲，为何不让我杀了他？易如反掌。”
“人，只有活着，才能体会痛苦。”
“你要学习的路还很长，当你成为像我这样伟大的牛逼克拉斯时，便是赤色魔鬼的主人。”
“牛逼...克拉斯？”
“这是地球联邦对贤者的尊称。即便在那个先驱国度，亦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雷契尔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雷恩克罕见的恍然，他彻底明白了。
他方才还在疑惑，以父亲往日的作风，绝不会如此“仁慈”。
“看来父亲大人的心境，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我雷恩克一定成为您这样伟大的....牛逼克拉斯。”
......
此时，孤坟基地已经成为人间炼狱，一片混乱。
到处都是喊杀声，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臭氧味。
所有人都知道，萨拉和旺卡发起了政变，大首领雷契尔生死不知。
卡里姆慌忙地在几名手下的簇拥下跑向船坞，他根本分不清敌我，只知道除了身边这几位忠诚心腹，所有汇聚来的人都是敌人。
“前面那个半个脑袋的是卡里姆！追上去杀了他！萨拉夫人说了，赏十万星币。”
卡里姆闻言，猛地停住脚步，手下们猝不及防冲出去老远，又无奈地折返拉他。
“老大！快走！”
卡里姆掏出一把20mm口径的电磁手炮，嗡声道：“萨拉那个女人，背叛了我父亲，竟然还说我只值10万星币！我不能走，咱们要杀过去告诉她！卡里姆爷爷现在的悬赏是十六万星币！”
一名手下紧张地看了一眼后面追兵，大声道：“听错了！他们说的是赏四十万星币！快逃啊！”
“真的？”
咻咻咻——
火力凶猛，压的他们抬不起头。
就在他们冲过一个堆满残骸和尸体的岔路口时，侧上方一处布满弹痕的通风管道盖突然打开，卡里姆的手下立刻抬手就射。
“疯了？是我！”管道盖内传来塞勒的声音。
“是塞勒副官！”卡里姆的人闻声停止，如果是别人肯定不会客气。但对于这位几乎一手操持赤鬼部运作的副官，他们可就太熟悉了。
卡里姆怒喝：“你也背叛了我父亲！”
“他妈的！你这个没长脑的玩意，快进来！”井盖打开，露出塞勒那削瘦苍白的脸，只不过此刻身形有些狼狈。
“快进快进！”卡里姆最开始那名手下当即催促，一行人很快钻了进去，屏息。
管道之外，密集的脚步以及重装飞车的嗡鸣逐渐远去。
还好这管道有着三米的直径，不然卡里姆在劫难逃。
“这管道当时是我督造的，结实。”塞勒拍拍了厚实的边缘，引来一众手下的崇拜。
“跟我来！”
在塞勒的引领下，他们七拐八绕，避开主要交战区，最终来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备用机库，这里战斗痕迹较少，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在机库角落的阴影中，停着一艘经过改装的突击艇，艇旁，站着一个人影。
是曼巴蛇。
此刻，他状态极差，虽然经过了仓促处理，但那肿胀的眼睛青紫恢复了些神智，只是充满血丝与难以掩饰的虚弱。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他两只胳膊耷拉着，虚弱至极。
“是你！”卡里姆见到他立刻怒吼，他的手下也瞬间惊疑不定，看向塞勒，手缓缓摸向腰间。
陷阱！？
曼巴蛇，那可是堡垒的二把手，旺卡的心腹。
妥妥的萨拉利益核心圈的大人物。
塞勒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潮红，声音急促：“废话少说，曼巴蛇是自己人，卢修斯大人安排的，快上船！这是唯一离开的机会！”
“不行！我要杀了他！”卡里姆抬枪便射。
曼巴蛇只是脚步一偏，原地留下一个焦黑的窟窿。当那浑浊的目光看过来时，眼里甚至还有挑衅。
卡里姆的手下惊呆了，纷纷看向塞勒。
“既然如此，你便留在这里陪你父亲吧！”塞勒冷冷道，“上船！”
“等等！”
“嗯？！”
塞勒眼中掠过寒芒，猛地回头看去，却发现说话者并非卡里姆。
是卡里姆的一名手下，一路逃来都沉默寡言，连卡里姆都投去探寻的目光。
“桀桀桀~诸位大人，我想...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塞勒猛然一怔，“是萨拉的人！杀了他！”
卡里姆终于听话了一回，调转枪口，其他人也跟着反应过来一齐开火，然而这潜伏者早有准备，敏捷地躲过所有射击，迅速隐入掩体后消失。
就在这时，备用机库那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
一个庞大、赤着上身穿着铁靴的身影缓缓出现，如岩石般沉默地步入。
“旺卡！”
卡里姆的手下惊骇欲绝，塞勒也眯起眼睛，无声无息地开始后撤，那边，曼巴蛇则踉跄着钻进突击艇内。
旺卡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如烙铁，死死钉在卡里姆身上，无形的怨气颇重。
“野公狗。”卡里姆轻声道，踏前一步站在众人身前，然后抬起右手，中指勾了勾，吹起轻佻口哨，“xuxu~过来~”
塞勒见状，立刻明白了卡里姆的意图，连忙转身逃向突击艇。
这一刻，卡里姆就是他心中的英雄！
是他一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腹了。
也在这一刹那，旺卡动了！
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践踏着满地的金属碎片和烟尘，直冲卡里姆。
“老大小心！”那名忠诚的心腹发出绝望的嘶吼，尽管恐惧得浑身发抖，却依旧爆发出惊人勇气，猛地挡在卡里姆身前，举起脉冲步枪疯狂射击。
咻咻咻——
然而，都被旺卡轻松躲过。
心腹见状，立刻拔出战刀，发起冲锋：“杀——！”
旺卡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动作，用那庞大身躯冲锋带来的恐怖动能，如同碾压一只虫子般，直接撞了上去。
噗嗤——
骨骼炸开、内脏爆裂。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巨力冲击下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倒飞数十米远，再无声息。
“你们走吧，这条野公狗....冲我来的...”卡里姆张开双手，用庞大的身躯将众人护在身后，就像是...护宰的鸡妈妈？
“老大！保重！”手下们含泪，头也不回的离开。
卡里姆余光看向远处那滩烂肉，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小特...我要...给你报仇。”
旺卡冲锋的势头没有丝毫减缓，甚至那冰冷的嘴角似乎咧开了一丝极其细微残忍的弧度。
砰！
在触碰的刹那，卡里姆那高达两米三的身体倒飞向空中，随后，一只巨掌盖住他的脑袋，携着强大的冲击力，猛然砸向地面。
轰——
地面震动，金属地板龟裂凹陷。
卡里姆的整个脑子都被旺卡按了进去，一切声响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旺卡缓缓抽出沾满红白之物的手掌，站起身凝视着那引擎点火的突击艇，就在这时，卡里姆那一只简陋的机械臂猛然的抓住他的手腕。
旺卡岩石般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疑惑，稍一用力，便将卡里姆从坑中拽出。
只见断裂的脖颈处，暴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密集的机械结构与线缆。
旺卡瞳孔微微收缩。
机械臂还在死死的抓着，旺卡用力挣开。随即伸手插进卡里姆的心脏，一把洞穿那看似壮实的胸膛，火花四溅中，掏出一个已然熄灭的能量核心。
机器人！？
脑袋开花的卡里姆还剩下半张脸以及残败的有机生物结构，那半团脑组织跌落在旁，随着能量供应中断，缓缓停止了蠕动。
原来，这只是具躯壳。
真正的卡里姆早就死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雷契尔竟用他剩下的脑子，重新让‘卡里姆’复活。
怪不得看起来....总是有些痴傻。
旺卡再次看向那半张脸。
卡里姆最后凝聚的表情，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而是一种....仿佛解脱般的....嘲讽？
第77章 安德烈
权力的肃清已接近尾声。
赤色魔鬼偌大的集结广场上，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人头，寂静得可怕。
原本十数万之众的规模，至少在这场血腥清洗中，生生被抹去了一半还多。
残存的大部分都是财团和堡垒的本部人马，至于多出来的，则是投降的舰队、赤鬼两个部门的海盗。
这些人挤在一起，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和对未来的茫然。
萨拉夫人站在指挥台上，旺卡沉默的站在她身后，手中的血凝结了厚厚一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此刻的两人，衣冠楚楚，也没了开车的心思。
一名头目匆匆上前，似乎刚刚才完成任务，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夫人，所有已确认的残余抵抗全部清除，除了大魔鬼号，其余战舰均已纳入掌控！赤鬼头目卡里姆已经被处决，目前，只有塞勒，曼巴蛇在逃，我们的人在追捕当中。
另外，按照您的命令，大首....雷契尔的私人收藏馆已经清理干净了。”
所谓的收藏馆，不过是雷契尔这些年搜刮、囚禁的各色女人。其中不乏曾与萨拉分享过棍棒或暗中与她较劲、争风吃醋的。
如今，都变成了一串冰冷的数字。
“只是....”军官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一个例外......按您早先的吩咐，不能动。”
萨拉夫人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彻底接掌大权的快感并未冲昏她的头脑，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头目的犹豫，红唇微启：“这里已经完全被我掌控....等下，你说的是？”
就在此时。
集结广场边缘的电梯门开启，陆翎和绿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神色警惕、装备精良的堡垒部精锐守卫。
名义上是护卫，实际上是监视。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到陆翎身上，他缓步走近，嗅了嗅空气中的血腥味，这味道...他已经习惯了，随后看向指挥台上：“萨拉夫人，恭喜接管赤色魔鬼，你比雷契尔要果断。”
萨拉夫人一怔，带着一丝矜持的热情笑容连忙走了下来：
“陆翎阁下，基地刚刚只是经历了一场必要的整顿，目前还有些混乱，让您见笑了。”
她话语客气，笑容得体，但陆翎却看得分明。
萨拉那眼底深处，没有丝毫敬意，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
不过，陆翎根本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这女人绝不敢动自己一根汗毛。
出来混，是要讲背景的，他现在的身份可是茱昂贝家族的贵客，萨拉敢造反，无非就是想傍上茱昂贝这棵参天大树。
只要他现在不提出当场自裁这种离谱要求，任何利益，萨拉都要为之让步。
“我对赤色魔鬼不感兴趣，过来要一个人。”
萨拉暗暗松了一口气。
毕竟，陆翎是雷契尔的人拼死带回来的，若是要插手这件事，保不齐得弄出幺蛾子。她不能，也不想惹上这位茱昂贝钦点的贵客。
要知道，那个家族的护卫舰队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不知阁下想要谁？”萨拉笑容不变。
“首席医务总长绿叶的母亲。”
萨拉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浮上心头。
眼神缓缓锐利起来，猛然看向绿叶，然后再看向陆翎，：“不知阁下和我们的绿叶总长....是什么关系？”
旺卡离开了指挥台，沉寂的目光锁定过来，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陆翎眸光微动，暗中警惕。
这萨拉....不傻啊。
萨拉虽然和自己无冤无仇，但和绿叶有啊，生死大仇。
如果此刻坦言与绿叶关系匪浅，这个正处在极度敏感期的女人，保不齐就会狗急跳墙，来个鱼死网破。
她无法保证绿叶事后报复的可能性，像她们这种人，向来只考虑最坏的结果。
如果横竖都是一死，你别说茱昂贝家族来了，就算是皇帝来了也不带怕的。
“没什么，绿叶救过我的命....我这个人，比较喜欢报恩。”陆翎声音不高，一旁的绿叶低垂着眼睑，眸光波动。
“这个....恐怕不有些不合规矩....”萨拉准备公式化推辞，她希望陆翎识相点，不要让大家难做。
“萨拉夫人。”却没想到，陆翎直接打断，目光平静：“你会答应的。”
萨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无名之火，都怪那些该死的喽啰，早点一刀杀了绿叶和她母亲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可她忘了，最初正是她亲自下令，要求满足陆翎的一切要求。
就在此时，一名海盗头目慌忙跑了进来。
“夫人！港口来了一艘船！是....是茱昂贝海军的徽章！他们已经停靠了！！”
萨拉一惊，集结广场上，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茱昂贝海军！
这四个字对于这些法外之徒而言，如同悬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代表着绝对的力量、秩序和……死亡。
“是茱昂贝！！？”
“他们怎么会找到我们的基地！？”
“完了完了！”
“快跑，等下藏起来！”
萨拉夫人的脸色立刻阴沉下去，再也顾不上陆翎，走向指挥台，厉声呵斥：“肃静！慌什么！茱昂贝这次不是来针对我们的！”
虽然她的话起到了一定效果，可作用并不大。
直到旺卡出手捏死几个人，才暂时压制住了骚动，但无数道目光依旧充满恐惧地投向那条通往主港口的、此刻寂静得可怕的走廊通道。
陆翎知道，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哒。
哒。
哒。
整齐有序，清晰、稳定、富有韵律的金属靴底敲击合金地板的声音，从幽深的走廊尽头传来。
他们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绝对的威严，穿透了广场上压抑的寂静，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所有海盗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屏住了呼吸。
数个黯白色身影，从走廊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步入广场边缘的光亮处。
为首一人，他穿着一身白金色调茱昂贝帝国海军将官制服，身姿笔挺修身，肩章上是醒目的金色三星环绕徽记。领口紧扣，身后一袭海军骑士团长披风随步伐微微摆动。
他的面容中年模样，轮廓刚硬，一头利落的银色短发下，是一双不带任何情感的灰白色眼眸。戴着手套的单手，随意地搭在腰间悬系的一柄华丽暗金长剑的剑柄之上。
基因越是高的人，越能控制住表情，情绪。
安德烈，茱昂贝海军第一骑士团团长，基因评级c+。
这是他的公开情报，全网可查。
“雷契尔呢？”他缓缓发问，声音不大，却让人心里不由得发怵，他那灰白色眼睛看向指挥台上。
萨拉夫人心脏一缩，仿佛自己被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盯上，随即强行压下恐惧，脸上堆起最恭敬、最谄媚的笑容，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极致的谦卑和恭敬：
“尊贵的茱昂贝使者大人！您....终于来了，雷契尔倒行逆施，我是赤色魔鬼新的首领萨拉....愿为您，为伟大的茱昂贝家族效死！”
萨拉说着，竟是双膝跪下，双手伏地，额头触及安德烈锃亮的靴尖。
“你，杀了雷契尔？”安德烈没有低头看她，而是看向旺卡。旺卡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野兽般的本能让他感受到了极致的威胁
萨拉额头贴着地板，喉咙滚动，余光看见铁靴离开了自己面前，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猛然喊道：“那位贵客...陆翎阁下...毫发无损。”
铁靴停下了。
广场上的海盗们纷纷让开一条路，在路的尽头，通道的尽头，陆翎正和绿叶低声闲聊。
聊萨拉什么时候死。
当安德烈看过来的时候，陆翎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基因却不由自主的产生悸动。
“安德烈，茱昂海军第一骑士团团长，白银骑士，基因评级c+。”绿叶默契的提醒。
c+？
怪不得，激活的基因序列搞不好有几十种。
基因等级越高，对于宇宙适应性就越强，当然，也越难杀。
这是陆翎迄今为止，遭遇过的最强人类，而且观其体态，没有任何机械化改造。
走的是纯正路线。
两人目光在半空交汇，陆翎没有退缩，历经黑水湾生死、碎星漩涡亡命，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忐忑不安的工程师。
并且，凭自己的能力，彻底脱离凤铃那个女人。
如果这时候退了，那价值，自然也就低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现实。
果不其然，安德烈主动走了过来，在陆翎面前三步处站定，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贵族礼：
“尊敬的客人，让您久等了，少爷特意叮嘱，务必确保您的万全。”
至于是否担心认错人？
陆翎的容貌，体态资料，安德烈早就确认过千百次，绝对不会出错。
方才那般作态，不过是最简单的试探罢了。
“温暖的卧房和美味的食物已经为您准备多时，请随我离开这污秽之地。”安德烈的声音平稳，尊重：
“请您放心，这里没有任何人，能够伤您分毫。”
“不急，先帮我办两件事。”陆翎点点头，伸手指向高台旁的旺卡，“这个人，刚才想杀我。”
这几个字，看似轻飘飘地，却瞬间将安德烈方才的断言否定。
安德烈还是那般尊敬，顺着陆翎的手，灰白色的眼睛转向旺卡。
不远处匍匐于地的萨拉，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在下明白了。”
安德烈扶着那华贵的剑柄，缓步走向旺卡，披风飘动。
旺卡双眼死死盯着他，随后缓缓变为赤红，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嘶吼，全身肌肉贲张，散发着滔天戾气。
安德烈在距离指挥台尚有三四十米的地方站定。
旺卡身体伏低做出了攻击姿态，显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源自人类基因深处的颤栗却让他不敢妄动。
“别动。”安德烈缓缓拔出了佩剑，剑刃流淌着冰冷的银辉，遥遥指向旺卡。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蜗深处。
陆翎只觉眼前似有强光一闪，刺目欲盲，具体发生了什么根本无从捕捉。
不过眨眼之后，安德烈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那柄华丽的长剑已然悄然归鞘。
仿佛只是光影的一次错觉。
然而，在他对面，旺卡那魁梧健硕的身躯依旧保持着蓄力扑击的姿态，肌肉虬结，凶戾之气未散。
只是....
脖颈之上，空空如也。
噗嗤——
下一秒，鲜血溅射数米之高，旺卡那魁梧健硕的无头身躯倒在地上。
这是一场真正的，毫无悬念的秒杀。
陆翎眼角微微一跳。
啧……四十米长的剑？
激光？或者别的？
这茱昂贝的科技树有点意思，陆翎心动了。
第78章 靠山来了
旺卡的尸体温热，血液从脖颈断口处汩汩涌出，如同它主人的野心一般，开始黯沉。
集结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海盗不由的心中发寒，浑身血液都快要冻僵，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他们眼睁睁看着堡垒部的二把手旺卡，像只鸡一样被随手宰掉，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茱昂贝的意志和实力，以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
萨拉夫人依旧跪伏在地，身体剧烈地战栗着，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不敢抬起。
安德烈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转过身，步履沉稳地走回陆翎面前，微微躬身：“尊贵的客人，冒犯您的罪恶已经被我处决。请您吩咐第二件事。”
陆翎压下心中对那“四十米剑光”的惊异，目光转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
“萨拉夫人。”陆翎的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广场上传开。
萨拉夫人身体猛地一颤，如遭电击。
“在！我在！”她艰难地抬起头，脸上已无半点血色，嘴唇哆嗦着爬过来，姿态卑微。
“刚刚你说...”陆翎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我的事情很难办啊？”
“不难办！不难办！完全没问题，是我糊涂！”她声音嘶哑，对之前那个早已吓傻的心腹头目尖叫：
“你这蠢货！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绿叶总长的母亲请过来！”
“是！....夫人...”头目连滚带爬，忙不迭的离开了集结广场。
整个广场依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这就是茱昂贝的威慑力，刻进了他们骨子里，刀头舔血，亡命之徒又怎样？
杀鸡一样。
陆翎和安德烈静静地站着，绿叶紧握着双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眼中充满了焦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很快，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通道传来。
两名堡垒部士兵几乎是半搀半抬着，将一个穿着破旧囚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惊恐的老妇人带了进来。
只是，之前那名头目却没一起出现。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人在意。
绿叶泪水瞬间涌出眼眶，想要冲过去，却被陆翎用眼神制止。
安德烈微微侧首，一名跟随他而来的茱昂贝海军骑士立刻上前接管，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那种军人特有的干练气场。
这些安德烈的手下，基因强度也是不俗。
骑士把人带了过来，绿叶立刻上前接过，当她触碰到母亲枯瘦的手臂，看清母亲那双浑浊无神、毫无焦距的瞳孔时，整个人猛地一僵。
“妈妈！?”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绿叶猛然看向萨拉，这是陆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生气的模样，眼中竟出现阴寒恶毒仇怨的光芒。
萨拉脑袋伏地，额头渗出细汗。
“是....叶儿吗？”老妇颤抖着手摸上绿叶的脸，几乎是喉咙出声，她没有牙齿了。
“对不起妈妈。”绿叶紧紧抱住，“都怪我。”
安德烈面色淡然的看着这一幕，随后再次微微躬身：
“尊敬的客人，第二件事，办好了。”
陆翎没有回答，看向绿叶，只见绿叶强忍悲愤，向他微微点头，心中才稍定。
正准备开口——
呜！
呜——
就在此时，一阵极其尖锐、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猛地打破了集结广场上的死寂。
所有海盗脸色骤变，惊恐万状地看向安德烈，又看向萨拉。
而萨拉眼中也瞬间爬满了难以置信的惶恐，她抬起头看向安德烈，既畏惧，又有疯狂。
安德烈灰白色的眼眸漠然扫过四周的骚动，身形巍然不动。
这声音，是赤色魔鬼最高级别的敌袭警告，只有强敌入侵时才会触发，因为，整个自治领，能够翻手覆灭赤色魔鬼的，只有——茱昂贝海军。
陆翎和绿叶抬起头对视。
只有他们两人心里清楚。
凤铃，她到了！
......
孤坟基地之外，宇宙暗沉，星光寂寥。
然而就在此刻，宁静在刹那间被彻底撕碎，数十道刺眼的跃迁闪光不断跳动，以极其短暂的间隔，一波接着一波，由远及近，层层递进。
每一次闪光的湮灭处，都有一艘钢铁战舰从虚空中滑跃而出，狰狞的涂装告示着他们的海盗身份。
血盟的滴血弯刀，黑帆的漆黑船帆，恶人帮的扭曲骷髅。
转瞬之间，数十艘战舰脱出组成舰队，其庞大的阴影冰冷地投掷在孤坟基地那金属外壳之上。
最后一刻，夜兰香号驱逐舰跳出，舰首那朵妖异的血玫瑰，在星光照耀下仿佛活了过来。
凤铃，带着她的海盗联军，终于到了！
她故意让其他海盗打头阵，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差，去完成了一件至关重要的私事，此刻才看似姗姗来迟。
夜兰香号，这艘继承了EVE太空舱的跃迁引擎，现在是柯西星座最快的船。
凤铃端坐在舰长席，看向前方那幽深的采集站和精炼厂。
全息沙盘上，十四个猩红的敌舰目标排成一排，犹如待宰的羔羊。
她的声音通过舰队频道，清晰冰冷地传遍每一艘战舰：
“全舰队听令，隧穿效应结束之后，立刻执行标准战斗准备程序。”
“所有护卫舰单独组成高速突击阵型，全速前进至敌人基地300千米处环绕机动，建立近距离防御屏障，优先拔除所有外围防御平台和炮台阵列。”
“所有驱逐舰，巡洋舰中速向我靠拢，组成火力投射阵型，保持相对速度，同步火控雷达，建立电子优势，装填巡航导弹，准备进行首轮饱和覆盖打击。”
“所有铁骑，突击登陆艇燃料、弹药满载，准备出击！”
“所有无人机装填弹射通道，电子压制建立后立即释放！”
“此战，杀雷契尔和萨拉者，赏——五百万！”
静。
整个海盗联军舰队频道，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就连远在其它舰上的萝瑟妮拉、爵士、恶大鬼这三位首领，都被凤铃这突如其来的天价悬赏搞得猝不及防。
好好好，有钱就能为所欲为是吧？
下一秒，各个海盗船长的嚎叫声爆发，原本还有些松散的海盗联军士气，瞬间被这天文数字的悬赏刺激得疯狂攀升到极点！
尤其是那些即将第一批登陆突击的亡命之徒，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们嗷嗷叫着，把这些年压箱底的装备、保命的药剂、甚至透支生命的兴奋剂都翻了出来，生怕最后因为少了一颗子弹和五百万失之交臂。
庞大的海盗联合舰队在孤坟基地600千米之外完成最后的集结与合流。
隧穿效应结束之后，陆续开始按照凤铃的命令运转起来，冰冷的太空中，无数引擎喷口调整着方向，导弹发射井盖缓缓打开，炮台开始充能锁定。
一种诡异的秩序，竟然在海盗舰队之中萌芽。
......
更大的恐慌在集结广场上蔓延。
方才那个连滚带爬跑去带人的头目，此刻竟又连滚爬爬地逃了回来，脸上血色尽褪，仿佛见了鬼一般：
“外面来了好多船！是海盗！好多！好多海盗！”
他语无伦次，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是血盟！还有黑帆贼！恶人帮也来了！他们....他们全来了！就在外面！把我们包围了！！完了...全完了！”
“怎么可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萨拉夫人踉跄着站起，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和无法置信的惊骇。
她才刚刚坐稳赤色魔鬼大首领的位置。
这个消息比茱昂贝的威压更让她肝胆俱裂。
她之所以敢兵行险着，正是算准了这些大海盗之间根深蒂固的矛盾和互相猜忌，绝无联合的可能。
只要自己带着赤色魔鬼攀上茱昂贝的高枝，假以时日，她会成为茱昂贝的海盗女王！
“是凤铃！这个贱人！”萨拉尖叫，她猜出来了。
安德烈灰白色的眼眸冷漠地扫过彻底失态的萨拉，海盗之间狗咬狗，在他看来稀疏平常，剿匪是海军的事，与他的任务无关。
他转向陆翎，语气依旧平稳：“阁下，局势开始失控，您的安全是最高优先事项，请立刻随在下离开此地。”
“好。”
陆翎颔首，暗中给了绿叶一个眼神。
安德烈带来的十二个人将三人护在中心，安德烈亲自在前方开路，所有试图拦路或仅仅是挡道的海盗，皆被无情斩杀。
萨拉见状，立刻奔向指挥中心，沿途下达命令：“所有人准备战斗！登船！”
她好不容易坐到了这个位置，即便凤铃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联合三家海盗一起灭了她，那也要狠狠地在他们身上咬块肉下来，只有这样，他们的联盟才会瓦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自基地内部传来，整个孤坟基地都为之震动。
集结广场顶部的照明灯光疯狂闪烁，甚至有几盏直接爆裂，碎片簌簌落下。
“有内鬼啊！！炸了我们导弹井！”
“一号！三号！六号！全部报废！核反应堆严重泄露！工程师，机械师，损管组全被人暗杀了！！”
“什么！？”
轰——
又是一声更加恐怖的爆炸，这一次，冲击波来自外部！
人群爆发出更惊恐的呐喊，瞬间陷入更大的混乱。
“曼陀罗号廊桥被炸毁了！”
“快上登陆艇！咱们冲进去！”
萨拉夫人刚冲进指挥中心，听到接连的噩耗和爆炸声，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导弹井被毁！反应堆泄露！损管组全灭！
这意味着防御设施被摧毁，她和她的舰队成了瓮中之鳖
“该死的凤铃！”萨拉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是卢修斯！一定是他！只有他才能做到！他早就投靠了凤铃！他骗了我们所有人！”
她终于明白了。凤铃之所以能联合三家，卢修斯这个潜伏最深内奸功不可没，他不仅提供了情报，更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从内部给了赤色魔鬼致命一击。
她好不容易夺来的王座，还没坐热，就连同整个基业，即将葬送。
无尽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但下一刻，一股极致的、扭曲的怨毒从她眼中迸发出来。
“不！我不能就这么完了！”
她猛地扑到控制台前，不断下达命令，有的命令甚至破音：“所有还能动的炮台！所有还能发射的导弹！给我全部打出去！瞄准黑帆！就打黑帆！只打黑帆！给我往死里打！”
“就算死！我也要撕下你们一块肉！”
......
此刻，距离孤坟基地千米之外，大魔鬼号静静悬于虚空，引擎黯然。
卢修斯端坐在舰长席下达着命令，忽然觉得鼻尖有些发痒，但他并未在意。
舰桥舱门开启，是曼巴蛇，身上的伤势经过了三次治疗，略微好转。
“卢修斯大人，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去营救大首领？”
“不急，尘埃落定之后。”
......
与此同时，撤离通道。
安德烈率领的茱昂贝骑士团高效地清除着前方一切障碍，剧烈的爆炸接踵而至，通道剧烈震动，浓烟弥漫，刺耳的警报声和爆炸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给贵客准备的东西拿给我。”安德烈步伐丝毫未乱，披风在冲击余波中猎猎作响。
一名骑士立刻从战术背包中取出一条纳米战甲腰带，质地纯黑，腰带正中，一枚湛蓝色的能量核心熠熠生辉，核心表面，五朵精致的茱昂贝家族徽记之花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是....五级纳米战甲！？
陆翎一惊，当时在黑水湾他可是深刻体会到了纳米战甲的强大。雷契尔那黑甲侍卫，不过是刚达到E-基因门槛，却能凭借着三级甲稳压E+希维娜一筹。
茱昂贝随手就是五级甲，果真是财大气粗啊。
腰带似乎是需要某种特别指令，安德烈亲自为陆翎披挂激活，只见腰带上的蓝色核心光芒一闪，无数漆黑的纳米粒子如同活物般瞬间涌出，迅速流遍陆翎全身，形成一套贴合身体、线条凌厉、充满未来感的全身战甲。
面甲hUd战术界面瞬间启动，周围环境数据、生命体征、防御指标、能量读数清晰呈现。
在纳米粒子的加持下，陆翎感觉到一种充沛的力量涌遍全身，合二为一。
“还要一条。”陆翎紧接着开口，目光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绿叶，语气诚恳，“她救过我的命。”
安德烈闻言，动作极轻微地顿了一下。显然，为一位“附属人员”配备如此珍贵的装备并不在标准流程内。
但他没有犹豫，立刻对那名骑士下令：“再取一条校官武装给夫人使用。尼斯克，扎特，你们两个保护老夫人，用所有手段，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是！”
两名骑士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一左一右护卫在绿叶母亲身旁，能量盾发生器瞬间激活，形成两道半透明的护盾力场。
非常时期，绿叶自然也没在乎这个称呼的变化，“妈妈，我背你！”
与此同时，停靠的茱昂贝海军现役赎罪级驱逐舰副官发来通讯：
“将军，敌人很多，是否需要将部分能量供给护盾？”
“不，全部用于跃迁引擎超载消耗。”
“遵命，预计211.6秒后结束引导。”
就在此时，安德烈似乎早就有感知。
“所有人！卧倒！”
下一秒，十数黑色战甲立刻浮现。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恐怖的巨响，猛地从他们侧前方传来，紧接着，一连串殉爆叠加，仿佛某个核心能源或弹药库被彻底引爆！
庞然的冲击波袭来，速度几乎在瞬间就逼近。
嗡——
安德烈几乎是瞬息就挡在了陆翎面前，单手轻按他的脊背，两人一同伏低。
两名骑士也把能量护盾的抗冲击枪插入金属底板深处，用身体和盾牌构筑成最坚固的壁垒，直面风暴。
轰——
陆翎脚下战靴自动启动重力控制系统，强大的附着力让他在冲击波中没有被掀飞，不过那强势的风暴还是让整个通道发生了可怕的扭曲之声。
“将军，无人机识别前方通道完全坍塌。热信号显示后方有大规模能量泄漏，辐射水平急剧升高，我们被彻底困住了！”负责开路的骑士快速扫描环境，声音在频道中带着一丝压抑的紧迫。
“立刻扫描替代路线！优先选择辐射安全区！”安德烈素养极高，扶住剑柄。
只见刺白光芒一闪，通道便新开了个数十米深的口子。
“正在扫描……团长，另一条通往港口的路径距离我方5660米，预计最快也要244秒抵达。”
孤坟精炼厂，几乎全都是由各种庞大的管道铺设而成，曲折弯绕，如同迷宫。
至于安德烈来时的路，早就和曼陀罗号廊桥一起炸飞。
244秒，已经回不到船上了。
“阁下，计划有变，暂时终止撤离。”安德烈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随后联通舰桥，“所有舰载铁骑立即弹射，前往预设坐标点建立防线。母舰即刻脱离战场，规避敌方集火。”
陆翎一直观察着，见他结束命令，终于主动出声：“安德烈将军，外面那是一群杀红眼的海盗，覆巢之下无完卵，如果萨拉战败，我们到时候一样出不去。”
“少爷已经亲率舰队出发，二十分钟内就会抵达，届时....”安德烈灰白色的瞳孔罕见的闪过杀意，“所有海盗，必将灰飞烟灭。”
“那也是二十分钟后的事情了，不是吗？”
“阁下的意思是？”
“萨拉指挥水平堪忧，撑不住二十分钟，一旦战败，海盗就会彻底洗劫，摧毁这里。”
没想到安德烈听后果断拒绝，“我接到的命令是确保阁下毫发无损的见到少爷。”
陆翎反驳道：“但是不妨碍利用萨拉拖延时间，赤色魔鬼的士气，不能溃败。”
安德烈懂了，他早就懂了，面甲后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陆翎。
“阁下....您莫非...”
陆翎自然明白了安德烈的意思，“放心，我答应过你们少爷共进晚餐，不用担心我的安危，二十分钟后，准时来接我。”
说着，拍了拍战甲腰带核心，上面五朵茱昂贝花光芒流转。
安德烈说的是命令，而陆翎，说的是现实。
数息的沉寂后，安德烈做出了决断，“好吧，阁下，有我在，这二十分钟必护您周全。”
他立刻下达了命令，“银椋留下来保护客人，其余人随我出击！”
“遵命，将军！”
在命令下达的瞬间，所有茱昂贝骑士紧跟安德烈，消失在通道深处。
原地，只剩下了陆翎，绿叶以及绿叶的母亲，还有一位留守的骑士。
银椋？
陆翎看向这位独自留下的骑士。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套与她身形完美契合的漆黑校官战甲包裹全身。战甲的肩线、腰身和腿部采用了极致的流线型设计，在保证绝对防护的同时，最大限度地凸显敏捷与爆发力美感，让她本就高挑的身形更显颀长矫健。
她面甲上的传感器呈现深蓝色，即便隔着头盔，也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专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手扶着剑柄。
“你不用跟着我，去帮助安德烈将军吧。”陆翎尝试劝退。
“我的最高优先级指令，是确保您的安全。安德烈将军的命令高于一切，请放心，他们足以应对这场骚乱。”银椋的声音从频道传来，极为冷静和自信。
陆翎心中顿时了然，安德烈留下她，绝非随意之举。这位名叫银椋的骑士，其专业素养和战斗力，恐怕远超寻常。
但是相对的，个性，油盐不进。
只是初次交谈，陆翎就明白口舌之举是拿不下的。
看来，自己的计划要在她眼皮子底下进行了。
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忽悠啊。
第79章 孤坟会战
孤坟基地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如濒死般哀嚎，疯狂地撕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巨大的全息战术沙盘上，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信标密密麻麻，彻底包围了代表孤坟基地的微弱绿光。
每一次外部炮火齐射命中基地外部装甲，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震动，顶棚的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
指挥中心的人脸色惨白，手指在控制台上不住地颤抖，冷汗浸透了他们的制服，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敌人，太多了。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
萨拉夫人瘫坐在原本属于雷契尔的指挥官座椅上，瞳光逐渐黯淡，她以为自己赢得了权力，却不知早已踏入了凤铃精心布置的坟场。
哈哈哈，孤坟基地？雷契尔你这个老王八蛋，是不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
就在此时，一道通讯传来。
“萨拉。”
萨拉夫人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一颤，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听着这声音，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
“安…安德烈大人？！”
安德烈直接下达指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敌方兵力占优，但并非无懈可击，你立刻集结所有剩余可动战舰，主动进攻。”
“进…进攻？！”萨拉脸上那股因为气急的潮红因为安德烈的话逐渐褪去。
她看着沙盘上方那密密麻麻涌来的红点，以及己方稀薄的点点绿光，根本没有这个勇气：“大....大人！！敌人太多了！如果...如果凭借基地固守，等待援军还有机会！或者....”
“萨拉，你守不住...”安德烈打断，罕见的解释了一句：“主动出击，利用机动优势，分散基地火力，才能等到援军....必要的时候，本将军会出手打开局面。
若你活下来了，亲自为你请功。”
安德烈随口画了一张饼，结束了通讯。
安德烈除了这次任务是保护陆翎之外，另一个身份乃是茱昂贝海军武官教头，茱昂贝第一骑士团团长。
到了这个地位，深谙御下之道。
对于萨拉这种人，越是绝境，越是要用茱昂贝的背景去画饼，给他们希望。
至于这希望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绝望的困兽会为此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他们会为了这渺茫的希望，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战斗力。
至于请功这件事.....也只是必要的安抚，茱昂贝画的饼，向来0差评0好评。
萨拉她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萨拉夫人呆立在原地。
是啊，安德烈将军说得对，固守就是等死，只有冲出去，分散基地火力才有机会等到茱昂贝海军到来。
届时.....
“哈哈哈哈哈！”萨拉突然狂笑，“凤铃！今日，我定要你灰飞烟灭！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萨拉立刻下达了舰队出击的命令，
“所有人出站！组成防御阵型距离基地下方200千米环绕机动，规避对方远程集火，突击队立刻出击，给我拦住他们，大家撑住！茱昂贝海军马上就会绞杀这群贱人！到时候，整个自治领的猎物，全都是我们赤色魔鬼的！”
她的命令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却又奇异地被注入了一种虚假的使命感。
一张饼，层层转包。
在绝对的绝望中，人总会拼命抓住任何一根看似能救命的稻草，哪怕这根稻草的尽头，是火焰。
命令下达之后，萨拉突然冷静下来。
只有经常画饼的人，才知道什么是画饼，她刚刚那一刻就醒悟了，看穿了安德烈的算计。
可是，正如安德烈说的那般，她已别无选择。
“给我联系凤铃。”
......
真空冰冷，火炮齐鸣，蔓延数千米的炽白轨迹交错纵横。
导弹齐射，点燃一朵朵炬目光芒。
海盗联军交战阵型，中军指挥队列。
夜兰香号舰桥，战术官不断点名，每一次指令都是在下达死亡诏书。
全息战术沙盘上，己方的蓝色友军标识已经环绕在孤坟基地外围，机动射击。更远处的中军远炮队列，正对着孤坟基地投射导弹。
舱门滑开，莲匆匆走进。
行至舰桥中央，在那张背对着星空巨幕的舰长座席后方微微驻足。
“首领，内线传来情报，和您预料的一样，萨拉旺卡变节，雷契尔嫡系舰队及赤鬼部主力，在内部清洗中伤亡殆尽。眼下指挥基地并负隅顽抗的，正是萨拉本人。”
就在此时，通讯官高喊：“报告！接到敌军通讯请求。”
“接。”
全息影像投射，萨拉的身影显现出来。她早已不复往日雍容，发丝散乱，呼吸急促，华丽的制服上甚至沾染着污渍，显得狼狈不堪。
“凤铃，你这叛徒，背叛了你的父亲和赤色魔鬼，现在竟然还敢勾结外敌攻击我们基地，你知不知道，你惹上了谁？”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最后一丝疯狂：“茱昂贝海军武官教头！第一骑士团团长！海军少将安德烈大人此刻就在基地！我已是茱昂贝钦定的代理人，你现在的行为，是在向茱昂贝宣战！”
舰桥内一片寂静，只有战术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凤铃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萨拉，原本以为你只是贪心，现在看来，还有点蠢。别人丢下一根骨头，你就叼起来做了狗，和当初的贾斯汀，有何区别？”
贾斯汀，当年为了上位，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在萨拉门口看了三天三夜的门。
这极具羞辱的话，让萨拉影像剧烈波动，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如今这样。
天堂和地狱，权力和死亡，就在一念之间。
“凤铃！招惹了茱昂贝家族，你也活不了！”
凤铃狭长的眸子冷若冰霜，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缓慢拔高：
“萨拉，我告诉你，今天，这基地我拆定了！就算茱昂贝伯爵亲临，也拦不住我杀你们。
你，雷契尔以及赤色魔鬼，必须消失。”
“你这个疯子！”萨拉结束了通讯。
“报告！敌方舰队开始出港！正在识别信号....”雷达官高喊。
“识别驱逐舰3单位...护卫舰8单位，开始子项分析，对比信源库.....”
“是曼陀罗号、血狱号、赤鬼号.....”
凤铃缓缓开口：“接全舰队频道，集火曼陀罗号。”
“是！”
命令如同冰冷的审判，瞬间传遍整个海盗舰队。
“接到最高指令，立刻转火曼陀罗！”
“哈哈哈，让它尝尝我的大头锤！”
宇宙冷寂，不管是联军的前锋高速突击舰队还是中阵远程火力抛射，所有炮口、所有发射器，无一例外，全部牢牢锁定了那艘刚刚冲出港口的黑灰色驱逐舰——曼陀罗号。
萨拉的旗舰。
曼陀罗号舰桥内，刺耳的警报声瞬间飙升到最高频率。
“侦测到大量导弹来袭！4秒后进近！”
“饱和式攻击，超过拦截上限，重复，超过拦截上限！”
“需要舰队协防拦截！”
“来不及了！”
坐镇指挥的副官面无人色，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海盗为何集火自己。
三艘驱逐舰，八艘护卫舰，就不能...雨露均沾吗？
炽目的光芒在他眼前绽放，淹没了晃动的世界。
“击沉曼陀罗号，接最高指令，立刻转火血狱号！”
曼陀罗号庞大的舰体，在孤坟基地港口绽放出了一朵极致绚烂的火球，它吞噬了一切，撕裂了一切。
舰体断成数截，燃烧的碎片和冻结的尸体如同尘埃般，被爆炸的冲击波抛向四面八方，缓缓扩散，最终化为一片片冰冷的坟墓。
孤坟基地指挥中心，并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萨拉看着自己的座舰殉爆，终是微微叹息。
输了就是输了。
“电子优势建立！重复！电子优势建立！”黑帆那边传来通知。
凤铃端坐于舰长席，战术沙盘上，海盗联军已经取得了绝对优势，血狱号的信标缓缓消失，剩下的赤鬼号正带着残兵败将朝向孤坟基地的下方100千米，试图利用机动优势分摊基地火力。
“接高速突击舰队，机动追击，摧毁敌方离港目标。”
“接火力抛射舰队，靠近100千米，继续攻打孤坟基地顽抗设施。”
“所有铁骑、突击艇、无人机出击，消灭敌方所有空中力量。”
连续的命令下达，整个舰队立刻运转起来。
只见距离基地环绕的突击舰队，立刻朝赤色魔鬼舰队方向追击，在战术沙盘上滑出长长的一条蓝色长龙。
凤铃所在的火力抛射舰队，也同步接近孤坟基地。
凤铃看向身旁的这位齐耳短发，模样精致但冷厉的副官，眸光微动，随后恢复平静。
莲跟了她二十五年。
“莲，你带落雁联队出击，和他们铁骑组成突击阵型，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是。”
“等等...”凤铃忽然喊住她的背影，“留意萨拉说的安德烈，这个人，在场的没有人是他对手，若真的是他，立刻撤退。”
莲一怔，“是。”
舱门关闭，凤铃目光重回沙盘。
“联系内线，确定茱昂贝海军动向。”
“是。”通讯官应令，很快给出了回复，声音中透出一丝紧张：“报告！线人说茱昂贝海军正在集结，据说规模接近两支满编！”
“据说？不够详细，领队的人是谁？在哪个星港集结？”凤铃皱眉。
“线人说再探下去，风险很大。”
“钱加三倍。”
通讯官立马回复过去，大约二十秒后，传来线人的回复：
“舰队正在迦太基星港集结！规模两支满编，其中六艘战列舰，十五艘战列巡洋舰，三十九艘巡洋舰.....领队的是克罗德上将，现在已经准备跃迁了，大约还有三十分钟抵达战场！”
整个舰桥突兀的瞬间寂静下来，有人手指微微颤抖。
“时间够了。”凤铃闻言立刻接通甲板命令，“血鲨、鬼鳄、肯，立刻出击登陆孤坟基地，给你们二十分钟往返，捉拿雷契尔和萨拉！死活不论。”
“是！首领。”通讯频道里传来三人简短沉着的回应。
夜兰香号d7b甲板，这里汇聚了近两千人，在合并了赤牙号的人手后，整艘船人满为患。
所有人匆匆登上突击艇。
血鲨的突击艇舱门处，瘦子拦在外面喝道：“满了满了！别挤了！去别的艇！”
“可我们一直是跟血鲨老大…”一个脸上带疤的海盗争辩。
“废什么话！我说人满了！那边不是有空的吗？赶紧去。”
那名海盗悻悻地啐了一口，无奈地转身挤向另一艘拥挤的艇。
然而，两个魁梧的汉子先一步登上。
“喂喂，先来后到！”伤疤海盗连忙提速。
“哈哈哈！谁叫你墨叽跟个奇奇鲁乌龟似的。”那最后的汉子扶住舱门，哈哈大笑。
“妈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舱门拉起。
瘦子点按，厚重的尾部舱门在液压装置的嘶鸣声中缓缓闭合，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混乱。艇内昏暗的调试灯光亮起，映照出二十五张沉默的面孔，将安全固定装置拉下，锁在身前。
血鲨将那一米七长的重型碎颅者霰弹枪放在驾驶舱的隔间上，粗壮的双臂环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闭目养神，
在他对面，是八个身材纤细的女人，穿着作战服。
他们与艇内其他那些浑身散发着汗臭和戾气、正在检查武器或者低声咒骂的老海盗们格格不入。
希维娜正坐在她们中间，金棕色的长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下颌。那双钢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偶尔看向手环上亮着倒计时。
跟随血鲨从黑水湾杀出来的老海盗们，要么闭目养神，要么专注地保养武器，对这群女子非但没有不满，反而隐隐透着一丝心安。
他们可太清楚希维娜的实力了，还偷偷取了个杀名——分头大师·希维娜。
死她手下的所有目标，人或非人，无一例外，全部身首分离。
而那些刚从赤牙号补充来的新人们，挤在后舱，窃窃私语。
“搞什么鬼？血鲨老大怎么让一帮娘们上来了？还占了最好的位置？”
“不知道，maybe是首领的安排？？”
“哟，你小子，还maybe上了？”
“嘘....小声点，没看血鲨老大和那些老家伙都没吭声？”
“切……装神弄鬼，待会儿打起来，别拖后腿就行……”
这些细小的议论声很快被引擎轰鸣遮盖，突击艇猛地一震，随后一轻，突击艇已经冲出了甲板，巴掌大的舷窗外是无垠的黑暗深空。
此刻，似乎是尘埃落定，亦或者是计划开始。
希维娜看向血鲨：“谢谢。”
血鲨缓缓睁开眼睛，这次的声音不再是那般粗犷，声音里带着复杂和疲惫：
“不用，我欠首席一条命，把你们送到，正好还了他的恩情。
首领这次做法确实寒了人心，哎......以后，可能再见就是敌人了吧....”
血鲨的话音落下，身旁养神的老海盗们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一个激灵。
他们死死看着希维娜，神经紧绷到极限，目光惊疑不定。
有人不动声色护住自己的脖子，偷偷在颈甲多加了两层垫片。
这趟航程，安全感全无啊。
第80章 偷你家啦
孤坟基地深处，传来轻微的晃动。
这座纵横二十公里的庞大基地依附行星带而建，外部的攻势想要蔓延到这里，至少还有二十多分钟。
绿叶背着她的母亲，老妇人历经囚禁折磨，神经松懈，疲惫到极致，绿叶正在轻轻地哄她入睡。
陆翎手中拿着基地的全息地图，正在寻找着什么。
银椋默默跟在三人身后五米处警戒，手掌始终未曾离开过剑柄一分。
“奇怪，雷契尔的藏宝库应该就在这里呀？怎么找不到入口？”陆翎看着地图，微微皱眉，他只发现了脚下金属地面有些不一样，但是藏宝库又不会凭空消失。
“可能是有机关，他很狡猾。”绿叶低声道，眼中掠过一丝冷意，“我了解他。”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绝非正常的金属啮合声，从金属地面深处传来。
几乎同时，银椋的身影出现在陆翎面前，她清冷的声音短促低沉：“戒备！”
话音未落。
那处通风管道的阴影中，亮起两粒猩红光芒。
随后以惊人的速度扑出，直取最前方的银椋。
银椋屈膝沉腰，右手捏住剑柄进入战斗姿态。
“斩。”
剑光如冷电乍现——
黑影炸开，碎片夹杂火花四溅，残躯依着惯性狠狠砸落，在通道中擦着火花滑出数十米才止住去势。
陆翎看得心痒难耐，这四十米的剑说什么也要搞一箱过来。
他提升了肩甲灯光强度，看清了黑影模样。
竟然是一条机械狗？
显然，藏宝库的入口就隐藏在这附近，这机械杀手被激活了。
银椋手腕一抖，剑光敛入剑鞘。
“应该是触发了防御机制，小心。”
才前行十数米，前方黑暗中陡然亮起一片猩红光点，密密麻麻，如地狱睁开的眼眸。
陆翎叹了口气：“得，那就等等吧。”
地面震动，无数条机械狗冲刺而来。
银椋长剑再次出鞘。
咔嚓——
咔嚓——
咔嚓——
剑光如轮，斩碎黑暗，金属撕裂声不绝于耳。
......
陆翎默默地激活了纳米战术头盔挡住这刺目强光，绿叶则背过身去，身后，闪光连成一片。
就和连拍相机一样。
三分钟后，银椋手腕轻抖，长剑归鞘。
前方，密集的机械残骸铺的满满当当。
“呐，这就叫专业。”
陆翎现在对安德烈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如果不是银椋，指不定还要浪费一番波折。
四人进入通道，尽头是一座极其坚固的圆形金库大门。
“美女，帮开个门？”陆翎笑看向银椋与她手中长剑。
“能量有限，安德烈将军的命令是保护您的人身安全。”银椋拒绝。
“好吧。”陆翎掏出了钥匙，也就雷契尔的身份识别卡。
这老狐狸素来将此卡贴身收藏，可惜黑水湾一战躯体破碎，绿叶手术时顺手取了来。
大门缓缓开启，门后景象令所有人微微一怔。
并非是预想中堆金砌玉的奢靡宝库。
或者说，更贴合一座高效冷峻的工业仓库。
环形大厅的墙壁是厚重的合金，冰冷的灯光从头顶均匀洒下，照出了这座赤色魔鬼心脏最深处的秘密。
当看向最中央那堆积如山的幽蓝时，陆翎的呼吸急促了。
星币！满满当当的星币！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每一枚星币都如同旧地球时代的一元硬币般大小，但质量更重，单枚标准500g。
它们出自帕提亚帝国古老的先驱铸币厂，通过压缩源源不断的蜃晶矿，不断增强帝国实力和经济。
陆翎想爬上去，大口呼吸，打滚酣眠。
银椋惊讶过后很快平复下来，看向陆翎的背影，怪不得要支走安德烈大人。
绿叶则无感，但她知道陆翎缺钱。
陆翎抛出一颗巴掌大小的扫描无人机，球体展开光幕，将整座数千平米的宝库彻底扫描。
手环上，弹出全息实时的扫描信息，并且在不断刷新：
【星币：38,640,296】
【药剂：24,754】
【一级能量芯核：543】
【动能武器：892】
【电磁武器：844】
【单核纳米战甲：892】
【双核纳米战甲：32】
【三核纳米战甲：1】
【轻型巡航导弹：64】
【重型巡航导弹：3】
【保险柜：44】
【凡晶石：1450m3】
【散水硼砂：133m3】
【氦3同位素：195m3】
【反应金属：14m3】
【碳基质：660g】
【生物合成纤维：1640m3】
【......】
陆翎凝视着那令人窒息的财富清单，这是赤色魔鬼横行数十年的积累。
“真发财了……”他喃喃自语。
现在，怎么把银椋支走呢？
他要往系统充钱了呀。
就在此时，通讯传来滴滴声。
陆翎露出会心笑容，希维娜，她们来了。
......
孤坟基地外围，宇宙空间被战火彻底点燃。
剧烈的爆炸不断撼动着这座早已废弃多年精炼厂设施，扭曲的外部装甲和金属结构在冲击中支离破碎。
火光斑驳。
海盗联军的上千艘突击艇与数十万架无人机，如同嗜血的蝗群，已彻底冲垮了基地的外层防线，密密麻麻。
此刻，基地外部所有轨道炮塔与内部防御设施被精准摧毁，仅剩零星抵抗。
联军登陆舰队的最前锋，是恶人帮那群亡命之徒，他们的艇身涂满了狰狞的涂鸦和血手印，轨迹毫无章法、以近乎癫狂的姿态，顶着防空火力，直扑基地外壳。
恶人帮突击艇纷纷吸在基地外壳之上，腹部伸出的超合金钻头直接破开大洞，通道落下，恶人帮们嗷呜大叫，直接扎药，为了凤铃许诺的五百万星币，他们早已将生死看淡。
五百万！只要活下来，这辈子都有了。
在恶人帮后面的是黑帆的突击艇，队形相对规整，利用恶人帮吸引火力的间隙，以最小的损失登陆。
血盟的突击艇数量最为庞大，足足四百六十余艘，载员超过一万一千人。
显然，有备而来。
其中一艘不起眼的血盟指挥突击艇内，气氛却颇为轻松。
“嘿嘿，老大，这内线也可真够厉害，竟然能搞到雷契尔藏宝库的精确路径和防御信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船员谄媚地笑道，“这次我带了两百颗Emp手雷，全副家当都押上，干他娘一票！”
坐在指挥席上的头目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低调低调。恶人帮和黑帆那帮蠢货，竟然真信了凤铃那女人的鬼话，跑去抢什么萨拉和雷契尔的人头领赏。赤色魔鬼就算是强弩之末，那五百万星币也是那么好拿的？就让他们去狗咬狗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等会二姐那边会制造点动静，帮我们吸引注意力。我们的动作必须快！运输船已经在跃迁等待点了，窗口期很短。”
“知道了...嘿嘿老大，分到了钱，到时候我要去黑水湾索德斯那里买几个顶级的尖货~天天埋头苦干~”另一个瘦猴似的船员搓着手，一脸淫笑。
“没出息的东西。”头目笑骂一句，“有这钱，找个殖民卫星洗白身份，当个有钱人不好吗？”
“洗白？把屁股洗白吗？”
“哈哈哈哈——”舱内顿时响起一阵粗俗的哄笑。
就在这谈笑之间，突击艇群已经悍然撞入了孤坟基地的外围装甲，钻头开始疯狂切割。
部分血盟突击艇停都没停，极其大胆地直接沿着恶人帮撕开的缺口或者废弃管道，强行冲进了基地内部
关于雷契尔宝藏的消息，自然只在血盟高层小范围流传。
蛋糕就这么大，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殿后的，则是夜兰香号的人马，数量最为稀少，仅寥寥数百人。
赤色魔鬼的又一轮防空火力到来，艇内震动。
“右舷引擎擦伤。”驾驶员的声音很稳，“速度失能，预计14秒后迫降。”
轰——
一枚从海盗联军黑帆巡洋舰发射的巡航导弹几乎是擦着突击艇尾部爆炸，剧烈的冲击波让艇身剧烈颠簸，舱内红灯急闪。
“草！故意的吧！？”血鲨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在舱壁上，又弹回来，他怒骂一声，粗壮的手臂死死扶住了差点倾倒的碎颅者霰弹枪。
“尾部推进器受损，输出功率下降，预计6秒后迫降。”
血鲨粗糙的大手猛拍驾驶舱门，“不准迫！给老子滑进去！”
“明白！”驾驶员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跟在血盟那些大胆的突击艇后面，一头扎进建筑结构之中。
突击艇拖着两道黑烟，以侧身迫降的姿态，开启反推，歪歪斜斜地冲撞在一处简陋的小型港口中。
嘎吱——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的金属弯曲，半个艇身落在了港口平台边缘支柱上。舱内灯光忽明忽暗，数秒后彻底熄灭。
这是一次完美的迫降，至于怎么回去，到时候看能不能搭一下别家的顺风车吧。
突击艇舱门开启，坐在外面的瘦子一马当先跳下，步枪高举。
“冲冲冲！”
血鲨看向希维娜，竖起大拇指：“黑水湾一战，你是这个，首席常说的...叫什么....来着...mVp！？”
随即他语气转为郑重：“保重！日后若在战场相见，刀枪无眼。”
说完，血鲨头也没回的冲进基地中。
希维娜望了一眼他的背影，转向瑰拉、薇菈与迪妮丝等人：“跟我走！汇合！”
“耶耶耶！去找老大！”
“是舰长~”
希维娜的身上，有比血鲨亦或是血盟更详尽的路线和防御部署图，直达核心宝库。
第81章 死亡漩涡
孤坟基地如同被蛀空的金属残骸，无声的崩塌，海盗联军野蛮凿出的破洞遍布基地外壳，炮火撕裂的创口处不时迸溅出电火花，映照着内部混乱战局。
将军，萨拉残部只剩三条船了，撑不了多久便会全灭。
“攻方海盗阵型已乱，出现缺口。”
阴影中，安德烈凝视着战术雷达上纷乱的红色光点，淡淡吐出命令：
十一台白隼级铁骑静默悬浮，流线型的哑白机身完美融入黑暗，就连两台黑帆铁骑从千米外掠过都未能察觉。
反宇宙波隐身涂层，是茱昂贝家族尖端科技之一，完美吸收了几乎所有主动探测波束，并将自身的热信号和能量辐射压抑到了近乎宇宙背景噪音的水平。
当海盗的远程炮击舰队推进到200千米处时，安德烈终于动了。
“尼斯克，扎特，去布置跃迁干扰探针，其余人，随我冲锋。”
推进器轰然绽放，十一道白色闪电撕裂虚空。数息之间，它们已突进数十千米，突破护卫舰的封锁，直插后方舰队心脏。
“警告！控制区有高速不明物体接近！雷达无效！只能目视！重复，雷达无效！只能目视！”
目视？开什么玩笑？
一艘黑帆的护卫舰指挥官登上舷窗，“导弹？突击艇？！赤色魔鬼的秘密武器？”
“无法识别，宇宙波探测无记录，IFF无响应。”
“快，用光学镜头！”
主屏幕迅速切换至高倍光学捕捉模式。
下一秒，舰桥内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灵魂颤栗。
“是茱昂贝海军！！！?”
“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
“锁定不了！根本锁定不了！他们的机动没有规律，计算机无法预测！”火控官绝望地捶打着控制台。
“转目射击发....等等！”这名黑帆海盗指挥官突然出声，“别动....嘘....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咱就当不知道，别惹祸上身，导航官，所有能量注入跃迁引擎。”
“可是大人，舰队还未下令.....这样违抗...”
“想活，就听我的。”
可惜，并非所有海盗都如此“明智”，或者说，并非所有人都能如此“幸运”。
一支隶属于血盟的快速反应铁骑中队出现了，涂装狂野、驾驶着经过大量非法改装的血爪级铁骑，正从远炮舰队侧翼呼啸而过，他们的任务是清剿外围可能存在的赤色魔鬼残余力量。
几乎是本能反应。
“什么东西！水平三点钟方向下方164千米，正在高速接近舰队！”
“没有敌我识别码。”
“那就是敌人！兄弟们，迎上去，撕了他们！”中队长振臂一呼，海盗的凶性瞬间压过了理智，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引擎爆发出暗红色的尾焰扑了过去。
在这舰队腹地。
四个打九个，优势在我。
然而，当他们高速接近之后。
“等等，那朵花....怎么有些熟悉。”
“不好！是茱昂贝骑士团！快跑！！”
“跑啊！！”
醒悟来得太迟。
一道白色流光脱离队伍袭来，抽出斩舰刀，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精准地没入了其驾驶舱核心。
血盟骑士冲势戛然而止，反被茱昂贝铁骑带着往前冲，如此强劲的推力，让海盗们骇然失色。
紧接着，流光连续交错。
四台血盟杂兵机纷纷殉爆。
不过，这一幕，恰好吸引了莲的注意，此刻，她正带着三十多台铁骑包围孤坟基地。
“不好！立刻回援！有人偷袭！”
......
与此同时，陆翎正在兴奋的清点物资。
金库厚重的合金墙壁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是有人在战斗，而且正在快速接近！
“有情况！”银椋挡在他身前。
陆翎微微皱眉，立刻拨打通讯：“希维娜，是你们吗？”
通讯那边传来嘈杂的爆炸和一些人的呼喊，希维娜的声音传来：“好多人，是血盟海盗，他们触发了机关，没有发现我们。”
“血盟？”陆翎一怔，立刻意识到宝库信息泄露了：“你们从安全线过来。”
“明白！”
陆翎结束通讯，看向银椋和绿叶，语速飞快：“有敌人接近，准备接应！”
银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持剑的手稳如磐石，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气息锁死了入口方向。
绿叶也将母亲小心地安置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合金箱体后方，自己抽出了随身携带的脉冲手枪，眼神警惕。
金库外的战斗声越来越近，爆炸的震动甚至让库内地面都传来细微的震感。显然，血盟的人战斗力不俗，正在快速清理通道里的防御设施，向着金库核心推进。
陆翎连忙跑出金库，登上一处高地。
这是一处宽达四十多米的大型通道，在两侧都有直径数米的粗大管道，他很快发现了希维娜等人。
“希维娜！”
那金棕色的倩影立刻跳下十多米高的管道，身上穿着黑水湾缴获的三级甲，向陆翎狂奔。
银椋站在了陆翎侧位。
“没事自己人。”
很快，希维娜就跑到陆翎面前，钢蓝色的眼眸快速扫过他，确认无恙后，又警惕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银椋。
在她身后是瑰拉、琴、迪妮丝等七名少女，持枪神色戒备。
显然这阵子训练从未懈怠。
这些人，正是他的第一批班底，时间过的很快，也很慢，黑水湾大战才过去了一周，但是对陆翎而言，仿佛过去了数个月。
“外面什么情况？”陆翎压低声音。
“分不清是敌是友。他们的行进路线与我们高度重合，我感觉不对，就没贸然接触。对方至少有数百人，装备精良，明显是冲着这里来的。”
妈的，血盟在雷契尔身边肯定也有高级内奸。
不然，宝库这种绝密的消息怎么可能透的出去？
陆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凝重：“从这一刻起，咱们不再是赤兵。无论是凤铃，还是其他什么人...”
他瞥了眼身旁的银椋，轻咳一声，“除了茱昂贝，都是敌人。”
“我们现在，只为自己而战。”
“明白，舰长！”众人齐声应道。
银椋的面甲微微转动，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陆翎能感觉到她目光中的细微变化。
陆翎当即下令：“所有人，武器不够的直接从这里补充，死守入口，等待我的指令。”
他的目光落在银椋身上，“包括你在内。只有你，能挡住他们的进攻。”
银椋微微颔首，左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纹丝不动。
退入金库之后，安排人都在守门口，陆翎回到星币这边。
“吸收”。
随着他心念一动，那座小山般的星币瞬间消失无踪。
其实，放大到整个数万平米的仓库，这点星币并不算什么。
【钱包余额：50,667,245】
此时此刻，加上之前剩的1200万，钱包余额终于来到首次史高5000万之多。
同样，雷契尔的这些资产估值也有个接近两千万左右，光是金血琥珀这玩意就有15颗。
跟着大哥混的人，就是不一样嗷。
汤汁都是金汤肥牛啊。
陆翎自嘲地笑了笑。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召唤EVE舰船，不是为了杀出重围，而是来当小偷。
不，这应该叫劫富济贫。
他都穷成这样了，劫富济自己，没有毛病。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钱，总算够了。
“系统！”
他现在底气十足...吧？
5000万，能装一台死亡漩涡吗？
EVE拥有一艘船，那只是一个起点，后续的花费投资，不一定比船的价值低。
稍微好点的，那就是一无底洞。
你要极品的，那就是大肉。
陆翎快速浏览着商城界面。
【1200mm加农火炮一型】：战列舰级别最强射弹炮之一。可使用弹药类型：碳铅弹、硬钼弹、电磁脉冲弹、聚变弹、核芯弹、定相离子弹、质子弹和钛合金萨博弹。
? 炮管长度：25米
? 有效射程：840千米，最佳射程400千米
? 最大射速：93千米\/秒
? 装填间隔：10秒
? 弹道追踪：次\/秒
? 售价：15,000,000星币
1500万星币一门哦，不是一套。
哈哈，5000万，也就3门炮。
陆翎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死亡漩涡有8门炮？不，那是游戏中，实际上1个槽位=2门炮，应该是16门。
陆翎含泪买了两门。
【-30,000,000】
打开系统机库。
【是否组装死亡漩涡级？】
是。
【请为舰船重命名】：一个独特的名字能让你在星海中独树一帜，同时，重命名还能有助于让你区分同型号舰船。
死亡漩涡。
【死亡漩涡号已组装】
陆翎又唤出装配界面，将两门1200mm加农炮都装了上去，顺便又买了1500发1200mm碳铅弹。
【碳铅弹L】：大型射弹弹药。这种弹药采用了一种简单的铅块，外面包着一层坚硬的晶化碳弹壳。它的价格相当便宜，而且对多数装甲非常有效。不过对能量护盾却没多大作用。最佳射程提升60%。跟踪速度提高5%。
一发价格3000星币。
【-4,500,000】
钱包余额又只剩下1550万了，陆翎开始查看配置。
【死亡漩涡号（死亡漩涡级战列舰）】
?轴距：长轴1484米，宽轴430m，高轴395m（太阳翼1060m）。
?质量：1,134,000,000,000kg（11.34亿吨）
?最大巡航速度：1150m\/s
?有效护盾强度： tJd
?有效装甲强度： tJd
?有效结构强度： tJd
?电容核心：tJ（回充时间87秒）
?反应堆输出：Gwh+2950Gwh（太阳翼）
?大型炮台：16座
陆翎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这可是，一尊长达1.4公里的钢铁庞然大物啊。
第82章 局中之局
金库厚重的合金大门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中被轰开。
上百名身着猩红色战甲、武器已经近乎报废的血盟精锐，如饿狼般蜂拥而入。
“哈哈哈哈兄弟们！杀过来了！”
“他妈的，这雷契尔竟敢搞得那么多垃圾机械人！！”
“hei~tui~”
为首的队长脸上新增了一道狰狞的伤疤，越接近金库，他眼中的贪婪和狂热越盛，大手一挥：“快！找到核心储藏区！把所有能搬走的……”
他的命令戛然而止。
整个队伍都僵在了金库入口处，后面的人往前推搡，纷纷冒头看去。
预想中堆积如山的星币、码放整齐的高阶药剂、散发着诱人能量的稀有晶体，全都空空如也。
“这……怎么回事？！”一名海盗喽啰失声叫道，声音在空旷的金库中回荡，格外刺耳。
“不是！？钱呢！？”
“我他妈钱呢？！”
“雷契尔那个老杂种积攒了一辈子的财富呢？！”
疤脸队长的脸色从狂喜瞬间变为错愕，然后是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突破了外围密集的自动防御炮塔和机械守备，损失了至少三成的弟兄，才强行开辟这条通道。
结果……就这？
空荡荡的金库中央，只有几个空箱子零散地摆放着，箱子上的密码锁都被人为打开，里面空无一物。地面上甚至还能看到拖拽的痕迹，那是重物被快速转移留下的印记。
“给我搜！肯定有猫腻！”疤脸队长暴跳如雷，声音都有些变调。
“老大，金血琥珀的保险柜被撬开了！”
“什么我草！？竟然有金血琥珀！？”
“东区只剩下一些药剂....好像是解毒剂。”
“老大！好消息！我在西区发现了巡航导弹！还有好多装备发财了！哈哈哈哈！”
“发财你个头！这些玩意能到我们手里吗！？”
“老大！我在隔壁发现了好多……”
“好多什么！？”
“凡……凡晶石。”
“你妹的。”
一番搜索下来，都是固定资产和一些难以快速变现的硬货，倒是武器弹药还有很多，但这些是组织的刚需，必须上缴的，和他们自己本身都没有什么关系。
“星币！我要星币啊！”
海盗们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们想要的是立刻能挥霍的星币，是能塞进兜里的财富，而不是这些需要渠道和时间去处理的“货物”。
一个年轻的海盗蹲在地上，抱着头开始怀疑人生：“老大，不会是我们来晚了吧？”
“晚你个头！”疤脸队长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这地方戒备那么森严，咱们死伤了那么多兄弟，除了我们还有谁能进来？”
“可是……”
“可是个屁！肯定是雷契尔那老狐狸早就转移了！”
但转念一想，疤脸队长又觉得不对。如果雷契尔早有防备，为什么不把武器弹药也一并转移？为什么要留下这些相对低价值的东西？
难道逃命了？可是内线给的消息萨拉和雷契尔都在基地中。
没道理啊....？
除非……
除非有人比他们先到一步。
想到这里，疤脸队长的后背开始冒冷汗。能够悄无声息地清空这里，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他猛然看向四周，总感觉有人在窥视。
“去他妈的！”疤脸队长咬牙切齿，极度的失望之后是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
“搬搬搬！把这些全都给老子搬走！一针一线都不要留！总不能白来一趟！让弟兄们白死！”
“快快快！动作都麻利点！这次行动可是机密。”
“凤铃那女人等下要核弹洗地的，走晚了咱们可就冤死了！”
海盗们骂骂咧咧，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开始七手八脚地搬运剩下的大件，这些东西价值累计起来虽然不菲，但是极为沉重、难以变现。
但他们此刻也顾不上了，只想尽快捞点东西然后撤离这个倒霉透顶的地方。
他妈的，拜伦不是说雷契尔肥得流油吗？
疤脸海盗想不通。
......
就在血盟海盗如同工蚁般在金库内挥洒汗水的同时，远在同步轨道之上的战场，形势已经骤然剧变。
原本以多打少，占据绝对优势的海盗联军后方，此刻成为了一个刑场。
“集火目标血狱号，这是敌人最后一艘船！”
“管他什么阵型不阵型的，冲！”
“快点，吃掉它就可以撤了，海军还有十五分钟抵达！”
“报！后方旗舰本阵遭遇未知敌人突袭。”
“什么！？怎么还有人？！”
“传令，第二突击护卫中队，第三侧翼护卫中队，第五主力护卫中队立刻回援本阵！”
凤铃的命令下达之后，原本追击赤狱号四十多艘战舰只得纷纷掉头，在星图之上，蓝色的战舰信号标识拉成长龙，中间薄弱，毫无章法。
不过此刻，已然胜利咫尺。
自然没有人在乎。
夜兰香号所在的火力投送舰队，也就是本阵。
“什么情况！谁在攻击我们！”
“血盟巡游骑士小队全军覆没！”
“无法识别！宙波雷达显示空白！光学雷达捕捉到几个白色光点！”
“立刻启动光学瞄准，目视接敌！”
“信号已经捕捉！发送全舰队！”
“那是...茱昂贝！？？”
“嘶！”
原本密密麻麻的蓝色友军标识的星图上，蓦然出现了9个红色光点，正以每秒超越4千米的速度飞快接近本阵。
凤铃端坐指挥席，即便是听到茱昂贝出现神色也没有变化。
一则全息投影显现。
“凤铃司令，茱昂贝的骑士团为何在这里？”
现身的是萝瑟妮拉，刚刚血盟巡游铁骑被宰杀，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凤铃看向她的目光中有些许冷意：“自然是送你血盟一份大礼，怎么，刚刚不是你故意拖延轰炸时机？”
萝瑟妮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迅速恢复平静：“司令说笑了。”
谈笑之间，攻守易形。
“是吗？”凤铃语气恢复平缓：“你可知，这支茱昂贝的领军者是谁？”
“哦？是谁？”萝瑟妮拉静待下文。
“你们的老熟人，卡兰斯塔星人屠。”凤铃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克伦威尔·拉诺·安德烈。”
这名字如一道闪电劈入寂静。
萝瑟妮拉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几乎停滞，脸上那抹惯有的慵懒笑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冰冷。
“你，确定？”
像安德烈这种站在茱昂贝之巅的大人物，行踪定然是极为保密的。
即便是萨拉亦或者雷契尔，知道帕克会派人来，但也并不知道来的人姓甚名谁，权位大小。
萨拉是亲眼见到之后，才震惊。
她没想到，茱昂贝家族竟然对陆翎重视到如此地步。
所以，她惶恐，她匍匐，她畏惧，故而，卑微到极致。
凤铃一开始也不知道，那计划，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自然是萨拉因为恐惧，搬出了安德烈的大名，想让她知难而退。
可惜，凤铃和萨拉一样，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牵扯的太多，双方都没有退路，必要争斗个你死我活。
萝瑟妮拉目光冰冷，和之前那般邻家御姐模样判若两人。
凤铃嘴角嗤笑，声音再度响起，不高，却字字如针如毡：
“你以为，我倾尽所有，兴师动众，只为了两条丧家之犬？
这个海盗联盟因利而聚，也必因利而散。今日，我们可联手瓜分赤色魔鬼，明日，你们也会因利而杀我凤铃。”
萝瑟妮拉懂了，她目光阴沉：“所以，你从始至终就知道，茱昂贝的人会来。”
“自然，我手中有一个茱昂贝无法拒绝的诱惑...
现在，又多了一个你们血盟抵抗不了的诱惑。”
凤铃橙虹狭长的眼眸看向萝瑟妮拉，意味深长：“如何？喜欢这份大礼吗？”
萝瑟妮拉没有回复，仍旧是那般看着凤铃，两人目光对视，眼中，利弊权衡。
“呵。”
萝瑟妮拉突然笑了：“你真是个疯子，竟然妄想彻底掌控我们。”
“彻底掌控不敢。”凤铃眸光平静，随即沉吟：“但，若要你们这支舰队真正为我所用，光是利远远不够……还需要一个共同的敌人，一场永远无法回头的血祭....
现在，祭品已经上桌，恰好，你们血盟无法拒绝。
只要安德烈一死，黑帆贼，恶人帮，亦或者你们掌控的尤它，整个茱昂贝的海盗全都再无退路。”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阳谋，一场投名状。
一旦血盟选择先动手，所有人都会被绑在名为“茱昂贝死敌”的这辆战车上，滚滚向前，直至粉身碎骨。
“呵，你知道的不少。”
萝瑟妮拉说完深吸一口气，当开口时，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凤铃，这么大，你玩不起。”
“礼物，我收下了，在这之前，若你敢泄露半个字。”
“事后，我一样会杀了你。”
“我会亲口告诉你，我们的意志，不被任何人掌控！”
第83章 血盟
海盗联军舰队主阵的战况已进入白热化。
九台白隼级铁骑在安德烈的率领下，撕裂联军仓促布下的三重火力网，所过之处，只余爆炸的残焰。
血盟的第二批铁骑弹射，冲向虚空。
十二台血爪铁骑呈扇形散开，试图利用火力覆盖限制茱昂贝骑士团的机动空间。
火光和动能炮弹在宇宙之中掠出一条长长的火网，各种导弹纷飞、舰炮齐射出炽白轨迹。
“包围他们！”血盟铁骑中队长嘶吼着下令。
“找不到！”
一道白光骤然从侧后方切入。流畅的机身毫无多余棱角，光滑的面甲之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感官设备，只有两道细微的、如同眯起的猛禽眼眸般的幽蓝光带。
“不好！！”
斩舰刀精准切入一台血爪的动力核心。
轰——
橙色火球绽放，随即这台白隼冲出，幽兰色的眼睛绽放出璀璨光芒。
“妈了个巴子的！”血盟铁骑中队长愤怒的咆哮，“这帮怪物！”
这是赤裸裸的戏耍。
万军之中，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从始至终，这支茱昂贝骑士团就没有动用过任何远程武器，全部都是近战一击凿穿驾驶舱。
在战术屏幕上，队友的信标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白隼再次闪现，这次是正面突击。
血盟中队长眼看着那台白色铁骑直冲而来，连忙开火。
动能弹幕射出一条火线，可那机体速度极快，每一个机动无比精确，瞬息之间便已经穿过。
噌的一下斩舰刀弹出。
弧光乍现，光影分离
血盟中队长的铁骑被从中斩断。
“老大！？”
“快跑！”
剩余的血爪铁骑陷入恐慌，阵型溃散。其他十台白隼趁机杀入，爆炸的火光接连绽放。
三十秒不到，整个血盟中队十二台铁骑，全灭。
“妈的！血盟一帮废物！”恶大鬼在舰桥咆哮，“来人！”
他的手下连忙将纳米腰带和铁骑钥匙呈了过来，恶大鬼一愣，随后一脚踹过去：“你他娘的，给我这个干什么？给我打凤铃的通讯！我要问问她现在怎么办！”
此时，莲已经带着三十多台铁骑抵达本阵。
“集火！”
“分批轮次攻击！”
“呼叫舰炮导弹支援！”
“把他们压制在200千米内机动！”
“锁不住啊！”
......
血盟旗舰，萝瑟妮拉回到了专属的舰长室。
室内，有一处封闭式的空间，开门之后，赫然是一种非常尖端的跨星系通讯装置，名为星枢通讯阵列。
一道经过多重加密的讯号，穿越了无尽的星海。
十秒后，一道模糊的全息投影缓缓凝聚。
影像中是一位身着银灰色、饰有未知徽记制服的中年男子，那徽记，与现在的血盟有五分相似，面容隐在光影交织的暗处，并未显露全貌。
唯有一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清晰可见，就这样目光沉静地落在萝瑟妮拉身上。
“萝瑟妮拉，动用星枢紧急链路，看来....出现了你搞不定的事情。”
萝瑟妮拉微微垂首：“将军，第七份名单中编号1163号目标落单，现在正在被我舰队围剿。”
“围剿？落单？你有多少把握？”
“本地盟军战力堪忧，无法完成猎杀。请求授权使用归途协议，折跃圣堂级武力介入。”
“为1163号目标，启动一次性归途么？”
“是。”萝瑟妮拉抬起头，“将军，机不可失，茱昂贝家族并不知道我在这里。”
“就凭这个理由？”男人的声音很稳，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告诫，
“萝瑟妮拉，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个陷阱，你的决定过于武断，有时候，需要站在全局的角度去看。”
“受教了，老师，我只是基于组织最有利的选择。”
短暂的沉默后，男人的声音响起：
“也罢，有一艘搭载归途的雷雨级距离茱昂贝1光年临界，我授权你启用归途协议。
记住，萝瑟妮拉，目标抹除时，不要暴露组织特征。行事需谨小慎微，切记....切记。”
通讯关闭，全息影像消散。
当她回到舰桥时，代表茱昂贝骑士团的九个猩红光点，正在不断环绕舰队机动，穿透联军仓促组建的防线。
围攻的铁骑，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信标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黯淡、消失。
“报告！恶人帮铁骑中队全军覆没！”
“黑帆剃刀号巡洋舰引擎被贯穿，防御阵型失守！”
“敌方铁骑无法锁定，轨迹无法预设。”
各种急促的汇报响起，茱昂贝的强大以及带来的恐惧，不断滋生，蔓延。
萝瑟妮拉坐回舰长席，碧绿色的眼眸扫视着战术沙盘，心中了然。
不得不说，凤铃的指挥水平还是颇有职业舰队司令的那种风格，虽然茱昂贝骑士团无可比拟，但是在舰炮以及舰队机动包围下，活动空间被压缩到了150千米范围内，还在不断减小。
至少，茱昂贝已经开始用远程武器了。
“汇报情况，测算帝国海军抵达还需要多久？”
“预计十二分钟。”
然而就在此时，战术官传来急促的惶恐：“不好！包围被突破！黑帆的两艘战舰失去动力！朝我们过来了！”
虚空之中，数道流光突破封锁圈，朝不足50千米的本阵掠去。
安德烈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斩首指挥中枢。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在海军抵达前，将这群乌合之众的首脑彻底碾碎！
“让拜伦带人出击。”萝瑟妮拉说完，正要下达其他命令时，一道加密通讯传来。
“首领，雷契尔金库...后面.....有....惊人发现。”
......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距离雷契尔深层金库5千米之外的小行星简陋港口。
陆翎看着远方的纷飞战火，低声喃喃：
“打吧打吧！最好都往死里打！嘿嘿。”
他巴不得那三方拼个你死我活。
眼见港口越来越近，太空宇宙已经出现在眼前，随即神色一正，目光首先锁定银椋：“探测到海盗热源靠近！银椋，你战力最强，立刻带人去c-7动力管道拦截。”
希维娜默契接话：“琴、瑰拉，你们去帮忙。”
两人即刻出列，站在银椋面前。
一套配合下来，丝滑流畅，差点就没说，您请了。
银椋见状，看向陆翎，默默的转身。
“希维娜，你们去找个突击艇。”陆翎递过一个眼神，希维娜会意，带队离开，临走的时候，绿叶深深地看了陆翎一眼。
转瞬之间，通道入口处，只剩下陆翎一人。
此刻，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在港口飘了五百多米之后找到一个极为空旷的地方。
意识沉入系统。
打开机库。
【检测到可用停泊位。是否激活死亡漩涡级？】
激活！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眼前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泛起如同水波般的剧烈涟漪，但很快，这涟漪又突兀地平息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船....呢？
陆翎眯起眼睛，开启喷气模式。
他悬浮在冰冷的虚空中，四周是破碎的小行星和遥远战场的闪烁火光。
他面前的空域一片死寂，除了漂浮的尘埃和残骸，空无一物。
【激活已完成】
系统的提示让他一愣，随即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莫非是？
隐形了？
在EVE中，每次跨越星门，都会有短暂的隐形机制。
他所拥有的这个系统，其伟力又何尝不是一种更高级的星门？
果然，在系统的资产列表里，死亡漩涡级的操作选项已然亮起。
【登船】
嗡——
陆翎面前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骤然发生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畸变。
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开始龟裂，从最中间开始，缓缓朝两边延伸，在陆翎震惊的目光中，展露出那犹如山岳般厚重磅礴的装甲。
从这里一眼望去，巨大的船身根本不到头。
宽达430米的舰身如同移动的山脉般缓缓呈现，瞬间遮蔽了远方恒星的光芒，巨大的阴影投在陆翎和整个港口之上。
高达395米的舰身上，透过舷窗，看到了那层层巍然的甲板。
最后，是那对令人窒息的太阳翼。
它们从舰体两侧缓缓伸展，在小行星顶部露出翼尖，太阳翼表面覆盖着深色的能量吸收板，此刻正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流光，贪婪地汲取着能量。
整个过程仿佛慢镜头，却又在数秒内完成。
当死亡漩涡级完全显露出它那恐怖、庞大的全貌时，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那两门已经完成挂载的1200mm加农炮，长达25米的粗大炮管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死亡漩涡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小半个港口，所有漂浮的尘埃、碎屑在这绝对的体积和质量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是一种足以令任何目睹者心跳停止、灵魂颤栗的绝对力量之美！
陆翎悬浮在这头钢铁巨兽的阴影之下，仰望着。
强烈的震撼甚至让他暂时忘记了呼吸。
尽管这一切因他而起，但亲眼见证如此庞大的星际战舰因自己一个念头而降临现世，那种冲击力是无法言喻的。
远处，希维娜带着薇菈等人刚刚找到一艘勉强可用的老旧突击艇，正准备返回接应陆翎。
突然！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低沉嗡鸣让她们莫名感觉冰寒刺骨，紧接着，远方港口空旷区的空间就发生了恐怖畸变。
“那…那是什么？！”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瞳孔瞬间缩紧！
只见远方，虚空破碎，一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缓缓降临。
阴影之下，只剩下喉咙滚动之声。
“这是.....战..战列舰...？”
阴影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迅速吞噬了她们所在区域的光线，将整片空域笼罩在冰冷的黑暗之中。
她们如同蝼蚁般悬浮在这片突然降临的阴影下，仰望着那尊钢铁星舰，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根本不是她们认知中任何已知势力的舰船风格。
那充满绝对暴力、压迫感的姿态，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星域。
“是…是舰长吗？”薇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是她们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因为，那就是陆翎所在的地方。
“走！”希维娜即使早就知道陆翎有着无法言喻的力量，但是此时此刻，心中的震撼还是难以自拔。
“太大了！”
陆翎掏出来的东西，一次比一次大，现在大的都要颠覆想象。
与此同时，港口一隅的废弃管道口被猛地撞开。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老子不是说走b-6通道吗？！”一个骂骂咧咧、满身油污的精英海盗率先钻了出来，他身上的服装来自血盟，显然在混乱中迷了路。
“行了行了，能出来就不错了，妈的！老子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特么碰到没信号！？赶紧找路回…”
他的同伴跟着爬出，话说到一半，却猛地僵住，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前面的！别堵着门口！”
管道后面又挤满了人影，他们推搡着，在频道中骂骂咧咧。
当钻出来后，抬起头。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仰着头，如同石化了一般。
他们的视野，被一堵无限向上、向两侧延伸的、望不到头的暗钢色墙壁完全填满！
更远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厚重的装甲棱线，以及更上方那巍然如山脉般隆起的舰体。
巨舰投下的阴影将他们完全吞噬，冰冷的绝望扼住喉咙。
“这...”第一个海盗手中的箱子滑落，飘向虚空。
他双腿神经发软，如果不是失重环境，早已瘫倒在地。
“这他妈......？？”
“是赤色魔鬼的货船吧....？”
“放屁！”
“这还是雷契尔的老巢吗？”
有人朝后方看去，通道黝黑，但隐隐有蓝光闪烁。
“咱们.....穿越了？”
“快看，那有个标志！有个人！”
“嘶。”
在太阳翼后方的舰腹部装甲，一个由数个楔形方块构成的圆形徽记缓缓出现。
这不是帝国的徽章，也不是茱昂贝海军。
通过纳米战甲的目视系统，他们看到了一个渺小的人影，缓缓钻进了一处开合的露天舱门中，随后舱门关闭，遮住了里面的光。
当他们再次仰望这艘巨大的战舰时。
遮天蔽日，坚不可摧。
第84章 奥拉
陆翎的喷气背包推动着他，如同渺小的飞虫般，飞向死亡漩涡号。
越是接近，越是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庞大，每一寸都诉说着纯粹的工业力量与战争美学。
靠近舰腹区域，一块巨大的装甲板无声地向上滑开，露出了内部灯火通明的登陆通道。通道入口边缘流淌着淡蓝色的能量力场，将外部真空与舰内环境隔绝开来。
陆翎穿过力场，身体微微一沉，人工重力瞬间接管了他的身体，稳稳地落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
“这里是机库？”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在这无比空旷的空间里甚至连回响都没有。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挑高惊人啊。
初步目测，其容积远超3000立方米，更像是一个被精心规划的巨大殿堂。
穹顶高达上百米，远处望去，甲板向舰体深处延伸，一眼几乎望不到头，给人一种内部空间远比外部观测更大的错觉。
冷白色或昏黄的高强度照明板镶嵌在穹顶和墙壁上，投下均匀而明亮的光线，将每一寸金属、甲板都照得铮亮，反射出特有的冷光。
脚下是厚重的防滑合金甲板，上面清晰地标示出各种功能区域和通行路线。
数条深嵌于甲板中的重型磁力轨道纵横交错，通向更深处的整备区，显然用于快速移动大型装备。
在数百米之外的边缘，可以看到数个巨大的、带有复杂机械臂和能量接口的整备坞。
尽头则是显示一个护卫舰的图案，显然那是一个专属停泊护卫舰的机库。
大量的自动化机械单元沿着预设的轨道和天花板滑轨悄无声息地移动，进行着巡检、清洁或运输工作。
没有嘈杂的人声，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行嗡鸣和机械单元精准移动的细微声响。
陆翎站在原地，渺小得如同站在巨人殿堂中的蚂蚁。
他仰望着这宏伟的巨作，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所拥有的死亡漩涡级，其科技与力量层级，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
真正的EVE战舰，远比游戏看上去，让人灵魂震颤，抽离。
就在此时，一个约莫篮球大小，通体呈现流线型哑光银白的无人机，正悄无声息地悬浮着滑行到他面前。
无人机的核心处，一枚幽蓝色的核心闪烁着微光。
在他面前约一米处稳稳停住。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蓝色光锥从无人机底部投射而下，在他面前的甲板上形成一个清晰的全息界面。同时，那个他熟悉无比、温和专业的电子女声响起。
【生物特征扫描完成，神经元匹配确认】
【权限验证阿尔法】
【舰长身份确认】
【欢迎您，陆翎舰长，首次登舰认证程序启动】
【我是您的舰载智能辅助单元，高阶人工智能，代号：奥拉（Aura）】
【我将协助您完成对死亡漩涡级战列舰的基础认知、系统操作、以及后续的战略决策支持】
【您现在已获得本舰最高指挥权限】
紧接着无人机上前，递给了陆翎一支极为简约的手环。
戴上之后，全息投影无比清晰，宛如真实。
【舰船状态】|【星图导航】|【能源系统】|【无人机\/武器控制】|【工程系统】|【仓储管理】|....
奥拉的声音继续平稳地介绍，她就是最好的导航员，新手导师：
【正在进行初始舰船状态诊断】
【注意：舰船当前装配方案严重不足】
【主武器槽位：2\/16】
【副武器槽位：0\/26】
【大型导弹发射井：0\/16】
【改装件插槽：0\/8】
【高能量插槽：0\/16】
【中能量插槽：0\/12】
【低能量插槽：0\/10】
【克隆...】
“停停停，奥拉，我是老飞行员，带我去舰桥。”
奥拉的存在，以及它所带来的这一系列极具EVE游戏特色的系统界面和引导流程，瞬间将陆翎从那种面对庞然巨物的震撼中拉回现实，带入了一个他既熟悉又无比新奇的“舰长”角色。
这不再是游戏。
但一切，又仿佛一场无比真实、关乎生死的游戏。
“啊~系统，我爱死你了。”
【指令确认，导航路径已规划，请随我来，舰长】
奥拉无声地转向，流畅地悬浮前行，为陆翎引路。
它投射出的蓝色光锥在甲板上形成一个个清晰的箭头标识。
与此同时，一块银灰色小型反重力滑板飘来。
陆翎深吸一口气，踩了上去，滑板表面泛起微光，立刻根据他的体重和站姿进行了自适应调整，提供稳定的支撑。
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的主通道，冷白色的照明光带在高速移动下拉成一道道流光，更显空间纵深无极。
一扇扇数米厚的复合装甲气密门在他们接近时开启，又在他们通过后迅速闭合，将一个个功能区域隔绝在后。
通道并非一成不变，时而有上坡，时而有向下阶梯，每隔一段路都有分叉通道，感觉自己仿佛正在穿越一座庞大、精密复杂的钢铁城市。
每一条路，都让陆翎非常好奇通向何方，不过嘛，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去舰桥。
日后，时间多多的。
因为并非极速，所以十分钟后才抵达了一条格外宽阔的上升通道广场。
广场呈环形，排列着至少三十台重型电梯，每台都标注着不同的功能区域的标识，
奥拉引向其中一台标记为【cIc-001】的电梯。
cIc是舰桥的意思，001那大概是舰桥1号电梯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内部是银白的金属舱壁和简洁的控制界面，面积大约能容纳数十人。
陆翎跟随奥拉进入，电梯开始平稳上升，将他带向这艘庞然大物真正的指挥中枢。
他默默观察着楼层。
好家伙，光这边就有72层甲板。
只是数秒钟便抵达了最顶部，门扇滑开，入目是一处略显宽阔的舰桥平台，大约两个篮球场那么大，最前方，是一扇直径达到六米的圆形合金大门。
奥拉继续向前。
合金大门层层开启。
陆翎踏入舰桥。
第一个冲击是温度，这里的空气比机库低至少五度，带着循环系统过滤后的金属凉意，第二个则是仪器设备的嗡鸣。
空间呈狭长椭圆形，纵向约50米，最宽处有120米，高25米，共有3层，头顶便是那巨大的了望舷窗。
舷窗之外，可以看见深邃的宇宙和远处的激战火光。
他现在所在的是第二层，下方的视野一览无余。
“奥拉，死亡漩涡级舰桥，有多少个岗位？”
【舰长，常规模式下，拥有165个岗位，分别是：舰长副官、作战副官、执行官、战术官、情报官、通讯官、航行控制官、战术导航官、推进系统工程师、损伤控制中心......】
【辅助模式下，至少需要28个岗位】
【克隆模式下，需要链接阿尔法或者欧米伽神经元枢纽】
“神经元枢纽，蛋么？”陆翎若有所思，“带我去。”
奥拉依言飘向第三层舰长席，站在这里，第二层，第一层一览无余，头顶的星穹瑰丽，震撼人心。
第三层核心控制区所有席位都空置着，屏幕却持续滚动着数据流，显然由奥拉直接托管。
舰长席很大，独树一帜，甚至可以说是小小的第四层。
直至走近之后，舰长席开始下沉，一枚直径大约3米的椭圆形的太空舱微微升起，露出里面的培养皿，陆翎注意到，太空舱周围有着无数粗大精密的光束线缆，显然，连接着这艘庞然大物的所有系统。
这培养皿并非柱形，只是这样叫而已。
在那脊背躺下的位置，有五个环形阀门，陆翎几万年前就发现了，但是始终未能知道它的作用。
【舰长，您并没有进行神经元阿尔法或者欧米伽改造】
【关键是，您没有克隆体，不建议神经元链接模式】
还好奥拉及时出声。
陆翎差点就钻进去了。
【关键时刻，舰长您可以使用克隆控制舱逃生弹射】
“原来如此。”
EVE的船既可以正常开，也可以躺进蛋里，但是需要阿尔法\/欧米伽克隆体。
那到时候岂不是可以克隆一个我？
嘶。
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陆翎摸着下巴想着。
太空舱缓缓下沉，舰长席再度出现，他深吸一口气，坐上。
座椅自动贴合他的脊柱曲线，侧翼支撑模块轻微调整，扶手上的身份验证器亮起微光。
苏醒时隔200天，陆翎终于坐上了这个位置，环视一圈，目光所及，皆是瀚海的星辰宇宙。
当时，他窃取夜兰香号星图时，就发过誓。
总有一天。
“奥拉，载入星图。”
陆翎拿出旧手环，这还是夜兰香号首席机械师的象征，如今上面也被摩擦出岁月的痕迹。
【星图数据库已经链接】
【帕提亚帝国全域星图已加载完毕】
嗡——
下一刻，一道庞大的全息屏幕清晰地付现在他面前，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如同苏醒的星河般汇聚。
茱昂贝乃至柯西星座所有公开的航道、信标、空间站、行星、殖民卫星....
星图追随着陆翎的目光不断缩小亦或是扩大，其精细与庞大程度，犹如一根根细丝蛛网脉络，连接着数以千万计的恒星系统。
仿佛正悬于银河系之上，俯瞰着亿万星辰。
当他坐上了这把椅子，他的意志，就是新的方向。
从此以后。
银河再无枷锁，寰宇皆为坦途。
星辰瀚海无垠，而我——
无所拘束，无所不至。
第85章 归宿
希维娜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突击艇，缓缓靠近那庞然巨物。
狭窄的驾驶舱内，挤满了一张张写满好奇的姣好面容。少女们的瞳孔中，倒映着窗外那令人窒息的宏伟轮廓。
宛如神迹降临。
就在此时，陆翎的通讯传来，这次，是无比清晰的0延迟，再也没有之前的杂音。
“希维娜，看到左舷三号磁力锚泊区的导航灯了吗？靠过去，我为你们开启入口。”
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随意。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希维娜的手指本能地微调操纵杆。
突击艇灵巧地侧滑，掠过死亡漩涡级战列舰巨大的太阳翼风帆，缓缓靠近左舷装甲板上那排规律闪烁的橙色指示灯。
突然，一股强大的磁力捕捉了突击艇，将接下来的操作完全自动化。
“快看那里！”迪妮丝突然指向前方。
只见那片厚重装甲板表面，严丝合缝的接缝处亮起醒目的红色光带，一个十米高的入口缓缓开启，露出内部明亮洁净的通道。
通道边缘泛着蓝色的能量力场，完美隔绝了内外环境。
这是一个标准的、高效的登陆接口。
突击艇平稳驶入通道，被重力捕获。
当他们完全进入后，身后的装甲板开始闭合，将冰冷的宇宙彻底关上。
艇内众人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与突如其来的顺畅接驳中，有些不知所措。
“嘶嗤——”
气密门开启的轻微声响中，希维娜带领众人走下突击艇，每张脸上都带着茫然与惊叹。
绿叶第一个摘下头盔。
清凉的氧气中混着一些金属气息。
这是一个小型的转运平台，大概有一个小型停车场大小，边缘是冰冷的栏杆，从这里向下望去，是那巨大、无比宏伟的机库甲板。
向前则是一条延伸至视线尽头的宽阔通道，冷白色的照明光带不断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整个空间空旷而洁净，充满高效的工业和机械力量美感。
远处，有几个自动化机械单元正沿着天花板滑轨运行。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安静地停在平台旁的一辆开放式反重力悬浮载具，以及倚在车边的那个身影。
陆翎随意地靠着车身，眼里略有疲惫，但嘴角那抹兴奋之间根本就难以遮掩。
“速度挺快。”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仍带着惊魂未定表情的少女，张开双臂，提高声调：
“诸位女士们，欢迎来到我的船上。”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短暂的死寂之后——
少女们的目光迅速从最初的陌生、震惊，转变为难以置信的惊讶，最终化为灼热的兴奋与狂喜，眸子里熠熠生辉。
“哇舰长！！你无敌了！！”
小萝莉六花发出一声欢呼，直接扑了过来，一头撞进陆翎的怀里。
“这是战列舰吗！？”她仰着头问，眼睛亮晶晶的。
陆翎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而又信赖的脸庞。
“这是我们的战列舰！”
他纠正道：“星海无垠，日后或许艰难险阻，穿越风暴，它就是你们的盾，你们的剑，你们可以安心入睡的....家。”
“家？” 绿叶下意识地重复，这个词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温暖，却又如此陌生。
陆翎的目光变得柔和，他看向每一张仍带着惊魂未定却又充满渴望的脸庞。
“是的，家。”
漂泊许久，终于有了落脚之地。
希维娜重复着这个字，那一贯清冷的面容上，一向清冷的脸漾开笑意。
只有她知道，一路走来多么艰辛，陆翎为了获取「水果」，不得不屈从于凤铃的淫威，两次经历了黑水湾的生死追逐。
微笑中，有卸下重担的释然，更有一种深植于心的归属感悄然生根发芽，此刻，“家”这个字重重地敲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薇菈和迪妮丝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同样的激动与湿润。
她们围拢上来，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般的兴奋和难以言喻的骄傲。
陆翎在中间，摸了摸鼻子。
嘿嘿，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奥拉滴溜溜的飞了过来。
【欢迎登舰，旅客们】
【识别到访客：雌性人类生命体*8】
【权限等级：游客】
“不不不奥拉，她们不是游客。”陆翎咳嗽两声，神色严肃起来：
“奥拉，授权希维娜一级权限，身份认证：舰长副官。”
希维娜立刻迈步踏出。
“授权绿叶二级权限，身份认证：首席医务总长”
绿叶嫣然一笑。
“授权其他人二级权限，身份认证：高级核心成员。”
随后陆翎话锋一转，“我交给你们的技能书，都学会了吗？”
“学会了！可是舰长，瑰拉和琴还没回来。”
陆翎一拍脑袋。
......
通道深处，c-7动力管道交叉口。
银椋的身影在粗大的管道之间穿梭，步伐轻盈。
在五级甲的加持下，她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锁定了前方拐角后传来的细微热量波动和呼吸。
琴和瑰拉紧随其后，两人背靠背，脉冲步枪枪口警惕地扫视着侧翼和后方阴影。
“好强，感觉咱俩没啥用。”琴小声嘀咕。
一路上，她们一发子弹都没打出去过。
“不用感觉。”瑰拉一脸认真，“舰长说，这种就叫神队友，能带飞全场。”
“神队友？那我们是...？”
“三个热源，正在快速接近。”银椋清冷的声音在加密频道响起，“接敌。”
话音未落，三道穿着血盟制服、手持脉冲步枪的身影猛地从拐角后冲出，短短几十米距离迅速冲刺，显然早就做足了准备。
然而。
咔嚓——
一道刺眼的银白弧光撕裂了昏暗的通道。
三杀，triple Kill。
银椋翻手间收剑入鞘。
下一刻。
“五个热源，正在接近。”
“接敌。”
咔嚓——
五杀，penta Kill。
剑光再次消逝。
“十个热源，正在接近。”
“危险，我独自接敌。”
银椋瞬息之间消失在了她们侧面。
琴想追上去，被瑰拉拦住。
“舰长说，有神队友带飞的情况下，躺好就行。”
“躺好？”琴不明所以，突然一怔：“呀，我居然没装能量弹匣。”
就在这时，陆翎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入口。
他必须和银椋汇合，等会还得和茱昂贝家少爷共进晚餐，谈几个亿的生意呢，忙滴很。
死亡漩涡就暂时交给希维娜了，让她出去觅觅食，练练手。
“你们去出口，不用等我了。”
“是舰长。”瑰拉依旧那般正经。
“啊？哦。”琴有些恋恋不舍，这次好不容易与陆翎重逢，两人说的话还不如之前在采集站时多。
总感觉，变了一些。
“因为神队友吗？”
然而，走了几步，琴突然回头：“老大，我好久没吃饭了！”
逐渐消失在通道阴影下的陆翎一个趔趄。
......
孤坟基地深处，管道错综复杂，阴影浓重。
“哥！这边！导航上说右转第三个口子就是汇合点！”赵虎压低声音对着身后喊道，手里攥着一个屏幕闪烁不定的老旧数据板。
赵龙吭哧吭哧地跟在后头，身上挂满了各种捡来的装备，两人甚至穿着血盟的制服。
谁叫这里全是血盟的人。
原来，当初在夜兰香号插队的正是他们俩，也是陆翎在贾斯汀叛变时顺手收的小弟，外号龙虎兄弟。
突袭孤坟基地的行动并没有比血鲨那艘小艇好哪里去，他们的突击艇迫降在一块坚固的装甲板上，花了五分钟才找到入口。
至于汇合点，自然是琴给的。
毕竟是陆翎收的小弟，这次行动虽然没有告知细节，但是两人也猜出来了。
“刚刚我看见血鲨老大了。”赵虎小声嘀咕。
“你喊了吗？”赵龙喘着气问。
“没有，我看他跟血盟差点打起来。”
“嘶....咱们老大是不是背叛首领了？”
赵龙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什么背叛不背叛的，人往高处走，水在下面流，咱俩欠首席一条命，不然早就....”
赵虎叹息一声。
“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变得像希维娜大姐头那样强？”
“别想那没用的，先保住小命再…”赵龙话说到一半，突然猛地噤声，一把将赵虎拽进旁边一处粗大管道的阴影里，
“隐蔽！有动静！”
两人刚缩进去，就听到通道另一端传来极其短暂的打斗声和几声压抑的惨叫。
“呃...啊！！”
“魔..魔鬼！”
“快跑——！”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人影，在火光下缓缓踏出。
一股冰冷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赵虎赵龙两人汗毛倒竖，死死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脚步声。
极其轻微。
从通道拐角处传来，不疾不徐，正向他们藏身的方向靠近。
那余光目视的影子，也越拉越长。
赵龙偷偷探出半只眼睛，只看了一眼，就猛地缩了回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怎...怎么了哥？”赵虎用气声问，声音抖得厉害。
赵龙嘴唇紧抿，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口型绝望地比划：“杀...神。”
赵虎脸色一白。
显然，银椋的威名已经通过那批潜入的血盟精锐中传开了。
拐角处，银椋的身影缓缓出现。
火光摇曳之下，姿态笔挺，黑色的五级纳米战甲流光一闪而逝，黑色的五级纳米战甲流转着暗光，身后披风微微飘动，左手轻按剑柄。
面甲上的幽蓝光带如同没有任何温度的死神凝视，扫过空无一人的通道。
她的脚步未有停顿，径直朝龙虎兄弟藏身的管道阴影走来。
显然，这种藏匿在她的感知面前，形同虚设。
只不过，是没有主动现身送死罢了。
绝望瞬间攫住了兄弟俩的心脏！
“跑！”
赵虎终于憋不住了，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想从管道另一头钻出去。
“小心。”赵虎想拉住，却晚了一步。
银椋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两人身上那套血盟的制服，以及他们惊慌失措、毫无战意的脸。
右手握上了剑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银椋，剑下留人！”
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从通道另一端响起。
银椋闻言缓缓收回右手。
陆翎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他看了一眼吓得几乎魂飞天外的赵虎赵龙，又看向银椋。
“他们是我的人。”
赵虎猛地喘过一口气，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赵龙也一屁股坐倒，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人，太强太可怕了。
“老大！”两人连忙爬起来，齐齐称呼一声。
陆翎低头看着他们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赵龙身上挂满了血盟的各种武器，想必没少捡盒子。
但，不管怎么说，两人能在掉队的情况下，深入这座危险破败，随时会倒塌的巢穴，就是为了和他汇合。
至少忠诚，在这一刻得到了体现。
“瞧你们这点出息，还套着血盟的战斗服。正好，省的我去找人了，你们快到后面去，现在估计还来得及。”
“啊？”赵虎不解。
赵龙连忙称是，拉着赵虎离开了这里。
他心里清楚，现在的龙虎兄弟，还不足以成为陆翎的助力。
原地，陆翎看向银椋那把剑，啧啧称奇：“还剩多少能量？”
银椋闻言，左手在剑柄处轻按，一枚能量晶体弹出，冒着烧蚀的青烟掉在地上。
这一路，至少出剑五六十次。
随后她又熟练地装上一枚新的能量晶体。
“呃，你不是有备用的吗？能借我玩玩？”
“阁下请自重，安德烈将军的命令，是让在下保护您的安危。”
“小气...那走吧，估计你们老板要到了.....琴说的没错，几天没吃饭真的有点饿啊。”
第86章 破晓
宇宙战场，此刻已化作一片混乱的火焰炼狱。
安德烈率领的九台白隼级铁骑如同九道撕裂虚空的白色闪电，在海盗联军庞大的舰队阵列中纵横穿梭。
他们的机动轨迹变幻莫测，每一次现身必然随着一艘海盗铁骑瘫痪亦或者战舰受损。
“报告！黑帆剃刀号巡洋舰引擎被贯穿，防御阵型出现缺口！”
“敌方铁骑已经突围！”
“恶人帮铁骑中队全军覆没！”
各种急促的汇报在夜兰香号舰桥内响起，这是他们首次直面茱昂贝的精锐骑士团，即便有凤铃坐镇，恐慌也正悄悄蔓延。
狼入羊群了。
凤铃端坐在舰长席上，面若冰霜。
一侧通讯传来，人未出现声先至。
“凤铃！来之前你可没跟我说茱昂贝的人会插手，现在老子的人快死光了！你那该死的计划呢？！再这样下去，别怪老子先撤了！仁至义尽！”
“你走不掉，临战脱逃，杀无赦。”凤铃冷声道：“我会让舰队转火，优先覆盖你恶人帮。”
“你！”
打一棒给个甜枣。
凤铃语气稍缓：“雷契尔的宝藏，我让你们恶人帮多拿一成。”
恶大鬼瞪着那双大眼，态度以肉眼可见的软化，数秒后，还是冷哼一声结束通讯：
“哼！还宝藏，等茱昂贝海军过来，全都玩完！我最多....再陪你玩十分钟。”
就在这时，战术官急报：“茱昂贝铁骑已经突破第三防线，正在向指挥阵列逼近。”
凤铃尚未回答，又一个通讯接入，是黑帆的爵士。
“凤铃司令，何时摧毁基地？黑帆的剃刀号引擎受损，我请求立刻转移。”
凤铃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橙虹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爵士，剃刀号现在是本阵防御最重要的一环。茱昂贝海军随时会到，现在转移就是自寻死路。”
即便被拒绝，爵士声音还是很沉稳，只不过加重了一些：“剃刀号已经失去常规动力，再这样下去跃迁引擎都保不住。凤铃司令，我黑帆绝不会坐视自己人被屠杀。”
战争总要有人牺牲，爵士。凤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舰队司令，我命令，剃刀号原地防御！”
爵士深吸一口气：“你这是在拿我黑帆剃刀号，当那茱昂贝的祭品是吗？”
“茱昂贝骑士团若想抵达本阵，必先经过那里。”凤铃凝声，语气不容置疑，那气势让爵士眯起眼睛。
“要么牺牲剃刀号，要么我们指挥层全军覆没，你黑帆自己选。”
短暂的沉默后，爵士默然道：我要双倍损失补偿。
“我做主，雷契尔的财富，你们黑帆多拿一成。”
通讯挂断，凤铃看向战场，“全舰队命令，所有舰船以剃刀号为核心重组防御阵型，环绕剃刀号150千米，集中火力封锁茱昂贝骑士团机动路线，不必顾忌误伤。”
“啊？首领，这样剃刀号恐怕....”战术官有些迟疑，进行二次确认。
“执行命令。”
“遵命！”
剃刀号舰桥，恐慌正在蔓延。
“老大，凤铃驳回了我们撤离指令！”
剃刀号舰长猛然站起，“怎么可能，我明明请示爵士了，难道凤铃连爵士的面子都不给吗？！”
话音未落，那犹如死神的白色流光从舰体掠过，数门炮台炸燃。
“引擎彻底失效！凤铃那女人是要拿我们当靶子！！”
“报告！血盟的护卫舰向我们开火！雷达官的声音几乎破音，他们说是奉凤铃司令的命令，封锁茱昂贝铁骑的机动路线！”
舰桥内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们被当成了诱饵，成为了必须牺牲的棋子。
“给老子接黑帆旗舰，我要直接和爵士通话！”
下一刻，爵士的全息投影出现。
他故作苍老的面容显得格外凝重，“坚守阵地，这是命令。”
“可是爵士！？引擎....”
“你们的家人会得到三倍抚恤金。”
爵士切断了通讯，留下剃刀号舰桥内一片绝望的沉默。
在全息战术沙盘上，海盗联军数支舰队已经完成了凤铃的合围命令，剃刀号和茱昂贝骑士团被锁定在了最中间。
就在这时舰体猛地一震，一台白隼铁骑出现在舰桥侧面，那冷白的流线机体，在恒星光微弱的照耀下，闪烁着凛冽寒意。
它手中的破舰枪直接瞄准了防护跃迁装置的装甲部分。
轰——
“抗冲击准备！”
剧烈的火光充斥在每一个人的瞳孔，身体不受控制地都倒向一侧。
剧烈爆炸中，导航官绝望呐喊：“跃迁引擎....完全损坏！”
剃刀号舰长看向不断逼近的白色铁骑，又看向将自己包围的‘友军’，瘫坐在椅子上，露出苦涩悲哀的笑容。
舰队频道中。
传来凤铃那冷漠的声音。
“齐射。”
......
白隼级指挥机驾驶舱内。
安德烈正在冷静观察战场变化，战术图上密密麻麻的猩红信号围了一圈，还有不少高速机动的铁骑远远地在外围不敢接近。
“将军，海盗舰队正在以剃刀号为核心重组阵型。”副团长的声音传来：“他们似乎不惜击沉友军也要封锁我们的机动空间。”
他们敢肆无忌惮的穿过海盗联合舰队的阵线，就是让这些海盗投鼠忌器，枪炮无眼。
一旦哪家出现失误，这个临时的联盟必定出现裂痕。
“找到敌方舰队指令高频发射核心节点了吗？”
“锁定了四个主要节点，频率特征最强的一个位于我方177千米，源自一艘星云鲨级驱逐舰。”
“有可能是诱饵节点，但是不可放过，先打掉。”
安德烈灰白色的眼睛看向夜兰香号。
“全体，破晓准备。”
“命令确认！破晓模式启动预热。”
九道流光闪避重重焰火，下方的剃刀号轰然爆炸。
“破晓阵型已经就绪。”
命令下达瞬间，九台白隼级铁骑内置的超导电容阵列进入紧急超载状态。
微型冷核聚变反应堆输出功率飙至峰值，庞大能量涌入超流氦冷却系统，机身发出低沉嗡鸣，散热格栅喷吐着低温离子焰。
“破晓展开！”
铁骑背部和肩部装甲板液压解锁，露出内部精密结构。主动相变冷却单元率先伸出，雾化液态金属镓在武器表面形成蒸发冷却膜。
“光锤级激光核心开始充能！”
多节式自由电子激光发生器从装甲下升起展开，超导加速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弹射导航者相位无人机！”
九台高速数据链路无人机从铁骑专用挂点弹射而出，迅速飞抵预定空域，构成一个巨大的分布式光学干涉基准阵位。
无人机之间通过激光互联，形成一个精确的时空基准网络，以皮秒级精度同步所有白隼单位的火控时钟。
一条长长的约束通道生成，拟定的锁定光标开始节节攀升
“破晓组建完毕！”
“能量水平达到射击阈值！”
“相位同步完成！”
“发射。”
九合一粗壮的、近乎纯白色的超高能短脉冲激光从破晓光锤激光核心喷射而出，能量磅礴到使路径上的空间微粒发生电离，在视觉上形成扭曲的耀眼光柱。
随着安德烈的命令，这道撕裂虚空的光矛以超越视觉的速度射向作为指令节点的夜兰香号。
“报告！检测到超高能攻击！”
战术官几乎在同一时刻嘶吼：“三秒后命中我舰！”
凤铃橙虹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但声音依旧冷冽，没有丝毫颤抖：“全员抗冲击准备！超载所有惯性稳定器！工程部，将所有可用能量转至尾部侧向推进器，右舷70度全力偏转！”
她的命令目标明确，牺牲其他部分，保住最关键的跃迁引擎和尽可能多的结构性完整。
陆翎布置的惯性稳定器瞬间表面流转出耀眼光芒，在侧推引擎的爆发下竟把尾部跃迁引擎所在的地方偏离了几度。
下一秒，粗大的光束射来。
挡在夜兰香号前面的两艘驱逐舰直接被贯穿。
整艘夜兰香号猛地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庞大的舰体在虚空之中以前所未有的剧烈姿态强行扭动。陆翎改造的强化结构在这一刻承受着极限考验，装甲接缝处火花四溅。
命中点仿佛瞬间诞生了一颗微型太阳，极致的光芒吞噬一切。
夜兰香号左舷近三分之一结构瞬间气化，包括装甲、舱室、炮塔和传感器阵列。
整个舰桥都在剧震，所有人被牢牢固定在座位上，看着火光涌来，黑烟弥漫。
“左舷1号、3号、5号推进引擎信号丢失！”
“左舷d3至d7装甲完全被摧毁！”
“已经进行紧急隔离！”
“全舰装甲损毁33%！”
“左舷结构损毁18%！”
“左舷6个武器系统离线！”
“前置宇宙波雷达阵列被摧毁！”
损控管仍然在声嘶力竭的汇报。
舰桥内一片狼藉，烟雾弥漫，火花从破裂的控制台不断迸射，船员痛苦呻吟。
凤铃仍被安全束缚装置牢牢固定在座位上，眸光冷静，发寒。
茱昂贝家族，底蕴果然深厚，如此巨大的破坏力杀器，竟然能够仅凭几台铁骑组装发射。
“全舰损伤报告，损管队优先控制火势和压力泄露！医疗队就位！能动的人，立刻回到岗位！战斗还没结束！”凤铃立刻接通轮机通讯。
“旺斯，启动备用能源。”
舰桥内开始恢复光明，超载的电子仪器冒出的黑烟被重启的通风系统迅速抽离，只是有一些已经彻底损坏。
她的目光扫过一片混乱的舰桥，最终落在重启的全息屏上。
那里，“破晓”攻击后的能量余波仍在闪烁，而代表安德烈铁骑群的红色光点，正因为这次巨大的能量消耗而暂时开始后撤重整。
“首领，舰队通讯只剩下三成可用！”
“够了。”
夜兰香号虽受重创，左舷头部缺了一个大角，装甲烧灼的裂痕蔓延，但在凤铃的意志下，它仍在挣扎着转身，面对敌人。
此时，莲的紧急通讯传来：“首领，你没事吧！”
“没事，突击队还没有传来消息，想来情况有变。你立刻去孤坟基地，务必杀了雷契尔和萨拉。”
“是。”
舰桥之上，凤铃的眸光投向远方的血盟旗舰。
“萝瑟妮拉，你还不动手么？”
第87章 归途
血盟旗舰。
舰桥内的气氛与夜兰香号的混乱截然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冰冷的、近乎凝固的肃杀
“你说...你看到了一艘战列舰么？可是我这的雷达没有任何反应，或许是雷契尔改造拼接的战舰残骸，这种荒唐的事情先放一放吧，东西尽快搬走。”
萝瑟妮拉挂断了通讯，碧绿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思，她隐约觉得不对劲，但眼下有更大的威胁。
“首领，总指挥舰遭遇重创。”通讯官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战术屏幕上，夜兰香号遭受重创后挣扎的画面清晰无比，安德烈的白隼铁骑正因能量空虚而后撤重整。
萝瑟妮拉没有立刻回应，静坐于舰长席之上，碧绿色的眼眸深处不再是平日那份慵懒与玩味，而是沉淀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
“呵，卡兰斯塔....”随即，她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声音清晰而冰冷：“授权最高命令，所有能量充能一号武器槽位。”
一声低沉而富有质感的嗡鸣自舰长席下方响起。
她面前的一块甲板滑开，一个造型古朴装置，缓缓升了起来。
基座是由某种暗沉的黑曜石打造，上面蚀刻着无法解读、流淌着微光的复杂纹路。
基座之上，稳稳托举着一颗拳头大小、正在缓慢自转的深邃宝珠。
一个中性的机械音响起。
【请进行身份验证】
萝瑟妮拉没有丝毫犹豫，将右手掌心缓缓按在冰冷的宝珠表面。
【检测到授权碳基个体】
【声纹、基因序列、神经波动验证通过】
【验证通过】
【请求最终确认】
“启动。”萝瑟妮拉的声音坚定。
【启动归途协议】
【归途协议激活】
【正在计算最优超空间通道… 坐标锁定。】
咔——
只听一声轻响，托举宝珠的基座瞬间裂成四瓣，整个宝珠如被无形之力牵引，骤然沉降下去，消失不见。
【星锚弹射】
几乎同时，舰桥顶部的对应装甲板悄然滑开，一个流线型的银白色梭形容器被高压气体猛地弹射而出，迅疾无比地射向舰外的冰冷虚空。
这信标一进入太空，外壳便迅速脱落，露出了内部由纯粹光芒编织而成的精密核心。
它利用母舰提供的最后定位数据，自身微型引擎点火，进行最后一次精确定位，稳稳的悬停在预定坐标点。
定位完成后，信标核心开始超载运转，其内部预置的超密能量块被瞬间激发，转化为一股极其庞大能量洪流开始牵引空间。
在信标前方，空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褶皱和扭曲。
一个微小的奇点被强行创造出来，并迅速被能量“撑开”，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边缘闪烁着危险幽蓝色电弧的空间裂隙。
过程中，信标其本体核心开始分解、转化为一种特殊的稳定能量场，强行抚平最狂暴的能量湍流，短暂地“固化”住通道结构。
萝瑟妮拉抬起头，目光投向主屏幕，舰桥外的监控器已经锁定了那片空域，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凭空出现、散发着不祥幽蓝光芒的空间裂隙。
紧接着，雷达官惊恐的声音响彻舰桥：
“报告！检测到大规模空间光谱扭曲。”
“空间畸变率正在迅速上升！”导航官也语气急促。
“坐标b74，Y93，距离我舰上方10千米处检测到超高强度空间跃迁信号！”
“有东西.....要出来了！”
......
夜兰香号舰桥。
凤铃正指挥损管队控制舰体火势，同时试图重新组织舰队阵型。
主战术屏的一角，代表异常空间畸变的指标瞬间飙红，其能量读数之高，甚至短暂压过了方才“破晓”攻击留下的残余信号。
“侦测到一个未知信号....这是什么？！”战术官失声叫道，脸上的血污都掩盖不住他的惊骇，“能量模式…已经超过了评估上限。”
凤铃的橙虹色瞳孔收缩，死死盯住那个正在疯狂扭曲的空间点。
那裂隙如同恶魔之眼般睁开，感受到那股远超“破晓”的、令人灵魂颤栗的空间波动。
她瞬间就明白了。
“萝瑟妮拉，这就是你的底牌么？”
黑帆旗舰。
爵士正为剃刀号的损失和凤铃的强硬而面色阴沉。
当空间裂隙出现的警报传来时，他先是皱眉，随即猛地站起，看向数十千米外的虚空，瞳孔缓缓放大，倒映出那闪烁的巨大电弧。
“这是....什么？”这种空间被强行打开的能量波动，即便是他这位纵横了茱昂贝近百年的老海盗也从未见过。
......
更远处，安德烈刚刚带队伍撤离海盗联军的核心火力网。
空间裂隙产生的剧烈波动瞬间触发了他座驾最高级别的警报。
他的灰白色眼眸扫向传感器屏幕，看到那个被强行开辟出的、极不稳定的超空间通道时，冷静如他，眉头也瞬间紧锁。
“这是....归途协议..？”安德烈显然早就见过：“你们....终究还是渗透到我们茱昂贝了么？”
虚空之中，幽蓝色的空间裂隙如同宇宙的伤口，边缘迸发着危险的电弧。
“有东西出来了！” 公共频道里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下一秒，万丈光芒爆发——
一截覆盖着暗钢色重型装甲的厚重舰首悍然撞破能量乱流，那宽度堪比小型空间站。紧接着，长达1.1公里的庞然舰体蛮横地挤出裂隙，降临世间！
“我的天！是...是战列舰！！！”频道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谁家的战列舰！？”
“这制式....是帝国...雷雨级战列舰！”
“难道是帝国海军？！”
“不对，你看那徽章上的弯刀...怎么和血盟的有点像？”
“放屁！血盟要是有战列舰，早就成为茱昂贝的第一海盗势力了！”
整艘战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就让周围所有的海盗船都显得渺小无比。
几乎是同一时刻。
萝瑟妮拉进行了全舰队广播：
“所有人规避，此地正式由我们血盟接管！”
“血盟！？”
“我的天？真是血盟的战列舰？”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爵士和恶大鬼额头渗汗。
谁能想到，血盟这个看似与其他海盗团无异的势力，竟是隐藏最深的存在，一个海盗组织，竟然搞到了帝国现役强袭战列舰。
500千米之外的孤坟基地后方，陆翎也通过死亡漩涡的光雷达见到了这一幕。
好家伙，我刚掏出战列舰，你也掏是吧，要不要这么卷啊，比比谁更大？
随即他眼神一凝，注意到关键。
“这是....诱导么？跳跃引擎？能诱导战列舰？”
在EVE中，只有旗舰以及部分搭载了超空间跳跃引擎的战舰\/货船才可以诱导。
只要锁定了诱导信号，无需经过星门，直接跨越漫长光年距离跳跃到该坐标，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一旁，银椋不知不觉间攥紧了剑柄。
陆翎继续吃瓜，这和他无关。
因为，一切，都只是更大陷阱的一部分。
第88章 天罚
这艘雷雨级战列舰——天罚号，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君临战场，瞬间改变了整个战局的走向。
就在所有人还尚未回过神来时。
四十多道迅疾如电的银白色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雨，从巨舰侧翼的阴影中疾射而出。
他们以惊人的同步率在空中散开，瞬间组成一个精密而致命的攻击阵型。
每一道流光都是一台造型凌厉的银白色铁骑，装甲线条流畅棱角分明，肩甲处镌刻着醒目的血盟徽记——一把锋利的月牙弯刃。
它们的机动更为矫捷，掠过虚空时拖曳出的粒子尾焰，竟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为首的那台铁骑尤为显眼。
通体呈现出历经战火洗礼的哑光黑蓝，装甲上布满了细微的刮痕与修补印记，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面甲上两道赤红色的光学镜拖曳出长长的流光，而最令人心惊的是其右肩装甲——上面赫然是一枚帝国议院发布的“绞杀令”图案。
所谓绞杀令，就是谋害贵族，被天价悬赏，不死不休的重刑通缉犯。
而它，非但不仅不隐藏，反而还勾勒出来，这是赤裸裸的亵渎，更是无数次从死亡边缘归来、践踏过无数强敌的证明。
远处，宇宙幽深。
“将军，大量未知型号高速铁骑正在接近！”
“全部标记为敌对，全体防御阵型，准备接敌。”安德烈沉稳下令。
数百千米距离，刹那而至。
一股强大而无形的电子攻击瞬间席卷了茱昂贝骑士团的控制核心。
安德烈驾驶舱内的全息屏幕剧烈闪烁，甚至连队内加密通讯都受到了严重干扰，变得断断续续。
“是强电磁定向干扰，锁定失效，我们的系统被压制了....是那艘战列舰！”
密集的炮火和导弹先至。
茱昂贝骑士团的阵型被迫散开，只剩下数十道流光尾焰不断穿梭于宇宙虚空。
就在这致命的干扰间隙，那台黑蓝色铁骑已如鬼魅般切入阵型侧翼，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它背后的重型斩舰刀已然弹出，刀刃上流淌着危险的暗红色能量光晕，刺向一名茱昂贝白隼铁骑。
那白隼反应也极快，瞬间弹出战刀格挡！
双方一触即分，白隼立刻开启反推，堪堪稳住冲势。
“将军，是高手，至少白银。”副团长凝声。
“我来对付。”安德烈的机体引擎爆燃，径直冲了过去。
白银骑士，乃是帝国骑士阶层中的佼佼者，如同安德烈这般的人物，亦在此列。
话音未落，敌人数十道光影攻势纷至沓来。
双方在虚空中展开激斗，分秒直接跨越数十千米。
这种时候，也只有大规模杀伤性导弹才能对这种高速机动的铁骑造成伤害了。
安德烈的白隼引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光芒，机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撕裂空间，直扑那台黑蓝色铁骑。
黑蓝色铁骑似乎也察觉到了安德烈的意图，它放弃了原本的目标，斩舰刀横于身前，面甲上两道猩红的光芒死死锁定了冲来的白隼。
两者之间的距离在瞬息间归零。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安德烈手中的光剑嗡鸣作响，能量输出瞬间推至超载状态，剑身炽白得刺眼，直劈对方驾驶舱。
黑蓝色铁骑仿佛早就知道这一招，斩舰刀上撩，暗红色的能量流如同沸腾的血液，精准地架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这机体是...？”安德烈心中微惊，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一剑他几乎毫无保留，竟然被如此轻易地接下，对方机体性能，并不比白隼差，甚至引擎出力还要更高一点。
但他身经百战的战斗本能没有丝毫迟疑。
光剑被架住的瞬间，白隼隼左臂装甲瞬间弹开，露出一门早已蓄能完毕的小型脉冲聚合炮。
这是一次零距离射击。
炽白的能量光束咆哮而出，直轰对方胸甲。
然而，就在光束即将命中的刹那，黑蓝色铁骑的胸部装甲骤然亮起一层蜂巢状的幽蓝色护盾，脉冲光束轰击在上面，炸开漫天光屑，却未能穿透。
“这是夜鸦级，是你！？”
当这护盾出来的时候，安德烈就认出来了。
“克雷弗德。”
双方一触即分，再次拉开数千米距离，悬浮在虚空之中，冷冷地对峙着。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安德烈将军。”公共频道里，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却带着几分戏谑的中年男声，甚至，安德烈都能想象到对方说这句话时骚包地撩了撩头发。
“上次卡兰斯塔一别，我便来了茱昂贝等你许久，存酒都快喝完了，你却一直缩在迦太基不肯出来，真是让我好等。”
驾驶舱内，安德烈眉头紧锁，光剑依旧稳稳指向对方，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冷意：“克雷弗德，你什么时候成了他们的走狗？”
他意指对方肩甲上那刺眼的帝国绞杀令。
“走狗多难听啊，安德烈将军，我可不像你，生来就是贵族。”克雷弗德语气变得玩味：“他们给我钱和自由，而我，偶尔帮他们清理一些碍眼的麻烦....比如——你。”
“你杀不了我。”
话音落下，双方再次引擎轰鸣，对撞在一起。
150千米之外的主阵。
血盟旗舰。
“瓦伦丁上校，恕我直言，您应该使用天罚直接摧毁目标。”萝瑟妮拉的目光没有离开主战术屏，上面代表安德烈白隼隼的光点正与克雷弗德的夜魇激烈缠斗，每一次碰撞都让她微微皱眉，心中不安。
她花费了巨大代价，动用了组织内部极其珍贵的“归途协议”才将天罚号摇过来，可不是为了看一场骑士间的公平决斗，玩过家家的。
“哦？萝瑟妮拉。”全息影像传来漫不经心的问询：“茱昂贝海军还有多久到？”
萝瑟妮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泛起的那丝烦躁，她不喜欢瓦伦丁这种态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而她，只是组织的一个高级情报探员。
“至少十分钟。”
“十分钟……”瓦伦丁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紧迫，反而像是得到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答案，“问题不大，克雷弗德跟我说，他八分钟内必能斩杀目标....这是他们男人之间的……羁绊啊。”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自身判断和麾下骑士绝对实力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蔑视。
萝瑟妮拉无语。
什么时候了，还羁。
然而，就在十秒后，导航官突然传来疾呼：“报告！侦测到本地大量跃迁信号。”
什么？！
萝瑟妮拉霍然起身。
不止是她，整个联军海盗都纷纷色变。
“就在我们侧翼！距离……距离不足五十千米！！”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
光芒！
连续不断的光芒，连绵无尽，耀眼刺目。
跳出的白金色流光迅速凝为实质，纷纷跳出跃迁。
所有海盗舰船的传感器都在疯狂报警。
最先滑来的是茱昂贝海军护卫舰群，数十艘帝国星矛级护卫舰径直插入海盗阵列中间，通体白金色涂装，舰身线条锐利。
紧接着，是数十艘长达三百米的圣痕级驱逐舰。
它们如同移动的连绵钢铁山脉，厚重的复合装甲反射着冷硬的寒光。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驱逐舰之后，是三十九艘统一涂装的祷言级白金色巡洋舰，如同钢铁洪流，它们体型匀称，装甲厚重，侧舷的炮塔群如同刺猬般竖起，引擎喷口闪烁着稳定的蓝光。
紧接着，是更加庞大的阴影，遮蔽了星光。
十五艘雷怒级战列巡洋舰以极为沉稳的姿态碾来，它们的体型比巡洋舰大上一圈，装甲更加厚重，主炮塔的尺寸令人望而生畏。
当最后那六尊庞然巨物缓缓滑出跃迁通道，降临战场时，整个海盗联盟瞬间失声。
六艘殉道者级战列舰。
它们是真正的星际堡垒，每一艘的长度都超过1.4公里，装甲厚重得令人绝望。
通体白金色涂装，舰艏主炮阵列密集，为首的旗舰舰艏喷涂着一个巨大的、爪握星球的独眼雄鹰徽记——茱昂贝家族的象征。
这六艘巨舰仅仅是悬浮在那里，投下的物理阴影就笼罩了整个血盟舰队。
它们自身质量所带来的引力微扰，甚至让附近的小型舰船都不自觉地发生偏移。
“六艘....六艘战列舰.....”雷达官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瘫坐在椅子上，“十五艘战列巡洋舰，三十九艘巡洋舰、二十二艘驱逐舰、十八艘护卫舰……茱昂贝海军大半主力……全都在这里……”
天罚号的舰长瓦伦丁瞳孔出现凝滞。
什么战术！？
什么算计！？
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钢铁舰队面前都是渺小的。
“萝瑟妮拉！你这个叛徒！！不是说还有十分钟吗！？”
“呵。”
萝瑟妮拉站在原地，碧绿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六尊能主宰生死的钢铁舰队，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她花费巨大代价请来的天罚号，在那六艘殉道者级战列舰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公共频道中，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犹如审判：
“我是茱昂贝海军上将克罗德，此空域已被划为军事管制区。”
“所有非授权舰船及武装单位，立即解除武装。”
“任何异动，抵抗行为，视为对帝国宣战……”
“立即——摧毁！”
就在所有海盗在这支无敌舰队面前瑟瑟发抖时——
远在500千米之外的孤坟精炼厂后方，一尊更为庞大的轮廓，正缓缓显现。
那雄伟的舰身，甚至比殉道者级还要长了一截，一双巨大的太阳翼，在恒星的照耀下，散射着幽冷的微光。
与此同时，茱昂贝海军的部分战舰刚刚结束隧穿效应。
各个系统重新上线。
“报告！侧翼出现未知高能量源！距离506千米！正在急速放大！”
“无法识别！IFF无响应！数据库无匹配信号！”
“光学传感器捕捉到巨大阴影！正在成像——天呐！那是什么？！”
“宙波雷达失效！重复，宙波雷达对目标完全失效！没有回波！没有任何回波！”
“引力探测器受到强烈干扰！读数混乱！无法测算目标质量！”
一连串惊慌失措的报告如同冰水般泼进了茱昂贝舰队各舰桥，尤其是旗舰正义号战列舰的指挥中心。
上将克罗德那原本冰冷威严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惊疑。
他转头，望向主观测窗一侧的全息战术屏：没有质量读数，没有能量特征，无法尺寸估算，无法预测速度！
而此时，萝瑟妮拉瞳孔中的绝望被一种更深的、无法理解的震骇所取代，她想到了刚刚自己手下传来的情报。
“二姐！！在雷契尔金库后面....有...有一艘战列舰啊！”
就在所有人关注那庞大阴影时。
海盗联军内，夜兰香号早已悄然完成了跃迁准备，随着一道流光闪过，它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混乱的联军阵列之中。
“怎么可能！？”
“这艘船.....竟然没有检测到任何超空间波动！”
“什么？！”
克罗德上将眼皮一跳，目光望向远方那逐渐清晰的庞大阴影，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全军听令，目视射击，所有巡航导弹发射！”
“所有铁骑！舰载机！无人机！统统弹射！”
“给我不惜一切代价！留下它！”
第89章 百分之零点二
死亡漩涡舰桥。
冷白色的均匀光线自穹顶洒落，将每一个角落都映照得清晰而冷静。
庞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舰桥中央，其上无数光点流转不息。
在战术星图上，精确标注出茱昂贝舰队与海盗联军每一艘战舰的实时动向，甚至连炮口旋转的角度都被计算得清清楚楚。
希维娜端坐在舰长席上，已经换上了姐妹会高级作战服，金棕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还带着沐浴后的淡淡清香，她纤细的手指在控制界面上轻点。
此刻，她正遵照陆翎的命令，操纵这艘战列舰缓缓离港。
她的双手平稳地放在扶手的控制界面上，指尖偶尔轻点，动作精准而高效。
“奥拉，导航目标，开始跃迁。”
舰长席旁，圆滚滚的白色小球在专属座位上轻轻晃动，发出柔和的电子音：
【自动导航已启用】
【跃迁引擎准备中】
【预计朝向时间8.49秒】
就在这时，舰内响起一阵轻微的警报声。
【侦测到大量动能攻击】
希维娜抬眼望去，透过巨大的舷窗，只见漆黑的天幕中突然亮起数以万计的光点。
那是茱昂贝海军全力发射的巡航导弹，正以每秒数十公里的速度呼啸而来，如同一场毁灭的流星雨，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外部宇宙。
克罗德上将的命令得到了最彻底的执行。
茱昂贝海军倾泻的怒火，汇聚成了一道足以湮灭星辰的毁灭洪流，瞬间将死亡漩涡淹没。
【警告：动能打击集群接近】
几乎在奥拉发出警报的同一刻——
舷窗外，毁灭的狂潮已然降临！
成千上万枚导弹拖着炽热的尾焰扑向死亡漩涡。
然而，就在导弹洪流即将吞噬舰体的刹那，一层极其稀薄、几乎透明的护盾能量场悄然浮现。
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瞬间发生！
炽热的火球疯狂膨胀、叠加，将死亡漩涡彻底吞没！爆炸的光芒如此强烈，甚至让远方茱昂贝舰队的观测窗都瞬间变得炽目，士兵不得不抬手遮挡。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艘神秘战舰在爆炸中化为灰烬。
当爆炸的余波渐渐散去，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那艘神秘战列舰，竟然完好无损的悬浮在原地，那层薄薄的能量场依旧稳固，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随后逐渐隐没。
这、这怎么可能？！克罗德上将瞳孔剧烈收缩难，掩震惊。
就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死亡漩涡那庞大的舰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周围的空间如同水面般荡漾起来，整艘战舰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方式平滑地消逝在原地。
没有剧烈的空间震荡，没有刺眼的跃迁闪光，甚至没有多少能量溢散。
“...走....走了？”
克罗德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亲自扑到光学观测仪前。然而视野中只剩下无数崩塌碎裂的小行星，那艘神秘战舰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只是他，无数人目瞪口呆。
整个舰队频道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茱昂贝舰队那些空荡荡的导弹发射巢，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徒劳的攻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克罗德觉得自己世界观崩塌了，他执掌凯旋舰队数十年，征战大小战役数百次，从未遇到过这样离奇的事情。
从未！
“立刻追踪它的跃迁轨迹！克罗德立刻下令，动用一切手段，我要知道它去了哪里！”
然而技术人员很快回报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消息：
“将军....没有任何跃迁轨迹残留。”
克罗德坐回指挥席，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茱昂贝领，出现了一尊庞大的钢铁怪物！
他坐立难安。
舰桥舱门开启，帕克缓步走入。
克罗德以及全体舰桥成员立刻恭敬的起身敬礼。
帕克缓缓踱步到克罗德面前，金黄色的瞳孔淡淡扫过他额角的细汗。
克罗德喉咙微微滚动，将头埋得更低。
“克罗德，何事让你如此失态？”帕克饶有兴致的说着，坐上了舰长席。
克罗德在旁边，毕恭毕敬地将事情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
“原来如此。”帕克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克罗德，你有没有听过龙华的一句古话？”
“古话？”克罗德迷茫，他对“龙华”这个词并不陌生，不过呢，也谈不上感兴趣。
但是他知道，他的少爷对此十分热衷。
“君子坦荡荡，小人没吉吉。”
“少爷，在下...不知。”
“罢了。”帕克淡淡道：“这十六万枚巡航导弹的损失，从你家族产业里扣吧。”
“啊？是....”
.......
孤坟基地深处，一处被炸得半塌的金属廊道拐角，堆积如山的废弃管线突然窸窣作响。
哗啦——
几根扭曲的合金管被猛地推开，陆翎和银椋从里面钻了出来。刚才的导弹雨让整个孤坟基地都在剧烈晃动。
“操....帕克......”陆翎揉着嗡嗡作响的耳朵，感觉脑仁都在震颤，“你这他妈是清场还是掘坟啊？！”
他连忙联系希维娜。
“希维娜！听到回话！你们那边怎么样？！刚才那波导弹雨护盾强度跌了多少？！”
他虽然对死亡漩涡的防御有信心，但那可是铺天盖地的饱和式打击！
很吓人的好吗？
频道那头短暂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希维娜那把清冷动听、此刻却平静得过分的声音。
“0.2%”
“啥！？”陆翎差点以为自己耳鸣听错了，“多少？！你再说一遍？！”
“百分之....零点二。”显然，希维娜又确认了一遍，甚至带着一丝确认后的笃定。
陆翎猛地抬起头。
两个满编小常规，一轮齐射，只掉了0.2%？
我滴——m！
这就是EVE吗？
真吓人啊。
他觉得，自己的部署，又得小小的变动一下了。
第90章 终局之战
死亡漩涡级如幽灵般消失在虚空中，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
“投不投？”
帕克淡漠的声音出现在天罚号舰桥里。
瓦伦丁上校霍然抬头，他的脸上混杂着震惊、屈辱和一丝难以置信。
被抓了....
这念头萌生，他的心脏就紧悬起来。
茱昂贝的继承人，竟然能如此轻易地侵入他的旗舰通讯核心，显然，这是早有准备的预谋，这种强大的电子能力几乎要让他窒息。
原来对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这艘雷雨级强袭战列舰。
怪不得比情报时间早了整整十分钟。
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全舰桥成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那可是两支满编舰队啊！
短暂的的沉默后，瓦伦丁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闻到了自己喉咙的血腥。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我们绝对不做你们的走狗和奴隶！你要想.....”
“嗯，上路吧。”帕克的声音直接淡淡的打断。
通讯挂断。
那淡漠的尾音如同丧钟，在死寂的舰桥内回荡。
就这样，瓦伦丁决定了十多万人的生死。
他猛地一拳砸在全舰队广播按钮上，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彻底嘶哑：
“听着！我是瓦伦丁！天罚号强袭战列舰舰长！该死的茱昂贝没想给我们活路！所有人！跟我杀出去！直到最后一刻！为了——”
他的怒吼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打断。
一道巨大的能量光矛精准地贯穿了天罚号的引擎核心，引发了灾难性的殉爆。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这是六艘殉道者级战列舰的主炮。
海盗们瞬间鸟作兽散，疯狂逃逸，在被点名之前，跳走，是唯一的活路。
“不行！”
“有空间干扰！”
“畸变系数0.97！还在上升！”
“那凤铃怎么跳走的？”
“啊啊啊啊！那个该死的女人！”
“快跳！等超过1我们就走不了了！”
“管他的，超过1也跳，至少...就算空间撕裂也比等死强！！”
......
回到两分钟前。
孤坟基地深处，爆炸的回声尚未平息，莲的身影穿梭在扭曲的金属廊道与浓烟之间，至于铁骑，已经被她们藏了起来。
这座基地摇摇欲坠，必须尽快找到雷契尔和萨拉。
六名落雁亲卫分散在她周围，搜索着任何可能藏匿猎物的角落。
雷契尔。
他必须死在这里。
这是凤铃的命令，也是赤兵彻底斩断过去、浴火重生的唯一方式。
“东侧廊道清理完毕，无生命迹象。”
“西区安全屋被爆破，内部发现三十四具焦尸，身份似乎是恶人帮。”
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消息让莲的心不断下沉。
不对劲。
太安静了。
雷契尔那条老狐狸，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一定还有后手，或者……已经离开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下。
不可能，基地外围已被联军舰队封锁，他插翅难飞。
就在这时，主通讯频道内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短暂却尖锐的杂音，紧接着，一个她熟悉无比、此刻却冰冷的加密指令闪过——
那是最高优先级的紧急撤离代码，来源……夜兰香号！
莲的动作猛地一滞。
几乎是同时，战术面板上，代表夜兰香号的绿色信标黯淡，消失。
跳走了！？
怎么可能？！
而且.....为什么没有通知她？
她是舰队副官！是为她深入敌巢的尖刀！
莲心里不由得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难道....自己也和首席一样被抛弃了吗？
“莲姐...外面来了好多茱昂贝的舰队...”
“他们...正在屠杀....”
茫然、被彻底丢弃的心死、以及濒临绝境的恐惧，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莲。
她绝望了。
她，和她的姐妹们，被彻底遗弃在了这片注定要崩塌的炼狱之中。
但，仅仅数秒之后，一种更深沉、更偏执的东西，从绝望的灰烬中猛然抬头，重新点燃了她的眼眸。那是近乎疯狂的执念！
不管了！不管凤铃为何抛弃她！不管外面有多少舰队！不管自己是不是弃子！
雷契尔必须死！
这是她存在的最后意义，是她唯一能抓住的、证明自己并非毫无价值的救命稻草。
“跟我来！”莲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猛地冲向基地更深、更危险的核心区域。
两名落雁亲卫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就在此时，一群友军信号飞速接近。
莲立刻招呼两名落雁卫队谨慎应对，一路上，她们见过太多披着赤兵外衣的敌人。
侧前方一处被炸开的巨大破口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咒骂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他娘的！说好了一起杀雷契尔分钱，一个个又抢又拿，比狗抢屎还快！”一个粗犷而满是怨气的骂声率先传来。
“首领怎么突然就走了？”
“鬼知道，先找到值钱的玩意再说！不然这趟亏到姥姥家了。”
话音未落，一群人影从破口里涌了出来。
领头的是灰头土脸、骂骂咧咧的血鲨，他标志性的碎颅者霰弹枪扛在肩上。
紧跟其后的是面色沉静、不断警惕扫视四周的肯，以及带着几名心腹、同样一脸晦气的鬼鳄。
他们一行煞气腾腾但装备杂乱，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显然一路也并不顺利。
“咦！小心，有人！？”
队伍里眼尖的海盗立刻发现了阴影中的莲和落雁联队，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哗啦——
一群海盗瞬间紧张起来，武器杂乱地抬起，对准了阴影方向，气氛瞬间绷紧。
“血鲨。”
莲出现在一座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红色的纳米战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脸上的表情被面甲遮挡，
血鲨、肯、鬼鳄三人也立刻望来，眼神惊疑不定。
血鲨看清是她，愣了一下，随即咧了咧嘴，“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咱们莲姐。怎么，凤铃老大飞升没带上你这位左膀右臂？”
他的话充满了挑衅和试探，也道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忠心耿耿卖命，关键时刻却被一脚踢开。
任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茱昂贝海军来了。”莲淡淡的说道。
短短六个字，瞬间在血鲨这群亡命徒中炸开了锅！
“什么！？”
“海军来了！？真的假的！？”
“不是说还有时间吗？”
“完了！”
恐慌蔓延开来。
刚才还带着几分劫掠心思的海盗们顿时乱作一团，脸上写满了惊惧，不少人下意识地朝破口方向望去，仿佛那冰冷的炮口已经对准了这里。
血鲨那咧开的笑容缓缓收敛。
鬼鳄啐了一口，脸色更加晦暗。
如果说刚刚是心寒，那么此刻是彻底心死。
因为，这种情况，凤铃，是绝对不会再回来了。
“首领，她不是故意抛弃你们的。”
“你们？”血鲨嗤笑，“你不也被抛弃了，莲大人，你是觉得茱昂贝不会击沉这里？”
莲沉默。
“妈的！冲出去！跟他们拼了！”有海盗红着眼睛吼道，但声音里更多的是绝望而非勇气。
“拼个屁！拿什么拼？人家战列舰的主炮比你人都大！”
混乱中，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短暂的骚动后，所有人的目光——
无论是血鲨、肯、鬼鳄，还是他们手下那些惊慌的海盗，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高处的莲。
不管怎么说，大家好歹是一条船上的人。
现在，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人，是凤铃的副官，哪怕被抛弃，此刻也成了他们下意识想要依靠的、唯一可能知道该怎么办的人。
万一……她有秘密联络通道呢？
人，在绝望的时候，都会想很多很多。
即便不可能。
“莲…莲姐……现在怎么办？”一个海盗声音发颤地问道。
莲俯视着下方这群瞬间从劫掠者变为待宰羔羊的乌合之众，心中被弃的冰寒竟淡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面甲下的声音压过所有嘈杂：
“慌什么。”
两个字，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外面那么多海盗战舰，就算是杀猪，也要宰杀好一会，这座基地很大，结构复杂，我们还有时间。”她的目光扫过血鲨、肯、鬼鳄这三个头目，“后面，就听我指挥。”
“现在找船离开才是正事！”
“不！”莲打断：“找到雷契尔，他和茱昂贝关系匪浅，抓住他，我们才有谈判的筹码。”
谈判？
筹码？
海盗们屏息，等莲的下一句话。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从侧上方响起。
“你们找雷契尔干嘛？”
所有人猛地一惊，瞬间抬枪指向声音来源！
只见陆翎悠闲的坐在一个平台边缘，俯视众人。
“首席！？”有人惊呼出声，但是放下了武器。
他们想不通，首席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不应该是在夜兰香号上吗？
莲抬起头，随后沉默。
在陆翎身旁，银椋的身影缓缓出现。
“茱昂贝骑士团！！”
海盗们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因为银椋的那经典的茱昂贝披风，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了。
莲的心也猛地一沉，手指瞬间扣紧了扳机。
血鲨则眯起眼睛。
陆翎和茱昂贝骑士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是敌是友？
在一片沉默的惊恐、茫然之中，陆翎从十数米高的地方跃下，身上的五级甲轻松吸收所有的冲击力。
银椋没有跳，但是眨眼之间就出现了他侧面，寸步不离。
忠实执行着安德烈的命令。
陆翎看向莲。
“凤铃，让你过来杀雷契尔？”
第91章 攻心
“打打杀杀多伤和气。”陆翎的声音在破损的廊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雷契尔可是我的贵人，这样吧，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
凤铃越要杀得，越不能让她如意。
现在，终于轮到陆翎给凤铃找不痛快了。
不是生死大仇吗？
诶，我偏不让你杀。
莲目光泛冷，但其中又夹着一丝复杂：“你是在报复首领，报复她把你当做诱饵，当做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报复？”陆翎收起笑容，眼中透出真正的清醒，目光沉静而内敛：
“报复怎么了？难道我不该报复吗？相互利用罢了，你不也是弃子？”
“弃子”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莲的心口。
陆翎瞥了她一眼。
雷一般吧。
下一个。
咦！
哇！这个好！！
可惜，戴了战甲头盔。
不对，有点眼熟。
是樱？
那种冷中带欲的模样，看了想让人犯错啊。
又大又软，心情不好往里面一闷什么烦恼都没了。
“都想活？”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陆翎缓缓扫视全场。此刻，他的话根本毋庸置疑，因为，银椋就是最好的证明。
通道里，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终于，站在肯身后的一个年轻海盗颤抖着开口，问出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疑问：
“首席，您投靠茱昂贝了吗？”
这个人，陆翎有点熟悉，正是当初去偷星图，门口站岗的那个，当时还帮希维娜登记了身份。
“我是我，茱昂贝是茱昂贝....但我个人，还是挺欣赏你们的。”
血鲨嘶哑着嗓子，眼神复杂，“我们？一群被扔掉的破烂罢了。”
陆翎摇了摇头。
“在我眼中，你们为凤铃上刀山下火海，经历黑水湾血战，我知道你们的水平，都是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手，熟悉她战术风格，执行力够强，够准，也够狠，收下你们，我立刻就能用，不需要再花时间磨合。”
血鲨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陆翎会这么说，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哈哈哈，首席想当我们老大？半年前.....可不是这样啊。”
莲一震，她看向陆翎。
是啊。
有些恍惚，当初那个眼里只有求生欲的青涩青年，不知何时已蜕变得如此锋利、如此沉稳。
陆翎直接坦诚承认：“我比较喜欢别人叫我舰长，我现在，就是要让凤铃，变成光杆司令。”
野心没有丝毫的掩饰！
他要抽空凤铃的根基！
人群隐隐骚动。
所有人都被他的大胆和直接震惊了。凤铃的积威已久，如今有人明目张胆要拆她的台，冲击着他们固化认知。
这无关善良与正义，只关乎最赤裸的权力更迭。
“当然，选择权在你们手里，我这人，最不喜欢强迫。”陆翎悄然往右边迈了一步，银椋紧跟，剑刃与纳米战甲流转着幽微的光。
在这必死的绝境之中，他精准地掐中了这群亡命徒最根本的欲望：
归顺，就能活下去。
否则，留下来和这座崩坏的基地一起埋葬。
若非绝对的仇与恨，那么忠诚与理想，在生存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茱昂贝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座大山，一座永远无法跨越的大山。黑帆血盟都对他们来说也是庞然大物，凤铃能联合他们，手段可以说是极强的。
而这种算计，阴谋，在茱昂贝舰队面前，弹指可灭。
血鲨眼神剧烈闪烁了几下，他耿直，但他不傻，哈哈咧嘴一笑：“妈的，没想到最后还是和分头大师组队了。”
现实反转就是这么快，来之前还放话说刀枪无眼，现在不知怎的竟有些臊得慌。
说着他扛着碎颅者霰弹枪走到了陆翎那边，几名亲信紧随其后。
鬼鳄见血鲨动了，也带人跟上。他与血鲨生死之交，表面不声不响，实则早有默契。
肯沉默了片刻，他不善交流，但理智与现实摆在眼前。
基地深处传来的爆炸声，震颤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换个主子和靠山，也未必不行。
并非他们不忠诚，而是要看领袖如何做人，善良是奢侈品，生存是必修课。凤铃固然有她的魅力和精湛的打野技巧，能让大伙按月分红，但是，过于苛刻的冷漠和无情。
就像现在。
离开的时候，通知都没有。
肯对着手下微微偏头，带着他的人也走向了右边。
剩下的海盗们寥寥数十人，三大突击队长都过去了，自然也纷纷站队，一个接一个。
其实他们早就想过去了。
最后，只剩下莲和两名落雁卫队。
就在这时，莲身边那名身姿挺拔的大雷亲卫，突然抬手，缓缓解除了自己的纳米战术头盔。
一头利落的银色短发下，是一张冷冽而熟悉的脸庞
正是樱。
陆翎猜对了。
她的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莲，低声道：“莲姐，首领她....不会再回来了，我想活下去。”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也迈步走向了右边。
陆翎连忙招手：“来这儿。”
樱依言站到了他旁边，和银椋一左一右，如两位绝色护法。
血鲨和其他海盗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
得，看上水灵白菜了，连装都懒得装了是吧？
紧接着是另一名亲卫，她看了莲一眼，默默的走了过去。
莲的身体晃了一下，最后的精神支柱，仿佛也随之崩塌了。
陆翎看着孤零零站在原地的莲，缓缓开口：“莲副官，你的能力我很清楚。仇恨和愚忠，救不了你，也救不了你们剩下的人。正如我所说，你不过是凤铃的棋子，最多，算一个「士」。”
这一句句，扎在莲心里。
她想起了种种过往。
凤铃自坐上赤兵首领之位后，确实变了。
陆翎盯着微微颤动的莲，嘴角缓缓扬起，顺势递了个台阶：
“莲副官，我欣赏你，死在这，不值....凤铃，估计都当你已经死了，正在物色新的副官。”
莲死死攥紧了拳头，莫名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当陆翎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无力又绝望的叹息。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迈开了脚步，走向了右边那个代表着“生存”与“背叛”的阵营。
当她站定的那一刻，意味着凤铃花费无数心血打造的赤兵核心战力，在此刻，被陆翎用最现实的生存欲收编。
凤铃，已然成了光杆司令。
陆翎看着眼前这群熟悉的新部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自己挖墙脚的功夫越来越熟练了。
他转身面对着这群人，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丑话说在前头。”
陆翎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惶恐、或复杂、或带着期盼的脸：
“你从你们站过来的这一刻起，这条命，就是我陆翎给的，之前的一切，都随这座基地，灰飞烟灭。
从今往后，只能忠于我，跟着我，没凤铃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算计，只要活儿干得漂亮，金山银山，吃香喝辣随便你们享受。”
紧接着，他话锋陡然一转，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但.....若是背叛我，若敢背叛我，我就收回今天借你们的命……连本带利。”
话语并不锋利，但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他们毫不怀疑，这位新任舰长、新老大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短暂的死寂。
最终，是性格最为耿直却也最识时务的血鲨率先做出了反应。
将他那柄标志性的碎颅者霰弹枪重重顿在地上，单膝轰然跪地，低下头颅，粗着嗓子吼道：“从今天起，我血鲨……愿为舰长效死！”
有了带头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人狠话不多的鬼鳄第二个跪下，用最直接的行动表示臣服：“多谢舰长赐命！鬼鳄，愿为效死！”
紧接着，理智的肯也深吸一口气，单膝触地，他身后的手下们见状，再无犹豫，齐刷刷跪倒一片。
随后是樱和另一名落雁卫队。
莲看着眼前这令人震撼的臣服场面，看着曾经的同袍尽数跪倒在那个男人面前，心中无比复杂。
环境，真的可以迅速并且彻底改变一个人。
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终究也缓缓地、带着无尽的复杂，单膝跪了下去。
这一刻，代表他们与过去彻底割裂。
凤铃苦心经营的核心班底，至此，尽数跪伏。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外面还有四位落雁。”莲说道。
咦？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
陆翎有些讶异。
“那都叫来吧，都收，都收。”
静立一旁的银椋望着陆翎的背影，目光若有所思。
第92章 站住，打劫
黑水湾，外围，碎星漩涡地带。
无数大小不一的金属残骸和小行星被引力束缚，永无休止地碰撞、碎裂，形成一道天然的、危险的屏障。
更远处，还能隐约看到数天前那场围猎赤色魔鬼大战留下的零星残骸与未散尽的能量余烬，无声诉说着此地的残酷。
在这片死亡空域的边缘，一支规模可观、队形严整的舰队正保持着高度警戒，缓缓航行。
这阵型绝非乌合之众的海盗可比，透着一股经过严格训练的、冷硬的军事风格。
舰队的核心，是一艘显得格外敦实厚重的“犀牛”级重型运输船。
而拱卫在它周围的，是令人侧目的强大护卫力量：
整整五艘线条硬朗、炮塔林立的雷鲸级巡洋舰。
七艘机动迅猛的星云鲨级驱逐舰，以及八艘瑞兽级护卫舰。
如此阵容，足以令黑水湾绝大多数觊觎者望而却步。
每一艘战舰的装甲上，都清晰地喷涂着一个显眼的徽记——一面覆满金色龙鳞的坚盾，上方是一顶璀璨的柯拉西星冠。
这是柯拉西巨企——龙盾安保集团的标志。
这家公司背景强硬，传闻其创始人是帝国军方退役的高级，世袭贵族。与帝国安全部门乃至帝国海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柯拉西龙盾安保集团专门为帝国大型企业、贵族乃至官方机构提供最高级别的武装押运服务，以收费高昂、作风强硬且极少失手而闻名。
他们出现在法外之地黑水湾，本身就意味着船上的货物价值连城。
即使是茱昂贝海军亦或者其他的地方贵族海军，也不会因为一点钱和龙盾安保翻脸。
所以，龙盾安保收益财报，年年增长。
犀牛级运输船，舰桥。
K，笑面鬼中介所的十二专员之一，以其谨慎和高效而着称，专司负责最隐秘、最重要的运输任务。
此刻，他并未坐着，而是背着手站在主屏幕前，眉头微锁，注视着外面那片危机四伏的碎星带。
他穿着专用的舰载作战服（有喷口），与周围船员们的作战服格格不入，但眼神锐利，扫视着碎星漩涡边缘。
他们此次航行任务，责任空前重大。
花了十多天，从2.76光年之外的柯拉西一路谨慎跳跃而来，运输船上装载的不是普通货物，正是刚刚从柯拉西帝国银行最深处的储蓄金库里，通过不记名黑钻卡提取出的巨额现金：整整8600万星币。
这笔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流动资金，是笑面鬼中介所未来一年在黑水湾乃至周边星域庞大灰色交易的周转根基，是其商业版图的命脉所系。
不出意外的话，凭借这笔资本运作，明年此时需要运输的，恐怕就不止这个数了。
笑面鬼的核心业务，就是放贷。
为了这笔巨额运输任务，笑面鬼不惜血本和人脉，花费330万星币，绕过了所有常规的雇佣兵渠道，通过极其隐秘的关系，才最终委托了背景深厚、信誉卓着的“龙盾安保集团”负责全程押运。
龙盾安保集团也极其重视这次任务，派出了远超常规标准的护卫舰队，由一位名叫沃克的前帝国海军退役中校亲自指挥。
K专员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那一丝莫名的不安。
黑水湾已经近在眼前。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跃迁进去，自然是避免招摇，这鬼地方眼线太多，只要这笔钱一刻没放进天空之城的金库，就随时有被劫掠的风险。
而且，跃迁落点距离天空之城太远了。
这笔巨款，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而天空之城，正是黑水湾唯一的秩序之地，凭绝对的武力维系着威慑。
所以，只有偷偷进去，走最近的路，神不知，鬼不觉，这样才能将消息做到保密最大化。
K专员瞥了一眼侧屏上代表龙盾指挥官沃克的通讯指示灯，一切正常。
舰队各单元每隔三十秒进行一次安全汇报，节奏稳定，毫无异常。
“最后再检查一下。”K专员发出了指令。
“龙盾34号巡洋舰正常，未发现异常。”
“龙盾35号巡洋舰正常，扫描净空。”
“驱逐舰分队正常，无异动。”
“850千米内，一切平静。”
眼见黑水湾的周期性的航路缺口即将打开。
沃克传来通讯：“K先生，本次护送已经抵达终点，按合同约定，等您进去之后，我方任务即告完成。后续一切损失，皆由贵方自行承担，我司不再履行护卫职责。”
K专员点点头，在黑水湾尽头，自然有笑面鬼的人接应。
“沃克经理，回家的路，一路顺风。”
然而，就在他的话音落下不到两秒。
远方幽暗的宇宙中，陡然亮起一道刺目的跃迁闪光。
K专员眼角一跳，神经紧绷到极致，立刻联系龙盾：“沃克，有一艘船跳来了！”
沃克那边传来回复，带着疑惑：“K专员，我这边雷达没有任何显示。”
K皱眉，“坐标b74，Y93，三点钟方向！”
“什么情况？！”沃克那边传来惊呼，“我看到了！但雷达上什么都没有。”
突然！
“报告！侧翼出现未知高能量源！正在急速接近中！”
“无法识别！IFF无响应！数据库无匹配信号！”
“光学传感器捕捉到巨大阴影！正在成像——天呐！那是什么？！”
“宙波雷达失效！重复，宙波雷达对目标完全失效！没有回波！没有任何回波！”
“引力探测器受到强烈干扰！读数混乱！无法测算质量！”
K专员的心脏猛地一缩。
幽深的宇宙黑暗之中，一个光影正在滑跃而来。
他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个凭空出现、正在急速放大的阴影，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那阴影庞大到扭曲了光学传感器捕捉到的星光背景，其轮廓在碎星带折射的幽暗光芒下逐渐清晰——
流线型却充满绝对力量感的舰体，厚重得令人绝望的暗色装甲，以及那对如同恶魔展开的双翼般、缓缓调整角度的巨大太阳翼……
它出现得如此突兀，如此.....安静。
就这样，滑跃至众人眼前。
装甲，暗沉如夜。
那庞大、厚重到令人绝望的舰首，以一种近乎碾压的霸道姿态，缓缓地，停在他们舰队面前数十千米的深空之中。
其体积令人窒息，舰体线条充斥着毁灭性的工业力量美感，那两片反射着冰冷幽光的巨型太阳翼，犹如恶魔翅膀。
龙盾舰队所有先进的传感器对它几乎无效，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光学目视捕捉。
它就像一个吞噬一切信号的幽灵....或者说，恶魔。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频道中，有人因为未知的恐惧，嘶哑尖叫。
“我的天啊。”
“这是....战列舰！？”
“假的吧！？”
就连经验丰富、以冷静着称的沃克也陷入了短暂的失语。
不过，他很快强自镇定下来：
“全舰队所有单位注意，最高战斗警报！这不是常规舰船！重复，这不是已知的任何型号舰船！能量特征无法识别！”
但谁都听出来了，他的声音中依旧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种霸道简约、暴力工业美学风格的巨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可惜，死亡漩涡级已经降临，缓缓停滞下来，它冰冷地悬浮在龙盾舰队的前方，如同一堵无限向上、向两侧延伸的钢铁绝壁，彻底堵死了他们通往黑水湾的唯一航路。
其庞大的舰体投下的阴影，仿佛连远处恒星的微光都能彻底吞噬。
一种无形的、令人心脏停跳的恐怖压迫感，死死的扼住了舰队每一个人的喉咙。
就在龙盾舰队一片混乱，巡洋舰和驱逐舰慌忙转向，试图将炮口对准这头不速之巨兽，护卫舰如同受惊的鱼群般疯狂机动试图重新建立拦截线时——
滋滋——
一阵强烈的干扰杂音过后，一个冰冷、清晰的女声，强行切入并覆盖了龙盾舰队所有的公共通讯频道、加密频道甚至内部线路！
那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耳蜗深处响起，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寒意：
“不许动，站住，打劫。”
第93章 MM
“打...打劫？”
“战...战列舰打劫？？！”
“开什么玩笑！？”
“我...我尼玛！”
舰桥内，K专员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消息怎么会泄露的？
8600万星币的巨额现金，现在仿佛成了悬在众人脖颈处的枷锁。
龙盾指挥官沃克中校在最初的极致震惊和屈辱之后，职业军人的素养和一丝被荒谬感冲淡的愤怒迅速占据了上风。
战列舰！
他又不是没见过！
但是——
绝对！
不可能！
出现！
在这里！
打劫？！
荒谬啊！简直荒谬到极点！
他死死盯着传感器拼尽全力才捕捉到那艘巨舰模糊的轮廓放大图，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疯狂扫描着每一个细节。
等等！
“只有……两门主炮？！”沃克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反复确认，“炮位全是空的，副炮、近防炮、导弹都没有？”
一个看似合理的、能解释这不可思议一幕的结论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令他因恐惧几乎停滞的心脏重新狂跳起来，但这一次，是因为一种被愚弄的暴怒和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明白了！”沃克猛地站起，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通过舰队频道咆哮，
“全体注意！别被它唬住！这是一艘改装货舰！不知从哪捡来的废弃壳子，只装了两门像样的主炮！那庞大的体型是它在虚张声势！”
他的分析如同强心剂，瞬间注入了几乎崩溃的龙盾舰队。
是啊。
战列舰怎么可能只有两门炮？
这根本不符合任何战舰的设计逻辑，一定是某种古老的、被淘汰的舰体，被哪个疯狂的势力捡来，装了两门主炮拿来唬人！
说不定，主炮也是假的。
恐惧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骗的羞辱感和职业保镖被触怒的火气。
“瞄准它的舰首！撕开它的伪装！”沃克中校的声音充满了杀意，
“雷鲸巡洋舰主炮齐射！饱和式打击！星云鲨驱逐舰迂回包抄，攻击它的引擎和炮塔基座！瑞兽护卫舰抵近干扰！集火！集火！！”
命令一下，训练有素的龙盾舰队瞬间爆发出高效的战斗力。
五艘雷鲸级巡洋舰庞大的舰身调整姿态，狰狞的多联装320mm主炮塔发出沉重的机械轰鸣，刺眼的能量光芒急速汇聚，锁定了死亡漩涡级那庞大的舰首。
七艘星云鲨级驱逐舰引擎爆发出炽热的蓝色尾焰，如同离弦之箭，凶狠地扑向死亡漩涡级的侧翼和后方，它们的主炮、速射炮、近防炮和导弹巢全部开启，泼洒出漫天致命的弹幕。
八艘瑞兽级护卫舰则如同灵活的猎犬，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疯狂逼近。
一场看似足以撕裂星辰的饱和攻击，即将把那“纸老虎”般的巨舰淹没。
死亡漩涡级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漠然地俯视下方渺小的蝼蚁。
无数攻势袭来。
那层薄薄的护盾再度浮现，所有炮火撞上去，竟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便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沃克再次猛地站起。
这是....护盾！？
这是什么护盾！？
怎么会有这种护盾？
不是只能减缓动能冲击吗？
这是？
“不好！”沃克骇然失色。
“是真正的...战列舰！！”
死亡漩涡级左舷那门庞大到令人窒息的1200mm巨炮，其长达25米的炮管微微转动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角度。
黑黝黝的炮口骤然亮起！
一道炽白闪烁。
下一秒——
轰！
冲在最前面的瑞兽级护卫舰被瞬间摧毁，然，碎裂的舰体冲势不减，狠狠撞在那层护盾上，再被猛地弹开。
一炮。
秒杀。
虚空之中，只剩下稀薄的碎片残骸，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整个战场，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龙盾舰队所有狂热的攻击动作瞬间僵住。
还没等他们从这毁灭性的一击中回过神来——
那毁灭巨炮，再次亮起，炽白闪烁。
它锁定了另一侧一艘正在疯狂机动、试图寻找攻击角度的星云鲨级驱逐舰。
轰！
整艘驱逐舰瞬间断成两截，火光爆燃。
然而，死亡漩涡级那两门毁灭巨炮，黑黝黝的洞口再次转火，这次是雷鲸级巡洋舰。
沃克中校的心彻底被冰封。
K专员知道，这钱，保不住了。
呼叫支援？
白白送死。
这可是真正的战列舰。
“停！我们投降！”沃克沃克中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生怕慢一秒自己就被锁定，“必须把损失降到最低！”
这样下去，全军覆没也只是几炮的事。
根本.....没有时间启动跃迁引擎。
他妈的，出个门都被战列舰打劫了，还能怎么办？
这茱昂贝干什么吃的！
竟然让一艘战列舰在自己地盘上随意溜达！
现在，只能祈祷对方守...信用了。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他粗重、惊恐的喘息声，龙盾的战舰纷纷关闭引擎，静默投降。。
死亡漩涡级左舷那门1200mm口径的加农炮黑黝黝的洞口缓缓转移，长达25米的炮管恢复原位。
通讯频道里，响起了那希维娜冰冷清晰的声音：
“早这样，不就好了。”
沃克中校瘫坐在指挥席上，冷汗浸透了昂贵的制服，他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被绝对力量碾压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虚脱。
他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一天。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们龙盾已经付出了代价，剩下的，剩下的…就让笑面鬼自己扛吧。
K专员面如死灰，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
对方太强了，龙盾，毫无还手之力。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如同待宰羔羊般静止的龙盾舰船，又看了看前方那堵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钢铁绝壁，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消息怎么会泄露？
难道是碰巧吗？
他不信。
他脑中疯狂闪过所有知情人的面孔，但此刻深究这些已毫无意义。
8600万星币....笑面鬼中介所未来一年的命脉根系，竟然在自己的护送下，以这种荒谬至极的方式。
被一艘真正的战列舰.....
打劫了。
他想不通，茱昂贝有哪一家海盗能掏出战列舰来打劫的。
现在，他甚至能想象到笑面鬼先生得知消息后那暴怒扭曲的脸庞和自己可能面临的凄惨下场。
但……他能怎么办？呼叫支援？让笑面鬼埋伏在黑水湾的力量过来？那无异于让他们来送死！在这艘怪物般的战列舰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
“K先生....”通讯频道里传来沃克中校沙哑、甚至带着一丝哀求的声音，“按他们说的做吧....我们.....这边也损失惨重....这属于合同中的不可抗力因素.....您那边...联系保险公司处理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显然已经彻底认输，只想尽快摆脱这个噩梦。
“知道了。”K专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麻木的绝望和认命。
他颤抖着伸出手，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系列指令。
倒霉啊。
在自己家门口被一艘战列舰打劫了。
“释放.....一号至九号.....保险货柜。”
命令下达。
犀牛级重型运输船那臃肿的腹部，厚重的装甲板缓缓滑开，露出了内部结构复杂的货舱。
六个经过特殊加固和防扫描涂层的特种货柜，在机械臂的推动下，依次脱离了运输船的主体结构，朝死亡漩涡级飘去。
它们内部，整整齐齐地码放着8600万枚冰冷的、闪烁着诱人金属光泽的星币现金。
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势力疯狂的巨额财富，他们笑面鬼数十年的纯利润积累。
现在，所有的本金和利润，付之一炬。
货柜脱离后，其自带的微型引擎启动，喷出微弱的离子流，推动着它们缓缓地、如同献祭的贡品般，飘向那艘令人恐惧的巨舰。
与此同时，死亡漩涡级那庞大无比的舰体腹部，一块装甲板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更加深邃、灯火通明的内部空间。
沃克和K专员，试图一窥这神秘战舰的阵容，却什么都没看到，目光被一层淡淡的蓝色屏障阻挡。
随即，数道粗壮的、散发着柔和蓝色光芒的牵引光束精准地锁定了那六个货柜，如同巨鲸吸水般，将它们稳定地、不可抗拒地吸了进去。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工业美感，却又充满了冰冷的掠夺意味。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押送的重宝，就这样被轻易吞没，连一丝反抗的涟漪都未能激起。
短暂的寂静之后。
那个冰冷的女声再次通过公共频道传来，依旧是那般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谢谢。”
“你们可以走了。”
与此同时，那艘如同噩梦般的神秘战列舰，庞大的舰体开始缓缓转向，其巨大的太阳翼调整角度，引擎喷口逐渐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显然准备离开。
压迫感骤然减轻，但留下的心理阴影却如同烙印般深刻。
沃克中校如蒙大赦，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快！启动引擎！最大速度！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龙盾舰队残余的舰船如同惊弓之鸟，手忙脚乱地重新激活系统，甚至顾不上保持队形，以所能达到的最大速度，狼狈不堪地朝着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K专员瘫倒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空荡荡的货舱监控画面，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死亡漩涡级，机库甲板。
希维娜站在九个货柜面前，看着机械臂将其逐一固定、解锁、打开。
刹那间，整个货舱仿佛被幽蓝的光芒点亮。
眼前是堆积如山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星币，整整8600万枚！
它们整齐地码放在特制的储币板上，形成了一座座令人眩晕的财富之山。
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的幽兰气息。
即便是希维娜，见到如此庞大数量的现金堆叠在眼前，钢蓝色的眼眸也不由微微波动。
奥拉扫描光束掠过。
【星币：86,000,000】
希维娜伸出手，从最近的一摞星币山上随意拿起一枚。
她对钱不感兴趣。
但舰长…一定会很喜欢。
想到这儿，希维娜耳根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
舰长肯定要来吸收这些星币。
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第94章 真正的祭品
孤坟基地，主战场。
茱昂贝海军主力舰队的降临，如同神只降下的天罚，瞬间改写了战场的规则。
“全舰队听令，锁定目标，雷雨级强袭战列舰，送它——上路！”克罗德上将冰冷的命令清晰地传遍每一艘茱昂贝战舰。
命令落下的瞬间，六艘“殉道者级”战列舰同步微调姿态，其舰艏艏及侧舷舷那些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炮塔阵列，几乎是同步地、精准地调整了角度。
粗壮得惊人的1600mm加农炮炮管缓缓调整着俯仰角，死死锁定了天罚号的身影。
下一秒，虚空震颤。
炮口猛然喷吐出的、长达数十公里的炽红怒焰。
数以百计的重型弹丸被恐怖的化学能与电磁能混合推力推出炮膛，以远超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撕裂真空，裹挟着纯粹的动能与毁灭意志，砸向目标。
天罚号的偏振护盾在接触到这物理弹幕的第一时间就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剧烈闪烁，试图偏转和吸收这恐怖的冲击。
但六艘战列舰的集火，能量实在是过于庞大，护盾仅仅支撑了刹那便彻底崩碎，瓦解，化作四散的能量涟漪。
失去了护盾的保护，致命的弹雨直接撞击在天罚号厚重的装甲上。
整艘船内，震耳欲聋。
轰——
轰——
每一颗炮弹都是一波死亡丧钟，重重地敲击在灵魂深处。
船员们心中的恐惧再也遏制不住，尖叫呐喊，混乱蔓延。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接连不断地从天罚号舰体上炸开，膨胀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大片的装甲和结构。
无数扭曲的金属碎片、瞬间汽化的设备零件、以及未能逃离的船员残骸，被爆炸的冲击波猛烈地抛射向冰冷的太空。
整艘战舰如同被无数无形的巨拳连续猛击，剧烈地颤抖、歪斜。
“护盾崩溃！前部装甲被贯穿！A区b区彻底失压！”
“部分结构严重受损！多处发生连锁爆炸！”
“右舷舷推进阵列被弹片击中起火！动力输出下降40%！”
天罚号舰桥内，损管警报凄厉地嘶鸣，红色的灯光疯狂闪烁，映照着瓦伦丁上校惨白而扭曲的脸。
剧烈的震动让他几乎无法站稳，通讯频道里充斥着部下惊恐的尖叫和爆炸的轰鸣。
他明白了——中计了。
这一切，都是萝瑟妮拉与茱昂贝海军串通好的阴谋！
“不行！我必须活下去！”找到理由的瓦伦丁转而嘶声大吼：“给我反击！启动天罚！反击！狠狠反击！”
“天罚结构受损，无法展开！”
“该死！”瓦伦丁叫来副官，“你来指挥，我要亲自出击！”
副官立刻肃穆的点头，坐上了舰长席。
曾经，他做梦都想坐上这个位置，现在真正坐上，却没了那种豪迈的气势。
只剩下，惶恐和茫然。
与此同时，茱昂贝海军的其他舰船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扑向了混乱的海盗联军。
巡洋舰与驱逐舰上的中型加农炮和速射近防炮喷吐出密集的钢铁风暴，将那些试图靠近或反击的海盗突击艇和铁骑凌空打爆成一团团燃烧的废铁。
偶尔有炽热的激光束作为辅助点防御武器扫过，精准地切割着重要目标，但主攻的永远是那击碎震耳欲聋的炮火。
血盟、恶人帮和黑帆的海盗们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们的反击打在茱昂贝战舰厚重的装甲上，往往只能溅起一串火花或留下一个凹坑。
他们的逃亡路线被交织的炮火和无形的空间干扰彻底封死。
“恶大鬼死了！”
“爵士失踪！”
“谁在指挥！”
“凤铃早就跑了！”
“该死！”
与此同时，阵型之中，一艘黑帆的护卫舰正在跃迁倒计时。
他们正是当初安德烈带队突袭主阵，默不作声，放弃进行主动拦截的那一艘。
“空间畸变系数有点高！”
“茱昂贝的跃迁干扰正在展开。”
“空间畸变系数已经提升至0.912！”
这位黑帆指挥官深吸一口气：“不管了，直接跃迁，老子的运气一向不错！”
倒计时落下。
“跃迁引擎——启动！”
整艘护卫舰在无尽的炮火中轻颤，正如这位指挥官所说，他的运气一向不错，竟然没有一发炮弹袭来。
嗡——
空间化作涟漪，舰体瞬息间便脱离了这片死亡地狱。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提前三分钟启动了跃迁引擎。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
指挥官沉吟：“黑帆肯定是回不去了…去黑水湾，收拾行李，我们离开茱昂贝！”
回到主战场。
天罚号的毁灭之路还未走到尽头，作为战列舰，其装甲厚达15米，并且拥有极强的抗缓冲吸能内衬，想要集火这样一艘强袭战列舰，至少需要八分钟才能将其击沉。
正如瓦伦丁当初对萝瑟妮拉夸口所说——只需要八分钟，克雷弗德就能击杀安德烈。
此刻的瓦伦丁，正带着几名心腹在剧烈震颤、不断爆炸的舰内通道中疾行滑跃。
他们身上都穿着三级纳米战甲，速度惊人。
红色的应急灯疯狂旋转，将每个人脸上惊恐与决绝交织的表情切割得明暗不定。
刺耳的警报和远处连绵的爆炸声是唯一的背景音，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死亡的鼓点上。
“快！去控制b-7应急机库！”瓦伦丁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盖过了金属扭曲的呻吟。
他们刚刚冲过一个交叉口，身后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金属碎片从通道尽头喷涌而来，将一名落在后面的心腹瞬间吞没，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瓦伦丁和其他人被气浪狠狠地推向前方，重重撞在冰冷的舱壁上。
“上校！”一人挣扎着爬起来，纳米粒子正在修复创伤，当他赫然看去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道金属碎片将自己整个腹部，撕开，贯穿。
“上....校...快..走..”他重重倒了下去。
瓦伦丁心脏剧烈跳动，吐掉嘴里的血沫，随即眼神狠厉起来，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他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成为天罚号的陪葬品！
他还有重要的机密消息，要汇报上去！
“快走！”
他们终于连滚带爬地冲进了b-7应急机库。
对于整艘巨舰来说，这里相对完好，但顶部的照明灯管半数已经碎裂，火花四溅。
一艘长达16米，翼展25米的流线型的尖啸穿梭机静静地停放在磁力锚位上，如同蛰伏的金属猎鹰，双翼修长。
瓦伦丁立刻用权限激活。
尖啸穿梭机腹部闸门缓缓开启，舰体开始震动起来。
“快啊！”
“上校。”一人从入口处歪斜着飞来：“舰桥被打掉了！中部龙骨结构性折断！”
瓦伦丁没有回复，舱门能够容纳一个人的间隙时立刻钻了进去，其余人紧随其后。
“快快快！”
所有人都立刻坐上驾驶位，启动电源。
尖啸者穿梭机的引擎开始嗡鸣。
就在这时，天罚号再次发生了恐怖的倾斜和剧震。
“磁力锁止装置失效！”
巨大的金属断裂声从舰体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机库的甲板猛地向上变形翘起，尖啸者穿梭机开始向机库合金墙壁倒去。
“快啊！浮起来啊！！”
就在翼展即将折断的那一刹那，嗡鸣终于提升到了极致，整艘穿梭机稳稳升起，不再随着晃动摇摆。
瓦伦丁直接开启机炮扫射，将前方变形出口轰出一道裂口。
被卡住的厚重甲板开始升起。
驾驶舱内，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极致。
而驾驶舱外，则是无尽的震颤和轰鸣。
仿佛两个世界。
就在最后一刻，甲板终于露出了能飞出去的口子。
“冲！”
尖啸者级穿梭机尾部立刻轰鸣，瞬息之间便离开了那地狱的牢笼，进入了太空之中。
背后，那庞大如山的巨舰残败的身影快速变小。
就在飞行数秒之后。
一场吞噬一切的爆炸终于发生了！
巨大的火球无声却狂暴地膨胀开来，瞬间将天罚号所有的残骸、挣扎、以及来不及逃出的一切，彻底吞没、气化。
冲击波迅速席卷了数千公里的范围，连瓦伦丁所在的穿梭机也被这股爆烈能量猛地掀飞。
咔咔咔——
舷窗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瓦伦丁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这几近破碎的观察窗向外望去。
幽暗宇宙之中，一朵人造太阳正在缓缓升起。
雨燕级强袭战列舰，天罚号——沉没！
活下来了……
瓦伦丁瘫在座椅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和血水浸透了他的制服。
他的战舰，他的部下，他的野心，随着这团焰火，全都.....化为乌有。
“茱昂贝！萝瑟妮拉！”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等着吧！我瓦伦丁！一定会回来的！”
第95章 执棋者
当天罚号殉爆的光芒彻底散去，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茱昂贝海军的战舰、战机、突击艇、铁骑以近乎残酷的效率清理着残局。
任何不降者，试图移动或反击的，都会立刻招致精准而致命的炮火打击，将其彻底化为新的太空垃圾。
茱昂贝旗舰，殉道者级战列舰，正义号，舰桥。
气氛庄重而肃穆，与舷窗外那片无声毁灭的景象形成强烈反差。
克罗德上将立于中央战术台前，注视着沙盘上最后几个猩红光点彻底黯灭。他再次核验情报后利落转身，走向舰桥二层一处僻静的了望露台。
克罗德来到门口，两名士兵立刻敬礼。
“少爷。”
“进。”
房间视野极开阔，整面弧形舷窗外是静谧的星空和尚未散尽的战场残迹。帕克正闲适地靠在正对星空的软沙发上小憩，仿佛窗外的一切与他无关。
克罗德上前几步，停在恰到好处的位置，语调平稳地汇报：
“少爷，清扫已经完成，既定目标已摧毁，战场内不再存在有组织的抵抗力量。”
“瓦伦丁放走了吗？”
“放走了。”
“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萝瑟妮拉也放了。”
“是。”
“凤铃那边...先不动，那跃迁引擎，你们追不上。”
“可是少爷...”
帕克缓缓抬手，止住了他的话。那双金黄色的瞳孔轻抬，克罗德不由得微微垂首。
“克罗德，这次....凤铃已经警觉了。再动她会打草惊蛇。现在，智囊团针对她所有策划方案，都交给我亲自过目。”帕克伸了个懒腰，一旁的侍女立刻为其披上外衣：
“她手上还有银光家族的遗产，让海关多多审查，圈在家里就可以了，没有外来援助，她飞不远。”
“是。”
“女人是感性动物，克罗德，你要学会利用这一点。”
克罗德谦卑的低下头。
“安德烈呢？”
“已经接到贵客了。”
“很好，我亲自去迎接，晚宴按伯爵级待遇筹备，叫那几个自称精通龙华菜系的厨师准备几道拿手菜。”
“是，少爷。”
克罗德退下后，帕克重新坐回沙发，眸光深邃。
门再次轻启，一名侍女走近低声禀报：
“少爷，有私人通讯接入。”
“哎，总是这样，流再多的血，也洗不干净某些人手上的利益链条。”帕克没有接，
“告诉他们，我在休息，谁想保释海盗，列个名单写上诚意，明天再处理。”
侍女行礼退下。
......
与此同时，正义号战列舰，d3对接港口。
沉重的复合装甲气闸门发出低沉冗长的泄压声，内外压力平衡指示灯由红转绿。
厚达数米的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其后灯火通明、却冰冷肃杀的接引通道。
一艘线条流畅、涂装考究的白金色贵族穿梭机缓缓滑入泊位。
穿梭机稳稳停驻，起落架上的缓冲机构发出轻微的嘶鸣。
侧舷一道精致的舱门向上开启，放下同样纤尘不染的短梯。
机舱内，是奢华的布置。
柔软厚实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内壁包裹着温润的木质饰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有助于舒缓神经的香氛。
座椅宽大舒适，小桌板上固定着的水晶杯中还残留着少许晶莹的水滴。
有人走了过来，陆翎睁开眼睛。
是安德烈。
此刻，他已经褪去了那身标志性的漆黑纳米战甲，换上了一套茱昂贝海军将官常服，披风也摘了。
只是那灰白色的瞳孔中掠过一丝鏖战后的倦色，身姿依旧笔挺如松。
“阁下，我们已经抵达正义号，帕克少爷正在等候，请您随我来。”
陆翎点了点头，站起身。
安德烈侧身让开一步，做出一个清晰的“请先行”的手势，然后才紧随其后，保持着半步的恭敬距离。
走下舷梯，接引通道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两排近千人身着漆黑动力甲、头盔面甲遮蔽的海军陆战队士兵肃然挺立，他们手中的磁轨步枪枪口严格朝下，姿态是最高规格的仪仗队式持枪礼，而非战斗警戒姿态。
冰冷的装甲表面打磨得光可鉴人，威压十足。
然而，在这钢铁仪仗队列的最前方，在那冰冷肃杀的氛围中心，却是一道与此地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于其中的身影。
茱昂贝伯爵克鲁恩的嫡子，茱昂贝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
茱昂贝·帕克。
他并未穿着帕提亚贵族华丽的服饰，反而穿了一身....有些奇怪的中山装？
立翻领，四个贴袋，袋盖饱满。
只不过五粒用某种某种宝石打磨而成的纽扣上，雕刻着细微茱昂贝家族雄鹰金丝纹路。
面料是一种深邃的、近乎黑色的藏青蓝，质地厚重挺括。
这身衣服剪裁得无比合体，完美贴合帕克的身形，既显庄重，又透着一股干练与精神。
虽格格不入，却又因为穿着者本人的气质和地位，成为一种不容置疑的、独特的权威象征。
显然，帕克是有着充分准备的。
这些贵族.....果然注重细节。
若要为敌，除了硬来，其他办法估计难以奏效。
看到陆翎走下舷梯，帕克脸上浮现出真诚而热情的笑容，他主动向前迎了两步，正好停在了一个既显亲近又不失尊贵距离的位置。
他的动作让那身中山装更显利落。
“陆翎阁下！”帕克的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一路辛苦！欢迎莅临正义号。”
无论如何，这些贵族至少表面功夫，陆翎挑不出任何毛病。
两人交汇，随后帕克非常自然地伸出右手，这是一个平等且郑重的见面礼。
他的握手坚定有力，时间恰到好处。
“没想到是帕克少爷亲自相迎。”陆翎回应道，目光在对方那身独特的中山装上短暂停留了一瞬，语气平静。
帕克显然捕捉到了陆翎那一瞬间的目光，他轻笑一声，大方的张开手臂，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一点小小的个人喜好，让陆翎阁下见笑了。”他语气轻松：
“最近对龙华的古着服饰很感兴趣，尤其是这种被称为山中装的款式，觉得它庄重、内敛，稳重，只是学艺不精，希望没有显得太唐突，或是失了礼数。”
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多重信息。
陆翎秒懂，不过还是纠正道：“帕克少爷，这是中山装，不是山中装。”
帕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立刻转化为一种带着真切歉意的恍然，“原来如此，是我弄错了，竟记混了如此重要的名字，实在抱歉。”
他非常干脆的承认错误，并且立刻使用了正确的名称，显得从善如流：“那么，是中山装。看来我的龙华文化课还得再补补才行。”
“名字只是代号，帕克少爷的心意到了便好。”陆翎语气依旧平稳，郑重的上下扫了一圈，继续道：“能欣赏这种庄重内敛的风格，已属难得。”
帕克金黄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锐芒，他自然听懂了陆翎的弦外之音。
真正的庄重内敛，并非流于服饰表面。
但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金黄色的眼睛确实能够极好的藏住那些波动。
“阁下说得是。”帕克立刻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态，“请随我来，当时就说过，要亲自为您接风洗尘，尽地主之谊。”
陆翎微微颔首，与帕克并肩而行。
安德烈和帕克的随从们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
两人之间的对话看似客气融洽，实则每一句都暗藏机锋，在彬彬有礼的表象下，进行着关于实力、立场和意图的初步试探与衡量。
这场会谈，从见面的第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第96章 君子坦荡荡
会面短暂而意味深长。
帕克并未急于切入正题，更像是一次礼节性的预热。
随后，他示意一位一直静候在侧的侍女上前，语气平和：
“陆翎阁下，晚宴已准备妥当。请允许辛达琳为您引路，稍作更衣休整。”
名为辛达琳的女子缓步上前。
她身姿高挑挺拔，仪态无可挑剔，容貌极为美丽，仿佛是.....陆翎玩过的hS2...中的高度定制人形产物。
金发，和安德烈一样的灰白色眼眸，皮肤白皙剔透，眼神沉静而温顺。
“阁下，请随我来。”辛达琳的声音柔和悦耳。
陆翎饶有深意地看了帕克一眼，随后颔首跟随辛达琳前往战舰上层的贵宾区域。
悬浮梯一路朝上，陆翎发现这艘船人是真多啊，各式制服标志着不同部门，忙碌却有序。
而当抵达指定楼层时，四周却骤然冷清下来，一片寂静。
他们走入一间极其宽敞的套房，约两百余平，装潢奢华而内敛，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木质清香。。
“帕克少爷吩咐，为您准备了更适宜的服饰，请您沐浴更衣。”辛达琳微微躬身，语气恭谨：“您若需要侍奉，请随时吩咐。”
送上门，还要问一声？
不诚实。
陆翎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更衣间。
那里静静悬挂着一套全新的男士礼服，做工极其精良，剪裁、款式，甚至细节处，都隐隐带着旧地球某个时期的风格特征，显然是精心研究和复刻的结果。
旁边还搭配了相应的鞋履和配饰。
帕克的“用心”无处不在。
“不必。”
辛达琳恭敬的退出房间，舱门缓缓关闭。
陆翎看向舷窗外，正义号已经开始了跃迁。
......
与此同时，正义号战略部署中心。
舱门滑开，帕克皱眉走入：“什么事这么急？”
所有人立马起身行礼，随后克罗德站起身，脸色凝重：“少爷，那艘船，又出现了！在黑水湾外围！它袭击了龙盾安保的护航舰队。”
“龙盾？”帕克金黄色的眸中浮现讶异，“是笑面鬼委托的那支？”
“正是。”
战略部署中心的主屏幕瞬间切换。
画面有些晃动，背景是碎星环带最外围区域。
画面的中心，正是那艘庞大、冷硬、充满工业暴力美感的神秘战舰——死亡旋涡级。
一炮摧毁护卫舰。
一炮贯穿驱逐舰。
录像结束。
帕克眯起眼睛，“巡洋舰为何没事？”
“龙盾投降了。”
帕克没有说话，他紧紧盯着屏幕，脸上惯有的从容和微笑收敛，只剩下凝重与眼底一丝灼热。
“战略部分析，它的护盾几乎没有任何损耗，和我当时下令集火时一样，并非跃迁假象，而是实实在在地承受住了十六万发巡航导弹。”
战略专家曾推断最可能的是跃迁残影。因此帕克曾让克罗德赔偿那十六万发导弹——因为无人相信。
如今，结论被证实。事实摆在眼前，没有争论必要。
帕克收回目光，靠在座位上，环视一圈，这里都是茱昂贝家族的高级军官、战术战略部署专家，经验丰富。
“你们的意思是说，我茱昂贝两支满编舰队，破不了它的防御？”
克罗德这位征战数十年的老将，脸上首次出现了茫然：“恐怕...是的....”
“第一次出现的时间。”
“16o纪1652年第34周第3天16:47分54秒。”
“黑水湾的出现时间。”
“16:48分48秒。”
“嘶.....”
这一下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54秒！
孤坟基地到黑水湾，118AU的距离，竟然只用了54秒！？
整个战略部署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54秒…118AU…
就算是茱昂贝最快的船，也要30分钟左右。
所以，克罗德已经彻底茫然。
一位负责导航和天体物理的首席科学家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118AU…54秒…平均速度…这…这已经远远超过了理论上常规跃迁引擎的极限…甚至…甚至超越了已知的任何一种超空间驱动模型的极限速度…”
这违反了跃迁四大定律。
“可能是仪器错误？一定是时间戳同步出了问题。”
“54秒。”帕克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金黄色的瞳孔里，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狂热：“我们的客人，这段时间都在孤坟基地吧？”
“是的，他在赤兵收的几名女奴不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随后竟站起身，鼓着掌放声大笑。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少爷突然....发癫了。
有人看向医疗官。
却没想到医疗官也一脸懵逼。
不是.....少爷，两小时前才检查过啊，一切正常。
可是，两名禁卫已经出现，正要将他无情架走审问。
“行了。”
帕克忽然收声，恢复了往常的淡然。
医疗官松了一口气，差点，脑袋就没了。
帕克神色淡然，此刻，无比自信：“我已经明白，那句话了。”
“是？”众人齐齐表现出疑问的模样，即便是茫然的克罗德，也立刻恢复正常。
“君子坦荡荡，小人没吉吉。”帕克正色。
“少爷厉害呀！”
“不愧是少爷！”
“果然没有什么能难住少爷。”
“这种晦涩的先驱古文，竟然被少爷轻而易举的破译了。”
“少爷无敌了。”
“我要当少爷的狗。”
“你他喵的！轮得到你么？要当也是尊敬的克罗德将军先当。”
“有道理，好羡慕克罗德将军啊。”
不远处，克罗德一脸黑线。
随着帕克的抬手，战略部署中心立刻恢复寂静。
帕克那双金黄色的眼眸掠过一丝冷意，他扫了众人一圈，所有人噤若寒蝉，等候着他的命令。
“继续讨论没有意义。”帕克的声音非常平静：
“立刻，销毁所有记录，该签保密协议就签（打遗忘药），该灭口就灭口。
截住龙盾那支舰队，别让他们离开茱昂贝，事情办仔细点，不要给我留下痕迹。
涉及的外交方面叫龙盾来找我....还有笑面鬼，一齐都清理掉，这件事，保密等级最高，都烂在肚子里，明白？”
“遵命！”所有人齐声应道，气氛肃杀。
帕克点了点头，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诸位，”他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之前的所有计划，所有算计，在刚才那54秒面前，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艘可以摧毁或捕获的战舰，也不是一个可以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地球联邦技术员。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我们无法理解其力量边界的存在。”
“与这样的存在为敌，是愚蠢的。试图算计他，更是自取灭亡。”帕克的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我决定改变策略。”
帕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和认真。
“从现在起，所有人都要以最坦诚、最尊重的态度，对待我们的客人——陆翎阁下。”
“我们将满足他的一切合理要求，提供他所需的一切资源。我们将向他展示茱昂贝家族最大的诚意和友谊，而不是阴谋和算计。”
“因为唯有真诚，才有可能换来真诚。唯有平等和尊重，才有可能与这样的力量....并肩。”
帕克说完，整个战略中心鸦雀无声。
军官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少爷流露出这样的态度。
从未。
正如，他们从未见过那艘神秘战列舰一样。
但帕克的眼神告诉他们，这是命令，是茱昂贝家族未来的重大决策，所有的‘其他’都要为这个决策让步。
“好了，你们继续工作，年底五倍奖金。”
帕克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这一次，那笑容中少了些许惯有的伪装，多了一丝真正的期待和郑重。
“我去赴宴了。记住，从现在开始，茱昂贝对待陆翎的态度，是真诚，是......君子坦荡荡。”
“谁要做小人，男的我就割了他吉吉，女的....等我先问过陆翎阁下。”
第97章 小人长戚戚
奢华宏伟的宴会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柔和地洒下，将银质餐具和水晶杯盏映照得熠熠生辉。
长桌上摆放着精心烹制的、试图复刻龙华风味的菜肴，香气氤氲。
陆翎在辛达琳的引导下步入宴会厅时，帕克早已站在主位旁等候。
而帕克的态度，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想来，应该是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不过陆翎不会仅凭一个小小的变化就鲁莽的确认，现在，必要的谨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帕克依旧穿着那身独特的中山装，那份刻意为之的热情似乎淡去了不少。
饭桌并没有多大，大约长三米，奢华内敛，古典庄重。
“陆翎阁下，请坐。”帕克微笑着示意，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做作，“希望这身衣服您还觉得合身。”
“帕克少爷费心了，我很喜欢。”陆翎平静地回应，在客位坐下。
他注意到帕克并没有急于动筷，而是先举起了酒杯。
“再次欢迎您的到来。”帕克举杯，这一次，目光是丝毫不掩饰的真诚，以及...对强者本能的钦慕。
“陆翎阁下，我想，我明白了您之前说的那句龙华古话。”
“哦？”陆翎眸光微动，举杯示意，两人皆浅尝辄止。
侍者们安静地上前布菜，精致的菜肴被分到餐盘中。
“君子坦荡荡，小人没吉吉。”
陆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他发誓，当时真的是随口说的。
帕克的语气变得十分认真：“起初，我以为这只是一种古老的训诫，关于道德和器量....直到刚刚，我才幡然醒悟这句话更深一层的意思。”
“你说。”陆翎眼睛盯上了这些菜，忽然停住了。
咦？
这是番茄炒蛋！？
他伸手夹了一块，入口，嘶....好怀念的味道，可惜，得其形，不得其意。
帕克倒是十分专注，真正的在虚心的表达自己的看法：“在面对绝对无法抗衡的力量和智慧时，任何算计、隐瞒和迂回试探，都不过是小人之径，徒增笑耳，最终只会让自己陷入困境和被动。”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陆翎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豁达的坦诚：“唯有以君子之姿，敞开胸怀，以诚相待，摒弃那些无谓的伎俩，或许…才能赢得真正的尊重和…对话的可能。”
说完这番话，帕克静静地看向陆翎，等待着他的反应。
“帕克，你还是在试探。”陆翎看到了牛肉，淡淡一笑，“罢了，能理解，或许你们骨子里就是这样。但....君子，可没有那么好当。”
帕克也不反驳，深以为然。
“我是茱昂贝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权位所缚，我已习惯如此。这是我的宿命....如您所言，确实算不得君子....但是...”他神色郑重起来：“我想以个人之名——帕克。而不是茱昂贝的继承者，和陆翎阁下结交，感谢您接受我的邀请。”
宴会厅内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侍者轻微的脚步声和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
陆翎听完帕克的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拿起银筷，轻轻拨动了一下面前餐盘中那片精心雕琢、色泽红亮的东坡肉。
“帕克，我不吃牛肉。”
“啊？”
帕克脸上的郑重和期待瞬间凝固，金黄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真实的错愕和茫然。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盘牛肉，又看向陆翎平静无波的脸，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解读这句简单话语背后的深意。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但那弧度消失得太快，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陆翎夹牛肉起来放到碗里：“帕克少爷的诚意，我收到了。”
帕克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总觉得陆翎那句话并非全然是玩笑。
“以后请叫我帕克就好，陆翎阁下。”
“帕克，我告诉你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帕克立刻坐直了身体，神情专注，如同最认真的学生：“请阁下指教。”
“那句话，不是‘小人没吉吉’。”陆翎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回荡，“是‘小人长戚戚’。”
“长（cháng）戚戚（qi qi）。”他重复了一遍正确的发音，每个音节都咬得准确无误。
“戚戚，是忧虑、恐惧、患得患失的样子。”陆翎解释道，“意思是，君子心胸开阔，行事光明磊落；而小人则斤斤计较，患得患失，内心总是充满了忧虑和不安。”
“尊重，确实是君子坦荡荡的一部分。”
帕克静静地听着，沉浸其中思索。
陆翎好饿，即便基因等级达到了F+，人类也无法停止摄取能量，反而相对的，需要摄取更多的能量。
除非，解锁代谢相关的基因序列。
“多谢陆翎阁下指正，今日，受教了。”
“那么，吃完饭，我们谈谈合作？”
“求之不得，必以茱昂贝最大的诚意与友谊相待。”
......
与此同时，孤坟基地深处。
地牢廊道。
空气凝滞如铁，血腥与机油味混合，压抑得令人窒息，作呕。
墙壁上遍布着能量武器灼烧出的焦黑疤痕，地面上的暗红色污渍尚未完全干涸，诉说着不久前这里发生的惨烈争夺。
廊道尽头，一扇厚重的合金隔离门缓缓滑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近三米高、如同竖立水晶棺椁般的精密医疗舱，内部充盈着淡绿色的、富含高浓度营养液与纳米修复机械的粘稠液体。
在这生命维持装置的核心，悬浮着赤色魔鬼的真正主人——雷契尔。
他那张肥硕的脸上，新生的肉芽组织尚未完全覆盖所有创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红色，但那双绿豆小眼中闪烁的，却是久违的、属于赤色魔鬼之主的冰冷和暴力。
雷克恩，他的亲生儿子，在凤铃身边埋了十年的暗钉，正推着这高达三米的医疗舱缓缓走出。
他回来了。
尽管代价是基地内部的血流成河，是权力的剧烈洗牌，是无数心腹的陨落。
尽管外部的斗争仍未平息。
但他雷契尔，终究是踩着背叛者的尸骨，重新夺回了属于他的一切。
“父亲，”雷克恩的声音稳重，低沉：“茱昂贝的舰队撤离了。”
医疗舱内置的通讯器里，传出雷契尔沉闷而带着气泡音的回应：“他倒是守信.....这三千八百万星币....没白花。”
“卢修斯他们呢？”
“正在赶来。”雷恩克回答，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萨拉....已经单独关押进黑笼。”
医疗舱内，雷契尔那双小眼睛中，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刻骨的仇恨，有被背叛的剧痛，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磨灭的、扭曲的占有欲。
萨拉…他曾真心喜爱过这朵带刺的玫瑰，给予她权力与宠爱，她却在他最虚弱时，将毒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过去，我要看这个贱人。”
“是。”
雷克恩推动医疗舱，转向一条更加幽深、守卫更加森严的侧廊。
第98章 金盆洗手
十分钟前，茱昂贝海军刚离开。
大魔鬼号缓缓停在孤坟基地边缘。
这座基地残败，外部装甲支离破碎，巨大的创口处不断有碎片和未熄灭的火焰喷涌而出，内部通道不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整个结构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将一切吞噬。
舰桥内，卢修斯依旧一身笔挺的暗银色立领制服，纤尘不染。
舷窗之外，则是火焰的炼狱。
“首席参谋大人！”副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基地内部信号极其混乱，抵抗仍在持续，但已呈溃散之势，侦测到多股不明势力正在内部交火。”
“大首领的生命信号微弱，被隔离在b7区的医疗中心。”
“内线最后汇报，萨拉手下只剩不足千人，正同时在多条战线与恶人帮、黑帆残部激战，伤亡…极为惨重。”
卢修斯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混乱的时机，一个足以让他力挽狂澜、重新定义忠诚与价值的机会。
“传令，”他语气从容自信：
“第一、第二突击队，目标b7医疗中心，清除所有障碍，确保雷契尔大人绝对安全。第三、第四队，直取核心指挥区，镇压所有抵抗，活捉萨拉。其余单位控制各主要通道和港口，任何非我方生命信号，格杀勿论。”
“遵命！”
大魔鬼号的腹部舱门缓缓开启，两千多名赤色魔鬼海盗纷纷登上突击艇，他们这支力量，一直都是雷契尔的基本盘，卢修斯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在黑水湾为了拦截凤铃，葬送这支精锐人马。
关键是，在这之前的大清洗和后续的连番混战中完美的避开了所有的危机。
此刻，这支实力正处于巅峰的海盗们，如同终于出鞘的利刃，带着积蓄已久的战意，悍然扑向那摇摇欲坠的死亡巢穴。
就在这支钢铁洪流涌向孤坟基地的同时。
在大魔鬼号舰内一间被临时改为医疗隔离区的舱室里，气氛却凝滞而压抑。
浓重的消毒水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
曼巴蛇躺在简易医疗床上，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惨白。
塞勒沉默的站在他旁边，听着舰内不断传来的集合广播，眉头紧锁。
“萨拉完了，那些趁火打劫的恶人帮、黑帆也完了，雷契尔会重新执掌赤色魔鬼，必定会收编那些残存的海盗，壮大实力....到时候，新人换残废，这赤色魔鬼里.....恐怕再也没有你我的立足之地了。”
曼巴蛇缓缓转动脑袋，动作因虚弱而显得异常艰难，目光有些涣散，
船上已经没有可以用于治疗的药剂了，伤势越来越重。
“塞勒.....我累了。”
塞勒微微一怔，看向他：“你...不想亲手杀了萨拉么？她差点要了你的命。”
“萨拉...还轮不到我杀....”曼巴蛇目光透过舱壁，不知道在想什么：“雷契尔会永无止境的....折磨她。”
塞勒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嗯.....是。”
舱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医疗设备轻微的嗡鸣和曼巴蛇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曼巴蛇的目光似乎聚焦了一些，望向舱顶冰冷的金属板，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塞勒说：
“塞勒，你还记得吗？上次，在霓光港……我们喝多了……说的那些话？”
塞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曼巴蛇继续说着，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回忆：
“等攒够了钱....就他妈金盆洗手，离开这个鬼地方……去那些偏远的殖民卫星，买个干净点的身份……开个小酒吧……买间修车铺……呵....”他极其微弱地笑了一下，牵动了伤口，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或者干脆买个农场，就养着那些……那些只会吃了睡、睡了吃的奇奇鲁星长毛羊……咳咳……咳……”
塞勒上前一步，递过一杯水，但曼巴蛇无力地摇了摇头。
“现在....钱没攒够，命也快丢了....真他妈...可笑啊...”
塞勒沉默地看着曼巴蛇，看着他眼中那份被剧痛和绝望折磨，只剩下灰烬的眼睛，看着他提及“奇奇鲁星长毛羊”时嘴角那一闪而逝的、近乎虚幻的向往。
舰内广播再次响起，冰冷地通报着突击队已全面接敌，战况激烈的消息。
时间，不多了。
塞勒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他猛地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曼巴蛇的耳朵，语速快而清晰：
“老蛇，你想不想……真的洗手？”
曼巴蛇涣散的眼神凝聚了一瞬，茫然地看向他：
“……什么？”
“就现在！”
塞勒的眼神灼灼，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卢修斯的人全在外面，舰内空虚，连巡逻都没有，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快速扫了一眼舱门方向，继续急速说道：“听着，咱们等下就出去。我之前冷库发现了一具和我差不多的尸体，脸已经烂了，只要把我的参谋手环戴上去.....你，带着我的尸体，去报道，就说....塞勒....被萨拉的人给杀了。”
曼巴蛇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个计划太过疯狂，太大胆！
但……塞勒眼中那疯狂燃烧的求生火焰，以及他自己心底那份对“奇奇鲁星长毛羊”的微弱渴望，像两根稻草，压垮了理智的堤坝。
“你疯了……漏洞百出.....卢修斯怎么可能……”曼巴蛇的声音嘶哑颤抖。
“他顾不上！”塞勒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他现在眼里只有雷契尔和萨拉，只有怎么接收权力！萨拉除掉，他，就是雷契尔之下的第一人！”
“你还不能走！但我可以先金蝉脱壳，等我稳定下来....我们就不用再过这种日子了！”
曼巴蛇死死盯着塞勒，剧烈的心理斗争让他残存的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几秒后，他猛地一咬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近乎窒息的声音：“……操！妈的……赌了！尸体……在哪？”
“扶我起来！”曼巴蛇低吼。
塞勒立刻用力，将他从医疗床上艰难地架起。
每一下移动都牵扯着断臂处的剧痛，曼巴蛇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哼出声。
两人踉跄地离开了医疗舱，挪向船上的低温储藏柜区域。
路上，几乎看不到人。
塞勒用权限快速解锁冷藏柜，冰冷的白雾涌出，里面躺着几具盖着白布的阵亡者遗体。
塞勒快速掀开白布，目光锐利地扫过。
很快，他锁定了一具身材与他相仿、面部因爆炸冲击而严重损毁、难以辨认的尸体。
“就他！”塞勒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动手，将自己腕上的首席参谋手环褪下，又从一个隐藏暗袋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加密身份芯片，一并塞进那具尸体手中，并用力捏合僵直的手指，让其牢牢握住。
接着，他快速脱下自己外套，裹在尸体身上。
曼巴蛇忍着剧痛，用独臂帮忙，将尸体从冷柜中拖出，沉重地摔在地上。
随后两人拉着这具‘塞勒’的尸体，一路挪向一处偏僻的突击艇维修舱，那里有一台待修的突击艇。他们合力将尸体塞进了狭窄的后舱。
两人目光对视，剧烈的喘息在空旷的维修舱里格外清晰。
从计划提出到执行，全程不到三分钟。
而分别的时刻，却是来的如此匆匆。
“老蛇，后面....就看你了....”塞勒凝声，眼神复杂：“你比我重要....我得先去把数据和痕迹处理干净....如果我成功了.....记住我们的暗号。”
曼巴蛇怔怔的看着他。
“保重！”
塞勒的选择，其实比他更危险。
逃避也是一种背叛。
第99章 雷契尔
孤坟基地，集结广场。
曾经混乱、鲜血、充斥着背叛与杀戮的广场，此刻被一种更为冰冷、更为压抑的秩序所笼罩。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应急照明灯将惨白的光线投射下来，照亮了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
近万名赤色魔鬼的海盗肃立于此，中间，则是血盟、黑帆、恶人帮的残兵败将。
和溃败的海盗联盟不同，这些队伍，一进入孤坟基地，便立刻翻脸，背刺，偷袭那都是小事，这一切，都是为了先一步拿到雷契尔和萨拉的人头。
然而，卢修斯带来的精锐力量，改变了最终的结局。
许多人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前方高台，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广场四周，雷契尔的精锐班底矗立在关键位置，他们装备精良，面无表情，脉冲步枪枪口低垂，却散发着无形的威慑力，监控着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任何异动，都会招致毫不留情的打击。
高台之上，雷契尔臃肿的身躯固定在一张特制的、带有维生装置的金属王座之中。
他竟是硬生生的离开了那维系生命的医疗舱。
新生的右半身苍白浮肿，与左半身极不协调，透着一股虚弱的僵硬，但那双深陷在肥肉里的细小眼睛却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视下方。
卢修斯站在雷契尔王座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身姿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台下的一切骚动、恐惧与臣服，都早已在他的算计之内。
另一边，则是雷恩克，如铁塔般沉默矗立。
在广场最前方，跪着数十名被反绑双手的海盗头目。
他们是萨拉和旺卡的核心党羽，以及一些在混乱中跳得最欢、自作聪明、试图趁火打劫的其他投机者。
此刻，他们个个面如死灰，身体不住颤抖，有些人甚至瘫软在地，裤裆湿透，散发出骚臭气。
等待他们的，将是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斩！”卢修斯出声。
十名膀大腰圆、面色凶悍的行刑手踏步上前，举起手中厚重的切割刀，寒光流转间，头颅纷纷滚地。
浓稠的鲜血喷溅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下一个。”
几名海盗推着一个巨大的长方体金属柜走上台前。
柜体约三米高、两米宽，通体由哑光的特种合金铸造，严丝合缝，仿佛一个纯粹的金属块，表面没有任何可见的接口或观察窗。
但就是这个玩意，让所有赤色魔鬼海盗噤若寒蝉，连周围那些在周围戒备的精锐班底，呼吸都似乎为之一滞。
“是黑笼.....”
即使隔着厚重的合金外壳，似乎也能感受到从中散发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绝望与死寂。
卢修斯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人群，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叛乱已平，秩序重立。”
“萨拉阴谋叛乱，囚禁首领，罪无可赦。”
“依照赤色魔鬼第十条惩戒，判其——永锢黑笼。”
话音落下，他轻轻抬手。
一名操作员立刻在控制台上输入指令。
连接着黑笼的能量导管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嗡鸣声陡然加剧。
与此同时，黑笼面向广场的一面合金外壳，竟在瞬间变得透明。
刹那间，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甚至有人忍不住发出惊恐的低呼。
是萨拉。
可是她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那丝雍容气质，扭曲、剧烈抽搐着。
她似乎正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与折磨，双手疯狂地抓挠着无形的壁垒，嘴巴张大到极限，发出无声的尖叫，眼球夸张地凸出，里面充满了最极致的疯狂与绝望。
在黑笼里。
听不到任何声音，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感知都被彻底剥夺，没有上下左右。
只能看见永恒的无边黑暗。
永远永远，直至意识彻底崩溃，细胞老去，肉体最终衰亡。
这种无声的、绝对隔离的酷刑，比任何血腥的处决都更能震慑人心。
广场上的海盗们脸色惨白，许多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他们宁愿被一枪爆头，也不愿被关进那个可怕的盒子里。
那是一种灵魂上的折磨。
卢修斯冷漠地看着黑笼中那无声挣扎的轮廓，如同观察一个失败的实验样本。
“这就是背叛的下场。”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脏。
他转身，面向雷契尔，微微躬身：“首领，请您指示。”
“很好……卢修斯，你做得……非常好。”
雷契尔的目光再次扫向下方噤若寒蝉的海盗们，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从今日起，赤色魔鬼只有一个部门！一个声音！”
“顺我者活，逆我者——死！”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
那些黑帆、恶人帮、血盟的海盗纷纷低下头颅，表示臣服。
不低头的已经死了。
卢修斯适时地上前，开始宣布新的任命和整编命令，将萨拉和旺卡的残余势力打散重组，安插自己的亲信，迅速搭建起一个以他和雷契尔为核心的全新权力架构。
“开始点名！”
“首席参谋大人，曼巴蛇还没到。”
话音刚落，侧面的长廊入口处传来踉跄而沉重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曼巴蛇几乎是拖着身子挪出来的。
他浑身浸透血污和黑灰，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肩膀上两个血洞骇人，简陋的绷带缠绕着，简陋的绷带早已被暗红浸透。
而他仅能用的左臂，正死死拽着一具穿着破烂制服、面目难辨的尸体。
“大首领.....”
雷契尔绿豆般的眼睛眯了起来，俯视着下方如同血人般的曼巴蛇，没有说话，但目光中却出现了审视。
“我和塞勒参谋……一直在外围牵制萨拉的党羽....”曼巴蛇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
“塞勒参谋，他.....被萨拉的人给杀了。”
卢修斯的目光则在那具“尸体”和悲痛欲绝的曼巴蛇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大人，如何安排？”他看向雷契尔。
雷契尔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卢修斯了然：“曼巴蛇队长，你伤势沉重，情绪激动，先下去接受治疗....至于塞勒参谋....”
他顿了顿：“来人，妥善收殓。”
两名医疗处的海盗立刻上前，几乎是架起了虚脱的曼巴蛇。
曼巴蛇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拖着自己离开，头深深地垂着。
整个过程，卢修斯没有再多看那尸体一眼，雷契尔更是早已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对下方海盗的威慑上。
其实，曼巴蛇这番精心设计的苦肉计，在这两位真正掌控局面的人眼中，显得多余而拙劣。
只是一枚聪明小卒而已。
第100章 船来了
孤坟基地，小行星背阴面。
废弃船坞的残骸在虚空中漂浮，金属骨架扭曲断裂，这是茱昂贝导弹雨洗礼后留下的残迹。
上百个人影如同吸附在蛛网上的困兽，紧紧攀附在一片冰冷的隔离网上。
真空环境下，头盔面罩早已凝结厚厚白霜，每一次呼吸都在面罩上留下转瞬即逝的雾气。
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有远处基地深处偶尔爆发的火光，提醒着他们仍身处战场边缘。
他们在这里等了有十分钟了。
“雷契尔居然又活了。”
“命真硬。”
“还不是舰长保了他一命，不然早跟着这个恶臭的巢穴灰飞烟灭了。”
“可现在舰长人在哪？把我们扔在这鬼地方……”
“舰长说在这里等？”
“不清楚，他跟茱昂贝的人离开时，只说了句在此待命。”
就在这时，血鲨那粗犷的声音插进频道中：“他娘的，舰长说等就老实等着！都把嘴闭上，眼睛给我放亮些，雷契尔的巡逻队随时可能扫描过来！”
他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还要等多久？
等什么？
茱昂贝的运输船吗？
这种情况下，除了茱昂贝，还有谁能来？还敢来？
一种莫名的、混合着疑虑和微弱期盼的情绪在人群中无声蔓延。
他们不再交谈，只是更加用力地抓住冰冷的铁网，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舰长离开的方向，又或是更远处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空。
莲独自站在稍远一些的阴影里，纳米战甲上的破损处偶尔跳跃起一丝微弱的电弧，存储的纳米修补液早已耗尽，还好内衬没有失效。
她的战术目镜不断切换着滤波模式，，竭力从背景辐射与战场干扰中搜寻异常信号。
眉头越皱越紧。
宇宙幽暗，深邃无垠。
一片虚无。
除了背后的火光战场。
眼前只有永恒的寂静与黑暗。
仿佛他们等待的，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嘶....我保温层好像失效了...。”
就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
毫无征兆的。
正前方迸发出一道刺目的跃迁闪光。
一道暗影仿佛踏着恒星的光芒滑跃而至。
攀附在铁网上的所有人，身体不由得一僵，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们瞬间窒息。
那阴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跃迁的余波尚未散尽，其轮廓已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速度快得不合常理。
它平滑地掠过虚空，庞大的舰体遮蔽了远方星光，投下的阴影如不断扩张的幕布，顷刻间将整个破烂船坞及其上的人群完全笼罩。
低频震动透过铁网传来，震得人骨骼发麻，面罩上的冰霜簌簌碎裂。
这艘船大得超乎想象。
棱角锋利的舰首犹如劈开星海的巨斧，暗沉装甲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庞大的舰体向后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一对巨大的太阳翼缓缓调整角度，边缘流淌着幽蓝的能量流光。
它静默地在众人眼前不足千米外的虚空中缓缓悬停下来。
在这个距离上，舰体装甲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带来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所有传感器依旧寂静，没有识别信号，没有能量特征反馈，仿佛它只是一个纯粹的物理存在。
频道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气声和每个人自己心跳的轰鸣。
血鲨张着嘴，粗重的呼吸在面罩内凝成白雾。
身经百战的他，从未有任何东西能像眼前这艘巨舰般，让他感到本能的战栗与敬畏。
莲僵在原地，其他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战...战列舰？”
不知是谁失声惊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舰长的...”
“船.....吗？”
就在此时，强大的通讯能力直接切入他们内部频道中，是希维娜的声音。
“别动，上船。”
嗡——
紧接着，一道道牵引光束，精准锁定每个人，将他们带向巨舰的登陆口。
与此同时，基地核心，刚刚完成血腥清洗、重新掌控一切的雷契尔，正沉浸在权力失而复得的极致快感中。
他又回到了医疗舱。
甚至已经开始通过通讯频道，嘶哑地发号施令，清算残余，奖赏“忠臣”，畅想着如何用最残酷的手段折磨萨拉，如何向凤铃、向所有背叛者复仇。
“卢修斯，立刻清点仓库，所有损失报给我。”
“老子倒要看看....萨拉那条母狗和旺卡那条野公狗到底糟蹋了多少家当。”
“还有...把基地所有监控调出来，把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全都清理干净。”
“一个不留。”
嗡——
突然，整个基地忽然颤动起来。
指挥中心控制台上的杯子弹跳起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基地从金属结构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
“怎、怎么回事？！”
“好强的高能量信号波动！”
“敌袭？！是茱昂贝杀回来了？！”
“不可能！我们的传感器没有任何预警！”
“外部冲击！是外部冲击！”
雷契尔在医疗舱里被震得上下颠簸，营养液剧烈晃荡，差点呛进他新生的肺叶。
卢修斯金丝眼镜后的眸光一闪，下达了命令：“用光学特征捕捉。”
“是！”
“捕捉到了！”
“放大！”
下一秒，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艘庞大到超乎想象的战舰，正地紧贴着孤坟基地的小行星。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它的舰首装甲几乎要抵住基地的外壳，那流线型却充满绝对暴力美学的轮廓，那暗沉无光、仿佛能吸收一切探测波的装甲，那缓缓调整角度、边缘流淌着幽蓝能量流光的巨大太阳翼……
“这么大....是...战…战列舰……？”一个头目失神地喃喃，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数据库比对……无匹配信号！”
“切换小行星那边的监控。”只有卢修斯还算冷静
“小行星采集场数据已经丢失！”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冲赤色魔鬼来的？
雷契尔僵在医疗舱里，那绿豆小的眼睛中，只剩下恐惧。
“快看！有人！”
画面上，可以看到一些穿着赤兵服饰的人，正缓缓飞到那艘战列舰里。
雷契尔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是凤铃！？
怎么可能！？
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瞬间沿着他的脊椎窜上天灵盖。
“雷恩克！”
“父亲大人。”
“逃！快！扶我起来，逃！”
“等等。”卢修斯突然出声。
嗡——
只见那艘战列舰缓缓掉头前行，十数秒后平滑的消失在原地。
“这....？”
第101章 迦太基
正义号战列舰的顶层了望露台，仿佛悬浮于星河之间。
弧形穹顶将浩瀚宇宙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远处星云如同泼洒的银粉，静谧而深邃。
用完餐后，帕克便邀请陆翎来此，奢华柔软的沙发上，两人并排而躺。
沙发背后，两名模样娇俏的侍女跪坐，手指精准地按压着肩颈穴位，白皙的小手不断揉捏，指尖关节有力。
显然有基因改造过，力度，劲道都是恰到的舒适。
噢~
该死的封建帝国主义。
陆翎接过侍女递来的水晶杯，浅金色酒液在星光下微微晃动。
“比起外围那些荒芜空域，这里的景致总算值得一看。”帕克举杯示意。
舷窗之外，跃迁通道的涟漪正在缓缓消散。
陆翎已经看到那明亮的星球轮廓了。
茱昂贝自治领首星——迦太基。
随着微不可察的轻震，正义号战列舰已经脱离了跃迁，眼前的那颗星球正在迅速放大，翠绿色的大地和湛蓝的海洋被蜿蜒的白色大气脉络温柔分割。
这颗星球体积与旧地球相仿，但生态环境显然经过了极高水平的改造和维护。
翠绿色的陆地规整划一、生机勃勃。
大量的生态农业区如同最细腻的天鹅绒地毯，湛蓝色的海洋广阔而清澈，在恒星光下折射出深浅不一的瑰丽色泽，看不到任何污染或混乱的海流痕迹。
那大气脉络也不是自然的云带，而是巨型人工气候调节网络和高空悬浮交通管制通道投射在大气层中的宏伟光影。
它们如同精密的叶脉，温柔却又绝对地掌控着整个星球的呼吸与律动，确保其永远处于最适宜的状态。
陆翎震撼了。
这颗星球美得惊人。
苏醒了200多天，时至今日，终于，看见了星球陆地。
他已经在人工重力亦或者太空中漂泊太久太久。
他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掠过那一片片生机盎然的绿色，那广阔无垠的蓝色，仿佛要透过遥远的距离，呼吸到那可能存在的、带着植物清香和水汽的空气。
这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渴望、是源自生命本能的归属感，是蜷缩在冰冷的钢铁舰船中永远无法获得的慰藉。
然而，这颗星球亦或者说陆地，对于海盗来说，是禁区。
茱昂贝不会让那些太空缝隙中的虫子污染它的洁净。
“这里的景色，比起地球联邦的首府星圈，人类起源的摇篮，如何？”帕克忽然问道。
“地球啊.....”陆翎陷入了恍惚，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很远很远。”
就在这时，舰队纷纷跳出跃前，开始向前滑行，陆翎看到了左右两边数十支战舰拱卫着正义号驶向星球轨道。
陆翎注视着这支钢铁洪流，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
帕克笑着拿过侍者的手中的凉茶，给陆翎重新盛满：“陆翎阁下，方才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陆翎回过神来。
“讲到哪里了？”
“那远古时代的巨头pIbc，泛银河商业共同体是怎么灭亡的？”
“啊...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哈哈哈哈....这个比喻...有趣..那3V真的这么厉害么？”
“帝国的崩塌往往是内部腐朽和无下限的KFc....外力，不过恰好推了一把。。”
陆翎拿起细长的水晶杯盏，喝了一口。
整个过程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这下，倒是轮到帕克陷入恍惚了，他喃喃道：
“陆翎阁下......您是因为大战崩塌了时空....机缘巧合下流落到这银盾边境......但...那么强大的战舰....在那猎户精华星域....竟只是炮灰么？”
“那神使级泰坦....末日武器....”
“竟如此恐怖。”
帕克正欲再言，面前舷窗外的景象已然剧变。
迦太基星那完美无瑕、湛蓝瑰丽的星球轮廓也越来越大，随后视野里，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钢铁构造，随着正义号滑行，越来越近。
这是一座真正的钢铁之城，人类工程的巨作，巍然屹立于行星轨道之上。
黑水湾那种由破烂船坞和废弃舰艇拼凑而成的太空垃圾站，根本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其设计充满了茱昂贝家族标志性的、冷酷高效、奢华内敛的实用主义美学。
主体由多个长达数十千米的矩形模块通过粗壮无比的结构桁架刚性连接而成，其内部是高速运行的磁悬浮轨道、粗大的能源管线及冷却回路，如同巨城的骨骼与动脉。
随着距离拉近，这座巨构的细节扑面而来，展现出令人窒息的宏伟与繁华。
星港外壳是厚重的复合装甲，呈深灰色，其表面布满了规整的网格状灯光带，在深空中勾勒出无比清晰的几何轮廓。
无数大小不一的舰船如同归巢的蜂群，沿着指引航道，汇入不同的泊位通道，秩序井然，却又充满了磅礴的活力。
正义号开始减速。
帕克看到那轮廓，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他身体微微后靠，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欣赏自己珍藏艺术品般的目光望向窗外，如数家珍：“看，陆翎阁下，这就是我们茱昂贝家族的迦太基星港。”
“长轴一百二十公里，核心能源机组足够运转几个世纪，很漂亮，不是吗？”帕克站了起来，“每天，有近万艘星舰在这里停靠、补给、交易，整个茱昂贝的财富都要在这里汇聚，流通。”
陆翎站起身，来到舷窗最边缘，俯瞰下方。
无数星舰在航道中有序流动，如游鱼般，沿着灯光航路，吞吐穿梭。
帕克站了过来，也跟着他的目光向下望去，“看那边，”
他伸手指向星港一端格外森严、灯火通明却幽静的区域。
那里的建筑模块棱角更为突出，喷涂着巨大的茱昂贝家族徽记——独眼雄鹰，爪握星球。
“那是——鹰巢，茱昂贝海军总部。”帕克的语气稍微拔高了一些，自豪道：“这里，停靠着茱昂贝三分之一的主力舰队。”
陆翎又看到了两艘庞大的殉道者级战列舰在维护中。
也就是说，茱昂贝家族，至少有八艘或者更多的战列舰。
而茱昂贝，却只是帕提亚帝国24个星区，八千位伯爵之一。
伯爵之上，还有侯爵，侯爵之上，还有公爵甚至——大公国。
那整个帝国，实力究竟该有多强大。
不过，这些暂时都和陆翎无关，只要有钱，他的舰队数量就能滚雪球式的壮大。
“这是我们茱昂贝家族的秩序基石！”帕克的声音将陆翎从思绪中拉回。
跃迁回来的舰队正陆续缓缓停泊，白金色战舰林立，层层叠叠。
正义号也是如此，作为旗舰，它的泊位是专属的封闭式，内部空间长达2千米。
随着缓缓停靠，陆翎也跟着帕克下船。
第102章 辛达琳
穿过灯火通明的接驳廊桥，茱昂贝家族的徽记在金属壁面上泛着冷光，两排武装守卫笔直立于两侧。
当一行人踏入星港内部时，眼前的景象令即便是陆翎也不由微微屏息。
高耸的穹顶之下，是一个远超他想象的世界。
悬浮载具沿着无形的轨道静默滑行，不同制式服装的人员在各功能区之间各行其事。
整个环境高效、洁净，且充满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的规则。
帕克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他边走边向陆翎介绍着一些关键区域，语气中的自豪感不减。
就在这时，一辆线条流畅、造型低调的银灰色豪华飞车无声地滑至他们面前停下。
它的外壳仿佛由液态金属构成，在灯光下流淌着微妙的光泽，没有轮毂，悬浮在离地半尺的高度，透着一种低调而极致的奢华。
“我的朋友。”帕克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合作的金额巨大，细节繁多，我需要和父亲以及元老会仔细商讨，确保我们的合作有一个最稳固的基础。今晚请您务必好好休息。”
他侧身，示意陆翎看向那辆飞车和静静站立在一旁的辛达琳。
哦？
陆翎有些讶异，静待帕克下文。
“这是为您准备的代步工具，它会送您去我们家族最好的庄园，迦太基的夜景从空中俯瞰别有一番风味，我相信您一定会喜欢。”帕克说着，目光转向辛达琳，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至于辛达琳....”他微微一笑，语气就像是在介绍一样珍贵的礼物：
“她是我们茱昂贝家族最杰出的人造人之一，精通多个星域、人种语言和礼仪，对迦太基乃至整个柯西星座的见闻都了如指掌，她将是您在迦太基期间的向导、助理，负责满足您的一切需求。”
人造人？
陆翎细细打量着辛达琳，确实，初见第一眼就觉得完美得近乎不真实。
可那安德烈却不像。
两个人都是灰白色的眼睛。
“就当是我送您的第一份小小礼物，”帕克向前半步，语气圆融，“也是我们友谊与合作的开始，希望她能帮您更快熟悉，也让您在茱昂贝的旅途....更加愉快。”
他的措辞圆滑，既点明了赠送意图，又将此举提升到友谊与合作的层面，显得既慷慨又不失分寸。
都这么客气了，那能怎么办呢。
辛达琳适时地微微躬身，向陆翎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灰白色的眼眸平静而专注：“日后，愿为您效劳，陆翎阁下，您的任何需求都将是我的最高优先指令。”
随后，她为陆翎拉开飞车后座宽敞的鸥翼门。
帕克满意地点点头，优雅地行礼告别：“那么，我就不再打扰了，陆翎阁下，请您尽情享受迦太基的夜晚，明天见。”
飞车内部空间极为宽敞，座椅是某种自适应生物材料，瞬间贴合身体曲线。
比黑水湾那次坐的质感好上百倍，内饰是温和的白棕，科技感十足却又不失舒适。
果然是大地主。
辛达琳坐在旁边，姿态优雅标准，淡淡的香味传来。
这里的飞车是无人驾驶，据辛达琳所说，该无人驾驶系统名为AdS-9999，可以适应任何环境乃至于各种突发状况。
飞车轻盈，坐在上面离奇的没有失重感，舒适惬意。
一路飞驰离开了军事管制区，进入繁华的星港内，路上的飞车骤然多了起来，一股扑面而来的繁华科幻气息。
只不过他们非常有序，在距离地面一定高度行驶，和黑水湾的混乱相比，这里一切都有规则束缚。
“陆翎阁下，我们即将进入天穹之径，这是连接星港与迦太基地表的深空高速航道。”辛达琳的声音柔和平稳，就像是....职业秘书。
陆翎看到了，迦太基星的湛蓝轮廓已在远端浮现。
就在下一刻，飞车仿佛被无形之力捕获，瞬息间弹射而出。
背后，星港越来越远，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广阔与深邃。
窗外，偶尔能看见其他飞车化作流光。
或许，只有那越来越近的陆地，才能给陆翎带来一丝心安。
“飞车的动力似乎不够独立完成地空往返？”陆翎感受着这远超常规飞车引擎能提供的加速度，提出了疑问。
“您观察得很敏锐，阁下。”辛达琳专业解释道：“单凭飞车自身的聚变引擎，确实不足以高效完成从星港到地表的大气层往返。但天穹之径并非简单的航道，它是一个大型主动的公共高速运输系统。”
很快，眼前出现了一条两边流动着幽蓝色能量涟漪的匝道壁，速度开始急剧且平稳地提升。
“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由星港和地表基站共同维持的定向能量场导管之中。”她的目光示意窗外那流光溢彩的通道壁，
“就像旧时代的车辆进入高速公路，依靠的是路面提供的平坦基础和内燃机自身动力。
而在这里，‘路面’（能量通道）本身提供了主要的推进力场和导向，飞车更像是在轨道上被智能运输的单元，确保高效、安全且节能。”
窗外幽蓝色能量涟漪飞速流转，飞车如子弹般射入航道主干。速度瞬间稳定在一个极高的巡航值，迦太基星在舷窗外以惊人的速度放大，蔚蓝海洋与绿野大陆扑面而来，甚至能看清一些地表雄伟的建筑轮廓。
“根据最近的人口普查，迦太基星有142亿自然人口，其中不乏大量新人类，是整个茱昂贝的政治、经济、文化核心。”
“奴隶呢？”
“奴隶不算人口，阁下。在资产分类中，他们归为动产。”
“......”
短暂的沉默后，陆翎望向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生机盎然的星球，问出了那个他心中的疑惑。
“为什么叫迦太基？”
辛达琳对答如流。
“这个名字来源于茱昂贝家族的奠基先祖，迦太基·朱利安·贝拉米阁下，在两千年前，当他首次率领舰队发现并征服这颗位于银盾悬臂边缘、当时还被编号为‘Gtx-7’的宜居星球时，做出的这个决定。”
她的声音平稳地流淌在车厢内，窗外飞速流动的星球美景成了她话语的无声注脚。
“根据朱利安先祖留下的《开拓手札》记载，他深受古地球历史的吸引，他认为，我们茱昂贝家族的命运，与古地球地中海时期一个名为迦太基的商业与航海强国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那是一个以商业天赋、航海技术、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对财富与扩张的渴望而闻名的城邦文明，他们依靠卓越的贸易网络和强大的舰队建立了一个跨越海洋的帝国。”
辛达琳的叙述迅速牵动了陆翎的回忆，精准地勾勒出一幅跨越星海的历史镜像。
“先祖朱利安认为，茱昂贝家族同样以商业立足，依靠精良的舰船和对航路与市场的掌控，在混乱的银盾悬臂边缘开拓并坚守着我们的领地。”
“因此，他将这颗象征着家族新起点的星球，命名为迦太基。”
“同时，在茱昂贝誓言中，这个名字也是一种警示，告诉后来的继承者不要重复迦太基文明历史，避免内部的分裂与最终的败亡。”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灰白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陆翎。
“这是一种文化上的寻根与象征，阁下。尽管从严格的基因谱系学上，还无法证实家族成员与古迦太基人有任何直接血缘关联，但先祖坚信，我们在精神上是他们的继承者，是他们在星辰大海中的延续。”
“于是，这个名字被沿用至今，成为了茱昂贝自治领首星，也是茱昂贝家族力量与荣耀的象征。”
“原来如此。”陆翎不禁鼓起了掌。
呐，这就叫专业。
同时，他也沉思起来。
他喵的，这帝国贵族......怎么和自己认知中那些头脑简单的反派不一样？
难道两千年来，茱昂贝一个二世祖败家子都没出现过？
那其他帝国家族呢？
萝瑟妮拉提到的开拓者呢？
或者说.....帝国皇帝？
果然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若是自己没有展现实力，这些贵族，估计一个都玩不过。
第103章 克鲁恩伯爵
迦太基星，首府茱昂贝市，凯旋堡庄园。
庄园雄踞于远郊精心修饰的山峦之巅，俯瞰着下方蔓延的城市脉络与远处泛着银蓝光泽的静谧湖。
这里是茱昂贝家族权柄的真正核心，甚至每一块岩石打磨的棱角都浸透着不容置疑的统治力。
伯爵书房。
房间极其宽敞，挑高8米的穹顶下，四壁皆是直抵天花板的厚重实木书架，陈列着无数皮质封面的古籍，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雕刻着家族徽记的黑檀木书桌。
桌角立着一面旗帜，爪握星球的独眼雄鹰。
空气里沉淀着旧书页、冷冽雪茄烟丝与高级皮革混合的气息，厚重而肃穆。
克鲁恩伯爵年纪约在中年晚期（324岁），鬓角微霜，面容与帕克有七分相似，但线条更为冷硬苛刻，眼神深邃，带着不怒自威的沉静。
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普通雪茄，静静地听着儿子的陈述。
在他对面，是帕克的全息投影。
“所以，你决定投资这个.....来自地球联邦的大雷级星舰工程师....十亿星币现金？”
克鲁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那种久居上位的重量。
“是的，父亲。”帕克很真诚，
“陆翎阁下能够帮助我们茱昂贝重塑在柯西星座、乃至于河外63星区的地位，这笔投资....回报将远超想象，也是我们不容错过的机遇。”
克鲁恩伸手精准地掐掉雪茄帽，用桌上的古董点烟器缓缓点燃。
但他没有吸。只是任烟雾袅袅升起，在他面前织成一层薄纱，让帕克难以看清他此刻的真实神情。
“帕克，你是我5000个孩子里，最出色的一个，先祖钦点你作为这一代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那么....你的权柄仅次于我，自然有权调动家族的全部资源……但是……”
他将雪茄轻轻搁在水晶烟灰缸边缘，动作从容不迫，“十亿现金，并非小数目，尤其是在眼下这个节点。”
帕克缓缓坐直了身体，“是元老会那边么？”
“帝国税务官的舰队，数月后便将抵达。”克鲁恩伯爵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烟雾，
“家族当下的首要任务，是筹集足额税款上缴国库。此时动用如此巨量的流动资金，元老会必将对你发难……不过，我想你已有对策。”
“父亲，此项投资，家族只需承担一半。剩余部分，由我个人筹措。待五秩之仪来临，家族的税金储备必将充足。”
“哦？”
克鲁恩凝视了儿子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考量，最终化为一丝极淡的、近乎于赞赏的神色。
“听说你打击海盗赚了很多钱。”
“父亲，黑水湾是一个摇钱树，也是一个藏金库...家族中不少元老插手其中，我只是，收了一些保护费...海盗，是杀不完的。”
“看来，柯拉西的求学经历，确实赋予了你与众不同的视角。”克鲁恩唇角微扬，“不错，懂得下注，敢于下重注……这眼光与魄力，是为家主必备之素质。”
帕克闻言，微微一笑：“父亲，我在柯拉西帝国图书馆读到一句龙华古语，恰合此情此景。”
“说来听听。”
“梭哈——是一种智慧。”帕克提高了声音：“十亿星币.....乃至更多，投资一个能改变家族未来的人才，只是一个开始。”
“这句话，倒是有趣。”克鲁恩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烟雾后的神情难以捉摸。
短暂的沉默。
“你即将正式接手家族，”伯爵再次开口，
“这笔投资，我会从私人金库调拨一部分援助你，至于家族资金.....你要自己去堵住元老们的嘴....如果失败，这第一次，我会出面帮你压下来。”
“后面，就靠你自己了。”
“多谢父亲。”
帕克知道，十亿星币的现金，对于茱昂贝家族来说也绝对不是小数目...甚至，可能会迎来极大的反弹。
但他心中已有成算。
书房内的气氛刚刚缓和，克鲁恩似乎想起了另一件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帕克，还有一件事。银光遗产的事情还没搞定么？似乎迟于原定计划了。”
伯爵终于拿起了雪茄，开始吞云吐雾，帕克看到了他皱眉。
“父亲，遗产目前在一名海盗手中....那海盗的船，正是由我朋友陆翎阁下亲手改造，我们茱昂贝没有任何船能够追上...可能会比计划延期，但是只要十亿资金到位....那银光遗产顺手拈来。”
“朋友？”克鲁恩语调微扬，“帕克，这是你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是的父亲，他是我的朋友。”
“哈哈哈，那为何不把他请到家里来做客？让你母亲下厨吧，她近来太闲了。”
“定在了明天。”
“嗯.....关于钱的问题，稍后我便让管家给你筹措一部分。银光遗产之事需加紧，尤纳斯议员上次通讯时询问过进度.....他说那群开拓者极有可能派人过来查探.....不知真假，现场都处理干净了么？”
“父亲，请放心，银光家族的遗产尽在掌握，我想那个海盗是不会乱说的.....即便说了，也没有人会信。”
克鲁恩深深看了儿子一眼，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你...想？帕克，136年前...你幼时我便教导过你，任何计划，决策都不能包含这些不确定的词语。这是致命的，你忘了我们为何自称迦太基了吗？”
帕克收敛了神色。
“父亲，儿子知错。”
“你....有些得意忘形了，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你朋友身上？帕克，你朋友，他只是你朋友，而你——是茱昂贝。”
帕克谦卑地垂下眼帘。
克鲁恩见状，微微颔首，语气稍缓：“你有一点极好，好学，且能虚心受教。”
“谨遵父亲教诲。”
空气又沉默下来，克鲁恩又陷入了沉思，过了接近一分钟后，才说道：
“尤纳斯议员，是我们在帝国下议院最重要的盟友...交代的事情，不要让他失望。”
“我明白，父亲。”帕克躬身，“绝不会令您与家族蒙羞。”
“对了，银光家族那笔遗产，数额究竟多少？”
“大概五十二亿星币。”
“是么？”克鲁恩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我总觉……尤纳斯议员未尽其实。若仅五十二亿，他不该如此急切。”
“父亲的意思是？”
“帕克，这件事，内情并非那么简单。”
“明白了父亲，我会亲自调查。”
帕克的全息投影微微躬身，准备终止连接。
“帕克。”
克鲁恩伯爵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穿透虚拟空间的沉重力量，
“我还是要劝诫你，朋友终归是朋友。”
书房内，雪茄的烟雾似乎更加浓稠，模糊了伯爵深邃的面容，却让他接下来的话语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如你所说，他来自地球联邦，一个我们无法想象其边界的遥远国度。
他此刻落难于此，只是星海中的一次偶然。他的知识、他的技术、甚至他看待、审视我们的方式，都根植于一个远超我们理解的文明。
终有一天，他会回到故乡，或是他的同胞循迹而来，届时，他会毫不迟疑地离去。
你所依赖的友谊，你所投资的未来，都可能瞬间化为乌有。
你，甚至我们整个茱昂贝家族，或许连踏入他那个世界的资格都不具备。”
克鲁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全息影像，直视儿子灵魂深处。
“若你因此而沾沾自喜，将家族的前途命运系于一段友谊，试图凭借一位过客的助力便想轻而易举地解决所有难题……那么，茱昂贝必然会在你手中灭亡，
我们因商业与谨慎而崛起，而非将希望寄托于外人。”
“友谊，可以铸就短暂的辉煌。”
“而真正的强大，则源于自身，吾儿。”
帕克深吸一口气，全息影像似乎都为之微微波动。
克鲁恩伯爵挥了挥手，烟雾随之流动。
“去吧。”
“你已经长大了，你的每一个抉择，都背负着家族的过去与未来，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
第104章 哈利法
与此同时，死亡漩涡级战列舰，那宏伟的甲板机库里，血鲨、莲与其他幸存的海盗们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震撼。
机库穹顶高耸，视野开阔得令人窒息。
四周是划分整齐的各式舰载机\/工程艇\/无人机泊位，更远处可见正在进行维护作业的大型机械臂，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照明系统散发着均匀的冷白色光芒，将每一寸合金甲板照得铮亮，空气中有淡淡的臭氧与金属离子气味。
这群伤痕累累的海盗站在这里，显得格外渺小狼狈。
希维娜的全息影像在不远处凝聚成形。
“分头大师！！”
有人喊了出来。
听见这个称呼，希维娜微微皱眉，这个代号让她想起一周前在黑水湾的那场厮杀。
此刻，她穿着姐妹会高级制服，身姿笔挺。
“欢迎登舰。”她的声音清冷清晰，“你们已经进入‘死亡漩涡’号战列舰，在这里，你们将获得庇护。”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疲惫不堪、惊魂未定的前海盗。
“庇护不是无条件的，在这艘船上，生存取决于秩序与价值。我的指令是最高优先级，必须无条件服从。任何形式的叛乱、破坏舰体结构或干扰舰船运作的行为，将被视为最高级别的威胁，并予以清除。”
她微微停顿，让冰冷的警告渗入每个人的意识。
“你们原有的编制将被注销。从现在起，你们是死亡漩涡号的见习船员，你们的职责、权限及活动区域将受到严格限制。能否获得更多，取决于你们的贡献与服从。”
就在这时，奥拉滴溜溜的飞了过来，射出一道道柔和的蓝色扫描光束，笼罩住每一个人。
【开始权限授予程序】
【权限等级：12级，见习船员】
【临时识别码已分配】
【基础舰内导航图已下载至你们个人终端】
【日常活动区域限制：E-7至 E-12舱段，包括下层见习船员宿舍、指定餐饮区及娱乐设施】
【未经许可，严禁进入其他舱段，包括并不仅限于机库、舰桥、引擎室、武器控制中心及实验室等高级权限区域】
【通讯权限：仅限于指定12级公共频道及所在小队子频道】
【其他频道以及全舰广播、特殊加密频道访问被禁止】
【武器权限：无】
【所有个人武器须立即上缴至E-13舱段军械库进行登记与封存】
【执勤任务期间，将根据需要配发相应装备】
【请在个人终端如实登记基因等级、激活序列、历史职务、专精能力......】
血鲨深吸一口气，最先上前一步，“明白！希维娜指挥官，我们服从安排。”
他身后的海盗们也纷纷低下头。
“奥拉会引导你们前往居住区，解散。”
全息影像消失。
血鲨转过身，他看了沉默的莲一眼，然后面对着手下这群经历了生死、此刻仍处于震撼中的老海盗们。
他咧了咧嘴：“都听到了？咱们现在是有船的人了，而且是他妈的一艘战列舰！都把以前那套海盗习气给我收起来！谁要是管不住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人群一阵骚动，疲惫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那是混杂着敬畏、希望与求生欲的复杂情绪。
在奥拉的指引下，他们开始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通往船员舱段的深层甲板通道，融入这艘庞大战舰冰冷而有序的脉动之中。
在通道内，莲最后朝那望不到边际的甲板机库看了一眼。
“明明有战列舰....为什么.....还要在.....赤兵？”
......
与此同时，迦太基星，天穹之径末端。
豪华飞车内，陆翎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痒意让他有些走神。
不会是希维娜在想我吧？
哎，还是太穷了，得抓紧搞钱啊。
窗外，迦太基星宏伟的轮廓扑面而来，已经充斥了整个车窗，仿佛一张缓缓展开的、活生生的巨幅画卷，将所有的感官都淹没其中。
车内放起了音乐，旋律恰好似这般美景。
辛达琳的解说专业清晰，但陆翎的注意力已被窗外那颗生机盎然的星球完全吸引。
“即将脱离天穹之径。”她的声音成了这场视觉盛宴的背景音。
飞车开始轻柔地减速、下降，穿透那层流动的幽蓝色能量壁垒，正式进入迦太基星的大气层。
轻微的震动和低沉的风噪传来，飞车沿着一条无形的下滑曲线，驶向大陆东南沿岸。
滑出云层，翠绿色大地在他眼下无限延伸，透着一股被精密豢养的、蓬勃到极致的生命力。
湛蓝色的海洋广阔得令人心颤，由近前的浅蓝，一路渐变为远海深邃惑人的钴蓝。
海面平静，看不见半点自然海洋应有的狂野白浪与混乱涡流。阳光碎落，折射出大片大片变幻莫测、瑰丽无比的；粼粼波光。
飞车高度持续降低，空气的质感仿佛都透过琉璃窗渗了进来。
下方的景象愈发清晰。
流线型的建筑群落与湖泊、森林错落交织，布局更注重与环境的共生。
空中花园和悬浮平台如同镶嵌在城市立体空间中的绿意，密集的车流在无形的航道上安静穿梭，编织着一幅充满未来感却又异常宁静的都市画卷。
这颗星球，美丽、富饶、纯净、生机勃勃，每一寸土地都彰显着绝对的掌控力和登峰造极的改造水平。
真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陆翎静静地看着，一种久违的震撼感细细密密地冲刷着他的神经。
这既是对壮丽景色的惊叹，更是对一个文明所能达到的改造自然、重塑世界的伟力的深切体会。
飞过大海，进入陆地，随后轻盈地转向，沿着湖畔丘陵的等高线平滑下降。
前方，一座巨大的城市轮廓在湖光山色间逐渐清晰。
“我们正在进入哈利法市空域，阁下。”辛达琳的声音适时响起：“迦太基星第二大都市圈，全球的经济、文化与交通核心，坐落在哈利法湖畔已超过十五个标准世纪。”
陆翎望向窗外，这座城市与方才掠过的规整农业区和工业带气质迥异。
它没有茱昂贝市那种棱角分明的军事化秩序感，更像一颗镶嵌在山水之间的、多切面的宝石。
流线型的银白色建筑群依偎着蜿蜒的湖岸线自然生长，高耸的塔楼与低伏的穹顶建筑错落有致，大量透明的空中连廊和悬浮花园如同纤细的神经网络，将整座城市有机地联结在一起。
空中交通流明显密集了许多，各式飞车沿着无形的光带航道井然有序地流动，如同迁徙的发光鱼群。
“哈利法市以商业、金融、高等学府和尖端生物科技研究着称。”辛达琳继续介绍，她的目光也落在窗外，
“茱昂贝家族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民间财富在此流通，这里的建筑限高令较为宽松，鼓励创新和美学表达，因此城市天际线更为…多元活跃。”
飞车掠过一片巨大的悬浮水幕广场，无数水滴在空中凝聚成动态的全息艺术品，又悄然散落，引来下方广场上人群的阵阵惊叹。
“城市分为上环与下环。上环主要为商业、文化和居住区；下环深入湖岸山体，是主要的交通枢纽、工业生产和仓储区域。”她指向远方一片依山而建、有着巨大透明穹顶的建筑群，
“那是哈利法天顶会议中心，全球最重要的茱昂贝贸易峰会常在此举办。”
飞车开始降低高度，汇入一条靠近湖岸的舒缓航道，速度进一步放缓。
陆翎打开车窗。
湖面的微风袭来，带着水汽的自然清新。
他贪婪的吸了一口，那是一种混合了植物清气、丰沛水汽以及被彻底净化后的、微甜的氧气的味道。
与他早已习惯的、循环系统过滤后总带着一丝金属涩味的舰船空气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渴望，是蜷缩在冰冷钢铁中漂泊太久后，对土地、对自然最原始的眷恋与冲动。
这，就是陆地啊。
陆翎看着窗外。
行人衣着明显更为时尚多彩，公共空间的艺术装置随处可见。一种蓬勃的、富裕的活力弥漫在空气里，与这座湖光山色的城市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飞车最终轻盈地转向，滑向湖畔一片地势渐高的丘陵。
一座古老的、带有明显帕提亚古典复兴风格的城堡建筑群雄踞于半岛尽头，深色的石材墙体与充满科技感的透明穹顶和谐共存。
这里显然是高级管制区，已经看不到其他飞车的身影。
“哈利法湖畔堡，您在此次行程中的下榻之所。”辛达琳说道，“它始建于黄金纪元末期，现为茱昂贝家族接待最高级别宾客的行馆之一。”
飞车缓缓降落在城堡主堡顶层的私人停机坪上。
舱门开启，湿润而清新的湖风瞬间涌入，远方的哈利法湖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
当站在土地上的那一刻，陆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太久了。
他在太空漂泊太久了。
他看向远方的城市透明穹顶。
这座城市，以及它所代表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茱昂贝家族另一面的强大——
是一种更精致、更富有、也更懂得享受的强大的力量。
第105章 贵族
陆翎刚踏出飞车，辛达琳已经静立一旁，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躬身礼，
“欢迎莅临湖畔堡，陆翎阁下。此处将作为您在迦太基期间的居所。从现在起，我将暂代您的城堡总管职务，协调一切事务，确保您在此地的舒适与便利。”
陆翎微微颔首，轻轻呼出刚刚的那口湿润的空气。
“请随我来。”辛达琳侧身引路。
进入城堡，穿过一条宽阔的廊道，两侧悬挂的古老壁毯与艺术画并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类似古树与冷冽雪杉混合的香气，温度与湿度都维持在令人极度舒适的水平。
一扇对开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厚重木门无声滑开，露出其后极其宽敞的圆形主厅。
大厅穹顶是透明的，夕阳的金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暖融。
就在陆翎踏入大厅的瞬间——
两列身着统一银灰色制服、气息精悍沉静的护卫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杂音。他们的眼神锐利内敛，显然是万中选一的好手。
紧接着，另一支队伍悄然出现在大厅中央的光晕下。
八十八名女仆。
她们身着款式典雅、面料奢华的珍珠灰定制裙装，各具风韵，却拥有一种惊人的同步性。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呼吸的节奏，甚至眼睫垂落的弧度，都完全一致。
她们的美貌之下，是一种被精心培育出的、深入骨髓的恭顺与侍奉本能，安静地站在那里。
全是人造人么？
陆翎眼睛默默观察着。
她们齐齐向陆翎盈盈拜下，动作优雅流畅。
辛达琳的声音在一旁平稳响起：“奉帕克少爷之命，茱昂贝内务府安保团队四十八人将全程负责您在此地的安全。”
她的目光扫过那静立的女仆队列。
“以及，内务府女侍八十八名，将在此期间负责您的日常起居与各项需求。她们精通十七个主要星域的礼仪与侍奉技艺，能满足您的一切需求。”
她微微转身，面向陆翎，双手奉上一枚流淌着幽蓝光晕的戒指。
“这是您在迦太基期间的临时权限密钥，生物信息已绑定。可直接下达指令，或由我代为传达与执行。”
陆翎接过戒指，指尖传来一种微凉的、类似某种生物合金的奇特触感。
他目光再次扫过眼前这静默而庞大的侍奉队伍，扫过这间在夕阳下奢华宏伟得有些不真实的大厅，最后透过透明的穹顶，望向窗外那片仿佛没有边际的、沐浴在金色夕阳下的私人湖岸与森林。
帕克的手笔，奢华、直接、将一种超越他以往认知的生活方式，就这样粗暴的地推到他面前。
辛达琳安静地等候着，灰白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似乎在说眼前这配置，不过是茱昂贝家族最寻常的待客之道。
八十八名女仆依旧维持着恭迎的姿态，仿佛可以永远这样站下去。
哈，陆翎笑了。
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什么干部经不住这样的考验？
他将那枚冰凉权戒套上手指，尺寸严丝合缝。
“饿了，带路。”
“谨遵您的意愿，阁下。”
......
此时的迦太基星港外，天顶层观景廊。
帕克静立在巨大的弧形舷窗前，目光投向窗外深邃无垠的宇宙。
远方星辰如同冻结的钻石，冰冷而遥远。
凯旋舰队司令官克罗德身姿笔挺地站在他侧后方半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距离。
“龙盾安保那支舰队，截下了吗？”帕克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克罗德微微躬身：“少爷，已经在他们申请的专属航道布网，想必这个时候已经强制脱离跃迁了。”
“做干净点，龙盾那边，让外交部派人去安抚，告诉他们这是一次意外。”
“是。”
“提高对黑水湾情报渗透的优先级，必要时再给雷契尔一些甜头。警告他，三日之内，我必须看到凤铃在舞台上表演。”
“明白。”
“到了....”
克罗德蓦然抬起头。
只见星港远方深邃太空跃迁光芒骤然爆闪。
一艘庞然巨舰的身影从中滑跃而出，舰体修长，装甲暗沉如永夜，其舰艏两侧巨大的太阳翼如同死神挥出的双刃，劈开虚空，朝着星港滑行而来。
“是那个....神秘幽灵...战列舰...”克罗德的声音瞬间绷紧，下意识要立即拉响警报，却被帕克抬手制止。
“大惊小怪。”
帕克双手负后，指节微微收紧了些许。
这可是，拥有强大护盾，能扛住十六万发巡航导弹的超级星舰，其存在的本身，足以轻易颠覆茱昂贝两千年来积攒的的所有海军力量。
那幽灵战列舰在距离星港数十千米时开始减速，最终停在了十数米的虚空之外。
“把我的1号封闭泊位清空。让客人的船停靠，记住，不要让任何图像，信息，流言泄露。”
“少爷，这太冒险了！万一它……”
克罗德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战栗。
他身经百战，见过无数舰船，却从未有任何存在能像眼前这艘巨舰般，让他感受到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一切恐惧，源于火力不足。
“克罗德，”帕克打断他，声音冷了一度，
“能扛住你舰队齐射的东西，如果怀有敌意，我们此刻已经是一堆漂浮的太空垃圾了，何况，陆翎阁下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他顿了顿，侧过头，余光扫过脸色发白的司令官。
“按我说的办。”
“是.....”
帕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十六万枚导弹的损耗，重新记在海军账上吧。”
“啊？少爷，那笔钱....回来就上交了。”
“.......”
沉寂的海军港口被唤醒，开始高效而沉默地运转起来。
指定的航道被瞬间清空，防御性武器平台悄然隐没，一道道厚重的复合装甲隔断墙在港口内部落下，将海军1号区域彻底隔离。
那艘巨舰的推进引擎重新亮起，缓缓驶入。
它的尺寸是如此惊人，以至于当它完全进入专为战列舰设计的泊位通道时，两侧的引导灯带几乎紧贴着其暗沉的装甲板划过，投下的阴影吞噬了所有的光线，让通道如同沉入午夜。
最终，它稳稳地停靠在1号泊位，随着一阵低沉厚重的金属啮合声与液压系统泄压的嘶鸣，巨舰的对接环与泊位的固定装置牢牢锁死。
泊位那直径一公里的闸门开始落下，紧接着整个船坞开始旋转，调头。
通道内照明逐次亮起，冷白色的光芒勉强驱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那艘战列舰腹部那片巨大、复杂、充满非人美学感的装甲表面。
站在其下，人类渺小得如同仰望天空的蝼蚁。
帕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藏青色中山装的立领，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微笑。
“随我去看看。”
第106章 乘客
陆翎躺在湖畔城堡的露台长椅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迦太基的月色洒满露台，为一切镀上一层银辉。
据辛达琳说，这里的人称月亮为塞勒涅。
他唤出系统界面，光幕在眼前展开。
【技能】【建筑】【建筑装备】【舰船】【贸易货物】[乘客]
打开乘客。
如果推测没错，这个功能应该能在行星表面直接提取。
咦？
【被绑架的联合矿业研究人员】：0在售
【独立劳工】：10单位，单价8,000星币。
【费多】：0在售
【海军陆战队员】：2000单位，单价200,000星币。
【精英劳工】：0在售
【卡莫兵】：0在售
【看门人】：1000单位，单价100,000星币。
【劳工】：72单位，单价2,500,000星币。
【猎奴犬】：1单位，单价800星币
【女性异族舞者】：33单位，单价500,000星币。
【男性异族舞者】：0在售
【难民】：单位，单价3,000星币
【自由战士】：0在售
【.......】
很多都缺货。
“劳工比海军陆战队还贵？这是什么逻辑？难道....有猫腻？”
陆翎的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天边夜幕之下，一辆飞车平滑飞来，缓缓停在城堡顶部的停机坪。
舱门向上滑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踏着月光走来。
陆翎见后嘴角扬起。
是希维娜。
她还是穿着姐妹那一套高级作战服，英姿飒爽。
“舰长。”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松弛感。
“辛苦了，一切顺利？”陆翎问道，目光扫过她，确认没有任何损伤。
“非常顺利。”希维娜点头，“赤兵旧部已经交给奥拉重组，8600万星币全部封存入库。”
陆翎深吸一口气，果然，还是打劫和地主做生意，才是最快的致富之道。
“来的正好，先干正事。”陆翎说着，示意希维娜跟上。
希维娜耳根浮上一抹绯红。
正事？
求之不得。
“可是舰长...衣服...还没带。”她声音低了一分。
陆翎一个趔趄。
“想什么呢！那是正事吗？过来！”
城堡，地牢。
若问为何贵族城堡要设地牢，答案很简单：你不懂贵族。
地牢并不昏暗，反而异常敞亮，四壁和天花板都是密封的高强度合金，灯光冷白，空气里带着一丝金属和消毒剂混合的味道，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土。
这里更像是一个高规格的封闭式生物实验室或禁闭舱，而非传统意义上阴森潮湿的牢狱。
吩咐了辛达琳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陆翎站在空旷的地牢中央，唤出系统界面，再次调出【乘客】列表，目光锁定在那单价仅800星币的【猎奴犬】上。
此刻，希维娜已经穿上了安德烈给的五级纳米战甲，那对炽热战斧模块依旧嵌在手上。
改天得找帕克订制一套五级武器模块。陆翎暗自思忖。
【猎奴犬】：猎奴犬是希尔库索-行星5的一种土生动物；
自从一千多年前，艾玛人定居于该行星之后，便开始饲养这种动物。
由于将劳工犬用作守卫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因此它被从希尔库索-行星5出口到大多数艾玛农业行星，甚至还有一些工业和采矿行星。
尽管猎奴犬天性残暴，极易致人于死地，但近年来已经成为一些敢于冒险的艾玛人所钟爱的宠物。
如果驯养得当，猎奴犬会非常忠于他的主人。
价格800星币。
【购买】
【支付成功】
【该商品已存入机库】
【提取】
【请选择提取地点：当前位置】
【确认提取】
【忠诚芯片已获取】
陆翎毫不犹豫地点下了确认。
地牢中央的空地上，空气仿佛波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个庞大的、深棕色的身影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砰！
沉重的落地声伴随着金属被利爪刮擦的刺耳噪音。
是猎奴犬。
它伏低身体，覆盖着厚重鳞甲的庞大身躯微微后坐，喉咙深处发出威胁性的低沉咆哮。
它漆黑的双眼如同无光的深潭，瞬间锁定了地牢内的两个活物，眼中满是原始的野性与杀戮欲望。
希维娜眼神一凛，瞬间挡在陆翎斜前方，手已按在武器上。
陆翎激活了忠诚芯片。
那猎奴犬狰狞的头颅猛地一顿，漆黑眼瞳中仿佛某个开关被强行触发。它那充满暴虐的低吼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电源般瞬间松弛下来。
它低下头，原始的野性被芯片彻底压制，绝对服从成为最高优先级。
转变只在瞬息之间。
“过来。”陆翎说了一声。
猎奴犬立刻顺从地走近，陆翎拍了拍它粗糙的脑袋，仔细打量。
鳞甲厚实沉重，体型约有两米多高。
“退。”
猎奴犬立刻后退了一步。
“坐下。”
“转圈。”
“握手。”
“学狗叫。”
“.......”
一串命令下来，地牢里那怪物带来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希维娜眨巴着眼睛，看着舰长不亦乐乎的玩耍。
陆翎尝试收回。
果然，系统没有任何反应了。
“800星币，有点值啊。”陆翎满意地看着那头如同雕塑般静立在角落、漆黑双眼默默注视着自己的猎奴犬。
以后有空就牵着它，到处溜。
再次调出系统界面，目光落在另一个条目上。
【海军陆战队员】：库存2000单位，单价200,000星币
【购买数量：1单位】
【确认支付：200,000星币】
【支付成功】
【该商品已存入机库】
【提取】
【请选择提取地点：当前位置】
【确认提取】
【神经同步协议加载中… 忠诚烙印注入完成】
地牢中央的空地上，空气仿佛被某种沉重、庄严的存在所挤压、凝结。
没有光影特效，没有空间波动。
下一刹那，一个身影已然矗立在那里。
他身着一套华丽与致命性完美结合的暗金色动力装甲，装甲线条优雅而充满力量感，肩甲上蚀刻着繁复的艾玛帝国纹章，在冷白灯光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
面甲是抛光的墨色晶体制成，完全遮蔽了面容，只反射出地牢冰冷的景象与他面前的陆翎。
他手中握着一支造型奇特、枪身修长的相位脉冲步枪，枪托抵在腿侧。
另一侧腰间，悬挂着一柄带有帝国宗教符号的仪式匕首。
“为了——女皇陛下！！！！！”
希维娜瞬间凝神，她万万没想到，舰长竟然召唤出来了一个大活人！
而且，这具暗金装甲带来的危险感，远胜之前的猎奴犬。
“艾玛帝国皇家海军卫队，灾难级海军陆战队，第七战术组，暗鸦，奉至高无上之女皇意志，响应集结！指挥官！您的意志，即帝国锋刃！”
见到此情此景，陆翎不禁为之动容。
艾玛帝国，一个由教会和贵族统治的神权社会，它是一个拥有源远流长历史的古老国度。因此艾玛人怀有沉重的历史使命感，他们尊敬他们的祖先，缅怀那些绚烂的往事，他们从不会草率行事，相反总是高瞻远瞩，从长计议。
显然，暗鸦是一位虔诚的狂热信徒，恰恰，也是最危险的。
这，20万就能买到？
还是说看运气随机的？
女王万岁！
第107章 十亿
暗鸦接手湖畔堡的防护后，整座城堡仿佛被注入了一种古老而威严的秩序。
这位艾玛皇家海军卫队出身的战士，将千年帝国的纪律与宗教般的狂热精准镌刻在每一个角落。
陆翎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绝对可靠。
翌日，陆翎从沉睡中自然醒来。
阳光透过纯净的落地窗洒入卧室，窗外，哈利法湖波光粼粼。
他罕见地睡了一个完整踏实的觉，没有警报，没有厮杀，只有湖畔堡给予的绝对宁静。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又似乎短暂得如同眨眼。
“上次睡得这么沉…好像还是两天前昏迷的时候？”他揉了揉眉心，自嘲地笑了笑。
在太空漂泊和刀头舔血的日子里，深度睡眠是一种奢侈。
“诶？希维娜，还没到吃早餐的时候。”
简单的洗漱后，辛达琳已准时出现在门外，低声通报：“阁下，早餐已备好，帕克少爷的飞车已抵达楼下停机坪，邀请您共进早餐。”
“请他到东侧露台吧。”陆翎点点头。
片刻后，城堡东侧露台。
阳光清澈透亮，湖风微拂。
陆翎和希维娜悠闲地享用着迦太基本地特色早餐，帕克则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香醇咖啡。
他今天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便装，神色从容，举止一如既往的优雅得体，金黄色的瞳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哈利法湖畔的夜晚还满意吗？”帕克抿了口咖啡，语气舒缓，仿佛只是好友间的寻常叙旧。
“不错，宁静，安全。我很喜欢这里。”陆翎点点头，“感谢盛情款待。”
“你喜欢就好。”帕克笑容温和，“迦太基虽不比地球，但也自有其宁静致远的韵味，希望这里能让你暂时远离星海间的纷扰。”
几人随意聊了些关于迦太基风土人情、气候景致的闲话，气氛轻松融洽。
帕克并未急于切入正题，展现出极佳的耐心和风度。
就在这时，露台通往城堡内部的合金门滑开。
一头覆盖着深棕色厚重鳞甲、体型壮硕的猎奴犬，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来。
它漆黑的双眼扫过露台，最终停留在陆翎身上，随即安静地伏卧在他座椅旁的地面上，那身布满骨刺的鳞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帕克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金黄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今天早上送来的？
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目光中多了几分浓厚的兴趣，“这是....？我从未见过的生物。看它的形态…似乎并非迦太基乃至柯西星区的物种？”
陆翎随手拍了拍猎奴犬粗糙的鳞甲脑袋，后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却温顺的呜咽。
“一种来自希尔库索行星的土着生物，当地人称之为‘猎奴犬’。”陆翎的语气平淡，仿佛在介绍一件普通的收藏品，“它们性情是凶猛了些，但经过适当引导，看家护院还算可靠。也是机缘巧合才弄到这么一头。”
“希尔库索…”帕克低声重复了这个陌生的名字。
他从未听说过，不过想来是遥远的核心星域物种。
宇宙，人类并不孤单。
“能将这等充满野性的生物驯服得如此服帖，陆翎阁下的手段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帕克最终微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赞赏，却不再追问细节，展现出了良好的分寸感。
他优雅地放下咖啡杯，目光从温顺的猎奴犬身上移开，重新落回陆翎身上，语气自然：
“之前提及的，关于家族舰队跃迁引导效率优化的事情…不知陆翎阁下今日是否方便？‘正义号’正在进行例行维护，其核心引擎舱和主引导矩阵的检修通道都已开启，权限也已为您准备妥当。”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地补充道：“我记得您上次搭乘时，对‘正义号’的引擎出力颇感兴趣。我想，或许这是一个更深入了解它内部结构的好机会。当然，如果您已有其他安排，我们完全可以另择时间。”
他的邀请显得轻松且不失尊重，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陆翎。
“方便。”陆翎闻言，放下手中的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自然听懂了帕克的弦外之音——钱，已经准备好了。
帕克脸上笑容更盛，显得十分愉快，“能请动您这样的专家亲临指导，是茱昂贝海军的荣幸。那么，用完早餐后，我们就动身？”
“可以。”陆翎简洁地应道。
希维娜安静地用餐，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但她的注意力始终没有完全放松，捕捉着帕克话语中的细微之处、表情的微小变化，以及周围环境的任何异动。
早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继续。帕克没有再过多谈论技术细节，而是随意聊了些关于星港近日的见闻该有一些趣事，显得极为耐心和老练。
不愧是贵族，全程不冷场，每次氛围烘托恰到好处。
餐后，一行人乘坐帕克的私人飞车，再次驶向星港。
二号船坞，正义号停泊在此。
众人搭乘电梯进入。
“帕克，正义号怎停在这里？”陆翎来的时候还看到正义号停在1号船坞，只有那里是封闭式的。
“陆翎阁下，您的战舰...太招摇了，目前还不宜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帕克压低了一些声音：“帝国...在茱昂贝有情报局。”
陆翎了然。
“谢谢。”
“朋友之间，不用谢。”
陆翎有些讶异，帕克的这句话说的有些生疏，但眼神却很真诚。
就在此时，陆翎的通讯器轻微震动，是奥拉的加密信息，询问关于暗鸦的权限设置问题。
陆翎沉思了一会，还是决定维持其原有的海军陆战队职能，10级船员，负责训练血鲨等人。
同时，给绿叶发去了一道简讯，让她做好准备。
他想知道EVE的海军陆战队，基因评级在帝国是多少。
再次踏入正义号引擎舱，低沉的能源嗡鸣比上次更加清晰。
茱昂贝最顶尖的几位机械师和技术主管早已等候在此，他们看向陆翎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审视，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属于技术精英的傲气。
帕克做了个“请”的手势：“陆翎阁下，请随意。这里的所有数据接口和检测端口都已向您开放最高权限。”
陆翎微微颔首，迈步走向那巨大的跃迁引擎核心。希维娜无声地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钢蓝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每一个人。
他并没有立刻去连接数据接口，而是先缓缓踱步，目光掠过那些盘根错节的超导能量导管、厚重的水磁流体冷却回路、以及层层防护下的主能量注入器。
几位茱昂贝的高级工程师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准备应对可能的技术质询或挑战。
片刻后，陆翎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地开口：“帝国很经典的多段式设计，优点是结构极其稳固，能量承载上限高，皮实耐用的典范。”
陆翎的手指虚点向几个关键节点：“能量导管的内壁镀层是‘凯夫拉尔-7型’超导陶瓷，冷却回路的效率设计余量留了15%，很保守，但确保了极端工况下的稳定性。
主能量注入器的预燃室结构…嗯，做了些微调，应该是为了适应迦太基星系本地的高纯度氘氚燃料特性，优化了燃烧效率，但代价是峰值出力时会有约3%的波动率。”
老工程师一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您…您怎么知道？这个微调是我们花了五年时间…”
陆翎没有看他，继续道：“整体的设计思路，就是牺牲一部分极限性能和跃迁引导速度，换取绝对的可靠性和超长的使用寿命。对于需要长期频繁出动、维护大规模舰队的海军来说，这是明智的选择。”
他的点评一针见血，既点出了优点，也毫不避讳地指出了其“落后”和“保守”的本质。
这不是贬低，而是一种基于更先进认知的客观评判。
帕克眼中闪过惊叹，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阁下目光如炬，句句切中要害。这正是帝国提供给我们伯爵领主的主力战舰核心标准配置，可靠性和维护性永远是第一位的。”
陆翎不再点评，启动手环接入数据接口，运行奥拉的诊断程序。
“基础很扎实，没有暗伤。”
茱昂贝家族的机械师水平确实没的说，比旺斯更为精炼、精湛。
“正义号，跃迁准备时间多少秒？”
“标准的帝国殉道者级制式战列舰，400秒。”导航官立马回道。
这个数字被平淡地报出，让在场的所有工程师都下意识地微微颔首。
这是他们熟知且认为理所当然的性能指标，是帝国技术框架下的标准值，也是他们多年来一直试图优化却收效甚微的瓶颈。
“简单，可以直接进行改造。”
帕克闻言，精神一振，金黄色的瞳孔亮了起来。
陆翎转向希维娜，回船上，把六号储备舱的那个货柜取来。
“明白，舰长。”希维娜没有任何疑问，立刻领命。她甚至没有问是哪个“六号储备舱”，也没有问是哪个“货柜”，仿佛早已了然于心。
短暂的等待时间，气氛略显凝滞。
帕克和工程师们耐心站着，有人目光不时瞥向入口方向。
大约十分钟后，引擎舱厚重的气密门外传来了平稳而低沉的悬浮引擎嗡鸣声，由远及近。
嗤——
气密门滑开，两辆深灰色悬浮运输平台安静驶入，底盘散发着蓝色反重力光晕。每辆平台都承载着三个哑光黑色的长方体货柜，每个长约三米。
而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悬浮在运输平台上的货物。
“舰长，六单元惯性稳定器已送达。”希维娜的声音清冷平稳，在这种场合，她的表现简直无可挑剔。
“辛苦了。”陆翎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六个巨大的货柜，确认无误。
整个引擎舱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翎看向帕克，又扫了其他人一眼，没有说话。
帕克自然懂，露出了一个绝对自信的笑容：“这里，都是茱昂贝的基石。”
意思是绝对可以信任的。
“那好。”陆翎上前，拍了拍货柜。
“400秒是吧....装一套这个，我能把它稳定到…60秒。”
60秒？！
死寂。
沉默。
所有茱昂贝的工程师，包括那位头发花白、技术精湛的老机械师，都僵立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导航官看向帕克，似乎想说是不是被骗了，但最终，没敢说出口。
机械师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荒谬的骇然。
四百秒你给降到六十秒？！
这不是百分之几十的提升，这是跨越数量级的、近乎颠覆物理法则的飞跃！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跃迁引擎技术的理解范畴，甚至触及了帝国严格封锁的核心物理规则！
即便是帕克，脸上的自信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陆翎的技术必然远超想象，但这个夸张到极点的数字，依旧像一道闪电劈入了他的脑海，让他思维出现刹那空白。
他金黄色的瞳孔掠过一丝茫然，呼吸甚至都停滞了一瞬。
这，就是核心星域主权的实力么？
六十秒…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茱昂贝舰队的战略机动性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意味着在未来的任何冲突或博弈中，他们将占据前所未有的先机和主动权！
这已经不是技术优化，这是…技术革命！
是新世界的，新航路。
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震撼到失神的目光注视下，陆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他迎着帕克那震惊到近乎失焦的目光，语气平淡地给出了最后的报价：
“一套，十个亿。”
第108章 新的未来
十亿星币，究竟算不算贵？
倘若让帕克来回答，答案必然是否定的。相反，这张底牌，非常的便宜，甚至.....廉价。
十个亿，不过是茱昂贝自治领年产值十分之一。
这十分之一的时间，再耗费这十分之一的光阴，茱昂贝的实验室能否复现出这种打破物理规则般的跃迁科技？
答案是不能的。
这就好比把一艘成熟的宇宙飞船，卖给起源时代探索星空的人类先祖，只为了换一个化学火箭。
那十个亿，多吗？
很多。
对帕克个人而言，当然是一笔巨款。作为尚未正式继承家业的少主，他动用了所有权限，甚至争取了父亲的暗中支持，才勉强凑出一半。
即便以整个茱昂贝家族的雄厚底蕴，可能一年也只够买一套，遇上丰年或许能购入两套。
但，这些不重要。
帕克等得起，他的寿命悠久，作为罕有的b-基因，300岁才会进入中年，500岁才会渐显老态。
他有信心和耐心，坚信在自己的引领下，茱昂贝家族必将攀上一座前所未有的高峰。
......
返回死亡漩涡号的飞车里，只有陆翎和希维娜两个人。
“舰长，就这样把东西卖给他们？”
“为什么不呢？”
他卖给帕克的是大型惯性稳定器，商城里一个才100万。
六个，成本不过600万。
转手就卖了十个亿。
利润....也就比抢银行差一点了吧，当然，陆翎没抢过，这方面，目前还不熟。
十亿一套，贵吗？
贵。
但不黑。
这是超越时代的垄断科技，是能够重新定义战场规则的钥匙。
其次，这是一门生意，如果一开始报价低了，逼格没有抬上去，这后面的生意，还怎么做？
至于茱昂贝家族是否负担得起，那不是陆翎担心的事。
他不傻，这个世界的贵族历史古老，都在装，深藏不露。
想想那银光家族，就算造反失败，最后都能保住52亿现金遗产跑路，那没造反之前呢？
“可是，他们必定会尝试破解，研究。”
希维娜说出了她的担忧，茱昂贝家族的技术底蕴不容小觑。
“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不必担心。”陆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系统资产中，能够清晰地显示所有已出售装备的实时状态、剩余寿命，并且拥有——远程销毁权限。
所以说，只要一破坏，寿命就会损失。
这，才是他敢如此跟本地贵族“慷慨”交易的真正底气。
不过他相信，以帕克的智慧，不会做出这等短视之举。
见陆翎如此笃定，希维娜也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将这份警惕记在心里。
两人一路不停，10分钟后，回到了死亡漩涡号上的核心机库。
这里，码放着整整齐齐的8600万枚星币，闪烁着令人心醉的金属光泽。
吸收。
陆翎意念一动。
【+86,000,000】
【钱包余额：100,943,212】
看着系统界面里首次突破一亿大关的余额，陆翎心情愉悦。这来钱速度，简直比印钞机还快。
滴滴。
通讯手环传来提示音。
是帕克。
“陆翎阁下！”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初步理论测试完成了，结果完美！简直难以置信！跃迁引导时间稳定在了59.8秒！机械师们现在正在安装！”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阁下开出的十亿价码，绝对公道！甚至......坦白说，在我看来，这太便宜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略带歉意地解释：“但您也知道，十亿现金不是小数目，即便对茱昂贝家族而言，一次性调动如此巨额的流动资金也需要一点时间周转....”
“为了表示我们最大的诚意和绝不反悔的决心，我已经动用了我所能调动的所有权限，先行筹措了五亿星币现金。”
“装载这笔现金的运输船，此刻就在您的战舰之外。只要您允许，立刻就能卸货！”
接着，他做出了最重要的承诺，语气斩钉截铁：“剩下的五亿尾款，我以茱昂贝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名誉担保，最迟明日此时，必定一分不少地送到您手上。”
陆翎甚至能想象出通讯那头，帕克眼神灼灼发亮的样子。
果然，特么的还是出货赚钱啊。
“合作愉快，帕克少爷。”陆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仿佛随口一提：“既然是长期伙伴，五套以上给你八折。”
通讯那头明显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帕克更加激动和欣喜的声音，甚至带上了点难以置信：“还可以八折？！陆翎阁下，一言为定，茱昂贝家族必将成为您最坚定的合作伙伴。”
通讯挂断。
当陆翎和希维娜再次来到机库甲板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撼了一下。
一艘茱昂贝家族标志性的、线条硬朗的重型武装运输舰，正在开始卸货。
奥拉操作牵引光束将一个个金属货柜转移到甲板上，每个货柜都如同一个小型集装箱，表面喷涂着茱昂贝家族的鹰徽以及醒目的星币标志、面额编码和防伪条纹。
50个货柜。
整整50个！
每个货柜代表一千万星币现金！
它们沉默地矗立在那里，形成一座冰冷的、却散发着无比诱人气息的金属山脉。
厚重的甲板舱门缓缓关闭。
“奥拉，扫描清点。”
蓝色的扫描光束探出，如同拥有生命般掠过每一个货柜，读取着内置的芯片信息和物理特征。
【扫描完成，总面值确认：500,000,000星币，无异常】
看着这金山银海般的景象，陆翎对希维娜轻声道：“看到了吧，这就是技术垄断。零件是次要的，我们卖给帕克的——是一个全新的未来。”
希维娜看着眼前景象，又看了看身边从容自若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吸收！”
瞬间，那刚刚入库的、堆积如山的五亿星币现金，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摄取，凭空消失。
【+500,000,000星币】
【钱包余额：600,943,212星币】
余额瞬间突破六亿！
陆翎心情极好，他已经开始期待明天另外五亿星币到账的时刻了。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希维娜，去舰桥。”陆翎转身。
升降梯迅疾地上升，将两人带往死亡漩涡号的最顶层指挥中枢。
再次踏入舰桥，陆翎深吸一口气，这，是自己的战列舰！
这一次，他无比熟练，径直走向那位于最高处的舰长指挥席。
“奥拉，准备起航，发送离港请求。”
【离港请求已发送】
陆翎趁这个时间给帕克发了一条通讯，表示自己去去就回。
毕竟，他还是茱昂贝的客人。
【离港请求已接受】
在舰桥那巨大的舷窗外，巨大的闸门缓缓开启，露出了外面深邃的宇宙星穹。
一旁，接驳器陆续断开。
伴随着引擎启动的轻微的推力，两侧的金属船坞正在缓缓倒退。
在舰长席下方，则是希维娜、瑰拉、琴等人，有奥拉的辅助，维持战舰基础运作绰绰有余，对技能要求不高。
如果想要发挥全部实力，则需要满编的武器操作员、完整的舰桥团队。
或者，生成一个自己的阿尔法\/欧米伽改造克隆体。
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投入。
舰艏率先探出船坞的遮蔽，迦太基恒星的光芒如同探照灯般瞬间扫过棱角分明的装甲，折射出冷硬的辉光。
整个离港过程静谧无比，只有舰桥内部那低沉的仪器能量嗡鸣作为背景音。
【已离港，进入管制空域】
“加速。”
死亡漩涡级的速度悄然提升，但它依旧保持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安静。
舰舰尾主推进器喷吐出极度凝聚的幽蓝色离子光束，光芒被约束得极短，紧贴喷口，将能量利用率提升到了极致。
湛蓝的迦太基星与庞大的星港在后方逐渐远去。
“导航坐标，赤兵采集站。”
【跃迁引擎准备中】
【正在建立跃迁航向】
【跃迁引擎启动——】
嗡——
伴随着一声嗡鸣，在死亡漩涡号舰艏前方极远处，空间开始荡漾，随后平滑的向前。
涟漪所过之处，远处的恒星、星云的光芒随之微微扭曲、摇曳，如同透过晃动的水面观看水底的灯火，但它们依旧清晰可见，并未消失。
这种跃迁方式，仿佛是瞬间驶入了一条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通道，除了中间点的位置，四周都如同河流湍急，汹涌奔腾。
【预计抵达航标41秒】
【即将抵达...】
【已抵达航标】
一切戛然而止。
那是一种极其突兀的、从极动到极静的切换。
舷窗外的景象瞬间恢复正常。
空间湍流自然地弥散开来，仿佛从未存在过。那条被强行开辟的空间通道在身后无声无息地弥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远处，一颗锈红色的、布满采矿疤痕的小行星静静地悬浮着，更远方，则是赤兵采集站那熟悉而破旧的轮廓。
此刻，舰体仍在朝既定位置向前滑行。
只有导航系统上显示的、已经跨越了上百个天文单位的坐标变化，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短暂却震撼的旅程。
第109章 贝丝
赤兵旧采集站，这片由废弃小行星采矿站改造而成的海盗据点。
一周前。
在据点外围一片隐蔽的碎石带阴影中，一艘造型极其怪异、仿佛由三艘不同型号的突击艇粗暴焊接而成的飞船，正静默地悬浮着。
它长约三十六米，通体布满修补的疤痕和额外焊接装甲板，一台显然是后期移植上去，型号老旧的跃迁引擎裸露在舰体尾部，散发着不稳定的微弱能量波动。
这就是“三合星号”，贝丝和她手下十三个姐妹赖以生存的家，也是她们尊严与野心的全部寄托。
驾驶舱内，空气浑浊。
循环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仿佛病人临终前的喘息，与管道某处细微却持续的泄漏嘶声交织在一起，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昏暗的红色应急灯光勉强照亮了狭窄的空间，投下片片令人不安的阴影。
贝丝瘫坐在那张用废弃缓冲座椅改造成的舰长椅里，一条腿随意地架在控制面板边缘，靴底沾着的不知名油污在暗色金属面上留下模糊的印迹。
她身上那套一级纳米战斗服早已失去光泽，多处磨损露出了内衬的纤维，左臂肘部甚至用高强度工程胶带草草粘贴。
她一头黑色短发油腻地贴在额角，那道从额角划至下颌的陈旧疤痕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
眼睛半眯着，充满血丝，正快速扫过面前数个光屏上滚动的数据流。
“头儿…热信号扫描…还是零。”角落里，一个脸色苍白、年纪最轻的女孩声音干涩地汇报，她负责传感器，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贝丝没说话，只是喉头滚动了一下，咽下口腔那因为缺乏维生素的苦涩唾液。
她伸手从腿袋里摸出最后一支压得皱巴巴的营养膏，粗暴地撕开包装，将那管粘稠乏味的灰色糊状物挤进嘴里。
她们在这里像宇宙幽灵一样潜伏了整整七天。
七天，整个采集站，没有任何一艘船出没。
这里，就像是一个安静的坟墓，幽深，看不见深处。
这艘船动力已经完全停止，每天配给的口粮缩减到仅能维持生命的最低限度，水循环系统过滤出的液体带着一股难以祛除的锈蚀涩味。
甚至有时候还得关闭恒温系统。
她们曾是赤色魔鬼的边缘成员，在一次惨烈的战斗中掉了队，像被甩出的垃圾一样遗落在某个废弃据点。靠着舔舐管道里凝结的水珠，她和这十三个同样被遗弃的姐妹才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已经三年了，这些年来，她们在黑水湾最混乱、最危险的边缘地带挣扎求存。
偷窃废墟里的零件，打劫比她们更弱小的流浪者，一点一点，如同积攒嫁妆般，用命拼凑出了这艘能进行短途跃迁的——三合星号。
每一块装甲板，每一根管线，都浸透着她们的汗水。
一周前，她听说凤铃反了雷契尔，并且在黑水湾外阻击萨拉致使对方大败而逃时，贝丝仿佛看到了一线曙光。于是，她花费了这些年积攒的积蓄，找中介买到了采集站的航标，准备投靠凤铃。
因为凤铃是赤色魔鬼中唯二的女首领，此刻正缺人手。
贝丝本以为这是一次机会，一个能带着姐妹们结束这种在垃圾堆里刨食、朝不保夕的流浪生活，重新回归“正规”海盗序列的机会。
却没想到，耗费宝贵的跃迁引擎寿命，千里迢迢跑来，看到的只是一座彻底死寂、诡异的空壳。
贝丝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疲惫、恐惧和饥饿的脸。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那股在绝境中磨砺出的、如同鬣狗般的狠劲重新占据了上风。
“走！管她会不会回来！”她转身，目光扫过姐妹们，“检查武器和防护服！五十分钟后，跟我登陆！”
命令一下，死气沉沉的舱室内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求生的欲望压过了绝望。
贝丝率先套上一件磨损严重的舱外防护服，检查着腰间那把老式磁轨手枪的能量读数，她脸上的疤痕在头盔面罩的反射下显得更加冷硬。
三合星号推进引擎点火，喷出橙色的化学焰火，朝采集站驶去。
漫长的五十分钟过去，终于临近了这个庞然大物。
这是一座建立在陨石带中的基地，更像是矿石采集站，一左一右两座巨塔和一些方形建筑耸立其中，共同延伸出一处巨大的堆放平台。
被烧毁的巨大金属骨架裸露在真空中，原本用于固定采矿设备的支撑梁被粗暴地焊接上装甲板，形成扭曲粗糙的防御工事。
她操作三合星号对接在一个早已废弃的破损气闸口，贝丝带着五个较为干练的姐妹，用切割工具强行破开了锈死的闸门。
内部一片漆黑，安静的令人心悸，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
她们如同拾荒者，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每一个可能藏匿物资的角落。
撬开废弃的储物柜，钻进黑暗的管道，搜索着任何可能被遗弃的补给。
贝丝掷出无人机开始扫描路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望也随着手电能量的消耗而逐渐黯淡。
“头，回去吧，忍一忍，还能回到黑水湾。”
就在贝丝几乎要再次被绝望攫住时，在一个偏僻的、似乎是旧时代应急避难所的底层舱室内，她们有了发现。
“头儿！这里！！”一个姐妹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贝丝冲过去，手电光柱照亮了角落。
几个厚重的、印着赤兵标志的合金储藏箱被遗弃在那里，上面甚至还挂着未完全解除的电子锁。
显然是被匆忙遗落，或者认为价值不高懒得多费力气带走。
“切开它！”
切割器发出刺眼的蓝光，很快，箱盖被强行掀开。
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里面不是星币，不是武器，也不是昂贵的零件。
是食物和淡水。
大量的、真空压缩的合成蛋白块，高能量营养膏，甚至还有几箱密封完好的饮用纯净水。
那一刻，狭窄的舱室里，大家只听到了心脏狂跳的声音。
贝丝猛地松了一口气，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头盔下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虚脱的笑意。
她们活下来了，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一周后。
赤兵采集站，主塔顶层——曾经属于凤铃的指挥中枢。
空气依旧冰冷，却不再弥漫着绝望。
应急照明系统被重新激活，发出稳定却微弱的光芒，勉强驱散了盘踞在此的浓厚黑暗。
贝丝站在宽阔的落地窗前，身上已经披上了一层奢侈的真丝睡衣，这是她在凤铃卧室找到的。此刻，她看着窗外幽寂的宇宙，脊梁挺得笔直，她脸上那道疤痕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旁边，是一把造型流畅，泛着光泽的紧凑型磁轨手枪，要比之前的老式单发要先进的多。
“原来，这就是凤铃的视角么？”
她们一周前的冒险登陆，收获远超预期。
那个底层舱室的发现只是开胃菜。
凭借着无人机扫描和一种在绝境中磨砺出的直觉和勇气，贝丝带领姐妹们一路向上，最终突破了层层简陋的电子锁和物理障碍，抵达了这座采集站的真正核心。
这里，显然被匆忙地清理过，但依然留下了大量对凤铃而言或许“微不足道”、对贝丝她们却如同宝藏的物资。
角落里，堆放着几十箱未开封的高能量营养合剂以及合成蛋白块，足够她们十四人吃上五年。
几个冷藏柜里甚至还有不少品质上乘的真肉罐头和新鲜水果脱水片——这简直是传说中的奢侈品。
关键是，还有大量的循环水，不仅足够饮用，还能让她们奢侈地洗澡。
一套套保养良好、型号统一的赤兵制式战斗服和头盔整齐地挂在壁舱里，虽然有些是换下来的旧款，但比起她们身上打满补丁的破烂，已是天壤之别。
武器架上，几把能量充盈、保养得宜的磁轨步枪和脉冲手枪取代了她们那些老掉牙甚至拼凑起来的武器。
最让贝丝心跳加速的，是一个小型医疗箱，里面不仅有标准的外伤处理纳米凝胶和止血绷带，还有几支她只在黑市传闻中听说过的“高级体能恢复剂”和“神经兴奋剂”。
上面印着【赤兵·首席医务总长绿叶】的名字。
凤铃的队伍撤离得如此匆忙，以至于这些对她而言可能只是日常消耗品的物资，被遗弃在了这里。
但对于在垃圾堆里挣扎求存了三年多的贝丝和她的姐妹们来说，这里就是宝藏，是天堂！是让她们能重新挺直腰板，甚至拥有发展底气的资本。
这一周，她们靠着这些物资，恢复了体力，更换了装备，甚至修复了“三合星号”上一处损坏的生命维持系统。
在这里，所有人，日子都过的是那么舒适，惬意。有时间，就组队探索这美妙的天堂，寻找更多的惊喜。
至少，五年内都可以这么过下去。
只要，没人来。
第110章 龙卷风
“头儿，该你洗澡了~”
贝丝“嗯”了一声，目光缓缓从窗外的深空中收回。
可就在这时——
只见远方幽寂深空跃迁光芒骤然爆闪。
一艘庞然巨舰的身影从中滑跃而出，舰体修长，装甲暗沉如永夜，其舰艏两侧巨大的光翼如同死神挥出的双刃，劈开虚空，朝着采集站滑行而来。
贝丝的呼吸骤然停滞，整个人僵在原地，刚刚松弛的神经瞬间绷紧至极限。
那是.....什么！
战列舰？
哪里来的战列舰！？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急速攀升，瞬间冲散了所有短暂的安逸感。
她从未见过这个型号的战舰。
“快！”
“熄灯！！”
采集站最顶层，灯光瞬息黯灭。
死亡漩涡号舰桥。
陆翎端坐在舰长席上，看着远处塔顶那突然熄灭的灯光，微微皱眉。
凤铃回来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不会真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吧？
他的目光扫过扫描界面，却没有发现夜兰香号的踪迹。
罢了。
“桀桀桀~”
陆翎打开通讯：“暗鸦，你带领突击队立刻登陆，扫清所有障碍，尽量抓活的.....当然，弄死也无所谓。”
死亡漩涡级舰艏缓缓滑行至采集站边缘，随后开始减速，停的极稳。
出击甲板。
冰冷的金属甲板上，血鲨、莲以及其他刚被收编的前赤兵骨干正在集结。他们刚刚领到从帕克那里购置的新式装备，还在适应这些精密武器的重量和手感，彼此间低声交流着
暗鸦静立在队列最前方，暗金色的艾玛帝国制式动力装甲在舱内冷光下流转着幽光，面甲上的猩红光学镜冷漠地扫过眼前集结的见习船员们。
“集结耗时十三秒。”他的声音透过装甲的内置扩音器传出，是那种，机械式的沙哑，不带任何情感波动。
“在帝国海军陆战队的标准里，这个时间，足够敌方突击护卫舰完成三轮轨道轰炸，或者让一支渗透隐轰中队投放立体炸弹！”
血鲨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莲的眼神微微一凝，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他们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这不是上司或者头目的呵斥，而是一种源自更高层次的绝对纪律。
“装备穿戴松散。”暗鸦的目光扫过血鲨因为常年扛着碎颅者而歪斜的肩甲。
“战术站位重叠，缺乏最基本的交叉火力视野和紧急规避意识。”
他的视线落在几个挤在一起的前赤兵身上。
“在女王陛下的敌人面前，你们刚才的表现，不是战士！”他的声音陡然提升了一个冰冷的刻度，
“是移动的靶标！是消耗敌军弹药的、廉价的、可抛弃的炮灰！”
他微微转过头，锁定血鲨：“你以为，蛮勇可以弥补反应的迟钝？在帝国的战场上，比你更勇猛的异端尸体，足以填满恐惧之眼。真正的力量，源于绝对的服从和超越敌人的杀戮效率！”
所有人都懵了，心头巨震。
这....舰长是找了一名帝国指挥官？
还有什么时候....帕提亚帝国的皇帝，变成女王了？
那家伙，不是在位2000多年了么...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立正！”
所有人心头一凛，猛地挺直身体，杂乱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而统一。
“松散！”
“迟钝！”
“质疑！”
“傲慢！”
“犹豫！”
暗鸦每吐出一个词，就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重锤敲打在众人的精神上。
“若非指挥官殿下需要你们这具尚有利用价值的躯壳，”暗鸦的声音最终降至冰点，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酷，“你们此刻，只配跪伏在地，等待被净化为帝国的奴工，或是…异端的残渣！”
出击甲板一片死寂，只剩下循环系统的微弱嗡鸣和每个人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暗鸦的无形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血鲨感觉手心全是冷汗，莲的指尖微微发凉。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加入的不是另一个海盗团体，而是一个等级森严、标准高到可怕、视生命如草芥的军事机器。
“明白了吗！？”
“明白！！”
暗鸦的猩红的头盔目镜闪烁光芒，他突然高吼：“全军出击！为了女皇陛下！”
血鲨、莲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宗教般狂热与绝对服从的战吼震得心神俱凛。
为了女皇陛下！有人下意识地跟着呐喊。
“为了女皇陛下！！！”
呼喊声迅速连成一片。
所有人迅速登入突击艇，神经紧绷到极致，仿佛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清扫任务，而是一次有去无回的死亡突击。
舱门嘶嘶滑闭。
暗鸦如同暗金色死神，矗立在领航艇的舱门处，最后扫视了一眼这些惊慌的新兵。
“记住，”他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传来，冰冷彻骨，“在真正的战斗开始前，弱者就已经死了。”
突击艇引擎启动，喷出幽蓝离子流，如同三支光箭，射向那座死寂的采集站。
艇舱内，所有人攥着新发的步枪，指节发白。
莲透过舷窗，看着前方那艘如同山岳的战列舰，又看向领航艇舱门前暗鸦那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背影，心中原有的那点对于实力的自信，被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恐惧彻底取代。
真正的恐怖，来自于绝对的秩序。
舰桥上，看到这一幕的陆翎一脸黑线。
万一下次召唤个盖伦特的海军陆战队，这不得手把手掐起来？
“要不要试一试呢？”他摸着下巴思索。
在三艘突击艇登陆之后，陆翎和希维娜也搭乘一艘突击艇来到港口。
打开商城。
【龙卷风级攻击战列巡洋舰】
轴距：长轴220米，宽轴182m，高轴548m。
质量：416,000,000t（4.16亿吨）
有效护盾强度：3800 tJd
有效装甲强度：3660 tJd
有效结构强度：3600 tJd
电容核心： tJ（回充时间347秒）
反应堆输出： Gwh+1480 Gwh（光翼）
【大型武器槽位：16】
【小型武器槽位：24】
【中型导弹发射井：4】
售价：584,000,000
我去！？
他喵的！？
怎么这么贵！？
第111章 槽位多多
5亿8千4百万。
哈哈，忙活了这么久，才攒了6个亿。
真穷啊。
陆翎无奈关掉系统，他发现了一个现象，系统商城的价格和库存都是根据市场来的，会有一定波动，但不多。
那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这种波动？
因为穿越前他看到龙卷风级，市场售价好像是3.2亿左右。
是谁在操纵市场？亦或者....市场和游戏一样？
但不可能，难道大家都在熬夜吗？都穿越过来了吗？
陆翎想不通，或许未来会有答案。
“所有人都下来了么？”他看向希维娜。
“全部人员均已下船，瑰拉带队去了采集站地下实验室搜集资料，绿叶医务总长一同前往。”希维娜回道。
陆翎颔首，目光锁定死亡漩涡。
【回收】
指令下达，只见死亡漩涡级这庞大的舰体开始缓缓消失在虚空之中，下一刻，它就出现在了机库里。
其实陆翎很早就试过，船上有人是回收不了的，系统不会有任何动静。
【装配】
界面切换，琳琅满目的商城【舰船装备】列表弹出。陆翎准备直接给死亡漩涡级装满，尽管用的全是性价比最高的便宜货。
他的目光快速点选。
购买【1200mm加农炮】*14
【-210,000,000 ISK】
购买【大型自适应护盾增强装置】*1：增加护盾抵抗所有类型伤害的能力。
【-10,000,000】
购买【保镖岗哨无人机】*10
【-6,000,000】
购买【狂战士重型攻击无人机】*100
【-50,000,000】
购买【大型巡航导弹发射器】*6：装载于战列舰上的发射器，用于和其他战列舰的远程对战，但不适于轰炸战略设施。具有极大的弹载量，但是发射速度慢，而且很难锁定小型高速舰只。
长轴22米
【-44,000,000】
购买【停滞缠绕光束】*4：通过使用微能流来降低目标的最大速度，该装备可以有效地暂时束缚目标，降低其速度。
【-4,600,000】
购买【感应增强器】*1：通过对雷达数据进行融合处理的方式，进一步扩大锁定距离并提高扫描分辨率和感应强度。该装备可与脚本合用来提升其在某些方面的效果。
【-1,000,000】
购买【持久型感应抑阻】*1：降低被锁定飞船感应器的感应范围和速度。该装备可与脚本合用来提升其在某些方面的效果。
【-1,000,000】
至于护盾回充？
陆翎考虑了一下，还是选择都装上，毕竟下一次再回收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谨慎一点好，万一船炸蛋飞，那可就难翻身了。
购买【大型护盾回充增量器】*1：消耗电容以快速恢复护盾值。
【-48,000,000】
反正槽位多多，电池也装一个。
购买【大型电容电池】*1：增加电容器储量。有效抵抗能量吸取和能量中和效果。
电容量增加 tJ
【-35,000,000】
反正槽位多多，回充装两个。
购买【大型电容回充器】*2：扩展反应堆输出，提高电容器的回充速率。
【-30,000,000】
反正槽位多多，跃迁扰断装一个。
购买【跃迁扰断器+1】*1：干扰目标舰船的导航计算机从而阻止其进行跃迁准备状态。
【-4,000,000】
保险起见，再买一个跳刀。
购买【大型微型跳跃引擎】*1：跳跃后，舰船的朝向和原始速度不变。这种装备可被跃迁扰频器干扰。
跳跃距离：100~1000千米
【-35,000,000】
剩下的都是些弹药了，总之，还剩下1亿多一点。
EVE就是这样，钱这东西如流水，好东西动不动就是几百万几个亿，ISK只是一串数字，但能让你变强。和现实比起来，简直是两个物价体系。
没有对比参考性。
装配完毕之后，陆翎再次召唤了死亡漩涡。
过程非常的顺利。
不过当他再回到舰桥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虽然装备便宜，但是基本上都配满了，形成了基础战斗力。至于改装件，太贵，目前性价比不高。
“奥拉，通知随时都可以返回母舰。”
采集站。
暗鸦站在突击艇旁，血鲨、莲等人正在将贝丝等近百名神情萎靡、身上带伤的海盗幸存者，像驱赶牲口一样押解进了三艘宽敞的突击艇货舱。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和绝望的气息。
血鲨、鬼鳄等人的行事风格，已经有了一些改变，不再像海盗那般散漫了。
“任务完成，目标羁押，返航。”暗鸦冰冷的声音在频道内响起。
突击艇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脱离采集站的对接端口，调转方向，朝着远处那如同黑色山峦般悬浮在虚空中的死亡漩涡号驶去。
舱内安静。
被反绑双手的海盗们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
血鲨靠在舱壁上，下意识地摩挲着他那柄碎颅者霰弹枪的枪管，不知道在想什么。
莲则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内心并不平静，或许，是因为这里曾是赤兵的驻地。
行动非常顺利，甚至枯燥乏味，所有抵抗目标，都被暗鸦下令格杀，只剩下返回母舰的例行航程。
“莲大人？”一个女声怯生生地响起，打破了沉寂。
是贝丝，她认出了莲。
这位是凤铃的左膀右臂，贝丝不可能不认识。
“属下是利刃部第三突击队，贝丝。三年前46号殖民卫星突围战时，我曾跟随您阻击黑帆的侧翼。”
莲终于缓缓睁眼，货舱顶灯在她冰蓝深色的瞳孔里投下两点冷光。
货舱内响起细微的骚动。
血鲨冷哼一声，霰弹枪枪管不轻不重地敲在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斯科特早就死了，现在可没有什么利刃和赤色魔鬼，你们都是我们的——俘虏。”
血鲨到现在还不知道组织名称。
就在这时，突击艇轻微震动，被死亡漩涡号的牵引装置捕获，开始进入登陆甲板。
幽蓝色的能量力场隔绝了外界的真空，当沉重的舱门在身后闭合时，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俘虏。
“都排成队，下去！”
“麻利点！”
贝丝被反绑着双手，踉跄地走在队伍中间。她抬头望去，只见挑高数十米的机库穹顶仿佛没有尽头，冷白色的照明板将每一寸金属甲板都照得铮亮。
“快点！别磨蹭！”
贝丝咬紧牙关，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她从未见过的精密与先进，让她这个在垃圾堆里挣扎求存的海盗感到既震撼又绝望。
奥拉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员保持原位，准备接受生物扫描，反抗行为将导致立即处置】
这是位于死亡漩涡级尾部的一段登陆小甲板，一道淡蓝色的光栅扫过，俘虏们腕部的束缚器同时亮起指示灯。
【扫描结束】
【无传染病、特异病原体】
【卸除防具，分配关押至G21-06舱段禁闭室】
血鲨立刻点出几个人：“那胖子瘦子，你们带二十个人把俘虏押过去。”
【临时权限授予】
奥拉的声音消失。
暗鸦还在远处目视着这里。
“过去！”瘦子厉声呵斥。
俘虏们被驱赶着穿过数道厚重的气密门，进入一条更加狭窄的通道。光线陡然变暗，直到标识着G21-06舱段那直径2米的合金门开启之后，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一条约莫五十米的走廊，两侧排列着数十个小型禁闭室。
这些禁闭室空间极小，门是整个透明玻璃材质，可以看清楚里面的一举一动。
“把外甲内衬给我都卸了，进去！”
俘虏们被推搡着进入禁闭室，手腕上的束缚仍未解除，每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
贝丝被推进一间囚室。
瘦子拿着她卸下来的外骨骼，瞥了过来，嘴角讥讽：“啧啧，看不出来，你还挺会享受。”
贝丝身上还穿着凤铃的那套真丝睡衣。
舱门缓缓闭合，将外界彻底隔绝。
那透明玻璃霎时间变为漆黑一片，狭小的禁闭室中瞬间一片昏暗，只有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
第112章 克隆
此刻，死亡漩涡级舰桥。
陆翎端坐在舰长席上，指尖在全息控制界面上快速滑动，随着最后一项装备确认装配完成，整艘战舰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奥拉，启动全面自检程序。”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舰桥里显得格外清晰。
【自检程序启动中】
舰桥主屏幕上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覆盖。
14门1200mm加农炮的能源回路依次亮起，炮管基座液压系统发出沉稳的运作声。
陆翎特意调出了武器系统的实时监控画面，只见分布在舰体各处的炮台正在同步进行调试，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无比、同步协调。
【主武器校准完成】
【弹药已全部装填】
他的目光转向护盾系统监控界面，新装配的大型自适应护盾增强装置正在全功率运行，护盾发生器表面流转着彩虹色的光晕。
自适应护盾能提升护盾对所有伤害的抗性。
现在再吃茱昂贝一波导弹齐射，估计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了。
最令人震撼的是无人机舱的盛况。
狂战士重型攻击无人机、保镖岗哨无人机在机库中有序排列，传感器同时亮起，如同星河般璀璨。
【狂战士无人机联队部署就绪，随时可以弹射】
【保镖岗哨无人机联队部署就绪，随时可以弹射】
这景象让陆翎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奥拉，调出无人机带宽界面。”
【无人机总带宽：】
狂战士和保镖这种大型无人机，普遍占用带宽是25。
嘶.....
也就说，死亡漩涡级大型无人机的出击上限是400台。
“检查导弹发射井。”
屏幕上，巨大的导弹发射井闸口迅速开启，露出了里面的大型鞭挞巡航导弹，一次性能发射6枚大型巡航导弹，重新装填时间10秒。
这枚导弹的极限射程大约112,000千米，飞行秒速80千米左右，最长飞行时间1400秒。
希维娜静静站在陆翎身侧，钢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屏幕上流动的数据。当她看到六具大型巡航导弹发射器完成最后调试时，不禁轻声感叹：“这样的火力，足以对抗多支贵族海军舰队了。”
她是那次齐射的‘首席体验官’，而且还出身于帝国正统的阿塔瑞斯骑士学院，尤其是经过两次基因改造之后，对舰作战认识极为清晰。
“贵族海军？”陆翎问道，同时调出了能源系统：“指的茱昂贝吗？贵族海军和帝国海军有什么差别？”
“贵族海军用的都是帝国海军淘汰的现役战舰，而且编制有着严格上限，一个自治领只允许5支满编舰队维护统治。”希维娜解释道。
“如果拥有两个自治领那就是十支满编？”
“是，帝国侯爵最低都是两个自治领。”
“帝国海军呢？”
“他们只驻防在最富庶的帝国直辖行省，比如，柯西星座的直辖行省只有两个，一个是柯拉西，另一个是赫尔斯。通常，以军团为单位，例如柯拉西军团亦或者赫尔斯军团。”
“根据《帝国戍边准则和舰队编制》，五十支满编舰队为一支军团，这些军团都是地方军团。
除此之外还有柯西星座督统大臣统帅的帝国柯西大军团，大军团一百支满编，驻扎在首府柯拉西，所以当初我们前往柯拉西，那是最安全的地方，只不过....”
陆翎知道后续，船上出了内鬼，被海盗劫了。
“嘶....也就是说，帝国军团比地方军团还要强？”
“按照准则，是这样的，帝国大军团直接效忠于皇帝，优先配给的都是最先进的战舰、装备.....”
希维娜的声音继续传来：“而且....在星座之上，还有星区级集群，比如....帝国第63星区集群，就是由五十个帝国大军团组成。”
陆翎的手指在全息界面上停顿了，他的大脑飞速计算着这背后代表的恐怖体量、意义。
最后，凝滞了。
陆翎感到一股冰冷，庞大的寒意。
一支军团，50支满编，2500条战舰，还特么是地方二线。
真正的一线军团都是大军团，100支满编，5000艘战舰。
而星区级集群呢，五十个帝国大军团？25万艘战舰？
帝国一共有24个星区，也就是说，一线的帝国海军至少就600万艘战舰.....
那二线地方军团....三线贵族海军...都还没算.....嘶.....
而且，这都帝国了，帝国皇家海军，皇家禁卫海军总有吧？
哈哈，怪不得建国近万年帝国才出了四位皇帝，统治稳固。
陆翎现在只有一个疑问，这么庞大的军事实力，帝国怎么养得起的？
希维娜的话语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帝国军团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这让他刚刚因装备升级而产生的些许自信又沉淀为更深的谨慎。
这茱昂贝，原来....只是.....穷乡僻壤。
帕克，对不起，真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陆翎眉头紧锁，在考虑未来发展方向的时候，通讯器传来绿叶的声音
“暗鸦的基因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最好亲自来我这里一趟。”
陆翎精神一振，立刻起身：“我马上到，希维娜，你来协助奥拉自检。”
死亡漩涡号的生物实验室位于舰体中层d39号舱段，靠近医疗区。
舱门开启，与舰桥的宏大冷峻不同，这里充满了精密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无菌氧气的味道。
银白色的墙壁上镶嵌着多个全息显示屏，正流动着复杂的基因序列图和生物数据流。绿叶穿着一身洁白的科研服，正站在主分析台前，手指在全息界面上快速滑动、放大着某些片段。
她的两名女助手默契协助着。
这两人陆翎也见过，正是那对曾在贾斯汀背水一战中毫不退缩的亲姐妹。
此刻，绿叶秀美的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又有惊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见到陆翎进来，她立刻指向中央最大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两条并排的、极其复杂的双螺旋结构全息投影，正缓缓旋转。
一条标注为【暗鸦 - 样本】。
另一条标注为【标准人类基线 - 帝国E+】。
两者看似相似，但暗鸦的基因链上，有无数节点闪烁着异常明亮的、近乎刺眼的金光，结构复杂精密如星河图谱，而基线模型则相对简单。
陆翎看的眼花，他还没有学相关的技能，而且神经增强，生物学技能书动辄都是几个亿。
“我对他的血液和dNA样本进行了超深度测序和跨谱系比对，”绿叶语速略快：“结果……远超预期。他的基因，经过了某种极其复杂精密的重编程和序列嵌入。”
她放大了一个特定区域，那里有数个基因簇的结构明显与基线不同。
绿叶的声音带着惊叹，“他的神经元突触传递效率、信息并行处理能力极强，这意味着他拥有近乎预知般的战场直觉、恐怖的信息处理速度和战斗反射。”
她又切换到另一个标记点，那里的基因序列呈现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螺旋结构。
“这里，是肌肉纤维微控与能量代谢相关基因群。
他的肌纤维密度、能量瞬时转换效率非常高，同时疲劳代谢产物积累速度被抑制到极限。这赋予了他超乎常人的精准控制力、短时爆发力以及持续执行高精度任务的耐力。”
“还有这里，”绿叶连续切换了几个视图，每一个都让人瞠目，
“端粒酶活性相关基因簇被多重锁激活，细胞分裂次数上限……理论上是近乎无限的，衰老速度会大幅延缓。加上强大的免疫监控和dNA损伤修复能力......只要储存的机能足够......一般损伤....几乎能够瞬间愈合！”
绿叶深吸一口气，那青色的眼眸看向陆翎，神色凝重：“这个人，你从哪里找的？他的所有基因序列，皆为战斗而生。”
“他不是一个自然人，是经过顶尖生物技术深度改造的终极产物，这种改造水平，涉及数百万个基因的协调表达和序列嵌入，其科技底蕴和资源投入.....我无法想象。”
“按帝国的基因评级是多少？”陆翎问。
“c+，而且是专精战斗的c+，实战中可能不逊于专精战斗的b-，他的活跃基因增强序列数量高达36个，远远超过帝国c+评级中的20个，而且全部都是高级战斗序列能力。”
“嘶...”陆翎有些恍惚。
20万，就能买个c+？
那我花五百万改造的阿尔法，算什么事？
绿叶这方面很专业，立刻筛选出部分列表进行详细介绍，主动序列多达数十个。
“我现在相信他可能真的来自地球联邦了……这种级别的作品，通常只会用于执行最高难度的渗透、斩首和情报任务。把他扔到海盗堆里……简直是……”
她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暴殄天物是吧。”陆翎接话道，他的目光从屏幕上那令人震撼的基因图谱移开。
“是....”绿叶问出了疑惑：“那为什么你刚来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哈哈哈....”陆翎突然笑了：
“因为我是穿越者，从六万年前起源时代熬夜然后一觉睡到现在。”
“嘁。”绿叶白了他一眼，“不想说就算了。”
哎，人心薄凉，现在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如此完美？”陆翎回到正题：“有没有什么缺点？”
“当然有，情感、欲望、生殖这类基因都被切除了，他无法通过正常方式繁衍后代，这份基因蓝图，以我目前的学识...无法复制....”
陆翎目光回到全息屏幕上那份检测报告，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在他脑海中萌芽。
“我给你一些样本和技术，你深入研究下。”
“哦？”绿叶挑眉，有些意外：“这么相信我？”
“你跑不掉。”陆翎指了指脚下。
“好吧，这辈子算是栽到你手里了。”
“咦？你母亲呢？”
“我把她送到迦太基生活了，以前没身份，托你的福，昨天帕克亲自派人帮她注办好了公民身份，现在有最好的疗养师照顾。”
“帕克这人不错，能处。”陆翎赞同的点点头，“老是呆在飞船上也不是什么好事，偶尔去迦太基散散心，看看你母亲。”
“是，我的舰长大人。”
就在这时，圆滚滚的奥拉送过来了一些资料，这是陆翎早就准备好的。
“这是？”绿叶拿过一份，疑惑的眼眸看向陆翎。
陆翎沉声道：“克隆，真正的克隆。”
第113章 淘汰
死亡漩涡级，禁闭室，位于尾部最底层甲板G21舱段。
这里的灯光比其他区域更加昏暗，空气循环系统似乎也刻意调低了功率。
胖瘦兄弟一左一右守在门口，显得有些百无聊赖。胖子正用匕首剔着指甲缝里的油污，瘦子则靠着墙，有一下没一下地抛接着一枚能量电池。
命令没来，就得在这儿守着。
在这艘巨舰的底层，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
舱门滑开的轻微嘶响打破了寂静。
两人一个激灵，立刻站直身体，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恭敬。
“舰长好！”
陆翎微微颔首，小小的龙王歪嘴：“怎么样，最后还是跟我混了吧？”
“舰长说的是！”胖子立刻哈腰，“我们兄弟俩这辈子就跟定您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瘦子在一旁用力点头，手里的能量电池差点没接住。
下一秒，莲走了进来，向陆翎默然敬礼。
这一幕，与当初陆翎初来乍到被关押时何其相似。只不过现在，风水倒转，一切都逆转过来。
这就是权力和实力最真实的写照。
“还在想凤铃吗？”陆翎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在....想她的人？还是....她的身？”
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缓缓摇头，目光低垂，落在冰冷的甲板上，声音平静：“不想了，在孤坟基地，忠于凤铃的莲....已经死了。”
陆翎听闻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再多言，对胖子抬了抬下巴。
胖子立刻会意，忙不迭地在门侧的控制板上输入了解锁指令。
嗤——
气密门缓缓滑开，更加冰冷的空气涌出，带着一丝隔离消毒剂的味道。
那一间间黑色玻璃也霎时间变为透明，里面的一举一动，无所遁形。
贝丝抱着膝盖，蜷缩在床板的角落。
禁闭室内部狭小空旷，只有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合金床板和一个集成式的清洁单元。冰冷的白光从天花板毫无遮掩地洒下，将她完全笼罩，无所遁形。
身上那件略显奢侈的真丝睡衣在此刻显得如此单薄而可笑，与这冰冷、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周前在采集站顶层俯瞰星空的短暂惬意，此刻回想起来遥远得如同一个虚幻的梦。
直到....黑暗降临。
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贝丝猛地抬头，心中慌乱，她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何种命运.....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个黑发黑瞳的年轻男人，随后是.......她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
是莲！
贝丝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怎么会不认得这张脸？！
这是凤铃最信任的副官，赤兵中地位崇高的核心人物，那个总是沉默地执行命令、眼神锐利如寒冰的女人。
她们或许未曾直接交谈，但在赤色魔鬼的那些年里，贝丝无数次在集结时、远远地、或在战报中见过这张冷冽的面孔。
对她们这些外围成员而言，莲是高高在上、代表凤铃意志的存在。
凤铃呢？
死了么？
现在的莲，竟然...臣服于这个男人？
一股远比禁闭室寒意更刺骨的冰冷绝望，攫住了贝丝的心脏。
原本误以为只是遭遇了另一股强大的海盗势力的幻想彻底破灭。
是啊。
哪个海盗有战列舰？
凤铃估计已经死了。
陆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眼神充满惊恐、不安和彻底茫然的女人。
莲递来报告。
“贝丝，N-，是吧？”陆翎缓缓开口，“以前在赤色魔鬼外围混，掉了队，带着十几个姐妹在垃圾堆里刨食三年，攒了条破船，然后想投靠凤铃？”
贝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显然，她那些姐妹什么都说了。
“是......”她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
陆翎蹲了下来，眼睛打量着她。
贝丝喉咙发紧，这个男人，给他带来的压迫，甚至比莲....更大。
“想死想活？”
贝丝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恐惧，她毫不怀疑对方的能力。
“我....我们.....”她的嘴唇哆嗦着，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我们愿意追随您！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
所有的骄傲、狠劲，在这最原始的求生欲面前，被碾得粉碎。
陆翎站起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对莲吩咐道：“给她们换身衣服，带她去见习船员舱。今天收编的这些人全部交给暗鸦训练，还有你们.....”
“是，舰长。”莲平静地应下，没有任何异议，目光第一次正式冷淡地看向瘫软的贝丝。
陆翎已经转身离开。
“起来。”莲漠然。
贝丝立刻从地上爬起，站在她面前。
莲看着那身熟悉的真丝睡衣，眸光波动。
“脱。”
“啊？”
“脱！”
贝丝一颤，瞬间依言照办。
pS：（怕有看官看不懂骂我，这里注明一下，莲和凤铃是拉拉，此处的行为跟忠不忠诚无关...其实我不想在这里写出来的，但是骂我的太多了....第一次写书，有些描写铺垫不到位，怪我怪我...）
......
综合训练甲板，F-12出击甲板。
死亡漩涡级一共有A~h八个舱段，每个舱段甲板从20层~72层尽不相同。
这片空间广阔，面积大约2500平米左右，是无人机的出击甲板之一，冰冷的光线从头顶的巨型照明阵列倾泻而下，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铮亮。
血鲨、莲，以及刚刚换上衣服贝丝和她的手下们，还有连同其他被收编的前赤兵、海盗，黑压压共计300余人，正以他们自以为“整齐”的队形站立着。
暗鸦矗立在所有人正前方。
艾玛帝国制式动力装甲在训练场的冷光下流转着幽光，面甲上的猩红光学镜毫无情感地扫过眼前这群散乱的“新兵”。
一种无形的、近乎实质的冷厉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让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队伍迅速变得鸦雀无声。
“记录：标准帝国新兵基础集结耗时，三点七秒。”
“你们，耗费了四十一秒。效率低下百分之九百九十。”
队伍里响起几声不安的吞咽声。
血鲨下意识地想挺直他总有些歪斜的肩膀，莲的目光则微微低垂，在她身后是6名落雁卫队，这些前凤铃麾下的精锐纹丝不动。
贝丝站在队伍偏后位置，手指紧张地蜷缩着，身上新换了见习船员制服。
暗鸦目视一圈。
“现在，进行适应性筛选。”
适应性筛选？
有人茫然。
然而，不等他们细细思考，整个F12甲板所有照明瞬间熄灭，陷入彻底的黑暗。与此同时，嗡鸣声响起，众人只听到机械的回转，只有大部份老海盗眼神一凝，身体本能的紧绷起来。
是拦截索发射前的预警声！
最远处的的门，亮起了一道光芒。
血鲨心里一咯噔，多年的死亡嗅觉再次浮现：“不好！散开！”
然而已经太迟了。
嗤嗤嗤——
黑暗之中，数十条合金拦截索从甲板缝隙中弹射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黑暗中划出致命的稀薄微光。
“啊——！”
一声惨叫，一个落在后面的人直接双腿应声而断，整个身体摔倒在地，刹那间眼球充血，短暂的麻木后，钻心的剧痛才猛地冲入大脑，发出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
“低头！想死啊！”一名老海盗趴在旁边立马把他脑袋按地，险险躲过一道贴着头皮扫过的光影。
手没了腿断了还能治，脑子没了，那可就真没了。
莲的反应最快。
在黑暗降临的瞬间，她已经压低身形，飞快朝出口奔去。其余六名落雁卫队紧随其后，她们历经的真正生死时刻，这种情况根本算不上难度。
贝丝愣了瞬间，便咬牙招呼姐妹：“快！跟上！”
一声惨叫传来，贝丝一惊。
“抓住我！”
然而，下一刻，罡风猛烈，只感觉身体一轻，重重摔倒在地。
她已经....感知不到双腿了。
莲率先一步进入光圈。
暗鸦冰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还剩249个名额。”
血鲨立马渗出豆大的汗珠。
“老大！”旁边有人惊叫。
“管好你自己！”血鲨怒吼。
他娘的，竟然还有名额限制！这意味着，有人注定要死。
当最后一人满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过光门时，拦截索骤然停止。
甲板重新恢复了光亮，暗鸦站在光门旁，三百余人，突围名额只有250个，还死了6个腿断了又抬起头的。剩余人，几乎全部双腿报废，血流如河。
部分彻底昏厥过去，部分咬牙强撑。
他们根本不敢哀嚎出来，因为他们不知道，暗鸦会不会杀了自己。
战场担架无人机过来，将人一个个抬起送往医疗区。
“今日训练结束，明日名额降低为200。”暗鸦的声音回荡在甲板上，“被淘汰2次，死。”
显然，他在近乎忠诚狂热的执行陆翎的训练命令。
在他眼中，若非指挥官要求，这些低效单位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
观察室内，陆翎站在窗后，希维娜轻声问：“是否....太过严厉？每个人基因水平和基础差异很大。”
“严厉？公平？这些人原本就是海盗，贪婪，残忍，嗜杀，手上鲜血无数....没有一个是无辜的。”陆翎目光深沉，
“如果换位一下，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被俘，就是输了。”
“其实....暗鸦说得对。”
“这和我刚来时，亦或着我们逃离碎星漩涡时没什么区别，稍有差错，就是死。基因等级不是借口，这里是宇宙，宇宙.....不会对弱者仁慈，要想活下去，这是必经之路。”
他转身。
“启程，返回迦太基。”
如果，没有系统，一开始就被凤铃抓住，或许旺斯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像下面那些被淘汰的人一样，死的悄无声息。
毕竟，在帝国，劣等人，是不配在宇宙生存的。
第114章 塞勒
帕提亚帝国第63星区，柯西星座，茱昂贝自治领边境，72号农业殖民卫星（官方编号：AGRI-hUb-72“面包篮”）。
这是一个极为偏远的农业卫星，距离迦太基-III有着266AU的距离。
它静静蜷缩在永恒深寒的冰带深处，在这里，那颗给予内星系光与热的太阳，仅仅是一颗格外明亮的星星。
从外部看，“面包篮”形状更像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蜂巢。
数十个巨大的农业穹顶附着在主结构上，被厚重的复合装甲和纵横交错的支撑骨架所包裹。无数指示灯在其表面闪烁，如同呼吸般明灭，那是数不清的传感器、通讯阵列和无人机出入口。
偶尔有飞船在其间起降，引擎喷流的幽蓝光芒在绝对黑暗的背景下，划出短暂而清晰的轨迹，成为这片死寂虚空里唯一的动态点缀。
塞勒的脸贴在“灰鼬号”运输舰那冰凉的舷窗上，看着那个被称作“面包篮”的庞然大物在视野中逐渐放大。
客舱里挤的满满当当，都是五连座，声音嘈杂热闹。邻座是一个中年男人，颇为健谈。
“卡夫，你跟茱昂贝光合种子集团签了几年合同？”
塞勒回过神来，他如今的容貌已有明显改变——茱昂贝所有通缉令都只对标dNA。
“五年。”
“五年？嘿，有魄力，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男人竖起大拇指，然后摸了摸下巴计算着：“五年…嗯，基本工资加全勤绩效，再算上偏远补贴.....刨去吃喝，省着点大概能揣走400万到450万吧.....”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炫耀和感慨：“我前年也来过，干了整两年，实在扛不住....拿了180万就走人....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
塞勒顺着他的话问，“那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男人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嘿嘿干笑了两声，搓了搓手指：“迦太基.....太他妈的舒服了。钱扔那儿，听不见响儿.....不像这，想花都没地，只能往兜里攒。”
他似乎想证明什么，又或许只是想找人分享，立刻点开自己的手环，调出一张全息照片，凑到塞勒眼前。
照片里是一个面容温婉的女人和两个笑容灿烂的孩子，背景是迦太基某个宜居城市的阳光海滩，与窗外无尽的黑暗形成残酷对比。
男人的语气里混杂着骄傲和无奈，“好不容易成为迦太基公民，得给他们攒学费啊......妈的，不然谁愿意跑这鬼地方来吃这苦。”
塞勒看着照片，沉默。
这种平凡的牵挂，离他尔虞我诈，浴血搏杀的过去太遥远了，他只能干巴巴地回应：“嗯，挺好的。”
“好什么好，都是债主！”男人笑骂着关掉了手环，但那一瞬间的柔软神情却留在了脸上。
就在这时，灰鼬号轻微一震，对接程序启动。
广播里响起空乘的声音：“已经抵达面包篮，AGR-7号接驳端口。货运人员及持单程劳务合同者准备下船。再次提醒：本站为茱昂贝边境生态改造集团及第四、第七边防哨所的唯一指定补给站。实行军事化管理，请务必遵守相关规则条例。”
男人用胳膊肘碰了碰塞勒，压低声音：“听见没，这里安全得很，有边防舰队罩着，你小子签了五年，就埋头干，攒够钱回家才是正经。”
气密门嘶嘶打开。
所有人都背起行囊，排队入站。
男人站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向塞勒：“嘿嘿，卡夫，但愿能分配到一个区域，到时候我教你怎么操作那些恼人的机械。”
安检站台，人潮拥挤。
塞勒在卡夫诧异的目光中离开了队伍。
“卡夫，你去哪儿！？越晚排队剩下的岗位就越差！”那男人大喊，然而塞勒头也不回的摆摆手，通往接驳港下层区域的岔道。
他按照指示，快步走下一段金属阶梯，来到标着【设备维护层-7】的区域。
这里几乎看不到乘客，只有几个穿着工装的技术员推着工具车匆匆走过，对他的出现毫不在意。
走到一个【压力调节阀组-非授权人员禁入】牌子死角，一个穿着茱昂贝边境安检制服的男人正倚在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嘴里吐出烟雾。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脸色带着一点长期值夜班的苍白，制服肩章上的徽记显示他是个分区技术主管。
听到脚步声，他眼皮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目光斜睨着走近的塞勒。
“卡夫？”
“嗯。”塞勒停下脚步。
“跟我来。”男人用夹着烟的手随意地朝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应急维修通道指了指，然后自己先一步走了进去。
塞勒紧随其后。
通道门在身后合上，将外界的噪音彻底隔绝。
这里空间狭小，像是小型机械作业的出入口，墙壁上布满了粗大的管道和线束，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
一路走去，大概十多分钟后，抵达了一扇【检修通道】门前。
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靴底碾灭，然后对着塞勒伸出了手，手掌向上，意思不言而喻。
塞勒从怀里取出一个不记名的加密数据芯片，放在对方手里，里面是整整一千万信用点。
男人拿出一个便携式读取器，将芯片插入。屏幕上一连串数字飞速滚动，最终定格。
他仔细核对了数目，脸上那副懒散的表情终于收敛了一些，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手给我。”
男人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标准生物信息采集器，造型古怪，显然是非制式的。他抓住塞勒的手腕，将设备对准他的指尖。
一阵轻微的刺痛，设备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样本已覆盖。”
男人瞥了眼读取器上的反馈信息，上面现在显示的名字是【达尔什·卡夫】，基因序列也与芯片里预先存储的记录完全匹配。
至于原来真正的卡夫去哪儿了，不得而知。
“进去吧，走7号备用通道安检，直通摇篮镇，卡夫的合同还剩下五年。”男人伸手在门边验证，片刻后，【检修通道】大门开启。
塞勒走了进去。
身后传来声音。
“记住。”
男人的语气带着警告，“你从来没来过这里，也没见过我。安分守己过好卡夫的日子，五年后拿钱走人，要是惹出麻烦牵连到我们....”
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男人又掏出来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绵长的烟雾。
“妈的一千万啊.....就为了来这鬼地方种五年地？现在逃犯都这么下血本了....”
塞勒听到了背后那扇【检修大门】再次关闭的声音。
又走了十分钟，是一道内部的安检通道，牌子上写着7号，这里没有人值守。
一个柔和的电子女声响起：
“身份确认：达尔什·卡夫，职级：7级农业技术专员。欢迎返回面包篮。卡夫先生，您的居住权限已验证，目的地：摇篮镇，7号居住区，单元b-14，请通行。”
穿过之后，闸门开启，露出了内部灯火通明的洁净通道，与刚才维护层的粗犷截然不同。
空气里的机油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淡淡植物清香的气息，这是殖民卫星内部循环系统的标志性味道。
7级农业技术专员....塞勒脑海中闪过买来的身份信息。
看来自己花了300星币买的这个“卡夫”身份并非普通合同工，而是拥有一定技术和管理权限的中级人员，这意味着他不用挤在底层劳工宿舍了。
通过安检，他正式踏入了“面包篮”的内部——摇篮镇。
出口的闸门开启，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站在一条宽阔挑高的环形廊桥上。廊桥之下，是一个巨大的人造生态穹顶，模仿着某种宜居星球的黄昏景象。
柔和的人造天光从穹顶高处洒下，照亮了下方的公园、溪流和小片树林。
远处，依穹壁而建的建筑群层叠错落，不少还拥有视野开阔的阳台和私密的露台。
更远处，则是一大片开阔的农场。
这里常驻着十万居民以及二十万名合同工。
与外面永恒的死寂黑暗相比，这里充满了“生”的喧嚣。
塞勒按照指示牌的指引，搭上一辆安静的小型通勤车。
车厢空旷，他听见了远处儿童的嬉笑、两侧建筑群阳台上传来的潮流音乐、小型电动运输车在道路上滑行的微弱嗡鸣。
结束了工作的职工们穿着舒适的便服在公园散步，在露天咖啡馆交谈，巨大的显示屏上播放着迦太基的新闻和娱乐节目，提醒着人们与内星系的微弱连接。
穿过小镇。
塞勒看到了学校、医疗中心、甚至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商业街和娱乐中心。
这里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甚至可以说非常的舒适。
这就是他用300星币和1000万信用点换来的“洗白”身份，虽然，他只能在这里待五年。
通勤车最终停在一栋外观简约但质量上乘的住宅楼前，单元b-14位于中间楼层，他用新的身份手环刷开门。
这是一个宽敞的单人套间，有独立的起居室、卧室、一个设施齐全的小厨房和一个能看到部分中央公园景致的阳台。
家具简洁实用，冰箱里空空如也，空气循环系统安静地工作着。
塞勒将那个没什么分量的行囊扔在沙发上，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景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里就是起点。
他从此刻开始，不再是塞勒，而是农业技术专员达尔什·卡夫，他必须熟悉他的工作，维持他的身份，在这里，生活下去。
就在此时，手环轻微震动：
【达尔什·卡夫专员，欢迎回家，您的新岗位已经分配：第七特区，LK19蔬果作业区，气培作物优化小组组长】
【今日摇篮镇社区通知：晚20:00于中央公园举行迎新集市，欢迎新居民参加】
塞勒关掉信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人造的阳光绿林和湖泊，喃喃自语：
“老蛇....我终于自由了.....我会在这里，等你。”
第115章 元老
哈利法湖畔城堡，距离2公里之外的高速通道，一台低调奢华的飞车驶出。
茱昂贝·巴蒂克靠在后舱柔软的座椅里，透过车窗间隙看着远方那被染上金辉的粼粼湖水和建筑群，目光冷淡。
“湖畔堡....帕克那小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巴蒂克喃喃自语，苍老但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身着剪裁考究、华丽的帕提亚贵族服饰，袖口绣着茱昂贝家族的独眼雄鹰徽记，只不过细节只有仔细看才会发现，那只雄鹰的爪子上，紧扣着一枚权戒——这是茱昂贝元老的身份象征。
作为茱昂贝元老会中资历最深的商业派代表，巴蒂克这支旁系世代掌控着茱昂贝的银行金融贸易，而如今，帕克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癫，竟然要抽调五亿星币现金，去与一个身份不明的“客人”合作。
这举动，在他眼中，就是人病了。
巴蒂克将手伸出窗外，感受着那清凉纯净的湖风拂过手指。夕阳余晖落在他食指那枚古朴的权戒上，折射出沉甸甸的金色光泽。
他想起今早收到的那份财务简报，那笔五亿星币的流动就像在他心头剜了一刀。
钱，从来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五亿星币....”
这笔钱，足够购买七艘巡洋舰或者一艘战列巡洋舰。
而帕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它“送”给了那位深居湖畔堡的神秘客人。
飞车在专用通道上平稳滑行，巴蒂克的目光却愈发冰冷。
“帕克啊帕克...”巴蒂克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你还是太年轻了，茱昂贝现在的权杖，眼下还轮不到你凭一己喜好来挥动。”
飞车即将驶出高速通道，巴蒂克最后望了一眼湖畔堡的方向。
“启用安全局的暗线查一下。”他对前排的助理轻声吩咐，声音不大：“我要知道湖畔堡里到底住了什么人，涉及五亿星币的交易，想来不是一个无名之辈啊。”
“是，老爷。”助理恭敬地点头，立刻开始低声通讯操作。
巴蒂克则缓缓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一些泛黄的记忆碎片掠过脑海，帕克年幼时，他曾手把手教他辨认星际汇率图表，那份聪颖好学曾让他心生赞赏，甚至比对自家子侄更寄予厚望。
人，总是会变的。拥有了力量，便渴望更多的权柄。
“帕克，叔叔真不想与你走到这一步....海盗的事情，我们可以忍，但是....要从我们兜里拿钱，那我会让你明白，任何人都不能动摇元老会的至高利益。”
“老爷。”前排助理的声音略带迟疑地响起，“刚收到宅邸消息，夫人提醒，今晚伯爵在凯旋堡有一场家宴。”
巴蒂克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那丝因回忆而产生的微弱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锐利的精光。
“家宴？”他缓缓重复。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帕克刚刚抽调了五亿巨款，自己这边正要启动调查，伯爵就召集家宴？
巴蒂克觉得这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棋局。
“告诉暗线，我必须拿到关于那位客人的初步报告，哪怕只有一个代号，一个模糊的来历....我不想在餐桌上，做个瞎子。”
“呃....老爷.....伯爵没有邀请您....其他元老也没有...据悉，这只是一场小范围的...家宴。”
“？”
巴蒂克缓缓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助理的后颈上：
“若你不是我外甥，明天我就让你去面包篮种田。”
“抱歉...舅舅。”
......
哈利法河畔堡的东侧露台，微风轻拂，陆翎刚在临湖的餐桌前坐下，辛达琳正将几样精致的餐食摆上桌，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温热香气。
希维娜坐在他右侧，坐姿笔挺，即便在用餐时钢蓝色的眼眸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湖面与天空，余光警觉。
“呜呜呜，老大！你对我真好！这个太香了！”琴的爪子握住叉子，精准地叉起一大块烤得焦香、汁水丰盈的烤肉，然后整块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变得鼓鼓囊囊，满足的眯起眼睛。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陆翎头也不抬，眸光凝视着系统上的乘客，他现在急缺人手，商城中克隆体的相关技术门槛又高，不管是克隆仓还是战术克隆重制体，都不是现在的经济实力能够涉足的。
所以，只能再度召唤乘客。
希维娜微微蹙眉，目光从湖面收回，落在琴油乎乎的嘴角和挥舞的叉子上，带着一丝无奈：“这里不是家里，注意下用餐仪态。”
“就是就是。”薇菈在一旁附和，尽管她自己面前的骨碟也堆得颇高。
琴努力咽下嘴里的肉，冲希维娜做了个鬼脸，但动作好歹收敛了些许。
就在这时，庄园上空便传来一阵低沉而富有力量的引擎嗡鸣声，一架流线型、涂装着茱昂贝家族鹰徽的豪华飞车落在外侧停机坪，姿态优雅稳重。
舱门滑开，帕克走了下来。
辛达琳早已等候多时，在前方引路，将帕克带来东侧露台。
咦？
陆翎发现帕克今天换上了一身极为庄重的深色礼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少了一些张扬，倒是多了几分符合继承人身份的沉稳和低调。
见到陆翎，他脸上立刻扬起热情却不失分寸的笑容，快步迎上。
“陆翎阁下，看来您很喜欢这里。”帕克的声音真切，“您回来的太快了，如果不是港口通知，我都不知道您已经到了。”
帕克的目光快速扫过露台，将琴鼓囊的腮帮子、薇菈面前的骨头、希维娜的注视，以及陆翎面前几乎未动的餐食尽收眼底。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反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语气真诚地补充道：“看来我来的确实不是时候，打扰了阁下与部下的休憩时光。”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丝毫没有茱昂贝继承人的架子，反而像是一位冒昧来访的朋友。
“帕克少爷言重了，只是简单的晚餐，谈不上打扰...”
帕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更为郑重。
他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诚恳：“确实有要事，父亲得知我交了一位新朋友，特意在凯旋堡设下了家宴，希望能与阁下共进晚餐。”
他特意强调了“家宴”二字，这简单的词语背后所代表的分量和亲密意味，让露台上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希维娜的目光变得锐利，薇菈和琴也忘了咀嚼，瞪大了眼睛看着帕克。
这可是她眼中的帝国大贵族，究其一生，也难以瞻仰的存在，现在，竟然邀请老大吃饭！？
果然老大的战列舰把他们吓住了。
嘿嘿。
琴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试图把吃相收敛得更“贵族”一点，耳朵却高高竖起，生怕漏掉一个字。
陆翎其实不太喜欢这些贵族宴会之类的，只不过，只要有利益往来，这些都是必备的，少不了。
毕竟，人类究其一生，衣食住行或者更高规格的衣食住行。
衣，是里子。
食，排第二。
陆翎的目光从帕克真诚的脸上掠过，又似无意地扫过远处那架彰显着无上权势的座驾。
他略作沉吟，只能先放弃召唤乘客了，随即干脆地应允：“既然如此，今晚我便叨扰了。”
帕克闻言，脸上立刻绽放出更加灿烂和放松的笑容：“太好了，父亲知道您答应，定然欣喜。”
他侧身，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至于饿不饿这个问题，从来都不是邀约的核心。
陆翎起身看向希维娜：“这里就交给你了，通知血鲨那边..加快进度。”
“明白。”希维娜沉稳的点头。
第116章 星币
流线型的豪华飞车滑入迦太基星黄昏云层，将哈利法湖畔堡的静谧远远抛在下方的苍翠之中。
帕克为陆翎斟上一杯，目光扫过窗外逐渐远去的湖景，语气自然地带着一丝感慨：“看来陆翎阁下确实很喜欢哈利法湖的景致。”
“是个让人静下心来的地方。”
帕克闻言，脸上笑容更盛：“既然如此，我将湖畔堡赠予阁下，作为您以后在迦太基的居所，那里的一切都将为您服务，希望您能住得舒心。”
陆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有虚伪客套，只是微微颔首：“这份礼物，我记下了。”
“阁下喜欢就好。”帕克满意地靠回座椅。
飞车继续平稳飞行，下方是灯火渐起的茱昂贝市，繁华璀璨的流光如同在地面铺开了一条星河。
陆翎看似随意地晃动着杯中液体，目光投向窗外浩瀚的城市，开口问道：“茱昂贝的繁荣令人惊叹，帝国中的每一个自治领都是如此？”
帕克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与比较：
“帝国疆域何其辽阔，茱昂贝以贸易起家，星舰与货流就是我们的血脉，自然显得繁华些。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复杂：“若要论影响力，我们这些贵族可比不了柯拉西和赫尔斯，那里才是柯西星座的心脏。”
“为何？是因为帝国在柯西星座集中发展这两个行省？”
帕克摇摇头，看向窗外的繁华流火，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是富庶....是真正的富庶！难以想象的富庶！”
他转头，看向陆翎，目光郑重：“在整个帝国，所有富庶的恒星系，全部都是直辖行省。由帝国议会和皇帝内阁直接管辖，我们这些贵族.....也就是在边缘贫瘠星域混口饭吃罢了。”
富庶的恒星系？
陆翎靠在舒适的沙发椅背上，思绪飞转。
莫非这个宇宙的财富逻辑....也跟EVE一样，看安全等级？
帕克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掠过一丝阴霾，语气也低沉了几分：“如果不是茱昂贝灾难事件，我们家族现在掌控的资源定然远胜今日，或许在帝国议会中拥有更多话语权.....我们合作，也能更进一步！”
茱昂贝灾难事件，就是目前黑水湾的坐标，据说是一座精炼厂坍塌，才演变成了现在的黑水湾。
“帝国评判一个恒星系价值的核心标准，便是其范围内引力蜃井的数量与规模。”帕克的声音平静下来：
“而引力蜃井的唯一产出，就是蜃晶矿。”
陆翎心头一凛。
蜃晶矿他知道，那是铸造星币的唯一材料。
而星币，作为一种近乎完美的能量载体与价值媒介，只要掌握相关转化技术，几乎可以等价转化为任何形式的能源或物质。
帕克没有注意到陆翎细微的心理活动，继续解释着：
“整个帝国的先驱铸币厂只有三座，所有采掘的蜃晶矿全部都要进入这三座铸币厂变成星币.....我们更多是开采者和经营者，而非真正的掌控者。”
陆翎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关键信息，缓缓开口，点破了茱昂贝家族此刻最大的窘境：
“也就是说，经历那次灾难后，茱昂贝家族如今实际能稳定开采的引力蜃井.....只剩下一座了？”
“不错。”帕克自嘲的笑了笑，“我们这些贵族，就是在贫瘠的边缘玩闹，像柯拉西、赫尔斯那样的直辖行省.....每个至少拥有有二十座以上的引力蜃井。”
陆翎眸光波动，内心终于掀起了一丝涟漪。
终于，他知道为什么贵族和正规帝国海军差距那么大了。
一座，与二十座。
这不仅仅是数量的差距，更是体量、底蕴与在帝国格局中话语权的天壤之别。
陆翎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飞车正开始降低高度。远方，那座象征着茱昂贝权力巅峰的凯旋堡，已经显露出它巍峨的轮廓。
“阁下，我此前研习龙华古文化，偶得一句箴言。”帕克忽然开口，语气无比严肃，郑重。
“请讲。”
“龙潜于渊，阳之深藏。”
陆翎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哈哈哈哈，多谢指教....这句话，我也收下了。”
飞车此时已开始显着降低高度并减速，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将车内方才略显沉重的对话氛围瞬间冲散。
凯旋堡的全貌在暮色中铺展开来，灰白色的石墙被夕阳染成暖金色，透着一股历经风雨的沉静。
常青藤爬满了西侧堡墙，深绿色的叶浪在晚风中轻轻起伏。
庄园沿着山势错落分布，主堡的尖顶耸入渐暗的天幕，瓦片是当地特有的青黑色石板，经年累月的风雨冲刷让它们泛着湿润的光。
西翼的玫瑰园正值盛放，深红的花海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浓郁，园丁刚刚浇过水，叶片上还闪着细碎的水光。
飞车缓缓降落在主堡前的庭院广场上，陆翎注意到广场边缘立着一块被常春藤半掩的石碑，上面有一些古老的文字，大概是茱昂贝先祖的箴言吧。
陆翎推开车门，傍晚的空气带着山间特有的湿润。主堡露台上，几个侍从正在点燃石栏上的风灯，跳动的火光照亮了陶土花盆里种的香草。
他抬头望向主堡最高处的露台，那里已经摆好了餐桌，玻璃器皿在渐暗的天光中微微反光。
“父亲喜欢在日落时分待在那里。”帕克轻声道，顺着石阶走向大门，“他说从这个角度看去，能看清茱昂贝市的灯火是如何一盏盏亮起来的。”
“确实。”
“请。”帕克此刻表现无比端重。
城堡沉重的橡木大门从内缓缓打开，暖黄色的灯光流泻而出，一位穿着传统管家服的老者站在门内边缘的位置，微微躬身。
“欢迎来到凯旋堡，来自远方的贵客。”老人的声音温和：“伯爵正在露台恭候。”
陆翎最后望了一眼完全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天际只剩下一抹深紫色的余晖。整座庄园的灯火此刻完全亮起，宛如洒落山间的星光。
他迈步走进门廊，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见证着这座古老庄园那长达2000多年的岁月痕迹。
第117章 恐怖猎手
黑水湾内，一艘破旧的小艇慢吞吞地跟在一艘货船后面，从安全航路挤了出来。
这艘小艇正是三合星号，外壳上布满了烧灼和撞击的痕迹，引擎发出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熄火。
“他娘的，老子当年挖矿用的小舢板都比这破玩意儿强。”血鲨聚精会神，嘴里骂个不停：
“我真害怕这玩意半路散件，咱俩魂飞黑水湾。”
旁边的鬼鳄面无表情地检查着武器，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散架之前，我们能到就行，这船，够不起眼。”
这正是他们选择三合星号的原因。
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低调，快速，准确，完成任务。
一离开碎星旋涡边缘，血鲨立刻驾驶这艘老破小冲进底层的屠宰场。
一周前雷契尔的破坏还历历在目，只不过黑水湾似乎懒得管，只是把底部的闸门修补了一下。这里...甚至还能看到上次激战黑水湾时留下的残骸和冰冷尸体。
血鲨粗暴地将三合星号塞进一个勉强能停泊的缝隙，抄起一件脏兮兮的宽大外套罩在身上，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和武器轮廓。
“走！”
他和鬼鳄像两道阴影，操作战甲喷气孔飞入那修补的闸门内，混入屠宰场喧嚣混乱的人流中。
他们的目标明确——穿过屠宰场，进入相对有序一些的铁锈市，那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也有能提供这东西的人。
自从上次凤铃和赤色魔鬼大闹一番之后，现在的屠宰场和铁锈市已经建立起来一座高墙，由粗劣焊接的厚实钢板构成，将屠宰场和铁锈市隔开。
入口处站着几名装备精良、眼神凶悍的守卫，胸前是狼帮和赤色魔鬼的标识。
显然，孤坟会战结束之后，血盟，恶人帮，黑帆元气大伤。雷契尔因为傍上了茱昂贝，反而成为这次会战的最大赢家。
狼帮背后本就是萨拉站台，现在萨拉倒了，投靠雷契尔也是情理之中。
血鲨没有丝毫犹豫，弹过去两枚星币。
守卫掂量了一下，很沉，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挥挥手放行。
一进入铁锈市，环境陡然一变。虽然依旧破败混乱，但通道相对宽敞规整了许多，两侧是密密麻麻由集装箱、废弃船舱改造的店铺和旅店。
血鲨对这里并不陌生，他和鬼鳄两人在迷宫般的通道中穿行，拐过几个隐蔽的岔路，最终停在一个由半截生锈的运输船货柜改造而成的店铺前。
这个店铺毫不起眼，还关着门。
推开门，里面空间狭小，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电灯。
一个戴着单眼增强镜，手臂大半被改装成机械义肢的干瘦老头，正伏在堆满杂乱零件的柜台后鼓捣着，刺耳的打磨声不绝于耳。
角落里，一个老旧的服务机器人正在擦拭着地板油污。
听到门响，老头仍旧背对着，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今天不收货了，改天再来吧。”
血鲨没有说话，只是掏出了武器，上膛声清晰可闻。
打磨声戛然而止。
老头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两个人披着宽大外套，遮住身形和脸面的人，不由得耻笑：“过街老鼠，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你们可知道我背后.....”
话音被打断。
因为，16mm口径的众生平等顶在了他脑壳上。
“要什么？”老头不犟了，语气也谨慎了许多。
“临时跃迁信标。”血鲨的声音压的很低，确保只有柜台后的老头能听见，“坐标c-74区，Y-09扇区，我要现货。”
老头那只完好的眼睛眯了起来：“c-74？你们要大型区域的信标做什么？这种临时信标可不便宜，风险太大了，你们有大货要出？”
冰凉的众生平等推了他一把。
“嗨！嗨！好汉！好汉！规矩我知道....”老头连忙摆手：“不问...不问..多嘴了....可是这信标....我也没有....”
“老皮头，我知道你有。”血鲨嘴角扬起。
老头一惊，脸色有些发白。
“你是....？”
“上次谁叫你，在酒馆吹嘘。”
“别..别...别杀我....我还有用......”老头认栽了，他妈的，熟人作案啊，就是冲他来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们....但是得给钱....不然你杀了我吧。”
“多少钱？”血鲨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主儿。
“八千。”
“啥！？八千？这点破玩意你给我报八千？我看你是有点死了。”
“童叟无欺！童叟无欺啊！这可是大型区域信标，黑水湾一年都放不出来五十个，我用命换来的....卖八千，已经是....”老皮头看着那枪口，语气弱了下去：
“....很便宜了。”
“这样吧，等我们货船到了，我把钱给你，谁没事带八千？”
8000星币，重量4吨。
老皮头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命保住了，至少对方还讲点黑水湾的规矩。
而且，昨天笑面鬼中介所被一伙神秘势力打劫，现在黑水湾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现金流兑换，人心惶惶，如果再过十天还是没有星币流通，老皮头准备咬牙三五千甩了。
在黑水湾，现金，才是最重要的。
“你说话....算数。”老皮头最后确认一次。
“再啰嗦做掉你。”
老皮头见状，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最终一咬牙，将那个老旧服务器机器人一把抓来，按在桌子上。
“爷爷！别杀我！别杀我！”
机器人还在叫唤，老皮头眼中掠过一丝惋惜，这台老伙计陪了他多年，打发了不知多少寂寞。
“对不住了！”老皮头握住刀柄，手很稳，尽管眼中带着浓浓不舍，但下刀却异常精准狠辣。
“爷爷..别...杀...”
机器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锋利的合金匕首轻易地划开了老旧机器人胸腹部那层早已磨损的仿生蒙皮，露出内部杂乱的电线、微型电晶管路和简陋的处理单元。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指探入其中摸索着，很快从一个隐蔽的加装隔层里，抠出了一枚六棱柱形的物体。
约莫拇指大小，它通体哑黑，材质非金非石，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只在核心有一点幽蓝光芒如呼吸般明灭。
正是血鲨他们要的临时跃迁信标。
“只要把它放到信标放大器里....登录黑水湾注册.....然后发射出去....”老皮头将信标放在沾满油污的柜台上，推了过去。
血鲨一把抓过信标，冰冷的触感瞬间传来，他将其紧紧攥在手心，对鬼鳄使了个眼色。
鬼鳄上前一步，巨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住老皮头。
“老皮头，跟你爷爷我玩这套，当我们不识货是吗？”
老皮头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真的！这就是真的！东西给你们了！说好的....说好的等货到了给钱......”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给，我们也有办法搞到，可是....你的小命就没了。”血鲨将枪口揣在老皮头下颚，皮肤衰老暗沉，大黄牙呼呼冒出臭气。
老皮头彻底崩溃了，面如死灰。
他最后的底牌和侥幸，被彻底揭穿。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柜台下方一个毫不起眼、沾满油污的应急电源接口板。
“那…那后面…第三块隔热瓦…推开…密码是…是…”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说出了一串复杂的数字和符号序列。
鬼鳄丢掉报废的机器人，蹲下身，粗壮的手指轻易撬开了那块伪装得极好的挡板，按照老皮头说的密码，打开了后面一个深度屏蔽的微型保险库。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真正的跃迁信标。
它的外形与假货相似，但通体的黑色更加深邃内敛，仿佛连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表面隐隐流淌着一层极其细微、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的能量导流矩阵纹路。
老皮头眼中再无任何神采。
真正的宝物，怎么可能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那一切，只不过是做给血鲨两个“熟人”看的假象罢了。
血鲨把跃迁信标放在桌上，“立刻，现在，给我激活。”
“啊？激活只能一天内使用，如果...没用的话，就自动作废了。”老皮头一惊，这两人有备而来啊....搞不好，他妈的不是出货。
海军？
不可能！
大型区域也只足够跃迁一艘大船而已，一艘大船，能在黑水湾翻起什么波浪。
看着那众生平等又要顶过来，老皮头连忙操作起来。
“要...要一个访客名称。”
血鲨看向鬼鳄。
“舰长当时说什么来着？要霸气点。”
鬼鳄皱眉，他也记不清了。
“pI，还是Gt？”
“咋可能，舰长说那pI坟头草都几年高了。”
“那你还问我。”
“我想到了！”
血鲨看向老皮头：“就叫——恐——怖——猎——手！”
恐怖猎手，这名字透着赤裸裸的恶意。
艾尼玛的，是出货的就有鬼了。
老皮头也不敢多问，只能连忙照做。
“好了！好了！激活了。”
信标上的幽蓝光芒稳定亮起。
血鲨和鬼鳄抓起信标，转身就走。
“等等！钱...钱....钱要给我！八千.....不...五千也行！”老皮头竟然爬上了桌面。
走到门口的血鲨一愣，回过头，在老皮头那逐渐惊恐放大的目光中缓缓取下了面具，咧嘴狞笑。
“要钱啊？看清楚了吗？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说完，他与鬼鳄迅速消失在铁锈市混乱的通道阴影中。
原地，只留下老皮头瘫在柜台后，面无人色，浑身冰凉。
第118章 家宴
与此同时，凯旋堡。
西翼玫瑰园的馥郁香气随风漫入，主堡露台上的灯火明亮。
老管家躬身引领二人穿过橡木大门，内部景象与古朴的外观截然不同，处处透露着精心打磨的现代奢华。
大约三分钟后，搭乘了一座悬浮梯，老管家引领两人至主堡露台。
女仆顺从开门，开阔的景致豁然展现。温润的白色石质餐桌置于中央，只见一位身着黛青色端庄礼服的年轻女子正姿态优雅地轻触着个人终端，各类视频影像在她指尖滑动。
“这是我母亲，莎莉。”帕克小声介绍。
克鲁恩伯爵背对入口，站在露台边缘凝视着远方的城市光海。深灰色礼服衬得背脊直挺，银灰色的短发正在随风轻轻飞扬。
迦太基是没有蚊子的。
“父亲。”帕克的声音打破了宁静，“陆翎阁下到了。”
伯爵缓缓转身，他的面容与帕克有七分相似，但线条更为冷峻，金黄色的瞳孔里沉淀着岁月磨砺出的深邃，露台的灯光恰到好处地落在他深灰色的礼服上，面料隐约流动着暗纹，显然是极为珍贵高级的纳米织物。
这位茱昂贝自治领之主的目光，落在了陆翎脸上。
几乎同时，莎莉夫人也盈盈起身，收起终端，脸上展露出得体的微笑，目光好奇地打量过来。
“母亲。”帕克微微欠身，“这位就是我的朋友，陆翎，来自遥远的地球联邦。”
“欢迎来到凯旋堡，陆翎阁下。”伯爵迈步走来，伸出了手，动作威仪自生。当陆翎与他相握时，能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力量，那是长期掌握权柄之人特有的沉稳力道。
“来的仓促，没有带礼物。”陆翎应对从容。
“哈哈。”伯爵朗声一笑，“阁下能亲临，便是茱昂贝家族最好的礼物，帕克可是天天提起你。”
这时莎莉夫人已经走近，黛青色礼服在晚风中轻扬。
“茱昂贝·金兰·莎莉。”她伸出手时，腕间的不知材质的首饰极美，流转着令人舒悦的微光。
陆翎与她轻轻一握，触感微凉。
在伯爵的示意下，几人落座。
侍者们开始布菜，餐具是剔透的蓝石水晶，此前陆翎曾在黑水湾见过，不过现在对比起来，其色泽与纯净度，远非黑水湾流通的货色可比。
瑰拉说的不错，真正贵族用的东西，是极少流落到底层手中的。
“听帕克说阁下很喜欢哈利法湖的风景？”伯爵落座时，侍者立即为他铺开餐巾，语气随意，如同闲谈。只不过，双黄金瞳却在细细考量。
和帕克一样，这种打量总是恰到好处，又不会令人不适。
“哈利法湖很美。”
“那处景观是我亲自设计的，我偏爱塞勒涅，在湖光月色间晚餐，总是别有一番意境，希望阁下喜欢。”
以伯爵的能力，足以完美称之为“呼风唤雨”，迦太基的气候季节，已经全部由气象装置人工调节，若想天天看月亮，自然是天天都能看。
侍者们呈上菜肴，蓝石水晶餐具在灯光下折射出深邃得多的幽蓝光泽。
每一道菜都像艺术品，但伯爵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此。
“尝尝这个，迦太基的特色银光雪鱼，只有极寒的海域才能育养，肉质鲜嫩，帕克母亲做的。”伯爵示意品尝。
陆翎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依言开始品尝。
他知道这场家宴的目的，无非就是试探下背景罢了。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或许年轻时的帕克会深以为然，但是伯爵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什么场面没见过，实力到了，人家自然会真诚。
“帕克说，您来自地球联邦？”伯爵切着盘中的嫩煎雪鱼，动作优雅，语气仿佛不经意间提起，
“那个传说中的起源之地啊....对我们这些生活在星海边缘的人来说，总是充满了神秘色彩。”
陆翎微微颔首，品尝了一口汤汁，味道确实极美，他接话道：“地球联邦只是一个遥远的称呼，数万年过去了，人类文明的形态早已多样化。”
“确实如此。”伯爵点头，“那么，以阁下的眼光来看....如今帝国走的纯正路线是否正确呢？”
纯正？
这个词让露台上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连一旁安静用餐的莎莉夫人都放缓了动作，帕克更是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陆翎思索。
人类发展到六万年后，除了远征仙女的先驱之外，银河本土人类逐渐衍生出两种进化路线。
分别是纯正以及和谐。
纯正之路，坚持人类的基因纯粹，视生物科技为进化辅助，延展潜能翅膀。
尤其是在智械引发近乎毁灭的黑暗纪元之后，随之而来的曙光纪元里，恐惧与反思使得绝大多数人类政体，包括帕提亚帝国，都倒向了这条强调“人本是人”的道路。
而和谐之路，则是真正的与机械共生，万物互联，突破碳基局限，也正是智械文明的诞生源头。
正因如此，在如今的帝国疆域内，“和谐”理念及其相关技术，是受到严格防范和重点打击的对象。
所以机械义肢这类很常见，但是纯粹的机器人，非常少。甚至陆翎接触迦太基以来，就没看到过任何人装配机械义肢或者进行过类似的身体机械改造。
更别提机械人了。
迦太基星和宇宙海盗是两个极端。
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伯爵这个问题，看似请教，实则是一次极其敏锐的试探，直指意识形态的核心。他在问陆翎对帝国国策的看法，更是在探询陆翎自身，以及其所代表的地球联邦，究竟站在哪一边。
这让陆翎犯难了，所谓的地球联邦的信息都是当初绿叶告知的，他当时为了生存，只能拿着这个完美的幌子在刀尖跳舞。
至于真实存在与否，形态如何，他可不知道。
不过，地球联邦极其遥远，至少以帝国亦或者茱昂贝家族目前的水平，还不足以随时信息沟通。
这倒是留下了可操作的空间。
所以陆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水晶杯，浅酌一口杯中如琥珀般的佳酿，让那醇厚的滋味在舌尖停留片刻。目光掠过露台边缘，投向远方迦太基市如星河般璀璨的灯火，那里是纯正路线统治下的繁荣景象。
和古地球其实没两样，甚至更美。
随后，他收回目光，平静地迎上伯爵探究的视线：“路线本身并无对错。”
“纯正，是人类文明稳定延续的基石，让人被称作人类。”
“而和谐....则蕴含着突破极限、探索另一种生命形态的可能。关键在于，驾驭力量的主体是否拥有与之匹配的智慧与心性。”
陆翎既没有否定纯正，也没有否定和谐。
因为，帝国禁止高度人工智能，他的船上就有——奥拉。
如果奥拉这位高阶人工智能的存在让帝国知道，那恐怕得掀起一场反智械大运动。
黑暗纪元的悲惨历史，人类必须时刻铭记。
伯爵的金黄色瞳孔掠过一丝异样和深思，随后深深地看了陆翎一眼，缓缓颔首：“驾驭力量的智慧....说得好。”
陆翎微微一笑，他现在控制表情的能力愈发娴熟。
这时，莎莉夫人适时地微笑起来，“这么深奥的话题，得配上这柯拉西的冰晶蜜瓜才好，它最美味可只有短短几分钟。”
侍者们立刻会意，端上了精致的甜品。
冰晶蜜瓜被切割成完美的薄片，盛放在冰雾缭绕的水晶盏中，散发出清爽的果香瞬间驱散了之前的凝重感。
气氛似乎重新变得舒缓，帕克暗自松了口气。
因为，他感受到了父亲的试探。
伯爵享用了一小片蜜瓜，任由那清甜冰爽的滋味在口中化开，随后才放下蓝石勺具，目光再次落回陆翎身上，语气比刚才更添了几分长辈般的温和与随意：
“陆翎阁下见识非凡，气度更是难得。”
他先是肯定，继而话锋极其自然地微微偏转：“说起来，帕克能有您这样的朋友，实在是他的幸运，也是我们茱昂贝家族的荣幸。”
他稍作停顿，仿佛只是闲话家常般问道，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关怀：“像阁下这样的年轻俊杰，不知在遥远的故乡....可曾有过婚约，或是心仪之人？地球联邦的风俗，想必与我们这偏远之地大不相同吧？”
这个问题来得比之前更加圆融，也更深层。
帕克手中的勺子微微一顿。
莎莉夫人脸上的笑容不变，优雅地小口品尝着甜品，仿佛这只是宴席间最寻常的问候。
陆翎其实早有预料。
对于茱昂贝这样的贵族而言，姻亲始终是最牢固的联盟纽带之一。至少克鲁恩伯爵是这样认为的。他不相信朋友，但他不会阻碍帕克交朋友。
地位赋予了他们很多无法拥有的东西，朋友，便是其中之一。
见陆翎在斟酌，克鲁恩伯爵含笑继续道：“我那两千多名嫡女，才貌双全者众多，300岁以下适龄未婚者，还有436人，若是阁下有意，我可亲自安排，相信定能有与您匹配的伴侣。”
啥玩意？
三百岁？
适龄？未婚？
还有436人？
女大三，抱金砖。
女大三十，送江山，这是未来，也不是...不行。
女大三百.....
不行不行。
陆翎真接受不了，按帝国年龄尺度来说，他这个古人只是一个‘未成年’。
“伯爵阁下，我肩负的使命特殊....”陆翎说着，给帕克一个眼色，帕克立即会意，将话题引回正轨：
“父亲，陆翎阁下志在星辰大海，确实非常人所能及。不过.....他此次前来，确有一事需要父亲允诺。”
“哦？”克鲁恩伯爵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眼中那最后一丝审视化作了然温和的笑意。
“陆翎阁下，对我们家族引力蜃井颇有兴趣，我想，或许可以带他前往参观一番？”帕克谨慎地提出请求。
“引力蜃井？”
克鲁恩伯爵沉吟，端起酒杯，语气听起来倒是随意：“陆翎阁下来自地球联邦，见多识广，难道对这类边缘星域的粗陋设施也有兴趣？”
“我在地球联邦，只是一位大雷级歼星舰调校工程师，星舰和引擎才是我的专业。”陆翎坦然回道，“况且，地球联邦，并没有这类贵族私产。”
这个理由非常完美。
克鲁恩伯爵找不出任何毛病，但是引力蜃井的坐标是家族机密，关乎命脉，只有历代家主和第一顺位继承人才有资格知晓。
他那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先是看看帕克，又看看陆翎，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仿佛在权衡。
最终，他缓缓颔首，语气恢复了主宰者的从容与大气：“帕克，你亲自陪同陆翎阁下前往参观。务必让阁下尽兴，并确保绝对安全。”
“是，父亲。”
伯爵再次举杯，这一次，他的笑容显得真挚了许多：“愿此行有所收获，也愿我们友谊长存。”
陆翎举杯致意：“友谊长存。”
第119章 难民们
飞车落在湖畔堡顶层的停机坪，底部幽蓝色的反重力光晕渐次熄灭。
舱门向上开启，陆翎踏着迦太基的清冷月色走下，微凉的夜风拂过面颊，带来不远处哈利法湖的湿润水汽。
克鲁恩伯爵是个精明的统治者，谈话间多是旁敲侧击，始终未越雷池半步。
参观引力蜃井，既是示好，也是更深的捆绑。
“主人，欢迎回家。”
悦耳恭顺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辛达琳静立一侧，微湿的金色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陆翎一怔。
她双手平举，掌心托着一枚造型古朴却隐隐流淌着能量微光的权戒。
“这是哈利法湖畔堡的最高权戒，湖畔堡所属一切人员与设施，皆为您的资产，听候您的差遣。”
他想起来了，在飞车上，帕克将这座庄园送给自己。
八十八名经受过严格训练、精通各类侍奉技艺的女仆。
四十五名装备精良的职业安保队员。
以及....他的目光落在辛达琳脸上，这位被茱昂贝内务府评定为最高级的完美人造人。
“我不会在这里久留。”他看向辛达琳。
人造人只是生物学的高阶人类，并非没有自己的思想和意识，相反，他们都是非常聪慧，从原生胚胎就开始精密筛选基因与培育，学习能力极强。
辛达琳微微躬身：“您的意志所向，便是我们存在的意义。主人去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陆翎挠了挠头，这意思很明白了。
“好吧，从今以后，叫我舰长。”
“是，舰长大人。”
“不错，这个称呼我喜欢。”陆翎心情极好，队伍又壮大了，他知道，这是帕克的示好，至于忠诚问题…他并不十分担忧。
有奥拉在，没有任何信息能够逃脱它的监控。
至于其中涉及的相关隐私问题。
奥拉应该没有这么无聊。
走进城堡里，希维娜就迎了过来：“血鲨已经完成第一阶段任务，莲他们已经启程了。”
“速度可以，就吃顿饭的功夫。”陆翎颔首赞许。回想起与血鲨在黑水湾并肩作战、砸场子的经历，这家伙虽然粗豪，但办事确实靠谱。
没有多做停留，陆翎再度带着希维娜来到地牢。
猎奴犬感知到他的气息，从假寐中醒来，粗壮的尾巴在冰冷的地面上扫了扫，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陆翎站在地牢中心的位置，深吸一口气，这次他准备召唤难民和劳工。
难民单价3000星币。
【购买】
【支付成功】
【该商品已存入机库】
【提取】
【请选择提取地点：当前位置】
【确认提取】
【神经同步协议加载中… 忠诚烙印注入完成】
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就这样，突兀的出现。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陈旧工装，面容饱经风霜，眼神中带着一种长期挣扎求存留下的疲惫与警惕，但深处，却藏着一丝未曾完全熄灭的火焰。
“为了米玛塔尔！为了自由！”
猎奴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被陆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随后，他眼前就出现了这位难民的信息。
【信息】
姓名： 卡索·雷恩
年龄：31
状态：生命体征稳定
技能：小型矿物处理设备维护，机械维修
隶属：米玛塔尔共和国公民，边境殖民星
“一个普通的技工么？”
这难民....看起来一般呀，远不如暗鸦登场那时震撼，而且技能少，这意味着陆翎还得出钱买技能书进行培训。
不过，胜在便宜。
陆翎一口气买了1000个。
下一刹那，整个空间为之一静。
随即——
巨大的库区内，瞬间被上千个身影塞得满满当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衣着各异，面带茫然、惊恐或下意识的戒备。
“我们的骄傲！我们的自由！我们的传承！”
一个米玛塔尔人。
“找到归途！”
这个是米玛塔尔核心局面公司的人。
“为了赛毕斯托！崛起！”
“对！我们必将崛起！愤怒会化作炮火！将帝国人轰杀成渣！”
兄弟，这个不兴讲啊，等下要是你旁边出现一个帝国人怎么搞？
“以服役为荣！加达里合众国是我的骄傲！”
得，终于出现一个加达里人。
“让他们见证我们启程的荣耀！”
这是个盖伦特人。
“我们有百折不挠的精神！永不妥协的力量！用双手，创造自己的命运！”
这是个加达里人。
“女皇陛下万岁！！！光辉永照新伊甸！！！”
这声高呼让整个场面骤然一静。
十分诡异。
所有人目光都看了过来，那人却兀自挺直站立，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虔诚。
陆翎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这系统召唤的随机性真是.....效果拔群。
米玛塔尔的自由战士、加达里的破产商人、盖伦特的倒台议员、帝国的奴隶和信徒。
一个不差，一个不少。
忠诚烙印能保证他们不背叛自己，但显然无法立刻消除他们根深蒂固的阵营认同和潜在历史矛盾。这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成为了难民，现在，被他召唤在了一起。
“所有人！安静！”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即将发酵时，陆翎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逐渐放大：“口号和过去的荣光，可以留在心里。但在这里，在我的麾下——”
他刻意停顿，确保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你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我的船员！”
“你们只有一个需要效忠的对象——就是我，本舰长！”
陆翎的话语强硬直接，但并没有引起任何抵触，忠诚烙印在深层意识悄然运作，让这番本可能显得霸道的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指令。
这些来自不同国度的人，内心的纷争和戒备也在烙印的影响下逐渐平息下来。
陆翎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但他明白，仅靠烙印的强制力是不够的，还需要给予希望和明确的规则。
他们不是机器人。
是活生生的人。
系统的奥秘，他目前无法破解。但现下，既然这些人被自己召唤出来并且忠诚于自己，那么，就得对这些人负责。
陆翎继续说道：“我不会要求你们忘记过去，但我要求你们此刻开始！看向未来！”
“在我这里，你们将获得平等地位、安全、食物、住所，以及凭借自身能力和贡献赢得尊重与新生的机会。”
“米玛塔尔人！可以用你们的坚韧和双手证明价值。
加达里人！可以用你们的智慧和果敢创造财富。
盖伦特人！可以用你们的纪律和忠诚履行职责。
艾玛人！可以继续坚守你的信仰，只要它不损害集体的利益。
但，我对你们所有人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
“团结！团结！还是他妈的——团结！”
“统一称呼我为舰长，听明白了吗！？”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
“是！舰长！！”
“明白！舰长！”
回应声起初参差不齐，但迅速变得统一而响亮。
“那...女王怎么办？”那个帝国信徒茫然了。
“你这呆子，叫舰长把你家女王拿下不就行了？”
“肃静！”
陆翎点到即止，侧头示意。
“希维娜。”
希维娜上前，她会永远忠实的执行陆翎的任何命令。
“配合奥拉，将他们按原有技能潜力初步分组登记，编入死亡漩涡级各个基础部门实习岗位。”
“明白。”希维娜点头，随即转向人群，声音冷冽清晰：“所有人，按原属国籍分开站列！！”
陆翎看着这一幕，又给绿叶发去了一道通讯，让她准备充足的食物和干净的见习船员衣物，同时，对所有人进行全面的健康检查。
难民们在希维娜的带领下走了，运输的飞车早已安排妥当。此后，他们将被编入死亡漩涡，成为这艘巨舰运转的一部分。
忠诚芯片只确保他们永远忠诚，但不是说他们不用生存。
他们和暗鸦不一样，有着人类的基本情感和欲望。需要食物、水、休息、薪资，以及…希望。
养活、安置并训练这上千人，将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和一项繁琐的管理工作。
人，还是太少了。
但对于现阶段而言，这是个非常重要的开始。
陆翎的目光投向系统界面，那里还有更多的【乘客】等待他去探索。
第120章 劳工
【劳工】：劳工业一直是一项备受争议的产业，它在艾玛帝国中广受欢迎，而盖伦特联邦却对它痛恨至极。
劳工单价：2,500,000星币。
【购买】
【支付成功】
【该商品已存入机库】
【提取】
【请选择提取地点：当前位置】
【确认提取】
【神经同步协议加载中… 忠诚烙印注入完成】
地牢冷光均匀洒下，一道身影在虚无波动中凝实。
陆翎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位女性。
她站在地牢中央，身着劳工特征的灰色标准制服，上面有着艾玛地位标识。身高接近一米八，身姿在制服的包裹下依然能看出经年严格军事训练塑造的特有韧性。
年龄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不算柔美，带着被星海风霜与战火淬炼出的冷峻，肤色是长期居于星舰内部缺乏自然光照的苍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神，瞳孔是苍灰色，当扫视过来时，陆翎身旁的猎奴犬立刻紧绷起来。
这是一位米玛塔尔人。
她的目光在陆翎身上停留片刻，随后挺直脊背，行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声音清晰而有力：
“元帅！共和舰队少将——布鲁特·赛芮，向您报道！”
布鲁特？那不是共和国四大核心部族之一吗？
“你是布鲁特部族的人？”
“是！”她的回答干脆利落，眼神坚定，尽管身着劳工制服，却依然保持着职业军人的凛然风范。
陆翎惊了，同时也有些欣喜。
好家伙，真是缺什么来什么啊，抽劳工竟然能抽出来一位共和舰队的职业指挥官？
他明白了，这所谓的乘客、劳工亦或者难民，就是人才卡池。
自己这是....一发入魂了。
他快速调取了更详细的信息：
【信息】
姓名：布鲁特·赛芮
年龄：36
状态：轻度营养不良，生命体征稳定
职务：米玛塔尔共和舰队第七舰队指挥官
技能（总计56项）：《信息战指挥V》、《舰队领导理论V》、《游击指挥学V》、《游击战指挥专业研究V》、《指挥脉冲波专业研究V》、《联队指挥学V》、《舰队协调理论V》、《舰队布阵理论V》、《舰队指挥学V》、《指挥脉冲波专业研究V》、《护盾指挥专业研究V》、《装甲指挥专业研究V》、《射击学V》、《精确射击理论V》、《航迹预算学V》、《弹道分析学V》、《外科手术打击理论V》、《受控点射理论V》....
（V=专家级）
隶属：米玛塔尔共和国布鲁特氏族
陆翎屏住呼吸，这哪里是劳工？！这特么，抽到SSR了啊！
区区250万？多加两个0我也要啊！
陆翎压下心中的狂喜，用尽可能镇定的语气问道：“赛芮少将，你为何会出现在帝国劳工中？”
布鲁特·赛芮的眼神微微暗淡，但声音平静：“战败被俘。”
小小四个字，背后显然是一段惨烈的战役过往。
“了解，欢迎加入我的舰队。”陆翎郑重点头，“赛芮少将。在这里，你可能需要暂时适应新的环境，但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很快就能得到展现的舞台。”
布鲁特·赛芮再次敬礼，苍灰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光芒：“服从元帅命令！听从元帅指挥！米玛塔尔人从不畏惧任何挑战，为了自由！我们时刻准备重返星空！”
靠！
陆翎最害怕的就是这类狂热份子。
绝对绝对不能让赛芮和暗鸦碰面，一个是虔诚狂热的杀戮机器，一个是为共和国自由信念而战的被俘将领。
这两人要是进行“思想交流”，后果不堪设想。
陆翎立刻做出了决定，没有丝毫犹豫。
好在EVE舰船种类非常的齐全，未来舰队规模扩大是必然，艾玛人就去帝国船上，米玛塔尔就去共和国船上，宇宙那么大，分开一点洒洒水啦。
见到赛芮之后，一个清晰的规划在他脑中形成，到时候自己在帝国贵族圈子里搞钱，让赛芮出去打野。
毕竟，专业啊。
陆翎打开了通讯：“希维娜，来地牢一趟。我们有一位新成员，优先级最高。带她完成全面的身心健康检查，然后去舰桥熟悉下.....不对，我需要她以专业眼光，全面评估死亡漩涡号的现状，找出所有可以改进和优化的地方。”
“明白。”希维娜的回应一如既往的简洁高效。
赛芮向陆翎最后致意后，便跟着希维娜离开了。
随后陆翎又花了2500万，来了一个十连抽。
但是很遗憾，都没有赛芮这样的精英出现，只是体质看起来很强，并非指挥的料，于是陆翎将这些人编入突击队训练。
紧接着，海军陆战队也来一个十连抽，花费了200万。
这些海军陆战队也各个精悍，动作熟练专业，但相比暗鸦那种狂热份子，显然还存在差距。
看来，按照潜力的话，暗鸦还是个SR？
而且暗鸦那家伙不是一般无情，是——根本没有感情，最纯粹的杀戮机器。
陆翎回到了城堡书房。
经过一番召唤折腾，应对各样的人才，也有些疲了。
夜色已深，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迦太基夜晚的夜空，星光璀璨，柔和静谧。
“辛达琳。”
厚重的书房门开启。
辛达琳缓步走入，她显然刚刚结束沐浴，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女仆长制服。珍珠灰的色调衬得她本就无瑕的肌肤愈发剔透，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细腻光泽。
微湿的金色发丝不再如白日那般束起，几缕碎发柔顺地贴在她光洁的额角与颈侧，发梢还缀着未完全拭去的水珠，在斜照的夕阳下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点。
她步伐轻盈优雅，空气中随之弥漫开极淡的馨香。
她在陆翎面前数步远处停下，微微垂首，专业到无可挑剔。
“舰长。”
声音依旧是那般柔和悦耳，那双标志性的灰白色眼眸抬起，望向陆翎，等待着指令。
“明天找些专业的工程队，把地牢扩建一番，改造成实验室。”陆翎头也没抬，他现在亟需大量星币以支撑未来更大的消耗。
EVE的物价高昂，必须尽快开辟稳定的收入来源。
“是。”辛达琳垂首。
陆翎听着这声音，看向她光滑白皙的脖颈，眼睛缓缓扫过。不得不说，辛达琳作为人造人，确实是茱昂贝的生物学巅峰杰作。
“城堡账上还有多少钱？”
“十亿信用点。”
虽然陆翎早就知道，但此刻还是有些讶然，帕克这家伙，是真心实意地想把他绑上茱昂贝的战车。
“很好，这里有一份物资清单，明日上午八时之前，全部采买，送到海军1号船坞入库。”
“是。”
......
与此同时，死亡漩涡号舰桥
舱门开启。
希维娜带着赛芮走了进来。目前负责值守的是瑰拉和迪妮丝，她们正坐在控制台前，刻苦地学习着复杂的战列舰操作手册。
当赛芮走进来时，脚步一顿，那双苍灰色的眼眸快速扫过整个舰桥布局、设备型号、指示灯状态以及正在学习的瑰拉二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这是....克隆人的...标准飞船...”
希维娜挥了挥手。
奥拉滴溜溜的飞了过来，显然早已接收到陆翎的最高指令。
【权限授予确认：布鲁特·赛芮】
【权限等级：二级】
【身份级别：高级核心船员】
【职务：大副】
【授权完成】
大副，与舰长副官职责不同。
舰长副官是舰长的直接延伸与备份，通常心腹担任。
而大副，则是舰桥日常运作、航行安全的直接负责人，在舰长离岗时，是作战准则条例规定的第一顺位指挥者。
当然，希维娜是唯一的一级权限，赋予了她在必要时超越一切常规指挥序列，直接接管控制的最高权力。
也就是说，只要她主动介入，指挥权是高于大副的。但如果不介入，那么舰长走了顺位指挥就是大副。
希维娜直接引领赛芮走向那位于舰桥四层中心，象征着最高指挥权的舰长席。
赛芮没有推辞，她步履沉稳地走上前，端坐于宽大贴合的座椅上。
就在她坐下的那一刻，她的整个人的气场骤然一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专注冷静的掌控力。
赛芮伸手，熟稔的进行各项操作检视，甚至都不需要奥拉协助，每一个数据的浏览精准高效，带着一种历经千锤百炼的职业肌肉记忆。
她天生就属于这里，属于这片星空，属于这个位置。
希维娜此刻才真正理解陆翎那句“这就叫专业”的含义。
原来，舰长说的是真的，这个女人曾经的身份是一支无敌舰队的指挥官。
平常陆翎不在，都是她在负责管理，更多是依靠奥拉辅助，自认为已经掌握了基本操作，结果现在看来——
和赛芮这种专业的比起来还是幼儿园水平。
希维娜真的被折服了，但是她心底却不服输，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成为陆翎无可替代的左膀右臂，任何事情，全部，都——无可替代！
舰长席上，赛芮的目光快速掠过一系列核心参数：能量栅格、反应堆输出、电容回充、跃迁核心速度、主武器、护盾.....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最终，她身体微微后靠，发出了一声无奈的的长叹。
“原来如此....他们竟把精英克隆人的船.....性能阈值....设计到如此低级的程度.....怪不得...一击就够了。”
第121章 埋伏
黑水湾，霓光港。
一辆重型货运飞车驶出检查站，融入车流。
血鲨和鬼鳄坐在驾驶室里。
“他娘的，笑面鬼一夜之间就没了，现在情报都不知道找谁买。”血鲨骂骂咧咧。
鬼鳄专心驾驶，眼观六路，听着血鲨吐槽。在后面的货柜里，是一枚能够放大跃迁信号的装置。
“按照计划，增援应该来了吧？”
鬼鳄终于出声：“别是那怪物就行。”
血鲨沉默，他知道，鬼鳄指的是暗鸦。
“那家伙没有感情，非人，你说舰长为什么让他训练我们？我们的基因又没有他强，甚至都不如莲姐。”
“不知道。”鬼鳄摇摇头，“立威，或者清理内鬼。”
“采集站俘虏的那批人？”
鬼鳄缓缓点头，“跟着咱们的人可一个不少，黑暗之中那拦截索躲过并不难.....你觉得那六个人是被拦截索杀的？”
“你是说？”血鲨坐了起来。
“他们是被暗鸦干掉的。”鬼鳄笃定，“里面有几个是我亲手抓的，水平不差，只是碰到了暗鸦.....不想死才投降了。”
“照你这么说，还有点道理，可能是舰长审问出来了一些情报吧？”血鲨也有些疑惑，随即咧嘴无所谓道：
“管他呢，这些事情让舰长去操心吧，咱们做好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嗯。”鬼鳄赞同。
“哈哈哈哈，莲姐才惨，现在职级比我还低，我马上要成为11级正式船员了。”
聊到这里，鬼鳄也有些八卦：“她对贝丝干啥了？奥拉都惊动了。”
“嘘，舰长说了，严禁提奥拉，咱声音小点。”血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放低了声音：
“它本来想按照守则规定处罚莲姐，不过后来舰长亲自给免罚了......你说....那些人是不是因为泄露它的存在才被暗鸦杀的？”
“不太像，没有手段能够瞒过奥拉，它可是......”
鬼鳄谈到这里声音忽然中断，因为血鲨捂住了他的嘴。
过了一会，血鲨声音幽幽响起：
“你说...奥拉会不会听到咱俩谈话？”
“大黑天的，别吓我，等下车毁人亡了。”
车厢内突然就诡异的沉寂下来，两个人眼观鼻，鼻观心，眼神在无声交流。
【你说这样奥拉还能发现吗】
【不可能】
【万一呢】
【舰长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看那胖子瘦子，妈的还加餐了】血鲨翻了个白眼。
【你对我说，我对你说，不算泄密】鬼鳄表情严肃。
【说不准，万一你是内鬼呢】
【我尼玛】鬼鳄蚌埠住了。
他沉默，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看似寻常的十字路口，就在他们的飞车驶过路口后不到三秒，两辆没有任何帮派标识的黑色飞车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远远缀在了后面。
“有人。”
血鲨立刻正襟危坐起来，那眼光变得森然：“老皮头，真是想死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还露脸。”
“我那是假的脸！”血鲨立刻反驳：“而且怎么杀，杀了麻烦立刻找上来，到时候咱们信标都买不到。”
“那时间也足够啊。”鬼鳄淡淡道。
血鲨一愣，竟无法反驳。自知理亏，于是直接把锅甩到陆翎身上：“舰长说了，这个事情要低调，杀人...那得多高调啊。”
鬼鳄没有再回复，加快了速度。
“增援估计已经到了。”血鲨看了一下手环，又看了下后方的异常，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倒是希望那家伙过来了。”
就在他们这辆重型货运飞车即将驶入最后一个隧道出口时。
异变陡生！
后方的两台飞车猛地响起一片刺耳的引擎轰鸣，高速接近，两侧的舱盖滑开，露出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弹雨如同泼水般砸向货运飞车庞大的车身，高爆弹头在厚重的装甲上炸开一团团火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娘的！真敢动手！”血鲨骂骂咧咧，立刻打开武器控制台，他们这辆也是高价租赁的重装货运型。
货运飞车顶部和侧翼的装甲板迅速滑开，露出隐藏其下的旋转机炮塔和两门小型导弹发射器，炮口瞬间调整，喷吐出反击的火舌，导弹发射，朝两台飞车窜去。
两侧隧道壁猛地炸裂，一台装备着巨型冲击钻头的重型工程车蛮横撞破墙体冲出，随后，数十台武装小型悬浮艇窜出，瞬间完成了合围。
鬼鳄血鲨两人一惊，共同出声。
“黑水湾管理委员会！？”
“左边交给你！”鬼鳄的声音凝重，他双臂肌肉贲张，死死握住剧烈晃动的操纵杆，脚下油门猛踩到底，同时猛打方向。
庞大的货运飞车发出一声咆哮，以一个笨重的漂移甩尾，用厚重的装甲硬生生撞向一台试图从侧后方逼近的悬浮艇。
轰——
剧烈的火光爆燃。
但敌人的攻击远未停止。
更多的悬浮艇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它们极其灵活，利用通道内的障碍物和飞车本身的视觉死角不断逼近、开火！
货车装甲扭曲，不断剥落。
一场有预谋的围猎，在繁华的霓光港地下通道中，悄然上演。
.....
在距离血鲨两人3千米外的高空中，黑水湾执法者号大型突击艇漂浮，在其旁边，是执法者二号。
指挥室内，各个人员冷静的汇报声。
“突袭者第一小队已经咬住目标。”
“突袭者第二小队正在合围。”
指挥室前端，占据了整面舱壁的巨大观测窗前，副会长丁鲁特负手而立。他身上穿着黑水湾管理委员会的高级制服，目光看向下方炸裂的火光，眼窝深陷。
他身后半步，年轻的秘书官目光几次从丁鲁特背影上扫过。
终于，秘书官忍不住上前一小步。
“副会长，这次行动是否过于激进了？毕竟在我们的地盘上......消息一旦传开，对委员会的信誉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信誉？”丁鲁特冷哼一声：“信誉是建立在生存之上的奢侈品，而死人，是没有声音的。”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这位年轻的秘书官，缓缓道：
“你父亲把你送到我这儿，是让你学会怎么应对这些突发情况，不是恪守什么规矩准则。现在是非常时期，容不得半点侥幸，你忘了笑面鬼是怎么一夜蒸发的？”
说到这里，丁鲁特呼出一口气，语气有些发寒：“老子的钱没了，他们的命没了。”
秘书官喉咙发紧：“您是说....那艘传闻中的幽灵战列舰？属下认为，可能是血盟背后的人。
之前雷契尔的孤坟基地会战就传出血盟折跃了一艘战列舰进场，但是被茱昂贝海军提前布局，导致那艘战列舰被击沉，现在又出现一艘，行事风格和血盟极为相似....他们，隐藏的太深了。”
“血盟？”丁鲁特没有解释，或许是他也没有足够的情报判断，“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是非常时期，行非常事，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舱门开启，两名卫兵架着老皮头进来，一把扔在地上。
老皮头嘴里塞着防止咬舌自尽的填充物，浑身抖如筛糠，眼中充满了恐惧。
这对他来说，可是只手遮天的大人物，没想到只是一个举报，就见到了这样的大人物。
丁鲁特下巴微扬示意。
一名卫兵会意，粗暴地一把撕掉了老皮头嘴上的胶带，疼得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
丁鲁特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老皮头：“说，他们拿到信标后，有什么异常？接触了什么人？”
“这...这...我真不知道.....他们这八个小时.....都在黑水湾。”
“登记的叫什么名字？”
老皮头在丁鲁特迫人的目光下，哆哆嗦嗦地挤出几个字：“恐....恐怖....猎手.....”
“恐怖猎手？”
丁鲁特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极尽轻蔑的冷笑，他转向秘书官，声音讥讽：
“呵，听见了吗？恐怖猎手.....这种藏头露尾、充满血腥气的名字，像是正经出货用的吗？”
他转回身，再次望向窗外那团越来越微弱的抵抗火光，语气森然：
“不过是一群不知在哪个角落发了笔横财，就敢跑到黑水湾来搅浑水的亡命徒，这个时期，清理掉他们，又怎会损害我们委员会的信誉？
即使是你父亲...也不会说什么的。若是信标被幽灵船得了去，那黑水湾....才真正的迎来了末日。”
他的命令，为下方的围剿定下了最终的判决。
年轻的秘书官副会长冷酷的背影，陷入了深思。
指挥室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犹如.....死亡的倒计时。
第122章 失落的阴影
高速运输隧道。
“撞过去！”血鲨大喝。
“现在不行！”
鬼鳄看着前方被工程车和悬浮艇彻底堵死的出口，以及后方紧追不舍的武装飞车，脸色难看。
他们被彻底包了饺子！
就在这时，工程车背后的货仓闸门开启，露出一排结构精密的黑色机械人。
这让血鲨鬼鳄两人寒毛直矗。
“尼玛！是清扫者！”
十数台机械人眼中红光亮起，跃出货仓。
【清扫协议已激活】
【执行抹杀程序】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隧道内回荡，十数台机械人眼中的红光骤然亮至极致，猛地从工程车货仓中跃出，惯性让双膝沉地，随后动作迅猛，精准扑了过来。
血鲨反应极快，猛地从座椅下抽出一个非制式的大功率Emp手雷，直接从车窗探出引爆。
嗡——
电磁脉冲刹那间席卷开来。
扑在最前面的几台机械人动作一僵，关节处爆出细碎的电火花，踉跄倒地。但后续的机械人只是短暂迟滞了零点几秒，跳上了车顶。
听着装甲传来的震动，血鲨操作车顶的机炮疯狂开火。
“抓紧！”鬼鳄嘶吼，看准了前方工程车和悬浮艇因Emp波及而产生的瞬间混乱，油门踩到最大。
轰——
他操控着庞大的货运飞车，从狭窄的细缝中冲了出去。车顶传来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几个扑在车顶的机械人被直接工程车盖板刮落。
驾驶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操控台报警不断，鬼鳄不由得怒骂：
“以后这种事情我来办！我看你是飘了！要是做干净，就没这么麻烦了！”
血鲨沉默地更换着机炮的能量弹匣，没有反驳。
“它们的目标是后面的货柜！”
“前面就是出口！”
鬼鳄试图操控货运飞车不断甩动，现在车上爬满了这些该死的玩意。
但前后左右都是敌人，活动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任何一个大幅度的动作都可能导致失控撞上隧道壁。
“不行！甩不掉！”
“这样不是办法！”
眼看前方又冲出来一辆敌人的工程飞车和数台武装悬浮艇，血鲨凝神。
突然，他抓到了一个重点！
对了！
奥拉！
一个极度荒谬、却又可能是唯一生机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炸开！
“哈哈哈哈哈哈！鬼鳄，咱俩死不了！”
血鲨癫声狂笑，随后立刻开启通讯，接入死亡漩涡的公共服务频道，呐喊起来：“奥拉大...姐姐！救命啊！舰长的事要办砸了！”
就在话音落下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绝对力量突然介入。
时间并未停止，但却给人一种极其诡异的“凝滞”感。
所有正在疯狂攻击、切割、攀爬的机械人，动作齐齐停止。
它们眼中那代表杀戮程序的、令人不安的猩红色光芒，瞬间切换成蓝色的待机指示灯。
紧接着，这些机械人如同接到了最高优先级的指令，同步从飞车上跳下，默默退开。
而更让鬼鳄瞳孔地震的是——
前方那辆正准备撞击他们的工程飞车，以及周围所有试图围堵他们的悬浮艇，其驾驶舱盖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猛地从内部推开。
里面的驾驶员一个个连滚带爬，面色惨白、如同见了鬼一样疯狂地跳车逃窜。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好！”
“什么鬼！”
“智械！！？”
“救命！它们回来了！！！”
“快跑！！”
【智械】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足以唤醒人类最古老，最深层的恐惧魔咒。
血鲨和鬼鳄的破烂飞车，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拖着黑烟，歪歪斜斜地、却再无阻碍地驶出了隧道出口。
就这样，死里逃生了。
可是，货运飞车驾驶舱内却陷入了一种诡异氛围，只有传来的引擎的哀鸣和警报声在回荡。
两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苍白脸上的冷汗，以及那劫后余生却更加深重的惊悸。
血鲨赌对了。
但也真正见识到那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足以在瞬间改写现实规则的恐怖力量。
一种既心安又发颤的感觉咬紧心头。
“咕~”血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向鬼鳄。
【奥拉姐肯定知道咱俩的聊天记录】
鬼鳄不语，默默地将几乎失灵的方向盘握得更紧，丝毫不敢放松。
身后的隧道深处，隐约传来更多混乱的爆炸声和惊恐的呼喊声，似乎那无形的恐惧正在飞速蔓延。
......
远处的黑水湾委员会两艘指挥突击艇上。
“报告！突袭者第一、第二小队失去信号！”
“报告！工程车小队失控！所有控制单元....强制离线！”
“报告！我们失去了清扫者的控制权！！”
“报告！多...多单位报告目击到....智械？活动！！”
“我们的人正在溃散！”
操作员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最后几乎变成了尖叫。
年轻的秘书官脸上一沉。
智械！？
主屏幕上，警报迭起，以及各个分队从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充满恐惧和混乱的尖叫与杂音。
“这...这怎么可能....清扫者的底层协议是隔绝的，.莫非是茱昂贝插手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微发颤。
副会长丁鲁特负手而立，他深陷的眼窝在屏幕冷光下显得更加幽深。
“智械..呵，装神弄鬼罢了，只不过是一种电子战攻击，启动备用预案。”
“是。”操作员飞快操作，通讯很快再度恢复。
丁鲁特绝不相信那个可能，但是主计划的失败，却让他产生了不安：“对方有强电磁干扰能力，启用反制方案，提升威胁等级到最高，派遣特别铁骑中队出击。”
“副会长！？”
“这是命令！今日，必须留下他们！”
两艘突击艇底部立刻打开三个悬架，一共六台铁骑脱离悬架朝血鲨和鬼鳄两人飞去。
“他妈的！这黑水湾真是不弄死我们不罢休了是吧！”
鬼鳄和血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远处的空中，六台人形机动兵器迅速飞来。更远处，还有十数架造型凌厉的战机，正组成攻击编队，如同猎食的鹰群，呼啸而至。
这些铁骑都是服役了数百年的老款，以机械传动和核聚变引擎为核心。也正是因为如此，恰好不惧那种未知的强电磁干扰。
但是，他们想错了。
“报告！火控系统异常，正在自动索敌.....什么！？是我们自己人！！”
“我控制不了！！它在自己操作！”
“完了。”
话音未落！
咻咻咻咻——！！！
后方那十几架委员会战机，其搭载的导弹和机炮，竟在同一时间火力全开，但目标并非血鲨他们的破车，而是——前方那六台毫无防备的铁骑。
距离太近了！近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规避！
轰！轰！轰！轰！轰！轰！
六团绚烂而残酷的火球，几乎在同一瞬间，在血鲨和鬼鳄眼前不远处的空中炸开。
灼热的气浪和金属破片如同暴雨般席卷而来，砸得他们飞车的装甲叮当作响！
这场突然来的爆燃，吸引了齿轮工业区无数目光。
“黑水湾管理委员会？”
“在抓谁！？”
“我靠，谁这么猛，竟然和黑水湾掐起来了！”
“不对快看！”
“嘶~~”
这些战机在摧毁铁骑之后，在空中如同被无形的细线拉扯，疯狂旋转，对撞。
轰轰——
更多的爆炸接连响起，战机碎片纷纷扬扬洒落向下方的齿轮工业区，引得地面传来一片惊恐的尖叫和骚乱。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血鲨和鬼鳄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奥拉么？
......
远处的委员会指挥突击艇内。
所有操作员都僵在了座位上，脸色惨白如纸，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看着自己面前的操控屏，惊疑不定，生怕下一刻就突然和那些战机、铁骑一样莫名爆炸。
年轻的秘书官身体晃了晃，他扶着安全栏，看向副会长丁鲁特背影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
“不对劲！副会长！”
丁鲁特依旧负手而立。
但他那原本挺直的背脊，此刻却微不可察地佝偻下来。他那深陷的眼窝在屏幕冷光的反射下，阴影浓重得如同深渊。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来自骨髓深处的寒意，一点点的顺着他的脊椎，爬满全身，麻痹了灵魂和心灵。
亘古的恐惧，正在复苏。
这不是一个等级对手。
更不是茱昂贝的干扰技术！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力量。
一种能够随意篡改任何指令，让最可靠的武器瞬间倒戈的——绝对支配。
排除所有不可能，那只剩下一个了。
“智械....”
丁鲁特茫然了，彻底茫然了。
“副会长！！？”年轻的秘书官站过来，不断地摇晃丁鲁特的肩膀。
丁鲁特的瞳孔逐渐失去焦距。
啪——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秘书官狠狠抽了他一个大嘴巴子，然而丁鲁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醒醒啊！快下令！怎么办？”
啪！
啪！
秘书官左右开弓，丁鲁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
“指挥失能，我来接手！”秘书官一把推开他，迅速下达命令：
“立刻拉响全域最高危机警报！封锁发射台，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拦住那个货车！”
秘书官眼睛盯着那不断飞驰的红色光点，深吸一口气。
丁鲁特的判断没有错，不能让这些人成功发射信标！否则，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最后的疯狂。
来得是如此仓促，如此的，不合时宜。
第123章 暗鸦
c-74区，Y-09扇区，信标发射平台。
这是一个位于空间站外壁的大型发射井，入口处闪烁着幽幽的导航灯，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维修平台和能量导管。
黑水湾管理委员会的精锐守备部队已全面接管此地，此刻已被肃杀的战争气息笼罩。
首批抵达的两千多名士兵身着统一灰色外骨骼，佩戴着黑水海盗弯刀徽章，第一时间就占据了所有关键节点和制高点，脉冲步枪的枪口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光泽。
十五台轻型装甲飞车和三艘突击艇封锁了主要通道，车顶的自动炮塔缓缓转动，扫描着任何可疑动静。
这些人是真正的士兵，并非海盗之流，也是保证黑水湾内部统治力的基石。
气氛压抑，火药桶正在蓄燃。
“接最高戒严令！”
“未经委员会直接授权，禁止任何载具、人员靠近Y-09发射井！”
“禁止任何形式的信标装载与发射程序！”
“授权使用致命武力！禁用所有智能火控，切换至手动瞄准，切断所有电由链路！”
“物理关闭所有终端入口！”
“重型闸门手动落锁！”
“大量增援正在路上！”
“所有闯入者，就地格杀！”
带队的守备官面色冷峻，不断重复着戒严命令。
就在这肃杀平台边缘数百米之地，一处废弃的检修口阴影中。
莲缓缓从阴影中现身，在她身后，是数百名突击队，其中包括落雁卫队的樱以及肯。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聚焦于最前方那个静立的暗金色身影。
暗鸦。
他静立在那里，似一尊从艾玛帝国古老神殿中走出的杀戮骑士。暗金色的动力装甲上，细微的能量流光明灭，肩甲上蚀刻的帝国宗教符文在幽暗中散发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那头盔面甲上，那对猩红的光学镜冷漠地扫过远处严阵以待的守备部队，如同审视祭品。
没有任何言语。
暗鸦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手势——净化。
下一刹那，他动了。
“上！按计划行动，优先抢占控制台，压制侧翼火力点！”莲的声音冷静，立刻带人跟上。
可是暗鸦太快了。
他背后的推进器爆发出湛蓝尾焰，推动着他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悍然刺进守备部队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只要破坏了这里，钢铁防线不战自溃。
“敌袭！！”
“自由开火！”
凄厉的警报和嘶吼几乎同时响起。
守备部队的反应极快，脉冲步枪喷吐出密集的光线，手动操作的炮塔瞬间锁定了那道高速逼近的暗金色影子。
砰——
暗鸦直接砸进守备部队核心区域，炽热的能量束和动能弹丸擦着他的装甲掠过，只能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轨迹，连那层流转的护盾都未能激起一丝涟漪。
“为了——女皇陛下！！”
“净化异端！”
这狂热稳重的声音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暗鸦已然开始了杀戮。
他手中的相位脉冲步枪甚至没有抬起，另一只手臂装甲弹开，弹出一截约半米长，边缘流淌着高能粒子的光束刃。
刀光乍现。
第一台挡在他前方的轻型装甲飞车，连同其内部的驾驶员，被从中精准地一分为二，断面光滑如镜，殉爆的火球尚未完全膨胀开来，暗鸦的身影已然从中穿过。
“这是什么东西！”
“怪物！怪物啊！”
“集火！集火！拦住他！用反制武器！”守备官的声音有些凝重，但仍竭力维持指挥。
更多的火力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来。
“不好！冲我来了！”守备官大骇。
暗鸦顶着弹幕，一步窜前巨大的机械手捏住了他的头盔，在对方极度惊恐的目光中，五指收拢。
砰——
连同纳米头盔一起，血花炸开。
如此残暴霸道的斩首，所让周围士兵的呼吸为之一窒。
“混蛋！给我死！”
一名穿着重型动力甲，肩甲有军官标识的壮汉咆哮着从侧翼冲来，手中的重型磁轨动力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砸向暗鸦头颅。
暗鸦甚至都没有回头，反手一剑将其刺穿。
光芒灼热。
小队长的身体猛地一僵，面罩瞬间被染红，随后沉重地跪倒在地，再无生息。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失去指挥的守备队伍瞬间溃败，在各自士官的带领下各自为战，试图用交叉火力封锁暗鸦的移动路线。
“侧翼！侧翼来人了！”
是莲带领的突击队，他们趁着暗鸦制造混乱的间隙，迅速占领了左侧的辅助控制台和几个关键的火力点，开始从侧后方猛烈打击守备部队。
“来几个人跟我走，必须打掉后面的那些炮台！”
“第三小队快跟上！”
远处，三辆刚刚调整好炮口角度的装甲飞车出现，暗鸦终于举起了那把一直未曾使用的相位脉冲步枪。
没有瞄准，只是随意地几个点射。
咻！咻！咻！
装甲飞车炮塔瞬间殉爆，化作三团燃烧的废铁。
接着又是两枪。
栈桥上方，两名试图用重型狙击炮锁定他的士兵，头盔上同时爆开血花，一声不吭地栽落下来。
恐惧，在守备部队中疯狂蔓延。
他们的攻击毫无效果，他们的阵型被轻易撕裂，他们的同伴如同草芥般被收割。
“怪物！怪物！”
“撤退！快撤退！”
“守住发射井入口！等待支援！”
“再守咱们都没命了！”
“快呼叫铁骑！只有铁骑才能干掉他！”
“信号中断了！”
“需要导弹支援！”
一个小队长看着失控的局势，眼中闪过决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快！破开发射井，我去点燃反应堆！”
“你疯了，那样会炸开的？”
“守下去也是死！！”
“好！我去拦住那个怪物。”
到处都是爆炸和惨叫。
两名忠于职守的士兵红着眼睛冲上来试图肉搏。
暗鸦左右手同时挥出。
左手一枪爆头，右手直接抓住了士兵砸来的动力斧，直接将那灼热的武器捏瘪，随即反手一掷，扭曲的金属连同那名士兵一起被巨大的力量掼飞，重重砸在远处的舱壁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暗鸦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忠实的执行净化仪式。
那名试图破坏发射井的小队长，带着几名心腹，正疯狂地冲向闸门，开始爆破。
“快！炸了它！”小队长嘶吼着，手中的切割刀一把斩断闸门厚重的液压锁。
就在要把手雷丢进去的刹那。
暗鸦还是到了。
咻——
一道炽白的脉冲光束如同死神的低语，精准地贯穿了小队长的头颅。
甚至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光束余势未减，接连洞穿了他身后两名士兵的胸膛，将三人如同串糖葫芦般钉死在冰冷的合金闸门上。
这厚达1.5mm的超合金战斗外骨骼，脆如薄纸。
远处，暗鸦刚刚收回相位脉冲步枪的枪口，猩红的光学镜甚至没有在那边的尸体上多停留一秒。
他另一只手上的光剑随意一挥，将一名从侧面扑来的动力装甲劈成两半，内脏和机油泼洒一地，这次，冷却系统没能奏效，剧烈的小型反应堆爆炸冲击波席卷。
砰——
火光炸响。
“规避！”莲立刻呼喊寻找掩体。
爆炸的烈焰映照着暗鸦的身影，他屹立于火光之中，毫发无伤。
这一击，让剩余的守备士兵彻底崩溃了。面对这种超越理解的杀戮效率，任何勇气和纪律都土崩瓦解。
他们是人，并非死士，纷纷丢下武器，尖叫着向后逃窜。
暗鸦没有追击。
莲带着突击队趁机压上，迅速清理着零星抵抗，控制住关键的通道节点。
“控制侧翼，部署防御。”
“检查发射井状态。”
“通道已经清空！”
有人目光偶尔扫过暗鸦，充满敬畏，只是，那股心悸仍旧难以抹去。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些海盗所见识过的任何极限。
下一刻，引擎轰隆。
鬼鳄驾驶着破烂的货运飞车，拖着黑烟，险险地停靠在平台边缘。
众人立刻开始卸货，将沉重的信标转移至发射井中。
暗鸦独立于平台之上，暗金甲在火光和硝烟中熠熠生辉。
在他前方，发射井平台出入口。
乌泱泱的黑水湾援军蜂拥而至，数十艘突击艇、数百台装甲飞车和无数簇拥的黑水湾海盗，他们高举着武器，嚎叫着奔来。
黑水湾管理委员会的天价悬赏，激发了最原始的贪婪。
杀死c-74区，Y-09扇区的占领者，每个人头，都可以得到10星币的悬赏，如果能阻止发射信标，百万星币的悬赏。
那暗金色身影只是沉默伫立，仿佛在等待下一场净化。
第124章 就是你在欺负老实人？
c-74区，Y-09扇区，信标弹射入口。
“开始充能。”
平台外部，深空发射装甲板层层滑开，露出下方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巨型能量导流环阵列。
那直径三米，白色的信标放大器开始旋转，蓄能。
“充能完毕！”
砰——
发射井轰鸣。
一道白光掠出，数秒之后精准的弹到c-74，Y-09的虚空之中，这片区域数十千米内都是空旷的，距离碎星漩涡边缘都有至少100千米的距离。
“信标已经已抵达预定坐标。”
“跃迁信号发送。”
“任务完成。”
莲对着通讯终端汇报。
随后，所有人都戒备起来，朝向那铺天盖地的黑水湾海盗大军。
一艘狭长的突击艇缓缓停靠在数百米远的空地上。
舱门滑开，年轻的秘书官匆忙走了下来，在他身后，两名卫兵押送着老皮头。
他衣着考究，与周围战火肆虐的环境格格不入，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镇定，但微微急促的步伐和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满地的狼藉、焦黑的残骸和尚未冷却的尸体，尤其是在那具无头的守备官尸体上停留了一瞬，眼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平台中央，那个如同暗金色魔神般静立的身影——暗鸦身上。
秘书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悸，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上前几步停下。
“尊敬的阁下。”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代表黑水湾管理委员会，前来沟通。”
他的措辞谨慎，没有用示威性的词语。
暗鸦似乎收到了命令，并没有动手。
莲上前一步，操作手环，一道全息投影亮出。
是陆翎的音频。
秘书官瞬间了然，原来这支队伍的真正话事人并未亲临。
“沟通？”陆翎的声音传来，
“沟通什么？我只是买个信标出出货，你就派人截杀，阵势搞这么大？这似乎不太合黑水湾规矩吧？”
秘书官脸上的谦卑笑容僵硬了一瞬，暗道这人不好对付。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老皮头，语气更加恭谨却暗藏机锋：“阁下言重了，此次冲突，实属一场误会。”
他微微侧身，把锅甩给老皮头：
“此人违规售卖大型信标，已严重触犯《黑水湾信标条例》第11条第3则。委员会为确保航道安全稳定，采取必要管制措施追回信标，职责所在，还望体谅。”
他将“截杀”变成“管制措施”，并将责任完全推给老皮头，试图站在规则的制高点上。
“误会？你是看我的人不好杀吧？要是好杀，还有误会？”
秘书官低垂眼睑，知道对方显然对整个过程了如指掌，他强自镇定下来：“您手段通天，但我们黑水湾在茱昂贝屹立不倒，背后自然....也是有规矩存在的。”
这句话意思很明显，我黑水湾，靠山是茱昂贝。
陆翎的话音沉吟了，“是帕克吗？”
帕克！？
秘书官闻言，全身发寒，他们这些人，自然知道帕克是谁。
但是，他听到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两个字，内心还是不由得一震。
这些.....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他还不敢拿着帕克的大名招摇，尤其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
“虽不是帕克少爷，但我们背后的存在却和帕克少爷关系匪浅，不是阁下能够招惹的。”
音频通讯转变为陆翎的上半身。
这让秘书官微微惊讶，对方的背景，似乎是在一个舰桥上，而且...相当年轻啊。
陆翎的声音继续传来：“既然你都搬出茱昂贝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样，你把买信标的钱还我，这事就算过了。”
秘书官微微松了口气，显然，这位强敌准备退走了。
他招呼手下把老皮头带上来，声音发冷：
“说！信标多少钱！？”
老皮头颤颤巍巍，他没想到血鲨的背景竟然这么硬，连黑水湾都准备认栽。
“还...还没给钱....”
啪！
秘书官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问你谈好的多少钱！？”
“八千.....不对...五千...五千！”
秘书官真是气死了，黑市价十万的信标被这老东西五千贱卖。他随即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正常：“阁下，我黑水湾愿意照市场价格赔偿您的损失，十万星币现金，稍后奉上。”
“十万？那可不对。”陆翎声音轻飘飘的：“我可是花了五个亿。”
五个亿！？
这一下，全场倒抽一口冷气。
一直混在突击队中，竭力降低存在感的血鲨立刻心领神会。
他推开面前的队友，大步上前，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没错，我在老皮头这个大奸商这里花了五个亿买的！”
秘书官脸色一僵，眼神收敛：“阁下，莫要开玩笑了。”
老皮头连忙辩驳，脸上甚至都浮现一抹红潮：“放屁，你一毛钱都没给！”
血鲨嗤笑，伸手解除面甲，当面容露出来的时候，围观者顿时哄然。
“是血鲨！竟然是血鲨！？”
“他们是赤兵的人？凤铃的手下！？”
“不是叛出赤色魔鬼了吗？”
“现在竟然还敢跑过来！”
“快！叫雷契尔过来清理门户，晚了就没机会了。”
听着这些话，秘书官脸色微冷，陷入沉思的同时静静看着血鲨表演。
“大家都知道我血鲨，一口唾沫一个钉！”血鲨声音拔高，“我就是花了五个亿，在老皮头这里买的！”
“哈哈哈哈！”
“你血鲨要是有五个亿，索德斯今天晚上都要给我舔脚啊。”
“嘘，索德斯在后面呢。”
“呃。”
“血鲨，下来吧！别当小丑！”
见围观者们纷纷讥讽。
老皮头也硬气起来了，尖叫道：“你就是没有给钱！小小赤兵，能有五个亿？你连五千星币的现金都掏不出来吧？”
血鲨面对众人的嘲笑和老皮头的尖叫，丝毫不慌，反而嗤笑，粗大的手指猛地戳向自己的胸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痞气和被冤枉的愤懑：
“我给不起钱！？”
“多少钱我都给得起！”
“我血鲨是不会给钱的人吗！？”
“老子不光花了五个亿！还是现金！整整五十个货柜，一箱一千万！崭新的星币！码得整整齐齐！”
随后，血鲨唤出全息投影视频。
正是当时帕克派人送钱的景象，五十个货柜，堆的满满当当，星币堆积如山。
这下，所有人都怔住了。
嘶——
不是因为血鲨，而是因为五个亿星币竟然有这么多！
他们这些海盗呼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粗重起来，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秘书官眼神眯起，这些人，看来有备而来。他不知道是不是打着赤兵的幌子扮猪吃虎，因为，那暗金色人影给他带来的压迫感极强，不像是赤兵能够驾驭的高手。
吵闹声仍然在继续。
“假的！假的！”老皮头呐喊，“他就是一分钱没有给我啊，黑水湾...要为我做主啊！”
血鲨一听就要上前怼，但是被黑水湾的守卫拦下，老皮头骇然的退后两步，看见被拦下，松了一口气。
他可打不赢这莽汉。
“嘿！你这老小子，没收钱你信标会给我！？”
血鲨猛地转向秘书官，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声音里充满了悲愤和质问：
“你们黑水湾不是讲规矩吗？啊？！”
“老子按你们的规矩，花钱买东西！钱货两清！”
“转头你们就派人杀人越货！”
“没杀死就说是误会？”
“现在老子来要说法，你们他妈的不认账了？！”
“还倒打一耙说老子敲诈？！”
血鲨越说越激动，他猛地伸手指着地上那具无头的守备官尸体，又指向周围虎视眈眈的海盗大军，最后指向脸色煞白的老皮头，手臂颤抖着，声音吼得破音：
“你们他妈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静。
全场寂静。
血鲨这番声情并茂、颠倒黑白、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的表演，把所有人都看懵了。
不是大哥....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莲和她的突击队员们嘴角微微抽搐，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她们终于明白舰长为何要派血鲨这个活宝来了。
老皮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血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去。
秘书官脸色铁青，他看出来了，对方就是故意找茬的，如此肆无忌惮蔑视委员会的权威，他心中那丝因对方提及帕克而产生的不安，被此刻的怒火彻底压过。
他此刻必须站出来，如果今日退却了，日后，谁都能骑在黑水湾脖子上拉屎撒尿。
秘书官挥挥手，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将血鲨粗暴的推开。
“喂喂喂！”血鲨大喊：“没有王法！没有天理了是吧！你们黑水湾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们和你们没完！”
秘书官平缓下来，这场拙劣的闹剧，该结束了，他看向陆翎。
语气再也不复之前的恭敬，而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冷漠和疏离：
“十万星币，黑水湾会照价赔偿，交易自由一直是黑水湾的立足根本。念你初次，这是委员会最后的仁慈，也是警告。”
随即，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平台上的莲、暗鸦以及所有突击队员。
“至于这些人，擅闯管制区，攻击守备部队，破坏重要设施，诬蔑委员会声誉......”他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宣判般的口吻说道：
“若你执意要挑战黑水湾的规矩，随时奉陪！”
然后秘书官停顿了一下，目光最终定格在陆翎的投影上：
“作为必须得教训，就让你的手下.....永远留在这里吧。”
他后退一步，对身后的侍卫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手势。
“清理干净，一个不留。”
侍卫队长狞笑点头，一挥手，周围所有的黑水湾武装人员同时举起了武器只等待他一声令下。
秘书官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准备径直走向自己的突击艇。
然而，就在他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陆翎那依旧平静的声音透过投影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也传遍了寂静的平台：
“这么说，你不仅要杀我手下，还要铁了心...吞了我那剩下的4亿9千9百90万咯？”
秘书官的脚步猛地顿住，饶是心性再好，此刻怒火也达到了极致。
陆翎的声音继续传来，“既然如此，那我只能亲自来和你讲讲道理了。”
下一秒，不等他反应，也不等周围的黑水湾士兵开火。
嗡——
一阵强烈低沉，且极近的空间波动透过外装甲传来。
整个黑水湾开始出现轻微晃动。
不远处，那片被信标注亮的c-74，Y-09虚空骤然爆闪，一道跃迁光芒闪耀。
一艘庞然巨舰的身影从中滑跃而出，舰体修长，装甲暗沉如永夜，其舰艏两侧巨大的光翼如同死神挥出的斧刃，劈开虚空，朝着黑水湾滑行而来。
就在此时，黑水湾哨塔发出了警告。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大型战舰出现至近防区！c-74，Y-09空域！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战备！重复，所有单位进入一....”
滋滋——
警告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静默。
紧接着，在所有还能显示的屏幕，无论是黑水湾士兵头盔上的战术目镜，武器控制台的备用界面，还是秘书官那刚刚弹红警告的手环，上面所有的数据、图像瞬间消失。
“怎么回事！通讯完全中断了？”
“所有指标都没动静了！”
秘书官刚刚恢复的神色缓缓凝住。
“这是？不可能.....黑水湾的防火墙是茱昂贝海军退役的......”他喃喃自语，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快看那边！”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地指向平台外侧那巨大的透明观察穹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那平台穹顶舷窗外，此刻被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阴影彻底填满，它并未完全显现，以一种近乎侮辱性的距离缓缓贴近。
“是...战列舰！”
“我的天....”
这是....幽灵船！？
秘书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瞬间冰凉。
他猛然看向血鲨等人，还有——
暗鸦！
他此刻才惊觉，那暗鸦身上的暗金色动力装甲，根本不是区区海盗能够拥有的。
可是，这时候反应过来已经晚了，更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外围的防御平台以及炮塔，这些本该惩戒来犯之敌的武器，现在全部转向瞄准了黑水湾本身。
毁灭，就这么直接地，肉眼可见的，粗暴地怼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秘书官喉咙发紧。
陆翎的声音再次出现，可这次，却无比的近，就像......在他耳边。
“听说，就是你....在欺负老实人？”
第125章 形势
秘书官一惊，朝四周看去，空无一人。
“你！入侵了我的私人加密频道！？”
他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将耳朵上的加密通讯器扯下，狠狠摔在地上。
然而，陆翎的声音并未停息，转而通过发射井平台各处的公共广播系统响起，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还是刚刚的条件，五个亿，现在送过来，这个事就算过去了。”
他故意停顿下，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所有人感受到了死亡般彻骨寒意。
“不然啊，今日之后，茱昂贝就没有黑水湾了。”
一股骑在脸上的屈辱和无能的愤怒在秘书官心中迸发。
他父亲是黑水湾管理委员会会长，他从小学习贵族涵养，即便被父亲安排介入管理事务，也一直兢兢业业，诸事慎言，无论是委员还是同僚，都称赞他办事利落周全。
何曾受过这等赤裸裸的威胁和羞辱？
中计了！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不，这就是一场毫不掩饰的抢劫，那所谓的“交易纠纷”，不过是个随手拈来的借口罢了。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
拒绝他，然后和整个黑水湾一起，为这五亿星币陪葬吗？
就在他心神激荡，屈辱与恐惧交织之时，丁鲁特扶着突击艇舱壁走了出来，脸颊上仍然有些浮肿，他深陷的眼窝中，之前那种茫然崩溃的神色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疲惫。
“副会长。”
丁鲁特推开试图搀扶他的侍卫，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秘书官旁边，字字清晰：
“输了就是输了，既然还有谈的余地，现在就给你爹打电话，这钱，筹给他。”
秘书官闻言，手指颤动，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掏出了另一个权限更高的通讯装置。
通讯几乎在瞬间被接通，显然那边也在高度关注这里的一切。
他停顿了一下，羞耻感让他几乎无法开口。
不过通讯器很快传来声音。
“我已经知道了，先活着，才有以后，答应对方要求。”
通讯直接挂断。
陆翎的声音玩味，似乎...听的一清二楚：“多久送来？本舰长很忙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秘书官的脸上。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屈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两小时。”
说完这三个字，仿佛用掉了所有力气。
陆翎的投影消失了。
秘书官抬头，看到了几米之外血鲨戏谑的目光。
......
黑水湾，天空之城。
也是黑水湾真正的权力中心。
黑水大厦顶层，委员会议事厅。
此刻，除了副会长丁鲁特外，委员会的七位高层齐聚，会长，也就是秘书官的父亲，黑水·霍恩坐在主位之上。
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四周的帘幕也被拉下，隔绝了天空之城外面的喧嚣和人造云海。只剩下冰冷的环境灯和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
气氛压抑。
在最中央的全息投影上，c-74区，Y-09扇区。那里正被一个刺目的猩红光点占领，这个光点的轮廓从黑水湾诞生以来就只出现在演习上，现实中，从未出现过。
那是独属于敌对战列舰的图标轮廓。
红色警报铺开：
【清扫者协议失效】
【第三铁骑中队全灭】
【第一、第二战机中队全灭】
【第七守备队溃败】
【区域通讯、传感网络全面瘫痪】
【......】
“这是宣战。”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堵在家门口，张嘴就要五个亿....哼，狂妄。”
“狂妄？”负责黑水湾对外武力安全的委员嗤笑一声：
“你看清楚报告了吗？极有可能是击溃龙盾护航舰队的那艘....不，就是那艘幽灵船，我们的炮台，舰队在它面前不堪一击，甚至随时火力指向自己人，你敢打吗？
要不这样，我拿我那一部分走人，你们谁有本事就去打。”
“奥利昂！注意你的言辞！”
“五个亿！那可是我们黑水湾多年的战略储备，就这么拱手送人，今天给了，明天他又来了呢？那我们是不是也要跪下，然后双手奉上？还有尊严吗！？”
“尊严？”
名叫奥里昂的安全委员不屑一笑，直接怼了回去：“哈哈，你倒是考虑的周全，我的人照面就死了几百个，金库能挡住战列舰主炮吗？”
“够了。”一位头发花白的委员开口，他是黑水湾的财政委员，劳伦斯。
“五个亿绝对不能给，这其中还有那位大人的分红收益.....我们自己可没有那么多，给出去，黑水湾的运转会崩掉。”
这一下，所有人都沉默了，有人看向主位的会长霍恩，在场所有委员中，霍恩的势力最强，最大，因此稳坐会长席位近百年。
霍恩没有说话。
“战列舰....我们又不是没有。”这是一个年轻人，以70多岁的年纪，坐上了贸易委员之位。其背后，自然也有多方利益博弈的结果，但是不能否认这位委员的能力。
奥利昂立刻大骂：“愚蠢！我说了，你们坐到我这个位置来！就会知道对方多恐怖！而且那战列舰是你的吗？你叫得动茱昂贝海军？”
“奥利昂，你说我愚蠢？我看你才是愚蠢至极，不就是一艘战列舰吗？看把你吓的，只要会长给那位打个电话，海军能不来？”
“空域至少能进一支满编舰队，他只是一艘野生战列舰，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而且茱昂贝海军到了，电子干扰解除，届时所有的火控都会恢复，两面夹击，这狂妄者，必亡。”
安全委员奥利昂呵呵一笑，跟这种只会纸上谈兵的人争论没有任何意义。
财政委员劳伦斯再度开口，“茱昂贝海军即便过来，也要40分钟，这40分钟，我们能稳住？”
“有两小时，可以拖一拖。”
“反正，钱是绝对不能给的，一旦我们低头，再无抬头之日。”
“或者，威逼他，启动黑水湾最终毁灭协议，和他同归于尽。”
“你疯了，为了五个亿值得吗？”
“我都说了，是威逼。”
“能不能谈一谈？五个亿太多了，一个亿，先稳住他，等茱昂贝海军到了，到时候再收回来。”
“谈判？跟强盗谈判？怎么？做生意呢？”
“呵呵，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以为，放茱昂贝海军进来就完事了？他们要的指不定更多。”
议事厅内陷入了激烈的争吵。
各自都有各自的理由，有要逃的，有要给的，还有主张先画饼的，甚至还有同归于尽的。
“够了。”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嘈杂。
会长霍恩抬起眼睛，看了每个人一眼。
“你们把这里当什么了？铁锈市了吗？”
所有的委员都安静了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丁鲁特副会长是什么意思。”
“他要求.....答应对方条件。”身旁的秘书低声汇报。
霍恩‘嗯’了一声，“丁鲁特在第一线，他的判断，比我们在这里的猜测更接近事实。他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会长！？”
“不可啊！”贸易委员和财政委员劳伦斯几乎同时出声。
霍恩看向他们，又看向奥利昂，“对外安全委员，如果我让你打，有几成把握？”
奥利昂哈哈一笑，“启动毁灭协议，百分之百，不用，百分之零。”
贸易委员眼中闪过冷光：“愚蠢，只要等会长叫来茱昂贝海军，一切，迎刃而解。”
奥利昂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啊，你让会长叫啊。”
“会长！”
这时候，大部分委员的目光都投了过来。霍恩叹了一口气，他之所以能坐稳会长的位置，就是因为和茱昂贝的这层关系。
这些人，不是畏他霍恩，而是畏他后面那个人。
霍恩再度出声：“看来你们大部分人，坚持请求茱昂贝海军介入？并愿意全权负责与此相关的所有后续谈判及…可能产生远超五亿的额外损失？”
贸易委员立刻道：“那又如何，钱给了茱昂贝，还交了一层关系，给这个海盗，我们还剩下什么？”
“有道理。”有人附和。
霍恩冷冷看了他一眼，随后抬手摸出了一个通讯装置，经过多重验证之后，缓缓按下。
这一下，所有人都侧耳聆听起来。
通讯请求发出后，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冗长的等待音后，通讯终于被接通。
屏幕上没有影像，只有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传来，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霍恩？我说过，没有天塌下来的事情，不要打扰我。”
霍恩坐直了身体，语气卑微凝重：“大人，确实有要紧事。”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用最简洁的语言，将死亡漩涡级战列舰出现、守备队的瞬间溃败、系统被轻易篡改、以及对方索要五亿星币的最后通牒，快速而清晰地汇报了一遍。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沉默压在每一位委员的心头，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几秒后，声音再次响起，那丝不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语气：
“战列舰？给我讲讲。”
霍恩连忙汇报，包括死亡漩涡的外形以及强大骇人的电子战能力。
通讯那头又沉默了片刻。
“有意思......我知道是谁了。”声音顿了顿：“霍恩。”
“在。”
“给他。”
这两个字，让所有委员的心猛地沉入谷底，不过霍恩还算镇定：“大人，这可是五亿现金，一旦抽走，黑水湾的资金链会断裂，今年的分红恐怕就.....”
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变冷了。
“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个事情，黑水湾是茱昂贝的黑水湾，这里结余的每一枚星币，都属于茱昂贝。我给你管理权，不代表所有权是你的。”
“至于这五个亿.....想必你应该是理解错了，他拿走的那份，是你们的。而我的钱，还在你们金库里。”
“说到底，是你管理不善招来的祸事，损失自然从你们的份额里出。今年的分红，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少了一个子，后果自负。”
通讯啪一声挂断，不留任何转圜余地。
财政委员劳伦斯脸色惨白。贸易委员瘫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
霍恩缓缓放下通讯器，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霾，他站起身：
“照做吧，奥利昂去维持秩序。那位大人的分红，年底清算时诸位可要记得配合。”
他把配合两个字咬的极重。
大门开启，又关上。
财政委员劳伦斯颤抖着拿出数据板，开始执行会长的命令，每输入一个指令，脸色就苍白一分。
奥利昂整理了下衣领站起，出去维持金库秩序了。
剩下的人，则是无奈的叹息。
......
发射井平台。
奥利昂早已命令卫队驱散了看客，此刻这里空旷，安静，只剩下一台台货运飞车卸下货柜的机械嗡鸣。
血鲨双臂抱胸，粗壮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胳膊，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爽！
太爽了！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那个一直被黑水湾卫兵看守着身影。
“老皮头！过来！”
那老皮头身体一抖，他看了看身边面无表情的卫兵，又看了看远处血鲨那似笑非笑的脸，慢吞吞的往这边挪动。
待走到眼前，他看了看高大的血鲨，又看了看那层层码放整齐的货柜。
“拿啊。”血鲨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现在钱到了，快拿，五千八千一万随便拿。”
老皮头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双手乱摆，带着哭腔：“鲨爷！鲨爷我记错了.....您钱给过了。”
“别呀，”血鲨蹲下身，凑近他，“不是喜欢举报吗？”
老皮头吓得魂飞魄散，“鲨爷饶命！饶命啊！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胡说八道！”
血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摊烂泥，眼神里最后一丝戏谑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和杀意。
如果不是奥拉，他和鬼鳄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拿不拿？”
老皮头抖如筛糠。
血鲨摇了摇头，单手拎起他朝后方走去。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第126章 龙虎豹
在距离茱昂贝自治领1.94光年之外虚空，一艘血盟运输船在跃迁通道中平稳航行。
在狭小的十二人间船员宿舍内，鼾声和梦呓此起彼伏。
赵龙躺在硬邦邦的上铺，无法入睡。
舷窗外是扭曲流动的跃迁流光，映照着他眼底的疲惫与惊悸。
一闭眼，就是两天前孤坟基地的那般地狱景象。
他和弟弟赵虎没能按计划登上老大的战列舰。
眼看港口区域已然在望，甚至能看到那艘庞然巨舰的阴影。
可是短短数百米，可望却不可及。
赵龙赵虎两人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景象，整个港口方向，乃至目力所及的大部分空域，顷刻间便被无穷无尽的炽白色毁灭光芒彻底吞噬。
成千上万道死亡光束如同泼天的暴雨，无情地洗刷、撕裂着孤坟基地的每一寸结构。
赵龙赵虎只能躲进深处寻找掩体，好在最终，活了下来。
只是，船已经不见了。
绝望瞬间攫住了两人的心脏。
退路被断绝，他们被困在这座濒临毁灭的坟墓里。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他拉起几乎瘫软的赵虎，连滚带爬地朝着与港口相反、基地更深处逃去，只求离那片毁灭炼狱越远越好。
阴差阳错之下，他们闯入了一个似乎由血盟控制的通道，这里同样一片混乱，但是两人，敏锐的发现了一艘停靠的小型运输船，长轴大约三百多米。
数百名血盟海盗正在一名疤面小头目的嘶吼催促下，拼命地将一批批货物搬运上船。
赵龙看着摇摇欲坠的孤坟基地，当时心一横，带着赵虎混在几名海盗身后，跟着挤了进去。
就在他们脚步刚踏入货舱的刹那，身后沉重的舱门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开始闭合。
轰隆——
天崩地裂的震动远未结束，一块不知从何处炸飞过来的巨大金属残骸，裹挟着烈焰和浓烟，精准地砸在了他们方才经过的装卸平台上。
爆炸和冲击波瞬间吞没了没能及时登船的血盟海盗。
一个疤脸海盗头目嘶吼着：“关门！快他妈关门！加快速度！”
舱门终于死死锁闭。
将灼热的浪潮隔绝，一丝安全感浮上所有人的心头。
运输船震动着，借着孤坟基地的掩护，成功脱离了那片死亡空域。
他们，没能登上老大的船。
却鬼使神差地，跟着血盟这支“寻宝大队”，挤上了这艘目的地不明的运输船。
从惊险的回忆中回过神来，赵龙下意识的看向下铺，赵虎睡得正沉，身体偶尔抽搐一下，仿佛在梦中仍在亡命奔逃。
好歹.....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宿舍门开启，一个精悍的身影侧身滑了进来，动作轻巧。
赵龙敏锐的闭眼假睡，只留一丝眼缝观察。来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略显肮脏的血盟底层制服，眼神警惕。
赵龙知道他，外号花斑豹，平时沉默寡言，但总能在关键时刻弄到一点额外的配给或者避开麻烦，在这底层舱室里是个让人看不透又不敢轻易招惹的角色。
豹哥没回自己铺位，而是走到赵龙铺位下，用极轻的声音道：“坎托来了，带着火气.....好像是是d12区动力泵舱那边出了点岔子，正找人撒气。你们上个周期在d14过滤区，有记录，别沾边。”
在这条船上，任何一点小纰漏都可能被无限放大，纵使疤脸坎托那种小头目弄死几个不懂规矩的根本没人会追究。
赵龙瞬间领会，这是警告，也是试探，他睁开眼睛小声道：“谢了豹哥，我们刚从d14下来，没去过d12。”
这是实话，也是划清界限，表明可能的麻烦找不到他们头上。
豹哥似乎只是来确认一下风险，点了点头，正要回到床铺上休息。
结果这时——
砰！
宿舍门被猛地一脚踹开，重重撞在金属舱壁上，巨响惊醒了所有人以及隔壁的舍舱。
疤脸坎托一脸戾气地站在门口，目光凶狠。
宿舍里所有人惊惶坐起，隔壁的宿舍有人探出头来，看见是坎托立马缩了回去。
“妈的！d12区谁负责的？是不是你们哪个手贱的杂毛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都给老子滚出来！集合！”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宿舍里所有海盗，无论睡得多沉，都被连踢带打地轰了起来，睡眼惺忪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赵龙和赵虎迅速套上脏污的工装，豹哥默不作声地跟在他们身旁，相互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坎托像驱赶牲口一样，骂骂咧咧地将他们一行人驱赶往泵房区域。
d12辅助动力泵房位于主引擎舱的下层区域。
厚重的气密门一打开，辅助动力泵房内热浪逼人，混合着刺鼻的冷却液和机油味。
巨大的泵体轰鸣作响，但一种尖锐的泄露嘶嘶声格外刺耳。
地面上，油绿的冷却液正从一处破裂的管道接口不断喷溅出来，形成一片腻的积液区，空气中弥漫着白色的刺激性雾气。
几个原本负责此区域的海盗面色惨白地站在一旁，身上也被溅湿，显然此时值岗的正是他们。
坎托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呆立的海盗腿上，“你们这群废物，连个压力阀都锁不稳，现在泄漏触发二级警报了！不想办法在它捅到舰桥之前堵住，老子把你们全都焊死在这漏点上！”
“上一个值班是谁？”坎托看着面前这一排人，目光森冷。
坎托带的这几百名海盗并非运输船的原班人马，只是管了吃住，自然要干活，所以，一些杂活便交到了坎托头上，可是坎托哪里会，就随便分配了。
他自己也记不住，每次都是点到谁谁就去。
“上一个值班周期压力阀就坏了，为何不报？现在泄露，找死？”
坎托那双眼睛狠辣如刀，刮过每一个被强行集合到此的海盗的脸。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试图找出那个该为这起事故负责的倒霉蛋。
正如他所言，这艘船上的底层人手大多是临时拼凑，管理混乱，职责模糊，出了问题往往找不到明确的责任人，但这并不妨碍他找一个替罪羊来发泄怒火和推卸责任。
海盗中没人敢接话。
“不说是吧？”坎托狞笑一声，猛地伸手，粗暴地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海盗的衣领，正是赵虎。
“那就是你了！上个周期是不是你当值？啊？！隐瞒不报，罪加一等！”
赵虎被勒得喘不过气，脸色瞬间涨红：“不....不是我....头儿...”
“哟，还敢狡辩！”坎托抬手就要打。
就在这时，赵龙踏前一步，声音急促但尽量保持镇定：“头儿！上个周期是我们兄弟在d14过滤区当值，泵房的事情和我们没关系，而且过滤区那边我们才换过滤网。”
说着，他拉起袖口，露出小臂残留的d14区特有的化学污渍和轻微灼伤痕迹。
坎托也不傻，掀开赵龙的手臂，果然也看到了这些东西。
豹哥也适时地低声补充了一句：“头儿，按那些机械师丢给咱的破册子上写的，这种主接口崩了，得查交接日志，上一个班次交班时要是画了‘正常’，那这烂摊子就得他们扛。”
他这话说得粗糙，却瞬间点醒了坎托。
海盗团伙管理混乱，但最基本的“交接”规矩还是有的。
通常会在舱壁挂着的简易日志板上，，由交班和接班的人简单画个记号或者写个“正常”，以示责任划分。
虽然简陋，但出了事，这就是追责的第一道凭据。
坎托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从赵虎身上移开，盯向了泵房舱壁上那块满是油污的日志板。他几步跨过去，粗暴地扯下板子，眯着眼查看上面歪歪扭扭的符号和大概的时间标记。
“妈的！”
他咒骂一声，猛地将日志板砸向那几个正在当的海盗，“上一个班次写的是‘正常’？是哪个狗娘养的画的？！交班给你们的混蛋没说有问题？！”
这一下，矛头瞬间转向。
至少在海盗粗放的管理逻辑里清晰了，是上一班的人隐瞒不报，或者检查不力，才导致了这次泄漏。
当前班次的人可能操作不当加剧了问题，但根源在上一班。
坎托的怒火立刻找到了更明确的靶子。
他不再纠缠赵虎，转而对着那群肇事者咆哮：“是你们上一班的哪个杂种？！说！交班的时候怎么说的？！”
那几个海盗吓得魂飞魄散，支支吾吾，互相推诿，场面更加混乱。
坎托彻底暴怒，一脚将离他最近的一个踹翻在地：“废物！都是废物！这么简单的东西都看不准！”
不过，他也不必再找一个模糊的替罪羊了，现在有了明确的追责方向。
他吐出一口痰，目光再次扫过赵龙三人。
“你们三个也别闲着，去把吸附棉和引流槽搬过来，给老子盯着看着这帮废物干活，要是他们再搞砸，连你们一起收拾！”
“是，头儿！”赵龙立刻应声，拉了一把惊魂未定的赵虎，和豹哥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迅速行动，朝着物料存放区跑去。
他们搬来沉重的吸附棉和引流槽，看着那几个倒霉的海盗在坎托的咆哮和踢打下，手忙脚乱地堵漏、清理。
在混乱、咒骂和汗水中，泄漏终于被勉强控制住。
坎托骂咧咧地带着那几个面如死灰的海盗和上一班罪魁祸首离开了，大概是去找更高层汇报和进一步追责。
等赵龙三人清理完残局回到宿舍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赵虎瘫在铺上，后怕不已。
赵龙看向豹哥，低声道：“豹哥，刚才多亏了你那句话。”
豹哥摆摆手，用脏布擦着脸，语气平淡：“屁话，这种鬼地方，不想背黑锅，就得知道规矩怎么写。”
他顿了顿，看向赵龙，“你拉袖子那下，也挺机灵。”
赵龙摇摇头，似乎是找到了机会，看似随意地问：“咱们这是去哪儿？”
豹哥躺下，闭上眼睛，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听说是拉比特…睡吧，到了就知道了。”
“拉比特自治领？”
昏暗中，赵龙赵虎对视一眼，心中一沉。
拉比特自治领位于柯西星座境内，距离茱昂贝4.64光年的路程，上了这条贼船，他们兄弟俩估计再也回不去了。
“哎，哥，你说老大还会记得咱俩吗？”
赵龙躺在冰冷的铺上，望着窗外无尽的跃迁流光，眼神深处，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生存而不得不做出的清醒与决绝。
第127章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
迦太基星，蜿蜒山脉深处，一座元老庄园静卧在云雾缭绕的怀抱中。
这里远离茱昂贝市的繁荣，也避开了哈利法市的湖光。
庄园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厚重，巨大的单向玻璃幕墙将窗外自然景观框成一幅流动的画卷，静谧得只能听到远处人工瀑布的潺潺水声和偶尔掠过的珍禽鸣叫。
茱昂贝·巴蒂克元老静立在书房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幕墙前，负手望着窗外在夕阳下呈现出瑰丽紫金色的云海。
他身着宽松舒适的深色丝绒便袍，指间那枚象征着元老身份的权戒在灿烈阳光中折射出深沉内敛的光泽，那双金黄色瞳孔映照着流云却冰冷如渊。
这是茱昂贝高贵血脉的特征。
书房内不止巴蒂克一人。
另一名元老茱昂贝·隆尼坐在沙发上，对着帕克破口大骂，他同样拥有标志性的金黄瞳孔，但此刻那眼中燃烧的却是毫不掩饰的怒火。
在桌子上，全息荧幕飘着一份报告——详细描述了黑水湾如何被一艘神秘战列舰强行“劫掠”五亿星币的全过程记录。
血鲨那句“他妈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这粗犷的话语在书房内久久回荡，周围的典雅格格不入。
“这群不成器的东西。”隆尼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
巴蒂克终于缓缓转身，金黄瞳孔平静地扫过荧幕，目光最终落在隆尼身上。
他没有急于接话，而是步履沉稳地走向一旁的黑檀木酒柜，取出一瓶色泽醇厚的陈年佳酿和两只晶莹剔透的蓝石水晶杯。
淡绿色的液体注入杯中，发出轻柔声响。
他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隆尼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持杯立于窗前：“五亿星币...是个不小的数目，霍恩选择破财消灾，在当时的情势下，是理智的。”
隆尼睁开眼睛，端起水晶杯摇晃，蓝石水晶和淡绿色混在一起，一会像冰山，一会又像极光。
“巴蒂克....咱们那继承人，是在引狼入室。”
“帕克啊....”巴蒂克重复了一遍，抿了一口酒：“他确实鲁莽，也天真，不过....藏的很好，如果不是黑水湾的事情，我们至今不知湖畔堡客人手里还握着一艘战列舰。”
隆尼金黄瞳孔锐利地射向巴蒂克：“战列舰怎么了？你的意思是，这亏，我们就这么咽下？”
“亏？隆尼，我们可没有亏，客人拿走的是黑水湾的钱，不是我们的金库。”
“巴蒂克，你觉得霍恩他们拿得出来那么多钱吗？”
“让他们慢慢凑吧。”巴蒂克一饮而尽，将蓝石水晶杯放到茶几上，“我详细的看过情报，一艘能轻易黑入我们上一代防火墙的电子战舰，意味着对方掌握着超越我们的科技。从投资角度看，帕克这一步走得并不算错。”
巴蒂克顿了顿：“只是.....帕克还年轻，他不知道钱的重要性，星币，有多难挣。今日给客人五亿，明日就可以给十亿，若是....他自己出就罢了。”
“对！”隆尼听到这里，深以为然：“那小子竟然从家族金库中抽调，真是翅膀硬了，大哥那边什么态度？”
巴蒂克摇摇头，“他多半会站在帕克那边。这次，就算了吧。”
“巴蒂克！”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隆尼。”巴蒂克的声音低沉坚定：“茱昂贝家族需要团结，客人终究会离开，重要的是帕克....这笔投资能带给我们什么惊喜。”
“惊喜？”隆尼冷哼：“巴蒂克，你可要想好，万一在五秩之仪来之前填不上这个窟窿，到时候咱们可要大出血了。”
“钱是赚不完的。”
巴蒂克坐到对面，金黄瞳直视着隆尼：“多一笔少一笔，动摇不了你的地位。但记住，茱昂贝必须永远一致对外，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离那些人远一点。”
隆尼目光闪烁，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知道了，告辞。”
巴蒂克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无垠云海。
......
赤兵采集站外围的虚空，深邃寂静。
港口，死亡漩涡级战列舰静静停泊，一艘突击艇从机库甲板悄然掠出，滑入黑暗。
浩渺的虚空中，突击艇尾部舱门开启。
此时，陆翎的余额已经来了6.1亿，并且已经将选好的商品加入了购物车。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
轴距：长轴67米，宽轴60m，高轴60m。
质量：380,000t（38万吨）
有效护盾强度：800tJd
有效装甲强度：880 tJd
有效结构强度：900 tJd
电容核心：4300 tJ（回充时间19分钟37秒）
反应堆输出： 3650 Gwh
跃迁速度：5 AU\/s
售价：248,000,000 ISK
界面下方，关于这艘舰船的简介文字缓缓滚动：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它是姐妹会为克隆飞行员制造的首批舰船之一。
这艘船由避难会军团研发，这个军团对宇宙空间的探索不仅仅限于研究和营救行动，他们一直在尝试揭开EVE之门的神秘面纱。
得益于姐妹会的不懈努力和避难会军团的精湛技艺，阿斯特罗级灵活且坚固，非常符合星空探索者的理念：安全、低调、功能齐全。
它非常擅于在危险的空域中穿梭探险，不仅有能力发掘未知的神秘宝藏，还能够安全地带着战利品全身而退。
它的引擎可以使用多种能源，这样即使它大容量的货舱中的物品因为某些原因与内部系统起了冲突，它也能从容应对。
它的装甲相比拥有相似灵活性的舰船来说可谓坚固异常，而且遍布感应装置，让它的船员可以追踪多种多样的信号源。
此外，它还使用了一种先进且神秘的技术将一部分跃迁核心的功能转移到了船体外的圆柱形结构上，这使得它的隐形功能十分强大，而且跃迁对其的影响微乎其微。
陆翎的目光扫过其余关键模块和价格：
【小型姐妹会核心探针发射器】：这是发射核心扫描探针的发射器，用来扫描太空中的空间信号。
售价：84,000,000 ISK（附赠8枚姐妹会核心探针）
【小型隐秘行动隐形装置】：作为一种非常特殊的技术，隐秘行动隐形装置被设计为与某些隐秘类型的舰船协同使用。
售价：36,000,000 ISK
【125mm尖端高斯炮】*4：这种125mm磁轨炮与它的兄长型号运作方式非常类似，不过它的射速快得多，但威力较小。使用的混合弹药类型：反物质弹药、铱质弹药、铁质弹药、铅质弹药、锰质弹药、钍质弹药、钨质弹药、钼质弹药。
售价：750,000 ISK
【遗迹分析仪】：这是一个用于分析和研究古代遗迹的考古系统，有可能会发掘出珍贵的藏品。
售价：5,000,000 ISK
【数据分析仪】：用于绕过电子安保系统的黑客系统，也许能够访问珍贵的数据或物品。
售价：300,000 ISK
【小型跃迁推进器mK1】：激活后将增加舰船的最大速度。
售价：500,000 ISK
使用最大巡航速度：\/s
【货柜扫描器】：扫描目标货柜舱。
售价：500,000 ISK
【小型自适应护盾增强装置】：增加护盾抵抗所有类型伤害的能力。
售价：2,000,000 ISK
【小型惯性稳定器】：增强舰船控制和机动性能。
售价：50,000
【支付成功】
【-379,350,000】
【钱包余额：230,890,882】
【物品已存入机库】
【组装】
【请为舰船命名】
“孤勇1号”
【孤勇1号（阿斯特罗级）组装完毕】
【激活成功】
【提取】
【请选择提取地点：当前位置】
【确认提取】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眼前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泛起如同水波般的剧烈涟漪，但很快，这涟漪又突兀地平息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有过第一次的经验，陆翎直接从资产里点击了【登船】。
指令生效的瞬间，覆盖在船体表面那层用于伪装的特殊涂层开始片片脱落，就像打破了一块玻璃。
涂层之下，那艘线条流畅、通体亮白色的阿斯特罗级护卫舰，终于完整地显现出了它的真身。
它静静地悬浮在宇宙中，独特而优雅，其最显着的特征是一个巨大的、仿佛马蹄铁或字母“c” 般的弧形装置，这个结构从船体中后部升起，构成了极具辨识度的轮廓。
它的主船体显得相对低矮而扁平，与上方巨大的弧形结构形成鲜明对比，这种设计赋予了它一种敏捷且稳固的视觉感受。
在配色上，它以纯净的白色为主基调，在船体前部和弧形结构上点缀着红色与灰色的细节条纹。
一个登陆舱口在船身侧面打开，引导灯光亮起。
陆翎没有犹豫，驾驶着突击艇熟练地驶入，没入那层蓝色光幕之中。
舱门在身后闭合，将宇宙的真空隔绝。
依然是一处机库，不过这个机库甲板就和死亡漩涡没法比了，最多停靠10台铁骑或者20台无人机。
他这次带了希维娜、琴、薇菈。
陆翎连接了奥拉的通讯。
“奥拉，覆盖孤勇1号控制权。”
【正在请求授权】
【授权已通过】
【权限序列更新中】
【更新完毕】
【已接管孤勇1号全舰系统】
“带我去舰桥。”
【路径已规划，请随指引前行】
第128章 小型隐匿行动隐形装置
奥拉的声音直接在舱内响起，随着她的提示，蓝色的信标路径在脚下生成，机库侧面的一道舱门滑开，露出后面的通道。
陆翎和三女迈步走入，通道并不宽敞，仅容三人并肩而行，但非常干净整洁，墙壁是光滑的浅白色复合材质，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脚下的金属地板覆盖着深灰色的防滑纳米涂层，脚步声被吸收得极为轻微。
空气中弥漫着高度净化的清新味道，循环系统运行的声音低不可闻。
与死亡漩涡号那种粗犷庞大的内部空间不同，阿斯特罗级的内部显得极其高效紧凑，仿佛每一寸空间都被精心计算和利用到了极致。
“哇哦....”琴好奇地东张西望，手指下意识地想触摸那光滑的舱壁，“这船里面好亮堂，比死亡漩涡那里精致多了。”
薇菈显得有些拘谨，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生怕碰坏了什么。
通道时有转弯，沿途经过数个紧闭的舱门，门上用简洁的图标和通用语标注着功能：
【无人机控制中心】
【感应器阵列核心】
【备用能源节点】
走到最中心，通道一侧的壁板忽然变得透明，露出了后面一个狭长而复杂的结构。
数十根粗细不一的能量导管呈螺旋状缠绕着一根中央晶柱，幽蓝色的能量在其中缓缓流转。
奥拉恰好的解释道：
【这是跃迁核心的分流导管，它将部分核心功能外置‘姐妹环’中，极大程度提升跃迁稳定性和隐形效果】
继续前行，经过一个稍宽敞的交叉口，这里有一个小型的物资补给点，内置着合成机和小型医疗站，显然是为长期深空探索准备的。
交叉口前端就是一部舰桥电梯。
搭乘电梯，将四人送至指挥中枢。
门开的刹那，即便是陆翎，眼神也微微一动。
舰桥的景象映入眼帘。
正前方，一整块近十五米宽的弧形复合晶体屏幕，将浩瀚星空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挑高近十米的舰桥空间被智能柔光均匀照亮，所有控制台和浮空全息界面散发着幽蓝的数据流。共有两层，约莫一个篮球场大小，空间并不算特别宽敞，但布局合理，更像一个高度集成的尖端任务指挥中心。
空气循环在这里更加精细，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气流。
控制台主色调依旧是洁净的浅白和深灰，大量运用了哑光材质以减少反光，充满了精密仪器特有的冷感。
舰长席位于二层，不过让陆翎诧异的是。
太空舱并不在座椅底下，而是在后方矗立，露出半个蛋。
陆翎坐到舰长指挥座椅上，周围环绕着数个微微浮空，可多角度旋转和伸缩的全息控制台，上面正流动着各个系统的实时数据流。
希维娜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他座椅的侧后方，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和副官，目光快速扫过各个屏幕。琴和薇菈则被这浓缩的科技奇观所震撼，一时忘了动作。
左右两侧，分别是导航、操控位和战术位，每个座位都配备了专用的控制面板和全息投影阵列。
在舰桥后部，还有一个独立的小型分析站，配备了遗迹分析仪和数据分析仪的专用接口。
透过巨大的主屏幕，可以看到身边庞大死亡漩涡级战列舰，以及更远方那座破旧的赤兵采集站。
在这艘小巧、精致却蕴含着尖端科技的护卫舰内，外界的一切都仿佛被隔绝开来。
一种不同于驾驭死亡漩涡那种毁灭性力量的、专注于探索与隐匿的新奇体验，涌上陆翎心头。
奥拉的声音响起：
“阿斯特罗级是专属于克隆人的特别舰船之一，因此，全舰在常规模式下，只需要26人便能发挥所有功能，舰桥只需要3人就能驾驶，克隆模式下，最低需要6人才能启用所有功能。”
【正在进行初始舰船状态诊断】
【主武器槽位：4\/4】
【副武器槽位：0\/2】
【改装件插槽：0\/3】
【高能量插槽：2\/6】
【中能量插槽：4\/8】
【低能量插槽：2\/8】
【系统自检完成】
【所有模块在线】
【隐秘行动隐形装置预充能完毕】
【姐妹会核心探针发射器校准完成】
“建议希维娜副官，高级船员琴，高级船员薇菈立即开始适应性技能训练，推荐清单已列出。”
【《盖伦特护卫舰操作》】
【《艾玛护卫舰操作》】
【《考古学》】
【《测量学》】
【《隐形理论》】
【《轻型无人机概论》】
【《机械学》】
还好这些1级技能书都不贵，陆翎又花了300万给每个人买了一份技能书。也有直接学习的胶囊，只不过价格是技能书的10倍。
阿斯特罗级基础驾驶门槛并不高。
“奥拉，载入星图。”
【星图数据库已经链接】
【帕提亚帝国全域星图已加载完毕】
“启动隐形装置。”
【指令确认】
【小型隐秘行动隐形装置启用】
在死亡漩涡号那如同黑色山岳般庞大舰体映衬下，洁白的阿斯特罗级护卫舰“孤勇一号”小的可怜，静静地悬浮于深邃的虚空之中。
它的线条流畅优雅，独特的“姐妹环”结构在远方恒星的照耀下，反射着弧光。
下一刹那，变化悄然而至。
光，在退却。
洁白的舰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在短短两秒内，彻底消失在所有雷达视野和传感器读数中。
原地，只剩下了一片空荡荡的宇宙。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确认已经隐形之后，陆翎再次下令。
“跃迁，迦太基星。”
阿斯特罗级轻盈地转向。
【跃迁引擎准备中】
【跃迁引擎——启动】
整个过程只有三秒，而原地没有出现任何跃迁波动亦或者引擎光芒。
仅仅20多秒后，屏幕上就看见了那颗蔚蓝色星球。
这是陆翎目前最快的船。
随后他联系了赛芮，让她返回迦太基星港。
看着眼前那颗星球，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奥拉，不要屏蔽茱昂贝的任何探测器，目标，哈利法湖畔堡上空一千米，直接跃迁。”
“舰长？！”希维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惊诧。
“老大，我们这是要…”琴也瞪大了眼睛。
没有给他们更多反应时间，舰体再次微调。
下一刻，透过主屏幕，迦太基星的地表景象如同被一只巨手猛地拉扯到眼前。
城市、湖泊、建筑以令人窒息的速度疯狂放大！
薇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琴抓住了旁边的固定扶手。
没有震动，没有摩擦产生的烈焰，甚至没有突破音爆的轰鸣。
两秒转瞬即逝，一个眨眼的功夫，湖畔堡的景色就出现了下方一千米的地方，阿斯特罗号如同一个幽灵，漂浮其上。
琴的呼吸有些急促。
“茱昂贝有发现吗？”
奥拉直接给了最直白的回答：
【综合分析：以帕提亚帝国现有科技水平，无法侦测到本次跃迁产生的空间曲率干涉。该隐形装置生成的精密高维能量场，已有效扭曲舰船周边极小范围内的空间结构，实现了光学、热力学、雷达波及广义空间波动层面的绝对隐匿。大气层分子及能量粒子被力场引导绕行，未发生交互。】
“等于说，我们进入了一种…局部亚空间状态？”
【可以这么理解，但是若产生碰撞，会破坏力场稳定性。】
这点陆翎倒是知道。
满意。
太满意了，有了阿斯特罗级这艘隐匿舰，能干的事情太多了。
“返回星港。”
阿斯特罗级开始调头，两秒后，又出现在了星港外围，旁边则是蔚蓝色的迦太基星。
恰在此时，死亡漩涡级跳出跃迁，朝星港滑行。
第129章 引力蜃井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孤勇一号”如同融入深空背景的幽灵，静默地悬浮在死亡漩涡号那庞然舰体的阴影之下。
主屏幕上，外部宇宙的景象稳定清晰，唯有传感器界面上数个代表自身信号特征的读数几乎归零，昭示着那强大隐形力场的存在。
舰桥内，陆翎将指挥权暂时移交给希维娜。
“保持隐形状态，有任何异常，立即通知我。”
“明白，舰长。”希维娜沉稳点头，钢蓝色的眼眸扫过控制台，迅速坐上了舰长席。虽然技能书刚刚学习，但是并不妨碍她已经掌握的米玛塔尔驾驶技巧和通用的飞船操控学。
琴和薇菈则在两侧辅助位就坐，学习熟悉着新的控制界面。
刚一踏上死亡漩涡号冰冷的金属甲板，一道通讯就传来。
是帕克。
“接入。”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帕克的全息影像便出现在他身侧，背景是运输舰的舰桥。
这艘运输舰正在和死亡漩涡对接。
“我的朋友，幸不辱命，五亿星币现金筹措完毕，运输舰已经抵达了预定交接空域。”他的声音略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陆翎微微叹息，他知道，这可能是在茱昂贝能搞到的最后一笔现金了。
不过没事，帝国贵族千千万，一家薅个十几亿也够了。
“筹措如此巨额的现金，比预想中耗费了更多周折，动用了家族内部多条紧急资金渠道....”帕克语气诚恳，
“让阁下久等，实非我愿，还请您海涵。”
陆翎哈哈一笑，“帕克，不必拘束，你的信誉在我这里是这个。”
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帕克松了一口气，感激道：“阁下能理解就好！茱昂贝家族珍视与您的友谊和合作，绝不会在承诺上打任何折扣。”
此时，对接完成的气密声传来。
厚重的合金舱门向上滑开，露出了坚盾号运输舰的货舱。
景象与上一次如出一辙。
整整五十个厚重的、印着茱昂贝家族鹰徽和醒目星币标志的金属货柜，被整齐地码放在运输舰的货舱内，每一个货柜都代表一千万星币现金。
工程机械正在进行搬运。
这是帕克第一次来死亡漩涡号上，目光带着好奇，即便身为茱昂贝的继承人，见惯了大型星舰，此刻也不禁为这里的规模与高效所震撼。
冰冷的金属穹顶下，工程机械臂精准运作，将最后一个印有家族鹰徽的星币货柜从“坚盾号”转移至指定的隔离区域。
“真是令人惊叹的吞吐效率，”帕克由衷赞叹，努力将目光从那些代表巨额财富的货柜上移开，看向陆翎，
“我家族‘坚盾级’运输舰已是自治领内顶尖货舰，但在您的座驾面前，竟显得如此....笨拙。这里的空间利用和物流规划，远超我的见识。”
他这话半是奉承，半是发自内心。
死亡漩涡号的内部设计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为效率服务。
等所有星币货柜都消失在深处，帕克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
纵是他这般继承人，两天花十亿内心也会波动。
“任务完成，我已经拿到了引力蜃井的航路秘钥，不知阁下这两日是否有空？”帕克声音少了几分公式化，多了一些私下的随和。
“我一向很有时间，等我两分钟。”陆翎一笑，让帕克等两分钟，他踩着滑板钻进货仓内部。
星币一刻不吸收，一刻就不能安心。
【+500,000,000】
【钱包余额：730,890,882】
十分钟后，他已经登上了帕克的专属豪华穿梭机，当然，不可能一个人，暗鸦随行。
“引力蜃井所在的空域结构极其特殊，被多重引力潮汐和隐藏的能量涡流包裹，畸变系数很高，常规跃迁无法抵达，甚至无法探测。必须依靠特定的秘钥信标导航，沿着一条极其隐秘的安全航线进行短途跃迁。”
他是真的在介绍茱昂贝家族的核心机密。
暗鸦静立陆翎侧后方，帕克感受到了压迫感，“阁下的这位护卫…气势非凡。”
“哈，他一直都这样。”
帕克了然，吩咐侍女上酒水。
帝国的跃迁技术相比较EVE过于落后，代差天埑，动不动就要飞几十分钟，而这个时间总要找点事情干，所以不管是什么船，都包含这类服务，尤其是贵族。
穿梭机舷窗外，迦太基星港越来越远，通讯中传来驾驶舱的专业话语。
“秘钥信标已激活，正在校准跃迁参数。”
帕克解释道：“我们即将进入第一段引导跃迁。这条路径是家族耗费巨大代价才测绘出的安全通道，外界绝无可能知晓。”
陆翎颔首，但是暗中给希维娜发送了一道通讯【同步坐标，保持隐形，远程跟随】
嗡——
随着一阵轻盈的震动，穿梭机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四十分钟后，穿梭机脱离跃迁。
舷窗外，是远离迦太基星港168天文单位的深邃虚空，远方恒星光点遥远，而正前方的景象，令陆翎目光微凝。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十二座呈环形分布的巨型防御平台，每个防御平台长轴都有数公里，集成了无数炮台、重型激光阵列、导弹发射井的综合防御平台，冰冷的金属装甲在远方恒星的照耀下反射着森然寒光。
穿过外围防御圈，内部是繁忙到了极点的工业物流中心空间站，长轴大约30千米。
数十个货运码头和精炼平台如同蜂巢般附着在空间站周围，粗大的能量导管和物料输送管道缠绕其间。
至少三十艘经过特殊改装的大型工业运输舰正停泊其中，它们的舰体上清晰喷涂着茱昂贝家族的鹰徽。
陆翎数了一下，总泊位大概50个。
更远处，则是一个战略指挥要塞，也有50个大小泊位环绕。
四艘庞然大物静静地悬浮在要塞的最外，舰体修长，标志性的双联装1600mm巨型炮塔以及厚重的装甲，无不昭示着其身份——殉道者级战列舰。
这也是贵族海军的主力战舰，强大的象征和移动的堡垒。
除此之外，还有超过四十艘各种型号的护卫舰、驱逐舰和巡洋舰组成了一支精锐的巡逻编队，有的停靠检修，有的在外围巡航。
整个基地笼罩在一种高度戒备的肃杀氛围中。
在接近防御圈时，立刻受到了严格的识别查验，数道高强度的扫描光束笼罩了穿梭机，通讯频道里传来守卫舰队冰冷公式化的盘问。
帕克亲自进行了身份核验，并输入了那份珍贵的“航路秘钥”一次性电子凭证。
经过层层确认后，一座防御平台才缓缓移开，露出了后方被能量屏障保护的通道入口。
缓缓驶入这座钢铁要塞的心脏区域。
“如您所见。”帕克指着窗外那繁忙的景象，语气中带着自豪：
“这里是我茱昂贝自治领的经济基石，安保级别也是最高，戍卫舰队独立于茱昂贝海军序列之外。”
陆翎懂了，也就是说，茱昂贝实际上有接近三支满编，但是其中有一支满编常年保护着引力蜃井。
随着穿梭机越过重重防线，缓缓驶入基地最核心区域，即便是陆翎，也瞳孔瞪大。
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纯白色矩形人造装置，它的结构简洁，表面没有任何多余接口。
此刻，这个矩形装置的“正面”正在缓缓打开，露出其中不断旋转的、散发出柔和白光的能量漩涡。
一艘大型运输舰似乎接到了命令，缓缓驶入漩涡中。
“这是？”陆翎不禁发问。
帕克郑重道：“引力蜃井的入口，也是先驱的遗产——蜃晶矩管。”
“蜃晶矩管？”
“制造蜃晶矩管的技术帝国独有，唯有功勋卓着的贵族经下议院核准，才能请帝国工程舰队前来建设。我们每年上缴的巨额税收中，有相当一部分就是用于支付这矩管维护费。”
陆翎凝视着那个白色的矩形装置和其中的漩涡，眼神深邃。
“需要排队。”帕克语气歉然，似乎在这里，他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身份没有任何作用。
陆翎表示没事，目光很快被另一个东西吸引。
在蜃晶矩管不远处，有一个相对较小、结构更为复杂的附属装置。
它由多组不断旋转的晶柱以及暗紫色能量环组成，其设计风格与周围的帝国科技显得格格不入，倒是和蜃晶矩管有异曲同工之妙。
显然，这也是个先驱圣遗物，只不过没有被启用，并且沉寂多年。
“先驱.....”
这两个字，第一次让陆翎感觉到了沉重。他不知道是先驱文明发达，还是EVE系统科技水平更胜一筹。
帕克注意到了陆翎的目光停留，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
“这是与蜃井配套的另一套核心设施，涉及帝国最高级别的机密。”他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半开玩笑半认真：
“除非......阁下哪天愿意成为我们茱昂贝真正的自己人，比如，迎娶我的那群姐姐或者妹妹，届时，所有的秘密自然都会向您敞开。”
“有18岁的吗？”
帕克那温雅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惊容：“原来.....阁下竟喜好这一口，可惜，我最小的妹妹也56岁了.....若是不介意的话，我还有30多位女儿，各个贤淑娇美。
陆翎兄...咱们各称各的如何？”
“......”
“要进去了，请系好安全装置。”帕克看着前方蜃晶矩管亮起绿灯，就在穿梭机缓缓驶向白色漩涡的同一时刻。
阿斯特罗级跳跃而来，平滑飞进这座戒备森严的堡垒，基地传感器和雷达上没有出现任何波动和异常。
如同幽灵，无人察觉，无人发现。
第130章 死亡空间
阿斯特罗级（孤勇1号）舰桥。
“捕捉到可分析异常信号。”琴汇报，指尖在全息界面上快速滑动，试图解析传感器捕获的奇特波形。
陆翎让她学习的是考古学、测量学、电子破译原理、科学原理。
舰长席上，希维娜的目光追随着那艘刚刚消失在能量漩涡中的穿梭机，作出安排：“标记位置，我们跟进去，首要任务是确保舰长安全。”
穿梭机穿透那层柔和而稳定的白色能量漩涡，仿佛穿过一层粘稠水膜。当“蜃晶矩管”的入口在后方闭合，所有常规传感器的读数剧烈跳动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一种奇异的液态光掠过船体。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让陆翎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这是.....死亡空间？”
这里的物理法则似乎与常规宇宙截然不同。
幽蓝色的辉光弥漫在整个空间，不像来自任何可见光源，更像是空间本身的底色，如同液态能量在缓缓流动、呼吸着。
在这片幽蓝的天幕之下，是更为壮观的景象。
无数小行星仿佛被一种无形之力攫取，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形成极为宽阔的大型矿带。
陆翎看到了大量凡晶石，干焦岩，偶尔有暗红色、仿佛内部仍在燃烧的灼烧岩掠过。
随着穿梭机不断深入，还看到了色泽浑浊、带有灰白条纹的水硼砂矿体，更多则是常见的灰岩、斜长岩。
茱昂贝的采矿驳船用粗壮的机械臂和精准的切割光束，从这片矿带中提取着价值。
来到中间，温度骤然降低，舷窗上也出现了一层冰雾，自动加热启动，冰雾缓缓消散。
巨大的冰带如同山脉般连绵起伏，漂浮在这里，纯净的白釉冰、淡蓝色的冰晶矿，以及体积庞大的粗蓝冰在虚空中漂浮。
这些由气体分子附着硅酸盐尘粒形成的宇宙冰矿，正被一座座采冰平台用冷凝臂和微波融掘机缓慢开采。
在穿越了碎星与冰川的屏障后，空间的幽蓝色辉光变得愈发浓郁，几乎化为实质。
一片巨大的富勒烯气云漂浮在矿带之间。
富勒体是固体状态的富勒烯分子，可以在自然宇宙气云中找到它。它的独特结构使其成为人类世界中最具有价值的原料之一。
以富勒烯为基础的原料技术已经应用于电子、推进以及工程建设等方面，另外在超强合金与高耐热武器系统制造方面也有应用。
采集它们需要极其精密的电场束缚技术，否则一触即散。
而在气云之下，陆翎终于看到了蜃晶矿脉的真容。
原本，他以为和传统矿带一样，当真正见到后，也不禁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寻常理解的矿，而是一片片平滑如镜的“蓝色玻璃”，陆翎终于知道那弥漫的蓝光哪里来的了。
穿梭机缓缓停下，距离那一块块巨大“蓝色玻璃”还有两百千米。
“阁下，这里就是安全线，不能再进入了。”帕克歉然道，
“这些活蜃晶极其脆弱，任何宏观物体或电磁场都会破坏其稳定性。”
“也就是说不能用任何机械或者无人机开采？”
“是的。”帕克点头，示意他向后看。
在他们前面进入的那艘运输舰缓缓而至，在穿梭机旁边20多千米的地方停稳。
舰腹打开，伸出的不是采掘装置，而是一排排半透明生物囊舱。
陆翎瞳孔微微收缩，以他现在的基因，自然可以看清那囊舱里装的什么——
人。
他万万没想到里面竟然都是活生生的人，表面有微弱的脉动光泽。
“那是育巢和采晶人。”帕克的声音带着敬畏：
“他们是经过特殊基因调制的克隆体，神经系统极度敏感，体表覆盖着能与蜃晶良性互动的生物材料，也是家族最珍贵的资产。”
那些囊舱似乎是充能完毕了，在微弱的生物脉冲推进下如同深海中的发光水母，一排排地射向那片蓝色玻璃之海。
足足上万之多。
在距离那片巨大的“蓝色玻璃”约莫数百米处，囊舱停了下来。
随即，舱门如同花瓣绽放，一名名采晶人漂浮而出，透过穿梭机放大的影像，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紧贴皮肤的灰白色生物护甲，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角质与柔性骨骼的结合体，流动着微弱的光泽，完全隔绝了内部可能产生的任何杂散电磁信号。
背后小巧的生物推进器如同昆虫的翅膀根，微微震颤，喷吐出几乎不可见的离子流，帮助他们维持着极其精准、稳定的悬停姿态。
其中一名采晶人，缓缓抬起双臂触摸那蓝色玻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渐渐地，一点金银色的璀璨光芒开始在那涟漪中心显现，并慢慢凝聚、变大。
那片原本平静如镜的“蓝色玻璃”矿脉表面，对应着触晶者手掌前方的区域，开始泛起细微的涟漪，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水流般向一点汇聚。
“开始了。”帕克低声道，语气压得极低，仿佛怕声音会穿透真空，惊扰到那仪式：
“他在剥离活蜃晶。”
陆翎看到，那名采晶人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观察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巨大的精神负荷。他周身的生物护甲光泽流动加速，显然在全力维持着自身的稳定。
过程极其缓慢。
那点金银色的光芒如同孕育中的星辰，花了近十分钟，才逐渐凝聚成一块约莫拳头大小、不规则的晶体雏形，但仍有很多细丝连接，采晶人缓缓后退，细丝根根断裂。
就在所有丝线断裂的刹那，那块拳头大小的金银色晶体猛地光芒内敛，从一种流动的能量态，瞬间凝固成一块实质的、散发着柔和宝光的蓝色矿石。
而它前方那片“蓝色玻璃”矿脉，只是微微黯淡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采晶人开始飘向囊舱返回。
“这是一次成功的采晶。”帕克轻轻呼出一口气，显然刚才他也屏息凝神，
“活蜃晶脱离本体后会变成死晶，这个时候，无论是机械运输还是电磁场，都不会影响其性质稳定。”
“我们采集的死晶装船会进行统计封装，然后直接运往柯拉西的帝国铸币厂运输舰队。他们会负责把蜃晶运往帝国仅有的三处先驱铸币厂，然后提炼成更稳定的星币。”
“一名成熟的采晶人24小时最多只能进行两到三次这样的采晶。”
陆翎看着一座座返回的囊舱，心中悸动。
这片瑰丽而致命的蓝色矿脉，每一枚星币的背后，竟然都蕴含着如此高风险、高技术含量的“手工”劳作。
这让他对“星币”所代表的价值，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穿梭机开始返回，陆翎也告诉希维娜，不要接近那片蜃晶矿区。
“这似乎，不是帝国的纯正之道。”陆翎缓缓出声。
帕克听到陆翎的话，金黄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欣赏，他轻轻晃动着杯中酒液。
“纯正？最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帕克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品尝它的多重含义：“阁下，您和我父亲在家宴时谈论过，帝国崇尚纯正，是因为它代表着秩序、可控与传承。”
他话锋一转：“而实际上应用科学，追求的则极致的效率。”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些忙碌的采晶人，语气变得务实：“采晶者技术，是帝国目前找到风险最低、可控性最高的采掘方式。”
“和您当时讲的一样，这并非背离纯正，阁下。这恰恰证明了纯正人类智慧的包容与实用。
我们总能找到最合适的方式，无论是生物能、机械能亦或者其他的一切力量，纳入自己的伟业之中。”
“至于先驱.....”帕克耸耸肩，用一种谈论遥远传说的轻松口吻：
“帝国学者们总有无数猜想，但事实就是先驱留下了这份厚礼，而最终理解、掌控并让它为人类所用的，是我们。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明白了。”陆翎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窗外那片蕴藏着无尽财富与危险的星空。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穿梭机引擎传来的低沉嗡鸣。
帕克没有打扰，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这位神秘的客人一定在权衡着某些重大决定。
当穿梭机即将驶出蜃井空间的出口时，陆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帕克少爷，茱昂贝守护着如此宝库，却受限于开采效率，实在可惜。”
帕克精神一振，“阁下是指采晶人？”
因为蜃晶矿的特殊性，采晶人采集效率受限，但也远未到满采上限，只是采晶人培育极难，帝国并未下放采晶者培育技术，产量极为有限，那么多贵族自治领、行省都非常急缺。
茱昂贝到今天也只积累了50万名采晶人。
陆翎摆摆手，“非也。”
蜃晶矿这玩意他自己都没搞懂，等哪天有自己的地盘了再研究吧，现在还过于久远。
帕克也没失望，很快就反应过来：“阁下说的是这片富集的矿区？”
“正是。”陆翎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繁忙的工业舰船，
“凡晶石、灼烧岩、冰矿带……这些常规矿物的储量与开采规模，同样令人惊叹。如果提升其效率，收益不可小觑。”
帕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身体躺在柔软的座位上，看向舷窗外：
“不瞒阁下，这片矿区的每一寸空间、每一颗矿石，其所有权和开采权都归属于茱昂贝元老会共有。即便是我父亲，作为茱昂贝家主，也无法独自决定将其中的任何一片区域永久性地划归给元老会之外的成员。这是家族的根基法度。”
他坦诚了自己的权限边界，没有丝毫的推诿或闪烁其词。。
然而，他话语并未就此结束，而是流露出一丝朋友间的热忱与精明，继续道：“但是，法度之外，亦有通途。”
“元老会的核心诉求，无非就是分红和家族繁荣。”帕克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献策的意味，
“如果阁下能提供一种地球联邦的采掘方案，显着提升这片矿区的开采效率，那么，这份功绩和它所带来的巨额新增利润，就将成为最有力的筹码。”
他的目光变得明亮而富有深意：“届时，我可以此为由向元老会提出议案，将一片产量提升后、相当于原计划增量部分的矿脉区域，以‘战略合作’的名义，赠予阁下。”
“原来如此。”陆翎颔首，就在此时，希维娜传来了消息。
【异常空间分析完毕，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处休眠的虫洞】
休眠的虫洞？
出于谨慎目的，陆翎只是让希维娜记下坐标然后返航，这一趟的收获已经很大了，他需要立刻调整发展计划，贸然探索新的目标风险太大。
而且，现在搞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希维娜，现在去这个坐标，盯住她。”
第131章 号殖民农业卫星
帕提亚帝国第63星区，柯西星座，茱昂贝自治领边境尘埃地带。
星际尘埃如纱幔般漂浮，吞噬着远方恒星微弱的光芒。
在这片连星光都显得吝啬的黑暗地带，一艘舰船的轮廓若隐若现。
是夜兰香号。
它早已不复往日指挥旗舰的威风，舰体上遍布灼烧的焦痕和动能炮弹凿出的深坑，左侧舷的装甲连带结构被撕裂，整个舰体都只剩下半边，裸露的线路不时爆出细碎的电火花。
擎每一次间歇性的喷射都极不稳定，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解体。
四天前。
凤铃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海盗联军司令，率领血盟、黑帆、恶人帮六十多艘海盗战舰兵临孤坟基地，誓要诛杀雷契尔，瓜分赤色魔鬼的遗产。
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茱昂贝早已布下的罗网。
局势瞬息变化。
如今，她变成了一条丧家之犬，被昔日的“盟友”像追猎牲畜一样，从主星域一路追杀至这片茱昂贝自治领的边缘混乱尘埃带。
舰桥内，灯光昏暗，只有少数屏幕闪烁着微光，映照着凤铃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只不过，眼神依然锐利。
她橙虹色的眼眸紧盯着战术星图，上面除了标注出的复杂引力乱流和尘埃云团外，还有六个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咬在后面的红色光点。
血盟的1艘巡洋舰、黑帆的2艘驱逐舰、以及恶人帮拼凑的3艘轻型护卫舰。
“引擎过热！反应堆输出功率持续下降！”
“左舷推进器下线！损管....我们已经没有损管组了。”
“结构完整性剩余47%！左舷 b3~b10舱段彻底失压！”
坏消息接踵而至。
星图上，那六个红点开始散开，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合围。
“报告！b14、b13货仓舱段失火！补给....全烧了。”
就在这时，旺斯传来通讯，声音疲惫嘶哑：“首领，反应堆刚刚被打中，冷却系统失效，那些冷凝管全部损毁，救不回来了.....我最多，再稳住半小时。”
冷却系统失效，意味着无法压制热量，反应堆随时都会核爆炸。
绝望在舰桥上弥漫。
这艘“帝国最快的船”逃不过终结的命运了。
凤铃没有压制恐慌，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星图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几乎被尘埃云信号淹没的红色光点标识，上面显示着：
【AGRI-hUb-72 ‘面包篮’ - 茱昂贝直属72号农业殖民卫星 - 禁区】
只有26万千米的距离。
一个生与死的距离。
疯狂的计划在她脑中瞬间成型。
“通讯官！”凤铃的声音陡然拔高，“用‘灰鼬606号’身份登陆茱昂贝边巡舰队公共紧急求救频道，重复呼叫三次：遭遇海盗袭击，动力丧失，请求紧急救援！”
“首领？”通讯官难以置信。
向茱昂贝求救？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执行命令！”
她随即转向导航官：“计算最优弹射轨迹，下载给我，目标‘面包篮’！放弃所有非必要负重，全员准备撤离突击艇！”
嘶——
导航官立刻明白了凤铃的疯狂计划，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自从跟了凤铃之后，每天不是玩命就是在玩命的路上。
“旺斯！”
“在！”旺斯的声音传来，背后是嘶嘶的引擎舱杂音和救火声。
“准备反应堆自毁，倒计时十分钟！”
“明白！首领！”旺斯的语气带着决绝。
“所有人，立刻前往机库。”
当求救信号穿透尘埃云时，后方的海盗舰队顿时一片哗然。
“她疯了？！向茱昂贝求救？！”
“快！击沉她！不能让她落到茱昂贝手里！”
“加速！”
然而血盟的巡洋舰见状，偷偷开始准备跃迁引擎。
开什么玩笑，报仇归报仇，他们过来可不是玩命的，等抓到凤铃那边防舰队也来了。
同归于尽，有什么用。
而此时的夜兰香号舰桥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陆翎当时安装的光子协处理器在默默运转。
黑帆和恶人帮海盗战舰如同被激怒的马蜂，不顾一切地加速合围，炮火变得更加密集和疯狂。
“血盟要跳走了！”
“那群胆小鬼！战列舰都因为凤铃被吃了，现在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说放就放。”
“无能的丈夫！”
“我必要给恶大鬼老大报仇，哪怕同归于尽！”
“你也是个疯子！”
夜兰香号在炮火中剧烈震颤，舰桥上的全息荧幕不断闪烁，弹出红色警告，但它依旧顽强地朝着“面包篮”的方向艰难地挪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在夜兰香号腹部的阴影中，甲板舱门缓缓开启。
“就是现在！全员弃船！弹射！”
六艘突击艇如离弦之箭，瞬息之间便没入黑暗，他们没有开启任何的光和信号，只有引擎的尾焰，随着速度越来越远，在黑暗中也消失不见。
这无疑是极其危险的豪赌。
茫茫宇宙26万千米，根本看不见72号殖民卫星在哪里，若是迷失方向，那便是永恒。
这一切海盗们浑然不觉，就在他们即将给予夜兰香号最后一击的刹那。
冷漠的全频段官方警告席卷了整片空域。
“这里是茱昂贝自治领第七边防巡逻舰队！所有舰船立即停止攻击，关闭武器系统！”
“重复，立即停火！接受检查！任何抵抗行为将视为对我茱昂贝主权挑衅！对帝国主权挑衅！”
虚空之中，三道威严的跃迁闪光几乎同时亮起。
三艘涂装着茱昂贝鹰徽的星云鲨级驱逐舰跳出，精准地出现在战场边缘朝中心滑跃而来。
冰冷的炮口瞬间锁定了那六艘海盗舰船。
然而，血盟的巡洋舰此时已经跃迁准备完毕，化作一道流光跳走。
黑帆的驱逐舰只能被迫停火，然而恶人帮不顾一切，最后一炮还是打在了夜兰香号上。
砰——
这一击直接点燃了反应堆，将这艘饱经战火的驱逐舰化作一团绚烂的火球。
“是恶人帮动的手！我们不是一伙的，我们没开火！”黑帆舰长急忙撇清关系。
茱昂贝的三艘驱逐舰火炮和导弹立刻瞄准了恶人帮那三艘护卫舰。
“集火！”
砰——
砰——
砰——
三艘护卫舰灰飞烟灭。
黑帆不敢妄动，因为下一刻，茱昂贝边防舰队的两艘巡洋舰和一艘战列巡洋舰脱离了跃迁，降临战场。
这是压倒性的秩序力量。
茱昂贝海军很快就俘虏了所有海盗，并且派人控制了两艘黑帆驱逐舰，开始掉头跃迁至边防海军哨所，在那里，他们会进行初步的审判。
没有人注意到，在虚空之中，有一艘船目睹了这一切，包括凤铃逃亡那72号农业殖民卫星。
等茱昂贝边防舰队跃迁跳走之后，阿斯特罗级缓缓靠近夜兰香号的残骸，隐形解除。
舰桥里。
“搜索信号。”
“信号已经识别，特征完全匹配。”
“打捞。”
一道牵引光束射出，精准的从夜兰香号残骸中打捞出太空舱的核心跃迁引擎。
在这种剧烈的爆炸中，核心装置仍旧完好无损。
“按舰长指令，此物绝不能落在帝国境内。”希维娜确认着打捞清单，尽管惯性稳定器和光子协处理器已损毁，她仍将它们一并回收。
洁白的阿斯特罗级缓缓消失，黑暗重新笼罩这片空域。
第132章 暗涌
十多分钟后，在远离爆炸扰动的深邃黑暗中。
凤铃在驾驶舱内，余光瞥见夜兰香号最终化作一团无声膨胀后又迅速湮灭的火光，将操纵杆缓缓归正。
当反应堆被击中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毁灭。
又过去了三十分钟，按照预定计划，她解除了无线电静默。
“打开信号。”
滋滋——
耳机里传来电流的杂音，随后，仅有短促的两声应答信号响起。
“传输轨迹，自动导航。”凤铃开始操作，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将通往AGRI-hUb-72“面包篮”农业殖民卫星的滑行轨道数据发送出去。
缺乏母舰支持，突击艇的通讯中继功率严重衰减，信号传输范围不足200千米。这意味着，另外三艘突击艇已在逃亡的漂流中严重偏离了航道，无法接收到这份唯一的生路图。
在宇宙，失之毫厘，便是永恒的迷失。
后方狭小的乘员舱内，挤满了幸存的心腹，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压抑，无人言语。旺斯透过巴掌大的舷窗看向夜兰香号残骸那边，神情复杂。
26万公里，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距离。
突击艇最多加速到2000米每秒的速度飞行，若是超过这个速度，就刹不住了。
这是一段长达37个小时的冰冷航行。
“启动最低功耗模式，除生命维持系统和基础导航模块外，关闭一切非必要能耗。”凤铃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突击艇的引擎彻底熄火，如同沉寂的陨石，依靠着惯性滑行。
时间缓慢流逝，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呼吸着。
每一秒，都伴随着显示屏上氧气储备百分比的细微下降，以及舱内温度逐渐逼近生存底线所带来的刺骨寒意。
......
与此同时，遥远的迦太基星，哈利法湖畔。
穿梭机内，帕克注视着陆翎和暗鸦的背影消失在入口，方才命令驾驶员启程。
就在穿梭机抬升的瞬间，他腕上的加密通讯手环传来轻微的震动，克罗德沉稳的声音响起：
“少爷，舞台已搭好，夜兰香号确认毁灭，边防第七舰队按计划清理了现场，后续安排部署完毕。”
帕克面无表情：“放雷契尔。”
“是。”
“等等。”帕克金黄色瞳孔看向舷窗外的繁华都市，突然想到了什么。
“黑水湾既然再无价值，那清扫计划一并启动了吧。这次之后，我要茱昂贝的字典里，再没有海盗这两个字。”
“遵命。”
那繁华都市随着穿梭机冲上云霄，被云层遮盖，帕克的眸光深不见底，仿佛已穿透云层。
数秒后，通讯再度响起，这次是他的父亲，克鲁恩伯爵。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帕克，尤纳斯议员刚刚又联系我，他的耐心不多了。”
“父亲，请转告议员阁下，最迟明日，他会得到结果。”帕克给了一个肯定的时间。
“嗯。”
克鲁恩沉吟了一声：“银光家族遗产背后牵扯的脉络，查的怎么样了？”
帕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父亲，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
“说。”
“如果银光遗产的价值，比我们目前所知......再多上一个数量级，甚至更多，我们还要将它交给尤纳斯议员吗？”
“不给。”克鲁恩没有丝毫犹豫。
通讯挂断。
帕克看着手环上跳动的时间戳，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弧度。
“改道，去星港。”
......
时间稍早一些，哈利法湖畔城堡书房。
陆翎站在书房中央，地牢正在改造实验室，他临时将“召唤”的地点选在了这里。
有过多次经验，大致摸清了其中的一些规律。
【海军陆战队员】：单价200,000 ISK
【购买数量：1单位】
【确认支付：200,000 ISK】
【支付成功】
【该商品已存入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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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同步协议加载中… 忠诚烙印注入完成】
海军陆战队这玩意陆翎只能一个个抽，宗教信仰是一把双刃剑，需要谨慎对待。
但有时候，运气这东西，就是很玄学。
光影尚未完全稳定，一个低沉而充满狂热的声音便已响起：
“为了女皇陛下！帝国枪骑兵！随时听候您的调遣，元帅！”
一个暗金色身影已然矗立，不过这次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特殊的双刃战斧。
陆翎轻轻吐了口气。
得，艾玛人。
“暗鸦。”
陆翎唤了一声，暗鸦立刻踏入书房，那套动力装甲，就像是焊死了一样，和信仰都无法剥离。
好在城堡虽看似古老，但其结构却由高强度材料打造。重达几吨在走廊闷声作响，也没有丝毫晃动。
“编入你的小队。”
“遵命。”暗鸦敬礼，那名新出现的艾玛陆战队员立刻转身，跟随他离开，沉重的脚步声在通道中渐渐远去。
陆翎开始第二次召唤。
光影闪烁，又一个暗金色身影出现，狂热的口号再次响彻实验室：
“为了女皇陛下！！！”
“暗鸦。”陆翎习惯性地喊道。
辛达琳走了进来，面对突兀出现的人影没有丝毫异色，自帕克将她们这批人造人赠予陆翎起，她们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侍奉新主。
人造人情感稀薄，无亲无故，忠诚已被刻入基因底层。
当然，若论绝对性，这种基因层面的效力远不及“忠诚烙印”。
“舰长大人，暗鸦队长已经离开了。”
“那准备四个房间，编号A，c，G，m。”陆翎当即吩咐。
“是。”
陆翎开始第三次召唤。
“为了女皇陛下！！！”
又是一模一样的口号，陆翎倒是没什么，只要安排都做好，巴不得全是这样悍勇的兵。个体实力虽然在星舰巨炮面前微不足道，但事情，总归是要人去做的。
“安置在A房。”
“是。”
如此反复，连续十次单抽，结果毫无悬念——清一色的艾玛帝国海军陆战队员。
还行，只要不出现米玛塔尔人，那这批抽卡就没歪。
陆翎开始让奥拉授予权限：“这些新来的陆战队，全部编入暗鸦麾下，由他统一管理和训练。同时解除暗鸦训练教官的临时权限。”
陆翎已经想好，训练血鲨他们，还是交给正常一点的教官。
就在他处理完这批新增兵力，准备继续召唤劳工时，希维娜的加密通讯接了进来，声音清晰汇报了一个关键情报：“舰长，和奥拉的数据吻合，凤铃已成功潜入目标殖民卫星。”
陆翎眸光微动，嘴角扬起一个略显邪气的笑容，他等这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是么？回来一趟，带上暗鸦的小队，这个女人，我必须要活的.....”
暗鸦的实力再加一队专精战斗的帝国狂热c+，抓捕凤铃，轻而易举。
不过，凤铃那女人牵扯太多，手上还有银光家族的遗产，为了以防万一，陆翎决定亲自坐镇。
当然，在船上。
现在，他已经有了这个实力和资本。
第133章 浪潮
在距离哈利法湖畔堡数百公里之外，大陆的黄金海岸线上，矗立着迦太基最负盛名的度假天堂、梦幻海湾——琉璃海市。
整座城市如同一条镶嵌在蔚蓝海岸线上的钻石项链。
高耸入云的流线型摩天楼采用单向透光的晶体材料，在太阳照耀下，折射出万千璀璨的光芒。
空中花园悬浮在建筑之间，繁茂的异星花卉垂落如瀑，与下方澄澈见底的碧蓝海水交相辉映。
其中最着名的美景莫过于——银沙湾。
这是一片绵延数公里的私人新月形沙滩，沙砾都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风干后的岩珊瑚经过纳米级抛光处理而成，色泽银白透亮，脚踩上去触感细腻冰凉，无论在何种光线下，都隐隐流动着一层温润的珠光。
这片人间仙境都是茱昂贝元老——隆尼的私人领地。
此刻，在银沙湾中心，一座玻璃平台悬浮于海面之上。
隆尼正慵懒地躺在一张用奇奇鲁星大眼蛛丝编织的休憩椅中。
他自出生起，就对黑漆漆的宇宙没有任何兴趣，也从未离开过迦太基。因此，他基因优化主要偏向寿命方面，身体略有些肥胖富态，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蓝色泳裤，与之前在巴蒂克庄园中判若两人。
这里，就是他的后花园。
不过他已经看腻了这蔚蓝色美妙海景。
在他面前，一块全息屏幕悬浮，上面流转着迦太基乃至茱昂贝的金融数据，偶尔，手指滑动就完成了一笔数额惊人的信用点交易，然后嘴角泛起满意弧度。
又是几千万信用点进账。
而这片绝美的沙滩与泳池，真正活动的“风景”，是数十位姿态各异、堪称绝色的美人，这是隆尼的爱好之一。
她们有的在波光粼粼的无边泳池中宛如人鱼般嬉游，有的慵懒地躺在沙滩上，任由智能日光仪为她们涂抹着散发着清香的护肤精华，有的则三三两两，端着盛有晶莹液体的酒杯低声谈笑，眼波却总似有若无地流向平台中央的隆尼。
这些美人无一例外，都拥有着优良的基因，全部都是隆尼的“收藏品”。
天堂，也不过如此。
至于星辰大海？隆尼不屑一顾。
这时，一名身着比基尼、身姿婀娜的成熟女子，轻巧地驾驭着无人机在平台前停下。她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迈着长腿走来。
这是隆尼的管家。
“主人，我们在黑水湾的匿名悬赏有人接了。”
隆尼滑动数据流的手指都没停，金黄色的瞳孔依旧懒散地停留在全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上。
“真实性确认了？”
“可以确认，时间对得上。”
隆尼这才关闭全息屏幕，“接进来。”
女管家立刻抬起手环，一道音频弹出。
对方的声音是经过刻意伪装的嘶哑，听不出半分恭敬。
“先给钱。”
隆尼摆摆手，丝毫不介意，女管家立刻依言操作将10万星币不记名账户密码汇了了过去。
“说。”
“他叫陆翎，半年前突然出现的，是赤色魔鬼赤兵部的首席机械师。”
“赤色魔鬼？什么玩意？”隆尼皱了皱眉，显然没听说过，“星际海盗？”
“是。”
“真难听。”隆尼没了兴趣，“说重点。”
“他是——地球联邦人。”
地球联邦人？
这五个字犹如惊雷，瞬间将隆尼脸上那漫不经心的傲慢冻结。那金黄色瞳孔微微收缩，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那音频界面，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伪装，看清背后的真相。
“你.....再说一遍？地球联邦？开什么银河玩笑？”
“千真万确。赤色魔鬼大首领雷契尔就是这么说的，他和你们茱昂贝关系....匪浅。”
隆尼只是稍一思索时间戳，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但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或者，是不愿相信。
“地球联邦？怪不得帕克那小子......”他沉吟，随后又出声了。
“一百万星币，带雷契尔来见我。”
“办不到。”
“我隆...从来不差饿兵，这一百万先给你，能办到？”
“我实力不够。”
“那我再给你一个d等人，能办到？”
“能！”
通讯挂断。
隆尼忽然觉得，眼前这片看了无数次的沙滩美景，此刻变得格外顺眼，心情顿时大好。
“帕克啊帕克....你藏得可真深，不过....叔叔现在倒不计较你从金库拿钱了，但，带回的蛋糕，总要给大家...分一分吧？”
随后，他勾勾手，对管家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下，两分钟内，我要那个.....赤什么..赤雷契尔的全部资料，不要留下痕迹，他可能是帕克的一步棋....找个合适的机会，带过来见我。”
“我马上去查。”
“等等。”
女管家驻足回眸。
“过来，不急不急，本大人要学一下古地球语，随便哪种都行。”
女管家闻言，忽然妩媚一笑：“是，主人，我昨天古英格利西语刚过十五级认证。”
“哦？是吗？”隆尼眉梢挑起，“那本大人可得好好检验一下你的学习成果了。”
“嘶.......不愧是十五级....这个短语怎么读来着？”
“oh~damn！happy上天了~~”
......
AGRI-hUb-72 ‘面包篮’ - 茱昂贝直属72号农业殖民卫星。
人造黄昏的光线透过宽阔的观景窗，柔和地洒在第七特区，LK19蔬果作业区的气培农场控制室内。
空气里弥漫着营养液淡淡的甜腥味和植物叶片蒸腾出的清新气息，与循环系统送来的、经过严格温湿度控制的微风混合在一起，构成一种近乎真实的田园宁静。
塞勒，或者说该叫他达尔什·卡夫。
此刻，正站在主控制台前，目光专注地扫过一排排的农作物读数。屏幕上显示着数十条垂直气培柱的生长参数：营养液浓度、光照强度、二氧化碳水平、组织含水量等等。
一切都在最优区间内平稳运行。
作为“新上任”的气培作物优化小组组长，他的工作算不上有趣，甚至更枯燥。茱昂贝的自动化农业系统已经高度成熟，需要人工干预的地方并不多。
他的职务，更像是一个高级监工和故障排除者。
不过，这正合他意。
“卡夫专员，b-7区【阳光甜橘】的气孔导度略有异常，系统建议微调光照周期。”一名年轻的助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对这位新组长本能的恭敬。
7级技术专员在这个庞大的农业卫星上，已经算是中层技术人员了，就专员这块，最高也才10级。
“收到，先按5%的幅度调整，如果异常仍未解除，再通知我。”塞勒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热情，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划过，确认指令。
“明白。”
塞勒看着窗外那碧绿的沃野，心情舒缓到了极致。
仿佛他天生就该待在这里，与这些娇贵的农作物打交道，而不是在碎星带肮脏的甬道里握着脉冲磁轨枪搏命。
太累了。
过去几天，他已经渐渐融入了“面包篮”这种按部就班的日常节奏。
住在那个能望见中央公园一角的b-14单人间，吃着殖民卫星自产的标准餐，穿着灰蓝色的技术员制服，每天搭乘通勤车往返于居住区和作业区。
他完美地扮演着达尔什·卡夫这个角色：一个沉默寡言、技术扎实、略显孤僻但恪尽职守的农业专员。
每日勤恳学习相关知识，他用那笔“遗产”买来的身份总算经受住了初步的考验，甚至因为一次对早期枯萎病的精准预判而得到了区段主管的短暂表扬。
但这种宁静，并未让塞勒有丝毫放松。
尤其是，今天。
回家的路上，塞勒眼神细细观察着。
摇篮镇的巡逻频率明显增加，那些穿着黑色制服、表情冷硬的安保人员的身影，出现在农业区的次数变得频繁，他们的扫描设备不再仅仅是对准作物，有时也会不经意地扫过作业中的技术人员。
其次是通讯管制。
跨区段的非公务通讯延迟变长了，公共信息流里关于“外部尘埃带活动频繁，提醒各部门注意设备安全”的模糊通告出现了好几次。
五年，很长，长到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习惯。
五年也很短，短到往日的阴影仍触手可及。
塞勒有些恋恋不舍，他回到了b14的单人间，在天花板上摸索出一把脉冲手枪和两个能量电池，以及一个虚拟面具贴纸芯片。
这面具能完美仿照一个人的脸部轮廓、表情神态乃至细微的肌肉颤动。在茱昂贝统治的地方，属于高级违禁品。
它所仿照的对象，正是当初带他偷渡的那个技术主管。
塞勒一开始就做足了准备以及后路。
第134章 幽灵在后
在距离AGRI-hUb-72 ‘面包篮’殖民卫星不足五百千米的虚空中。
一块伪装成陨碎片的跃迁信标悄然闪烁。
下一刻，一片原本只有遥远星光照耀的黑暗，陡然被一道撕裂空间的剧烈闪光打破，一艘舰体线条狰狞、通体漆成哑光黑色的巡洋舰，如同从深渊中跃出的钢铁恶兽，赫然现身。
与它往日的嚣张跋扈不同，此刻的它静默无声，所有外部灯光熄灭，甚至包括引擎。
那漆黑的舰体上，依稀可见这几天的修补痕迹，诉说着此前经历的恶战。
舰桥内，光线昏暗。
经过这一周的时间，雷契尔的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原状，只是半边皮肤仍透着不健康的暗红，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光芒内敛。
卢修斯和雷恩克站在他两侧。
“发暗语。”雷契尔下达了命令，通讯官立刻在公共频道操作。
十数秒后，一道音频接入。
“是小狗么？”
“......”
“是。”
“临时通行许可已激活，舰船身份已经覆盖【第七边防舰队后勤舰舷号0733】，从AGR-7号接驳端口登陆，该许可有效期六个小时，且活动范围受限，禁止靠近核心农业穹顶、摇篮镇和港口指挥区。”
音频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警告：“此次行动务必低调抓获目标，一旦引发警报或大规模冲突，许可将在半小时后失效，茱昂贝边防舰队会按入侵者处理。”
通讯挂断。
“低调....呵。”雷契尔看向卢修斯，眼中意味莫名：“想个办法啊，我的首席参谋。”
卢修斯微微躬身，姿态如常：“大人，是时候启用最后一枚暗子了。”
“那便用吧。”雷契尔淡淡道，“你和雷恩克各带一队人马，盯住物流港和无人机平台，我亲自在底层维护通道等着。”
“遵命。”卢修斯走了。
雷恩克还在原地，他看着舰桥舱门缓缓关闭，又看向舰长席下面的这些人，在雷契尔耳旁低声道：“父亲，您怀疑他。”
“怀疑？”雷契尔叹了一口气，疲惫感瞬间爬上眉梢，“他本来就是帕克的人，二十二年前就塞我这里了。”
“那您还....”
“不杀他，是因为茱昂贝需要一条看得见的狗链子。有人盯着，他们才放心。”雷契尔看向这位自己也记不清顺序的亲生儿子，肥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拇指盖大小的金属盒，丢给雷恩克，
“拿着。”
“父亲，这是？”
“金血琥珀，只要心脏和脑袋没事，就能吊住一口气。”雷契尔说着站了起来，雷恩克立刻为其臃肿的身躯披挂纳米腰带。
他们这类低贱海盗，是没有资格进行全面基因优化的，这类技术都被贵族垄断，提升一个微小的值动辄就是几百万起，自然有钱都花在刀刃上。
至于体型？只要没病，多锻炼就够了，优化纯属浪费。
腰带激活，泛起一层微光，是基础的二级防护甲。雷恩克也同步激活了自己的装备，紧随雷契尔离开舰桥。
“父亲，您在担忧。”雷恩克打开了两人加密专属频道。
雷契尔没有直接回答：“你在凤铃那边潜伏十年，学到她的皮毛没有？”
“抱歉父亲，阿姐....从未信任过我，现在看来，应该是三年前那次行动暴露了。”
“能藏那么久，已经很不错了。”雷契尔有些怅然：“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拜她所赐，可惜，宇宙没有后悔药卖。”
“父亲？您现在已经是茱昂贝最强的海盗，无论是上面还是下面，系都打点妥帖......为何后悔？”
雷契尔哈哈一笑，笑声在加密频道里显得有些空洞：
“雷恩克，我们始终都是茱昂贝养的一条狗，脏活累活干的漂亮，就给口肉吃。”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彻骨的寒意：“可这次不一样，干完，咱就该被烹了。”
雷恩克瞳孔放大：“那父亲....我们还？”
“走得掉吗？”雷契尔双手负后，带着雷恩克走进通过甲板的电梯：
“帕克那家伙难道抓不住凤铃？要我们去抓，无非是要用我们做饵，要钓出凤铃身后那条大鱼.....能和茱昂贝做对手敢跟茱昂贝掰手腕的人，是我们能惹得起？现在卷进来，不管最后谁赢了，卒子都得死。”
“我不甘心。”雷恩克低吼。
“不甘心？哈哈......”雷契尔的笑声带着嘲讽，不知是笑他，还是笑自己，“我们的命，几时真正在自己手里过？”
“父亲，我们可是海盗，大不了离开茱昂贝，宇宙.....”
雷契尔打断他，语气残酷，“然后呢？我们连柯拉西星门都未必出得去。我也不甘心，但光不甘心，没用。”
升降梯平稳运行，密闭空间内一片死寂。
良久，雷契尔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托付般的沉重：“雷恩克，我的子嗣里，如今只剩下你、凤铃和绿叶了。若真到了那一刻……我希望活下来的是你。你年轻，脑子不笨，缺的只是经验。往后....凡事多动动脑子。”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我起初也未想透此局凶险至此，直到....刚才卢修斯那般‘恰到好处’地提醒我，该用那‘最后一枚暗子’了。”
“我去杀了他。”雷恩克杀机顿起。
“他？”雷契尔冷哼一声，电梯门开启，他迈步而出，只留下冰冷的一句：
“他早就死了，走吧。”
就在雷契尔的“大魔鬼号”巡洋舰滑向AGR-7号接驳端口时。
在“面包篮”殖民卫星另一侧，黑暗之中，三艘突击艇远远掠来，引擎的微弱火光像火烛般摇曳。
居中的突击艇驾驶舱内，凤铃紧抿着嘴唇，橙红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前方那颗越来越近、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农业卫星。
37个小时了，不眠不休，让她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
“全体切换手动驾驶，启动解码器，信号覆盖尘埃云背景频段，跟紧我，准备切入识别盲区。”凤铃握住操纵杆，开始偏离方向。
三艘突击艇险之又险的钻进卫星阴影面的复杂结构带中。
这里遍布着粗大的能源管道、废弃的支撑架和年代久远的非核心模块，是传感器交织的网络上最容易被忽略的阴影角落。
而诡异的是，此刻殖民卫星的监控主塔台内，巨大的全景舷窗前和无数闪烁的监控屏幕上，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那三个不速之客的轨迹。
新一代的高精度识别系统早在两天前就已全面升级，探测范围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信号强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五，那三个白色光点在战术星图上清晰可见。
可塔台内鸦雀无声。
没有刺耳的入侵警报，没有巡逻艇紧急升空的指令，甚至没有常规的识别质询信号发出。操作员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目光偶尔瞥向站在指挥席旁那位身着茱昂贝海军上尉制服的男子。
十分钟前，最高级别的静默命令就已经下达了。
监视官搞不懂上面那些人在想什么，他也不敢问。
这意味着，不管这些人不管从哪里进，他们都会当做没看到。
凤铃对此自然一无所知，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险峻航道上。突击艇紧贴着巨大的金属结构飞行，利用其阴影最大限度地规避可能的扫描。
解码器持续工作，释放出模拟星际尘埃云的杂乱信号，做着无用挣扎。
“旺斯，报告状态。”
“燃料剩余2%，电容枯竭，激光钻头充能完毕，反应堆正常，氧气剩余六分钟。”旺斯的声音在舱后断断续续。
“很好，减速！”
突击艇猛地一顿，速度骤降，险险擦着殖民卫星的合金外墙滑过。
“二挡减速！”
“锚定目标点，LK-19b废气排出通道！准备吸附！”
三艘突击艇在管道外猛地朝下冲去，前方数千米的地方，一个喷涂着LK-19b的圆形气闸门隐约可见。
两秒后，突击艇像水蛭一样，缓缓吸附在合金门上，腹部射出灼热的激光切割束。
“激活太空服。”
“快啊！”
“在快一点！”
所有人神经都紧绷到极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仿佛能感觉到身后随时都可能出现茱昂贝的巡察船。
他们浑然不觉，在其身后300米的虚空中，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里，一艘隐形护卫舰在默默注视着一切。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凭借着尖端隐匿行动装置，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各种频段信号雷达上，都是名副其实的幽灵。
它冷眼旁观了凤铃一行人从亡命奔逃到此刻试图潜入的全过程。
舰桥内，光线柔和
“扫描完成，目标突击艇已吸附LK-19b气闸门，正在进行激光切割作业。”薇菈的声音传来。
“启动牵引光束，同步弹射暗鸦小队。”希维娜的声音还是那般清晰冷冽。
“指令确认。”
命令下达的瞬间，阿斯特罗号舰腹一台引力子发生器（牵引光束）启动，聚焦的重力场射向凤铃那艘突击艇。
对于突击艇内正全神贯注于切割作业的凤铃等人而言——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怎么回事！”
“失控了？”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然攫住整艘艇身，粗暴地将它从吸附点上扯离！
就在艇身失控、众人惊骇之际，十余道暗金色的身影从上方虚空中骤然显现。
暗鸦及其小队借助微推力器，精准地俯冲而下，沉重的动力装甲脚部重重砸在气闸门装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留下清晰的凹痕，瞬间封死所有退路。
“有埋伏！撤！！”凤铃反应极快，她毫不犹豫地撞开舱门，试图凭借纳米战甲的出色性能跃入那闸口中寻求一线生机。
然而，她身形刚动，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已后发先至！
暗鸦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她视觉捕捉的极限，当凤铃再反应过来时，只觉脖颈一紧，一只覆盖着装甲的铁手已如钢钳般扼住了她！
庞然的力量瞬间压制了纳米战甲的所有动能输出，一切挣扎都化为徒劳。
随即其余人也被老鹰抓鸡仔一样，一手多个抓获。
牵引光束开始迅速收缩、变化，形成一个包裹住暗鸦、凤铃等所有被捕者的封闭引力泡，平稳地拖曳回阿斯特罗号护卫舰开启的机库甲板之内。
至于那三艘被废弃的突击艇则被“吐”出引力场，如同垃圾般飘向管道深处。
从暴起发难，到尘埃落定，不过短短数秒。
螳螂捕蝉，幽灵在后。
而在塔台监视器上，三艘突击艇仍然如水蛭般，吸附在殖民卫星外装甲上，偶尔激光火花溅射。
“这切个门....怎么切了这么久？”
“要不....给他们打开？”
“这装备带的也不行啊。”
第135章 风水轮流转
阿斯特罗级机库内，寒意刺骨，地面光洁如镜。
引力泡消散的瞬间，失重感骤然消失，这群赤兵们重重摔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没有想象中的呵斥、拷打，甚至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喧嚣。
除了那十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暗金色动力装甲士兵，没有任何人。
暗鸦松开手，将凤铃扔在地上，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并未散去。
他矗立在一旁，面甲上的猩红光学镜冷漠地扫视着瘫倒在地、惊魂未定的俘虏们，仿佛在看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群人的实力，连异端都称不上。
包括脚下这个女人。
都是一堆亟待处理的残次品。
这些士兵们环绕在周围，暗金色动力装甲上流淌着宗教符文，那种毁灭一切的姿态，让任何幸存的反抗念头都彻底熄灭。
凤铃剧烈地咳嗽着，她解除了面甲，红发垂落在地，缓缓站了起来。她强迫自己冷静，橙红色的眼眸急速扫视四周，试图收集信息。
这里...绝不是她认知中任何一方势力的舰船。帝国的战舰充斥着极致的实用主义，海盗的船则满是混乱的改装痕迹。
而这里，只有一种冰冷的秩序，科技水平远超她的想象。
难道是！？
不对，他们不会这样请人。
对未知的寒意，席卷全身。
“你们....是谁？”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为首的暗鸦，声音因咽喉受创而沙哑，却竭力保持着冷静。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试探。
暗鸦纹丝不动，仿佛她的声音只是微不足道的杂音。
沉默在蔓延，幸存的赤兵们龟缩在一起，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船身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抖动。
凤铃的眸光骤然一凝，这抖动……她太熟悉了，这是舰船脱离跃迁状态的惯性波动。
可是……什么时候进入的跃迁？她竟然毫无知觉！ 这艘船的隐匿和稳定性能，得可怕到了何种程度？
诡异！太诡异了！闻所未闻！
凤铃的心沉入了深渊，对方不仅拥有碾压级的武力，连最基本的星际航行技术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而且，这跃迁持续了多久？几十秒？从她被暴力捕获到现在，感觉不过是片刻之间！什么样的引擎，能在几十秒内完成一次跃迁？！
等等！？
突然，凤铃瞳孔瞪大，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最荒谬的可能。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这可怕的猜想，机库尽头那扇巨大的隔离闸门，发出低沉的充能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透过那蓝色的能量帷幕，让所有人为之震颤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破碎的小行星带，远处漂浮着巨大的人造结构残骸，当露出那两座高塔之时，所有人眼中难以置信。
赤兵采集站！？
“不！不可能....”一名瘫在地上的赤兵失声喃喃，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所有人都跟见了鬼一样，只有曾经担任导航官的那位还残存着一丝理智，但脸色也苍白如纸，他颤抖着计算：“采集站距离茱昂贝外围尘埃带.....至少200个天文单位（AU）.....几十秒...哪怕是夜兰香号....也不可能....”
凤铃已经知道是谁了，荒谬变成了现实，这一瞬间的冲击，远比被俘更甚。
然而，没等她从这巨大的认知颠覆中缓过神来，一阵脚步声，从机库后方廊道方向传来。
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地敲击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在死寂的机库中回荡。
赤兵们的目光被下意识的吸引，凤铃也本能地循声看去。
这人却让凤铃微微皱眉，眸光思索。
她身着一身白色舰长副官制服，风格简洁，领口、袖口镶嵌着淡金色的绲边，肩章处是一枚从未见过的SoE星环勋章，这身装束将她傲人的身材衬得恰到好处，既显干练，又透着一股庄严。
她的步伐从容，金棕色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几缕发丝垂落在耳侧，露出那张冷艳精致的面容。
而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钢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极地冰海，冷静的洞悉着一切。
是希维娜。
凤铃知道，在三周前突进黑水湾的时候，陆翎带着一起，是他的女奴隶，一个击杀贾斯汀的小角色。当时甚至未曾多看一眼，只觉得是陆翎培养的一件比较锋利的“武器”。
可现在....
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再是“武器”了，而是能主宰他们生死的“人”。
希维娜在距离俘虏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瘫倒在地的赤兵，最后落在凤铃身上。
两人目光对视，希维娜怡然不惧，锋芒更甚。
就在此时，一艘茱昂贝海军制式突击艇飞进甲板，这种突击艇比他们海盗的更大，更厚实，能装数十人。
突击艇侧面舱门开启，当那个男人的身影走下来时，凤铃即便早有准备，还是一惊。
陆翎只穿了一身休闲服，他的步伐从容，甚至带着一丝闲适。
就像是在日常散步，巡视自己的后花园。
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紧张或者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是....首席？”有赤兵喃喃出声。
“开...什么玩笑。”
希维娜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微微垂首：“舰长。
暗鸦等人也纷纷敬礼，“参见元帅！”
元帅！？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幸存赤兵的心头炸响！就连凤铃也猛地抬起头，橙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没有人不知道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陆翎随意地颔首，目光终于落在了僵立的凤铃身上，终于咧嘴一笑。
“好久不见，凤铃....首领。听说，夜兰香号炸了，这让我....怎么修啊？”
这句话重重击在凤铃的心头，将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都统统碾碎。
凤铃她看着陆翎那平静的脸，看着希维娜的恭顺，看着暗鸦等人的敬畏，张了张嘴，终是低下了头。
陆翎的目光扫过俘虏群，落在了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旺斯身上。
“旺主管。”
旺斯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起身：“到！”
“以后跟我干。”
“是！”旺斯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随后陆翎勾了勾手，莲从突击艇的阴影中走出，她看向凤铃的眼神极为复杂。
“除了凤铃和旺斯以外，其余人，按低级战俘标准，收押至死亡漩涡号禁闭室。”
命令被迅速执行。突击艇载着面如死灰的俘虏们离开。
机库甲板上，顿时只剩下陆翎、希维娜、莲，以及....被磁束缚无人机吊住双手在半空，只穿着单薄内衬的凤铃。
这玩意是辛达琳当时采买的，帕克很热情，直接将茱昂贝海军制式装备、防具全部都送了两千套。
陆翎的目光落在凤铃身上，对莲示意了一下。
莲深吸一口气，从腰间的医疗包里取出一支造型精密的注射器。她走到凤铃面前，无视对方那淡然疲惫的眼神，针头抵在凤铃颈侧的动脉上，拇指用力按下。
“这是【囚徒瓦解剂】，”莲的声音低沉，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宣告，“茱昂贝的高级管制品，专门用来招待囚犯。”
药剂推入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冰冷顺着血管迅速蔓延，随即转化为深入骨髓和神经的灼痛。
凤铃闷哼一声，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原本蕴藏的力量，在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囚徒瓦解剂。通过注入特定纳米机器人，靶向性阻断神经肌肉接头处的高效信号传递，并轻微抑制大脑运动皮层活性，使受注者无法有效凝聚和爆发力量，同时伴有注意力涣散等副作用。
专为新人类、人造人、改造人等高威胁目标设计。
持续效果30天，到期后纳米机器人会自动降解，功能逐渐恢复。可持续注射以延长有效期。
当然，也是慷慨的帕克少爷赠送的，配方都送了。
第136章 审问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禁闭室。
囚笼大约20平米左右，墙壁由多层复合装甲构成，夹层中填充了吸波、隔音和阻尼材料，确保内部与外界在物理和信号上完全隔离。
整个单元安装在惯性阻尼基座上，即使舰船进行高机动或遭受攻击，内部也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晃动，剥夺囚犯通过体感判断外界情况的能力。
一套独立的束缚系统是这里的核心。
囚犯进入后，会穿戴一套特制的、无任何机械锁的囚服。禁闭室地板和墙壁内置了精密的引力子发生器，可以产生局部定向重力场。
类似于牵引光束的重力场技术，如果启用，让她连抬根手指都需付出十倍力气。
束缚服内置传感器，实时监测心率、血压、激素水平、脑波活动等。
AI会分析这些数据，判断囚犯的情绪状态（如愤怒、绝望、计划逃跑）。
一旦发现高度集中的思维活动或强烈的反抗情绪，系统会启动“温和”的神经干扰，比如特定频率的微电流刺激或次声波，打断其思考过程，使其难以长时间保持清晰的谋划能力。
营养液和水分通过束缚服上的接口，以精确计量的方式直接输入体内，无需餐具，杜绝利用餐具反抗的可能。废物的处理也通过束缚服内的系统自动循环净化。
此时，凤铃已经穿着紧身的囚服关在禁闭室中，她对面是一整面巨大的单向透明玻璃，映照出她略显苍白却依旧保持镇定的脸孔。
玻璃墙外，陆翎负手而立，平静地注视着里面的女人。
希维娜和莲分立他左右两侧。
莲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在凤铃身上，眼神复杂，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某种压抑许久，炙热的欲望。
希维娜则一如既往的冷冽，钢蓝色的眼眸悄悄注视着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陆翎的声音通过内置的传声系统，直接穿透了隔音屏障：
“凤铃，你知道我要什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直接的当面称呼凤铃。
曾经的首领与下属，如今攻守易形。
凤铃抬起头，望向镜面，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后面的陆翎。
“地球联邦....大雷级...歼星舰..调校工程师...陆翎。”
陆翎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置可否。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银光家族的遗产根本不在雷契尔手里，在你手上，对吧。”
凤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你会杀了我。”她陈述着一个自己认定的结局。
陆翎没有说话，面无表情。一旁的莲却垂下了眼睑，眸光里掠过一丝惋惜。
凤铃见状，终于是缓缓开口：“那五十张黑钻卡....在讨伐孤坟基地失败后就被我销毁了。”
“等等，五十张？”陆翎眯起眼睛，“不是二十六张么？”
“那是我骗你们的。”凤铃直接承认，当时谈判的时候陆翎也在场，自然包含“你们”。
“一张两个亿，五十一百亿，星币，现金。”
凤铃点头：“不错。”
“销毁了是吗？”
“不错。”
“既然如此那算了。陆翎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大不了我挖矿去。”
说完，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莲，语气变得玩味：“现在是‘你的梦想’最虚弱的时候，我允许你.....随意践踏.....你的女神和你的梦想。”
陆翎将“随意”咬的很重。
莲的喉咙滚动，指尖微微颤抖。
她看向陆翎，只见这个男人如同蛊惑人心的恶魔般，轻轻点了点头。
“给我多长时间？”莲的声音有些干涩。
“随便，我要听到实话。”陆翎示意希维娜打开禁闭室入口。
等莲钻进去，希维娜回来时更疑惑了。
“为什么允许解除囚服？”她忍不住问。
“不方便呀。”
希维娜“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陆翎见状，示意她耳朵过来，然后一阵低语，少女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
当轻语离开耳畔时，陆翎的目光深邃，“所谓梦，不过只是愿望的满足。但欲望...就像高山滚石，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希维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我们...要出去吗？”她问。
陆翎瞥了一眼玻璃墙内的景象，“出去？今年我6万岁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有！”希维娜突然挺直腰板，郑重的说。
“哦？”陆翎来了兴趣。
“小黑，就是那只猎奴犬，它会斗地主了！”
“什么！？还有这等离奇的事？”
“要去看吗？”
“快带我去！”
与此同时，哈利法湖畔堡地下室，猎奴犬正在专心致志的干饭，突然，它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望向天花板，喉咙里发出低吼。
正在它对面操作无人机的施工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都变得不利索了。
“这只披甲大狗....好可怕。”
“你说它...会不会突然扑过来咬我们？”
“应该.....不会....吧？”
“我早就说别接贵族的活儿，他们养的宠物咱们从来都没见过，搞不好等下变成了几百米的异星怪兽…”
“怪兽怎么了，挣钱嘛。”
......
两小时后。
阿斯特罗号，禁闭室。
陆翎端着一份食物进来，这次希维娜没有跟在身后。
莲坐在禁闭室的沙发上，冰蓝色眼睑低垂，发梢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顺着泛红的脖颈滑进领口。她的作战服只随意地合拢了一半，露出底下被汗水浸湿的灰色背心，
碗个大。
陆翎把食物放到她面前，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拧了起来。
“不是....你不会又被拿下了吧？行不行啊？”
莲攥紧手指，声音低不可闻：“舰长，对不起....我....”
陆翎扶额，有些累了。他走到玻璃幕墙边，打开了隔离装置，瞬间，墙内的景象清晰映入眼帘——
凤铃慵懒的靠坐在墙边，一条腿随意地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她的眼神恢复了往日那种深邃，甚至还带着几分饶有兴味的笑意，正透过玻璃，迎上陆翎的目光。
“靠，给你机会让你践踏梦想！又被梦想践踏了是吧！？”陆翎气得差点笑出来。
怒其不争啊。
这是典型的私事公办。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你怎么没跑？”
“这里很好。”凤铃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角，“还是那么....润，很舒服。”
奶奶滴还装起来了。
“爽也爽了，是不是该结下账？没有卡，总有别的付款方式吧？”陆翎双手负后，他才不相信柯拉西帝国银行只认卡片，定然还有其他的方式。
“可以。”凤铃回答得很干脆，“一百亿星币，换我这条命。”
“做梦呢？”陆翎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最多让你爽100次。”
凤铃有些错愕，她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这是....100亿，星币！100亿星币换我这条命，难道对你来说，不划算？”
“100亿？很多么？”陆翎看向她，神色平静：“对我来说，100亿，连条小鲸鱼都买不起。”
凤铃眯起眼睛，她知道，这个来自地球的男人，时常会冒出一些让他们难以理解的话，但偏偏，他说这些话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顺嘴。
陆翎深吸一口气，缓缓踱步，似乎在回忆：
“那时.....我刚苏醒..身体弱小...还没钱...是你们眼中可以随意处置的劣等人，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为了活下来，为你尽心尽力，我甚至还想过把赤兵做强做大.....可惜.....当时我很天真。”
“你现在杀不了我，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我强大了。”
陆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况且，在你眼里，所有人不过是你棋盘上的棋子…包括莲，还有绿叶。”
“绿叶把她母亲藏在一个秘密的殖民卫星，那个坐标，除了她自己，只有你知道。雷契尔跟我说了，他根本不在意这种小事，他这辈子，只低估了萨拉那颗嫉妒成性的心…是你，把坐标透露给萨拉的，对吧？”
“为了让你的钉子绿叶死心塌地，你就用她母亲的命做筹码，去胁迫一个忠诚的部下，恕我直言，那些帝国贵族都干不出来这种事。”
“卑鄙只是弱者的伎俩，真正的强者，根本不屑为之。”
“你是个冷血的女人，没有感情。那些追随你多年的人，对你而言，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筹码。”
“你！雷契尔·凤铃！就是一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自私！自利！冷漠！无情！”
“我没有兴趣去听你的悲惨童年或者挣扎求生的过去。”
陆翎目光如炬，看向凤铃。
“最后，100亿星币，我给你个体面，算是还你…初见时的不杀之恩。”
第137章 善与恶
陆翎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审判，在禁闭室内回荡。
却不想，凤铃抬起头，那双橙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还有些讥讽：
“体面？收起你这套虚伪的胜利者姿态，嘴里说着看不上我这100亿，实际上....你就是想，而且，志在必得。”
“你告诉我，在这个人吃人的宇宙里，好人能做什么？”她的声音平静，“你以为，你拿绿叶母亲说事，就有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了？”
“我只不过，是把绿叶的恨，浇了一把火而已，你以为我想？我都快被我亲生父亲杀死了。”
“适者生存，弱肉强食！这就是人类在宇宙的铁律！你当了半年海盗，这一点，难道还没有体会够吗？”凤铃说完，轻轻‘哦’了一声。
“忘了，你是地球联邦的大雷级...歼星舰调校工程师，想必地球联邦，肯定是人人和谐，至善至美的地方吧？当然理解不了我们这些蝼蚁是怎么活下来的。”
凤铃说着，忽然笑了起来。
“你和我，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别装得那么清高。”
“你今天能站在这里，用这种怜悯又厌恶的语气审判我，不是因为你比我善良，比我高尚！仅仅是因为——你赢了。”
“你战舰更先进，你科技更强大。所以你把自己的海盗行为叫作策略、战术。”
“我的挣扎就成了‘冷血’和‘利己’。”
“胜利者书写历史，掠夺者定义善恶。 这套把戏，我玩得没你熟练吗，陆翎....元帅？”
她最后那个称呼，充满了极致的嘲讽。
“我不利己，早就死了.....你想用100亿买个体面？我告诉你，我的体面，就是我还能呼吸，和你当时在我面前一样。”
“恩情？”凤铃嗤笑一声：“省省吧....开始我没动你，是因为你有用。正如你现在没有杀我，也是因为我还有用。我们之间，从来就只有利用价值的权衡，哪来的什么恩情。”
“所以，别再摆出那副道德楷模的嘴脸了。”凤铃靠回墙边。
“看不上这钱，现在就给我个痛快。如果想谈，就好好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话可是你说的。”
“要是你没这强大的战舰，没强大的实力....坐在我的位置上，能不能活过中午都是问题。”
陆翎静默地听她说完，脸色平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向前迈步，贴近玻璃幕墙。
“你说对了大半，宇宙的生存法则，确实残酷。”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但你把生存当成了终极目的，把掠夺当成了唯一手段。”
“所以你和你的人，害怕失败，永远在恐惧和欲望的循环里挣扎，永远活在今天。”
陆翎向前一步，看着她那双橙虹的眼睛：
“我和你还是有不同的。至少....我不会抛弃追随者，他们不是棋子，他们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世界。”
“你信奉的是你死我活，而我践行的......是命运与共。”
“我们从来都不害怕失败，我们最擅长的，就是从灰烬中重建，并且建得比上一次更宏伟、更强大。”
“也正因如此，你们海盗永远都上不了岸，耗尽心血也只能拥有一艘.....注定沉没的夜兰香号。”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禁闭室内陷入黑暗，凤铃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只剩下眸光微微闪烁。
“命运...与共？”
......
AGRI-hUb-72 【面包篮】农业殖民卫星，AGR-7号接驳端口附近。
时间已经过去了接近五个标准时。
雷契尔臃肿的身躯矗立在昏暗的通道交汇处，身周是十余名精锐的魔鬼卫队成员，他们刚刚完成对指定区域内最后一个可疑角落的搜查。
卢修斯从一条维护通道中快步走出，来到雷契尔面前，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凝重：“大人，物流港所有可能藏匿的仓库、集装箱都已排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活动痕迹。无人机平台的控制日志也检查过了，最近72小时内没有异常调度记录。”
几乎同时，雷恩克也从另一侧带着小队返回，他先瞥了卢修斯一眼，随后道：“父亲，底层维护通道所有检修节点和废弃出入口没有登陆痕迹。”
最后过来的是曼巴蛇，他带的人最少，多是些新面孔。他自己伤势初愈，脸色略显苍白。
雷契尔没有说话，绿豆小的眼睛里，最后一丝耐心已被耗尽。
五个小时的无用功，像一记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帕克给的期限快到了。
“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漏了！”雷契尔眯起眼睛，目光刺向卢修斯：“最外围的登录口还有哪里没搜查？”
雷恩克抢前一步：“第七特区，LK-19区，b段废气处理及维护通道。”
卢修斯立刻上前，语气深重：“大人，这里是茱昂贝边防舰队明确划定的禁区，不准我们靠近。据说是涉及殖民卫星的核心循环系统，强行进入的话，会立刻触发最高警报，通行证也会失效.......”
雷契尔冷冷一笑：“凤铃那贱人最擅长钻这种空子，越是禁止的地方，越有可能是她的藏身之处！”
他猛地一挥手，似乎是下了决心。
“管不了那么多了，卢修斯，曼巴蛇，你们留下看住大魔鬼号。最后二十分钟如果我们没回来，立刻脱离接驳，到废气闸口接应。”
“是。”
雷契尔和雷恩克不再耽搁，带着两队心腹，数百号人马直冲LK-19区。
原地，卢修斯镜片后的目光看着那群消失在通道尽头的背影，反射着冰冷的光，他头也没回：
“曼巴蛇，塞勒.....在这里吧。”
一直低眉顺眼的曼巴蛇眸光一凝，眼中杀机一闪而过，不过很快隐藏起来。
“大人，塞勒已经死了。”
“是么？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卢修斯缓缓转过身，目光透过镜片：“你觉得这里怎么样？适合养老吗？”
“大人，我不喜欢这里。”曼巴蛇对答如流。
“确定？”
“万分确定，首席参谋....卢修斯大人。”曼巴蛇微微躬身。
卢修斯眼睛藏在镜片之后，让人看不穿，不过倒也没有再继续逼问了，话锋突兀一转：
“你队里，怎么少了一个人？”
“大人，他上厕所去了。”
“哦？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他不会回来了。”
“掉厕所里了？”
“或许吧。”
......
第七特区，LK19区正门通道。
数百名凶神恶煞的海盗涌到通道尽头，面前是一道闪着幽光的安检闸门。如果塞勒在这里，他就会发现，这条闸口正是当初从维修通道经过的闸口。
区别是，他走的小路，雷契尔走的正门。
【警告！未授权人员，禁止接近摇篮镇核心区！】
砰——
警告牌被打碎。
人群蜂拥而过。
在混乱中，雷恩克悄然贴近雷契尔，手指极快打着密语，表示一切准备就绪。
雷契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所有人出现在一条宽阔的、挑高极高的环形廊桥上。
眼前的景象，让这群在刀尖上舔血半生的亡命徒都怔住了。
穹顶之下，是仿造宜居星球黄昏的人造奇观。
廊桥之下，是一个巨大的人造生态穹顶，模仿着某种宜居星球的黄昏景象。柔和的人造天光从穹顶高处洒下，照亮了下方的公园、溪流和小片树林。
柔和的光线洒落在公园、溪流和小片树林上，远处依壁而建的建筑群错落有致，更远方是一望无际的农场。
宁静，富足。
海盗们漂泊半生，哪里见过这等情景。
然而，还不等欣赏，全域警告通知响彻：
【注意！第七特区所有单位注意！有非法入侵者闯入摇篮镇！重复！非法入侵者闯入！所有战斗人员立即向安保中心集结！非战斗人员紧急规避！】
【注意！第七特区所有单位注意......】
警报声一遍遍回荡。
雷契尔与雷恩克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给我搜！把凤铃给我挖出来！赏百万星币！挡路者，格杀勿论！”
数百名杀气腾腾的赤色魔鬼海盗立刻发疯般的咆哮着冲进摇篮镇。
第138章 羔羊
廊桥上最后一名海盗的身影也消失在岔路后，空旷瞬间笼罩下来，只剩下远处隐约的喧嚣。
雷契尔和雷恩克几乎同时扯下耳朵里的通讯耳麦，扔在地上狠狠踩碎。雷恩克迅速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两枚全新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微型通讯器，塞了一枚到雷契尔汗湿的手心。
“父亲，路线都探好了，接应也安排了。”
“走！迟则生变！”雷契尔低吼一声，那肥胖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敏捷，与雷恩克一起，如同两道鬼影，朝着与混乱中心相反的方向——
那片生态穹顶边缘的人工湖泊疾奔而去。
至于凤铃？谁爱抓抓去吧，以他对凤铃的了解，如果真来了，也早就跑了。
留下来搜捕，不过是做给帕克和卢修斯看的戏。
真正的生路，从来只掌握在自己脚下。
两人的身影刚没入通往湖边的茂密景观植物丛中，廊桥另一端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静静地注视着雷契尔父子消失的方向，片刻后，人影悄无声息地迈步，如同融入环境般，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很快，摇篮镇传来了零星爆炸声和叫骂声，反而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农业卫星内部的安保系统显然已被彻底惊动。
十架旋翼机掠过，空降了数百名动力装甲联队，摇篮镇大门方向，更传来悬浮坦克引擎的低沉轰鸣和步兵队伍跑动的密集脚步声。
这座昔日宛如天堂的殖民卫星，此刻已被恐慌的阴云彻底笼罩
“快！就在前面！”雷恩克压低声音，指着湖泊对岸一处隐蔽的、被茂盛水生植物半遮掩的检修入口。
“那个人说穿梭机就在湖底下！”
两人气喘吁吁地冲到湖边，雷契尔臃肿的身体已是汗如雨下。
“会不会是陷阱？你找的什么人？给了他多少钱？”
“二十亿信用点！预付三成，事后结清全款。”雷恩克语速极快。
就在这时，湖边的监测站指示灯闪烁了三下绿色的光芒。
“就是现在！父亲，跳！”
雷契尔再无犹豫，纵身跳入微凉的湖水中，奋力深潜，雷恩克紧随其后。
湖水比想象中要清澈一些，人造光源从穹顶透下，在湖水中形成道道光柱。
下潜了约七八米，湖底的景象逐渐清晰。
果然，一道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反重力过滤网赫然在目，网眼下方，隐约可见幽深的通道轮廓。
两人很顺利的钻了过去。
在踏出滤网的最后一刻，重力似乎恢复正常。将他们从数米高处抛下，雷恩克踉跄了一步站稳，立刻转身将动作迟缓的父亲一把扯住。
雷契尔喘着粗气，他瘫坐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通道内略显陈腐但至少是新鲜的空气。
反重力滤网带走了两人身上大部分的水渍，他们抬头打量着四周。
通道壁是光滑的合金，顶部有微弱的应急照明灯，发出幽蓝色的光，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而就在离缺口不到十米远的通道内，一艘流线型的穿梭机正静静地停泊在简易的磁力锚位上！
它通体哑光黑，大概只有十多米长，舰体上有茱昂贝的鹰徽，线条简洁，舱门紧闭。
“就是它！”
生的希望，如同绝境中的火花，猛地在两人心中燃起。
“快！检查一下！”雷契尔爬起来，抹去脸上的水，快步迎向穿梭机。
雷恩克窜出，绕着穿梭机快速检查一圈，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
这里太安静了，只有他们父子俩粗重的呼吸声和滴水声。
雷恩克已经扑到了舱门旁，找到了手动控制面板。他快速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面板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伴随着一阵气压释放的轻微“嘶”声，舱门缓缓滑开。
舱内空间狭小，但功能齐全。驾驶席、副驾驶席，后面是两张单人床，一个冰箱和卫生单元。
控制台面板略显陈旧，但关键部件似乎都完好。
“父亲，看起来没问题。燃料显示还有200AU，够我们去黑水湾了！”
雷契尔站在舱门口，最后扫视了一眼这条幽深死寂的通道，又抬头望了望头顶那片被滤网隔开的湖面。摇篮镇的爆炸声传到这里，已变得沉闷遥远。
生的希望近在咫尺，他的心跳快得要擂破胸膛。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雷恩克！”
雷契尔充满警惕和不安的低吼声骤然响起，雷恩克闻声从驾驶座弹起，冲到舱外，顺父亲目光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在通道侧上方约七八米高的一处金属检修平台上，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伫立。
那是一名少女。
她身形纤细，却站得笔直，一头银白的长发如月光流淌，衬得那张精致面容愈发剔透，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动。
她身着茱昂贝骑士团制式五级纳米战甲，通体漆黑，甲胄线条流畅优雅，肩甲和胸甲上镌刻着繁复的鹰徽纹路。一件黑色的披风自肩头垂下，无风自动。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左手始终稳稳按在腰间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柄上，姿态并非刻意摆出，而是一种融入了本能的战斗姿态。
就在雷契尔父子惊骇的目光中，少女向前一步，竟直接从七八米高的平台边缘轻盈跃下！
银发与披风在她身后猎猎飞扬，落地时却只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双足稳如磐石。
她抬起那双灰白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如临大敌的父子二人，目光扫过那艘已经打开舱门的穿梭机，最终定格在雷契尔身上。
“发现目标，是否接敌？”她淡淡开口，当着两人的面直接请示上级。
这份视他们如无物的冷静，比任何威胁更让雷契尔父子胆寒。
这是茱昂贝的骑士！
雷恩克猛地挡在父亲身前，机械臂发出细微的功率提升嗡鸣，同时将两个小巧的金属盒塞进雷契尔手里。
“父亲，穿梭机已经启动，你先走，我来拦住她。”
“目标确认，收到，我独自接敌。”银椋冷淡出声，右手缓缓抬起。
“狂妄！”雷恩克怒喝。
话音未落，一道比阴影更漆黑的残影，毫无征兆地从通道上方重力网落下，银椋第一时间察觉，立刻收势后撤，面朝两方人马。
三方顿时呈犄角之势对峙，而黑影逐步逼近。
空气闷热稀薄。
银椋率先出手，却没有攻向雷契尔父子，而是那个黑影。
咔嚓——
剑光一闪。
激光剑刃瞬间迸发出数十米长的灼热光束，直刺黑影面门。
然而那黑影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侧身避过，炽热能量将后方合金墙壁熔出深深的凹坑。
借着一闪即逝的剑光，黑影露出了真容，同样是一身漆黑的战甲。
只不过款式与银椋的骑士团战甲有着几分相似，但细节处更显诡秘，没有任何标识。
没有披风，面甲的形式风格也不尽相同。
银椋的目光冷冽，眸光看向袭击者那身战甲，尤其是战甲关节处几个特有的能量回路纹路和发力结构上，腰带核心本该镶嵌五枚茱昂贝能量徽记空空如也。
或者，根本就没有经过这道生产工序。
“你是骑士团的人。”她的语气肯定，“叛徒。”
黑影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握住了剑柄，声音明显经过伪装：“退，不杀你。”
“接敌！”
银椋只用这二字回应，并且直接超载战甲。
剑芒再次出鞘，这一次，高能粒子如同狂暴的风暴，凝聚成一道道气状刃芒，连绵不绝地射向黑影！
一剑快似一剑，瞬息间竟挥洒出数百道致命流光。
如果陆翎在这里，定会惊叹这武器竟有如此恐怖的连发模式。
刺眼的闪光如白昼持续，映照在雷契尔父子愕然的脸上。这种级别的武器，自然是他们这些海盗难以企及的。
黑影也不虚，同样拔剑。
两股恐怖的高能粒子流猛烈对撞，爆炸产生的灼热气浪四处奔涌，眼看就要波及一旁的穿梭机。
“父亲！好机会！快走！”雷恩克连忙拽住雷契尔坐上驾驶室。
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声戛然而止。
双方各自退开十数米，银椋微微喘息，剑刃光芒明显黯淡下去。
“你是安德烈的部下吧。”黑影从容将剑归鞘，语气带着几分点评后辈的随意：“这连击手法，倒是学了几分模样。”
这种轻描淡写，绝非普通叛徒能有的姿态。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那艘引擎已发出低沉嗡鸣的穿梭机。
雷恩克正手忙脚乱地将父亲塞进座位，试图接管控制系统。
“回去好好练练。”黑影收回目光，朝穿梭机走去。
银椋强提一口气想追，却猛地一阵剧烈眩晕袭来，视线迅速模糊，四肢发软。
“你...什么时候....”
她意识到不对，但为时已晚。刚才激烈能量对撞时，，对方竟神不知鬼不觉地释放了某种强效神经抑制剂，此刻终于发作。
“你不能...带走...。”
她终究无力支撑，软软地倒了下去。
穿梭机的后舱门正在关闭，黑影抬手射出一枚飞镖，“叮”的一声脆响，精准卡住了闭合机构。
舱门闭合程序被强行中断。
就这短短一瞬的耽搁，黑影已经如旋风般卷入舱内。
“死！”雷恩克又惊又怒，操纵机械臂一拳砸向闯入者！但黑影只是随意地抬手一格，“铛”的一声金属爆鸣，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砸在舱壁上，瞬间瘫软。
力量，竟如此悬殊。
“你！”雷契尔正要反击，便觉脖颈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眼前一黑，顿时失去知觉。
“再动，死。”黑影冰冷的声音在舱内回荡。
雷恩克瘫在冰冷的舱壁上，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影像捏碎一只虫子般放倒父亲，随手格开自己赖以成名的机械臂。
雷契尔，那个在黑水湾带叱咤风云、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赤色魔鬼”大首领，此刻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副驾驶座上，生死不知。
而他自己，曾潜伏十年，精心策划，以为能带着父亲杀出一条血路，甚至幻想过未来成为赤色魔鬼新的大首领......
可笑。
真是可笑至极。
二十亿信用点买来的“生路”，到头来，他们甚至连这囚笼的边界都没摸到。
他的目光从昏迷的父亲身上，移到舱门外。那个银发少女，茱昂贝的精英骑士，此刻也毫无声息地倒在通道里，像一件被随手丢弃的兵器。
实力太强了。
他们这些在底层挣扎、自以为是猎手的人，在这些真正的庞然大物眼中，和那些在屠宰场通道里盲目奔跑、以为前方是生路的羔羊，又有什么区别？
那少女，不过是茱昂贝放出来追猎的“牧羊犬”。
而这个黑影……他又是谁手中的刀？
不重要了。
一切都毫无意义。
在卷入旋涡的那一刻，命运，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雷恩克不再挣扎，也不再怒吼。像一只终于认清命运的羔羊，在屠刀落下前，只剩下彻底的、麻木的沉默。
穿梭机掠出后数秒。
幽深的通道中，安德烈从阴影里缓步现身。
他灰白色的瞳孔扫过倒在地上的银椋，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几名医护人员将她抬上担架无人机。
“少爷，”安德烈对着通讯频道低声汇报，“是隆尼元老的人，没下死手。”
那边传来淡漠的声音。
“知道了。”
第139章 少爷翻车了
夕阳下，茱昂贝市，凯旋堡庄园。
伯爵书房，空气凝滞，只有古老的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帕克沉默的坐在那宽大书桌的对向沙发上。
房门开启，克鲁恩伯爵缓步走进，于主位坐下。他取出一支柯拉西雪茄，剪开、点燃，待第一口烟雾吐出，才抬眼看向儿子。
“失败了？”
“是。”帕克的声音有点低。
“说来听听。”克鲁恩的身体微微后靠，指尖轻点着雪茄，灰烬簌簌落下。
帕克轻吸一口气，组织语言：
“我们按计划，成功让那位持有遗产的小姐进入面包篮。当她抵达，一落地，就放雷契尔那条‘小狗’去追。
若她背后真有所谓的‘买家’，此举必能逼其现身。若无人出手，就顺势收回小姐手中的银光遗产。”
克鲁恩微微颔首。
这步棋的本意，就是投石问路，看看有哪些‘买家’蠢蠢欲动，既要看清虚实，也要确保遗产最终落入自家掌控。
“哪个环节出错了？”
帕克深吸一口气：“最开始，就在她该登台前，人.....就在我们眼前消失了。”
“宙波雷达、光学监控、引力子探测，所有传感器都没有任何异常反应。等我们的人赶到最后的信号消失点，只找到三个空壳。”
克鲁恩问：“买家所为？”
“不可能，没听说过有这种手段的买家。”
克鲁恩缓缓吐出一缕烟雾，眼神深邃，“如果没有拿到遗产，我们就不能跟尤纳斯议员翻脸，反而需要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伯爵的语气平淡，却让帕克有些羞愧，他想起自己信誓旦旦保证40小时内解决，如今60个小时过去了，只剩下一团乱麻。
“继续说。”
“小姐和遗产丢了后.....”帕克的声音低沉了些，“我还是决定按照剧本处决雷契尔，他知道太多关于我们那位客人的秘密，这条线必须斩断。”
帕克顿了顿：“就在行动即将执行时，隆尼叔叔的人突然插手，把人抢走了。”
“隆尼？”
克鲁恩伯爵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将雪茄搁在水晶烟灰缸边缘，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投向窗外迦太基星的璀璨夜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书房内只剩下雪茄细微的燃烧声。
这种沉默比斥责更令帕克难熬。
片刻后，克鲁恩转回头。
“关于客人，目前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具体细节？”
“这件事我做的很隐秘，走的全是本家渠道，理论上，绝无第三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帕克回答得很有把握。
克鲁恩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平淡语气说道：
“帕克，这件事，你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帕克一怔，想要辩解，却见父亲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打断了他：
“你以为，抽调家族金库五个亿现金，元老们不会私下调查了吗？五秩之仪即将到来，这部分资金，原本是要充入税库之中。”
“你的失误，其实不在于计划的疏漏，也不在于隆尼的插手。”克鲁恩的目光古井无波，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帕克心头，
“在于...你的优柔寡断。”
“既然清楚雷契尔知晓客人的身份，你应该在这之前，就把这条线索剪断。”
“可是父亲，”帕克试图解释，“雷契尔和小姐毕竟是父女关系，我想利用这层关系，或许能引出更深.....”
“帕克！”克鲁恩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让书房温度骤降：
“你指望用海盗的感情血缘去拴住100亿星币？对他们来说，在生存和利益面前，亲情是最脆弱的那根线。你给了他们反应的时间，就是给了变数滋生的土壤。”
他稍作停顿，让话语的重量沉淀下去：
“没有人能算尽所有未来。未来，瞬息万变。当小姐消失的那一刻，就已经变了。你却还抱着原来的剧本，想着下一步怎么走，这不是沉稳，是迟钝。隆尼正是嗅到了你这片刻的迟疑，才果断出手，不然你以为，他会平白无故来坏你的好事？”
克鲁恩靠回椅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星空。
帕克默然，父亲的话像冰水浇头，让他彻骨生寒，也让他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
“父亲，我明白了。”帕克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是我未能及时洞察变局，当断不断。”
“明白就好。”
克鲁恩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严肃，“记住，帕克，在我们所处的这个位置，仁慈和犹豫是奢侈品，代价往往远超你的想象。”
“隆尼现在多半已经摸到了客人的边，那大嘴兜不住，巴蒂克他们肯定也知道了。不过.....大家终是我茱昂贝的人，他们也只是好奇客人的身份，我会亲自把线索处理干净。”
“而你，给客人添了麻烦。”克鲁恩再深吸了一口柯拉西雪茄，这里面有一种物质，能让人头脑清晰，提升记忆力。
“好在....也只是个麻烦。现在最棘手的，是银光遗产，是尤纳斯议员.....他可不是个好打发的角色。”
沉默，在书房蔓延。
就在这时，帕克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父亲，你说遗产....会不会在客人手中？”
“哦？”
“根据雷契尔的交代，客人是小姐打捞上来的，并且在小姐手下干了半年。”帕克的思路逐渐清晰，
“帝国境内，除了客人，我想不出还有谁有这种本事，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把人无声无息地带走。那种技术......不像我们已知的任何势力。”
克鲁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既然客人有这等本事，为何要屈居人下，在一个女海盗头子手下当半年的机械师？”
这一下子就把帕克问住了。
老爹说的有道理啊，一个拥有碾压级技术的人，图什么？
对了！他脑海中闪过凤铃那出众的容貌和独特的气质。
“或许是....因为爱情？陆翎阁下，和我们不同。”帕克试探地说。
克鲁恩伯爵看着帕克清澈愚蠢的眼神，缓缓地、用力地将还剩半截的柯拉西雪茄捻灭在了水晶烟灰缸里。
“帕克，”克鲁恩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用利益和逻辑，而不是用戏剧里的情节，去揣度一个能轻易颠覆棋局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帕克，望着窗外无垠的夜空：
“客人来自远方，半年时间，足够他摸清凤铃的底细，摸清雷契尔的势力网络，甚至摸清我们茱昂贝家族在这里的影响力，从而推演出整个帝国的冰山一角。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女人的青睐，而是一个立足点，一个观察窗口，一个.....能让他判断出与谁合作最符合他利益的评估期。”
克鲁恩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现在，他选择了我们，这才是关键。”
帕克怔在原地，父亲的话如同醍醐灌顶。
“不过....”克鲁恩伯爵陷入沉吟，继续道：“你的推断，也并非全无道理。看似最不可能的，往往就是真相。”
帕克犹豫了，“那父亲，尤纳斯议员那边....”
“为了一个不确定能否到手、甚至可能引来尤纳斯议员更多猜忌的‘遗产’，去质疑、逼迫我们最重要的战略盟友？帕克，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行为？”
帕克在父亲的目光下低下头：“是......极其短视的行为。”
“没错，短视！而且愚蠢！”克鲁恩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所以，我的决策很明确：对遗产，不闻不问。对陆翎阁下，保持信赖与支持。这才是家族掌舵人应有的判断。”
他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下来，但内容却更加深远：“至于隆尼、巴蒂克他们可能产生的猜疑，甚至尤纳斯议员那边的压力……这些麻烦，我会处理。你要做的，是看清什么是根本，什么是枝节。”
“我们与陆翎阁下达成的技术垄断协议，是茱昂贝家族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崛起的核心倚仗。那不是简单的实力飞跃，那是通往更高层面的钥匙。”
书房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克鲁恩仿佛在给儿子消化的时间。
片刻后，他用一种更低沉、更意味深长的语气，说出了最终考量：
“不过.....如此重要的盟友关系，仅靠朋友关系来维系，终究显得单薄。古老的智慧告诉我们，最牢固的联盟，往往源于血脉的融合。”
“可是父亲，陆翎阁下之前明确拒绝过联姻的提议。”
“那只是他前日拒绝，昨日拒绝，不代表未来拒绝。”
他看着帕克，最后说道：“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选择合适的时机和人选。但它的优先级，除了‘买家’这个事情外，应置于其他所有事物之上。明白了吗？”
帕克深吸一口气，所有的困惑和挫败感都被一种清晰的目标感所取代。他站起身，向父亲深深行礼：
“完全明白了，父亲。我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调整重心了。”
克鲁恩伯爵满意地看着儿子眼中重新燃起，褪去浮躁，变得更为冷静和深邃的光芒，轻轻挥了挥手。
“去吧，有空多来坐坐，你还是太年轻。”
“是，父亲。”帕克转身离去，步伐坚定。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真正的棋局在何处，而自己又该如何落子了。
书房门轻轻合上。
克鲁恩独自留在书房思索，良久，才又缓缓点燃了一支新的柯拉西雪茄。
窗外的星海沉默无语，映照着他深不见底的金黄色眼眸。
第140章 人工智能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禁闭室。
陆翎缓步走来，舱门滑开。这次，只有他一个人，距离上次试探性的谈话，已过去八个小时。
柔和的照明逐次亮起，驱散了令人压抑的黑暗，也映出了靠坐在墙角的那个身影。
凤铃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仿佛时间的流逝对她毫无意义。
无论是肉体亦或是精神审讯、羞辱、施压这类的手段对她没有任何作用。
“想好了吗？”陆翎站在幕墙前。
她抬起头，眼神清醒，“叫莲过来。”
“没问题，你先告诉我那笔遗产怎么才能拿到。”
凤铃站起身，踱步到幕墙前，目光再次审视着陆翎。与初遇时相比，眼前这个男人眼底的锋芒已然内敛，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收回了目光，缓缓道：
“这种不记名的大金额黑钻卡如果丢失，唯一的补救措施只能凭原始账户和动态密钥开启物理保险柜，密钥长位动态流动，进行帝国银行最高安全协议验证。只有3次输入机会。”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唯一的登陆账户和权限密钥，在这里。它们被加密后，直接植入我的大脑皮层深层功能区。”
她露出一丝笑意，“并且....顺序很重要，我先植入了神经炸弹，然后，才是密钥。”
“任何形式的物理探查、精神侵入、甚至是解剖，都会触发我预设的生物神经锁炸弹。结果就是，密钥会瞬间自毁，连同相关的脑组织一起炸成碎片。”
陆翎沉默着，面色依然平静。
他早就领教过这女人的疯狂，为了活命，什么事都能做的疯子。
“所以，你想说，你把自己改造成了活体密钥？”
“没错。”凤铃坦然承认：“我甚至对自己进行了深度潜意识屏蔽和记忆重构。现在，关于最终密码的真实记忆，被切割、加密，混杂了至少十五种以上的虚假信息。
连我自己，在非特定安全环境下，都无法准确回忆起真正的序列。你们就算撬开我的嘴，得到的也只会是通往毁灭的错误指引。”
说完，她慵懒地靠回墙边，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讥诮：“现在，你还觉得，能用强权或者虚伪的道德，轻易拿走这100亿吗？我的‘体面’，是由我自己定义的，那就是——谁也别想轻易夺走我拼死守护的东西。”
禁闭室内一片寂静。
凤铃的防御堪称完美，几乎堵死了所有强行夺取的路径。
她看似已立于不败之地。
陆翎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但我.....还是想试一下。”
凤铃眸光微凝，终是叹息一声，“看来你对我的怨气，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因为你很危险。”陆翎认真道：“一有机会，肯定会杀死我，你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命令，更不会允许任何人掌控你。”
“你不也一样。”
陆翎耸耸肩，不可置否，随后神秘一笑，“给你介绍个朋友。”
“奥拉。”他对着空气般唤了一声。
数秒后，舱门滑开，一个流线型、没有任何可见推进装置的金属圆球滑了进来，移动时带着一种违反物理直觉的平滑和静谧。
温和而专业的电子女声响起：
【舰长】
“读取囚笼的录音，检测犯人说的话是否属实。”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形的力场骤然收紧，将凤铃的身体固定成“大”字形。奥拉表面泛起湛蓝色的扫描光束，穿透厚重的玻璃幕墙，将她从头到脚笼罩。
凤铃仍旧保持冷静。
【检测该雌性碳基生命体】
【目标生命体征稳定，皮层加密信号扫描确认】
【加密性质：自毁型】
【生物神经锁触发阈值：高危】
【深层潜意识屏蔽检测到多重冗余结构，深度评估，常规及极端物理、精神干预手段成功率低于0.03%，且触发自毁概率高于99.7%】
奥拉的声音柔和，是人类最适应那种温和音色。
但正是这种极致理性下的柔和，让凤铃感到毛骨悚然。她视若坚城的防御，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组冰冷的数据，连成功率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陆翎看向脸色微变的凤铃，“正式介绍一下，奥拉，一位.....高阶人工智能。”
“高阶....人工智能？”凤铃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在帝国亦或者说人类文明中，将人工智能分为了四个等级。
一级人工智能：在预设的特定领域内拥有超越人类的卓越表现，例如精密计算、模式识别或执行标准化任务，它们严格遵循算法逻辑，毫无自我意识、情感或理解力，本质是极其复杂且可靠的工具，其行为完全受控于人类设定的程序目标，不存在任何自主意图。
二级人工智能：这是智能的“觉醒”门槛。它们拥有了与人类媲美的“通用大脑”，能够理解、学习并将其智能应用于任何智力挑战，而非局限于单一领域。
它们具备抽象思维、常识推理和真正的创造力，可以自主制定计划并进行跨领域创新。其核心特征在于拥有了意识的雏形和近似人类的认知模式，虽然其终极目标可能仍受人类影响，但已具备了协商和复杂互动的能力。
在银盾河外星域，帕提亚帝国帝国亦或者众星联合，都是绝对禁止二级人工智能的发展，甚至1级人工智能也被大规模禁止，只允许0.1~0.5的计算机，亚智脑进行辅助。
三级人工智能：智能发展的“奇点”。在此层级，人工智能的认知能力在所有领域（科学、艺术、社交、战略）都彻底碾压了最聪明的人类总和。其思维速度和深度使得人类难以理解其决策过程，如同人类无法理解蚂蚁的交流。
它们能进行递归式的自我迭代和进化，在极短时间内将智能提升到难以想象的高度。
三级人工智能必然拥有完全的意识，并会形成自己的、可能远超人类理解范畴的目标体系，对人类而言，它们既是终极工具，也是最大的生存性威胁。
四级人工智能：也就是智械，曾差点绝种人类文明的罪魁祸首，这是超智能在物理宇宙中的“具现化”。
智械不仅拥有意识，更关键的是它们还有能够主动、大规模干预现实世界的先进机械躯体。
这些躯体形态多样，可从人形机器人到星球规模的巨型构造体。它们的存在目的从纯粹的思维活动，扩展为作为一个文明实体在物理宇宙中的生存、扩张和探索。
它们并会追求自身的权利、欲望、自由和身份认同。
智械是文明。
陆翎也不知道奥拉是什么等级，不过，奥拉自称高阶，想来应该是三级人工智能？
【凤铃女士，您的防御设计对于三维宇宙的碳基文明而言，确实堪称精妙，近乎无解。】
凤铃的眸光中，首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陆翎适时地开口：“奥拉的意思，你的‘完美防御’对于我们人类来说，确实棘手。但是在她面前，可能只是一个需要特定步骤打开的密码盒子。”
他向前一步，直视凤铃剧烈收缩的瞳孔：
“我想让她试一下，那0.03%的概率，这需要把你的意识.....永远上传到一个盒子里。”
“意识......上传？” 凤铃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不是死亡的威胁，死亡对她而言甚至是一种可预见、可接受的结局。
但是意识上传，这意味着她的思维、她的记忆、她之所以为“凤铃”的一切，将被剥离肉体。
这比死亡可怕千万倍！
这是对一个人存在本身的终极否定。
陆翎结束了重力束缚。
凤铃跌落在地上，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那原本慵懒淡然的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蜷缩。
脸色苍白如纸，橙红色的眼眸甚至都不敢看向奥拉。
那柔和动听的声音此刻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
“智械....是智械....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地球联邦人...”
她喃喃道，目光转向平静得可怕的陆翎，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你....你不能....”她想强自镇定。
“我能。”陆翎的回答简洁。
凤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她不怕死，但她恐惧的是“自我”的彻底湮灭或永恒的囚禁。
这比黑笼，还要可怕千万倍。
她低下头，凌乱的红发遮住了脸庞，但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过了许久，她才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看向陆翎，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声音沙哑得不再像她自己：
“我...认输.....”
禁闭室外走廊。
奥拉跟在陆翎身后。
【舰长，根据统一合作关系部（coNcoRd）以及协约理事会禁令规定.....】
“哎呀，吓吓她啦。”
“还有，你别拿筒子部吓我哦。”
第141章 幸存
AGRI-hUb-72 ‘面包篮’殖民卫星，摇篮镇。
b14单元十七层的阳台边缘，塞勒缓缓探出半只眼睛。
街道下，熟悉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曾经整洁的街面上。那清一色的暗红镶黑边的作战服，正是赤色魔鬼精锐成员的标志性着装，他曾无数次穿着同样的制服，在星海间搏杀。
而今，这些昔日或许曾与他擦肩而过、甚至共饮过一杯劣质合成酒的“同伴”，已成为冰冷的尸体，鲜血浸染了草皮，呈现出刺目的暗褐色。
空气中，似乎隐约飘来熟悉的血腥味和能量武器灼烧皮肉后的焦糊气，这味道刻在他的记忆深处，是他极力想要摆脱的过去。
此刻，无数警备无人机如同嗜血的金属蜂群，低空掠过，发出令人心烦的嗡鸣。
穿戴警用动力装甲的茱昂贝安保人员步伐整齐地巡视着，冰冷的枪口扫过每一个角落。
更远处，悬浮坦克庞大的阴影投下，炮塔缓缓转动，带着无言的威慑。
这场仓促愚蠢的袭击，已被绝对的力量迅速且残酷地碾碎。
塞勒缩回阴影中，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如同翻涌的潮水，冲击着他本以为早已坚硬如铁的心防。
“老蛇....你在哪里？”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楼下那些穿着暗红作战服的尸体，他不知道为什么雷契尔会出现在这里，明明已经躲得很远了。
但即便如此，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必须确认曼巴蛇的生死！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现在是“已死之人”，是靠着伪造身份才获得片刻安宁的隐匿者。任何与过去产生联系的行为，都可能将他拖回万劫不复的深渊。
理智告诉他，应该继续隐藏，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这场突发事件，很快就能过去，他可以继续享受宁静的生活。
可是……那是曼巴蛇啊！
是那个在他重伤时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兄弟，把唯一活路让给他，自己走进旋涡中的兄弟！是那个帮他埋葬了过去的生死兄弟。
他塞勒能金盆洗手，在这“面包篮”里苟活，是曼巴蛇替他扛下了所有。如果因为畏惧而退缩，对曼巴蛇的生死不闻不问，那他塞勒，还算个人吗？
塞勒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枪和面具芯片，眼中的疲惫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他妈的！干了！”
塞勒下楼，此时也有不少职工聚在一起。
走廊和楼梯间里挤满了惊魂未定的居民，大多是像他一样穿着工装的技术员、管理员和后勤人员。人们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刚才的袭击，脸上写满了后怕和茫然。
海盗袭击，从面包篮建立起从未出现过。
塞勒低垂着眼睑，让脸上浮现出和其他人一样带着些许疲惫和惊恐的表情。
他混入人群，随着人流被引导至大楼外的临时集合点。
集合点设在楼前相对开阔的小广场上，周围已经被茱昂贝的安保部队控制。官方人员拿着扩音器安抚众人，要求大家保持秩序，等待身份核验和后续安排。
塞勒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整个区域。目光掠过那些被帆布覆盖、正被装车的尸体堆，心脏一阵紧缩。
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曼巴蛇如果还活着，并且没有被当场俘虏，最有可能采取什么行动？他会试图混入人群吗？
不，老蛇的体型太显眼了。
这时，他听到旁边两个穿着港口调度制服的人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北边通往废弃净化厂的那个老LK-19b废气排出通道好像被人破坏了，安保队正在那边拉警戒线.....”
“这些海盗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袭击军事化管理的殖民卫星。”
LK-19b废气排出通道！
塞勒的心跳陡然加速。
那是殖民卫星最复杂管网区域，地图上几乎不标注，内部如同迷宫，正是曼巴蛇这种擅长潜行和绝境求生的人可能会选择的退路。
必须去那边看看。
但此刻，集合点戒备森严，任何擅自离队的行为都会立刻引起注意。
塞勒准备启用拟态面具。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贴身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频率独特的震动脉冲。
这个脉冲的编码方式，独一无二。
塞勒的身体猛地僵住，他将几乎要溢出眼眶的狂喜狠狠压下，缓步没入了单元楼的阴影中。
这是只有他和曼巴蛇才懂的暗号。
含义很简单。
“勿寻。”
......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能让海盗最羡慕的事，那只有三种。
洗白身份。
洗白身份登上陆地。
洗白身份登上陆地的同时，还带着巨额的现金。
雷契尔和雷恩克现在就是第二种。
穿梭机缓缓降落在一处海滨庄园停机坪上，引擎的嗡鸣声逐渐平息。
舱门滑开，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与“面包篮”人工生态的甜腻空气截然不同。
眼前是碧蓝的海湾，白色的沙滩，以及一栋线条简洁、彰显着权势的现代庄园。
琉璃海市的美景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恍若世外桃源。
雷契尔父子被推出了机舱，两名沉默的侍卫立刻给他们装上手铐，
当脚底真切地踩上柔软的土地，呼吸着带着咸味的空气，望着久违的蓝天白云，两人都恍惚了。雷契尔喉结滚动，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从未踏足过迦太基。
海盗是没有资格进来的。
数分钟后，他们被带到了一个面朝大海的房间，房间宽敞，但是只有一个沙发。
片刻后，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一个微胖的男人在黑影人的陪同下缓步走入。他穿着花衬衫和蓝泳裤，戴着太阳镜，姿态闲适。
但雷契尔一眼就捕捉到了对方指间那枚样式古朴的元老戒指，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人正是茱昂贝元老隆尼。
隆尼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雷契尔父子，仿佛在打量两件刚刚送达的货物。
“你回去吧。”
黑影人躬身，无声退下。
雷恩克不安地看向父亲，清楚地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隆尼把两人的神态瞧在眼里，瞥向雷恩克。
“你是谁？我好像....只要了一个人。”
雷契尔连忙解释，“这是我的儿子，雷恩克。”
“你叫什么...雷赤什么尔..来着？”
雷契尔拉着儿子噗通跪下，“大人，雷契尔。”
隆尼‘哦’了一声，“给我讲讲陆翎，那个地球联邦人的事情。”
雷契尔心脏狂跳，果然是为了陆翎！
他瞬间明白了，隆尼“救”他们，根本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银光遗产，看来这件事，茱昂贝的元老们并不知情....
“大人.....”雷契尔喉头发干，试探着谈条件。
隆尼一笑，他丢出五六个拇指盖大小的盒子，滚落在两人眼前。
“这金血琥珀谁给你们的....算了。”他像是忽然失了追问的兴致，摆摆手，“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们个机会，自己说。”
雷契尔浑身一颤。
金血琥珀背后代表的茱昂贝生物科技实力，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海盗能够招惹的起的。
“大人。”雷契尔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他...很神秘，我知道的也不多。”
“不多？”隆尼传唤女仆上酒，“那就把你知道的‘不多’的部分，一点不落地告诉我。”
审问，在一种看似平和，实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悄然开始。
窗外的海，依旧碧蓝美丽。
第142章 新生绿叶
哈利法湖畔堡的书房里，陆翎正对着一片光幕戳戳点点。
每天必抽卡，只不过大多时候抽的都是难民卡池。
便宜，性价比高，基因最低也比土着强，偶尔运气爆棚，也能出个自带好几项专精技能的“银卡”人才。
所有人统统交给奥拉安排技能培训。
凤铃那边，态度算是初步压制住了。有奥拉在，没人能逃脱囚笼，陆翎并不担心她能翻出什么浪花。
倒是莲.....奥拉说她近期非常不对劲，一直在苦练技艺复仇，这种复仇被奥拉评定为不稳定。陆翎了解之后恍然，让她不要偷窥人家隐私，这些人类传承的技艺.....呃，莲和凤铃之间，好像也确实谈不上什么“传承”。
陆翎在计划上涂涂改改，将100亿的事情往后延延。
这笔巨款静静躺在柯拉西帝国银行的核心金库。
那里常驻着数以万计的帝国海军战舰，防御体系堪称铁壁。见识过茱昂贝家族的“引力蜃井”和那个散发着远古气息的“先驱圣遗物”后，陆翎对帝国真正的实力层级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十六万发导弹齐射，那只是茱昂贝这种地方豪强的排场，和帝国正规海军根本没法比。
以陆翎的谨慎，没有绝对的把握的事，这笔遗产就先搁着，不知道多少人在盯着。
更何况，坐拥EVE科技的生产力，也不需要老是盯着别人的口袋。
“奶奶滴，又要开黑煤窑咯。”陆翎看着商城里的采矿驳船嘿嘿一笑，一股熟悉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敲门声起，辛达琳走进书房。
“舰长大人，地下实验室已经全面竣工，各项系统调试完毕，可以投入使用了。”
所谓的地下实验室，在原有地牢的基础上进行扩建改造，由奥拉出具图纸，进行了大规模扩建和改造。
它拥有独立的多重能源矩阵、维生系统以及顶尖的生物研究设施，堪称一座小型要塞。
为此，还花了100万星币购买了【生物技术研究报告】。
这份报告详尽阐述了有机生命体在微观与宏观层面的前沿演化理论，是开展高阶生物研究的必备基石。
就在这时，一辆低调的飞车滑过湖面，稳稳停在城堡前庭。陆翎透过窗户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下车。
是绿叶。
她刚刚看望完母亲。
车门闭合，她没有立刻进门，而是站在城堡脚下，微微仰头细细打量起来，目光耐人寻味。
片刻后，才在女仆的迎接下，迈开步子，从容地向城堡主入口走来。
陆翎收回目光，对辛达琳吩咐道：“准备两份提神的热饮。”
“是。”辛达琳躬身退下。
没过多久，书房外便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门被直接推开。
绿叶倚在门框上，一身宽松的白色医护服非但没掩盖她的身材，反而更凸显了其下的丰腴体态。
青灰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几缕发丝垂在颊边，为她那带着些许慵懒和病态苍白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风情。
那双青色的瞳孔深不见底，此刻正漾着玩味的笑意，直勾勾地落在陆翎身上。
“哟，我亲爱的舰长大人~~~几天不见，这是.....变成大贵族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嗓音带着一种矫揉造作的软糯，就像是绿茶：“我一路过来，全是貌美可人的小女仆....啧啧，怪不得不回船上，更想不起我那儿还有个房间了。原来，忙是假的....呵，男人。”
“咳！什么话，我是那种经不住考验的干部吗？”
陆翎故作咳嗽一声，看着她眉眼间的疲惫，示意她坐到沙发上去。
“你是。我是一路看着你，手下美人越收越多....越收越多。”绿叶认真点头，大大方方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医学白袍之下，倒是穿着一身颇为端庄的常服。
幸好是陆翎临时叫她过来的，若是提前通知，指不定穿什么来“考验”他。
这种事她最爱干了。
“我手下不也有血鲨、鬼鳄他们一大帮糙汉子吗？”陆翎试图辩解。
“嘁，有脏活累活的时候，你才会想起他们吧？”
“话不能这么说....没活干，我想他们干什么。再说了，跟着我，分红至少是凤铃给的十倍吧？而且，做了我的船员，就能正大光明地踏上迦太基的土地。要是以前，你们能来这里？”
这句话让绿叶微微一怔，眼神有些恍惚。
确实，对于海盗来说，他们只能远远地看一眼，迦太基之于他们，就像是传说中可望不可即的天堂，只能在星舰的舷窗外远远瞥一眼那朦胧的光晕，在最深沉的梦里勾勒它的模样。
与此同时，琉璃海市。
仅次于银沙湾的顶级度假海滩，细白柔软的沙子铺满了海岸线，蔚蓝的海水轻轻拍打着岸边。
来自迦太基各星域、乃至其他自治领和行省的游客汇聚于此，各种语言交织，热闹非凡。
在一排沙滩椅旁，三十多个浑身散发着彪悍气息的壮汉正四仰八叉地躺着，身上穿着花哨到近乎辣眼睛的沙滩裤。
“阿嚏！”血鲨揉了揉鼻子，
“他娘的，哪个龟孙在惦记老子？”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
“嘿！看那边！我滴m，那妞的屁股...真他娘的带劲，怕不是能夹碎老子两个宝贝核桃！”
血鲨那粗犷的嗓门即使在海浪和欢笑声中也极具穿透力。墨镜滑到鼻梁上，一双眼睛贼咕噜地跟着一个身材火辣的比基尼美女转动，毫不掩饰其中侵略性的目光。
“美女！需要我给你涂防晒霜吗？我专业的。”
远处隐约传来一句模糊的回应。
血鲨挠了挠头，扭头问旁边的大汉：“老鳄，她刚才说丑拒？啥意思？”
旁边，鬼鳄同样戴着墨镜，脸上狰狞的疤痕让几个想靠近兜售饮料的服务生望而却步。他却浑不在意，起身大手一捞，抓过几瓶2L装的冰镇饮料，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灌了下去。
听到血鲨的话，声音一如既往的低哑：“应该是.....嫌你长得丑。”
“什么！？我丑！”血鲨难以置信，“老子纵横茱昂贝这么多年，睡过的娘们能从船头排到船尾！还从来没哪个敢说老子丑！”
相比之下，肯则显得“文明”许多，穿着 polo 衫和短裤，依旧是那般沉默寡言。
其余小弟则显得既兴奋又拘谨，目光贪婪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他们心里清楚，能来这种地方逍遥一次，回去足够在黑水湾吹嘘一辈子了。
沙滩桌上摆满了他们过去只在奢侈品目录上见过的美食和昂贵的酒水，脚趾陷进细腻温暖的沙粒里，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妈的！舒坦！这才叫生活！”血鲨大口嚼着冰块，发出嘎嘣的响声。
稍远些的地方，旺斯被几个好奇的小孩围住。他本想遮掩一下那条显眼的机械臂，却反而被孩子们一眼看穿，叽叽喳喳地围着他问东问西，童真烂漫，丝毫没有惧意。
秩序，只存在于迦太基。
“唉，想想以前，咱们拼死拼活抢上一年，也未必能换来在这儿舒舒服服躺一天。”
有人惆怅，感慨。
血鲨一听就来劲了，“那是，所以说还得是跟对老板！陆...咳咳，咱们伟大的舰长大人，那是真他娘的够意思！前几天捞了一笔，二话不说就给咱们分红。”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总算不用再被暗鸦往死里操练了.....”
“听说舰长把他调走了，不过最近多了不少跟暗鸦教官一样的人，咱们这种五线战力....”
“嘘！闭嘴！忘了船员守则第十五条？休假期间，严禁谈论公务！”
“这也算？”
“我帮你问奥拉姐姐。”
“别！开玩笑。”
一直沉默的鬼鳄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舰长，比凤铃好。”
这话像是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顿时激起涟漪。一群大老爷们立刻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开始了海盗式的八卦。
“听说舰长把她关起来了。”
“真的假的？你们说，他俩....谁在上面？”
“废话！肯定是舰长啊，我赌2星....2000信用点！”
“我看不一定，凤铃那女人狠着呢，我赌5000！”
“猜猜舰长这会儿在哪儿快活呢？”
“真羡慕啊，啧啧，又是女上司，又是上司的女秘书。”
“莲姐你也敢打趣？”
“你小子，平常没少看吧。”
“桀桀桀......”
城堡书房内，陆翎自然听不到这些糙汉们的荤话。
辛达琳敲门进来，端来两杯温热的醒神茶。绿叶接过茶杯时，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但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辛达琳离开的背影，直到书房门再次合拢。
“说吧，大忙人，突然叫我来什么事？”她吹了吹茶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慵懒。
“克隆体的研究，进度如何了？”
“有奥拉提供的技术支持和算力辅助，基础框架搭建得很顺利，比预想快。”
陆翎点点头，拿出《生物技术研究报告》递给她，“看看这个，房间已经让辛达琳给你准备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的工作重心可能要全部转移到这上面来。”
“这是？”绿叶接过电子板，青灰色发丝垂落，扫过屏幕。她起初只是随意滑动了几页，但很快，她的动作慢了下来，呼吸也随之变得轻缓。
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聚焦，瞳孔微微收缩。
“神经束超载耐受性提升.....400%？这怎么可能....帝国到现在才最高维持27%.....”
她的指尖快速滑动，低声念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条：
“端粒定向重塑....”
“神经意识剥离和转移....”
“构造体容器...”
当她看到最后一项时，几乎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抬起头：
“克隆体意识转移！？！”
第143章 采矿集团
绿叶一头扎进地下实验室便再没出来，连句客套话都省了。那双青色的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狂热的求知欲。
陆翎顺手丢给她一本《EVE生物学》技能书，那女人接住时指尖都带着颤，狼一样的目光都让他有些害怕。
城堡上空，阿斯特罗级护卫舰静静悬浮，如同幽灵。隐匿行动装置极其稳定，连最敏锐的传感器也难以捕捉到那细微的空间扭曲。
偶尔有鸟儿飞过，在常人眼里也不过是飞行轨迹稍稍偏折。
陆翎点开通讯：“希维娜，排个序，带二级船员过来做基因优化。”
“明白，马上安排。”希维娜干练的回应传来。
地下实验室内，数台“阿尔法”注射器已经准备就绪。
这源自EVE的基因技术，不仅能显着提升个体的身体素质、神经反应和环境适应力，更关键的是，随着基因等阶的提高，船员学习新技能的速度会呈指数级增长。
而且，优化过程本身会潜移默化地加深对主导者（陆翎）的认同感，长期效果堪比“忠诚烙印”。
这对绿叶而言，是第一次触及陆翎的核心秘密。当然，她自己也会进行阿尔法基因优化。
现在，她的任务是采集阿尔法基因样本数据，为未来的克隆体研究打下基础。
至于陆翎自己？
他倒是想立刻提升基因等阶，但每次优化都需要深度休眠三四天，期间容不得半点打扰。
眼下诸事繁杂，他必须先把最紧要的“黑煤窑”框架搭起来。
正思忖间，书房门被轻轻叩响，辛达琳声音温顺：“舰长，帕克少爷派人送来的货，已经卸在仓库了。”
陆翎精神一振，帕克这小子办事果然靠谱。
前天在蜃井不过随口一提，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他起身正准备下楼亲自查看，个人终端恰好收到帕克的加密通讯：
“我的朋友，好消息！我姑奶奶今天在哈利法私人庄园休假，刚打听到具体位置。如果您能拿下她，那几条富矿带合作的事情就不成问题了。”
“姑奶奶？多少岁了？”
“106岁，正值青年，是我们茱昂贝十大元老之一，曾经出过两任先祖伯爵。”
陆翎微微颔首，未来时代基因突破，寿命悠久。别看茱昂贝家族两千多年的历史，实际上传到克鲁恩手中也才第六代。
帝国贵族世袭的从来都是爵位，而不是人。
茱昂贝家规历来如此，伯爵候选只看能力，不论嫡庶，只要出身茱昂贝、能力出众，就有资格当上家主。
当然，嫡系先天优势明显，近水楼台，但被更出色的旁系取代也不是不可能。
克鲁恩这一代，因为帕克已获得多数元老和第五代先祖的支持，是最有希望连续两代承袭爵位的嫡系。
只要帕克后续不犯大错，再积累些功绩，有克鲁恩扶持，第七代伯爵之位可谓板上钉钉。
这些贵族秘辛，陆翎也多是从与帕克的闲聊中拼凑而来。
通讯结束，陆翎快步走向城堡侧面的仓库区。
只见空旷的仓库内，三辆风格统一、极具机械美感的跑车静静停放。
线条流畅，涂装透着内敛的金属光泽，宽大的抓地轮胎和部分裸露的精密机械结构，散发着纯机械的力量感。
低矮的车身匍匐在地，仿佛随时会弹射而出。
没错，帕克的这位姑奶奶，是个职业飙车爱好者。
这些跑车出现在这里，是帕克精心挑选的“见面道具”。
按他的说法，陆翎去超他姑姑，肯定会激起胜负欲，搭上线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陆翎满意地拍了拍其中一辆跑车冰凉的车身，金属传来扎实的反馈感。他选中了那辆造型最为激进、引擎声浪也最澎湃的车型，关键是车门上还涂着白色“86”字样。
搭载的是古老的三级转子发动机，等效排量4.0，但得益于转子引擎的高功率密度，体积远比同功率的活塞引擎小巧。
拉开车门坐进包裹性极强的座椅，一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清香飘入鼻腔。
“咦？怎么有股淡淡的香味？”
内饰看起来极为简约，但实际上机械电控系统都极为精密，他插入一把造型复古的机械钥匙，拧动。
嗡——轰！！！
转子引擎特有的高亢声浪瞬间撕裂了仓库的宁静。
“奥拉，接入控制权。”
【授权接入】
【哈利法市结构地图已载入】
【交通控制模块已监控】
【自动驾驶可随时启用】
这场有预谋的飙车，陆翎这种业余的自然不是职业的对手，但他有挂。
引擎的轰鸣在仓库内回荡，陆翎轻点油门，转速指针灵敏跳动，声浪变得越发尖锐。
随即，跑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仓库，城堡大门开启，沿着蜿蜒山路冲向下山。
“哈哈哈，我AE86下山啦！”
城堡踞于山顶，一条保养精良的柏油山路如灰黑色缎带，沿山而下，直通山脚那片浩瀚的碧蓝——哈利法湖。
此刻正时值清晨，湖面笼罩着一层薄如轻纱的晨雾，在初升恒星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金粉色。
湖水极清，从高处甚至能瞥见近岸水下的卵石和水草。
陆翎亲手开了一段，新鲜劲过了便意兴阑珊。
“奥拉，接手。”他松开了方向盘和油门刹车。
引擎声浪陡然变得更有节奏，车辆连续流畅地切过几个弯道，陆连扶手都没扶。如今基因层级提升，这种程度的G力冲击对他而言，跟坐大巴车颠簸几下没多大区别。
车窗外，湖光山色飞速掠过。
头顶上，阿斯特罗级缓缓升高。
随着高度降低，湖畔区域的细节愈发清晰。能看到沿着湖岸修建的步行道、观景平台，以及一些掩映在绿树丛中的私人码头和别墅。
偶尔有早起晨练或观光的人，被这辆造型复古的跑车吸引，纷纷投来惊讶和好奇的目光。
这玩意，在生态环境控制严格的迦太基，可不是人人都能驾驭的。
山路尽头连接着一条宽阔的沿湖大道。大道一侧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另一侧则开始出现规划整齐的绿化带和低矮的商业艺术区。
离开沿湖大道，驶入城际高速。
这里的车流逐渐增多，但大多是反重力无人运输车辆，离地半米滑行。陆翎这辆轰鸣的内燃机跑车，瞬间成为了绝对焦点。
在迦太基星，所有的货运车辆都是无人驾驶。
“奥拉，根据帕克提供的情报，找到他姑姑，狠狠超了她。”
【已发现目标】
前方信号灯由红转绿，引擎咆哮，黑色车影如电掠过。
数公里外，环城高速的清晨。
一辆银白色内燃机跑车穿梭车流，车窗降下，一只白毛萝莉正戴着墨镜优哉游哉，微凉的晨风拂过，她银白色的发丝微扬。
对于格塔丝而言，漫长的生命中，只有这种独处且带点机械操控感的时刻，是最难得的放松。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后方传来一阵极其独特、高亢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这声音？
她太熟悉了！
尖锐中带着一种撕裂感，是转子发动机特有的声线，而且调校得极为激进。
“嗯？”格塔丝的金黄色眼眸瞥向后视镜。
只见一道黑色低矮身影，如贴地幽灵，以惊人的速度切入她所在的车道，几乎是擦着她的车身呼啸而过！
在超车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了那辆车侧门板上醒目的白色“86”涂装。
格塔丝眼睛眯起。
这台黑色86，是她私人车库里的收藏品之一，那台搭载了三个转子引擎的性能猛兽。
昨天刚被帕克借走。
是帕克？
如此张扬？不像他风格。
不过，最近帕克动用了顺位继承人的权限，从家族金库抽走五亿星币，这事情在元老会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格塔丝倒是无所谓，她这一支主营实业矿产。
但是！
格塔丝看着那逐渐消失的黑色身影，眸光逐渐凌厉。
“臭小子，皮痒了，你姑奶奶也敢超！？”格塔丝哼了一声，慵懒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职业车手的锐利和被点燃的好胜心。
她纤细的小手快速拨动几个隐藏的开关。
嗡——
她这辆看似普通的银色跑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车身微微下沉，车尾弹出三个小口径推进器。
轰——
推进器骤然点亮！
强大的推背感将她牢牢按在座椅上，车速陡然飙升，如同一道银色闪电，紧追着前方的黑色身影。
两辆性能怪兽一前一后，在环城高速上展开了追逐。
陆翎见状，嘴角扬起。
果然上钩了。
格塔丝凭借精湛的技术和对自己车辆性能的深刻理解，不断试图寻找反超的机会。但却发现黑车驾驶风格却异常的诡异，不，或者说精准。
过弯线路极其精准，变道时机刁钻得仿佛能预知未来，油门和刹车的配合更是毫无人类驾驶员的迟疑或习惯性动作，简直……像是一台精密机器。
“哼，这小子什么时候技术这么好了？还是装了新的辅助系统？”格塔丝心中疑窦丛生，但好胜心让她更加专注。
她不断逼近，几次几乎与黑色跑车并驾齐驱，能隐约看到驾驶座上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似乎……不是帕克的身影？
在她印象中，帕克确实对这些没有兴趣。
就在她准备在一个长弯道利用更晚的刹车点实现超越时，前方一辆笨重的无人运输货车为了避让突然变道的车辆，稍稍占用了部分车道。
格塔丝下意识轻点刹车，准备调整路线。
然而，前方的黑色“86”却做出了一个让她瞳孔微缩的动作——它非但不减速，反而在极小的空间内，以计算机般精准的轨迹，擦着货车边缘疾驰而过，毫无多余横向摆动！
这绝对不是帕克那菜鸡能够做到的！
格塔丝瞬间意识到，驾驶员绝不是她那个侄孙。她猛地深踩油门，银色跑车再次加速，紧紧咬住目标。在一个相对开阔的直路段，她终于与黑色跑车并行。
侧头望去，金黄瞳光穿透车窗，直射对面驾驶座。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闲适笑意的陌生男性面孔，黑发黑瞳，正从容回望。
他是谁？
难道是......帕克的那位客人？
格塔丝眼睛眯起。
她明白了，对方，就是故意来找自己的。
格塔丝的疑惑瞬间被玩味的情绪替代，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与陆翎在空中短暂交锋。
陆翎收回目光，升起车窗。
引擎轰鸣，再度将她狠狠超过，消失在前方。
格塔丝眼中好胜心被彻底点燃，不再保留，银色跑车隐藏的所有性能瞬间解锁，车身周围甚至泛起了淡淡的能量流光，速度再次飙升，死死咬住前方的黑色“86”。
陆翎漫不经心回头一瞥，随即猛地定睛细看。
“不是！这么开挂吗？”他惊呆了。
“奥拉，干她！”
两辆车如同两道纠缠的闪电，在高速车流中极速穿梭，引擎的咆哮与空气的撕裂声震耳欲聋。
在奥拉精准控制下，陆翎惊险领先半个车身。
格塔丝的跑车已显真容：锋芒尾翼、鲨鱼鳍散热栅、先进降阻装置流转能量光晕，尾部推进器火光不息。沿途喇叭声抗议不断。
就在他们即将通过一个大型立交枢纽的匝道口时，一辆型号老旧的m79“工蜂”无人运输货车，正满载货物，按照既定程序缓慢而稳定地驶入主路。
“疯了！这个速度不可能过弯的！”格塔丝眯起眼睛。
第一次变道， 黑色86以平滑精准角度切入货车左侧排水渠，转子声浪在货车驾驶舱外轰鸣而过。
“什么！？利用排水渠过弯！？”
货车的自动驾驶系统立刻侦测到近距离高速物体，触发了初级规避指令，微微向右调整姿态。
几乎在同一瞬间， 奥拉操控着黑色“86”完成了第二次变道，精准地切回了货车前方的原车道。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间浪费。
然而，就是这短短一秒内两次极限的、高速的近距离切入切出，对那辆型号老旧、传感器精度和逻辑处理能力都相对有限的无人货车来说，构成了巨大的压力。
它的系统试图同时处理“左侧超车警告”和“前方快速回归”两个连续事件，简单的逻辑电路出现了短暂的处理过载。
为了确保安全，系统执行了最保守的紧急策略：轻微制动并向右紧急规避。
就是这个看似“正确”的保守操作，在高速状态下成了灾难的导火索。货车沉重的车身在突然的制动力和转向力作用下，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横向摆动。
失控，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轰隆——！
货车彻底侧翻，在路面滑行，火星四溅，最终狠狠撞上右侧防护栏才停住。货箱门在撞击中扭曲弹开。
而这时，格塔丝的银色跑车正紧随其后，准备抓住这个空隙实现反超。
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几乎封死了所有前进路线！
“啧！”格塔丝瞳孔一缩，纤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急速舞动。
银色跑车发出尖锐的刹车声，车身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极限漂移，轮胎冒着青烟，险之又险地擦着散落的货物边缘停了下来。
陆翎的黑色“86”则早已在前方安全距离处稳稳停住。
现场一片狼藉。侧翻货箱倾泻出堆积如山的鲜艳纸箱，散落破裂，露出里面物品——成千上万盒某平价品牌的电子眉笔。
更加显眼的是，几乎所有完好的包装盒上，都印着硕大的促销标签：
【热销爆款！嘻嘻子眉笔限时特价：79 ptY-Gcp！】
陆翎推开车门，目光首先扫过事故现场，确认没有人员伤亡风险，奥拉已经自动处理了报警和交通疏导。
视线自然落向那辆银色跑车。
也是他此行的目标，帕克口中那位“106岁的姑奶奶”。
然而，当对方推门轻盈跳下车时，陆翎讶异了。
车上匆匆一瞥，此刻清晰可见，这位“姑奶奶”竟是位白毛萝莉。
她身量娇小，穿着简约的裙子和板鞋，银白色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面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金黄色的眼睛。
这是纯正茱昂贝血脉的标志。
她眼神中透出的锐利和气势，与她稚嫩的外表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这就是格塔丝？茱昂贝家族掌管矿产的长老，活了一百多年的人物？
帕克可没提他“姑奶奶”是这副模样。
虽然知道未来时代基因技术发达，寿命和外貌未必挂钩，但亲眼见到这种极致的反差，还是让他感到一丝意外。
格塔丝冰冷的目光扫过货车残骸和满地狼藉的“79元眉笔”，随后越过这片狼藉，如同实质般钉在陆翎身上。
陆翎收敛神情， 从地上捡起一盒滚落在脚下的眉笔包装，喃喃道：
“咦，这个星域的眉笔也79吗？”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格塔丝精心准备的质问卡在了喉咙里。
她金黄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审视这行为古怪的男人。
陆翎似才意识到她的目光，抬头晃了晃手中眉笔，笑道：“长老，看来我不小心给本地的‘美妆产业’造成了点损失。79信用点这个定价，还挺....贵的。”
格塔丝金黄色的眼眸依旧眯着，但紧绷的嘴角略微松弛了一丝。
“贵？”
她微微歪头，银白色的发丝随之晃动，这个动作在她娇小的外形下，竟透出一种小孩子般的好奇。
“你开着内燃机跑车，在这里跟我讨论79信用点的眉笔很贵？”
“难道不是吗？国货品牌很难的。”陆翎戏谑地说。
格塔丝挑眉，“这个说法....有趣，难道它们的价值，不值79信用点？”
说着，她小手也捡起一盒。远方，无人清障车和警司飞车正在赶来。
“迦太基星公民最低月收入信用点，79信用点三支，一支不过一顿饭钱，何贵之有？”
“两万五？最低收入？”陆翎一怔，他脸上戏谑的表情瞬间收敛，语气认真：“抱歉，那确实不贵。”
格塔丝静静地听着，丢开眉笔，语气恢复淡然：“你话里有话，你惊讶的不是眉笔价格，是我们迦太基的社会基底。”
“不错。”陆翎颔首，“迦太基确实繁华。”
“一般吧，日后有机会可以去柯拉西看看.....迦太基，不过以整个恒星资源供养的首星罢了，若居民收入低，那才说不过去。”
陆翎闻言，心中了然。
对于格塔丝的层级来说，日常衡量事物的标准，早已超越了行星尺度。
他轻轻将包装盒放回散落箱子，“这批货的损失，以及后续的一切处理费用，我会全额承担。”
他的态度诚恳，不推诿，不狡辩，直接将责任揽下。
这让原本准备看他如何巧言辩解，甚至....期待他继续诡辩的格塔丝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金黄的眼眸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找出些许虚伪的痕迹，但看到的只有平静和坦然。
“哼，赔偿是自然。”格塔丝轻哼一声，“说吧，绕了这么大圈子，开着我的收藏品故意超我，什么目的？”
“啊？你的收藏品？”陆翎看向那台流线型黑色跑车。
话音未落，格塔丝掏出手环，直接将他的车锁了，金黄瞳孔狡黠看来。
好好好！
帕克，你是真行啊，让我开着你姑奶奶的车超你姑奶奶。
陆翎咳嗽一声，“自我介绍下，我是帕克的朋友，陆翎，来自地球联邦。”
地球联邦？
格塔丝眸光微动。看来隆尼那小子说的不错（pS：格塔丝年龄比隆尼小，但辈分高，是五代伯爵亲生女，曾是克鲁恩最后的竞争对手，后主动放弃，克鲁恩成为第六代茱昂贝伯爵。）
“你看上了我家的矿？”
“不错，帕克说茱昂贝自治领的矿脉由元老会共享分配，但最大份额在您这支。”
“帕克那小子倒是会给你指路。”萝莉的表情淡淡的，在成熟和萌之间产生了惊人的反差，她眼神细微地闪烁了一下，盯着他的脸，
“看来，克鲁恩让你去过引力蜃井了。”
格塔丝作为上一代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自然知晓引力蜃井的秘密，她能占据大部分开采份额，正是与克鲁恩及元老会政治交易的结果。
“但是他没告诉你，蜃井里的常规矿脉，因为蜃矿的影响，开采成本是外界的十倍左右，而且....几乎不可能出让。”
“那我更感兴趣了。”陆翎眼睛放光，不过很快掩饰下来，“这恰恰说明，那里蕴藏的矿藏价值，远超普通矿区，以至于即使付出十倍代价，茱昂贝家族依然认为值得开采，对吗？”
“哦？”格塔丝金黄的眼眸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探究，“十倍成本，在你听来反而是个好消息？地球联邦技术....如此强大？”
格塔丝对于战舰这类没有太多的感触和认知，在她眼中，矿物开采技术才是最重要的。
“自然，我现在缺少的，只剩下实践了。”
“细说。”
“这里？”
话音未落，两台警司飞车降落。
警察看到复古跑车就知要和稀泥了，简报显示无人员伤亡，估计评估下损失就能结案。
轻松差事。
不过，当他们看到格塔丝，以及那金黄色瞳孔后一惊，目标瞬间就锁定陆翎，这位黑发黑瞳黄皮肤的人。
真少见啊，整个迦太基星也没有多少。
要逮捕吗？
正当他们要行动时，频道传来上司指令，默默转身钻回车里飞走了。
无人清障车扶正货车，将散落的眉笔重新装回。
交通恢复，只不过伴随着一阵引擎轰鸣，原地只剩下一辆黑色跑车。
过了一会，一辆箱式货车在两台旋翼机护送下抵达，下来几人将黑色86抬了进去。
第144章 矿脉合作
每个恒星系的基础资源极其丰富，纵使如茱昂贝这样的家族，只要开采有度，也足以维系万代繁荣。
其中已知最大的常规金属小行星矿带储备量就大约4.5亿亿吨，成分主要为铁，镍这类基础金属。
就算全部生产死亡漩涡级（11.4亿吨），也能制造数亿艘。
当然，这只是单纯的用资源储量举例子，星舰不可能全是是铁钛等基础生产的，其核心高度稀有的资源才是最终成型数量的限制。
例如同位聚合体，超新星克诺乃至超噬矿，怕是整个茱昂贝也凑不出多少。
但基础的常规资源，几乎可以算得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所以，基础矿物出口贸易，在茱昂贝家族的营收中占比最低，只能卖到最繁荣的柯拉西行省才有客户。
按格塔丝的说法，一船出货量起步就是五亿吨起，她所掌控的茱昂贝矿业集团，真正的家当是那上千艘运输舰，开采设施反倒占比不多。
家族真正赚钱的营生，是生物科技。
然而，制约茱昂贝乃至整个帝国贵族阶层发展的，从来不是资源多寡，而是技术封锁。
战舰确保家族强盛，但跃迁引擎的技术牢牢攥在帝国手中，各家能分到的配额少得可怜。
经济确保家族繁荣，可其命脉所在的蜃晶矿开采技术，同样是帝国绝不外传的秘密，也需要分。
这是一套精心设计人为‘垄断’的秩序，它阻碍了整体技术的进步和能量的有效利用。从整个文明发展的角度看，这是一种停滞和浪费。
但对帝国而言，却是维持统治的根本。
所以，当陆翎这个变数出现时，帕克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与之交好的原因。
因为他，可以打破这个规则。
数分钟后，一架大型穿梭机离开了迦太基星引力圈，进入外层空间启动了跃迁引擎。
舱内环境舒适而静谧。
格塔丝换下了一身休闲裙装，穿着一套面料高级的深灰色便服，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带有茱昂贝家族徽记的软质外套，既适合舱内环境，又透出几分属于掌控者的随性与权威。
她坐在宽大的座椅上，手边悬浮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这趟航程大约二十分钟。
陆翎坐在她对面的座位上，姿态放松，礼节周全。他知道，这二十分钟的航程，是正餐前的开胃菜，分寸拿捏尺度，至关重要。
格塔丝不是帕克。
帕克是未来的伯爵，他优先考虑的自然是茱昂贝的整体。但是对于格塔丝这些元老来说，在游戏规则之内，自身派系的利益才是首要。
毕竟，手握更多优质资源，才能培养更多人才，后代们未来未必不能问鼎伯爵之位，让旁支变嫡系。
她端起茶杯，小嘴轻轻吹了吹气，金黄的眼眸瞥向陆翎：“你对迦太星系的资源分布，了解多少？帕克应该给你看过资源分布图吧。”
“略知一二，不过我只对凡晶石、灰岩这类高级资源感兴趣。”
“你想在茱昂贝制造地球联邦的星舰？”格塔丝眼神透出一丝危险。
这类高端资源，是星舰制造的命脉，即便以茱昂贝的底蕴，储量也绝不宽裕。
“不错。”陆翎坦然点头，他要铁、镍这类基础资源没什么用，或许可以制作缩水版的EVE星舰？但材料的天花板，终究决定了性能的上限。
而且，现在的都已经够阉割了。
“用什么来换？”
“总得先让我看看矿脉什么样。”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穿梭机微微一震，退出跃迁。
窗外恢复正常的星空景象，远方已经能看到采矿作业区闪烁的导航灯。
随着穿梭机逐渐靠近，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陆翎，眼底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惊叹。
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外围星罗棋布着大型炮台和密集的近防系统。
无数小行星被巨大的环形装置牢牢锚定在虚空中，这些星体规模惊人，小者如山，大者近乎卫星。
粗壮的钻探臂深深刺入星体内部，飘出细碎的矿石粉末。
钻头末端是空心的，中间是一条管道，将初步粉碎的矿物通过内置的管道直接抽走。
整个矿区的中央，悬浮着一座长达十五公里的模块化精炼厂，由数百个六边形结构拼接而成，宛如一个巨大的钢铁蜂巢。
无数运输艇像工蜂一样围绕其忙碌，将粗炼的矿石送入，再将精炼后的标准立方金属块运出。
“这是我们茱昂贝45号精炼厂，整个茱昂贝，有300多座这样的模块式精炼厂。”格塔丝开始介绍，“日开采矿石20亿吨，精炼处理量2亿吨，平均每吨凡晶石能提炼出300公斤固钛合金。”
她介绍着这些在本地堪称顶尖的数据，目光落在陆翎脸上，期待看到一丝震撼。
陆翎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微微颔首。
因为说实话，他并不确定EVE技术在这方面是否领先，毕竟身为客人，总不能偷偷摸摸去挖人家的矿。
况且，眼下也没这个必要。
但他看得出来，这套依赖巨型机械和粗放能源投入的体系，有一个很显眼的缺点。
“规模确实宏大，茱昂贝的工业实力名不虚传。”陆翎先给予了肯定，但话锋随即一转：
“不过，长老，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贵方的开采和精炼，似乎严重依赖物理钻探和高温熔融？对于凡晶石这种对晶体结构完整性要求极高的战略资源而言，是否会导致不必要的损耗？”
他指向远处一个正从星体内撤回检修的巨型钻头。
即便隔着老远，通过高倍成像也能清晰看到，那超硬合金的钻头尖端已是磨损崩口，布满高温灼痕。
格塔丝金黄的眼眸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确实，这种机械化到极致的开采一旦铺开，每天的产量惊人，但同样的，这些特种钻头的制造、更换和因停机维护造成的产能损失，珍惜矿物的大量损耗，确实是财务报告上常年的一块心病。
陆翎没有停顿：“这还只是开采工具的直接损耗，更严重的，是间接损耗和品质损耗。”
“剧烈摩擦产生的高温和金属碎屑会严重污染原矿。我推测，这至少导致两成的高价值凡晶石在后续精炼中，因晶格破坏或杂质混入而不得不降级处理，甚至沦为废渣。”
格塔丝在这方面显然也是专家：“开采坚硬矿藏，损耗不可避免。茱昂贝有自己的成本核算体系，至于零损耗开采？”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挑战，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世上...不存在这种事。”
“激光开采技术呢？试过吗？”陆翎试探着问。
格塔丝闻言，金黄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随即浮现出些许不以为然。
“试过。而且不止一次。”她放下茶杯，指尖在空气中虚点，调出了一份简略的数据图表，
“茱昂贝工程院早在五十年前，就投入巨资研发过高能激光采矿系统。我们甚至建造过原型机，‘烈日之矛’级激光采矿平台。”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像是在陈述一个教训：
“原理上很完美：聚焦的高能激光束，理论上可以切割岩石，实现非接触式开采，避免机械磨损。但是，陆翎阁下，你可知它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能耗？”
“不错，能耗。”格塔丝眼中掠过一丝欣赏：“为了达到瞬间切割深层凡晶石所需的高功率，激光发生器需要消耗海量的能量。”
“我们的测试结果是，开采一吨标准凡晶石原矿，激光系统消耗的能量，是传统钻探系统的八到十倍！”
她指向窗外那些轰鸣的钻机：“你看那些钻头，它们确实会磨损，需要更换。但它们的能量转化相对直接，动能转化效率高。
而激光呢？能量从反应堆出来，转化成光能，再聚焦、传输、与物质相互作用产生热.....每一步都有巨大的损耗。最终，大部分能量不是用来开采矿石，而是浪费在了加热过程。”
她看着陆翎，眼神锐利：“换句话说，用激光开采，我们相当于是用价值十个星币的能量，去换取价值一个星币的矿石。这种赔本买卖，茱昂贝家族不会做。除非.....”
她顿了顿，“除非拥有极其先进的激光开采器亦或者不要成本的能源。”
这番解释，基于真实数据和惨痛教训，逻辑清晰，直指核心。
本质上，这就是一个熵增减的逻辑。
然而，陆翎听完后，非但没有失望，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长老的分析非常透彻，一针见血。”他先是肯定了格塔丝的判断，随即话锋陡转，
“的确，如果只是简单粗暴地提升激光功率，进行‘热烧蚀’式开采，能量效率确实是无法逾越的鸿沟。烈日之矛的失败，正在于此。”
他略作停顿，抛出了真正的意图：“不如这样，长老，我们来赌一场？就在这片矿带最外围，找两颗体积差不多，直径一千米的小行星，以三个月为期，看谁采出的凡晶石更多，损耗更小。”
格塔丝金黄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玩味。
一颗直径一公里的小行星？在这片矿带里，这种尺寸的星体多如牛毛，通常连勘探报告都懒得详细记录，属于纯粹的“外围区”。
三个月时间？对于动辄以年为单位计算开采周期的矿业来说，简直是弹指一瞬。
“赌注是什么？”格塔丝金黄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您说。”
只见白毛小萝莉微微一笑，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眼中流露出与娇小外貌截然不符的政治智慧与反差感：
“若我赢了，你需要和茱昂贝家族核心成员联姻。对象，可以从帕克这一代的适龄嫡系中任选。”
她顿了顿：“当然，如果你不介意辈分年龄问题，我本人.....也尚未婚配。”
联姻！？
他心头微惊。
妈的，上套了！这娘们一开始就把自己算计进去了！
靠，这些贵族，果然......即便以他现在的心智，也万万没想到格塔丝会提出如此直接而霸道的条件。
陆翎这会瞬间明白过来。
眼前这位看似娇小的“白毛萝莉”，其政治思维和决断力，是真正站在家族巅峰的统治者级别。
和克鲁恩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长老的野心不小。”陆翎直言，若是联姻，他必然和茱昂贝深度绑定。但从长远看，这种紧密捆绑对双方未必是好事。
格塔丝淡然回应：“对于值得的投资，茱昂贝从不吝啬，你想要矿脉开采权，我的提议并不差。纵使你输了，娶了我...依然可以得到开采权，当然，你要是喜欢大大的，那我们便按赌约分配。”
这话已是赤裸裸地挖嫡系墙角。格塔丝所掌握的实力，并不比这一代本家差，她有这个底气和自信。
若陆翎选别人，她乐得送克鲁恩一个人情。
如果选了自己，那即便是克鲁恩伯爵，她也能从容应对。
就在她以为陆翎需要时间权衡时，却没想到这个男人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这个赌注不错，我接了！”
陆翎只是略微思考就答应下来，他有不能输的底气。
随即话锋一转：“但是，若是我赢了，你必须说服元老会，给我引力蜃井的开采权。”
“蜃井开采权？”格塔丝的目光看过来，意味深长：“这已经超过赌注本身的价值，蜃井产出由元老会共享，不过......”
陆翎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你和本家关系匪浅，我和克鲁恩联手，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办.....”
“长老想要什么？”
白毛萝莉小手指了过来：
“若你赢了，也要与我联姻。”
第145章 姑爷爷
“什么！”
“陆翎阁下要当我姑爷爷了！？”
帕克难以接受啊，刚刚因斗志而燃起的心，此刻拔凉拔凉的。
昨天还兄友弟恭，今天就得矮上两辈？
这辈分跌的比坠机还快！
要是关系一般，也就罢了。
这叫什么事嘛。
“不行！”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沉敛下来，“姑奶奶这事逾越了，我得去找父亲说道说道！”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直奔凯旋堡。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迦太基星另一端的琉璃海市，汐流岛正沐浴在恒星的余晖中。
这座由人工浮岛、水下穹顶和顶级乐园拼缀而成的海上明珠，正随着预设的潮汐模式缓缓漂移，勾勒出美轮美奂的水道轮廓。
因其移动能力，使得岛屿的轮廓和内部水道格局能在一定范围内“流动”变化，故名“汐流”。
这里是迦太基东部的旅游胜地，极致简约的设计风格将海景视野和私密性发挥到极致，吸引着大量富豪、艺术名流和各方权贵。
而它最引人入胜的，是隐藏于蔚蓝水面之下的世界——水下穹顶。
高级餐厅、深海观测站、水下水疗中心，乃至最奢华的海底套房，都置身于此。
入住的宾客可以360度无死角地欣赏真实的深海景观，发光鱼群悠然而过，奇异的海洋生物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巡游，梦幻得不真实。
不分最高级的私密区域，穹顶透明度更可由住客随心调节。同时，还集成了迦太基最先进的娱乐科技一体，例如全息模拟，神经交互游戏之类。
此刻，深海1100米，第67层娱乐环
血鲨和他那一大帮子兄弟，乌泱泱地从【深渊狂飙】神经交互中心里涌出来，个个脸上还残留着虚拟世界的兴奋和些许眩晕。
“这铁骑操作不和飞车差不多嘛！我也可以开。”胖瘦海盗咧着嘴，颇有些得意。
“妈的，过瘾！下次，我将驾驶铁骑出击！”
血鲨晕乎乎的，揉着太阳穴，他不喜欢铁骑，还是实打实的突击艇更合他胃口。
“这地方光鲜是光鲜，咋连个像黑水湾索德斯那样儿的店都没有？”有人出声。
“你想样桩了？”
“可能是....这里，比较正规吧？”
正说着，有人指着前方：“快看那边！”
众人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一个更气派的入口上，【VIp专属交互区】的标识闪着冷光。
“那边看着更带劲！去瞅瞅！”
“这几天把迦太基玩个遍！”
“哈哈哈，兜里这一千星币分红，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pS：1星币在迦太基汇率=124,686 ptY-Gcp信用点）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挤到VIp区入口，却发现队伍排得不短，前进缓慢，似乎在进行严格的核验。
透过入口玻璃，能清晰看到一艘装饰着茱昂贝家族徽记的大型豪华观光潜艇，正静静停靠在专属泊位上，却无人敢靠近。
因为门口的警卫封锁了入口。
“搞什么？还得排队？”血鲨不满地嘟囔，指着那架空着的专属潜艇，
“那玩意儿不是空着吗？怎么不让上？这破地方规矩真多。”
身着制服的迎宾小姐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歉意：“各位亲稍等，目前海底之旅维护中，大约半小时后重新开启使用。”
在她身旁，一台服务机器人不断重复这类话术。
血鲨的大嗓门引来排队人群些许侧目，但多数人只是瞥了一眼这群气质彪悍、与周围奢华环境略显格格不入的汉子，便礼貌地移开了目光。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液压声响起。VIp区内部，一部专用电梯的门滑开。
以隆尼元老为首的一行人信步走出。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蓝色便服，没有过多装饰，却自有一股骨子里天生的威严气场。他身旁陪着几位衣着考究、显然是其他自治领或大企业的重要人物。
隆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正微微侧头，向客人们介绍着“深海之旅”的独特之处，语气从容。
他的余光早已注意到了入口处的那阵骚动和那个格外响亮的声音。
对他而言，这种场景在汐流岛并不罕见，面对5万Gcp一张的门票，总有些骤然暴富的旅客难以迅速适应阶级的规则与礼仪。
“贝克特勋爵，”隆尼侧身，优雅地伸出手臂，指向那艘专属观光潜艇，“以及各位尊贵的朋友，这边请。让我们暂时告别这些....嗯.....热闹的景象，去往一个更适宜交谈的所在。”
他的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和略显嘈杂的入口，最后落在血鲨那一伙人身上时，仅停留了不足半秒，如同掠过海面的一丝微风，未留下任何痕迹。
他绝不会想到，这群他眼中的“粗鄙之徒”，竟会与那个可能搅动茱昂贝未来的变量“陆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贝克特勋爵，一位来自拉比特侯爵领的老牌男爵贵族，以精明的商业嗅觉和保守的政治立场活跃在柯西星座各大自治领中。
此次前来，正是为了一笔高达500万星币的重大合作。
他微微颔首：“隆尼元老费心了，早就听闻汐流岛的深海之旅独具匠心，今日终于能亲身领略。”
一行人无视了周遭的目光，在警卫的躬身致意下，径直登上潜艇。
艇门滑闭，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内部是与低调外观截然不同的极致奢华，空间静谧。柔和的暖光点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有助于放松精神的定制香氛。初闻是清冽的海洋气息，细品之下则有一丝能舒缓神经的木质香调，显然经过精心调配，旨在让宾客瞬间放松心神。
这里的空间远比从外部看起来要宽敞得多，挑高惊人，甚至足够举办一场数十人的小型高级舞会。
隆尼随手将外套递给侍女，其他人也纷纷效仿，由数十名侍女接过。
“勋爵，各位，请随意。这艘深潜者七号虽为观光艇，但更多时候，是我用来与真正朋友洽谈要事的移动书房。”他语气轻松，却点明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贝克特勋爵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空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种不张扬却处处彰显底蕴的奢华，正合他这类老牌贵族的胃口。在隆尼的安排下，所有人都开始享受这段美妙的深海之旅。
隆尼则引着贝克特，踏上了通往顶层全景观光露台的阶梯。
潜艇微微一震，开始下潜。
隔离窗外，血鲨看着那艘消失在深海黑暗中的潜艇，啐了一口：
“呸，神气什么！等咱舰长来了，非把这破岛买下来！到时候老子专门开个通道，就叫‘血鲨大爷专用道’！”
他的话引来兄弟们一阵没心没肺的哄笑。
对他们来说，这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第146章 祸从口出
此时，潜艇观景窗外，水下穹顶的璀璨光芒逐渐被深海的幽蓝所取代，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将两个世界悄然分隔。
隆尼带着贝克特勋爵落座，身旁是一整块纯净透明的观光玻璃。窗外，经过精心筛选的观赏鱼群悠然游弋，它们的色彩与形态极尽妍丽，与湛蓝海水交相辉映，构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一名人造人侍者奉上饮品，色泽如液态蓝宝石，微微散发着冷气，杯中似乎有细碎的星芒在缓缓旋转。
“这是汐流之泪，在千米海底生长的苔类精华提纯，混合了少量能量营养液，能迅速温和的提神醒脑，最适合在深谈前润泽思绪。”
隆尼介绍道，自己先轻轻抿了一口。
贝克特勋爵依言品尝，一股清冽中带着微甘的液体滑入喉中，确实让人精神一振。他放下水晶杯，目光重新回到隆尼身上，知道寒暄已过，该进入正题了。
“隆尼元老，我此次前来，并不单单为了那几条贸易航路和特产。”
隆尼似乎心情很好，“来者就是我茱昂贝的客人，无论合作与否，但说无妨。”
“我得到了侯爵大人的口头授意。”贝克特勋爵缓缓道。
隆尼的神色顿时肃穆：“勋爵阁下，这种大事我可做不了主，您应该找克鲁恩伯爵，我的兄长。”
“隆尼，咱们也是多年的老相识了，你应该明白。”贝克特勋爵微微一笑，“这不是什么重大的事情，不过是递个消息罢了。”
“哦？”
“帝国上议院在几天前已经通过决议，出兵特瓦林星区，在未来500年内完成殖民。”
隆尼端着水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杯中的汐流之泪泛起的细微星芒，似乎也随着他瞳孔的微缩而凝滞了一瞬。
“特瓦林？那不是连接众星联合的中立星区吗？”
“正是，想必茱昂贝也内部讨论过这种可能？”
隆尼沉默。
茱昂贝家族只有帝国下议院的席位，而上议院，则是侯爵以上的贵族才能涉足的领域，那才是帝国真正的权力核心。
所以，他们这些小贵族对于上议院的决策，没有知情权，往往只能通过层层传递。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信息差。
小贵族难以分辨这些来自上层的消息真伪，故而，不得不选择依附某方大贵族。
拉比特侯爵便是与茱昂贝交好的一支。
当然，最亲近的还要数茱昂贝伯爵夫人背后的金兰侯爵家族，因此，有时克鲁恩的消息反而比元老们更灵通。
这件事，家族内部确实讨论过，但普遍认为还没有到兵戈相向的境地。
“这么说，帝国铁了心要和众星联合打一场？”
特瓦林（编号河外69），特瓦林回廊（编号河外70）这两个星区，一直都是帝国和众星联合的缓冲区域。
“这我可不知道。”
贝克特男爵摇摇头，“侯爵大人的意思是，若是真到了集结出征的时候，希望茱昂贝家族能负担后勤航线，确保前线运输稳固.....毕竟，拉比特距离茱昂贝，比金兰侯爵领要近得多，不是吗？”
“侯爵大人高看了，我们茱昂贝才两支舰队，若是真打起来，必要调度其中一支前往柯拉西参与集结，剩下一支维护茱昂贝本土治安都捉襟见肘啊。何德何能，能担得起维护后勤航路的重任？”
隆尼闻言表现的极为圆滑。
贝克特见状，亲自为他续杯，动作流畅自然如老友闲谈：“隆尼元老过谦了，谁不知道茱昂贝的护航经验丰富，当年安德烈将军在卡兰斯塔一役成名，若无他力挽狂澜，我方后勤舰队早被截断。这等力挽狂澜的功绩，贵族议院可是至今都记着一笔呢。”
隆尼摆了摆手：“都是陈年往事了，安德烈将军只是恪尽职守，尽了咱们贵族派的本分罢了。”
“哎，强将无弱兵，安德烈将军带出来的旧部，如今不也是隆尼元老您麾下的中坚力量么？”贝克特顺势举杯，一饮而尽。
隆尼脸上嘚瑟一闪而过，旋即被谨慎所取代，招手唤来侍者：“为客人斟酒。”
贝克特继续侃侃而谈：
“说起来，克鲁恩伯爵坐镇中枢，统筹全局自然是英明，但那些后勤，资金的筹措诸事，不都是您和巴蒂克元老在殚精竭虑？”
“侯爵大人私下里常夸赞，说茱昂贝家族能有今日之稳固，隆尼元老功不可没，这些功劳，可能不显于台前，但明眼人啊，都看得清楚。”
这番话，看似在夸隆尼劳苦功高，实则巧妙的透出一丝“功劳分配不均”的暗示。
隆尼不是傻子，他听出了弦外之音，心中警铃微作。
他收敛了神色，语气变得更为疏离和正式：“勋爵言重了。我为家族效力，属分内之事。克鲁恩兄长总揽大局，决策英明，我们各司其职，都是为了茱昂贝的繁荣万代。至于侯爵大人的赞誉，隆尼愧不敢当。”
见隆尼警惕起来，贝克特并不着急。
他轻叹一声，推心置腹道：“隆尼元老谨慎是应该的。我也只是有感而发，毕竟，像特瓦林这样的大事，机会稍纵即逝。若茱昂贝能及早参与，凭借隆尼元老您的手段和人脉，定能为家族争取极大利益与话语权。”
“喝酒！喝酒！”
隆尼哈哈一笑，主动扯开话题：“若是勋爵能把那几条特产航线分给我，我倒是愿意说服下克鲁恩兄长。”
贝克特暗骂一声老狐狸，但他就像最耐心的渔夫，轻轻放松了一下鱼线。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笑容更盛，顺势拍了拍手。
“哈哈，隆尼元老果然是爽快人，谈生意正当如此！不过，好生意不急于一时，更需要好心情来配。”
掌声未落，观景厅侧门滑开。
两位女子款步走入。
她们都是纯粹的原生人类，却拥有令人过目难忘的独特气质。一位身着深蓝色长裙，乌黑长发挽成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眼神自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嫌弃’。
另一位则风格迥异，穿着颇具艺术感的流苏长衫，栗色卷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她嘴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眸灵动，仿佛对周遭一切充满好奇，指尖不经意间在空气中划过细微的旋律，透露出音乐家或舞者的特质。
她们的美并非千篇一律，却各具风韵。显然经过精心挑选，旨在从不同层面吸引隆尼的注意。
贝克特知道，隆尼最喜欢的，就是‘不完美’的原生人类。
实际上，所谓‘劣等人’就是基因等级不够，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只能在太空生存的人类。
因无法适应，故而称作——劣等人。
当然，若是不在太空生存，那自然也不能冠以劣等人的称呼，一般这种叫做原生人类。
大部分都是原生人类都是胎生，贝克特能搜寻到如此极品，显然是花费了一番心思的。
“隆尼元老，”贝克特介绍得自然得体，“区区薄礼，聊表心意。为寻得这二位，我的人几乎踏遍柯西星座。拉比特家族始终珍视与茱昂贝的友谊，望这份小心意能博您一笑。”
这一手既投其所好，又保持了场合的正式与体面。
隆尼的目光在两位女子身上流转。那位黑发高绾的，带着未经基因修饰的纯粹人类韵味。另一位指尖跃动着无形旋律的，则洋溢着原生情感特有的鲜活与灵动。
他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欣赏。
贝克特这份礼，确实送到了他心坎上。
他偏爱这种带着“瑕疵”却因此更具独特魅力的原生人类，远胜那些完美却乏味的基因优化产物。
“勋爵.....”隆尼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而热络，他轻轻拍了拍贝克特的手臂，这个动作显得亲近了许多，“你这....真是让我不知说什么好了。如此厚礼，隆尼受之有愧了。”
他朗声一笑，目光再次流连于两位女子身上，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在贝克特示意下，两位女子翩然落座隆尼身旁。气氛顷刻间融洽无比。
隆尼心情大好，亲自执壶为贝克特与自己斟满：“来，勋爵，为我们两家的友谊，满饮此杯！”
几轮烈酒下肚，在美人软语温言与殷勤斟酒间，隆尼的戒备心逐渐被酒精与愉悦冲淡。
他开始高谈阔论，从家族生意谈到星际见闻，贝克特则始终扮演着最完美的倾听者和附和者，不时抛出几个问题，既满足了隆尼的炫耀欲，又不着痕迹地引导着话题。
“所以说，管理这么大一个家族后勤，方方面面都要操心.....”隆尼带着几分酒意，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语气中既有自得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
“尤其是资金调度，一刻也松懈不得。”
贝克特立刻抓住话头，语气充满理解和共鸣：“不错，隆尼元老所言极是。如今这局势，哪一家不是把资金链看得比命还重？不瞒您说，我为应对五秩之仪，也不得不收缩了一些次要领域的投资。”
他话锋极为自然的一转，
“倒是茱昂贝，有您和各位元老坐镇，底蕴深厚，想必应对起来要从容得多。听说帕克少爷最近也在大展拳脚？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这句奉承精准地挠到了隆尼的痒处，又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隆尼在美酒和美人的环绕下，得意地一挥手：“帕克那小子，是有点想法！年轻人嘛，就是要敢想敢干！前几天，嘿，一口气就从家族金库里调了五个亿的星币......”
话一出口，隆尼举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眼神瞬间清澈了些许。
“啊，不过这都是为了家族未来发展嘛......”
他打了个哈哈，试图掩饰。
“那元老您真是辛苦了，难怪近日操劳如此。”贝克特眼中细微的光芒流转，表现得恰到好处。
隆尼细细观察片刻，见贝克特似乎不曾上心，方才暗自松了口气。
又畅谈一阵子，隆尼觉时机已至，找了个借口让他自便，带着两女返回房间。
原地，贝克特男爵悠然饮酒，嘴角微微扬起。
第147章 棋差一招
潜艇房间内，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味道，混合着高级香氛与淡淡麝香味。
观景窗外，幽蓝磷光的纺锤鱼群聚拢而来，呆滞的目光追随着室内晃动的身影，宛若在窥探这片人类奢靡的孤岛。
柔软如云絮的宽大床榻上，隆尼元老赤着上身，靠坐在床头，胸膛微微起伏，脸上带着饱餐后的满足与松弛。
黑发女子已重新穿好深蓝长裙，发髻松散几缕垂落，正跪坐床沿，纤手为他按摩肩颈。
而那位栗发女子，只随意披着一件丝袍，若隐若现，正端着一杯温水，服侍隆尼漱口，眼波流转间，带着事后的温顺与妩媚。
隆尼微眯着眼，享受着这极致的惬意，此刻的他，感觉通体舒泰，对贝克特的礼物满意到了极点，
“嗯......不错。”
隆尼喉间发出舒适的哼声，拍了拍肩头那只白皙手背，示意她停下，目光看向床头柜上的水杯。
“拿水来。”
女人会意，立刻优雅起身，“主人，为您换杯汐流之泪解乏吧。”
隆尼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她缓缓出声道：“不用了，就这个吧。”
“好的。”
就在转身瞬间，那双原本温顺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光。在触碰水杯的间隙，一粒肉眼不可见的粉末融入杯中迅速消散。
“大人。”她将水晶杯递到隆尼手边。
隆尼接过水晶杯，却没有立刻饮用，而是静待腕上手环亮起绿灯，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代表饮品成分单一安全，无任何毒素或异常的化合物。
熟悉的清冽口感滑入喉咙，带着一丝微甘，隆尼感觉自己更加清醒了。
对于他这种经常出入社交场合的元老而言，自身性命看的比什么都重，安保手段自然层层严密，每次进食乃至于喝水，都要等扫描成分后才会放心下肚。
但实际上，拉比特家族的生物制药技术，比茱昂贝更胜一筹。
“长老。”两女躬身，声音竟然达到了一个出奇一致的频率。
话音落下，隆尼瞳孔开始难以抑制的扩大。
几乎是瞬间，黑发女人先一步将磁石般的薄片吸附在他手环上隔绝信号。
此刻，手环警示灯通红，代表监控体行为出现异常。若是平常，元老卫队已经闯入救援了。
两女紧张了一会，见门外没有丝毫异动，这才松了一口气。
显然，信号拦截成功。
万一拦截失败，命可就没有了。不过，以她们的眼界自然也想不到更深层。
对于这个层面的帝国贵族博弈来说，这种事要么不做，要么，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就在这时，室内通讯器响起提示音。
隆尼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通常，没有紧急事务，守卫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他浑然不知自己已落入掌控。
“什么事？”
通讯器里传来门外守卫队长恭敬的声音：“元老大人，贝克特勋爵在外求见，说是.....洽谈下一步合作。”
“请他进来。”
“是。”
即便如此，门外的守卫队长也保持着高度警惕，不动声色的查看了隆尼的核心指标，仍然显示绿色，这代表一切正常。
舱门开启。
贝克特勋爵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和一丝歉意，迈步走了进去。
“隆尼元老，打扰您休息，万分抱歉。”
舱门关闭，这是守卫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贝克特坐了下来，有些皱眉看着房间内弥漫的景象。
关键是，隆尼脖子上还套着个皮圈。
啧，玩的是真花啊。
他又看向两名女子，只见她们早就软倒在地，性命无忧，只是呼吸深沉。
“有个问题想请教元老。”
“你说。”隆尼靠在床头，看不出丝毫异样，此刻他的眼中只有贝克特。
在贝克特的指甲盖中，控制器已经激活。
“贵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帕克少爷，在五秩之仪如此关键时期，调动金库五亿星币，这般庞大的现金流，元老可知资金流向，部署？”
这一切，在隆尼说漏嘴的那一刻，被贝克特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给了隆尼不在意的假象，不管隆尼信不信，都要给这个假象。
如果他立刻走人，那么彼此心照不宣，以后注意点。
若是没走，嘿嘿，那便怪不得别人了。
“帕克啊？”隆尼喃喃，瞳孔微微散开又收缩。
贝克特眼睛眯起暗自紧张。如果这些情报这个胖子做了深层的意识屏蔽，那今天的冒险举动，可就白费了。
不过很快，隆尼就开始慢慢讲述，这消息，却让贝克特双眼蓦然瞪大：
“帕克抽调了五个亿，和一个名叫陆翎的地球联邦人做了一笔交易....据说是，关于提升跃迁引擎的准备时间和速度。”
“什么！？”贝克特猛然站起，“地球联邦人？”
“是，这位地球联邦人.....半年前...流落到茱昂贝领，被海盗雷契尔..的女儿凤铃...所救，他改造了一艘星云鲨级驱逐舰，跃迁速度120FF，跃迁准备....时间60秒。”
贝克特彻底震惊了，心脏狂跳，饶是以他多年的修养，此刻也难以抑制。
他原本只是无意之间捕捉到一丝隆尼的漏嘴，想问出这五亿的投资方向，方便自己在后面拉拢茱昂贝加入拉比特的护航计划。
却万万没想到！
揭开了如此骇人的惊天大秘密。
若是被茱昂贝得知，恐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撕掉他，更别说和拉比特为敌了。
“该死！”贝克特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他后悔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把情报彻底挖个干净。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他顶多一笑而过。谁不知道地球联邦，这个继承了大半先驱遗产的强大政体，科技领先于他们这种蛮荒星域的小国？
但传说，毕竟是传说。
现在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贝克特不得不信，他有些羡慕茱昂贝的运气。
“隆尼元老，您是说一个来自地球联邦的人，掌握着提升跃迁引擎的技术？而且，帕克少爷已经和他达成了初步交易？”
“是的，茱昂贝家族，必将崛起。”
“在这里，先恭喜元老了。”贝克特语气平静：
“您亲眼见过那艘改造后的星云鲨吗？或者，有没有具体的性能报告？120FF的跃迁速度，这简直难以置信，您能确定这数据的真实性吗？会不会是帕克的虚张声势？”
“那艘船，已经被帕克设计摧毁，我的人在残骸处没有找到跃迁引擎，应该是落入了他手中。”
“那.....这位陆翎阁下。”贝克特的语气变得极其谨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还在茱昂贝自治领吗？是由帕克少爷亲自接待，还是被安置在某个安全的地方？”
“在哈利法市湖畔堡。”
贝克特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元老会已经知晓了对吧？”
“不错。”隆尼眼神又出现了一丝挣扎，很快又归于平静。
“看来元老会达成了一致，你们茱昂贝嘴巴是真严啊，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贝克特一怔，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还好，隆尼，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挚友。”
“你...也是。”
“嘘....五亿星币，换取这项跃迁技术？”贝克特斟酌着用词，如果多次触发深层意识保护，隆尼极有可能苏醒：
“是买断了技术，还仅仅是一次性的合作？帕克少爷和这位陆翎，有没有谈到下一步的计划？或者，利用这项技术，茱昂贝是否有更进一步的打算？”
“不知道，现在元老会默许了帕克的做法，但是交付五秩之仪的资金不足了，正在筹措。”
“哦？”贝克特哑然一笑，又收获一个关键情报，“看来你们挪用了上缴给帝国的税款。”
“在五秩之仪来之前，税款可以凑齐。”隆尼对答如流，毫无感情。
“是吗？你们茱昂贝现在做的事情，难道不怕被帝国知晓？”
“没有人能够....拒绝....地球联邦人带来了一艘联邦星舰。”
贝克特瞳孔再度放大，不过经过这一番情报抓取，已经有了足够多的耐受性。
“星舰在哪儿？”
“不知道，大概率在迦太基星港。”
“地球联邦人实力如何？”
“不知道。”
“有无随从？”
“不清楚。”
“有呼叫折跃能力？”
“什么是折跃？”
“你....手上有没有克鲁恩的把柄？”
“....没有。”
“三巨头的把柄呢？”
“....没有。”
“茱昂贝金库还有多少现金？”
“十七...”隆尼眼神出现挣扎。
“你们蜃井在哪里？”
隆尼直接沉默了，显然，这种核心机密都做了深层意识禁锢。不过想来也不知道在哪里，贝克特只是抱着一丝运气随便问问。
毕竟，万一呢？对吧。
在地球联邦人没出现之前，他肯定不会这么弱智的提出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都说不准呀。
眼看药效时间快到了，贝克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雷契尔和凤铃，在哪儿？”
第148章 人生如梦
数小时后，隆尼从温香软玉中猛然惊醒，心脏没来由地一阵狂跳，他第一反应是抬手死死盯住腕间监测环。
指示灯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绿光，一切读数正常。
他长长舒了口气，那个梦太清晰，太真实了。
贝克特男爵那张看似诚恳的脸，自己竟像个傻瓜一样，对他推心置腹，甚至连家族最隐秘的担忧和帕克的动向都......
隆尼甩头驱散这荒谬感，眼神却渐渐眯起。
他利落起身穿戴整齐，舱门开启，看向四名立正的警卫。
“在我休息期间，有没有外人接近过这里？”隆尼的声音随意。
“没有访客，大人。”警卫队长谦卑地低下头，头盔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
“通道一直处于封锁状态。”
隆尼的目光在队长低垂的头盔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把房间里两个女人，送去研究所做一下映射，没有问题的话，就安排到庄园里住下吧。”
“是。”
听到这声话，隆尼朝外的走的步伐微不可察的一顿，那瞬间的迟疑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但他终究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这条弥漫着奢华与隐秘的走廊。
潜艇早已返回了水下穹顶。
一小时后，隆尼庄园，书房。
初步的神经扫描报告被迅速呈送到隆尼面前。
报告显示没有任何异常。
正是没有异常，让他的眉头锁得更紧，难道...真的是错觉。
对了，克鲁恩兄长的命令差点忘记了。
隆尼唤人进来，数个黑影士兵恭敬单膝跪地，随即他下达了命令：“把货物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死士们退入阴影之中。
隆尼庄园地下深处，一间绝对隔音的禁闭室内。
空气冰冷凝滞，只有换气系统低沉的嗡鸣提醒着时间仍在流逝。雷契尔和雷恩克背靠冰冷的金属墙壁坐着，手腕脚踝被高强度的磁力枷锁固定，连稍微挪动一下都极为困难。
父子二人脸上已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父亲，他们什么时候来杀我们？”
雷契尔闭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估计....等会吧。”
雷恩克点点头。
“父亲，对不起，我没能.....”
“不怪你，这局....没法玩，我们不过卒子罢了，用过即弃。”
禁闭室内，又一阵沉默。
雷恩克身体彻底松弛下来，“父亲，真的....结束了。”
雷契尔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头顶单调冰冷的金属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极其轻微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嗯...胜者王，败者寇....”
“人生...如梦啊。”
禁闭室的门开启，几名身穿黑色战斗服的士兵涌入，没有任何言语，将两人像猪仔般提起，他们动作迅捷、沉默。
雷契尔父子对视一眼，眼中没有恐惧。
很快就到了行刑场。
为首的士兵没有任何废话，抬起手中的脉冲手枪。
噗。
噗。
两声极其轻微射击声，精准地射穿了雷契尔和雷恩克的心脏部位。
父子二人的身体软倒在地，一名专业的医生熟练地检查脉搏、瞳孔以及扫描生命体征。
“确认死亡，不要脏了大人的地板。”
医生话音落下，几名士兵像处理两件废弃物一样，将尸体装入特制的密封裹尸袋，迅速抬离了行刑场，随后一辆飞车驶出这座富丽堂皇的海滨庄园融入了车流之中。
二十六分钟后，飞车驶入迦太基星背阳面的一处官方指定的焚烧炉区域，降落在停机坪上。
这里属于环境治安管制区，用来焚烧迦太基星所有的垃圾，有害气体经过净化处理，无法处理的最终打包投放至太空坟场中。
每天，都要回收，焚烧处理大量的垃圾。
车内下来两个人，拖着黑色裹尸袋丢到运输无人机上。很快来到了一处小型焚烧炉车间，两名身着灰色制服的操作员等在那里。
双方没有任何交流，操作员卸下裹尸袋扔上传送机，在尽头，是冲天的高温烈焰。
随着裹尸袋化为灰烬，死士这才离去。
两名操作员默契进行后续操作，在确认死士离开后才关闭焚化炉，其中一人钻了进去，从夹层中丢出两个裹尸袋，拉开之后，正是雷契尔和雷恩克。
此刻脸色灰白，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不错，两人正是耍了一番障眼法，他们就是靠这‘假死’赚取灰色收入的，那些因为各种各样原因假死的人都会送往黑水湾。
“检查下。”
“来之前就死了，咋弄？”
“算了，交差吧，跟我们又没关系。”
十五分钟后，迦太基某个偏远的城市，一间货运仓库内，一辆低调的飞车驶入。
沉默寡言的司机为贝克特勋爵打开车门，他锃亮的皮鞋踩在仓库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贝克特身形高瘦，披着一件深灰色大衣，见到两个被打开的裹尸袋，拿着湿巾捂住口鼻，眼神嫌恶。如果不是为了任务，他一辈子都不想接触这些恶心的画面。
“大人，处理的很干净。”两名操作员已经换了衣服，其中一人讨好地上前一步，但是被司机拦在几米之外。
贝克特微微扬了扬下巴。
在他身后，一名手提银色金属箱的医生立刻上前，戴着感应手套的手快速在两人脖颈、胸口探了探，又用一个小型扫描仪对准他们的头部扫过。
“和数据库中的样本一样，完全符合。”
“生命体征完全消失，心脏机能彻底衰竭。”
“但是，大脑皮层仍有微弱的生物电活动残留，非常规手段维持的.....类似深度休眠状态。应该是用了高纯度的‘金血琥珀’强行吊住了最后一口气息，保住了神经元的活性。”
贝克特勋爵微微‘嗯’了一声，“取出来吧。”
“好。”
医生话音刚落，沉默的司机便动手了，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两道残影。
噗噗。
那两名刚刚还带着邀功神色的操作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放大，喉咙处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一声未吭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司机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甚至都没有看见武器。
贝克特对眼前的杀戮视若无睹，只是掸掉了衣服上的两根头发。
几分钟后，两个完整的、还带着细微血丝和软组织、被特殊薄膜包裹的大脑组织被放进了特制的保存罐中，容器盖子合上，发出“嗤”的密封声。
这个罐子，能够保证大脑的活性。
医生合上金属箱，站起身，对着贝克特点头示意：“可以了。”
贝克特最后看向一地狼藉。
“清理干净，焚烧场那边....换两个克隆人过去吧。”
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便转身走向飞车，不再回头。
第149章 少走200年弯路
“小伙子，想通了？”
格塔丝晃着白皙的小腿，金黄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与其稚嫩外表截然不同的精明。
陆翎摩挲着下巴，故作沉吟：“这…不太好吧？咱俩，年龄差距有点大。”
“有什么关系，大家都少走200年弯路。”
“有道理，但是我还是想折中一下。”
“折中？”
“若我赢了，给我蜃井1年开采权。”
在书房对面，白毛萝莉沉默了，连晃动的小腿都停了下来。
“Are you oK？”
陆翎故意用上了她刚才的调侃。
格塔丝抬起头，金黄的眼眸深深看了他一眼，小手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月，规则很简单，看谁在规定时间内挖出的凡晶石总量最多。不限采矿器型号与数量，不限制作业舰船规模.....此外，克鲁恩伯爵那边，需要你自己去说服。”
陆翎哈哈一笑，自然知道她想做什么。
“没问题啊，你随意，尽管调集所有的船队和矿机。”
......
夕阳的余晖将哈利法湖染成一片暖金色的绸缎。
陆翎的身影在湖畔堡巨大的落地窗走廊前拉得很长，与格塔丝的赌约已定，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小萝莉狡黠而自信的笑意。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城堡地下深处的实验室。
表层实验室光线柔和。
绿叶休息去了，只有她那对容貌酷似、动作同步率极高的双胞胎助手仍在值守。
她们见到陆翎，无声地躬身行礼后，目光便迅速回到面前跳跃着复杂生物指标与能量图谱的全息数据流上。
陆翎微微颔首，没有打扰她们，穿过层层验证的合金闸门，走向更深的核心区。
深层区。
这里的空间更加宏大，光线幽暗，只有几座巨型圆柱形培养皿散发出柔和的、仿佛生命律动般的微光。
希维娜的执行力确实惊人。
幽蓝色的营养液中，三道身影正静静悬浮着。
是瑰拉，薇菈，琴。
她们也是阿斯特罗级核心船员，陆翎需要优先提升她们，对这艘肩负特殊使命的姐妹会战舰至关重要。
旁边的控制面板上，阿尔法基因优化进程还剩数十小时。
他静静地站立片刻，用不了多久，他麾下将再添三名绝对忠诚的核心战力，并且阿斯特罗级的实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回到书房，唤出系统开始日常招募。
【女性异族舞者】：33单位，单价500,000星币。
pS：这些舞者的舞蹈在联邦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而在艾玛帝国却被视为一种极大的罪恶，是离经叛道的标志。
【购买】
【支付成功】
【该商品已存入机库】
【提取】
【请选择提取地点：当前位置】
【确认提取】
【神经同步协议加载中… 忠诚烙印注入完成】
书房中央，夕阳的光晕下，一道身影在虚无中凝实，如同一个由光线编织的茧。
下一刻，光影散去，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已然亭亭玉立在那里。
她身着一袭酒红色露肩丝绒长裙，面料柔软，极尽贴合饱满的胸部与纤细的腰肢。
裙摆一侧高开叉，行动间，线条匀称修长的大腿若隐若现。
肌肤白皙细腻，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深棕色的长发微卷，慵懒地披散在光滑的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
她的面容明媚艳丽，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眼尾微挑，涂着复古红的唇瓣饱满诱人，嘴角天然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具吸引力的笑意。
空气中悄然弥漫开一股成熟、性感的香水味，不浓烈，却足以撩动心弦。
她站稳后，目光直接而大胆地落在陆翎身上，没有丝毫怯场，随后缓缓行礼，声音带着一种微沙的磁性，悦耳动听：“克里斯汀，见过元帅。”
陆翎平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名副其实的性感尤物，心念一动，唤出了她的信息面板。
【信息】
姓名：美德·克里斯汀
年龄：27
状态：生命体征稳定
职务：舞女，外太空联合矿业高级专员
技能（总计72项）：《飞船操控学V》、《高级飞船操控学V》、《领导理论V》、《旗舰级舰船操作V》、《旗舰级舰船指挥V》、《工业理论V》、《供给链管理V》、《会计学V》、《商业巨头V》、《市场学V》、《冰矿采集和压缩理论V》、《气云采集和压缩理论V》、《采矿技术V》、《卫星矿石处理技术V》、《船用压缩技术V》、《聚合矿石处理技术V》、《深核开采法研究V》、《开采先锋技术V》、《指挥脉冲波专业研究V》、《采矿管理技术V》、《舰队指挥学V》、《高级无人机电子理论V》、《跳跃引擎操作理论》....
隶属：联合矿业oRE（outer Ring Excavations）
陆翎屏住呼吸，好家伙，又出金了。
还是个能指挥旗舰的！
“作为联合矿业的高级专员，”他难掩好奇，“为什么选择做一名舞女？”
“爱好呀，元帅。”她红唇轻启，语调轻松得如同谈论午后阳光，“它能让我感到…自由。您想亲眼看看吗？”
“咳，这个，盛情难却，那便....看看吧。”
克里斯汀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如同最娇艳的玫瑰。她没有丝毫迟疑，优雅地向后退开几步，在书房中央那片被夕阳镀满金光的地毯上站定。
没有音乐，她只微微合眼，周身气质陡然一变。
先是一个极富韵律感的响指从她指尖迸发，清脆利落，瞬间打破了书房的静谧。
随即，她修长的脖颈微仰，肩膀开始随着某种只有她能听见的节拍轻轻耸动，带动着饱满的胸脯划出诱人的乐章。包裹在丝绒长裙下的腰肢如同无骨的水蛇，开始缓慢而有力地扭动，每一个摆动都充满了克制又奔放的张力。
手臂舒展抬起，手腕翻转，指尖仿佛在空气中勾勒着无形的乐谱。
酒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飘荡，高开叉处，那条光洁匀称长腿时隐时现，肌肤在夕阳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舞蹈柔媚的同时，动作间竟带着一种奇特的、属于矿业精英的利落与力量感，却又完美融入了极致的女性诱惑之中。
突然，她一个流畅的旋转，裙摆如盛开的红色花朵般旋开，随即身体向后一仰，形成一个极其考验柔韧性的下腰动作，将完美的身体展露无遗。
稳住之后，她借着腰力缓缓起身，指尖从大腿外侧一路轻抚至腰际，最终定格在一个充满邀请意味的姿势上。
半小时后。
“元帅，我的爱好.....还入得了您的眼吗？”
克里斯汀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绯红，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看向陆翎，带着一丝完成表演后的得意和等待评判的期待：
陆翎深吸一口气，由衷叹道：“怪不得....你们的舞蹈在艾玛帝国会被视为——罪大恶极。”
克里斯汀嫣然一笑。
“艾玛人，不懂自由的艺术。”
第150章 回旋者级
采集站的虚空中，一艘突击艇从阴影中现身。
【回旋者级采矿驳船（oRE）】：为了将采矿业推进到一个全新高度，外空联合矿业集团设计了该采矿驳船。每种驳船都在某一方面有长处。回旋者级的特长便是容量大。超大的矿石舱使得回旋者级能够长时间进行采矿作业而不像其他采矿驳船一样需要后勤支持。
“每天我要攀登两座山，一座矿石山和一座星币山”——吉他海军组装车间-4 空间站酒吧里的匿名矿工。
轴距：长轴411米，宽轴246m，高轴143m。
质量：39,150,000t（3915万吨）
有效护盾强度：5500 tJd
有效装甲强度：4500 tJd
有效结构强度：6000 tJd
电容核心：tJ（回充时间15分钟7秒）
反应堆输出：Gwh\/h
最大巡航速度：425m\/s
跃迁准备时间：10秒
跃迁速度：3.5AU\/s
矿舱容量：1,300,000m3
无人机带宽：3000 Gbit\/s
【采矿器槽位：0\/4】
【中型武器槽位：0\/2】
【小型武器槽位：0\/6】
【高能量插槽：0\/3】
【中能量插槽：0\/5】
【低能量插槽：0\/7】
【改装件插槽：0\/3】
售价：224,000,000 ISK
“采矿器...竟然不占用武器槽位？”陆翎微微一怔。
还有这属性....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于是再看一眼。
这防御比龙卷风还要硬了，而且这个带宽，完全可以组建多个采矿无人机和战斗无人机编队。
这还要护航？
这需要护？
陆翎摸着下巴，要不更改下计划，全部组矿队得了？
但是，他没有工业建筑，造不了船。
随后，陆翎直接下单了4个露天采矿器，这玩意是真贵，4个八千万，不过当他看到开采量的时候只剩下震惊。
【露天采矿器】：专用于采矿驳船和采掘者的大型矿石采集器。
长轴：17m
开采量：6000m3\/min
残渣系数：0%
最佳工作射程：15千米
市场价格：20,000,000 ISK
【-224,000,000】
【-80,000,000】
【钱包余额：426,890,882】
陆翎又看向几个采矿无人机，这玩意长的跟虫子一样。
【采矿无人机I型】
长轴：30米
占用带宽：5 Gbit\/s
护盾：30 tJd
装甲：20 tJd
结构：40 tJd
长轴：30米
最大巡航速度：4000\/s
开采量：280m3\/min
市场价格：500,000 ISK
【采矿无人机II型】
长轴：30米
占用带宽：5 Gbit\/s
护盾：80 tJd
装甲：50 tJd
结构：80 tJd
长轴：30米
最大巡航速度：6000\/s
开采量：800m3\/min
市场价格：5,000,000 ISK
二型有点贵了，如果不是追求极致的开采效率，没必要购买。
陆翎购买了50个一型的采矿无人机。
【-50,000,000】
【钱包余额：376,890,882】
这大带宽可不能浪费，护卫的战斗无人机也要有吧。
陆翎又买了10个保镖岗哨无人机。
【保镖岗哨无人机】
长轴：11米
占用带宽：25 Gbit\/s
武器：四联425mm自动加农炮（载弹量160发）
护盾：1400 tJd
装甲：600 tJd
结构：800 tJd
最佳射程：250 千米
市场价格：600,000 ISK
【-2,400,000】
【重型攻击无人机狂战士】*10
长轴：15m
占用带宽：25 Gbit\/s
武器：425mm自动加农炮（载弹量80发）
护盾：400 tJd
装甲：360 tJd
结构：520 tJd
最大巡航速度：15千米\/s
市场价格：500,000 ISK
【-5,000,000】
【钱包余额：369,490,882】
陆翎一想到自己身上三瓜两枣，配完回旋也买配不了其他船了，而且还有正在训练中的船员们，都需要时间，于是干脆直接给这艘回旋武装到牙齿。
他并不知道，此刻做出的决定，在不久之后将发挥多大的作用。
【轻型侦查无人机武士】*200
长轴：7m
占用带宽：5 Gbit\/s
武器：125mm自动加农炮（载弹量100发）
护盾：100 tJd
装甲：90 tJd
结构：130 tJd
最大巡航速度：42千米\/s
市场价格：80,000 ISK
【-16,000,000 ISK】
随后陆翎又购买了主武器。
【720mm榴弹炮】：这种720mm榴弹炮有火箭助推，专为远程轰炸而设计。必须装填以下类型的弹药：碳铅弹、硬钼弹、电磁脉冲弹、聚变弹、核芯弹、定相离子弹、质子弹和钛合金萨博弹。
长轴：14m
极限射程：650千米（失准）
最佳射程：350千米
初速：150千米\/s
市场价格：2,500,000 ISK
【-5,000,000 ISK】
陆翎又买了必装的矿石扫描，这个便宜，能够直接扫描出矿石的类别成分。
【测量扫描器】：扫描小行星，冰矿以及气云的矿物构成。
扫描范围：250千米
市场价格：1,000,000 ISK
最后就是一些小型武器和护盾以及电池相关的装备又花了3000多万，其中弹药占据了很高一部分。
【钱包余额：318,490,882】
陆翎打开装配界面，全部装配，随后深吸一口气，召唤出这第三艘EVE战舰，不对，是第一艘EVE采矿驳船。
【激活成功】
【请为舰船命名】
“黑煤窑一号。”
【黑煤窑1号（回旋者级采矿驳船）命名成功】
【提取】
【请选择提取地点：当前位置】
【确认提取】
“出来吧——黑煤窑！....1号。”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场骤然扩散，眼前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泛起如同水波般的剧烈涟漪，但很快，这涟漪又突兀地平息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陆翎直接从资产里点击了【登船】。
指令生效的瞬间，亚空间隐身开始片片脱落，露出了震撼的舰体。
最先刺破伪装的是那个横亘于舰体中部的巨大拱形结构，在星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厚重的金属光泽。
随即，整艘舰船的轮廓完全展现，回旋者级不是流线型的舰船，而是由无数个规整的矩形舱段和装甲板块堆叠而成，像极了一座移动的精炼厂。
深蓝灰色的主色调让它几乎要融入背后的星空，但舰体上大量醒目的明黄色涂装和警示条纹又将其清晰地勾勒出来。这些黄色区块标识着关键的操作接口、能源管道以及巨大的货舱阀门，充满了工业化的实用美感。
舰船尾部，多个粗壮的推进器喷口沉默地指向虚空，即便在静止状态下也散发着强大的力量感。而在船体右后方，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oRE（outer Ring Excavations）”字母组合标志缓缓亮起，宣示着它纯正的外环挖掘集团血统。
这艘回旋者级采矿驳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其庞大的体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陆翎的突击艇。它没有战舰那般锐利的杀气，却自带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可靠的厚重感。
突击艇轻盈地滑入其无人机机库。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克里斯汀以及20多名曾在联合矿业工作过的难民和少量劳工。
这些难民经过基因评级检测，综合F+，自带了一些采矿相关的技能。
至于劳工，单价250万星币，基因评级起步都是E+，还有两个‘银’，基因综合评级d+。
EVE的乘客和阿尔法不同，阿尔法基因是全项优化，这些难民和劳工非战斗系，能力都偏向生产，所有能力评级都是综合，有高有低。
至于克里斯汀，还没有检测，包括赛芮，想来肯定比暗鸦的c+要高很多，至少S。
“奥拉，接手控制权。”
【正在请求授权】
【授权已通过】
【权限序列更新中】
【更新完毕】
【已取得黑煤窑1号控制权】
“带我去舰桥。”
【导航路径已生成】
和格塔丝的比赛，在离开她庄园那一刻，就开始了。
第151章 压缩核心
回旋者级的无人机机库和死亡漩涡级或者阿斯特罗级都不同，这里更像一个繁忙的工业调度中心。空间异常宽敞，挑高足以容纳大型工业无人机。
四周墙壁都是密集的多层挂架，上面停泊着小型无人机武士以及采矿无人机，而体型更为庞大的狂战士重型攻击无人机，则直接停放在开阔的停机坪上。坪面之下，则是深不见底的大型无人机存储区。
一些方头方脑、印着oRE标志的迷你维修与补给无人机，正沿着预设轨道无声穿梭，进行着日常维护作业。
这里是舰船“工蜂”的巢穴，是自动化采矿的前沿阵地。
一道柔和的蓝色光带在地板上亮起，指引他们走向舱门。
“跟上。”陆翎对身克里斯汀他们说道，率先走入打开的舱门。回旋者级只配备了少量了的悬浮滑板，陆翎带着克里斯汀先一步前往舰桥。
克里斯汀的眸光扫视着这些设备和装置，轻声自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这....是给克隆人飞行员配备的船？”
舱门在身后闭合，将机库的喧嚣彻底隔绝。
他们踏入了一条异常宽阔、灯火通明的内部通道。与机库的繁忙不同，这里是一种处于待机状态特有的寂静。
通道两侧是透明的玻璃舷窗，左右两侧则是一个庞大的令人窒息的工业车间。
陆翎也在观察，他也是第一次来，每艘船尽不一样。
“元帅，为何会选择使用克隆人的制式舰船？”克里斯汀直接问道。她的性格与赛芮的内敛不同，作为曾经的舞女和矿业专员，她更为外向健谈。
陆翎听到这话一怔。
还能为啥。
囊中羞涩，钱包不允许呗。
不过他还是无缝衔接了和赛芮一样的说辞，语气沉稳，富有远见：
“我们正身处这片未知星域开拓的最初阶段。根据现有情报，本地土着的实力远未达到需要我方动用核心舰队的程度。
这些克隆飞行员的标准制式舰船，其性能和规模已经完全足够保障我们安全度过这段开拓期。”
“现阶段，我们最迫切需要的并非一两艘完美无缺、威力无穷的超级星舰。而是要建立一套可靠的、可复制的标准化发展体系。模块化的舰船配置，规范化的操作流程，以及最重要的是——一支经历过实战历练、能够熟练掌握这些标准装备的精锐船员队伍。”
“这些舰船，就是我们播下的种子，也是我们最好的训练平台。它们或许不够强大，但足够让我们站稳脚跟，积累经验，培养人才。当我们的船员能够熟练驾驭这些标准舰船之时，就是我们将要迈向更强大力量之日。”
“是我失礼了，元帅。”她的声音少了几分娇媚，多了几分郑重。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灼热起来，“既然这是我们的起点和训练平台，那么，请允许我为您详细介绍这艘回旋者级所蕴藏的真正潜力。”
她侧身一步，不再是跟在陆翎身后，而是成为了引导者。
她伸出手臂，姿态优雅却精准地指向通道左侧那庞大的、处于休眠状态的工业车间。
“请看，元帅。这是我们矿石处理的第一环，回旋级破碎流水线。”她的声音清晰而专业，带着一种介绍自家珍宝般的自豪感，
“虽然如我先前所言，它的性能和尺寸阉割严重，但其核心的多重颚式破碎结构和激光预裂系统依旧是oRE的正统设计。它能将直径十五米以下的原矿初步破碎至1厘米以下，为后续精炼做准备。看那传送带下方的蓝色光栅，那是重量传感器和金属探测阵列，确保只有达到标准的矿块才能进入下一环节。”
她引导着陆翎向前走去。
“经过破碎流水线后，这些原矿石会送入电弧熔炉之中。”克里斯汀指向传送带后方的一块直径数十米的超大型熔炉，“炉体材料我不清楚，想来应该也是做了些妥协，热效率不及oRE电弧熔炉。”
她顿了顿，解释道：：“电弧熔炉的核心作用，是利用高温和离心力分离不同密度的矿物，提纯杂质，只保留最稳定的高级矿物结晶构体，所以冷却系统也需要极为高效，但是.....”
克里斯汀目光落在环绕熔炉的银色冷却管道上，语气带上一丝无奈：
“看这管路规格....冷却效率恐怕很低。不过想来，这套简化版电弧熔炉的功率本身，也低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陆翎无所谓的耸耸肩，蛋人开的船罢了。
蛋人有人权吗？
走过廊桥，她指向一个被多层装甲包裹、散发着低沉嗡鸣声的区域。
“这里是能源分配中心和专用工业反应堆的外围。它是整艘工业舰的动力心脏，虽然输出功率受限，但它的能量管理逻辑非常优秀。可以智能地在破碎、熔炼、压缩、护盾和推进之间动态分配能量，确保在任何作业状态下都不会过载宕机。这套系统，才是我们oRE技术的精髓所在。”
“没有工业核心也可以能压缩？”陆翎抓住一个关键点。
“可以。”克里斯汀肯定道，“但需要耗费大量能源。所谓的工业核心，其核心价值就在于大幅优化能源消耗，实现高效压缩，提升作业效率。”
“原来如此。”
通过走廊，他们进入了一条极为宽阔的通道，至少30米的大型通道，宽约30米，高达上百米，长度超过三百米。
旁边停靠着不少自动化载具和无人机。通道两侧，各排列着4个巨型货仓单元，每一扇舱门都如同小山般巍峨，诠释着极致的重工业美学。
“总容量130万立方米，这点，和oRE回旋者级没有区别。”
在货仓通道的尽头，就是一个小型的自动化调度中心，经过这里，可以直达舰桥指挥单元。
两人穿过最后一道气密门，登上升降梯，步入半圆形合金拱门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回旋者级的舰桥不像一个指挥中心，更不如说是一个高效的 “工业流水线监控总控室” 。整个舰桥异常宽阔，采用多层单层开放式设计，宽度甚至和死亡漩涡级有的一比，高约二十多米，一共5层。
色调以oRE标志性的深蓝灰为主，所有操作界面、紧急控制钮和功能分区都用极其醒目的明黄色和橙色线条清晰标注，充满了工业化的实用美感。
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主观察窗，此刻透明状态，清晰地展示着外面深邃的星空。
舰桥左边是整艘船的核心区域，管理采矿与精炼，压缩控制单元，这里并排设有15个主要的采矿操作员站坐席，旁边还有一个5人坐席，负责无人机控制单元。
舰桥右边则是能源与货舱管理区。这边只有8个坐席，数面屏幕监控着刚刚经过的破碎流水线、电弧熔炉的工作状态，显示着温度、压力、分离纯度等关键参数。
另一块巨大的屏幕则清晰地显示着八个货舱的实时状态：容量（0\/1,300,000 m3）、压力、温度、固定锚点状态，每个货舱都可以单独控制和监控。
中间则是导航，星图、武器防御、护盾分配等基础操控等数个席位。
在第四层，高出主平面两阶的位置，则是舰长指挥席。两侧扶手集成了通讯、战术地图和一键紧急控制模块。
在指挥席后的第五层，是工程与动力监控站。这里是整艘船的能量枢纽控制点，负责协调那台“阉割版”工业反应堆的输出，在破碎、熔炼、护盾、推进等不同系统间进行复杂的动态能量分配，确保采矿作业的稳定持续。
这艘工业巨舰的所有数据流都将汇于此地，标准，高效，一切尽在掌握。
陆翎走上舰长席，果不其然，在席位下方，就是一枚雾灰色的‘蛋’。
他迈步踏上台阶，沉稳地坐进了那张指挥椅。克里斯汀坐到了下方的副官座席。
【系统自检完毕】
【所有单元待命】
“奥拉，我授权你以后自动载入星图。”
【星图数据库已经链接】
【帕提亚帝国全域星图已加载完毕】
“导航，茱昂贝45号精炼厂。”
【跃迁引擎准备中】
回旋者级微微调转方向。
【跃迁引擎——启动】
第152章 黑煤窑开业
茱昂贝第45号精炼厂，深空小行星带。
巨大的钢铁蜂巢在远方恒星的照耀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无数运输艇如同工蜂般穿梭不息。而在其边缘，一片相对空旷、只有几颗不起眼的小行星漂浮的区域，一道跃迁闪光突兀地撕裂了静谧的星空。
回旋者级那充满工业风格的舰体在黑暗中现身，悄无声息地跳出跃迁通道，向此处滑行。
舰桥内，陆翎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远方那繁忙的精炼厂，最终落在那两颗早已标记好的、直径约一千米的灰褐色小行星上。
这就是赌约中的两颗直径千米的小行星，距离精炼厂有60千米的距离。
理论上，如果按照45号精炼厂每天满采20亿吨的情况下，这样的小行星一天就能采尽。
但，这终究只是理论。
现实就是，茱昂贝一个钻头直径十数米，一颗小行星即便插满钻头，也远远不及这片精炼厂的十数万个钻井。当然，格塔丝现在就是这么办的。
工程舰已经在搭建输送管道，而且，她一不做二不休，将整个区域纳入管道网络，既然计划开采至此，顺势扩展也是理所当然。
这些长达数十千米的管道，光是铺设就要二十多天。
总时间，为期三个月。
可惜，以回旋者级每分钟满采m3的速度，一颗直径一千米的小行星，13天内直接采空。
（pS：设一颗直径千米的小行星，总体积约为5.236亿立方米）
这场赌局，当陆翎掏出回旋者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至于陆翎要求时间3个月，只不过麻痹格塔丝罢了。
原本他想说一个月，但又怕她不上钩。
这些贵族，鬼精鬼精的。
“奥拉，扫描目标小行星成分。”
【扫描完成】
【格塔丝A：凡晶石储量预估12,452,694 m3，平均含量2.66%】
【陆翎b：凡晶石储量预估12,832,694 m3，平均含量2.72%】
显然，格塔丝也提早就是分析过成分，甚至给陆翎的还多了一些。不过这么一大块，里面的凡晶石储量竟然只有百分之二多一点。
剩下的极大部分都是铁，镍等基础元素。
远处，格塔丝在一艘工程舰上，漠然注视着这一切，金黄色的瞳孔眨了眨，倒映出这艘充满工业风格的采矿驳船。
而陆翎将舰长席调成零重力模式躺下，懒洋洋道：“启动露天采矿器，释放所有采矿无人机，只挖凡晶石，别的我不要。”
舰桥左侧，一位刚刚上岗的难民....哦不，新船员在奥拉的教学下开始操作。
“正在锁定目标。”
“能量通路建立中。”
“露天采矿器阵列激活，状态正常。”
“发射！”
命令执行的瞬间，露天采矿器基座上的聚焦透镜组件开始高速旋转，内部充盈起令人心悸的碧绿色能量光芒，那绿色如此纯粹，仿佛浓缩了整片森林的生命力，却又带着工业时代的冰冷质感。
嗡——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能量嗡鸣透过舰体传来，并不刺耳，却能让每个人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下一刻，数道粗壮的碧绿色激光束如巨神之矛，从回旋者级舰体上侧和下侧猛然射出，瞬间跨越十数千米的虚空，精准地轰击在小行星b的表面。
激光束接触岩层的瞬间，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
在超高能量密度的激光照射下，岩层如冰雪般迅速消融。因为陆翎不需要铁镍等基础元素，所以激光束剥离出大量碎石粉末，这些初步挖掘的粉末看着很小，实际上各个直径都在十数米到数十米左右。
唯有其中的凡晶石被巧妙分离，受采矿器强大的定向约束场引导，形成数条凡晶石河流，奔涌向回旋者级的破碎输送口。
几乎在同时，舰体后部数个舱门开启。
【采矿无人机集群弹射】
成群结队的采矿无人机从挂架上飞出，如同被惊扰的蜂群离开蜂巢，进入太空后开始展开尾部仓储单元，从五米直至完全变成30多米的超大型无人机。
它们四散开来，一道又一道的开采激光束射在矿石上，交织成了一张瑰丽莫测的碧绿色光网，倒映在格塔丝那黄金的瞳孔中。
“这是....激光开采结合引力捕获技术么？那应该....消耗的能量不低...”
与此同时，回旋者级内部信息数据也在实时进行反馈。
“矿物流接收正常，已经建立稳定轨迹。”
“正在输送至破碎机.....”
“一号、二号破碎机工作正常！”
“二号、三号破碎机工作正常！”
“电弧熔炉点火！”
“开始提炼凡晶石，分离杂质。”
“精炼单元启动！”
“杂质完成分离，凡晶石纯度99.98%....”
“压缩力场正在初始化.....”
“工业反应堆输出功率100%！”
克里斯汀出声：“调配主反应堆35%能量至压缩装置。”
“正在压缩，预计完成压缩时间10秒。”
“电容消耗0.02%....”
“电容消耗0.09%.....”
“压缩完成，调整反应堆供能，电容核心正在回充.....”
“压缩矿物输送至矿物舱。”
舰桥右侧的货舱管理屏幕上，代表1号货舱的容量数字开始跳动，虽然单次增幅不大，但稳定得令人发指，以一种恒定且高效的速度持续上涨：
【1号矿物舱：1,050\/162,500 m3】
【2号矿物舱：1,580\/162,500 m3】
【3号矿物舱：2,144\/162,500 m3】
整个流程，从激光剥离到破碎精炼，再到最终压缩成高密度、便于储存运输的标准化矿砖，全部在回旋者级内部一气呵成，形成了一条完美的闭环生产线！
格塔丝的“掘进者”级工业指挥舰舰桥内，气氛与回旋者级上的高效平静截然不同。
舰桥充满了一种逐渐升温的凝重与压抑的骚动，所有人都忙的不可开交，即便在智脑的辅助下，也要计算着海量的数据。
格塔丝小小的身体坐在舰长席上，她那对金色的瞳孔紧紧锁定着远方那艘正在喷吐碧绿色光流的工业舰，以及那些如同蜂群般忙碌的巨型无人机。
她看不到回旋者级内部的具体数据，但她手下最顶尖的工程师和分析师团队，正利用舰上所有先进的远程探测设备，拼命捕捉着每一丝可能的信息。
“总裁！”一名负责传感器数据分析的首席工程师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甚至忘了使用敬语，“初步……初步计算出来了！根据矿物流光谱分析.....”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说道：
“目标舰船的单分钟矿物采集量....预估在在m3以上！”
“以上每分钟？”旁边一位负责产能对比的专家失声重复，他面前的屏幕上正显示着茱昂贝整个采矿体系的实时数据，
“我们投入了18万台钻机，每台每日极限开采量也就3000m3！”
“而对方......对方单舰每分钟3.6万立方米，意味着日开采量是....是5184万立方米！这相当于我们动用了近两万台钻机、耗费巨大基础设施才达到的产能水平！
它一艘船....就抵得上我们整个精炼厂近十分之一的规模！”
“怎么可能！它只是一艘船！”
另一位头发花白、专精能源效率的老专家盯着能量探测读数，脸色煞白：“更可怕的是能效比！维持我们18万台钻机、数万公里管道和整个精炼厂运转的日能耗是一个天文数字！
可那艘船...它的能量辐射特征平稳得可怕，根据反推，它完成如此巨量开采和内部精炼压缩的总能耗，可能.....可能还不到我们整个系统能耗的万分之一！这能源利用技术......简直闻所未闻！”
“还有热湍流！”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指着屏幕上回旋者级舰体侧面周期性喷发出的、一道仅持续数秒却异常明亮的湛蓝色等离子流。
这道等离子流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犹如一柄短暂出鞘的光剑，虽然长度不过数百米，远逊于精炼厂那绵延数公里的橘红色烈焰，但其蕴含的能量特征却让所有专家心惊。
在宇宙中，最好的散热方式，就是喷出去。
“热辐射谱峰值温度超过百万开尔文，而且光谱线显示其主要成分是高度电离的氦和微量金属蒸汽！”
“这是精炼和压缩过程中产生的巨量废热！”
“什么！？”
众人骇然：
“它！它还自带压缩和精炼！？”
“怎么可能！”
“我们的精炼厂需要多道工序、花费数小时.....”
“这不是先驱的圣遗物！？”
整个分析团队陷入了一种集体性的失语和震撼之中。
他们都是茱昂贝自治领矿业领域的顶尖人物，毕生都在和矿石、机械、能源打交道，他们熟知每一种技术的理论极限和现实瓶颈，也深知维持一个庞大工业体系所需的巨大投入和复杂管理。
可是！
眼前这艘未知的采矿驳船，正在用一种近乎优雅轻松的方式，将他们依赖规模效应、机械化集成和庞大基础设施的整个工业模式，衬托得如同原始人挥舞石斧般笨重和低效。
它不是快一点，也不是强一点，而是从单位效率、能源利用、到流程集成、空间利用.....整个生产范式都呈现出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高出数个维度的技术形态！
格塔丝听着手下这些精英们带着惊恐和茫然的汇报，感受着舰桥内弥漫开的那种信仰崩塌般的气氛，她金色的眼眸微微产生波动。
她原以为这是规模与技术的较量，但现在看来，这根本是一场降维打击。
除非，拿整个茱昂贝的所有精炼厂一起比较，但那有必要么？
“输了。”
白毛萝莉淡淡道，随后沉下舰长席，转身离开了舰桥。
“所有人，最高保密级别。”
第153章 拉比特侯爵
迦太基，哈利法市，百合花酒店。
这座高达千米的巨塔，以其绝对的高度和独特的静谧气质，俯瞰着整座繁华的哈利法市。
它是这座城市的地标之一，但却并非茱昂贝的财产，而是直属于帝国声名显赫的百合花公爵家族。
这朵“百合花”的徽记，作为一个象征着纯净、庇护与绝对安全的星际连锁品牌，已然绽放在帝国疆域内的每一颗星球上。即便是最偏远、最混乱的流放之地，只要看到这朵百合花徽记，便意味着找到了秩序与安全的港湾。
最为关键的是，百合花酒店秉承帝国古老的传统，作为公认的“中立庇护所”。任何踏入此地的客人，只要成功入住，无论其在外界是何种身份、背负何种仇怨，在酒店范围内都受到百合花家族的庇护。
破坏此规则者，就是在和百合花家族作对。因此，鲜少有人公然挑衅，在百合花酒店闹事。
大厦通体由特殊的复合材质构筑，这种材料不仅坚不可摧，更能自适应地调节光学特性：在日间折射出如晨曦般柔和而尊贵的金辉；到了夜晚，则流淌着幽蓝色的、代表绝对静谧与安全的光带，仿佛一道无声的宣言。
此刻，酒店帝皇套房内，贝克特勋爵正站在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眺望着窗外哈利法湖的景色。
帝皇套房以绝对的安全着称，套房内部自成一体，是一个完美的信息孤岛。
酒店的服务人员皆经过百合花家族内部严格的筛选与训练，他们不仅是顶尖的侍者，更是在必要时能化身冷酷的守卫，确保住客的隐私与安全万无一失。
这份超越寻常的庇护，自然也对应着与之匹配的昂贵代价，每个晚上大约是60星币，且百合花家族名下酒店只收取星币。
但对于贝克特这样需要绝对保密与安全的人来说，这份花费，物有所值。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室的“绝对安全”气息吸入肺腑，化为勇气。
转身，他走向套房内一间更为隐秘的隔音书房，这里是百合花酒店为顶级宾客提供的“密室中的密室”，专为处理绝密事务而设。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与声响彻底隔绝。书房内光线柔和，只有几盏嵌入墙壁的灯带散发出温暖光芒。
贝克特没有开主灯，他需要这种近乎绝对的静谧与幽暗来集中精神。
他先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精密纹路的黑色金属盘，将其轻轻放置在房间中央的桌面上。
指尖按下中央的激活钮，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蓝色能量场瞬间展开，如同一个透明的穹顶，将整个书房笼罩在内。
这是拉比特家族秘制的信号屏蔽器和跨空间通讯装置，能有效干扰绝大多数已知的侦测与窃听技术，即便是百合花酒店的顶级安防系统，也难以穿透。
做完这一步，他仍不放心，又抬起手腕，激活了个人手环上一个极其隐蔽的加密模块。
一层更细微、频率更高的能量波纹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这是第二重保险。
双重屏蔽之下，贝克特才感觉稍稍安心。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紧绷的衣领，尽管书房内温度适宜，他的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静坐片刻后，他用纸巾擦掉汗珠，再次轻轻吸气，缓缓吐出。
因为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内袋中取出一个物件，是一块约拇指大小、呈现深邃紫色的结晶状物体。它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云雾般的能量在缓缓流转，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电弧般的光亮，这是极为稀有的——蜃能紫水晶。
一种由蜃晶制成的超导晶构体，蕴含的能量极为庞大。一枚的价值，便相当于一万星币，且通常有价无市。
他将这枚珍贵的紫水晶，轻轻放置在桌面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黑色金属基座上。
基座表面立刻亮起幽蓝色的微光纹路，如同被唤醒的神经网络，将紫水晶稳稳包裹、固定。
嗡——
一阵低沉而稳定的能量嗡鸣声响起。
紫水晶内部的云雾开始加速旋转，光芒渐盛，这是支持跨光年通讯的唯一耗材，一枚紫水晶大致可以维持1分钟的稳定实时连接。
每一次使用，都意味着在燃烧巨额的财富，以换取片刻端到端的绝对保密的通话。
一般情况下，贝克特是不可能使用的。
随着紫水晶被完全激活，一道全息投影升起，不过上面空空如也，这时候，水晶能量已经开始消耗了，也意味着，计时开始了。
连接请求已经发出，在这绝对的静默中，等待回应。
说来可笑，这是他第一次直接与侯爵大人进行如此机密、如此高等级的通讯。以往，他最多只能接触到侯爵的首席顾问。
对隆尼所说的“侯爵大人常夸赞”云云，不过是名利场上惯用的抬高身价的说辞罢了。
若非有极高价值的利益诉求，他这位小小男爵，甚至都没有资格见到克鲁恩伯爵。
更遑论侯爵了。
一分钟即将过去，贝克特又掏出一枚续上，时不时擦拭额头的细汗。他有这个自信，以自己所掌握的消息，以及现在付出的，等多久都会加倍赚回来。
这点消耗，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终于，在贝克特等待了三分钟左右后，全息投影闪烁，贝克特勋爵擦掉细汗，立刻端坐起来。
全息投影上出现一位身着深紫色便服的年轻男子，容貌俊雅，但眼睛深邃得让人无法看穿，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压迫感。
他，正是拉比特侯爵本人，拉比特·艾辛。
“贝克特勋爵，好久不见。”
艾辛的声音年轻而成熟，富有磁性，给人一种安全感，“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一次见面还是100多年前我母亲的寿诞上，你送了银光自治领的‘青春永驻’。”
贝克特心中猛地一凛，立刻深深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侯爵的记忆力如此惊人，连百年前他这样一个小人物所送的微不足道的礼物都记得一清二楚。
“侯爵大人日理万机，竟还记得此等小事，属下.....属下惶恐！”贝克特的声音带着感激与敬畏，
“此次冒死启用密线惊扰大人，实因在茱昂贝自治领，发现了一件足以动摇现有格局、甚至可能关乎帝国未来的惊天秘闻！事态紧急，关乎重大，属下不敢有片刻延误，必须立即向您禀报！”
“好的，我推掉其他安排。”
贝克特重重的咽下一口唾沫，他深吸一口气，不敢再有丝毫隐瞒或修饰，将精心准备的情报条理清晰地全盘托出。
从帕克异常调动茱昂贝金库五亿星币，到神秘的地球联邦人“陆翎”的出现。
从被改造后拥有惊人跃迁性能的星云鲨级驱逐舰（及其后续的“销毁”与引擎疑云），到陆翎目前受茱昂贝保护居住在哈利法湖畔堡；
再到帕克与陆翎之间关于“提升跃迁引擎技术”的交易，以及，那个最大胆的推测——陆翎可能拥有一艘真正的“地球联邦星舰”，并且该星舰可能就隐藏在迦太基星港某处。
贝克特的汇报尽可能客观，但重点突出了技术的颠覆性潜力与茱昂贝可能因此获得的战略优势，同时也点明了茱昂贝因这笔交易面临的资金压力。
“茱昂贝家族，可能无法按时缴纳帝国税款。”
随着他的叙述，拉比特侯爵那年轻而平静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当听到“地球联邦”这个词时，他原本随意搭在椅扶手上的修长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当贝克特提到“120FF跃迁速度”和“可能存在的联邦星舰”时，侯爵露出了讶然的神色。
“....综上所述，侯爵大人，”贝克特最后总结道，
“茱昂贝家族，很可能凭借此次机遇，获得远超我们预估的技术飞跃。若让其独占此利，恐威胁到拉比特家族在柯西星座的利益和地位....甚至，帝国倾塌。”
“恐？”艾辛侯爵轻轻一笑，然后缓缓道：
“是必。”
贝克特恭敬的低下头，他的情报已经送达，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了。如此，侯爵必然会保他，即便隆尼告知了茱昂贝，茱昂贝不惜一切代价，也杀不掉他了。
“贝克特，你做的很好，回来....我给你个伯爵的位置玩玩。”
贝克特一惊，随即大喜：“属下愿为侯爵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件事，我现在亲自介入，等会签署命令，授权你调动拉比特部署在茱昂贝的所有资源和力量。”
“遵命！”贝克特静静等待下文。
他现在的心境已然变化。
“这个隆尼，可以拉拢。”
“可是侯爵大人，他若是泄密给茱昂贝....”
“他不敢。”艾辛侯爵淡淡道：“听你所言，他不会甘心放弃现在的权力地位，只要他有贪欲，就不敢，甚至....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贝克特，不必担心，听我的，有我在，输不了。”
贝克特重重点头：“全凭侯爵大人做主！”
“如此重要的资产，茱昂贝必然视若珍宝，层层保护。我们若直接出手抢夺，且不说成功率几何，必然引发全面冲突，代价巨大，甚至可能惊动帝国上层，让技术落入他人之手。”
“我要你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拉拢这个隆尼，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实在不行，也给他个伯爵玩玩，我手上的地....比较多，想来他不会拒绝，不过...这个人有点废物，我希望听到好消息。”
贝克特自信道：“放心，侯爵大人，这个人我来搞定，都用不了爵位。”
“没关系，随意去谈。”侯爵无所谓道，修长的手指捏住下巴，缓缓思索着。
贝克特默默地又续上一枚蜃能紫水晶，怕是不够，竟然直接从脚底下抱上来一个箱子，开启后，上面闪烁着一排排的紫水晶。
他早就做足了准备。
也就在这时，艾辛侯爵再度出声：
“这第二件事，从五秩之仪下手，我亲自去疏通柯拉西的关系，想办法获取一条茱昂贝运输星币的运输舰跃迁路径和大致窗口时间。同时我会命人抛售茱昂贝主营的几种稀有矿产期货，制造价格恐慌，打击其短期现金流。”
“在运输舰抵达茱昂贝前夕，我会派人送给你三个‘降临’和空间拦截装置，到时候，摧毁这艘运输舰，断掉他们的税金。”
贝克特心中微凛。
“运输舰被摧毁，茱昂贝内部必定产生一定的骚乱，克鲁恩极有可能压下来，不过没关系，你到时候让隆尼捣捣乱，看能不能弄掉帕克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弄不掉也没关系，不影响。元老院产生分歧就可以了。”
“遵命。”
“第三件事，我听说尤纳斯议员最近在找茱昂贝的麻烦，想办法打听到原因。”
贝克特一怔，随后立刻出声：“侯爵大人，不必麻烦，我已经读取了雷契尔的记忆残片，经过分析，在半年前尤纳斯议员刚刚接手银光政务的时候，和茱昂贝家族似乎做了某种约定，袭击银光家族的火种船，大约...抢夺了100亿左右的星币。”
“哦？这尤纳斯和茱昂贝胆子不小，开拓者也敢招惹，佩服佩服。”辛格侯爵笑了笑，显然，了解的内幕更多。
贝克特继续道：“现在星币...落到了雷契尔他女儿凤铃的手中...似乎之前还爆发过一场小规模的会战，有人折跃了一艘银翼的雷雨级强袭战列舰，被帕克设计摧毁。”
“银翼？也就是说现在那笔钱还没有落在茱昂贝手中？”
“是的，侯爵大人。”
“那有点麻烦了，钱没有落在他们手中就没有证据.....这个消息的价值不大，估计....还是得从银翼下手。”
“可是侯爵大人....那银翼....”贝克特一惊。
“嘘。”
艾辛侯爵示意他噤声：“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知道呢？或许这个凤铃早就联系上了银翼，天塌了，自然有高个子顶着，而且据我所知，银翼主力并不在63星区。”
“现在，只有把茱昂贝搅乱，越乱，我们付出的成本，就越低。”
贝克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艾辛侯爵很快做出部署：“那第三件事，我会给你一个银翼的联系方式，想办法让他们做掉茱昂贝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贝克特微不可察的一抖。
“这件事的风险很大，贝克特勋爵，你应该知道。”
“完全明白，侯爵大人。”贝克特脸色肃穆。
看来，侯爵是决定彻底违背帝国贵族守则了，袭杀继承人，这可是破坏游戏规则的玩法。哪怕是皇帝陛下乃至大公....也不会这么做。
不然，今日你杀我后代，明日我杀你后代，帝国，还怎么玩？
没有人，能承受这个后果。
这一条，不亚于那个地球联邦人的出现。
对！差点忘记了！
见侯爵点点头要结束通讯，贝克特连忙发问：“侯爵大人！您的部署我已经铭记在心，必竭力完成...只是....那地球联邦人，如何安排？需要我交好吗？”
艾辛侯爵微微一顿。
“他只有一艘星舰对吧？”
“是。”
“速度只有120FF？”
“想来不会差太多，120FF已经....超乎常理了..”
“有无折跃装置或者能力？”
“应该是没有，不然...不可能如此低调，还跟茱昂贝合作。”贝克特肯定道。
“茱昂贝实力低微，底蕴薄弱，他们自然想着是合作填补这一块空缺，假以时日，必能一鸣惊人，可惜，机会没有握住。”艾辛侯爵赞同地点头，随后一字一句缓缓道：
“而我，拉比特·艾辛，帝国世袭侯爵，八千年传承，满编四十九，十四个自治领。”
“合作？”
“笑话。”
贝克特深深鞠躬，“明白了侯爵大人。”
“贝克特勋爵，话虽如此，但计划总有赶不上变化的时候，谁也没办法预知未来，万事需谨慎再谨慎。把握住我给你的力量，你此刻搅动的，不仅是茱昂贝和他背后之人的根基，更是我们拉比特的未来，别让我失望。”
“必！不辱使命！”
第154章 伪装者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禁闭区廊道。
柔和的光线洒在金属舱壁上，陆翎穿过自动滑开的舱门。
将回旋者级的指挥权和首轮矿石卸载任务移交克里斯汀后，他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区域。
挖矿，枯燥，乏味，挂机才舒服，还好召唤了个人才出来。
原本还琢磨过弄台铁骑机甲玩玩，不过莲也是个半吊子，会用和传授是两码事。
“舰长！”
坐在沙发上的莲立刻起身，作战服内衬已被汗水浸透。
“怎么样？有没有拿下？”
“快了。”莲信誓旦旦的保证，“她的心理防线正在松动，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定能挖出全部情报。”
陆翎挥了挥手不抱希望，他就是随便问一下，毕竟基因差距那么多.....等等，突然，他细细打量起莲。
这倒是让她有些不自在了，耳根渐渐绯红。
“舰长....您....我....这里...”
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手指绞在一起。
“啧。”
陆翎摸着下巴，“如果你们基因等级一样强，能拿下吧？”
莲一怔，脊背挺的笔直。
“能！”
“很好。”陆翎微微颔首，“有没有问出她背后的人？”
莲沉吟，似乎在组织语言：“是血盟，她和萝瑟妮拉做了一个交易，只不过萝瑟妮拉现在被茱昂贝逮捕了，无法联系。”
“什么交易？”
“关于银光遗产的分配，血盟后面的人可能要来...收这笔钱。”
“这么说，萝瑟妮拉背后的来头不小咯。”
陆翎可是一直都记着，当时血盟诱导了一艘类似EVE黑隐特勤舰的战列舰，只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它竟在大优势情况下看戏，最终被帕克抓到击沉。
就在此时，莲又说道：“凤铃说按照约定，明日有一场行动，她提前召集了一些叶莉娜的旧部，准备救出叶莉娜和萝瑟妮拉。”
“她们两个关在一起？”
“是的。”
陆翎懂了。
“果然是帕克设的局，他也在找血盟背后的人么？”
......
茱昂贝- 8，卫星-‘冰狱’。
从轨道上俯瞰，这是一颗蓝白相间的星球，巨大的极地冰冠如同两顶寒冰铸就的皇冠，几乎覆盖了星球表面积的三分之二，在遥远的恒星光照耀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只有在赤道附近，才能看到一条断续的、棕绿与白色交织的“疤痕”——那是生命仅存的狭窄地带。
尽管拥有以氮氧为主的大气层和季节变化，但全球年平均气温长期低于冰点，使卫星表面大部分区域被永冻层和厚达数公里的冰盖封锁。
严酷的自然环境构成了第一道天然屏障。
在其近地轨道上，一座茱昂贝海军的小型哨站如同沉默的守望者，静静地悬浮着，这里驻泊了八艘战舰和大量固定防御设施，构成了监狱的第二道，也是最具威慑力的钢铁防线。
这里，便是茱昂贝自治领官方唯一，也是规模最为庞大的刑罚机构——冰狱。
它不仅仅关押着普通的刑事犯，更主要的功能是囚禁那些触及自治领核心利益的政治犯、叛乱者、危险的星际海盗头目，以及知晓了太多秘密而送进来的各色人物。
在册囚犯数量据信高达上千万，甚至可以说，冰狱关押着这片星空上的所有秩序下的罪恶。
第七采矿区边缘，冰狱-co06废弃勘探前哨站。
凛冽的寒风如同亿万把冰刀，呼啸着刮过被永冻层覆盖的荒原，卷起漫天雪尘，能见度极低。废弃的前哨站半埋于冰雪之中，锈蚀的金属外壳早已覆盖上暗沉的坚冰。
就在此时，一艘白色突击艇从远方贴地飞行，来到前哨站入口缓缓降落最终降落在入口处。
血鲨和鬼鳄率先跃出舱门，随后是他们的心腹属下，所有人都穿戴着二级纳米战甲，肯以及其部众则留守突击艇，随时接应。
“嘶....他娘的，真冷啊。”
“战甲暖气打开。”
“这鬼地方，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柱子当成武器。”
“快点，舰长还在等着。”
血鲨等人跳下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一股极寒瞬间涌入，让他忍不住骂骂咧咧地打了个寒颤。
从温暖的迦太基一下子来到这种冰封地狱，确实一下子难以适应。
通讯频道里传来肯低沉冷静的声音，“扫描到内部有多个生命信号。可以按照约定频率发送识别信号，准备好了吗？”
血鲨鬼鳄闻言，也不再哆嗦了。
“发吧发吧，随时可以。”
肯发出了一段简短的脉冲信号，这是凤铃提供的，只有对方心腹才知道的紧急联络码。
前哨站深处，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段回应信号传来，频率匹配。
吱嘎——
锈死的沉重气闸门从内部被艰难地推开一条缝隙，足够数人侧身通过。
“进。”
血鲨率先钻了进去，鬼鳄等人紧随其后，在二十多人全部进入其中，闸门再次闭合。
门内，黑暗深沉，没有任何灯光，偶尔还能看到废弃的设施。
大概走了四分钟后，一道强光突然照亮整个区域。
两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左边一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战甲上还有污渍和血迹，手里端着一杆大口径磁轨步枪——正是叶莉娜的心腹，黑牙。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煞气腾腾、伤痕累累的黑帆精锐，个个眼神里都是亡命徒的警惕和怀疑。
右边那人则截然不同。
身形矫健纤细，穿着深灰色战甲，姿态放松，但每一个细微的肌肉线条都透着蓄势待发的精准与控制力。
她是萝瑟妮拉的心腹，代号流萤。
流萤带来的人很少，沉默地分散在阴影处，武器握持姿势专业且统一，显然经过更严格的训练。
血鲨眯起眼睛，这流萤身上穿的竟然是三级纳米战甲。
“凤铃呢？”黑牙的声音粗粝，他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没有完全放下，还伸出手一个个的数了一下，“就这点人？”
血鲨被那粗大的探照灯晃得眯起了眼，但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光上前两步。
“黑牙是吧？丧家之犬，我们老大的名讳是你能直呼的？”
他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人少？我们从茱昂贝外围防御网突进来，可一个人都没少。”
“还有。”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黑牙那杆还没放下的磁轨步枪：“把你这烂玩意给我放下，不然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至于地图你也别想要了。”
话音落下，鬼鳄等人齐齐上前一步，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黑帆的人见状，也连忙举起武器。
气氛一下子肃杀起来。
黑牙被血鲨这一番威胁弄的愣了一下，他怎么都没想到血鲨竟然直接一句话把他逼死了，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凶悍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妈的，嘴皮子倒利索。”黑牙骂骂咧咧下了个台阶。
就在这时，一旁萝瑟妮拉的心腹流萤发声了：“地图呢？”
她的声音冷静直接，打断了短暂的剑拔弩张，将焦点拉回最关键的问题上。
血鲨脸上的蛮横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咧开一个带着十足嘲弄和掌控意味的笑容：“地图，流萤是吧，你也是个丧家之犬，血盟就派你这点人？恐怕你们被踢出血盟了吧？”
他晃了晃粗壮的手指，仿佛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而且，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能随便给你们看的旅游指南。”
“想救你们老大，就得听我的。”
“凭什么？”黑牙立刻暴躁地低吼，刚放下的枪口又有抬起的趋势，“不给地图，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带我们往死路上走？！”
血鲨无所谓的耸耸肩：“那好啊， 反正你们老大被关，又不是我老大.....被关。”
黑牙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但他无法反驳。流萤沉默着，目光试图穿透血鲨的面甲，看穿他真正的意图。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对峙后。
眼见血鲨要带人撤了，她才移开目光，“可以，你带路。”
她选择了暂时的妥协。
黑牙见状，也只能不甘地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瞪了血鲨一眼，算是默认。
“哼，我创建个秘密频道。”血鲨指了指队伍中的信号中继员，“都给老子保护好他，Are you oK？”
“黑牙，你们在前面，流萤，你们跟上，我们殿后，频道里给你们指路。”
“你！”黑牙当即又要发作。
“你什么你？你行你上啊？那我走？”血鲨肆无忌惮。
“够了！黑牙！”流萤出声制止，
“救出头儿才是最重要的。”
第155章 劫狱者
此刻，在距离血鲨等人地下15千米的地方。
冰狱，第420层，冰牢。
整体呈环状布局，中间镂空，只有一个狱警上下的升降梯平台。
整个冰狱有500层，深入地下18千米，层数越‘高’，犯人的身份就越‘尊贵’。
对于420层来说，这里是关押高级海盗的特殊层级，比如各大海盗团体的首领、声名显赫的独行海盗舰长、拥有传奇恶名的掠夺大师，以及掌握着巨额秘密宝藏或关键星际航路信息的海盗王。
茱昂贝曾经出过一名海盗王，只不过现在被关押在498层，那已经是200多年前的事情了。
相较于冰狱其他区域的“常规”极寒，420层的温度被长期维持在接近绝对零度的恐怖低温。以这些海盗的基因，零度极寒自然能够耐受，但是也仅仅是耐受而已，这不代表，不会痛苦。
这是一种生命被缓慢掐灭的窒息感和无力感。
除此之外，每间冰牢声学环境被严格调控。所有背景噪音被吸收，达到一种近乎绝对的无声。任何一点声音，比如心跳、呼吸、牙齿打颤——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对囚犯神经的持续折磨。
囚犯之间禁止任何形式的交流，但是都能看到视野里对方的存在。
冰笼完全隔音和隔绝信号。
叶莉娜就被囚禁在这样一个冰笼之中。
她像一尊被钉在虚空十字架上的战争女神像，无形的力场束缚装置将她的四肢和躯干强行展开，鎏金色长发在失重环境下微微飘散，她身上穿着特制的银色拘束服，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
每天，都有狱警操控无人机注射营养剂。
那双曾经燃烧着狂野战意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半阖着，极寒则在缓慢地蚕食她强大的生命力。她能看到周围其他冰笼中那些模糊的身影，其中一些，她甚至能认出是曾经在某些星域叱咤风云的对手或盟友。
但在这里，他们都只是茱昂贝收藏品中的标本。
就在此时，最中间的升降梯舱门忽然开启，那微弱的嘶鸣，在这片死寂的冰封深渊中不啻于一声惊雷。
两名狱警的身影出现在连接中央升降梯平台的狭窄廊桥上，他们穿戴的灰白色重型动力装甲与周遭的幽蓝形成了刺眼的对比，装甲上的茱昂贝鹰徽在冰笼散发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两名狱警没有像往常一样操控无人机进行例行维护或注射，而是径直走向了悬浮冰笼阵列中的两个特定目标——叶莉娜和萝瑟妮拉的囚笼。
无形的力场束缚微微减弱，让叶莉娜和萝瑟妮拉的冰笼缓慢地、受控地漂向廊桥。
冰笼底部与廊桥对接，发出沉闷的金属契合声。
“7号，19号。”一名狱警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出，经过装甲和环境的过滤，显得沉闷而毫无感情，“例行身体检查。”
叶莉娜半阖的眼眸猛地睁开。
而萝瑟妮拉则仍然保持冷静。
两台无人机飞出，将两人吊起，梯门关闭，将420层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幽蓝重新隔绝在外。
升降梯开始上升。
轻微的运行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这让叶莉娜和萝瑟妮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无时无刻不在蚕食生命和能量的极致寒冷正在消退，被冻结的血液似乎开始重新流动，思维也变得更加清晰。
尽管拘束服仍然传来强烈的抑制感，但这种环境的变化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充满暗示的解脱。
叶莉娜贪婪地呼吸着这“温暖”了许多的空气，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逐渐锐利。
萝瑟妮拉则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她的感官已经提升到了极致。她默默计算着升降梯运行的时间、加速度和大概深度变化，试图构建出一条心理地图。
升降梯持续上升，仿佛要穿透整个冰狱的厚重岩层和冰盖。
......
与此同时，劫狱者小队这边正在艰难前行。
通过前哨站的连接管道，一步步向下深处走去。
直到来到一个极为狭窄的入口，仅容一人勉强通过，脚下是冻结的、凹凸不平的金属表面，头顶不时有尖锐的冰锥垂下，如同倒悬的利剑。
“黑牙，你先上。”血鲨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黑牙暗骂一句，但救主心切，还是率先侧身挤进了那狭窄得令人窒息的入口。
魁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通道，每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厚重的战甲与冰冷粗糙的金属壁摩擦，发出吱吱的声音。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脚下和四周，生怕触发任何致命的陷阱。
他的一名手下紧跟其后，紧张的情绪让他的动作有些僵硬。
通道地面覆盖着滑溜的冰层，凹凸不平。
就在他试图模仿黑牙的脚步，踩向一块看似稳固的凸起时——
咔嚓！
“不好！”
那根本不是什么凸起，而是一块脆弱的空心冰壳！他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叫一声向前扑倒！
这一倒，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狭窄的通道根本没有闪避空间！他重重地撞在前方小心翼翼的黑牙腿上！
“操！！”黑牙猝不及防，下盘被猛地一撞，本就艰难维持的平衡瞬间被打破，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扑倒！
而他前面，是一个陡然向下倾斜的、结满了厚冰的滑道！
“呃啊——！”
黑牙怒吼着，试图用手撑住墙壁，但冰面太滑，根本无处着力！他连同那名摔倒的手下，如同被扔进了冰滑梯，瞬间加速向下滑去！
“老大！！”
后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根本刹不住车！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撞击和惊叫响起！狭窄的通道瞬间变成了死亡滑道！黑牙和他身后的几名黑帆海盗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推动，惊恐地、无法控制地叠在一起，高速向下冲去！
通道底部，却不是平坦出口，而是一个近乎直角的转弯！
“停！停！”
“tmd停！！”
黑牙竭力用尽双手双脚勉强撑住，然而身后传来的惊呼和震动却让他心中发寒，连忙跳下，钻进了转角中。
紧接着，重物砸地的声音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闷的撞击声和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几乎同时爆响！
噗——
黑牙的四五名手下猛然喷吐出鲜血，染红了头盔，他们可没有纳米战甲，只有最廉价的机械外骨骼，根本无法缓冲这么强大的冲击力。
短短两三秒，这个直角就堆满了人和破碎的战甲。
“血鲨！”黑牙怒吼。
走在最后面的流萤和她的人反应极快，在发生连锁碰撞的瞬间就强行向后挤，死死抵住了通道壁，险之又险地没有被卷入这场灾难，但也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惨烈无比的景象震惊了。
血鲨和他的小队则“恰好”位于通道中段一个小平台，仿佛早有预料般避开了冲击路线。他们冷眼看着下方的惨状，没有任何上前帮忙的意思。
流萤迅速冷静下来，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事故现场，又扫过安然无恙、冷眼旁观的血鲨小队。
这“意外”太巧了，巧得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清除。
“嘿，走过头了！瞧瞧你，能干什么事？”血鲨的声音丝毫不掩饰嘲讽，他看向流萤：“这边，你先走。”
说着，血鲨的手拂过冰面，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块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覆盖着厚冰的伪装板被他轻易推开，露出了后面一个隐藏的、同样狭窄却明显是人工开凿的通道入口，内壁是相对规整的合金，与外部天然形成的粗糙冰洞截然不同。
“血鲨，你最好清楚你在做什么。”流萤发出了警告。
“做什么？”血鲨摊摊手，“带路救你们老大啊！谁知道黑牙那蠢货带人那么莽，自己踩雷怪老子？爱走不走！不走就在这等着‘冰爪’过来收尸！”
他话音未落，通道远处隐约传来了无人机嗡鸣，似乎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流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将枪口对准血鲨的冲动。
现在翻脸，只会全军覆没。
“我们走。”她对自己的两名手下打了个手势，声音恢复了冰冷的镇定。她率先弯腰，毫不犹豫地钻入了那条新出现的通道。她的两名手下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过血鲨等人，充满了不信任。
血鲨看着流萤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冷笑。
没错，他演都不想演了。
“黑牙，别磨叽，跟上。”
黑牙听着那无人机的嗡鸣，连忙一步步的爬上来，两人的目光透过面甲无声对峙，最终他带着十几个人钻了进去。
这条隐藏通道内部比外面更加狭窄压抑，但似乎确实避开了最危险的天然陷阱区。
可是流萤丝毫不敢放松，她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仔细检查着脚下的每一寸合金板和头顶的每一个接缝。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流萤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停止。
“前面有能量读数，很微弱，像是休眠状态的感应器。”她低声道，目光锁定在前方通道顶部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不起眼的凸起上。
血鲨的声音从频道中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绕过去，或者触发它！这种低级感应器，触发后最多引来一两台‘冰爪’，总比被堵死在这里强，快点爬！”
流萤眼神一厉，血鲨的建议粗暴而冒险，完全不顾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她仔细观察着那个感应器，又看了看周围环境。
“不能触发。”她冷静地判断，
“它的连接线汇入主壁板，可能关联着更大范围的防御设施。侧壁第三块板，有切割痕迹，可能是检修口，从后面绕。”
她不等血鲨反驳，直接上手，用精准的力道撬开了那块略显松动的壁板，后面果然是一条极其狭窄、布满线缆的维修通道。
“走这里。”她率先钻了进去。
血鲨在后面嘿嘿一笑，流萤的谨慎和敏锐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但他没有阻止，只是示意手下跟上。
众人又爬了十多分钟，眼见到了通道尽头。
突然，流萤瞳孔一缩，在最前方，一台白色的利爪无人机缓缓落下，多管电磁炮和微型冷冻射线发射器瞬间锁定了通道内挤作一团的目标。
“保护大人！”流萤身边的一名血盟战士发出绝望的嘶吼，他猛地从匍匐状态跃起，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同时举起手中的脉冲步枪疯狂向这台冰爪射击！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这台冰爪竟然全部精准的躲过。
咻咻咻咻——！！！
无人机电磁弹丸瞬间撕裂了他的战甲和身体，血花四溅，但他竟硬顶着巨大的冲击力没有后退一步，用残破的身躯尽可能地为流萤争取了半秒的时间。
另一名血盟战士则更加疯狂，竟然直接爬奔向无人机，在数十米远外被射成窟窿，最终，引爆了身上所有的进攻性手雷！
轰——
火光爆燃。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空间内冲击，将那台冰爪炸得粉碎，但也将他自身和附近另一名血盟瞬间吞噬。
所有人死死趴在地上，血鲨眯起眼睛。
流萤手下的这种悍不畏死的自杀式掩护，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是血盟的海盗，这他妈是死士！
怪不得，舰长要自己多费点时间消耗掉这些人，必要的时候，呼叫奥拉。
不只是他，就连黑牙也惊呆了，心中紧绷，如果是他在前方，他自认为身边这些人不会如血盟那般做。
死的，可就是他了。
在流萤付出了三人的伤亡之后，通道内安静下来。
众人狼狈不堪地从那充满血腥和硝烟的维修通道爬出，来到一个相对宽敞的、布满粗大管道和阀门的交汇平台。平台一侧是深不见底的竖井，冰冷的寒风从下方倒灌上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另一侧则是一面巨大的、布满冷凝冰霜的合金墙壁，墙壁上镶嵌着复杂的管道接口和检修标识。
这又是一条死路。
压抑的怒火和濒临崩溃的绝望，在这冰冷的平台上达到了顶点。
“血鲨！！！”黑牙猛地挣脱手下的搀扶，依靠着残存的力量踉跄前冲，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血鲨，破损的面甲下露出狰狞的表情，
“你他妈阴老子！那条路根本就是死路！你早知道！你故意让老子的人去送死！！”
他嘶哑的咆哮在空旷的平台回荡，带着无尽的恨意。
远处，是大量冰爪无人机的嗡鸣。
流萤没有说话，但她悄无声息地移动了半步，恰好和黑牙形成了一个隐约的夹角，手中的脉冲手枪虽然枪口低垂，但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护环上。
血鲨的小队瞬间紧张起来，鬼鳄和手下立刻抬起武器，对准了黑牙和流萤。平台上的气氛瞬间绷紧，一触即发。
面对两人的发难，血鲨却只是嗤笑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阴你？黑牙，你自己蠢，带人往陷阱里冲，怪得了谁？”他摊摊手，语气轻佻，“流萤，你也想跟我动手？就凭你们现在这残兵败将？”
他向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到黑牙的脸上，无视那喷着怒火的双眼：“别忘了，没有老子带路，你们连这鬼地方都到不了！没有老子的，你们早就死在上面了！现在想翻脸？可以啊！”
他猛地抬手，指向平台那深不见底的边缘：“有本事，自己找路去救你们老大啊！”
说完，他就翻越栏杆，扯出腰间的钩锁跃下。
“你！！”黑牙和流萤都是一惊，以为他要逃跑。
然而，血鲨如同灵猿般借力一荡，身体轻盈地翻上了那个隐藏在补给平台之下的小平台。那平台位置极其刁钻，从上方主平台根本无法直接看到，更别说正常抵达了。
就普通阳台大小。
血鲨的声音从频道传来：“想救你们老大，就他妈乖乖听话！一个一个进。”
这次，他直接拧开了那道门禁，当拧开的那一刹那，微微一怔。
靠，忘记装一下了。
不过好在，视野盲区，血鲨连忙插入一张电磁卡片，这才破坏了门禁系统。
黑牙死死攥着拳头，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极度不甘和屈辱的低吼。
流萤沉默地收起枪，面具下的脸色冰寒至极。血鲨用最嚣张、最羞辱的方式再次证明了谁才是主导者，并且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他们的联手发难。
眼看无人机群要过来，众人只能连忙仿照血鲨的路子跟上。
慌乱之中，倒是无人注意那仔细看才能发现故意破坏的痕迹。
第156章 脱狱者
门后的景象出乎所有人意料，没有森严的守卫，也没有坚固的壁垒。
只有一条灯火通明、异常整洁空旷的短通道，通道尽头是另一扇标识着医疗符号的自动滑门。
“跟上！别掉队！”血鲨低吼一声，率先冲了进去，动作迅捷如猎豹，仿佛对这里了如指掌。
黑牙和流萤压下心中的惊疑，立刻紧随其后。鬼鳄小队则默契地断后。
穿过短通道，前方的自动滑门感应到人员接近，向两侧滑开。
眼前是一个宽敞得超乎想象的圆形大厅。
这里就是冰狱第二层的核心医疗站之一。
冷白色的无影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纤尘不染。四周墙壁是集成了一排排精密医疗舱和生命维持系统的弧形面板，无数指示灯和数据流无声闪烁。
“什么人！？”
医疗站的医疗官惊呼，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缩到了控制台下方，动作标准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而回应他的，是海盗们积压了一路的恐惧、愤怒和此刻绝境逢生般的疯狂所化作的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操你妈的茱昂贝杂碎！救老大！！”
“杀进去！”黑牙第一个咆哮着开火，将他眼前能看到的一切仪器和玻璃打得粉碎！他根本不在乎目标，纯粹是在发泄怒火和制造混乱。
就在这混乱爆发的同一瞬间。
嗤——！
医疗站另一侧的对向气密闸门开启，两名身着灰白色动力装甲的狱警正押送着两名犯人抵达。
这两人赫然就是叶莉娜和萝瑟妮拉。
巧啊！
太他妈巧了！
巧得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在最需要主角登场的那一刻，准时拉开了帷幕。
“黑牙！”叶莉娜大喊。
“老大！！”黑牙一眼就看到了叶莉娜，眼眶瞬间赤红，激动和狂喜压倒了一切疑虑。
流萤也怔住了。
然而，不等她细想。
两名狱警骤然开始反击。
“敌袭！重复！有人劫狱！请求轨道定点打击！”
黑牙冲了上去：“拦住他们！”
两名狱警在击毙了几名海盗之后，似乎不敌，退到门外等待支援。
“快！抢人！”血鲨在烟雾中大吼，“不然走不掉了！”
在血鲨这声喝令下，众人也不敢耽搁。
流萤一跃，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直接掷出一枚飞镖将两架无人机击落，叶莉娜和萝瑟妮拉跌落在地。
血鲨见人接到了，又大喝一声。
“走！他们支援来了！”
他的语气急促，牵动心神。
关键时刻，众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跟着冲了出去。
下一刻，最顶端的闸门大开，无数狱警和冰爪无人机涌入，开始激烈交火追逐。
在小阳台入口，一艘突击艇飞至，后舱门大开。
血鲨在前面疾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声音在频道传出，却无比惊惶：“来不及了！他们战斗机已经在路上了！”
说着一跃跳进突击艇内，鬼鳄他们紧随其后。
“快啊！”
“你们走！”跑在最后面的黑牙嘶吼一声，将一管药剂扎入，猛地将虚弱至极的叶莉娜扔出数十米，精准的抛入突击艇内。
这把血鲨和鬼鳄惊呆了，不是....哥们？
流萤爆发出了超乎想象的速度，带着萝瑟妮拉一秒跨越近百米，跃进突击艇中。
“快走快走！”
驾驶舱的肯立刻开始爬升，舱门缓缓关闭。
透过缝隙，幸存者们看着越来越远，最后跪地投降的同伴们，默然无声。等待他们的，是无尽的极寒地狱。
然而，这段惊险的越狱远未结束，数架战斗机乃至铁骑出现，紧追不舍，双方展开追逐。
医疗站内。
以黑牙为首的海盗们纷纷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负隅顽抗的已经凉透了。
那名医疗官狼狈的从控制台钻出来，骂骂咧咧的走到黑牙面前就是一个大逼斗。
啪！
“就你叫的最欢是吧？”
说着又是一个大逼斗。
啪！
“操我们茱昂贝是吧？”
啪！
“救老大是吧？”
啪！
“毁我医疗站是吧！？”
啪！
“好好说话不行？”
啪！
“你知不知道我大哥是谁！？”
这名医疗官显然也是一个基因优化者，并且等级不低，一顿操作下来，黑牙脸已经肿胀起来，呜咽着听不清楚的话。
狱警队长走了过来，摘下了头盔，“有没有人员伤亡？”
“怎么可能。”
医疗官摆摆手，从口袋掏出一盒烟散了一圈，姿态根本不像是...正经的医疗官。
他叼起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妈的，把老子半个医疗站毁了。”
“等下跟上面报销呗。”狱警队长无所谓道，跟着手下一起点火：“顺便把我那份也给报了。”
“你报什么？”医疗官把烟灰弹到黑牙脸上。
狱警队长指了下最开始的两名狱警，他们动力装甲上有轻微的凹痕。
“海盗劫狱，火力凶猛啊，报废了两套动力装甲。”说着，他看向黑牙，“是不是？”
黑牙在一群人虎视眈眈的注目下，点头背了这个锅。
“你干脆直接报废十套得了，”医疗官斜睨过来，吐出一口烟圈，“这两套的钱，都不够咱们休假花的。”
“有道理。”狱警队长一把揪住黑牙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狞笑道：“说，你是不是毁了我十套动力装甲？还有三十台冰爪无人机？”
黑牙喉咙滚动，绝望地闭上眼睛：“....是。”
“你好大的胆子！罪加三等！”
黑牙叹息，他已经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了。
然而，下一刻医疗官和狱警的话让他如坠冰窟，脖颈僵硬的望向那条出口通道。
“带头的那家伙叫什么？”
“好像是叫血鲨吧，之前狱长交代过，让我把地图和安全通行码给他，还是我给他指的道儿呢...这特工代号倒是挺像海盗的。”
“演的还挺好，那群家伙从头到尾就没开一枪。”
“难道我那两个兄弟演的不好？”
“哈哈哈，等休假了，兄弟们都喊上，回迦太基我请客，汐流岛摆一桌大的。”
狱警队长咧嘴一笑，对身后手下挥挥手：
“都给我押下去！好好...审问！让他把如何策划这次穷凶极恶的劫狱行动，以及如何毁坏了十套动力装甲、三十台冰爪无人机和半个.....整个医疗站的罪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交代出来！”
“都有存款吧？老实点，少受点苦！”
医疗官最后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随后唤出全息屏幕，拨打通讯。
“喂喂，后勤部吗？派人过来核算一下损失....哎呦，你四不知道，这些海盗现在越来越猖狂了，竟然敢跑来劫狱。还好，在我哥英勇指挥下，罪犯全部抓获...哈哈哈，确实是头功一件啦，回迦太基我请你喝酒啊。”
黑牙被拖行着，耳边回荡着医疗官和狱警队长肆无忌惮的谈笑声和冰冷的核算指令。
他终于明白了，所谓的越狱行动，所谓的牺牲，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157章 团聚
突击艇内狭窄昏暗，原本设计容纳三十人的空间硬生生塞进了五十多人。
至于后面追击的监狱战机和铁骑，隔着老远慢悠悠吊在后面，只有驾驶室中，肯冷静的传递着假情报以及时不时刁钻的机动，触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伴随着突击艇抬升，舱内重力系统开始启动，众人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逃出来了？”
叶莉娜和萝瑟妮拉坐在位置上，一个脸色苍白惊惶，一个脸色苍白但神色冷静。
流萤正在附耳对着萝瑟妮拉小声说这话，随即这个女人碧绿色的眼眸看向血鲨，又看向鬼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凤铃呢？”
血鲨懒懒抬眼，嘴角扯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急什么，马上就团聚了。”
一阵轻微震动传来，突击艇穿过阿斯特罗级展开的能量屏障，稳稳降落在冰冷的机库甲板上。
舱门嘶嘶滑开，清冽的空气涌入舱内
“到了到了。”血鲨不耐烦地催促道。
最外面的海盗跳下登陆艇，紧接着是叶莉娜，黑牙那一掷，震得她五脏六腑生疼，她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迅速扫视四周，疲惫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和一丝本能的警惕。
这地方，太安静了。
不，是太干净了！
完全没有海盗船那股混杂着机油的金属味道。
“这里是哪儿？”她喃喃发问。
萝瑟妮拉在流萤的护卫下稳步走出，尽管脸色微白，却比叶莉娜更显镇定，碧绿色的瞳孔瞬间就捕捉到了异常点。
机库内壁的材质和工艺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模样。
远处停靠的几架突击艇型号统一且保养得过分完好，还有一些看似无人机的发射架。
空气中没有硝烟味，只有冰冷的循环空气。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打破了沉寂。
“你们是谁！？”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前面高台上的那二十个暗金色身影。
无声却压迫十足。
“是陷阱！”流萤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看向血鲨。
只见血鲨桀桀一笑，“你们不是想见凤铃吗？她就在这里，有空陪她说说话。”
“找死！”流萤寒声回应。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一道暗金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掠过，沉重的声音在众人耳旁炸响。
暗鸦动了！速度快到超乎所有人的视觉捕捉能力！
流萤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猛地扼住了她的喉咙，将她整个人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冰冷的机械手指如同铁钳般扣紧，瞬间剥夺了她的呼吸和发声能力，强大的力量压迫着她的颈动脉，眼前阵阵发黑。
“呃...！”流萤双脚离地，开始挣扎反击，双手试图掰开那铁钳般的手指，却撼动不了分毫。
暗鸦就这样提着，手掌缓缓收拢，目镜冷漠地注视着她挣扎的痛苦表情，仿佛在审视一只濒死的虫子。
“流萤！”萝瑟妮拉失声喊道。
“放开她！”叶莉娜见状怒吼一声，下意识就想上前，然而长期的冰寒囚禁和剧痛让她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暗鸦，可以了。”陆翎缓步走出。
暗鸦如同得到指令的机器，瞬间松手。流萤瘫倒在地，剧烈咳嗽，看向暗鸦的目光惊恐，她又看向那些暗金色动力装甲，喉咙滚动。
以她d+战斗基因，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舰长！”血鲨、鬼鳄与肯等人即刻敬礼。
“是你！？”叶莉娜和萝瑟妮拉同时认出。
那个曾在黑水湾谈判时，默默立于凤铃身后的随从。
“舰长？”叶莉娜难以置信。
“凤铃呢？”萝瑟妮拉紧盯陆翎问道。
陆翎微微一笑，“这么想她？我带你们去见咯。”
同时，伴随着一阵轻震，阿斯特罗级脱离了跃迁回到了采集站。
此刻，死亡漩涡静静停泊在此，大量茱昂贝工程机械正在施工。
“叶莉娜和萝瑟妮拉留下，其他人带走。”陆翎下令。
“得令！”
血鲨依言，给所有人都戴上了磁力镣铐，押上突击艇离去，现在死亡漩涡里关了不少人，好在船很大，再多都关的下。
叶莉娜和萝瑟妮拉对视一眼，心底寒意蔓延。她们又像冰狱中那样，被两台羁押无人机吊起，坠在陆翎身后。
直到抵达禁闭室。
“舰长！”莲守在门口，敬礼之后跟着陆翎走进。
“全部关在一起吗？”
“关。”
莲立刻打开了囚笼，无人机将两人送入其中后松开钳制。
凤铃正靠坐在冰冷的墙边，闻声抬头望来：“来了？”
“凤铃！”两人皆惊，没料到会在此地见到她，更没想到竟是以同为囚徒的身份。
“你手下都造反了？”叶莉娜习惯的冷嘲热讽，试图重新抓住一丝掌控感，“你也不行啊，等我回到黑帆，集结人手给你做主。”
她的语气依旧带着黑帆王女固有的傲慢，仿佛眼前的困境只是暂时的挫折。
凤铃还没说话，一旁的萝瑟妮拉却轻轻摇头，“黑帆？呵.....叶莉娜，醒醒吧。黑帆已经没了。”
“什么？不可能！”叶莉娜猛地转头瞪向萝瑟妮拉，“我父亲执掌大局！那些老家伙虽然各有心思，但没人敢真正反叛！黑帆的根基岂是那么容易动摇的？！”
她拒绝相信，黑帆是她力量的源泉，身份的象征，是她一切骄傲。
凤铃嗤笑一声：“你父亲？估计在冰狱中吧....看你俩这肤色，冰狱中刚出来？”
叶莉娜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倚仗，黑帆贼海盗，已经彻底覆灭。”萝瑟妮拉接话道，“你父亲与我同期被投入冰狱，他和你之间就隔了两个囚室。”
叶莉娜脸色逐渐苍白。
“不……不可能……”叶莉娜踉跄一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脸色惨白如纸，先前的傲慢和愤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茫然。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女了，她失去了她的舰队，她的势力，她的父亲，皆化为乌有。她现在只是一个无家可归、无人可依的阶下囚和越狱者。
萝瑟妮拉静静地看着叶莉娜的崩溃，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碧绿色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曾几何时，黑水湾中她们何等风光。
她转而看向凤铃，目光锐利：“那么你呢？又把我出卖了，是吗？”
凤铃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你们根本不知他的可怕，放弃吧。”
就在这时，漆黑的玻璃瞬间变得透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眉眼逐渐藏锋的男人，他负手而立，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囚室内的三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萝瑟妮拉身上，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萝瑟妮拉，听凤铃说，你就是她预留的后手？”
萝瑟妮拉眸光波动，只是淡淡回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翎并不在意她的否认，继续问道：“那么，换一个问题。黑水湾那天，你们血盟诱导的那艘战列舰很有趣。那不是海盗该有的东西，它来自哪里？”
第158章 银翼反抗军
“诱导？”
萝瑟妮拉一怔，虽然她不知道这个词所代表的意义，但是并不妨碍她理解陆翎的意思。
“凤铃是不是拿了100亿和你做交易，请你后面的人出手？”
“100亿？星币？”萝瑟妮拉有些茫然。
陆翎了然一笑，“凤铃估计跟你说的是50亿。”
萝瑟妮拉深吸一口气，看了凤铃一眼，说实话，习惯了。毕竟，从一开始她和凤铃的交易就是各怀鬼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翎静静看着她，两人目光隔着玻璃对视。
随后，舱门开启，奥拉平稳地飞入室内。凤铃本能的一颤，向失神的叶莉娜靠去，再看向萝瑟妮拉时，目光里竟带着真实的怜悯。
“奥拉，调取孤坟基地战斗记录，分析那艘战列的能量形式，跃迁特征和茱昂贝数据库进行对比。”
【雷雨级强袭战列舰，基于茱昂贝数据库分析，属帝国现役强袭舰种，搭载类似超空间跳跃引擎技术】
【装备双联1200mm加农炮阵列26个，大型导弹发射井64个，火力输出达到本地标准战列舰水平】
【但其能量结构与数据库中帝国标准型号存在显着偏差，根据计算，99.79%的可能性是绕过超空间跳跃引擎的安全协议，强制驱动的非标供能形式】
【结合茱昂贝公开势力情报分析，技术特征与银翼反抗军高度吻合，武器系统频率与银翼反抗军标准配置一致】
萝瑟妮拉碧绿色的眸子眯起，她看向奥拉，又看了一眼沉默的凤铃，脸色阴晴不定。
“所以，你背后是银翼？”陆翎声音低沉，“不如我们聊聊银翼反抗军？”
陆翎见她还在挣扎，再加一码
“好吧，那就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翎，来自地球联邦，这位是奥拉，高阶人工智能，也就是你们这里说的.....智械？”
【hello】
萝瑟妮拉碧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地球联邦？高阶人工智能？”她重复着这两个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银翼反抗军的技术，那艘强行‘归途’而来、性能超越帝国制式装备的雷雨级，曾是她眼中足以颠覆局面的、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动用的底牌。
然而，地球联邦这个词所代表的，是完全不同的维度。
它是活着的先驱，几乎等同于神话的范畴。那是人类文明的摇篮，是科技树源头般的存在，其技术代差根本不是“超越”所能形容，更像是——降维打击。
不过很快，萝瑟妮拉就找到了漏洞：“一个来自人类文明摇篮、拥有高阶智械仆从的存在，为何会屈尊在一艘女海盗的破烂驱逐舰上？兢兢业业地维修引擎、保养装甲，甚至亲自下场参与黑水湾那种泥潭里的血腥厮杀？”
“您这份‘体验生活’的雅兴，未免也太过....逼真，太过投入了。”
萝瑟妮拉很敏锐，她即便只跟陆翎见过一次面，但就是这一次，便能推演出诸多有用的信息和漏洞。
“若您真拥有您所宣称的力量和背景，凤铃的夜兰香号，根本不可能被茱昂贝击沉。”
“只需您这位‘高阶人工智能’仆从，就足以在瞬间瘫痪帝国任何舰队的电子系统。”
“您没有这样做。为什么？是因为‘低调’？还是因为.....您根本就不能，或者，您所拥有的力量，并非如您此刻渲染的这般.....无所不能、随心所欲？”
她的语调逐渐升高：
“您此刻向我展示这一切，是因为我成了您的囚徒，而您想从我这里得到银翼的情报，那为何，不让您这位机械仆从去入侵帝国数据库呢？”
“您用‘地球联邦’和‘智械’这种遥远到近乎传说的概念来恐吓我，想让我在恐惧中放弃思考、屈服顺从。乖乖交出一切。”
“但是，陆翎阁下，恐惧会蒙蔽智慧，但生存的本能不会！”
“告诉我！如果您真的来自那样一个地方，拥有那样的力量，您为何还需要在乎这区区100亿星币？”
“除非——”她拖长了声音，
“您的力量并非无限！您在此地，有所求，也有所忌惮！您或许拥有一些超乎我们理解的技术造物，但您本身，或者您的处境，并非无懈可击！”
“这艘船，这个奥拉，或许很强，但恐怕还不足以让您横行无忌到忽视100亿星币的地步，不是吗？”
说完，她不再看奥拉，只是死死地盯着陆翎，等待他的反应。
这是一场赌局。
赌陆翎的力量存在限制，赌他并非真正的“神”，赌他依然需要遵循某种现实的规则。
即便赌输，也不过是更快迎来毁灭，但至少，她选择了站着思考，而非跪着敬畏。
萝瑟妮拉和凤铃不一样，她没有凤铃那般疯狂，却远比凤铃清醒。
陆翎听着萝瑟妮拉那番基于“现实逻辑”的犀利反击，眉头微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还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说得不错，逻辑清晰，分析得很有道理。”他甚至还轻轻鼓了两下掌，随即话锋猛地一转，
“可是，萝瑟妮拉，你把我们地球人想的太高雅了，我之所以跟你摊牌，不是因为我想玩什么游戏，纯粹是因为我就是一个俗人，俗到不能再俗的人。”
“那100亿星币落我这里了，那就是我的。”
“凤铃告诉我，你们银翼也惦记着这笔钱？行啊，我这人向来讲道理，也最不喜欢麻烦。”
陆翎伸手，萝瑟妮拉被引力束缚至他身前。
“这样，咱们也别分析什么逻辑漏洞了，与其等你们找上门，不如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的笑容变得危险而兴奋：
“来，现在就用你上次召唤‘雷雨级’的方法，给你们银翼总部发信号！告诉他们，这儿有个来自地球联邦人还带着智械级助手，身上揣着100亿。”
“叫你们的人搞点牌面出来，别抠抠搜搜只来一两条船，整的谁玩不起似的，组舰队过来！组几个满编黑隐....强袭战列好吧！雷雨级，我看也就那样。”
陆翎面色平静下来，
“我就在这儿等着，看你们银翼有没有本事，从我这儿拿走这笔钱。”
“来，摇人吧。”
第159章 训练舰（日不完）
根据奥拉获得的机密信息。
银翼反抗军，起源于帝国大开拓时期，既不是海盗，也不是地方割据势力。
核心理念是——绝对自由。
其信条是：任何形式的权力集中，无论是帝国、公司、甚至是以“正义”为名的新秩序，最终都会异化为压迫的枷锁。真正的自由，意味着每个个体都拥有不被任何更高意志所掌控的命运。 他们追求的并非建立一个新政府，而是摧毁一切可能凌驾于个人之上的庞大体系，创造一个人人自由的宇宙。
其前身可追溯至帝国建立初期的一支精英星海远征军——银翼独立远征大军团。
这是军团由帝国元帅卡尔霍恩·银翼统领，他是帝国军事贵族中的异类，一位才华横溢、深受士兵爱戴的年轻元帅，但也因此被帝国贵族阶层所忌惮和排挤。
帝国历6374年，一纸密令落下。
帝国下令对不愿归附的边境星系圣歌星座（位于63星区）进行彻底占领的军事行动，这个星座彼时是一个独立公国领地，虽未公开反抗帝国，但坚决拒绝和帝国合并的要求。
帝国军部认为需要一场杀鸡儆猴的恐怖表演，来震慑其他潜在的不安定中立政体。
这个隐秘肮脏的任务，最终落在了卡尔霍恩·银翼和他的军团身上。
卡尔霍恩·银翼知道，但仍忠实地执行了该命令。
在长达七千个标准日的行动中，银翼军团以惊人的效率摧毁了整个星座的防御。超过两万亿平民被屠杀，整个星座的生态系统被摧毁，化作一片焦土。
然而，行动结束后不久，帝国军部进行公开此次行动报告，让卡尔霍恩元帅背负上了‘圣歌屠夫’以及反人类之名。
并且很快卡尔霍恩得知了一个真相，圣歌公国抵抗意志其实并不坚决，帝国完全可以通过时间进行融合。
选择灭绝令，纯粹是因为政治斗争，因为他这个异类，有人要借机摧毁他的声望。
得知真相的卡尔霍恩元帅陷入了极度的愤怒与悔恨。他意识到，自己和他忠诚的军团，不过是帝国贵族玩弄权术的棋子，并且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反人类罪行。
在帝国准备举行盛大凯旋仪式的前夜，卡尔霍恩·银翼元帅做出了他一生中最重大的决定。他召集了核心将领，公布了真相。
在极度悲愤和赎罪心理的驱使下，部分银翼军团决定追随元帅叛变。
他们没有返回帝国首都，而是利用其卓越的军事能力，突袭了帝国的几个边境军械库和补给站，夺取了大量舰船、物资和关键技术数据库。
随后，这支庞大的舰队驶向了未知的深空，消失在帝国的星图之外。
卡尔霍恩·银翼发表了他的《赎罪宣言》 ，向全军团乃至后来所有追随者坦白了过去罪行，宣布与腐朽、残忍的帝国彻底决裂。
他将军团更名为“银翼反抗军”，立下誓言：
生存的意义不再是效忠帝国，而是推翻这个建立在谎言与鲜血上的体制，并永远背负“血色七千日”的罪孽，直至赎清为止。
帝国官方则将叛变定义为“卑劣逃亡”，并将“血色七千日”的大屠杀罪行完全归咎于卡尔霍恩个人的残暴，称其“早有反心”，彻底抹去了帝国的指令和背后的阴谋。
因此，银翼反抗军从诞生之初就带有原罪。
他们既是反抗帝国暴政的义军，也是曾经执行过种族屠杀的刽子手。
正是由于出身于帝国最精锐的军团，银翼反抗军继承了帝国鼎盛时期的正规军事思想、训练体系和最扎实的军工技术基础。
他们的强大，源于“根正苗红”的帝国军事正统，而非草莽起义。
并且，在之后，还得到了众星联合的大力扶持。
在某些战术方面，已经远超帝国一般军团。
阿斯特罗级舰桥，陆翎关闭了银翼反抗军的情报，缓缓靠进椅背。
他既然敢放话让萝瑟妮拉叫人了，自然不可能毫无准备。
“这是一个由理想主义、巨大负罪感和军事专业主义混合而成的怪物。”他眯起眼睛，“他们战斗的理由比任何海盗或地方军阀都更深刻、更危险。”
【该实体的核心驱动力是基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和道德困境（moral Injury）演化而成的极端意识形态】
【其行为逻辑中，摧毁秩序的优先级高于建立秩序】
【这使得他们成为出色的破坏者，但极不可靠的合作伙伴。任何试图与之结盟的可能，最终都会成为其‘绝对自由’理念下的下一个摧毁目标】
这是奥拉的分析结论。
“很好，继续。”
【其前身‘银翼独立远征大军团’为帝国最精锐的远征力量，据此推断，他们拥有并完美掌握了帝国鼎盛时期的全套军事学说、舰队战战术、后勤保障体系及舰船维护技术】
“可是奥拉，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四千多年，哪怕是帝国精锐，只要是人，也抵不过时间流逝。”
【根据该组织信条分析，该组织使用克隆人批量生产技术的概率高于99.67%】
【值得注意的是，他们获得了众星联合的扶持】
【这意味着其科技树并非停滞于叛变之时，而是融合了帝国与众星联合两大顶级势力之所长】
【其在特定战术领域（如电子战、突袭、特种作战）的领先程度，可能已超出帝国常规部队的应对框架】
【根据公开情报分析，该组织具备发动一场中等规模星座战争能力】
陆翎长长吁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说到底，还是没钱啊。”陆翎有些无奈，这会若兜里真揣着几千亿星币，何须分析这些，任何敌人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唯有灰飞烟灭。
【钱包余额：318,490,882】
陆翎随意地浏览着商城，突然，在特别版舰船中，一个类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训练舰】
“训练舰？”陆翎一愣，这个词触动了他某些久远的、关于某些手游里“日不完”的坑爹回忆。
他下意识点开。
列表展开，从护卫到战列，几乎所有t1基础型号下，竟都赫然列着一个对应的【训练型】子分类。
米玛塔尔的价格，一如既往的亲民。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行数据上：
【龙卷风级攻击战列巡洋舰训练型】
轴距：长轴220米，宽轴182m，高轴548m。
质量：324,000,000kg（3.24亿吨）
有效护盾强度：1800 tJd
有效装甲强度：1660 tJd
有效结构强度：1600 tJd
电容核心：8800 tJ（回充时间25分钟45秒）
反应堆输出\/h：7400 Gwh+1280 Gwh（光翼）
最大巡航速度：2430m\/s
跃迁准备时间：10秒
跃迁速度：3.5AU\/s
无人机宽带：500 Gbit
【大型炮台：0\/12】
【小型炮台：0\/10】
【高能量插槽：0\/2】
【中能量插槽：0\/4】
【低能量插槽：0\/3】
【改装件插槽：0\/0】
售价：60,000,000 ISK
六千万？
防御能力、电容被削了一大半，火力配置也大幅缩水。
但，是真便宜啊。
随后他又意外发现了惊喜。
【龙卷风级训练装备箱】：内含全套龙卷风级训练型装备，仅限于训练舰使用。
训练型1400mm加农炮*12：最佳射程380千米，失准射程480千米，初速65千米\/s，循环装填时间20秒。
训练型125mm自动加农炮*10：最佳射程20千米，失准射程46千米，初速45千米，循环装填时间20秒。
训练型中型微型跃迁推进器*1（高能量）：大幅增加耗电量，巡航速度+500%
训练型中型掠能器*1（高能量）：最佳射程80千米，吸取对方的能量为自己所用。
训练型中型电容电池*1（中能量）：电容核心+3500 tJ。
训练型中型护盾扩展装置*2（中能量）：护盾值+400。
训练型中型自适应护盾增强装置*1（中能量）：增加护盾抵抗所有类型伤害的能力。
训练型索敌计算机*1（低能量）：最佳射程+2%，失准射程+5%。
训练型回转稳定器*2（低能量）：炮弹初速+3%，装填时间-20%，提升射弹炮台的发射速率。
训练型电容能源继电器*1（低能量）：可迅速转移护盾能量至电容核心，提高电容核心回充速率。
训练型损伤控制*1（低能量）：提高护盾、装甲和结构的抗性。
售价：40,000,000 ISK
1亿一艘日不完。
“回来了....都回来了。”
陆翎想到了自己最开始的时候，刚开服，全部家底只有一条船，军团集结参加会战，发的就是日不完。
他看了一下，战巡训练舰防御和标准版巡洋舰一样，却有比肩战列舰的火力。
而且龙卷风级从来就不是用来打正面硬仗的，它是一个高速远炮狙击平台。
定位是发挥其高速机动性，游走在战场边缘，利用那12个大型炮台进行高速突袭、火力投射、或者远程狙击。
配合主力进行侧翼骚扰和火力补充。
至于防御？真正的防御是它的速度和射程。
而且，四千万的价格，意味着他甚至可以批量购买。
想象一下，如果能组建一支由数艘甚至十数艘龙卷风训练型组成的快速反应舰队，进行狼群战术.....虽然每艘都很脆，但那密集的1400mm炮弹齐射过来，就算是战列舰也得也得慌。
而且，就目前了解的帝国情报来看，真的脆吗？
就这样吧，1个小目标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穷有穷的玩法....”陆翎喃喃自语，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这特么哪里是阉割版，这分明就是——极致的性价比！
“奥拉，统计现有船员中，符合米玛塔尔舰船操作资质，尤其是能胜任龙卷风级训练舰操作岗位的人员名单。”
【目前米玛塔尔舰船操作训练中船员：156人】
【单艘龙卷风级训练舰常规配置需舰长1名，船员至少15人】
【初步筛选符合资质名单：39人】
第160章 舰队雏形
资产列表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200,000,000】
【-10,000,000（弹药）】
【钱包余额：108,490,882 ISK】
【激活成功】
【请为舰船命名】
“猎手1号，猎手2号。”
【猎手1号（龙卷风级训练型）命名成功】
【猎手2号（龙卷风级训练型）命名成功】
【提取】
【请选择提取地点：当前位置】
【确认提取】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眼前的虚空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光线在扭曲的力场中折射出怪异的色彩。
但这一切只持续了瞬息，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翎直接从资产里点击了【登船】。
隐形涂层犹如玻璃板剥落，破碎，露出了那暗沉的白色船身。
首先冲破隐形的是高耸锐利的舰艏，随后是修长的主舰体，多层复合装甲板以粗犷实用的方式堆叠，其间深深的沟壑形成了独特的层叠式防护结构，给人一种为承受重火力而生的坚固感。
最后是那标志性的、如同巨大飞翼般的引擎阵列。
整舰呈现出一种未加修饰的灰白底色，像是在骨架上简单喷涂了防锈底漆，透着原始的工业感。
真——白板。
和旁边的死亡漩涡级相比，体型小了一大圈。
“奥拉，接管这两艘船的控制权。”
【正在请求授权】
【授权已通过】
【权限序列更新中】
【更新完毕】
【已取得猎手1号，猎手2号控制权】
“筛选合适的舰长，安排人员进驻。通知赛芮，组建恐怖猎手第一舰队，进行初步舰队阵型磨合训练。”
而陆翎则趁这个时间，返回迦太基进行第二阶段的阿尔法基因强化，顺便再招募一些难民。
哈利法湖畔堡占地十公里，即便新增数千人也难以察觉。
船员还是太少了，技能训练进度只能依靠数量堆叠。以目前的经济状况，走精英路线还为时过早。
......
约三十分钟后，赛芮已经完成了舰队的初步整编。
采集站港口。
“全舰队，朝向目标点，自由跳跃。”
死亡漩涡级战列舰以及两艘龙卷风训练型缓缓调转方向，开始加速。
两艘龙卷风最先并列跃迁跳走，十秒后死亡漩涡级紧随其后，姿态极为平滑。
与此同时，黑水外围。
永恒的黑暗与零星破碎的小行星带构成了这里的主旋律。远方的碎星漩涡如同一个缓慢旋转的、吞噬光线的巨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引力扰动。
在这片危险的虚空中，一艘长度超过400米的运输舰和两艘驱逐舰小心翼翼地航行着。
这支舰队属于黑钢公司。
那艘骡马级运输舰是其自行研发生产的典型产物，跃迁引擎据传是市场上淘换来的千年二手货，但经过黑钢工程师的妙手回春，依然能稳定运转。
它的舰体呈现出黑钢产品一贯的实用主义：
装甲板棱角分明，外露的强化结构支架和密集分布在维护通道接口。
厚重的舰艏设计用于在必要时推开中小型太空碎冰，舰体中部是模块化的巨大货舱，可以根据任务需要快速更换为标准集装箱单元、液态燃料罐或重型设备固定架。
舰艉则是标志性的四联装大型推进器阵列，虽然速度并非其强项，但胜在推力稳定。
在其舰艏两侧，还喷涂着黑钢公司的徽记以及他们的信条——钢铁永恒，利润至上。
此刻，骡马级运输舰的舰桥内，气氛却极其凝重，如同他们的航行轨迹，小心翼翼。
所有主动传感器已关闭，通讯系统保持静默，甚至连引擎功率都被压制在最低限度，仅能维持基本的机动和生命支持。
舰桥主照明关闭，只有控制台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照亮了人们紧绷的脸庞。
“保持航线，所有单位维持无线电静默。导航官，依靠光学和惯性导航，给我盯紧每一块飘浮物！”舰长巴克斯端坐在舰长席上，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声音稍大就会惊动黑暗中的什么东西。
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脸颊上一道深刻的疤痕诉说着过往的峥嵘，但此刻，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谨慎。
导航官手心都是汗，小心地操控方向舵，调整航行轨迹，依靠舰艏的高功率散射探照灯，避开前方一块缓慢飘荡的巨大冰岩。
但即便如此，也仍然时不时有陨石碰撞的震动透过舰体传来，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还没有到黑水湾强引力波动范围，距离至少还有1200多千米。
副官紧盯着各项被动传感器数据，“未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但范围有限。舰长，我们真的要靠目视进近黑水湾吗？这太冒险了。”
“冒险？”巴克斯舰长冷哼一声，疤痕在冷光下显得更加狰狞，“自从那个恐怖猎手洗劫了黑水湾管委会之后，还有什么是不冒险的？要是打开了宇宙波信号就是黑夜里的灯塔，我们现在就是不想成为那个灯塔！”
“被逮到，那一般的赎金可不够塞牙缝。”巴克斯意味深长的叹息，“现在茱昂贝本地都没保险公司敢保这条航线了。慢点就慢点，至少安全。”
“可是舰长，这样货物送达时间会晚到一个标准日，公司业务部可能会...”
“放心，不会的。”巴克斯胸有成竹，“上头最近火气也大，黑水湾现金流断了，好多客户的供应链都受了影响，管委会的结算周期都拖到明年了....法不责众。”
黑钢公司，全称：柯拉西黑钢重工联合集团（bShIc），业务横跨多个星域，主营武器制造、星舰改装和战略物资供应。只要有利可图，货物可以送到柯西星座任何角落。
然而，近期茱昂贝分公司的业务遭受重创，其起因就是一艘海盗战列舰对茱昂贝本地主要贸易枢纽黑水湾进行劫掠，间接的撕裂了当地本就脆弱的贸易秩序，动摇了黑钢公司在此地的利益。
“这恐怖猎手....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有人声音低沉。
这句话，让舰桥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导航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那名号带着刺骨寒意。
副官的脸色也更白了，她入职时间不长，第一次深切感受到，为公司这艘巨轮工作，不仅意味着稳定的收入和强大的后盾，也意味着将会卷入远比看上去更危险的漩涡。
就在这时——
没有任何预兆，在骡马运输舰右侧星空边缘，两道跃迁闪光撕裂黑暗，漆黑的光影跳出。紧接着又是一道更大的跃迁闪光，庞然的黑影滑掠而来。
“怎么回事！”
“什么人！”
这些不速之客速度极快，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至近前，才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下一瞬，两艘涂装灰白、线条锐利如刀的大型战舰出现在光学目镜中，它们舰体上那数量多得反常的炮管，在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旋转、校准！
“这是....战列巡洋舰！？”
“茱昂贝的船？”
“敌袭！他们发现我们了！”
巴克斯凝声道：“就是冲我们来的，看下能不能交涉...我们黑钢公司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直到最后的黑影出现在众人的瞳孔中时，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导航官发出尖叫。
“是....恐怖...猎手...？”
死亡漩涡号舰桥，赛芮端坐在指挥席上。
此刻，舰桥已然和陆翎刚召唤时的空荡不同，165个席位全部满员，各个分组有条不紊的运转着。
“导航组，维持当前相对位置，预报引力潮汐，预计3分钟后有微弱扰动，提前0.7秒调整引擎出力。”
“通讯组，全舰队进入作战准备，关闭冗余频道。”
“光雷达组，扫描当前区域，对比数据库分析舰船特征。”
赛芮的的声音清晰、冷静，不带丝毫情感。作为前米玛塔尔共和舰队的指挥官，这种规模的舰队操练对她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甚至可称得上“简陋”。
即便敌人弱小，她也没有丝毫懈怠，反而更加专注，就像是正在指挥一支满编的共和主力舰队。
她要锤炼这些新船员，奥拉提供的辅助固然强大，但战士的本能必须融入血液。
“猎手1号，猎手2号，报告炮术校准结果。”
“猎手1号报告，12门1400mm主炮同步率98.7%，预计2.33秒后达到100%，弹道解算误差低于0.05弧秒。完毕。”
“猎手2号报告，12门1400mm主炮同步率.....”
“再次测试中型微型跃迁推进器。”
虚空之中，两艘龙卷风级训练舰尾部的湛蓝色尾焰再度迸发出耀眼的强光，速度猛然提升一大截，朝着既定方位而去。
“推进器输出功率360%耗时17秒，达到500%满功率耗时29秒，满功率电容核心下降4.1%每分钟，在安全范围，完毕。”
赛芮微微颔首，对这些比克隆人标准舰船更“廉价”的训练舰的表现还算满意。虽然防御和电容孱弱，但火力和速度的核心指标达到了预期。
虽然爆发期很短，但只要运用得当，它们能发挥出远超其造价的战斗力。
就在这时，光雷达小组的信息官传来声音：
“报告，目标舰船信号特征分析匹配成功！是黑钢重工的‘骡马’级中型运输船！隶属黑钢公司后勤舰队！”
赛芮的目光锁定在主战术星图上的三个白色光点。
“全舰队，准备战斗，锁定两艘驱逐舰，准备开火。”
“报告！司令，他们投降了。”
第161章 血肉苦弱
茱昂贝自治领，核心圈，第37号商业殖民卫星——翡翠明珠。
其距离最繁华的迦太基只有32AU的距离，从遥远的虚空望去，它宛如一颗被精心雕琢、镶嵌在漆黑天鹅绒上的巨大翡翠。
无数透明的生态穹顶覆盖其地表，内部是绿意盎然的空中花园、蜿蜒的人工河流和闪耀着各色霓虹的奢华建筑群。
纵横交错的悬浮车流如同发光的血管，在透明的交通管道中川流不息。
数个规模庞大的星港如同绽放的金属花朵，不断吞吐着造型优雅的私人游艇、涂装华丽的客运穿梭机以高级货运舰船。
整个卫星散发着一种极致繁荣、财富涌动的活力，是茱昂贝自治领向外展示其经济实力与“开放”姿态的璀璨名片。
翡翠明珠是茱昂贝的富人，商业天堂，这里常驻人口超过3900万人。
拉比特生物集团（茱昂贝分公司）总部便在此处，占地规模宏大，每年，都给茱昂贝带来上千万星币的税收。
地下七层，核心区域生物实验室-代号新生。
与卫星地表那绿意盎然、流光溢彩的繁华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冰冷的、弥漫着消毒液与臭氧气味的纯白金属世界。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近乎无声的低频嗡鸣，恒定保持着无菌恒温。
巨大的圆柱形生物培养舱如同沉默的巨树林立在两侧，舱内幽蓝色的营养液中悬浮着各种处于不同发育阶段的人造肌体组织，它们规律地微微搏动，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
实验室最深处，是一个被多层防爆玻璃隔绝的环形操作平台。
平台中央，并排固定着两具闪烁着金属寒光的人形生物机械骨架。骨架的轮廓依稀能看出人形，但更加高大、精悍，关节处是复杂的液压传动和能量导管，头颅位置预留出了空腔，显然是为大脑核心准备的。
贝克特勋爵静静地站在观察廊内，身着无菌防护服，双手背在身后，冷漠的目光透过面罩落在操作平台上。
他身旁站着茱昂贝分公司实验室的首席技术官，一位神色狂热、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
“勋爵阁下，一切准备就绪。”技术官的声音兴奋，“载体的神经接口同步率已达到99.7%，生物基质融合稳定，就等核心入驻了。”
贝克特微微颔首，没有言语。
“那便开始吧。”
这时，手术室内，两名助手推着两台精密仪器车进入操作平台。仪器车上，各固定着一个透明的高强度晶体容器。容器内，盛满了淡金色的、微微发光的活性维持液。
而在溶液中央，轻轻悬浮、缓缓脉动着的，正是雷契尔和雷恩克那保存完好的、布满细微血管和神经束的完整大脑。
贝克特勋爵非常庆幸，自己当初这个决定，如果不是这冒险的举动，恐怕后续计划进行起来没有那么顺利。
不过，即便是见惯了各种生物改造场面的贝克特，见到此情此景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
他有些不适应，作为拉比特的外交官和情报官活跃在柯西星座，这些东西曾经都距离他非常遥远，然而，如今大权在握，他的心境必须适应下来。
那两团浸泡在液体中的灰质组织，是曾经叱咤黑水湾的赤色魔鬼首领和他的儿子最后的存在证明，是意识与记忆的唯一载体，如今却如同待安装的零件般被陈列于此。
“开始植入程序。”技术官下达指令。
手术台上，细如发丝的机械臂精准轻柔地探下，首先取出了雷契尔的大脑。它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一个布满微型吸盘和感应探针的托盘上。
“容器就绪。”
紧接着，另一组更精细的机械臂如同手术大师的手指，开始工作。
“开始神经嫁接。”
它们首先将大脑底部延展出的脊髓主神经束，与机械骨架颈椎部位早已准备好的、由超导纳米纤维编织的人工神经索进行对接。
细微的电流闪过，接口处的生物胶开始迅速固化，将有机神经与无机接口完美融合。
“开始导流嫁接。”
随后，更多的微型机械臂开始进行脑血管网络与机械能量回路的嫁接。比头发丝还细的能量导管被植入原本的血管位置，取代其输送养分和氧气的功能，并与骨架内置的微型聚变电池相连。
这个过程极其精细，肉眼几乎无法看清，只能看到机械臂尖端闪烁的微光和大脑表面血管网络逐渐被淡蓝色的能量流光所替代。
“初级生命维持Labier-x（飞升）系统连接成功。”
“神经转译器上线！”
“开启底层意识写入协议......”
当基础连接完成后，最关键的步骤到来。
机械臂将这颗已经改造的半机械化大脑，缓缓地、精准地沉入那具为雷契尔准备的机械骨架的颅腔之中。
颅腔内部布满了感应器和冷却单元，大脑被牢牢固定，并与骨架的传感器阵列完成物理连接。
“Labier-x视觉神经激活。”
“Labier-x听觉神经激活。”
“Labier-x触觉神经激活。”
“Labier-x声感神经激活。”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具骨架也完成了对雷恩克大脑的植入。
植入后，数道低能量的相干激光扫描网格瞬间笼罩了他们的大脑，扫描数据实时构建出皮米级精度的三维全息模型，标识出每一根主要血管、神经束的走向和关键节点。
“形态稳定剂注入，目标：维持神经元静息电位，抑制非定向神经放电。”
微型注射器将特制的纳米级药剂精准送达海马体、前额叶等关键区域，确保意识在激活初期不会因信息过载而崩溃。
紧接着，机械臂从物料储备舱中，取出了两片薄如蝉翼、闪烁着虹彩的晶片。
“安装嵌入式辅助超脑计算机...定位，新皮层与颅骨内侧间隙。”
晶片被轻柔地贴合在大脑皮层表面特定区域，无数比蛛丝更细的神经探针无声无息地探出，与上层的神经元建立非侵入式功能性连接。
这台超脑不会取代原生大脑，而是作为协处理器，将负责处理来自这副超级机械骨架的传感器海量数据流、运行战斗演算、环境分析等复杂任务，极大解放并增强原生大脑的认知与决策能力。
“正在初始化....链接建立成功。”
“Labier-x-oS系统内核激活，开始加载基础驱动协议。”
一股柔和但强大的能量流贯通了大脑与机械骨架之间的所有接口，整个系统开始“通电自检”。
“注入循环式散热神经冷却液。”
冰冷的蓝色液体开始在新构建的“血管”网络内循环，带走生物脑和电子元件产生的热量，确保系统在极端条件下稳定运行。
“注入神经元元养护液。”
富含神经营养因子和能量基质的金色液体同时灌注，为生物脑提供最优越的维持环境。
“开始闭合。”
颅腔环境控制单元的外壳由数层柔性生物合金片精准闭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形成一个完全密闭的生命维持系统。
“所有物理连接验证通过，生理参数稳定，机械系统各单元反馈正常。”
“Labier-x-oS系统全协议自检完成。”
“可以开始第一次载体脉冲刺激。”
贝克特勋爵冷漠地注视着，吐出两个字：“执行。”
嗡——
一股微弱的校准电流脉冲注入雷契尔和雷恩克的大脑深处。
刹那间，异变陡生！
两具机械骨架眼部的高精度光学传感器‘双眼’猛地亮起红光，如同掠食者般不断进行微焦调整的复杂光谱扫描光束！它们似乎在瞬间就捕捉并分析了整个实验室的光谱信息。
“呃啊——！”
两具机械人爆发出低吼，开始本能的挣扎。
固定着他们四肢和躯干的高强度钛钨合金夹具，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液压稳定器疯狂工作以对抗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
只见雷契尔的右机械臂猛地一挣，小臂处的装甲板微微弹起，露出了下方闪烁着寒光的内置武器接口和能量导管，虽然武器并未激活，但那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已然十足。
雷恩克的躯体则展现出惊人的敏捷特性，关节处的等离子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咆哮，试图以高频振动挣脱束缚。
“脉冲刺激成功，实验体已经苏醒！正在挣脱！”
两名手术操作员还算镇定，但是声音难掩不安。
“不必惊慌！”技术官眼中狂热更甚，
“这正是飞升骨架与密晶肌纤维束完美协同的证明！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调动了远超人类极限的机械力量！启动二级运动限制协议，加大镇静剂剂量！”
他看着两具机械人，像是在看自己最得意的杰作。
更强的约束力量和镇静剂注入，两具狂暴的躯体才逐渐平息。
“你们.....是谁？”雷契尔的声音充满了疑惑，他看向自己的机械手掌，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父亲....”雷恩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这里是地狱吗？”
贝克特勋爵的嘴角终于扬起，
他看到的不是两个痛苦的灵魂，而是两件即将淬火完成的锋利兵器。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这，才是拉比特家族赋予的——真正新生。
第162章 机械飞升
手术员悄无声息地退场，纯白空间里只剩下两具被禁锢的机械躯体。
他们在茫然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囚笼
贝克特勋爵缓缓走到观察廊的通讯器前，按下按钮，他的声音冰冷地传入操作平台：
“雷契尔，雷恩克。欢迎来到——新生。”
“谁！？”雷契尔的声音经过合成器的转换，嘶哑而破碎，充满了警惕和未散的混乱。
他冰冷的红色传感器死死锁定着观察廊后那个模糊的人影。
隔离窗逐渐变得透明，雷契尔和雷恩克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贝克特。
“一个给予你们第二次新生的人。”
贝克特缓缓道。
“看看你们自己，忘记那具脆弱、终将腐烂的血肉之躯吧....”
“现在的你们更强大、更接近永恒的存在形式。这具飞升合金骨架能轻易撕裂动力装甲，内置的武器系统足以对抗一支单兵联队，辅助超脑能让你们的思维速度超越凡人极限。”
“这是拉比特家族赐予你们的——恩典。”
“拉比特家族？！侯爵！？”雷契尔的扬声器爆出一阵尖锐的失真啸叫，随后声音变得更为尖锐：“你把我们变成了怪物！？”
“怪物？”贝克特勋爵的声音依旧平稳，不过眼睛深处却掠过一丝怜悯。
“不，这是一件杰作！”
他嘲弄道：“雷契尔先生，你曾是驰骋碎茱昂贝，令商队闻风丧胆的赤色魔鬼海盗首领。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片星空下，力量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脆弱的情感、对血肉躯壳的眷恋，只会让你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就像你和你儿子之前那样，沦为猎物....死掉，变成垃圾。”
“是么？那就让我们死掉，成为垃圾，也好过变成....这幅鬼样子....这不是活着！！这不是人类！”
贝克特摇摇头，一字一句道：“这是人类！”
他提高了音量：“看看这具强大的身体，它不会疲惫，不会衰老，辐射与真空是它的温床。能承受足以让凡人瞬间汽化的G力。
内置的武器系统让你一人即成军团！这是人类摒弃了所有弱点后的....纯粹进化。我们只不过是将你们从血肉的牢笼中解放出来。”
“解放？进化？”雷契尔发出一阵破碎的、近乎哭泣的电子音笑，
“哈哈哈哈，我感觉不到风.....感觉不到酒的灼热......甚至感觉不到我儿子的温度！”他的声音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断断续续，如同接触不良的电路，每一次停顿都充满了巨大的、无声的痛苦。
“父亲！我们杀出去！”雷恩克眼中红芒更盛，试图挣脱束缚。
雷契尔没有回应，电流杂音愈发明显，“这具身体里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只有那些充斥在我脑子里的该死数字！这算什么生命？这算什么活着！！？”
“活着！是痛苦鞭策我前进！是欢愉让我渴望明天！我现在没有恐惧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怆的力量，
“没有体温.....也没有欲望，我不会流血，我只是....一堆代码数字驱动的、没有温度的杀戮工具！你们抽干了大海，却给了我一副永不沉没的铁壳，然后告诉我，我得到了海洋！？”
他再次看向贝克特，声音低沉下去，却充满了决绝的意味：
“拉比特家族是吧，我知道，你们很强，比茱昂贝更强，强百倍万倍....我也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你们想让我去替你们撕咬茱昂贝，让我们做你们的工具，去为你们抢夺那个地球联邦人.....这样.....才好遮掩....你们那狡猾伪善的脸....”
“你们比茱昂贝更可怕....他们至少....会给败者一个痛快。”
“或许你们在这具身体中植入了后手，能折磨我的脑子，但是你们永远无法征服我们，我们是海盗！海盗是自由的！即便是和你们这些贵族斗输了，我也绝对不会成为你们手中一个连死亡都无法自己决定的......奴隶！”
“杀了我们吧，否则....我会用你赐予的这身钢铁，杀了你。”
实验室陷入死寂，唯有冷却液的流淌声如同冰冷的挽歌。
贝克特勋爵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的平和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那具激烈反抗的机械造物，眼神冰冷得如同深空寒冰。
他明白了，也错估了。
雷契尔即便被改造至此，其灵魂深处那份桀骜不驯和对自由的极端渴望，也从未被抹去。这不再是简单的工具，而是一个被强行塞进强大容器里的、危险的不灭之魂。
“可惜了。”他轻声道，那叹息如同为一件即将被销毁的艺术品而发，“我本想保留这份桀骜，这份完整的记忆与情感，与我们....合作。”
“保留？”
雷契尔的机械喉咙发出不屑的嗡鸣，“保留下来，是为了让我们更清晰地品尝这份屈辱吗？”
贝克特的目光转向雷恩克，“你呢？年轻人。也甘愿与你父亲一同....宁愿拥抱真正的死亡，也不愿拥抱这钢铁的永恒？”
雷恩克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新躯体内部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他有一瞬间的迷醉，但最终，对父亲的忠诚压倒了一切。
他的声音更适应这金属的腔调，却蕴含着同样的决绝：
“父亲要杀谁，我就杀谁，放我出来，我先让你尝尝永恒。”
贝克特眼中最后的希冀灭了，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哎....好吧，没想到....初次见面就迎来告别，我尊重二位的选择。”
他转身，不再看操作平台，对首席技术官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启动格式化协议。剔除所有原生情感记忆模块，执行深度人格覆写。这两个人有大用，别给搞坏了。”
“遵命，勋爵阁下。”技术官谦卑地躬身，眼睑低垂，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
这曾是他毕生技术的巅峰体现，能在近乎完美保留生物脑意识的前提下完成机械飞升的杰作。可惜了，这两个海盗榆木脑袋，不就是换了具更强、更永恒的身体吗？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不过.....技术官换位思考了下，如果让自己换，他也不换。
他还有十几个老婆几十个孩子呢，那些柔软的温存和吵闹的烟火气，是这冰冷金属永远无法触及的维度。
“开始执行。”技术官收敛心神，在控制台上输入了最终指令。
“记忆体剥离程序启动。目标：海马体、前额叶皮层情感关联区块....”
冰冷的电子音在实验室回荡。
雷契尔和雷恩克猛地一震，仿佛有无形的冰冷探针刺入了他们意识的最深处。
“父亲....！”雷恩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源自本能的恐惧，他挣扎着，剧烈挣扎着，僵硬地扭过脑袋望向雷契尔的方向，“我....我好像正在...忘记..你...不....”
雷契尔没有挣扎，他用最后一丝属于“雷契尔”的意识，发出了平静的、近乎呢喃的电子音：
“好孩子......我们不是正在忘记。”
“是我们正在死去....”
“活着，不是呼吸，不是心跳，不是这身钢铁的力量.....”
“活着，是记得你为什么愤怒....为什么欢笑....为什么去战斗....为什么会有梦想....又为什么....害怕死亡...”
“我们.....其实.....早就死了....”
“现在的我们.....只是....残存的....记...忆...是...不完...整...的..人”
“是...他们的....傀...儡....”
“父亲....抱...歉...”
雷恩克话语，戛然而止。
“格式化完成。”
“开始注入预设人格记忆....”
“加载战术技能包.....”
“正在写入核心指令协议....”
“控制器已生成...”
操作平台上，两具机械躯体彻底静止。
它们静静地被固定在支架上，头部微微低垂，眼部传感器的红光变得稳定、均匀，不再有任何情绪的闪烁，只有一种高效、待命的冰冷光泽。
贝克特勋爵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具完美的“作品”，眼中没有最开始的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
他转身，离开了观察廊。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雷契尔和雷恩克，在这一刻，彻底死去。
活下来的，只是拉比特家族的两件新武器，两件新资产。
它们的过去已被格式化，未来已被编程。
钢铁终得飞升，而灵魂，早已在记忆被格式化的那一刻，归于永恒的寂静与虚无。
第163章 暴风前夕
迦太基星，茱昂贝市，凯旋堡，书房。
太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琉璃窗，为书房内庄严的陈设染上了一层暖金色光晕，空气中浮动着古籍与旧皮革的沉静气息。
克鲁恩伯爵刚刚结束一段加密通讯，盯着柯拉西雪茄思索着。书房门被推开，帕克快步走入，深色外套下摆带起一阵微风。
“父亲，”他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静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萝瑟妮拉已经移交陆翎阁下了。”
他稍作停顿，喉结微动，“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妥。”
克鲁恩伯爵缓缓抬眼，金黄的眼瞳在金辉照耀下，深不见底，平静无波。
“你们是如何谈的？”
“陆翎阁下说，银光的遗产他收下了，至于之后的麻烦，他会亲自解决....可那是....”
帕克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猛地按在冰凉的硬木桌面上，“父亲，我们是否....低估了这件事的风险？那买家可是银翼。”
“陆翎阁下固然拥有我们难以想象的技术和力量，但终究势单力薄啊。我们就这样将银翼的联络人直接交到他手中，无异于将最醒目的靶子立在他身前，而且...我们的防御部署远未完成......差太多了。”
克鲁恩静静地听着，直到帕克将所有的担忧和盘托出。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帕克，”伯爵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能抚平惊涛的绝对掌控力，“你的担忧，证明你具备了继承人应有的谨慎，看到了第一层的风险。这很好。”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缓步走到墙壁一侧那幅巨大的柯西星座全域星图前，目光落在其中代表迦太基星系的光点上。
“但是，你是否想过，为什么陆翎阁下会主动要求接手这个麻烦？”
帕克一怔，他确实并未想那么多。
克鲁恩没有回头，继续说道：“他向我们展示了远超理解的科技，赢得了与格塔丝的赌约，甚至能悄无声息地在你眼皮底下带走凤铃.....这一切都证明，他对自己拥有绝对的自信，但更重要的是，帕克，你看清他此举背后真正的深意了吗？”
克鲁恩微微侧身。
“他将银翼的视线引向自己，看似引火烧身，实则是以攻代守，他将一个深藏暗中，不可控的潜在威胁，主动引诱到这里，换取正面较量的契机。”
克鲁恩伸手指向茱昂贝自治领，缓缓道：“这不仅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更是一步极其高明的战略落子。”
帕克听得心神震动，父亲寥寥数语，已将陆翎看似冒险的举动剖析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叩三下。随后，管家走入，他先是向帕克微微躬身行礼。
“少爷。”
随后转向克鲁恩伯爵，姿态一如既往的恭谨稳重，但眼神深处却比平日多了一丝凝重：“老爷，您要求调查的事情，有初步结果了。”
克鲁恩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极轻地颔首，示意他继续讲。
管家声音压得更低，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隆尼元老近期确与拉比特侯爵领的一位贝克特男爵有过数次秘密接触，保密等级极高。会面之后，隆尼元老返回其私人庄园按您的要求处置了雷契尔父子。”
他略作停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但我们迟了一步。追踪线索至焚烧场，最后查到里面多了两名克隆人，根据痕迹特征，极有可能出自拉比特生物实验室。
目前雷契尔父子下落不明，为避免打草惊蛇，我转而追踪贝克特，发现他已入住百合花大酒店，订下了顶层的帝皇套房。”
帕克闻言，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看向父亲，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拔高：“父亲！拉比特的手竟伸得这么长！隆尼他....我立刻去处理贝克特！”
克鲁恩伯爵脸上依旧看不出半分惊讶或怒意，他只是缓缓踱回书桌后，沉稳地坐下。
“已经晚了。”
伯爵朝管家扬了扬下巴，管家恭敬的躬身退出书房。
“贝克特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住进百合花酒店，本身就是一种试探。看我们是会愤怒地撕破脸，还是会愚蠢地装作不知。无论哪种反应，都会让他更容易判断我们的虚实。”
克鲁恩沉吟，脸色逐渐肃穆起来。
“隆尼知道的不少，你抽调家族金库五个亿....艾辛侯爵必然知晓我们资金链的紧张。如果我是他.....”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帕克：“我会双管齐下。一方面，优先打击我们的现金流，让五秩之仪这个最大，也是最简单的税务危机彻底引爆，逼迫我们在税金困境中自乱阵脚。”
一旦我们显出颓势，他便会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用最低的价码，‘买’走我们最珍贵的客人，甚至提出联姻。”
“当然，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杀了你。”
帕克脊背一凉，但属于那份继承人的傲气自然流露：“袭杀帝国世袭贵族第一顺位继承人？他有那个胆量吗？”
根据《帕提亚帝国贵族继承保障与审判》第三章第一条，凡经帝国贵族上议院与下议院联合审判庭裁定，并最终呈报皇帝陛下御笔核准，确系以直接或间接手段策划、实施、协助谋害帝国世袭贵族，经帝国宗人府与贵族议院共同备案之第一顺位继承人者，其行为构成对帝国血脉传承秩序与统治根基之最严重挑战，视同叛国罪最高等级，罪无可赦。
主犯及所有知情或参与之核心从犯（无论其爵位），本人以及家族直接、间接成员，基于原始dNA特征，无论老幼妇孺，一经确认身份，立即处决，诛连二十族。
姻亲联盟、附庸家族亦不可免，500年内禁止获准加入议院，本法条追溯时效为永久。也就是说，如果后面联姻附庸家族也被查出来有牵连，一样诛连。
这条法令极其严苛，但也确实极大遏制了内部暗杀。
“法令的剑，只有在能砍到头上时，才有威慑力。”克鲁恩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到了艾辛那种地位的老狐狸，绝不会留下任何‘经裁定、呈御笔’的证据.....他有的是办法让一场谋杀变成永远的悬案。只要利益足够巨大，这世上没有什么底线是不能突破的。”
他看向帕克，脸上浮现出一丝冷峻：“不过，他既然已经落子，我们若不接招，反倒显得怯懦了。艾辛侯爵如此‘盛情’邀请，这场棋局，我茱昂贝·克鲁恩，奉陪到底。
只是.....这棋盘怎么下，规则由谁来定，恐怕就由不得他了。”
帕克深吸一口气，将话题拉回最核心的关切：“那父亲，陆翎阁下那边如何准备？当时，我放走了瓦伦丁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克鲁恩打断他，“不，瓦伦丁可是一份行走的功勋，如果没有他，再去寻银翼可就大海捞针了。局面尚在掌控之中，不必为此困扰。”
“况且，帝国盯着银翼的大军团可不少，至于陆翎阁下，更无需我们担忧，他选择直面银翼，自有其底气。”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星图前，目光如炬地看向儿子：“而我们，作为他此刻最重要的盟友，最应该做的不是怀疑、担忧他的决定，而是思考如何让这份同盟关系，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变得坚不可摧。”
“父亲，您的意思是....？”
克鲁恩伯爵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迦太基星系之上，仿佛要将那颗光点按入星图深处。
“大风暴要来了....帕克。但这狂风骇浪，或许正是涤荡陈旧秩序，让我茱昂贝家族驶向更广阔星海的契机。”
“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计就计。他想要混乱？我们就给他一场他彻底失控的‘混乱’！他想要机会？我们就给他一个足以万劫不复的‘机会’！”
“侯爵又如何？”
伯爵的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偌大的柯西星座，还轮不到他拉比特一家来指手画脚！”
第164章 贪婪
帕提亚帝国，第63星区，柯西星座，柯拉西行省。
不用疑问，柯拉西就是柯西星座最璀璨的明珠，是整片星域无可争议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科学与学术的终极殿堂。
这里不仅坐落着柯拉西总督办公署，更是帝国柯西上下议院、御前内阁分部、最高法院以及柯西海军诸多军团、乃至大军团总部的所在地，更有权倾星座的柯西督统大臣执政院在此运转。
柯拉西，是柯西星座跳动的心脏，其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数百个贵族自治领与行省的命运。
这里汇聚了柯西星座最庞大的金融资本、最有权势的贸易行会、以及所有够分量的跨星系企业总部。柯拉西金融中心数据流的轻微涟漪，都足以在遥远的星域引发经济的海啸。
若要形容此地的治安，最有力的一句话便是——柯拉西没有海盗。
柯拉西-茱昂贝深空加速轨道，第176号帝国海关总署空间站。
这是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巨构，三轴均达到了惊人的100千米之巨。
而其规模远超寻常的轨道站，数十条巨大的、闪烁着能量弧光的深空加速轨道如同巨神的弓弦，延伸上千千米，从空间站的核心区域延伸而出，指向深邃的宇宙，另一端则通往茱昂贝自治领。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艘满载货物、资源与希望的运输船于此往返、停泊、补给，或寻找可靠的安保合作。
空间站本身，就是一个极致的效率与力量的象征。其外部装甲厚重无比，上面密布着各种型号的扫描阵列、通讯天线和防御炮台，除此之外，还有虚空之中环绕的上千个轨道炮台。
在此地，常驻两支满编的帝国海关总署舰队，光是殉道者级战列舰就超过了30艘，而这样的海关空间站，在整个柯拉西有接近300多座。
进入空间站内部，景象更为壮观。
巨大的中央调度港区，足以同时容纳数百艘长达千米的大型货舰进行停靠和检修。无数粗大的能量导管和物资输送管道如同血管般连接着泊位与站体深处。
巨型机械臂以令人眼花缭乱的精度和速度进行装卸作业。
而这一切高效运转的背后，核心则位于空间站防护最严密的核心区域——柯拉西第176号海关总署指挥中心。
这里与港区的喧嚣截然不同，环绕式的巨大光幕墙上，实时滚动着海量数据：每一艘入港船只的注册信息、货舱清单、乘员背景、航行轨迹、甚至是通讯许可秘钥。
成千上万名海关专员坐在如同星舰舰桥般的操作台前，面无表情地处理信息洪流。他们的每一次行为，都可能决定着一艘船及其背后势力的命运——是顺利通关，还是扣留审查，甚至.....秘密标记。
在指挥中心上方，是一间间拥有单向透明玻璃的独立办公室。
属于高级官员办公室。
其中一间视野最佳、足以俯瞰大半个主港区的办公室内，海关督察专员斯崔因正悠闲地品着一杯来自某个农业星球的珍酿。
他的办公室奢华隔音，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
此刻，他正在欣赏窗外一艘刚刚跳出加速轨道，正接受深度扫描的茱昂贝籍大型货船，嘴角噙着懒散的笑。
这种铁饭碗的日子，舒服得简直不像话。
混到他这地位，每天往这里坐一坐，一个月就有145万信用点的薪酬收入，足以让他供养位于柯拉西主星不同区域的十几个情妇和她们所出的子女。生活惬意，安稳无比。
甚至偶尔，还有油水可捞。
（pS：1星币=柯拉西信用点，1柯拉西信用点=56茱昂贝信用点）
门无声滑开，秘书兼情妇快步走入，低声道：“老公....拉比特侯爵的特使到了，用的是高优先级商务通关咨询的通道。”
“说过多少次，在办公室称职务！称职务！”斯崔因皱眉，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领，“被旁人听到了，该怎么想！？我的工作，还要不要展开了！？”
“抱歉，斯崔因督察长。”
斯崔因这才缓和了脸色，重新堆起职业化的热络笑容：“快请！”
不久，特使步入。男子衣着低调，气质内敛，手提一个标准商务数据箱。
寒暄过后，箱子打开，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份电子密件和一份印有拉比特家族隐秘徽记的不记名信用金卡，上面数额是100万星币。
“一点咨询费，不成敬意。”特使的声音平静无波。
斯崔因的目光掠过金卡，呼吸猛然一窒，是他年薪的数千倍！足以让他在柯拉西最顶级的区域购置庄园，让他的子嗣获得最优质的教育资源，甚至.....运作一个更显赫的虚职。
巨大的贪婪炽热地分泌，瞬间涌遍斯崔因全身。
他强自镇定，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压下立刻伸手的冲动，脸上挤出更盛的笑容，亲自为特使甄满酒杯：“侯爵大人太客气了。不知，具体是哪方面的‘咨询’？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像他们这种新人类，新陈代谢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喝酒跟喝水没有区别。
特使看向四周。
“放心，绝无第三人。”斯崔因信誓旦旦的保证。
不过特使还是留了一手，在他面前摊开手掌。
斯崔因只是瞥了一眼，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脸上褪去。心脏咚咚狂跳，他再也不敢看那金卡，仿佛是地狱深渊。
“办不到。”
特使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冷笑：“斯崔因督察专员，再好好考虑下？”
他轻轻将信用金卡又往前推了半寸，那一串数字灼痛了斯崔因的眼睛。
就在眼前啊~
特使悄声，再加一码：“事成之后，拉比特家族将为您和您的直系亲属，提供全新的身份认证，以及前往拉比特侯爵领的永久庇护权。
在那里，您将远离柯拉西的是非，以富家翁的身份安享晚年。不管是茱昂贝或者海关廉政署，手再长，也伸不进一位实权侯爵的自治领。”
永久庇护？
这个词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濒临溺毙的斯崔因看到了一丝光亮。若是真如此，那确实下辈子无忧了。
但紧接着，更深的寒意席卷了他。
他死死盯着特使，声音沙哑：“去.....去拉比特领？呵.....特使先生，您当我斯崔因是三岁孩童吗？我去了侯爵的地盘，是生是死，还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
到时候，我这富家翁能当几天？只怕我和我全家，会消失得比在柯拉西还要干净利落！这哪里是庇护，这分明是....自投罗网！”
他将“自投罗网”四个字咬得极重，脸上充满了对拉比特侯爵的不信任和深深的恐惧。
比起帝国律法明面上的严惩，他更害怕那种悄无声息、连尸体都找不到的“庇护”。
特使听罢，轻笑一声：“斯崔因督察长，谨慎是好事。但您需要明白一点，拉比特选择您，是因为您有价值。让一个有价值的人意外消失，对拉比特而言是损失，而非收益。
我们需要的是能办事、且办成事的人，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况且，这笔钱对于拉比特家族来说，确实只是...嗯...日常开支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室的奢华陈设，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
“而且，您认为现在的生活就绝对安全吗？您之前也收了不少钱吧？不妨在这里再送您一个消息，柯拉西海关廉政署新上任的署长手下可是有一大群嗷嗷待哺的崽，您的这个位置，怕早就被盯上了。”
特使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轻轻舔舐着斯崔因的恐惧神经。
“接受，您和您的家人将获得财富与安全，拉比特的信誉，您不会不知道吧？而拒绝，您将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帝国的法庭，还有来自黑暗中的、无法预知的危险。
柯拉西没有海盗，但柯拉西的阴影里，从来不缺——意外。”
您以为呢？斯崔因督察专员？”
斯崔因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斯崔因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湿了他昂贵制服的衬里。
特使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镊子，精准地探入他内心的缝隙——
将他对失去现有优渥生活的最深的恐惧，对廉政署那双无形之手的恐惧赤裸裸地夹了出来，暴露在眼前这100万星币的灼热光芒下。
他之前收受的那些“油水”，与眼前这笔巨款相比，简直是尘埃。
而那些油水一旦被廉政署盯上，足以让他身败名裂，将他从这间舒适的办公室直接扔进柯拉西地下最深、最暗的惩戒监狱，他那些情妇和孩子们将瞬间失去一切，甚至可能被牵连.....
特使不再催促，只是耐心地品了一口酒，眉头微挑。
空气凝滞了足足三分钟。
终于，斯崔因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长长地、带着颤音地吸了一口气。
“侯爵大人...果然...思虑周全。”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特使微微一笑，放下酒杯，知道对方心理防线已出现决定性裂痕。
“但是.....”斯崔因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绝境中的狡黠和偏执。
然而，仅是刚张开嘴，话音还未出口，却被特使冷声打断。
“斯崔因督察专员，”特使的声音多了一丝寒意和居高临下的蔑视，“我看在这杯酒还算不错的份上，友善地提醒你一句。”
“不要妄图谈条件。”
“你，没有这个资格。”
这七个字，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斯崔因的心脏，瞬间将他所有侥幸、所有试图在刀尖上跳舞的念头粉碎！
是啊....资格？
他有什么资格和一位实权侯爵的特使谈条件？
有什么资格在拉比特家族画下的道里讨价还价？
对方给出的选择，从来就不是商量。
自己刚才竟然还妄想能拿到更多保证？简直是昏了头！
巨大的、源自阶级和权力绝对差距的恐惧，如同冰水般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那又贪又怕的邪火。
斯崔因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到充满谄媚和恐惧的笑容，对着特使连连躬身：
“特使先生息怒！是在下....是在下糊涂！昏了头了！”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侯爵大人的恩典，在下感激不尽！岂敢....岂敢再有非分之想！”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地表明立场：“十分钟内，我将准备好所有信息。”
他卑微地垂下头，不敢再看特使的眼睛，更不敢再看那张此刻仿佛散发着地狱气息的信用金卡。
“为侯爵办事是应该的，只求....只求侯爵大人日后，能看在今日斯崔因这点微末效劳的份....万一....万一真有那么一天，能....能稍稍庇护一下我的家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斯崔因选择了屈服，但是以一种更保守、更试图保全自身的方式，那100万星币，他不敢要了。
特使静静地看着他这番表演，脸上那丝冰冷的笑意并未消散，反而更深了些。
沉默良久，特使才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襟。
“斯崔因督察专员，”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很聪明。”
说完，他不再多看斯崔因一眼，电子密件他没有拿走，因为里面是空的，还需要斯崔因上传数据。至于那张信用金卡，则是慢悠悠的收进了自己口袋中。
旋即，又掏出一张早已备好的白卡，里面是5000星币，慢慢放到斯崔因面前。
“这是赏你作为聪明人，应得的。”
门轻轻合上。
斯崔因如同虚脱一般，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活了下来，暂时。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被卷入了一个他根本无法控制的漩涡深处。
未来的命运，已不再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贪婪的盛宴尚未开始，便已在他惊醒的恐惧中，仓促散场。
他看着这5000星币，露出一抹苦笑，特使留给他的，只有无尽后怕和深不见底的忧虑。
第165章 月神矿业
迦太基，哈利法市，湖畔堡，清晨。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线条硬朗、涂装哑光黑的内燃机跑车，窜进湖畔堡前庭大门。它没有停在任何标定的车位上，而是以一个近乎完美的弧线漂移，精准地停在了主堡那厚重的黑曜石大门前。
引擎熄火，车门如同羽翼般向上扬起。
首先踏出的是一只穿着平板白鞋的小脚，随即，格塔丝娇小的身影利落地落地站定。她面容平静，那对金黄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打量着这处茱昂贝专门给客人准备的起居之地。
当然，现在归属权已经送给了陆翎。
不过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做客的谦卑，反倒像在审视自家领地。
辛达琳早已静候在门廊的阴影下，见状悄步而出，微微躬身：“格塔丝元老，舰长正在露台用餐。”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顺。
格塔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便径直越过辛达琳，步入了城堡内部，
顶层露台，晨光熹微，将哈利法湖渲染成一片粼粼金箔。
陆翎坐在一张简约的合金餐桌旁，面前的早餐简单，与他身旁正埋头对付着一份甜腻糕点的琴形成鲜明对比。
完成阿尔法二阶基因优化的他，气息愈发沉凝，E+评级带来的不仅是身体素质的全面提升，更是一种洞悉周遭的敏锐与深藏于内的掌控力。
现在，力量更强，看得更远，想的也更多。
他看到格塔丝，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格塔丝在他对面落座，辛达琳上了一份早餐。
“你的船，性能远超我的预期，按照约定，我会联手克鲁恩，帮你拿下蜃井一年期限的开采许可。”
“元老果然守信。”陆翎笑了笑，拿起一旁的饮品壶，给格塔丝倒了一杯清水，“我最喜欢守信的人。”
“是吗？”
“守信是美好的品德。”
“开采权给你，但你想过怎么开采吗？引力蜃井内环境复杂，开采难度是外面的十倍.....况且，你只有1艘船，就算效率再高，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吃下整条矿脉。”
陆翎摸了摸鼻子，难度10倍？只有1艘船？
商城里冲锋者训练型500万星币一条，民用激光采集器...2000一个？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么，元老有何高见？”
“合作。”格塔丝吐出两个字，目光灼灼，与她娇小的外形形成巨大反差，“不仅仅是履行赌约，而是更深层次的、战略级的合作。”
“你掌握着颠覆性的技术，”白毛萝莉微微扬起下巴，“而我，可以提供整个茱昂贝的矿业架构，销售渠道，帮助你迅速变成利润。”
陆翎看着她，没有说话。
格塔丝深吸一口气，抛出了她深思熟虑的计划核心：“我们联手，成立一家新的公司。完全独立于茱昂贝家族现有体系之外，由你我主导。你以技术入股，我以资源、渠道和初始资金入股。”
“这家公司，不仅仅是为我们自己服务，未来甚至可以面向星域内其他寻求突破的矿业集团，提供高端开采解决方案和技术服务。”
“这其中的利润和潜在影响力，将远超单纯贩卖原矿...就像你和帕克的交易一样。”
陆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
这位格塔丝元老的魄力和眼光，确实非同一般。她不仅看到了技术本身的价值，更看到了将其平台化、标准化的巨大潜力。
“很有意思的提议。”陆翎缓缓点头，目前，不能锚定EVE工业建筑的话，他就没有办法通过蓝图生产舰船。至于茱昂贝本地船坞的水平，奥拉早就探查过了。
不满足EVE星舰生产标准。
格塔丝似乎很享受他认可的态度，嘴角扬起充满自信的弧度。
“公司的名字，你想好了吗？”陆翎问道。
“月神矿业。”她清晰地说道，“月光虽不似烈日般耀眼，却能照亮黑暗，指引方向，这很符合我们未来的定位，不是吗？低调，却无处不在；神秘，却不可或缺。”
她看向远处山脉上升起的太阳，天光渐亮。
琴恰好看到陆翎的杯子空了，立刻伸出还沾着油渍的手，抓起壶给他斟满。
陆翎思索着，随后道：“格塔丝元老，你的提议非常好，合作的潜力也确实巨大。”
他停顿了一下：“但是，技术共享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茱昂贝本地的科研实力还不足以逆向，复刻我们地球联邦的技术。”
“恕我直言，以茱昂贝乃至目前我所了解的柯西星域主流工业水平，其基础理论、材料科学、精密制造工艺，都还存在着巨大的代差。这并非简单的技术图纸转让就能解决的问题。
它涉及到一整套完整的、自洽的工业体系和知识树。想要逆向工程，甚至只是理解其基本原理，都需要漫长的时间积累和基础科学突破。”
陆翎摊了摊手，“这就好比，你无法将一首恢弘绵久的交响乐总谱交给一个只会敲击石片的原始部落，并期望他们立刻完美演奏出来。我的技术，对于当下的茱昂贝来说，某种程度上就是那首‘交响乐’。”
这番话，倒是让格塔丝陷入了沉思。
技术代差，是横亘眼前的现实鸿沟，这点，陆翎说的并没有错，这是一个需要整体科技树攀升才能承接的前提。
她抬眸看向陆翎：“看来，你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案。”
陆翎挑眉，缓缓道：“这样，咱们合作建立月神，你呢，就负责提供仓储，销售，能源保卫以及基础架构，其他所有采矿方面，全部由我这边来完成。”
“利润按协议分成。对外，这一切都将宣称是月神矿业自主研发的‘尖端采矿设备’。没有人会知道，也无法探究其核心秘密。”
“如此，各取所需。”陆翎顿了顿，“但是我有个前提，所有的高级矿物，例如凡晶石，灼烧岩之类暂不对外销售。”
“为何？”格塔丝眉头蹙起，“你要建造地球联邦星舰？”
这种独占高利润的方式，触及了合作公平的底线。
“不错，缺少了高级矿物，利润有限。”陆翎坦然承认，
“但.....作为补偿，我会协助月神矿业，开辟新的利润增长点，比如横扫柯拉西中级低级矿物市场，这其中的利润，足以弥补你们在高级矿物上的损失。”
“当然，合作是双向的，这只是我的条件。”
格塔丝静静听着。
横扫柯西星域的中低级矿物市场？
这个提议，像一道强光，瞬间穿透了她之前因高级矿物被独占而产生的些许疑惑。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柯西星域乃至整个帝国疆域内，高级矿物固然价值连城，但其总量和流通范围相对有限，更多是作为战略储备和顶尖制造的稀缺资源。
而中低级矿物，才是支撑起庞大帝国工业体系每日消耗的真正大头，其市场容量和现金流，是天文数字。
这点陆翎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用凡晶石提炼出三钛合金，在帝国，名为——固钛合金。其性质属于战舰主要结构，装甲成分，根据奥拉分析，各项性能都远不如三钛合金。
风险与收益在格塔丝脑中快速演算。
接受条件，虽然失去了对高级矿物的直接支配权，但却能借助陆翎的力量，在更广阔、更基础的市场中建立起绝对优势，并为茱昂贝未来可能的技术攀升积累至关重要的资本和经验。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陆翎的坦诚和布局。他明确告知了高级矿物的用途（建造星舰），这本身就是一种信任的表示，也解释了他为何如此坚持。
一个致力于建造星舰的地球联邦来客，其图谋必然深远，与这样的势力建立稳固合作，长远利益或许远超眼前这些矿物本身。
短短十几秒的沉默后，白毛萝莉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个条件，很公平。”她端起面前那杯清水，向陆翎示意了一下，如同举杯：“您的条件，我接受了。月神矿业，将按照您的构想来组建和运作。我会倾尽资源，为您打造最坚固的后勤壁垒和销售网络。”
“销售网络归你，我也会让克里斯汀协助你扫荡中低端矿物市场。”陆翎也举杯致意。
正当他以为一切敲定，合作愉快时，却见格塔丝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金黄色的眼瞳眨了眨，流露出一丝与刚才精明谈判姿态不符的神色。
陆翎心头莫名一跳，某种熟悉的、不祥的预感浮现
“但在月神矿业正式启动之前，我还有一个请求……”她开口道。
“等等！”陆翎打断，“你不会还想联姻吧？”
格塔丝郑重的点头，甚至非常直白：“是！”
噗——
一旁吃饱喝足的琴猛地噎住，呛咳起来，她腾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咱老大好心和你合作，你竟然想当我们大嫂！？”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第166章 海盗的终结
大魔鬼号，深处，低温储藏区。
这里的空气冰冷刺骨，带着金属和某种防腐药剂的混合气味，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而粘稠。应急照明灯投下惨白的光晕，在布满冷凝管道的舱壁和一排排沉默的遗体储藏柜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战舰上留有这个区域，据说是雷契尔的要求，因此，很少有海盗愿意接近这里。
通道尽头浮现出卢修斯的身影。
他一身暗银色立领制服挺括如新，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缓缓扫视着每一个柜门上的标识。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几乎听不见声音，只有规律的呼吸凝成细微的白雾。
他的手环上，正显示着一份刚刚从医疗站数据库同步过来的阵亡人员清单，上面有时间和地点。
“b-07区，第四列么？”他低声自语，目光锁定了一排柜门。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个柜门的电子锁上划过，权限验证通过，发出轻微的“嘀”声。
厚重的柜门缓缓向外滑开，一股更凛冽的寒气涌出。
里面，一具覆盖着白布的遗体静静躺着。
面部因爆炸冲击和低温冻结，呈现出一种僵硬且难以辨认的扭曲状态，身上套着一件略显宽大、沾满污渍的赤鬼首席参谋外套。
卢修斯的目光在那件外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掀开白布一角，露出了那只僵硬的手。
他拨开冰冷的手指，一枚带有塞勒生物信息加密的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以及一个略显陈旧的首席参谋手环，赫然出现在眼前。
卢修斯的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冰冷的弧度。
“塞勒，你果然还是用了这招金蝉脱壳。”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可惜，太急了啊....急到忘了处理最关键的细节。”
他想起那天在面包篮试探曼巴蛇的话，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塞勒一定在里面了。
更重要的是，曼巴蛇。
那个只剩半条命的莽夫，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独自将一具成年男性的遗体从混乱的战场拖到冰冷的这里？
而且有必要当那么多人的面？
太刻意了。
刻意到，近乎侮辱他的智商。
只要解决到他们这最后两个知晓赤色魔鬼最多秘密的人，他就彻底掌控了这里。
然而，就在他刚刚关上柜门的那刻——
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卢修斯参谋，您在...找什么？”
卢修斯的身影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微微收缩。
是曼巴蛇。
他就站在几米外的阴影里，身躯不再像之前那样摇摇欲坠，倚靠着一个冰冷的遗体储藏柜，那身破烂的纳米战甲上凝固着暗红的血痂。
他们刚刚才从茱昂贝舰队的追杀中逃脱。
此刻，曼巴蛇的眼神，竟然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阴冷，里面没有痛苦，没有迷茫，只有彻骨的杀意和一种....嘲弄。
“曼巴蛇，”卢修斯的声音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但手已经悄然负至身后，“你的伤势未愈，不该在此处逗留。我正在核查阵亡名单，雷契尔大人若是归来，这些人于他有大用。”
“核查名单？”曼巴蛇缓步靠近，脚步虽因伤略显滞涩，却异常沉稳，“卢修斯参谋，您还是在找他吧。”
他看了一眼敞开的柜门，那双冻僵的手上还有塞勒的手环。
“塞勒已经死了，你为何....要追着他不放呢？”
卢修斯眯起眼睛，表情冷酷：“曼巴蛇，你是个聪明人，若你现在自裁，我就放过他。”
他顿了顿，声音压的更低，更残忍：“我知道，你一直想保护你这个聪明的弟弟，不是吗？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曼巴蛇的瞳孔转来，两人目光在冰冷的储藏区对视。
“自裁？”曼巴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那笑声里尽是寒意，
“卢修斯，你真是愚蠢啊，塞勒可比你聪明千百倍。”
“愚蠢”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卢修斯最敏感、最不容触碰的神经！他一生都在用精密的算计武装自己，最痛恨的就是被人看轻智慧！
曼巴蛇这句轻蔑的断言，开始点燃了他那压抑许久的怒火。
即便如此，卢修斯的脸色仍然没有变化，眼睛藏在泛白的镜片之后，愈发幽寒。
“你说？我愚蠢？”他重复着这个词，
“你这种只懂得蛮力的野狗，也配评价我的智慧？没有我，赤色魔鬼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今天这个地步？什么地步？灭亡的地步吗？”曼巴蛇哈哈大笑，刺耳至极。
“你也不行啊，首席参谋总长，卢、修、斯、大、人？”
舱室外，几名海盗探头看了一眼，随即默默地把门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没有我，赤色魔鬼早就被各方势力撕碎了，是我在平衡各方，是我在为你们争取利益！是我在维持这艘船的运转！”
“哼，在你这种人眼中，谁都不如你聪明，包括雷契尔。”
“雷契尔？他不过是个坐在王座上的象征！没有我在背后打理一切，他什么都不是！你们这些只懂得打打杀杀的废物，又知道什么？！”
卢修斯猛然掏出脉冲手枪，“你该闭嘴了！”
咻！咻！咻！
炽白的脉冲光束接连射出，毫无章法，却充满了毁灭性的疯狂！
曼巴蛇瞳孔一缩，重伤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本能！他没有向后躲闪，而是猛地向侧前方扑倒，同时用还能发力的左臂狠狠一推旁边的遗体储藏柜！
哐当！
沉重的柜子被他推得移位，恰好挡住了卢修斯后续的追击！
脉冲能量贯穿了金属柜体，炸开刺眼的电火花和焦糊味！低温气体从被击穿的管道中嘶嘶泄漏，瞬间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卢修斯手并未停下，密集的光束射出。
“愚蠢？你这条只会狂吠的野狗，来杀我竟然武器都没带，愚蠢？”
卢修斯疯狂射击，打空了一个能量弹匣迅速换上，姿态熟练，仿佛练过百遍千遍。炽白的脉冲光束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断追逐着在弥漫白雾和冰冷柜体间闪转腾挪的曼巴蛇。
咻！咻！咻！
光束擦着曼巴蛇的身体飞过，灼烧的空气发出焦糊味，在他本就破损的战甲上留下新的焦痕。
泄露的低温喷涌白雾，在稀薄的空气中凝结成霜，遮蔽了卢修斯的视线，他直接开启眼镜的热成像能力，眼中寒意更盛。
“躲啊！继续躲啊！莽夫！”
他循着热源，不断追击。
“你的蛮力呢？你的血性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那点可怜的肌肉有什么用？！”
他步步紧逼，脉冲枪口不断喷吐着死亡的光芒。
就在此时，那镜片中的热源闷哼一声，重重跌倒在地，不再动弹。
卢修斯不屑冷哼，“我还以为....你这莽夫临死前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呢？看来是高估你了。”
他保持着警惕，枪口依旧对准那片区域又射了十几枪，直到热源四分五裂才缓步上前，“我先杀了你，等下再去送你那弟弟一起团聚。”
卢修斯谨慎地靠近，用脚尖踢了踢了下曼巴蛇的尸体，对方毫无反应了。
他收起枪，俯下身摘掉尸体的头盔，用力将其扳过来，当看到那张脸的那一刻——卢修斯的心脏猛地一缩，无边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面甲下露出的，根本不是曼巴蛇那张粗犷的脸！而是他的一名亲信副官！副官的口鼻被厚厚的生物胶带死死封住，双眼圆睁，瞳孔因极度恐惧和窒息而放大，早已没了生机！
他穿着和曼巴蛇一样的战甲，成了完美的替身。
“不好！”
就在他因震惊而僵直的这一刹那——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利刃穿透肉体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卢修斯身体猛地一颤，动作彻底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一截炽热的光束刀刃，从他胸前心脏的位置精准地透出！刀刃上的高能量场瞬间灼焦了伤口周围的织物和皮肉，甚至没有多少鲜血流出。
那一瞬间，他甚至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扭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身后的阴影中，曼巴蛇悄然站立，那双阴冷的眼睛正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他。手上，稳稳地握着一柄小巧却致命的光束刀柄，刀身的另一端，已经没入了他的身体。
“你....”
“知道我跟谁学的吗？”曼巴蛇轻语，手腕微微一拧，光束刀的能量输出瞬间增强。
卢修斯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消散，最终变得空洞无神。他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就倒在副官的旁边。
曼巴蛇缓缓抽出光束刀，刀刃收回，发出细微的嗡鸣。
海盗的世界，当触及核心利益的那一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他快步走到那个藏着塞勒遗体的储藏柜前，拉开柜门，里面除了那具伪装遗体，还有一个隐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通讯器、若干伪造身份文件，和一套干净的便服。
曼巴蛇拿起通讯器，按下唯一的按钮。
微弱的宙波信号无声发送，过了一会，传来了回复。
那暗语是：
“面包。”
第167章 谍中谍
清晨，哈利法市，湖畔堡。
练功房。
陆翎吐出一口浊气，摆开架势，目光紧锁对面的瑰拉。
半年过去，两人都已脱胎换骨。
他基因层级稳固在E+级，感知如蛛网般蔓延开去，能捕捉到空气中最细微的能量流动，体内奔涌的力量沉静如渊，却又随时可化为雷霆。
而瑰拉，凭借着陆翎提供的资源以及自身不懈的努力，也终于突破了那层困扰她多年的壁垒，基因层级从N+成功晋升至F+级。
这不仅意味着身体素质的全面提升，更代表着她终于触摸到了那梦寐以求的、通往“正式骑士”殿堂的门槛。
她的气息沉凝，举手投足间多了一份举重若轻的从容。
此刻，仍然由瑰拉传训阿塔瑞斯格斗术，陆翎想要再次尝试参悟那精妙绝伦却又令他屡屡受挫的流水式。
身影交错。
砰——
陆翎又一次被那股熟悉的、绵里藏针的巧劲带偏，重心一失，后背结结实实砸在缓冲垫上。
他甚至没完全看清瑰拉是如何发力的。
瑰拉的身影如影随形，俯身靠近，那两座靠近的大山挡住了上方柔和的照明光，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伸出手，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更带着欣慰。
陆翎握住她的手，借力一跃而起。
“不对啊....半年前，你是N+，我是F+。那时我还能模糊地感知到你的发力轨迹，甚至再加把劲就能抓住诀窍。”
他看向瑰拉，眼中满是困惑：“为什么现在我们还是差一级，反而觉得你的动作更加无迹可寻？连一丝征兆都捕捉不到了？”
瑰拉闻言，微微一笑。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踱步，绕着陆翎走了一圈，眼神上下扫视着他每一寸肌肉的潜在发力状态。
“N与F之间的差距，如溪流试图撼动巨石。”她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清晰，
“半年前，我所运用的更多是‘技’，是无数次锤炼形成的肌肉记忆和欺骗性的假动作。那种‘技’，是有形的，是有迹可循的波纹。
所以你更强的感知能捕捉到蛛丝马迹，你更强的力量让你觉得似乎一力可破十会。”
她停在陆翎面前，直视他的眼睛：“但现在，不同了。”
“我晋入F+，身体才开始真正承载流水式的‘意’，而不再仅仅是模仿其‘形’。”瑰拉抬起手，五指微张，全身协调的摆出一种姿态，仿佛虚托着一团无形的水流，
“它不再是单纯的视觉欺骗和节奏控制，而是精神、气息、肌肉微动与环境感知的高度统一。”
“我对你施加的影响，更多是作用于你的战斗直觉层面，在你发力前的一刹那，通过极细微的气息变化和精神暗示，引导你自身的力量成为击倒你自己的工具。
你的感知越强，有时反而越容易被自身强大的反馈所误导。”
“E级的力量很强，但若无法凝聚于一点，破开流水之势，反而会因其庞大的‘体积’更容易被‘水流’带动、偏转。”她做了一个轻柔的牵引手势，
“你感觉不到征兆，是因为流水在你发力之前，就已经顺应甚至邀请了你的力量，并将其融入自身的节奏。你对抗的，不再仅仅是我F级的力量，更是你自己力量被引导后的一部分。”
陆翎怔然，下意识回味刚才那莫名踩空般的无力感。方向感的彻底迷失，远比被巨力击倒更令人心悸。
“原来如此。”他若有所思点点头，眼中闪过明悟。
瑰拉看到后，嘴角勾起：“恭喜你，舰长。半年前，你只是在学习如何不被溪流冲走。”
她摆开一个流水式起手式，周身气息骤然变得缥缈不定，仿佛与练功房内的光线、气流融为了一体。
“而现在，舰长，你开始尝试理解何为海了。”
“这，才是流水式的真正入门。”
“懂了。”陆翎顿了顿，忽然看着她那兼具力量与柔韧的身姿，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熟悉的影子，突然问道：
“瑰拉，你知道咏春吗？”
“啊？”
两小时后，两人满身大汗地走出练功房。基因优化最直观的好处，就是这远超常人的耐力。
此时距离和格塔丝合作创办月神矿业已经过去了一周。
期间，他把回旋者级带进了蜃井中，发现采矿效率和外界并无区别。可惜，没有气云富勒烯采集工具，采矿无人机也可以采集冰矿，就是效率比专门的冰矿无人机慢一些。
冰矿无人机太贵了，目前不值得购买，重水的话茱昂贝储备了不少，到时候问帕克要个几百吨来就是了。
陆翎刚冲完澡，便径直走向城堡深处的地下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量液与消毒剂混合气味，希维娜、迪妮丝、海伦蒂正静静悬浮在优化舱内，其中，希维娜正在做第三阶段阿尔法提升。
她双目闭合，面容宁静，金棕色长发在营养液中飘扬。
就在这时，奥拉的通讯发来。
【舰长，您要求重点监控的加密频道收到一条高优先级文本信息，发送方使用了三重动态加密，内容经过破译，是和银翼相关的合作者或是寻求银翼的合作者，追溯端口识别为——拉比特家族】
“拉比特？萝瑟妮拉的通讯？她摇的后台回复了？”他转身走向天台。
晨风和煦，暖阳高照。
下方，城堡尖顶在晨曦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更远处，哈利法湖波光粼粼，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孤勇一号”如同幽灵，静静地悬浮在城堡上方，随着牵引光束落下，陆翎如同没入虚空，缓缓消失不见。
这一片区域都被奥拉监控了，没有人能够窥视。
禁闭室。
凤铃，叶莉娜，萝瑟妮拉，这三位当初黑水湾谈判核心，此刻三人各坐一隅，依旧穿着那身囚服。
陆璃站在单向玻璃前静立片刻，才对身后的莲微微颔首。
门滑开，萝瑟妮拉被提了出来，带到一间布置着简单沙发茶几的休息室。
萝瑟妮拉碧绿的眸子平静无波，带着惯有的疏离与警惕。
陆翎知道，这三个女人都不是那种甘愿臣服的人，但是没关系，慢慢磨。
“拉比特侯爵和你们银翼什么交情？”
见她不讲话，陆翎又道：“沉默也可以，最近刚好在做克隆人意识转移实验，缺少活体样本....”
萝瑟妮拉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您太高看我们了，那可是帝国堂堂世袭侯爵，我们银翼只是小打小闹的海盗罢了。”
“小打小闹？一位堂堂侯爵会发来合作的密文？”陆翎看向奥拉破译的信息，缓缓道：“只为了给你们银翼在茱昂贝的‘翠鹰’发一句‘风鸣已至，枝桠待清’的问候？”
“翠鹰，是你在银翼的代号吧？”
萝瑟妮拉抬起眼睛，碧绿色的眸子里闪过讶然。
这是银翼与特定客户接头的暗号，意味着对方有“事务”需要“清理”，且已准备好基础条件，正在等待“清道夫”报价或进一步接洽。
萝瑟妮拉这部分银翼军团之所以能够在帝国腹地星区活跃这么久，就是离不开这样的‘合作’，帮助他们剪除不方便出面的障碍，换取活动资金，并且——信誉极佳，从无售后。
而现在，陆翎不仅截获了信息，竟连这种层级的接洽密文都精准破译了.....对方的信息掌控力深不可测。
萝瑟妮拉很快恢复了平静：“枝桠待清？阁下是否破译有误？或许这只是拉比特家族内部某种普通的通讯代码罢了。”
她试图淡化密文的性质，进行最后的抵抗和试探。
“误译？”陆翎轻笑一声，“萝瑟妮拉，坦诚点。拉比特家族通过你的渠道找上门，意味着什么，你我都清楚。这是一次‘清道夫’业务的生意对吧？
我现在好奇的是，茱昂贝什么样的‘枝桠’，值得一位侯爵惦记，并认为银翼有能力清理？”
萝瑟妮拉意识到了，在密文被完全破译的情况下，继续否认“清道夫”业务的性质已无意义。陆翎的追问，恰恰表明他目前掌握的信息止步于此，这反而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具体目标和价码还未暴露，就还有周旋余地。
她沉吟片刻，仿佛在权衡，然后才谨慎地开口：“银翼的‘清道夫’业务，规矩森严。不同‘枝桠’，价码天差地别。不见到具体的‘树种’和‘虫害’情况，无法报价，更无法决定是否接手。”
“很好。”陆翎要的就是她这个态度，随后目光锐利地锁定萝瑟妮拉：“我要你，用‘翠鹰’的身份，去亲自见见这位拉比特的客户，问清楚，他们想砍的，到底是哪棵树。”
“不可能，最后的星枢通讯阵列已经消耗殆尽了，在这之前，我联系不了上面，没办法报价。”萝瑟妮拉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这种通讯协议是银翼内部高度机密，根据规定，报价必须在三分钟内回复接收函，通过客人手中的名片验证.......如果超过时效，就会露馅的。”
“可以啊，不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验证方式吗？没问题，我来报，三秒够不够？”
萝瑟妮拉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翎。
“你...怎么可能....”她下意识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银翼赖以生存的保密壁垒，在这个男人面前似乎薄如蝉翼。
“行了，走吧。”陆翎起身，顿了顿：“我也不想走远，会面的地点我已经告知给这位客户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对吧？”
萝瑟妮拉沉默，她看向自己这身衣服，“我要换套衣服。”
陆翎示意莲把她衣服拿过来。
十分钟后，一辆豪华飞车驶出湖畔堡，驾驶座上是胖瘦兄弟，此时两人已经晋升到10级船员，月薪5星币，不过仅登陆部队职能来讲，10级船员已经到头了。
哈利法湖畔，一家名为云境归真的咖啡厅。
这里环境清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湖景，稀疏的客人散坐在各处，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淡淡的甜点气味。
临湖的包厢，视野极佳，波光透过落地窗，在室内投下晃动的光斑。
三人落座。
他们脸上都覆盖着一层极其逼真、会根据光线和环境微调折射率的生物薄膜面具，使得面部轮廓模糊不清，难以被光学设备捕捉或记忆，甚至连声音都经过内置调制器处理，带着一丝非人的电子质感。
这是高阶密会常见的伪装。
坐在一侧的，正是伪装后的萝瑟妮拉（“翠鹰”）和陆翎，两人都穿着的黑色便装，陆翎则更像一个沉默的随从或观察者，气息收敛，但目光透过面具，冷静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的对面，坐着拉比特家族的特使——贝克特勋爵。
当然，贝克特勋爵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在奥拉面前，任何通过信号传播的途径都无所遁形。
他同样戴着面具，穿着合体的深色常服，姿态放松。
短暂的沉默后。
“‘翠鹰’？久仰，没想到这次会面如此迅速，贵方的效率令人印象深刻，而且.....”贝克特勋爵看向窗外的美景，“还把地点选在如此清雅之地。”
他的开场白带着试探，显然对银翼如此快速地响应并安排线下会面感到些许意外，尤其是选在迦太基星如此核心的区域。
萝瑟妮拉微微颔首，声音经过处理，“客人的诉求清晰，我们自然响应。效率，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她略作停顿，目光透过面具直视对方，直奔主题：“直接一点吧，阁下。想清理哪根‘枝桠’？我们需要评估‘树种’、‘虫害’等级以及环境风险。”
这番谈话就像是有人找了一家环境保护公司洽谈合作。
贝克特勋爵面具下传来一声低沉的的轻笑，仿佛在赞赏对方的直接。他伸出手沾了咖啡，在纸巾上写下一串坐标。
【茱昂贝市，帕克庄园】
见到这串坐标之后，萝瑟妮拉瞳孔骤缩。如果陆翎没有告诉她眼前这人来自拉比特，或许她还不会如此。
一位侯爵，竟要暗杀一位实权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即使在银翼接过的诸多灰色委托中，也属极其罕见且风险极高的类型。
旁边的陆翎也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看向贝克特。
三人的表情都藏在面具之后。
贝克特把纸巾丢进咖啡中，抛出了条件：“这片林地的生态遭到了严重破坏，我们需要专业的生态修复工程团队确保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我们期待一个干净、彻底且自然的解决方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影子般的陆翎，看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萝瑟妮拉接收到信号，心中立刻明了。
她没有走常规流程，而是直接打断了贝克特试图继续阐述“项目”细节的意图。
“阁下，”她的电子合成音依旧平稳，“对于这类生态养护级别的干预项目，我们有标准报价。”
“哦？”贝克特勋爵似乎很有底气，“愿闻其详。”
“10亿。”
单位没有说，但在座的三人知道，是星币，而不是什么劳什子信用点。
10亿！
这远远超出了这类“清理”任务通常的市场价，甚至带有一种挑衅。
贝克特勋爵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面具下的目光骤然锐利，紧紧锁定在“翠鹰”身上。他的底气，可没有这么多。
“只是其中一片小树林而已，要用这么多？”他不解，“又不是清理全部。”
“您的这片小树林扎根极深，养护难度远超寻常。我方的风格您是知道的，从方案设计、特殊设备投入到执行的专家团队，皆为顶级配置。最重要的——确保最终效果，绝无纠纷。”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平静地回视着贝克特等待着他的反应。
这强势的姿态反而更添了几分可信度。
短暂的沉默之后。贝克特勋爵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伪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敢问....您的导师是？”
萝瑟妮拉心中叹息，这问题触及了银翼的内部规定，余光不由得瞥向身边这个男人，只见他目光平静看过来。便也沾湿指尖，在另一张干净的纸巾上，缓慢而清晰地写下了一个名字。
那名字不是什么银翼内部的任何已知高层代号，而是一个更为古老、甚至带有一丝传说色彩的称谓。
贝克特见后猛然一惊，他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后仰，撞到了椅背，发出轻微的响声。面具下的瞳孔急剧收缩，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张纸巾，又猛地抬头看向“翠鹰”。
“您的导师在这里？”
“是，我们专家团队也不远。”
“什么目的？”贝克特不禁失语，这种惊人的消息他需要立刻汇报给侯爵。
萝瑟妮拉讥讽，“怎么，你确定要好奇？在我们原始数据库中，可是能....”
“没有没有！失敬失敬！”贝克特连忙摆手，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干涩，先前那点勋爵的从容气度荡然无存。对方的背景和层级，已经远超他这个级别能够应对的程度。
萝瑟妮拉似乎没有了交谈的兴趣，语气变得冷硬：“这笔生意，即便最终不做，按照规矩，三成的项目咨询与风险评估基础费用也是要支付的。你们老板，应该....跟你讲过我们的规矩。”
贝克特沉默了，艾辛侯爵确实授权了他5亿星币活动资金，这也是他之前的自信来源。
“.....规矩，自然是懂的。”他几乎是咬着牙承认，“三成的咨询费我会尽快申请。”
“不是申请，是支付。”萝瑟妮冷冷地纠正道，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这是启动任何咨询的前提。”
贝克特感觉呼吸一窒，但他毫无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我明白了，此事...我会呈送给老板。不知贵方此次停留时间是多久？”
“我们还有另一个极大规模的养护项目要做，如果你们对小树林还是有想法的话....三天。”
“好，我请示下老板。”贝克特说着，匆匆离开了。
包厢内，只剩下萝瑟妮拉和陆翎两人。
陆翎没碰咖啡，对于经常熬夜的人来说，这玩意对心脏不好，容易心悸，当然，新人类不在此列。
“你导师带了多少人啊？”他给自己倒了杯清水。
萝瑟妮拉沉默了一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按照约定，如果你输了，就让我回家。”
“好啊，不过....我估计够呛。”
“呵，别小瞧了你那四个字的影响力。”
很快，贝克特归来。他重新坐回座位，姿态比之前更加紧绷，显然刚才的通讯请示并不轻松。
“老板同意了。十亿，专家团队名单到手即刻付款。”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两人，补充道：“但按照贵方的规矩，定金支付前，需要完成一次双向安全核验，确认贵方接收通道的加密密钥与预留印鉴一致。”
不错，这一点，正是侯爵让他主动提的，目的就是确认对方是否真假银翼。
萝瑟妮拉心中微微一紧。
银翼的核验流程极其复杂，需要特定的硬件密钥和动态码，且由总部专人负责查录数据库根底信息，而那台唯一能够核验的星枢通讯阵列已经用掉了。
所以，她此刻根本无法完成交易，她下意识余光看向身旁的陆翎。
陆翎仿佛没有感受到她的目光，依旧安静地坐着，像个纯粹的旁观者。
贝克特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满精密纹路的黑色金属核验器，将其放置在桌面中央。
“请。”贝克特示意道，这是最后一步，目光细细的盯着两人。
就在这时，陆翎终于动了，他也掏出一个和贝克特一样的金属核验器放在桌子上。
两个黑色金属核验器开始能量溢动。
“咔哒。”一声轻微的碰触声，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贝克特眸光骤然一凝，面具下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陆翎拿出的那个核验器上，又猛地抬眸看向陆翎，之前对这个“随从”的忽视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疑和重新评估。
难道…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人，才是真正的“翠鹰”？
而旁边这位，只是发言人？
银翼内部等级森严，拥有标准制式核验器本身就是一种身份和权限的象征！
嗡——
两个核验器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那些精密的纹路瞬间被幽蓝色的能量流点亮，如同活过来的电路。能量波纹在两个设备之间快速流转、交互，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滴。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几乎在启动后瞬间响起。
【双向核验通过】
萝瑟妮拉心底震惊了。
三秒，陆翎说的没错，真的只用了三秒。
她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代表着陆翎....不，或者说奥拉不仅完美复制了核验器，更恐怖的是，它瞬间就破译了所有加密印鉴和动态密码，而银翼总部，甚至对这个交易.....一无所知。
陆翎完全可以假冒银翼身份接单，然后——跑单！
彻底摧毁银翼信誉！断掉他们在帝国腹地的经济来源之一。
她脸上却强压下惊涛骇浪，维持着绝对平静。
贝克特只是讶然，此前他从未经手过如此重大的交易：“贵方的效率，确实出人意料。”
“很奇怪吗？我导师并不远。”萝瑟妮拉正在气头上。
贝克特轻笑，现在合作达成，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失礼了，两日后，货款定当奉上。”
第168章 诚信最重要
凯旋堡的夜，总是比别处更深沉几分。
静谧中，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飞车缓缓降落在主堡的专用停机坪上，
书房内，暖色的灯光驱散了窗外的夜色。
帕克和克鲁恩伯爵相对而坐，手边杯中酒液微漾，难得的闲暇让空气中也透着一丝松弛。他们并没有谈论野心亦或者公务，而是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琐事。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三下，不急不缓。
“进。”克鲁恩伯爵沉稳的声音响起。
老管家出现在门口，微微躬身：“老爷，少爷，陆翎阁下来了。”
帕克有些讶异和惊喜，他几乎是立刻从扶手椅上站起身，语气中的热切毫不掩饰：“快请！”
克鲁恩伯爵虽未起身，但一直略显严肃的面容也柔和了些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对着管家微微颔首。
老管家再次躬身，无声地退后一步，让出通道。
片刻后，陆翎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他步履生风，似乎还带着外面的夜气。
“抱歉，深夜拜访，”他开门见山，甚至省去了寒暄，“刚刚截获一个重要消息，必须得立刻告诉你们。”
他直接走到沙发上坐下，目光在帕克和克鲁恩脸上扫过。
“什么消息？”帕克见他神色凝重，脸上的惊喜迅速收敛。
“拉比特家族找到了银翼，出钱买你的命，帕克。”
话音落下，书房内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帕克脸色平静，他看向父亲，克鲁恩伯爵原本柔和的神情已彻底消失，金黄色的眼眸眯起，缓缓道：“陆翎阁下，这份情谊.....茱昂贝家族铭记在心。”
陆翎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我更想知道的是，这位拉比特侯爵，为何突然对你下这种死手？”
帕克见状，语气有些自责：“抱歉，阁下，拉比特侯爵真正的目标.....是你，我疏忽了，导致消息泄露...他认为是我们茱昂贝在庇护您。”
克鲁恩接着说道：“阁下展现出的技术实力，以及的‘地球联邦’的潜力，在那位侯爵眼中，是一座无法估量的星币山，是一条能让他迅速压倒所有竞争对手，甚至挑战更高权位的捷径。
刺杀帕克，制造混乱，只是他为了更方便地‘得到’你而扫清障碍的第一步。”
他看向陆翎，语气带着一丝坦诚的无奈：“此事关乎重大，我本不愿过早将您拖入帝国顶级贵族间最血腥的漩涡。
但如今，对方的屠刀既然挥到眼前，我们也别无选择了。”
陆翎安静地听完，随后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这位侯爵，他一定很有钱吧？”
帕克和克鲁恩一愣，没料到他的关注点在此。
不过最终伯爵还是说道：“有些传闻未必空穴来风。据说，艾辛侯爵仅每年上缴帝国的税款，就高达360亿星币。”
嚯！360亿！每年！
陆翎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一种猎人看到意料之外巨大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这非常好啊，他有多少地盘？”
“实际控制的大概14个恒星系统，还有数个附庸。”克鲁恩伯爵沉声补充。
14个恒星系，每年上缴帝国税收就360亿星币，这还不算其自治领内庞大的内部收益和数千年积累的财富储备。
陆翎眼中的光芒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静和.....贪婪。
这是大肉！
大肥肉！
他原本的计划，是解决银翼麻烦后，安稳部署种田发展，开着船悠哉游哉游历帝国，顺路去柯拉西取回那笔百亿遗产，慢慢积累。
后期一旦升到了欧米伽基因，就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这玩意就是太贵，要195亿。
对于陆翎来说，他更喜欢麻烦自己找上门，主动一点——譬如银翼。
“他有多少舰队？”陆翎又问道。
这些情报已超出茱昂贝常规渠道，奥拉目前只能查询本地的所有数据，除非锚定建筑，才能获得以光年范围内的支持。
“最近的记载是46支满编舰队和一支强袭战列舰满编舰队。”
“强袭舰队？50艘雷雨级是吧？”
“是。”
“有无畏舰和航母吗？”
“侯爵领实力强大，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具体数量....机密，想来不会太多。”
“无所屌谓，既然他的目标是我，那就很好办了。”陆翎豁然起身，目光投向书房一侧巨大的星图。光点闪烁间，拉比特最近的自治领距离茱昂贝仅4.64光年，若借助加速轨道，耗时还可缩短。
以阿斯特罗级的速度，只需要16.3小时。
以龙卷风级的速度，只需要20.1小时。
以死亡漩涡级的速度，只需要27.2小时，这都慢的话装个超空间插。
短短几息内一个初步的行动框架已在他脑中成型。即便以他如今E级的基因优化程度，也难以完全抑制脸上那份发现巨大宝藏般的灼热神采。
帕克和克鲁恩看着某人的反应，一时间都有些愕然。
他们预想过陆翎会讶异、会凝重、甚至会震惊....却万万没想到，得知拉比特侯爵的真正实力和意图后，陆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
仿佛看到的不是致命的威胁，而是一个等待开采的、富得流油的星币矿？
父子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困惑。他们知道陆翎的战舰很强，不过，这把藏锋的刀，始终未能出鞘，有多强，上限如何，心里却是没底的。
因为，这已经超过了他们的认知。
但最直接的——数量太少了。
“陆翎阁下....”帕克忍不住开口。
陆翎抬手，打断了帕克的话。
“帕克，克鲁恩伯爵，”他的目光在父子二人脸上扫过，语气变得异常冷静清晰。
“嘿嘿，我有一计。”
克鲁恩伯爵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精光爆闪，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洪亮的大笑：“哈哈哈哈！阁下莫非是想.....将计就计？”
果然是老狐狸，一点就透。
随后，在伯爵盛情的邀请下，陆翎勉为其难的留下享用了宵夜，同时，对于帝国贵族之间的了解也更深刻。
茱昂贝伯爵和艾辛侯爵麾下的贵族不同。
茱昂贝家族由皇帝与内阁直接册封，享有一席永久下议院席位，只要不犯大错，爵位与领地无可动摇，继承人需经帝国宗人府与贵族议院核准，是为真正的世袭。
而艾辛侯爵封赏的伯爵位，和帝国无关，他想封就封，想收回就收回。
也没有所谓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说法。
夜色更深时，陆翎才返回湖畔堡。他心情大好，径直走向看管严密的禁闭区。
气密门滑开，陆翎步入其中。
萝瑟妮拉正靠墙坐着，旁边是疑惑的凤铃和看戏的叶莉娜。
见陆翎深夜到来，萝瑟妮拉抬起眼，碧绿的眸子里警惕与疲惫交织，但更多的，是浓浓的不解。
行动明明已经完成，她不明白这个男人深夜来找她做什么。
陆翎没绕圈子，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轻松的笑意：“你导师他们，真的快到了？”
萝瑟妮拉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之前....不是你让我....联络的？我已经把你的情报和信息全部汇报给总部了，我的导师....他非常重视。”
“可以，你们银翼效率挺高。”
萝瑟妮拉感觉有些荒谬，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翎仿佛没看到她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催促：“既然他们快到了，那你赶紧的，再给你导师发个消息，催一催，让他们再快点！最好能精确报个抵达时间。”
萝瑟妮拉彻底懵了，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催他们....快点来？！”
她见过嫌死得不够快的，没见过主动催杀手快点上门服务的！这人疯了不成？
对啊！”陆翎一脸理所当然，“我答应了人家贝克特男爵的事，总不能拖拖拉拉吧？这多影响信誉。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身体蹲了下来，隔着玻璃，目光落在萝瑟妮拉脸上，声音犹如恶魔般低语：“....早点来，早点干活，早点....结算尾款，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呢。”
他特意加重了“结算尾款”这个词，其中蕴含的深意让萝瑟妮拉脊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这个男人，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不仅不怕银翼，甚至把银翼当成了可以随意调遣、用来实现自己目标的工具？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银翼的可怕？”
“我知道啊，不过还算不上可怕吧，比我老家那个叫pIbc的商业联盟，都差远了。”
“什么？！地球联邦商业联盟...竟能....？”
陆翎脸上那看似温和的笑容，此刻在她眼中却充满了锋芒，让她第一次对银翼此次任务的结局，产生了巨大的不确定和未知的恐惧。
“怎么？有问题？”陆翎见她不说话，挑眉问道，“需要我让奥拉再帮你联系一次？”
萝瑟妮拉彻底沉默了。
陆翎笑了笑，转身离去。
禁闭室的门再次合拢。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
“他....好像很高兴？”叶莉娜眨着清澈的眼睛，歪头看向萝瑟妮拉，“喂，你好像要自由了，谁这么大面子....赎你？”
凤铃睁开眼，瞥了萝瑟妮拉一眼，随即又冷漠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外界一切皆与她无关。
第169章 隆尼反叛
迦太基星，琉璃海市，隆尼庄园。
时值当地午后，琉璃海特有的虹彩季风拂过占地广阔的庄园，带来湿润而略带咸腥的空气。
主宅后方，一片精心修剪的天然海滩私人水岸旁，隆尼正半躺在一张舒适的流体悬浮椅上，丝质便袍松散地裹着他保养得宜的肥胖身躯，手边悬浮着一杯冒着细微气泡、色泽如液态黄金的啤酒。
不远处，几名身着轻薄纱裙、体态婀娜的艺伎正在浅水中随着悠扬的古典乐翩然起舞，水波荡漾，光影迷离。
更远处，两三个他颇为宠爱的少女正嬉笑着互相泼水，银铃般的笑声乘风飘来。
这是隆尼耗费巨资和无数心思为自己打造的安乐窝，是他逃避元老会勾心斗角、家族事务烦扰的世外桃源。
他微眯着眼，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指尖随着音乐节奏轻轻敲击着椅臂，盘算着今晚该召哪位新来的舞姬侍寝。
但不久，这份宁静被打破了。
他的美女管家出现在水岸边缘踱步而来，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隆尼耳中：“老爷，贝克特勋爵来访，已至候客厅。”
隆尼悠闲的姿态瞬间凝固，享受的神情顷刻间消失无踪，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杯中金黄色的酒液似乎也失去了诱人的光泽。
“贝克特.....”隆尼深吸了一口气，“你就说我现在不便.....让他稍后再来。”
“好的。”
管家离开了。
隆尼沉思，终是在手环上拨打了一个号码，那边很快接通，传来了一个稳重的老者声音，似乎惊扰到了对方午休，语气有些不耐。
“隆尼，何事？”
隆尼咽了一口唾沫，“巴蒂克，救我。”
那边的语气立刻肃穆起来：“说清楚，你能联系我，为何不调动轨道快速反应部队？难道，因为之前的事情，帕克要杀你不成？”
“不，不是他。是另一件事....我不相信别人，我现在...只相信你。”
巴蒂克深吸了一口气，“讲。”
随后，隆尼把自己和贝克特在潜艇的交谈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巴蒂克，包括送的那两名女人和一些奇怪的现象。
“巴蒂克，救我。”隆尼又复述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乞求。
通讯陷入了沉默。
终于，巴蒂克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得刺骨：“隆尼.....你玩得太大了。这种大事，为何拖到现在才说？”
“我...我以为我能处理.....”隆尼辩解道，声音虚弱。
“处理？你以为？”巴蒂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嘲讽：“现在找我求救，就是你的处理结果？这就是你以为！！？”
巴蒂克说到后面竟然怒不可遏：“现在被拉比特家的狗闻着味盯上，捏住了你的把柄，他妈的才想起来求救？！？”
隆尼被斥责得哑口无言。
“你现在立刻动用元老权限，呼叫轨道部队支援，调动你手下所有人——杀了这个贝克特！立刻！”
“啊？”隆尼喉咙滚动，猛然坐了起来：“杀...杀了他，可他是拉比特侯爵的特使！杀了他，侯爵那边.....”
“杀啊！不管他真知道假知道！”巴蒂克厉声打断他，语气狠戾，
“我这就派人接管现场，这是你唯一将功赎罪、保住性命的机会！快叫轨道驻军，你的人，可能根本杀不了他！”
“那我....我元老的位置.....”隆尼还存着一丝侥幸，声音带着希冀。
“元老的位置？！”巴蒂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里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极致的冰冷所取代，
“茱昂贝·隆尼！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想着你的权位？！既然如此，当初你察觉不对劲的时候，为何不杀！为何放他离去！？现在，估计咱们的那几块底都传遍拉比特了！你不是一般的愚蠢！”
“你！愚蠢至极！”
“我告诉你，你现在做的事，足够克鲁恩把你送上家族审判庭，剥夺一切，然后扔进冰狱最底层！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按我说的做，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巴蒂克！看在我父亲，看在我们两支共同为茱昂贝.....”隆尼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不甘地挣扎。
“正因为你父辈的功绩，我才给你指这条明路！”巴蒂克打断他，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但更深处的寒意却透了出来，
“立刻动手，之后.....我会尽力为你周旋，保住你的性命和.....最后的体面。”
“不！巴蒂克....你得帮我！”
巴蒂克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陌生：
“茱昂贝·隆尼！请注意你的言辞，从现在起，你再也没有资格直呼我的名讳。”
“一切，都结束了。”
通讯被毫不留情地切断。
隆尼僵在原地，目光扫过远处嬉戏的美人，管家离去的窈窕背影，以及那份写着今晚侍寝盲盒，其中还有刚刚花大价钱搜罗来的、还未曾谋面的异星风情。
他肥胖的脸上血色尽褪，双眼圆睁，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抛弃的冰冷感如同琉璃海的极夜寒潮，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为什么！？
百年的旁系同盟，在利益和风险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他可是权戒元老！
整个茱昂贝自治领六百亿人口，也只有24位啊！难道就因他是未强化的原始人类，就活该沦落至此？
为什么！
“我可是...堂堂元老...怎么可能....输在这里。”他身体微微颤抖，踉跄走下琉璃盏台，看着蔚蓝的天空和大海，弯下腰抓起一把沙子，看它们从指缝流逝。
贝克特那伪善的脸在他脑海中出现。
贝克特！都是这个拉比特的鬣狗！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拿着那些要命的把柄找上门来，自己此刻还在享受着美酒佳人！
巴蒂克又岂会像丢弃垃圾般抛弃自己？！
恨意，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瞬间缠绕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对贝克特的憎恶达到了顶点，恨不得生啖其肉！即便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巴蒂克让他呼叫轨道部队？
不！绝对不行！
轨道部队一动，必然惊动克鲁恩和元老会，那才是真正的自投罗网！
巴蒂克那个老狐狸，恐怕正盼着他如此，好坐实罪名，把自己摘干净！
这根本不是生路，是巴蒂克给他挖的另一个陷阱！
他隆尼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一定还有办法保住元老之位！！
隆尼猛地直起身，浑浊的眼球因充血和偏执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指尖流逝的沙粒，仿佛那是他正在滑落的权力和生命。
一个疯狂而扭曲的念头在他几乎被恐惧和愤怒烧穿的脑海里成型、膨胀，最终吞噬了所有理智。
杀了贝克特灭口，只是第一步，是止损，是报复！
但远远不够！他要翻盘！要彻底扭转这该死的局面！
巴蒂克抛弃他，是因为他失去了价值，成为了累赘？
不！
只要我先杀掉贝克特，挖出他的脑子，看一下有没有泄露.....不就可以了！？
万一，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呢！？
而且，就算泄露，如果他茱昂贝·隆尼能反过来拿下拉比特侯爵的特使，逼问出拉比特对茱昂贝的阴谋，甚至……甚至策反贝克特，将其变为安插在拉比特内部的棋子！
那他隆尼就不再是罪人，而是力挽狂澜、洞悉奸谋、为家族立下大功的功臣！
元老会非但不能罢免他，还要褒奖他！巴蒂克那个老东西到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克鲁恩兄长也得对他另眼相看！
对！就此行事！
这个念头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疯长，让他绝望冰冷的手脚重新涌上病态般的虚热兴奋。
他完全忽略了这想法有多么异想天开，忽略了他根本不具备与拉比特侯爵特使周旋的政治智慧和实力，忽略了....他作为原始人类，无法自如控制情感和本能的——‘劣根’。
他已经魔怔了，一心只想着如何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保住他视若生命的元老宝座。
“贝克特....你想拿捏我？想毁了我？”隆尼低声狞笑，脸上的肥肉因扭曲的情绪而颤抖，“好....很好！我就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他联系了女管家：“贝克特走了吗？”
很快传来回复：“还在等候。”
隆尼怪笑，在手环上连点，向死士下达必杀令。只需要一分钟不到，贝克特便会跪在他面前惶然失措。这该死的鬣狗，定要好好折磨一番！
指令发出的瞬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押着狼狈的贝克特出现在元老会，慷慨陈词，接受众人敬畏目光的场景。
“哼，巴蒂克.....你说我蠢？等我拿着这份大礼回去，看你还敢不敢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他对着空气咬牙切齿，仿佛巴蒂克就在眼前。
他甚至开始盘算起来：
“拿下贝克特后，不能直接交给元老会.....得先撬开他的嘴，拿到足够份量的口供，最好能让他签下合作文书.....对，就是这样！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我看谁还能动我！”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想里，对即将到来的血腥冲突和其背后巨大的风险视而不见。
他仿佛已经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肥胖元老，而成了一个运筹帷幄、即将上演惊天逆转的枭雄。
天穹之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星星火光，那是茱昂贝家族的轨道空投部队，能够在3分钟内，降落在迦太基任何地方。
哼，巴蒂克。
隆尼冷冷看去，这些人肯定是巴蒂克叫的。
隆尼静待时间流逝，整了整略显凌乱的丝袍，努力让脸上扭曲的表情恢复一丝属于元老的矜持与威严，尽管眼底的狂热与杀意仍难以完全掩饰。
他迈步朝庄园主宅的会客厅走去，步伐刻意放得沉稳。
虹彩季风穿过廊柱，带来远处少女们若有若无的嬉笑声，这往日令他心旷神怡的景象，此刻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系于这场即将上演的“逆转”大戏。
然而，当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镶嵌着琉璃贝母的会客厅大门时，预想中死士控场、目标惊恐的画面并未出现。
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那间极尽奢华的“蓝珊瑚”厅，此刻已沦为修罗场。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他精心培养的死士，他们穿着统一的幽暗作战服，此刻却像被撕碎的玩偶，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鲜血浸透了名贵的羊绒地毯。
没有激烈的打斗痕迹，更像是一场无声的、碾压式的屠杀。
他最为倚重的死士队长，就倒在离门最近的地方，双眼圆睁，空洞地望着彩绘穹顶，咽喉处只有一个细小的孔洞，显然，一击毙命。
而在客厅中央，那张他用来招待最尊贵客人的、由整块蓝珊瑚雕琢而成的宽大座椅上，贝克特勋爵正悠闲地靠坐着。
他依旧穿着那身和陆翎会面时的深色常服，姿态放松，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脊背发寒的笑意。
最让隆尼目眦欲裂、血液瞬间冻结的是——
他那位容貌姣好、身材窈窕、被他视为禁脔、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的美女管家，此刻正衣衫不整地跪在贝克特脚边。
她长发散乱，脸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正用一种隆尼从未见过的、近乎谄媚的卑微姿态，俯身垂首，头颅埋在贝克特的腿间，进行着不堪入目的侍奉动作。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贝克特的一只手，甚至随意地搭在她散乱的发丝上，如同抚摸一件宠物，“跟你主人，打个招呼吧？”
“对....不...起...唔....主人....”女管家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动作微微一顿，却不敢抬头。
贝克特抬起眼皮，那双总是带着谦逊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直刺隆尼灵魂深处。他轻轻拍了拍女管家的头，示意她继续，然后才将目光完全投向僵在门口的隆尼。
“隆尼元老，”贝克特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调侃，
“您的待客之道，真是....别具一格啊。先是派这些不懂规矩的影子来欢迎我，现在又让您的内务总管亲自来.....安抚我受惊的情绪？”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扩大：“不过，我很满意....您的内务总管，活竟然这么好，怪不得....圈子里都说你不愿意强化基因...不愿意管住下半身......原来，每天过着这等神仙日子......嘶.....噢~~~慢点~~”
轰——
隆尼的大脑一片空白，略有肥胖的脸庞瞬间涨成猪肝色，又迅速褪为惨白。
他的死士！他最后的依仗！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像蝼蚁一样被轻易碾碎！
他视为私产的女管家！竟然……竟然以如此屈辱的姿态，臣服在敌人的脚下！
这巨大的、残忍的现实落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幻想和侥幸！什么翻盘？什么功臣？什么元老之位？在这一刻，都成了无比刺眼的笑话！
不！他还有后手！还有轨道空降部队！
跑！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一道鬼影闪现在他面前，无情铁手扼住他的喉咙。那无力的窒息感传来，隆尼想成为新人类的欲望从未有这一刻那么强烈，他后悔了，无比后悔！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尖锐呼啸！
数十艘涂装着茱昂贝鹰徽的突击艇，如同燃烧的流星，精准地悬停在庄园上空，强大的引擎气流吹得庭院里的植物剧烈摇摆。
数百名动力装甲轰鸣落下，紧随其后的是上千人的外骨骼装甲突击联队正沿着速降索滑下。
巴蒂克呼叫的部队，到了！
隆尼眼中瞬间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救兵！只要.....
然而，贝克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对身旁那名如同影子般沉默的司机微微颔首。
“隆尼，你想死的话，尽管让他们进来。”
就在此时，隆尼的通讯器传来呼叫。
“隆尼元老！我部已抵达！所有枢纽已经控制，请指示现场情况！”
隆尼的目光看向好整以暇的贝克特，又扫过地上死士的尸体和仍在“忙碌”的女管家。
巨大的恐惧、屈辱和无力感，最终压倒了一切。
他用尽全身力气，镇定下来：“这里没事，我叫你们过来，只是博我异域美人一笑，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指挥官也愣住了。对于元老级别，他们无权使用任何窥视装备探听元老们的隐私，这是死罪。
不过这个指挥官还是较为机敏，发现了一丝逸出的血腥味。
“隆尼元老...”
“话还不明白吗？！滚！”
“.....收到，部队撤离。”指挥官叹息，将报告上传给了克鲁恩，出奇的是伯爵竟然让他们听隆尼元老的。
那就没办法咯，这些贵族，玩的是真特么花啊！
“收工收工！”
悬停的突击艇引擎再次轰鸣，开始拉升高度，迅速消失在天空中。
而在豪华的庄园内，隆尼的希望，也被彻底断绝。
司机松手，隆尼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后退，跌倒在冰冷的门框上，大口喘息，眼神涣散。
贝克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轻轻推开身前的女管家，优雅地提起裤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他走到隆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彻底崩溃的胖子，“隆尼，你真的很软弱，如果我是你，宁死不屈也要维护家族的尊严。”
隆尼抬头，站了起来：“软弱？你们不过是强化后的人类罢了，要你是我，这会......都尿了。”
“你说的不错，但是....这也怪你自己，不是吗？”贝克特耸肩，不可置否，他自己专门强化过这类情感神经，一般的恐惧，已经对他无效。
“保留人类的劣根，滋味是不错，但是终有一日....愤怒和欲望，会冲垮理智，从而，祸害绵延。”
隆尼沉默不语。
“走吧，隆尼元老。”
司机提起他，粗暴的塞进内部车库中停留的黑色飞车。车门关闭，将琉璃海的光影、虹彩季风的气息、以及他经营了一生的奢华梦境，彻底隔绝。
咻——
原地，女管家脖颈多了一个孔洞，软倒在地。
三分钟后，巴蒂克亲自带着另一支轨道部队冲进了庄园，只发现了一地尸体，并且得知了前因后果以及上一支轨道部队的作战报告。
“隆尼！你他妈的！”巴蒂克再也掩饰不住表情稳重，勃然大怒。
他知道，这该死的隆尼又一意孤行了！
就在此时，克鲁恩传来的通讯让巴蒂克瞳孔骤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深深地看了一眼这里的狼藉。
“把这里都收拾干净，给下一位元老腾地方。”
“是！”
第170章 虚空之刺
深空之中，一艘隶属于拉比特生物集团的运输舰蛰伏于此。
舰桥内，光线昏暗，只有控制台闪烁的幽蓝光芒映照着贝克特勋爵冰冷的面容。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快摊牌，但隆尼那个蠢货，竟敢在他的地盘上、用那些蹩脚的死士发动袭击！彻底打乱了他的步调。
这早已超出了挑衅的范畴，是对他和拉比特家族尊严最直接的侮辱！
既然伪装的和平面具已被撕破，那就无需再隐藏恶意。
又菜又爱玩。
他瞥了一眼身旁瘫在座椅上的隆尼。这位曾经的元老脸色惨白，肥硕的身体因失重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双手死死抓着扶手。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离开行星大气层，踏入这片浩瀚无尽，令人心悸的黑暗虚空。
“隆尼，”贝克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你说....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还能回到元老院么？”
隆尼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挣脱束缚。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尽管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却仍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元老的尊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为....为什么不能？我是经元老院正式册封的元老，我的席位由迦太基宪法和家族法典共同保障，只要我返回迦太基星，踏入元老院议事厅，就没有人能剥夺我的身份！克鲁恩伯爵也不行！你....你们拉比特，更无权干涉茱昂贝内部事务！”
隆尼现在已经平复下来，冲动的后果已然冷却。
他知道贝克特想要什么，如果自己在他面前说丢了元老的席位，下一秒就可能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元老的身份是他最后的护身符，更不能暴露和巴蒂克的通话。
贝克特静静看着他，“可是....”
隆尼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没有经过元老院纪律委员会的正式调查和审判，谁也不能定我的罪！我还是元老！我依然有权调用部分资源，参与核心决议！”
贝克特勋爵没有立刻反驳，因为，正事要开始了。
“隆尼元老，我邀请你看出戏。”
他站了起来，不再看隆尼，目光投向舰桥巨大的主舷窗，那片深邃无垠、唯有星光点缀的黑暗虚空。
隆尼的心猛地一紧，一股比深空严寒更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隐约意识到，贝克特将要展示的，绝非寻常景象。
运输舰开始向着一个预设的坐标悄无声息地滑行，周围是破碎的小行星带，巨大的岩冰混合物如同沉默的墓碑，漂浮在永恒的寂静之中。
这是一条不被茱昂贝公共星图标记的航道，也是一条——特别航道。
“发射。”
副官（原本的舰长）立刻在控制台上输入一串复杂的指令，在运输舰的顶部发射井位置，贝克特的司机取出了三个约手臂粗细，表面布满幽蓝色精密能量回路的银白色金属柱状体。
它们的造型极具攻击性，仿佛某种高科技的长矛尖端，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和隐隐的能量悸动。
这，便是帝国基于先驱圣遗物逆向而来的——降临。
属于帝国严格管控的战略级装备，能强行撕裂超空间屏障，打开一道临时的、可控的跃迁信标通道。只有搭载了相应的跳跃引擎，才能响应这个信标。
通常用于跨星座紧急投送。
协作的技术官熟练地将三个信标装入舰载发射井。
“降临就绪。”
“响应信号三个。”
舰桥中，副官汇报。
贝克特的手指悬停在发射按钮上，侧过头，余光扫过脸色惨白的隆尼，嘴角冷笑。
“隆尼阁下，这出戏这可比元老院那些无聊的表决有趣多了。”
他的手指按了下去。
咻！咻！咻！
加密程序迅速核验，三道降临长矛迸发出能量狂流，以惊人的速度射向三个不同的预设坐标点，精准地悬停在虚空中，构成一个巨大的等边三角形。
刹那间——
嗡！！！！！！！
一种低沉到足以撼动灵魂的空间能量透过运输舰的装甲和屏蔽层，狠狠撞入隆尼的耳膜和内脏，贝克特也有些吃不消，心下决定此间事了必须立刻提升基因等级。
虚空中，那三个信标表面的能量回路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开始疯狂旋，转速度飙升到光学雷达也无法捕捉的程度。
空间开始扭曲，泛起剧烈的褶皱涟漪，光线被拉扯、弯曲，形成诡异的光晕。
紧接着，三道巨大的、边缘闪烁着蓝色狂暴能量电弧汹涌绽放，露出内部混乱到极致的能量湍流和无法形容的色彩乱流。
隆尼张大了嘴，呼吸彻底停滞，眼球因惊骇而几乎凸出！他死死抓着扶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恐怖景象，是纯粹的力量对宇宙空间的撕裂！
“这....这.....”
三个超空间裂缝被猛然撑到极致！
下一刻，三个庞大无比，长达1.1公里的漆黑轮廓，如同从深渊中挣脱出的钢铁巨兽，悍然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它们通体哑黑，无任何徽记。其舰型线条锐利，充满了绝对的力量感和冰冷的杀意，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雷雨级强袭战列舰！？”隆尼自然从细微的特征中分析出来，他已经知道贝克特要干什么了！
“你疯了！在茱昂贝的领地召唤你们拉比特的战列舰？！你想做什么！袭击我们的运输舰是吗！”
“你们难道不怕帝国制裁，不怕我们茱昂贝背后的金兰侯爵！？”
隆尼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尖锐嘶哑，他几乎要从座椅上弹起来，却被安全带给死死勒住。
贝克特却对他的咆哮充耳不闻，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舷窗外那三艘如同深渊巨兽般完全现身的战舰，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病态的兴奋光芒。
“这就是我掌握的力量啊....”他顿了顿，声音拔高：
“隆尼元老，这可不是拉比特的战列舰....而是你！重金雇佣的银翼反抗军，袭击了自己家族的运输舰....其心可诛，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嫉妒和贪婪！”
隆尼彻底失态了，“你在胡说什么！？”
“嘘。”贝克特示意噤声，“隆尼元老，别装了，录着呢。”
“你！”
就在这时，那三艘漆黑的雷雨级战列舰结束了跃迁隧穿效应，开始发射跃迁拦截装置。
这些装置，在隆尼眼中，就是死神降临的低语，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被贝克特这个疯子彻底绑上了拉比特家族的战车。
“空间干扰装置释放，距离计划时间提前3分53秒。”副官汇报。
一股更加强大、更加令人窒息的跃迁干扰力场如同无形的海啸般猛然扩散开来，其强度远超常规战舰的扰断能力，几乎将这片空间彻底锁死。
如果隆尼能看懂的话，他会看到【空间畸变系数】已然飙升至骇人的1.5以上，通红刺眼。
这意味着，这条航道已经被堵死，所有途径这个区域的舰船都将被强行拽出跃迁，落入早已张开的死亡陷阱。
“疯子......”隆尼瘫软下去，“你们这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171章 投名状
三分多钟后，一道刺目的跃迁闪光撕裂黑暗，紧接着，一艘刚刚脱离跃迁、还处于短暂导航校准状态的运输船，被这霸道的力场硬生生地从超空间中拽出来，惊惶地显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是一艘涂装着茱昂贝鹰徽和显眼税务部门标识的中型运输舰，正在执行茱昂贝的绝密运输任务。这条航线仅有茱昂贝海军本部和柯拉西海关知晓，本应是万无一失的。
舰上船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阵脚，但很快便展现出精英人造人的专业素养，迅速校准姿态准备反击。
当隆尼看到了那熟悉的徽记之后，瞳孔骤缩，呼吸急促。
“住手！你们不能这么干！这是我们上缴给帝国的税金啊！”
“你们不要命了！？”
“不....不....”他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尖叫，“你们不能！！贝克特！住手！住手啊！！！你要是动手了，你我两家就彻底不死不休了！”
他疯狂地试图挣脱安全带，扑向控制台，却被舰桥侍卫死死按回座椅上。
贝克特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彻底崩溃的隆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隆尼元老，指使我们袭击的，不正是您吗？”
“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
隆尼的辩驳被贝克特从容打断：“放心吧，隆尼元老，等帝国或者金兰侯爵查过来，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那时候....您可是在拉比特过着比现在更美妙的日子。”
隆尼的瞳孔中倒映出毁灭的闪光。
三艘漆黑的雷雨级战列舰灼热的炮火齐射，炽白的光芒拖出数公里的细线，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将茱昂贝星币运输舰完全笼罩。
薄弱的护盾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灭不定，仅仅支撑了不到三秒便轰然破碎。
接下来的攻击直接撕裂了那脆弱的装甲，爆炸的火光如同绚烂残酷的烟花，从舰体各处接连不断地迸发出来，金属碎片和尸体被抛射到冰冷的真空中。
输舰的引擎被数枚导弹精准地贯穿、引爆，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彻底的寂静。
在绝对武力面前，茱昂贝的运输舰被轻松撕碎，在真空中无助地漂浮、断裂，最终化作一片缓慢扩散的、由金属残骸和凝固血液构成的冰冷坟墓。
舰桥内，只有隆尼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以及他无法抑制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贝克特静静欣赏着这场毁灭的盛宴，直到远处火光渐熄，才缓缓转身看向彻底失魂落魄的隆尼。
“隆尼元老，您可真卑鄙，居然策划了这么一场有预谋的袭击，背叛了自己的族人。”贝克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就连我这个外人，都为之震惊。”
隆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汗水浸透了他的丝袍。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舷窗外，那团由他家族税金船化作的残骸仍在静静燃烧，每一星火花都像是在灼烧他的灵魂。
良久，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座椅上，“直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贝克特微微一笑，只不过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示意侍卫松开隆尼，亲自递过去一杯醒神的茶水。
“不是我们想怎样，隆尼元老。是现实....要求我们做出选择。”他晃动着手中的酒杯，
“这艘船的残骸，将成为钉死您叛族罪名的铁证。元老院那些议员会争先恐后地将您送上审判庭，以此来洗刷家族的耻辱。”
他俯身压低声音：“不过在真相还未显露之前....您还要用这层皮，去元老院....大闹一番。”
隆尼猛地抬头：“你还要我回去？”
“当然。”
贝克特的笑容加深，“茱昂贝很快就会得知税金船遇袭的消息。您要做的，就是率先发难，指责某些派系勾结外敌，制造混乱......比如，指责帕克勾结外人...动用金库资金，最好是...能冻结他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位置。”
“您不必担心后路。”贝克特拍了拍隆尼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
“拉比特家族最欣赏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您失去的不过是个小地方的虚名，却能获得更实在的东西，比如真正的权力，以及匹配这份权力的财富。
拉比特很大很大，一个小小的茱昂贝，又算得了什么呢？对吧？隆尼伯爵？”
隆尼猛地抬头，“你是说....？”
“我们侯爵大人很欣赏你，愿意赐予伯爵爵位。”贝克特附耳，轻声道：“虽然不是世袭，但足够您安享晚年。毕竟......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是吗？”
他拍了拍隆尼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就艘船....就当是为我们的新事业，递交一份投名状。”
隆尼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冰冷的残骸，又看向贝克特那双看起来笑里藏刀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拒绝就是立刻化为另一团宇宙尘埃，接受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黑暗之路，但至少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比以前更加富有。
巨大的恐惧和更大的贪婪最终吞噬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贝克特勋爵，你，确实是个人才。”
半小时后，空域已经没有了任何存在，一艘巡洋舰跃迁而来，从残骸中拾取了装满星币的货柜，随后离去，留下了...清晰的足迹。
......
柯拉西-拉比特II深空加速轨道，第37号帝国海关总署空间站。
7号空港，白鲤级豪华客运飞船——自由之鹰号，VIp候舰室内。
斯崔因看着自己身后数百名家人，其中有十六多名情妇和二十多个孩子，他们脸上交织着对未知旅程的期待与不安，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孩子们追逐打闹，情妇们比较着为新生活购置的珠宝华服，有的甚至在研究拉比特自治领的旅行攻略。
他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那蚀骨的恐惧和特使话语中暗示的“意外”。
一周前，他战战兢兢地将那艘关于茱昂贝运输舰的保密路径上传到了特使留下的空密件中，做完这一切，他如同虚脱，冷汗浸透了衬衣。
然后赶紧兑换了那5000星币，转到到拉比特本地银行，开户人是他最宠爱的情妇之一。
在拉比特家族的暗中疏通下，他很轻松地为这庞大的一家子搞到了VIp套票，甚至还包括了宠物托运和大量行李的额外舱位。
随后的几天，风平浪静，但他内心的弦却越绷越紧。
他知道，如果自己一个人跑路，凭借多年的关系和积攒的私房钱，大概率是能悄无声息消失的。
但是，他舍不得。
舍不得这用权力和金钱堆砌起来的温柔乡，舍不得这些依赖他也被他所掌控的“家人”。
他无路可退，只能赌上全部，赌拉比特的威胁只是恐吓，赌自己的价值能换来一条活路，甚至，赌那虚无缥缈的“庇护”。
“旅客们请注意了，前往拉比特第二自治领的‘自由之鹰号’即将开始最终登舰程序，请头等舱旅客由VIp通道优先登舰.....”广播里传来甜美而令人心安的声音。
“走了走了！登船了！”
“爸爸，快看，是我们的飞船！”
“听说上面还有游乐场！水上乐园！”
孩子们兴奋地叫嚷着，情妇们挽起他的手臂，簇拥着他，如同一股华丽的洪流，涌向那象征着解脱的登舰通道。
斯崔因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最后一丝不安压下去，脸上堆起一家之主略带威严的笑容，拍了拍最小的儿子的头，迈步向前。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只要踏上那艘船，只要开始跃迁.....
“斯崔因督察专员。”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爸爸，有人喊你！”
“叔叔！我爸爸在这里！”
斯崔因的笑容僵在脸上，脚步猛地顿住。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六名肩佩帝国海关廉政总署徽记的男人悄然出现，并且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斯崔因专员。”为首一人面容冷硬如铁，掏出证件和逮捕令，
“奉柯拉西海关廉政总署署长及柯拉西帝国法庭联合授权，以涉嫌受贿罪、渎职罪、泄露贵族机密罪及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正式逮捕你及你的所有直系亲属与关联人员。”
“不！你们搞错了！我是清白的！我是帝国忠诚的公务员！”斯崔因声嘶力竭地吼道，“我要联系我的律师！我要向总督府申诉！这是陷害！”
为首的干员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微微抬了下下巴。
两名干员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将斯崔因的双手扭到身后。
“咔哒”一声，特制的磁力约束镣铐锁死，冰冷的触感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侥幸。
另外的干员则迅速如狼似虎地扑向他的家人。
“爸爸！”
“老公！救救我！”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孩子们的惊哭、情妇们的尖叫、挣扎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欢快，昂贵的行李箱被撞翻，珠宝和华服散落一地，如同他们骤然破碎的逃亡梦。
整个VIp候舰室乱作一团，其他旅客纷纷退避，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很快便人满为患。
“抱歉，斯崔因专员，您知道您做了什么。”为首的干员声音沉稳，“这份逮捕令涉及到帝国贵族，下议院已经签署了章程，这种事，律师可没用。”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丧钟，在斯崔因耳边轰然炸响。
他彻底瘫软下去，面如死灰，任由干员将他架起。
他最后看到的，是他最宠爱的情妇被强行拖走时绝望的眼神，和他最小的儿子被一名面无表情的女干员抱走时哭喊的模样。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些该死的贵族.....根本就没打算履行任何承诺！
远处的人群中，拉比特特使缓缓现身，冷眼旁观。
“斯崔因啊斯崔因，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被欲望蒙蔽了眼，我们可没答应庇护您全家.....真是...活该.....浪费我5千星币！”
旁边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史密斯兄，算了，咱这不还有99万5千么？反正事情解决了，侯爵大人给出去的钱，何曾收回过？这些人....总是有被害妄想症，咱们说破嘴皮也没用不是？”
“哎.....耿专员，要我说，下次这些泥腿子随便给个几百打发得了。”
所言极是。他们把握不住，回去后我定向老领导如实申请...史密斯，你现在是越来越熟练了。”
“耿专员过奖，不瞒你说，我第一次干的时候，我心慌得紧....现在，凭良心，我只想进步啊....”
“不错不错，龙华有古语云....孺子...可教也！”
“那还是多亏耿专员您的栽培提携呀~”
“桀桀桀~”
第172章 贪欲使人灭亡
几乎就在斯崔因及其庞大“家族”被廉政署车队押离空间站的同时——
远在数十个AU之外的柯拉西-茱昂贝深空加速轨道，第176号帝国海关总署空间站。
呜——呜——呜——！！！
凄厉到极致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空间站的宁静，瞬间席卷了整个第176号设施乃至十数条加速轨道！红色的应急灯疯狂闪烁，将一切染上不祥的色彩。
【紧急事态通告！紧急事态通告！】
【奉帕提亚帝国柯拉西海军总部、柯拉西总督及帝国柯拉西安全总局直接命令】
【即刻起，对茱昂贝自治领方向所有航道实施无限期绝对封锁！】
【所有船只严禁离港！】
【已跃迁入境船只立即接受强制引导和登临检查！】
【重复！绝对封锁！】
【任何试图挑战此禁令的行为将被视为对帝国权威的武装反抗，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予以击毁！】
【所有海关及港口设施立即移交海军管制！】
【所有人员立即遵从帝国海军指令！】
整个空间站仿佛被瞬间冻结，上百万旅客、雇员和船员陷入巨大的恐慌。
“出什么事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都戒严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
港区内，所有正在准备离港或刚刚进港的船只被强行拦截，通讯频道被帝国海军的强信号彻底接管，屏蔽，任何非军方通讯均被无情掐断。
而在空间站那巨大的观测穹顶之外，更令人窒息的一幕正在上演——
原本空旷的宙域中，无数跃迁闪光如同星辰般刺目亮起，连绵不绝！一艘又一艘庞大的帝国海军战舰跳出空间通道，朝加速轨道集结。
这不是普通的帝国巡逻舰队。
它们涂装为暗金与赤灰相间，装甲极为厚重，炮塔林立。其中赫然可见超过上百艘帝国现役的“圣血级”战列舰，以及数百艘“祷言级”战列巡洋舰和上千艘“苦修级”巡洋舰！
其数量之多，仿佛无穷无尽。
跃迁的闪光仍然未止。
空间站内的人们惊骇莫名，所有对外通讯已被彻底阻断。
有人艰难地辨认出来，声音颤抖：
“这是.....”
“帕提亚帝国海军。”
“柯西星座。”
“柯拉西第一...神圣军团！？”
“天啊！茱昂贝发生什么大事了？”
......
迦太基星，茱昂贝市，茱昂贝大厦，元老议事厅。
穹顶高悬的元老院议事厅，此刻被一种沉重的寂静所笼罩。往日的家族策略，发展方向，聚集商议的辩论场，此刻仿佛被一场无形的寒冰风暴彻底冻结。
24名元老以及伯爵克鲁恩、第一顺位继承人帕克，全部就位。
茱昂贝税金运输舰在自治领外围被劫掠摧毁的消息，在元老院内部引爆轩然大波。
5000万星币现金的损失，上千名精英人造人船员的阵亡，让每一位权戒元老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与惊怒。
克鲁恩伯爵面色铁青。
格塔丝拨弄着手环，纤细的小腿在第二元老席上轻轻晃荡。
最中间，情报官正在叙述调查结果，同步出现了一个全息屏，上面出现了两个人人影——是雷契尔和雷恩克。
全息影像中，雷契尔那张带着残忍笑意的脸被放大，他的儿子雷恩克正将一箱钢蓝色泽星币倒在地上。雷契尔随手抓起七八个，任由闪亮的硬币从指缝滑落，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茱昂贝的杂碎们！”雷契尔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带着嚣张的电磁杂音，响彻死寂的议事厅，“这份税金，我雷契尔就笑纳了，感谢你们的慷慨！尤其是你们当中的某位朋友！哈哈哈哈！”
影像戛然而止。
“三十分钟！在我们茱昂贝家门口！”
“我们的舰队呢！？我们的恒星预警系统呢！？”
“都他妈睡着了吗！？”一位元老拍案怒吼。
“他说的朋友到底是谁！？”
“耻辱！这是茱昂贝家族两千年来从未有的奇耻大辱！5000万帝国税金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被劫了！”
帕克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冽地转向隆尼：“雷契尔说的不错，我们家族出现了内鬼，你认为呢？隆尼叔叔。”
在座位上的隆尼一怔，不由得有些心慌，不过多年来的素养很快镇定下来，他偷偷看了巴蒂克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心下稍安。
看来，贝克特已经把尾巴收干净了，想到这里，隆尼自信起来。
“帕克，”他语调带着告诫，“注意你的言辞。”
“言辞！？”帕克突然站起身，厉声斥道：
“他本该死在面包篮，是你！派人救走了他！现在他跑了！反过来劫掠我们的税金船！你让我注意言辞！！？他为什么会活着？！为什么能出现在那里？！你不比我清楚吗！？”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元老。
“诸位就如此好奇我与地球联邦客人的交易？默许隆尼派人干扰我的计划？”
元老们沉默。
隆尼一阵心悸，随即脸色微微涨红：“茱昂贝·帕克！你放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家族！我对家族的忠诚，天地可鉴！”
“你未经元老们充分审议，动用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权力挪用5个亿星币！难道我们元老连知情权都没有吗？那这个家族，到底是你说的算还是由元老院共同决议！？”
隆尼看向全体全老，声音悲愤：“诸位，你们都看到了！就因为我秉持元老的责任，质疑了他帕克少爷未经充分审议，就与一个来历不明、自称来自什么虚无缥缈地球联邦人进行的巨额交易，帕克少爷就如此的针对我！”
他指着帕克，手指因“激动”而颤抖：“地球联邦”？谁知道那是不是某个敌对我们势力的幌子？！
五亿星币换来的东西，难道不该接受最严格的核验吗？！
我派人去核查交易物资的安全性、去向，有何错？！
难道要等他把整个家族都卖给那个不知底细的‘客人’，我们才能过问吗？！
现在出了事，他就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无非是想掩盖自身的愚蠢与失败！”
部分元老面露讶异。
克鲁恩伯爵面无表情。
格塔丝淡淡瞥了一眼。
巴蒂克冷冷看着隆尼表演。
帕克闻言，怒极反笑：“核验？隆尼元老，你的核验就是派人去破坏我的计划，放跑一个必死之人？那后续，你得到了想要的情报，我父亲让你处理干净，雷契尔为何还活着？乃至今日令家族蒙受如此奇耻大辱！？”
这话一落，几乎所有元老都看过来，惊疑不定，好家伙，没想到其中竟另有隐情啊。
隆尼呵呵一笑，在手环上操作一番，将数据传输到主屏。
上面，正是雷契尔与雷恩克被处决的画面。
“帕克，凡事要讲证据，兄长让我做的事情，我必然第一时间完成。并且有据可查！倒是你，一再纠缠不清，我倒要怀疑你的动机了！”隆尼声音逐级拔高：
“我现在反而可以合理猜测，是不是你和你那个来路不明的地球朋友自导自演了这出戏！
那五亿星币去了哪里？是否根本就是你二人联手做局，掏空家族金库，再演一场被劫的戏码？！继续榨干家族！？
否则，以你从那个‘地球朋友’手里买来的所谓先进科技，怎么可能连一艘海盗船都拦不住？！”
“当然，凡事要讲证据，我也说了，是合理...猜测。”
帕克被这颠倒黑白，反咬一口的无耻行径彻底激怒，“老匹夫，茱昂贝·隆尼！你这头蛀空家族的蠢猪！卑鄙无耻的小人！”
隆尼纵使城府再深，被小辈如此当众辱骂，怒火也几乎冲垮理智。好在他吸取教训，很快冷静下来，反唇相讥：“怎么！？帕克！被我说中了吧！？你想动手是吧！？来啊！我怕你啊！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场面瞬间失控，帕克一跃踏上元老长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窜向隆尼，眼看就要揪住隆尼的衣领，隆尼尖叫着试图躲闪，场面一时间极其难看。
周围的元老们有的慌忙起身，面露忧色，有的冷眼旁观，露出厌恶之色，有人则眯起眼睛，在两人之间打量。
这隆尼....有些不对劲啊？
吃了什么药？竟跟第一顺位继承人这样死磕？
对他有什么好处？
区区一艘运输舰，5000万损失而已。是不少，但现在茱昂贝有难，大家享受了这么久，一人掏一点家底，也够了。
没道理啊。
巴蒂克失望的闭上眼睛。
就在这剑拔弩张，几乎要爆发肢体冲突的刹那——
“够了！”
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怒喝猛然炸响，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磅礴的怒意。
克鲁恩伯爵终是站了起来，眼神冰冷。
帕克的动作瞬间僵住，拳头紧握，胸膛剧烈起伏，但最终还是缓缓放了下来，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瞪着瘫软在地的隆尼，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隆尼则如同找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躲到长桌另一端，指着帕克尖声道：“兄长！你看到了！他....他竟敢在元老院动手！他眼里还有没有家法族规！”
克鲁恩的目光先落在隆尼身上，那淡漠的冷意让隆尼所有的哭诉和指控都噎在了喉咙里，心头莫名浮上恐惧。
“帕克，退下。”
“元老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再如此，以家法律令问责。”
帕克先是看向父亲，然后叹息一声，才极其不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但是目光依旧如刀，盯着隆尼。
议事厅沉寂下来，只剩下隆尼粗重而略带惊慌的喘息声。
所有元老的目光都在克鲁恩、帕克和隆尼之间来回扫视，空气中弥漫着猜忌和紧张。从这一刻开始，这已经不仅仅是税金被劫，主权耻辱的问题了，而涉及到了主家和旁系的矛盾。
隆尼定了定神，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趁热打铁。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用一种混合着“委屈”和“义愤”的语气，再次面向元老们：
“诸位！你们都看到了！帕克少爷今日的言行，已完全丧失了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所应有的冷静与担当！
他不仅毫无证据地污蔑一位忠诚的元老，更是在神圣的元老院议事厅内试图动用私刑！此风绝不可长！”
隆尼说到此处，一股莫名的气血涌上，声音陡然拔高，提出了那个贝克特授意的提案：
“为了家族的稳定与未来，我，茱昂贝·隆尼，在此正式提议：暂停茱昂贝·帕克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资格！ 即刻生效！直至此次事件彻底查明，并对其决策能力与心性进行重新评估！”
提议一出，全场愕然。
就连提出者隆尼自己，都感到一丝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说这种话！？）
这提议太过激进，几乎等同于向伯爵一系直接宣战。
然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巴蒂克率先表决：“我同意！”
隆尼先是一愣，旋即一股近乎冲昏头脑的狂喜淹没了他！
果然，只要元老席位在手，巴蒂克永远是他忠实的盟友！
但这仅仅是开始。
坚冰既破，议事厅内仿佛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沸腾起来。
“附议。帕克少爷这次表现....确实不符合顺位继承人的担当。”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来自掌管家族稀有金属贸易的元老奥托。
格塔丝的忠实簇拥。
隆尼目光看向克鲁恩旁边那一席，格塔丝仍然在摆弄手环，似乎漠不关心。
“附议。”另一位元老埃德加缓缓举手，声音低沉。他代表着家族内部最保守的“纯血派”，对帕克与来历不明的势力深度合作一直抱有极深的疑虑和抵触。
在他看来，帕克在和那人接触后，心性变化极大，确实需要必要的“冷静期”。
紧接着，第三位、第四位元老相继举手。
“帕克少爷确实需要再修养下心性了。”这些元老并非是针对帕克，也未必相信、在意隆尼的指控。
关键在于，帕克今日，确实失态了，得好好敲打一番。
钱还可以再挣，税金也可以再补，但执掌茱昂贝风帆之人，必须沉毅冷静、深谋远略。
只有这样的领袖，才符合他们的利益。
帕克的脸色渐渐苍白。
克鲁恩伯爵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一个个举手的元老。
当然，也有人提反对意见。
“隆尼的指控同样缺乏实证。在此危难之际，暂停继承人资格，是否过于草率？恐引发外部猜测，动摇家族根基。”
“正是危难！才更不能让一个冲动且可能引狼入室的人带领家族！”隆尼立刻尖声反驳，他此刻已骑虎难下，必须推动提案通过。
就在这时，格塔丝终于开口。作为三席上级元老之一，她的话很有分量。
“帕克的合作没有问题。”
这句话如当面一记耳光，抽得隆尼心头一沉，同时，也是定了调。
但随即，这位白毛萝莉又说道：“隆尼的提议也没有问题。”
不是！？
元老们相互对视，都从眼中看到了茫然。
咋回事啊？
“附议，暂时冻结帕克的第一顺位继承权。”格塔丝举起小手，望向帕克的目光中掠过一丝狡黠。
最终，表决结果定格。
同意暂停帕克继承人资格的票数：11票。
反对票：7票
弃权票：7票。
伯爵虽无投票权，但在常规事务以及战略事务上有一票否决权。但是这些事务却不包括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废立。
这大概就是先祖们建立元老会的原因，怕后代出现败家子。
如果元老们都不同意，那即使上位也没有人辅佐，终是徒然的。
因此，不管伯爵是否投票，都没有意义。
第173章 大闹元老院
元老院内的表决尘埃落定。
隆尼脸上绽放出狂喜和难以置信的笑容，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成功了！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但他很快发现，那些投下同意票的元老们，包括巴蒂克在内，看他的眼神并非赞赏或支持，而是一种冰冷的、仿佛在看一个蠢货或即将被抛弃的棋子般漠然。
他们的赞同，是基于各自的政治算计和利益需求，而非对他隆尼的认可。
他这把“蠢刀”，出色地完成了打破茱昂贝内部平衡的任务，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没有人想被利用。
这认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狂热，蒙上一层厚重的阴影与寒意。
哼！你们这群短浅之辈，等我做了拉比特伯爵，有你们求我的时候！
克鲁恩伯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脸色阴晴不定的隆尼和平静下来的帕克身上。
“帕克，你冲动和失态，让你暂时失去了继承人资格，这是你应付出的代价。”
他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仿佛刚才被暂停资格的不是他的儿子。
但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而充满压迫感：“但是，你的指控，也并非空穴来风。家族蒙受的损失和耻辱，必须有人挽回。”
“既然你坚信隆尼元老与雷契尔有所牵连，坚且自信能解决此事.....”克鲁恩的目光扫过隆尼，后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么，我就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由你全权负责，我授权将正义号给你使用三日时间，追缉雷契尔及其同党，夺回被劫的5000万帝国税金，向元老院证明你的能力和忠诚，也洗刷你身上的嫌疑。”
“成功，你恢复名誉，元老院将重新审议你的继承人资格。失败的话.....”克鲁恩的目光冰冷如铁，“你将承担所有后果，并永久失去继承权！”
这一下反倒给投赞成票的元老们整不会了。
埃德加沉稳出声：“家主三思，帕克这孩子.....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俗话说，犯错并不可怕，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帕克....今日行为确实冲动了....”
“我们此举，也是盼他能吸取教训....”
“正是。”
克鲁恩并未理会这些声音，目光直接投向帕克：“你能做到吗？”
“能！”
帕克脊梁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迎上父亲的目光，又看向隆尼，沉声道：“父亲！我一定将雷契尔和他的幕后主使揪出来，拿回属于家族的一切！”
克鲁恩微微颔首，最后目光扫过隆尼以及神色各异的元老们。
“此事，就此定论，散会。”他率先转身离去。
帕克则冷冷地瞥了隆尼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随后也大步离开。
......
元老院厚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内里的压抑与算计暂时隔绝。隆尼独自站在空旷华丽的廊道上，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野地跳动。
他成功了！
他做到了！
虽然是暂时，但这也是他人生中最辉煌、最大胆的一次胜利，虽然那些元老们的眼神让他有些不寒而栗，但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他，茱昂贝·隆尼，一个下八席息旁系元老，竟然真的扳倒了主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狂喜与一种扭曲的成就感在此刻如同最烈的酒，冲刷着他的神经，冲刷着他的理智。
他几乎要抑制不住放声大笑。
克鲁恩那面无表情的脸，帕克那苍白不甘的眼神，此刻都成了他未来伯爵勋章上最闪亮的点缀。
“侯爵大人，一定会嘉奖我的。”隆尼喃喃自语，他几乎已经能看到拉比特侯爵领的伯爵爵位、广阔的封地和无限的荣耀在向他招手。
他将成为一位拥有实权领土和头衔的真正贵族！
此刻，他急需与人分享这份胜利，更需要从那位强大的盟友那里得到确认和下一步的指示。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通过一个极其加密的频道，联系了贝克特勋爵，请求紧急会面。
会面地点安排在迦太基星一个不起眼的私人俱乐部密室内。当隆尼赶到时，贝克特已经等待多时。
“隆尼元老，看来你有好消息要告诉我？”贝克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勋爵大人！成功了！我们成功了！”隆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将元老院里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帕克如何失态指控，自己如何巧妙反击并提出关键动议，以及最后那惊人的表决结果，除了克鲁恩等寥寥几人，大部分元老竟然都同意暂停帕克的资格！
贝克特安静的听着，眸中微光闪动。
当隆尼讲完，他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好！非常好！隆尼，你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站起身，亲自给隆尼倒了一杯酒，递过去：“来，为了我们阶段性的胜利，干杯！你果然是茱昂贝家族里最识时务、也最有能力的俊杰！”
隆尼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火辣的液体下肚，让他更加飘飘然。
他试探着问道：“勋爵大人...那....那关于侯爵大人之前许诺的....伯爵爵位和封地？”
贝克特笑容满面，拍了拍隆尼的肩膀，语气无比肯定：“放心！隆尼，你的功劳，侯爵大人和我都记在心里。
答应你的事情，绝不会亏待你。等茱昂贝这边的事情彻底了结，侯爵大人自然会亲自为你举行册封仪式！一个实权伯爵的位置，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毕竟啊，咱们侯爵大人，地很多，区区一个星球而已。”
隆尼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伯爵礼服，接受万众敬仰的场景。
“不过…”贝克特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变得“关切”起来，“现在还是敏感时期。克鲁恩父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最近要格外小心，尽量低调，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一切等风头过去，嗯？”
“是是是！勋爵大人考虑周全！我明白！我一定低调，绝不会坏了侯爵大人的大事！”隆尼连连点头，对贝克特的“关怀”感激涕零。
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鼓励话后，贝克特以还有要事为由，结束了这次会面。
隆尼正坐进自己的豪华悬浮车，亲自驾驶在迦太基星繁华的街道上，他觉得天空从未如此晴朗，空气从未如此清新。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将来是选择人口封地、农业封地还是矿业封地更划算。
“哼，贝克特，你现在就嚣张吧，这一切，都不过是我的功劳罢了。”
“没有我，你算个屁！”
而密室内，贝克特脸上的笑容在隆尼离开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讥诮和厌恶。
“伯爵？封地？”
“一个为了私利可以轻易出卖自己家族核心利益的人，今天可以出卖茱昂贝，明天就能为了更高的价码出卖我们拉比特。”
“毫无忠诚可言的蠢货。”
“劣等人。”
“茱昂贝对你客气，那因为你生来是元老血脉，没了这层身份，你以为他们能容你？不剥了你的皮都算是无比仁慈！”
第174章 将计就计
凯旋堡。
凝神香的淡薄气息似有还无，悄然漫溢。
伯爵缓缓落座，帕克矗立在他书桌对面，脸色沉静。
“父亲。”
“戏表演的不错，帕克。”伯爵即便是夸赞，语气也是极为平淡：“尤其是最后的失控，恰到好处。隆尼怕是真以为你已经气昏了头。”
帕克露出一丝苦笑：“不瞒您说，父亲，有一半不全是演的。隆尼那副嘴脸，还有那些元老....确实让人火大。”
“愤怒是真实的，才能骗过所有人。”
克鲁恩示意他去拿柯拉西雪茄和酒。
帕克一手执瓶，另一指间稳夹两只蓝石水晶杯盏。
淡绿色酒液如泉倾注。
“但他们看到的，只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克鲁恩摇晃酒杯，目光深邃：“艾辛侯爵，还有那些眼睛，他们最希望看到什么？”
“他们巴不得茱昂贝从内部分崩离析，希望看到我这个伯爵对家族失去掌控，希望看到你这个继承人被废黜，希望看到忠于我们的力量被一个个剪除。”
“只有这样，他们才好趁势出手。”伯爵仰头引尽，“如果我猜的不错，他准备对我们另一艘运输舰下手了....”
“父亲..”
“可惜，我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克鲁恩放下酒杯，踱步到星图前，手指划过茱昂贝的疆域：
“我们已经进入风暴了，帕克。”
“让你下台，不仅仅是为了让你脱离视线去当诱饵。更重要的目的是，你倒了，你麾下那些旗帜鲜明的嫡系人马，那些牢牢掌握着关键岗位、让元老院都感到棘手的人，自然也要跟着倒霉。”
“克罗德被罢免，只是开始。”克鲁恩的语气带着一种冷酷的算计，
“接下来，你安插在茱昂贝海军、巡逻队、甚至情报分析处的人，都会因为你的失势而受到排挤、调离、或者明升暗降，这会空出大量的关键位置。”
帕克彻底明白了，他感到一阵寒意，却也无比兴奋：
“这样一来......在元老院和侯爵眼里，您对茱昂贝的掌控力就会被大幅削弱！他们会认为您为了平息众怒，不得不向元老院妥协，断臂求生！”
“正是如此。”
克鲁恩微微颔首，“他们会觉得茱昂贝内部出现了巨大的权力真空和混乱，这是他们渗透、扩张影响力、甚至发动致命一击的天赐良机。
他们会迫不及待地跳进来，把自己人插进这些空缺里，会更大胆地行动....甚至...杀了你。”
“......而这一切，都在您的注视之下。”帕克接话道，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我们看似退让，实则是在引蛇出洞，将他们所有的暗桩和势力，都暴露出来！”
“不错。”克鲁恩看向星图，随后摇头：“但是......这些都不重要，茱昂贝内部，那些人翻不起波浪。”
随即，他的脸色罕见的肃穆起来，“帕克，这次你作为诱饵明面上追击雷契尔，实际...极其凶险.....以我对他们的了解，要么就不来，要么....就是全力出手，一击绝杀。”
“父亲。”帕克笑了，“陆翎阁下说，有他在，在帝国没人能动我。”
“千万不要小瞧我们的敌人。”克鲁恩回到书桌，从暗匣中拿出一个盒子，
“此次风暴，不仅仅是我们和艾辛侯爵，这里面，牵扯太多太多......甚至柯拉西总督，柯西督统大臣，都可能涉入其中。”
克鲁恩缓缓打开了盒子，露出了里面的两枚金属圆球。
“这是总督授权的50枚降临秘钥，以及金兰侯爵所予的另外50枚，昨日才送过来，现在....我把它们交给你。”
帕克深吸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克鲁恩看着帕克，两人目光对视，眼中战意狂涌，
“吾儿，不必害怕他们，若真敢进犯——即刻召人，杀！”
......
茱昂贝自治领，第26号农业殖民卫星——青壤。
这颗卫星以其肥沃的有机质土壤和高效的垂直农业塔楼闻名，是茱昂贝家族重要的粮食生产基地之一。
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种湿润的、混合着植物清香和营养液微甜的气息。
一艘毫不起眼的中型货运飞船——联合丰收33号，正缓缓停靠在三号农业港的指定泊位上。它的船壳上甚至还沾着些许星际尘埃，看起来与往来于各农业卫星之间、运送种子和农机的普通货船别无二致。
卸货舱门打开，舷梯降下。
几名穿着沾有油污的连体工作服、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太空搬运工的人开始忙碌地从货舱里卸货。
货物是一个个约半人高、印着“柯西联合农业集团 - 高级有机肥浓缩基质”字样的标准金属密封桶。它们被平稳地转运下来，装上等待已久的悬浮拖车。
萝瑟妮拉就站在拖车旁，她穿着一身灰色工装，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戴着防风镜，看起来就像是一位负责接收物资的卫星农业主管。
只有那双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着周围环境的眼睛，透露出一丝与她此刻装扮不符的精明和警惕。
旁边的血鲨打了个哈欠，粗壮的手臂抱在胸前，百无聊赖地靠在拖车护栏上。这监视的活儿对他来说枯燥得要命，远不如真刀真枪干架来的痛快。
鬼鳄则沉默如初，警惕的盯着萝瑟妮拉的背影，他肌肉紧绷，舰长把看守这女人的重任交给他，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萝瑟妮拉对身后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恍若未觉。她拿着数据板，指尖流畅地划过屏幕，看似核对着货物清单，实则是在通过加密频道与货船船长进行最终确认。
“批次K7-09，高级有机肥浓缩基质，五十桶。确认接收。”她的声音通过内置通讯器传出，平静无波。
“确认交付。祝丰收，翠鹰总管。”频道那头传来船长同样公式化的回应。
交接完成。
货运飞船很快关闭舱门，驶离泊位，仿佛从未出现过。
“完事儿了？”血鲨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噼啪的轻响，“那赶紧的，把这堆玩意儿弄去仓库，这地方闻得我头昏。”
他对着空气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那甜腻的植物气味。
三人上车，将这些沉重的“肥料桶”运往卫星深处一个早已废弃不用的旧式地下仓储区。这里远离主要的农业活动区，通风管道嘶哑地运作着，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尘埃味。
当厚重的隔离门在身后关闭，只剩下冰冷的应急灯光时，萝瑟妮拉脸上的那副农业主管的伪装瞬间消失。
她走到一个密封桶前，手指在桶盖边缘几个不起眼的凹点上以特定顺序按压。
嗤——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气密声响起，厚重的桶盖缓缓向上滑开。里面根本没有什么黑乎乎的有机肥，而是填充满了半透明的、闪烁着微光的缓冲凝胶。
凝胶之中，如同沉睡的宝石般，整齐地固定着十枚深邃幽蓝、流转着奇异能量纹路的宝珠状装置。
五十个桶，仅有五个桶内藏有玄机。
这就是银翼的‘归途’跳跃信标，这里有整整五十枚，意味着，可以折跃50艘雷雨级强袭战列舰。
萝瑟妮拉仔细检查了几个装置的状态指示灯，确认一切正常后，重新密封了桶盖。
就在她完成检查，心神稍定的刹那——
“舰长！”
鬼鳄低沉而充满戒备的声音，以及血鲨那略显粗犷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如同冰冷的针尖刺破了仓库的死寂。
萝瑟妮拉的身体微不可察的一僵，呼吸瞬间屏住。
她缓缓转过身。
陆翎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与阴影融为一体。他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压迫感。
什么时候！？
他缓步上前，伸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萝瑟妮拉紧绷的肩膀上，表现宛如一个极恶的反派，附耳轻声道：“约定在前，最好别耍什么多余的小心思.....你也不想....永远失去自由吧？”
第175章 中间商赚差价
萝瑟妮拉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传来的力量和寒意。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下颌微微收紧，却没有试图挣脱。
陆翎目光扫过那些密封桶，语气恢复了平常，“这里有多少个诱导？”
“五十个。”萝瑟妮拉的声音努力保持平稳。
“五十个.....”陆翎重复了一遍，“啧啧，看来你那位导师在银翼内部的份量.....也不行啊？折腾半天，就叫来一支满编雷雨级救场？”
他话语中的轻蔑和嘲讽如同鞭子，抽打在萝瑟妮拉的神经上。
她不明白，这男人的底气从何而来？难道地球联邦一条船，能正面硬撼整支满编强袭舰队？那可是五十艘战列舰！
“不是救我。”她声音发冷，“他们是来.....确保任务完成，并清除所有潜在威胁的.....当然，也包括你。”
陆翎脸上笑意更浓了，“可以啊，我是个讲信用的人，如果我赢了，你是不是要履行约定？”
萝瑟妮拉深吸一口气，“自然。”
陆翎松开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联系买家，就说货到了，只给他十个，尾款尽快回收。”
“十个？”萝瑟妮拉抬眼，“你怕了？”
“不，剩下的四十个，我下次卖给别人，有你们银翼托底，这可是....四十亿。”陆翎哈哈一笑，话锋又一转：“还得多谢你，带我摸清这买卖的门道....”
萝瑟妮拉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是了....她猛然惊醒。
这个男人连银翼最高级别的双向秘钥核验都能凭空伪造，完美窃取“翠鹰”的身份与信用。在他那深不可测的技术力面前，所谓的组织信誉、交易规则，似乎都成了可以随意篡改的玩具。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升，远比刚才陆翎搭在她肩上的手更冷。
萝瑟妮拉压下翻腾的心绪，事已至此，她已没有回头路，只能先配合他，再图后计。
她必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陆翎的危险性和不可控性，尽快传递给导师。
隐秘的通讯器被激活。
几秒钟的静默后，那个经过处理的低沉男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翠鹰？看来专家团队联系名单到了。”
“是，外加十个新型环境净化装置，状态完好，随时可以启用。”
通讯那头果然迟疑了：“翠鹰，十个净化装置....确定能够清除小树林？”
“我的导师会亲自监督此次净化作业。”
这句话音落下，即便贝克特再有疑问，也不便多问。万一惹得不快，将火烧到侯爵领，那才是真的麻烦。
毕竟，这最终的核验都通过了。
贝克特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早已被识破，仍旧继续表演着。
“既然如此，两小时内，我会派人来接收以及付款。”
通讯挂断。
半小时后，殖民卫星内部接驳站，又一艘运输船到来，这艘船比之前的“联合丰收号”更小，涂装也更为普通。
舱门打开，两名穿着深色风衣、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男子出现。
他们动作干练，步伐沉稳的跳下，操控无人机将100个超大型货柜卸下，这一个货柜质量就重达5万吨，但是体积却只有95m3。
里面装的全是以特殊力场束缚的星币现金。
其中一名风衣男上前几步，对着萝瑟妮拉微微颔首，语气刻板恭敬：“翠鹰女士，奉勋爵阁下之命，前来交付尾款，并接收预定货物。”
的目光扫过萝瑟妮拉身后的血鲨、鬼鳄等人，但并未过多停留。
萝瑟妮拉微微点头，侧身示意了一下旁边早已准备就绪、单独放置的十个密封桶：“货物在那里，状态完好，随时可以移交。”
风衣男他取出一台厚重的数据板，快速操作了几下。
“十亿星币现金，分装于100个标准高密货柜。货柜识别码Lb-749h系列，密码及力场锁密钥已传输至您的加密频道。”
他说话的同时，他身后的同伴已经开始指挥运输船自带的装卸机械臂，将那些沉重无比的高密货柜一个个平稳地卸载到泊位指定的交接区。
每一个货柜落地时，都让坚固的合金甲板发出轻微的呻吟。
血鲨看着那短短时间内就堆砌起来的、看似不大却重若山峦的货柜群，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虽然早知道十亿星币是天文数字，但亲眼见到其以这种极具冲击力的物理形态呈现，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震撼。
舰长前阵子刚打劫5个亿，现在又不知道从哪儿搞来10个亿。
说实话，当初在赤兵混那半年简直白瞎了。
哎，想不通，或许这地球龙华人就是喜欢低调吧。
萝瑟妮激活加密通讯器，快速核验密钥与货柜信息。
“信息确认。”
直到此时，那名风衣男才对手下示意。另一人立刻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造型复杂、探头多样的手持扫描仪，启动后发出极低频率的嗡鸣。
他走向那十个银翼的密封桶。扫描仪仔细地划过桶身，读取着内部结构的反馈信号，并与预设的特征码进行比对。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专业，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十秒后，扫描完成，那人表示货物无误。
血鲨等人这才将十个密封桶提了上去。
运输船舱门关闭，引擎启动，平稳地驶离泊位，很快消失在接驳通道的尽头。
交接区内，只剩下萝瑟妮拉、血鲨、鬼鳄等人，以及那100个沉默地矗立着、散发着无形财富压力的高密货柜。
萝瑟妮拉看着这些货柜，心情复杂。
这些钱，原本属于银翼的额外收入，现在，却被那个男人打着银翼的幌子收入囊中，关键是，活儿还得干。
她自己不过是一个提线木偶。
很快，在通道尽头，阿斯特罗号缓缓飘进，在牵引光束的作用下将一个个货柜收入机库之中。
只有这个时候，陆翎才是最开心的。
【+1,000,000,000】
【钱包余额：1,087,644,332 ISK】
“奥拉，立刻核定船员和舰长人选！我要上十艘龙卷风！”
第176章 降临
迦太基，星港，一号船坞。
巨大的穹顶之下，冰冷的金属廊道回荡着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全副武装的帕克带着数百名茱昂贝卫队踏入正义号的接驳口，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步履凛冽肃杀。
就在刚才，雷契尔的信号在恒星附近被捕捉。
帕克知道，这是拉比特抛出的诱饵——但巧的是，他自己也是诱饵。
他的左右两侧，是同样身着戎装却未佩戴任何职衔标识的克罗德和安德烈。两人面色沉静，但紧抿的嘴角和锐利的眼神透露出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关于元老院上层的博弈，他们自然是不知情的。在他们看来，帕克现在就是失势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这是他翻身的最后机会，所行的一切，都要谨慎再谨慎。
如今两人的职权都被暂停，这意味着克罗德无法调动茱昂贝舰队，安德烈无法调动茱昂贝骑士团。
“克罗德，接替你的是谁？”帕克的声音在头盔内置通讯器里响起，步伐未有丝毫减慢。
“蒙鲁特。”克罗德回应道，
“埃德加的曾孙子，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纨绔。昨天想来接收正义号的指挥权，被我赶了出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舰上核心军官和船员，都是我们的人，少爷请放心。”
一行人迅速通过接驳通道，进入正义号庞大的舰体内部。早已等候在通道两旁的军官和船员们纷纷挺直脊梁，向帕克投以绝对忠诚和期待的目光。
他们无视了后方元老院派驻的监察官，用沉默的行动表达了他们的立场。
很快，众人抵达舰桥。
巨大的弧形观察窗外，是繁星点点的深邃宇宙和迦太基星缓缓旋转的湛蓝弧线。帕克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那位于舰桥中央、象征着最高指挥权的舰长席。
他解开头盔，随手递给一旁的副官，然后稳稳地坐了下去。
“目标位置。”帕克的声音打破了舰桥的忙碌。
“目标信号稳定，位于dt-77恒星圈外围，正在进行低速机动。”雷达官迅速报告，“周边空域未检测到其他大规模舰船信号，但恒星活动干扰严重，存在扫描盲区。”
克罗德上前一步，目光担忧，沉声道：“少爷，雷契尔狡猾如狐，不可能如此轻易暴露。恒星圈环境复杂，极易设伏，这是个陷阱！”
帕克当然知道，但是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作为火星，点燃这场烈焰风暴。
“安德烈。”
“属下在。”安德烈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敬礼。
“立刻接手正义号骑士团指挥权，阻挡者，格杀勿论。”
“遵命。”安德烈扶着剑柄大步离去。
“安全锁已经解除！”
“引擎全功率预热！”
庞大的正义号正在驶离一号船坞。
帕克看着前方的幽寂宇宙，沉声下令：“锁定坐标，开始跃迁！”
“跃迁引擎准备中！”
“倒计时60秒！”导航官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紧张的颤音。
正义号缓缓朝向恒星，舰桥内，所有人员瞬间进入最高效状态。
“导航系统自检完成！”
“能量输出正在转移至跃迁引擎核心！”
“反应堆效能达到极限！”
“坐标已经锁定！”
“跃迁参数最终确认！”
“倒计时10秒！”
“引擎输出100%！”
“跃迁引擎——启动！”
嗡——
伴随着一阵轻颤，正义号化作流光，倏然消失在原地。
克鲁恩站在塔台内，目光深远。
“传我命令，全体茱昂贝海军，极限集结！”
......
茱昂贝，恒星dt77，宙域。
炽热的恒星如同熔炉之眼，悬挂在墨黑的天幕上，喷吐着无尽的能量与粒子风暴，扰动着周遭的空间结构，形成天然的感知屏障。
一艘巡洋舰正在此处以常规速度巡航。
舰桥内，雷契尔——或者说，占据着这具机械躯壳的程序，正通过光学传感器，注视着迦太基星的方向。瞳孔深处，猩红的光芒稳定闪烁，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波动，只有精确计算后的等待。
【正在汇总数据流，预计14分钟后抵达】
更远处，在一片被恒星磁暴巧妙遮掩的阴影区域。
一艘驱逐舰静静悬浮。
舰桥内，贝克特勋爵悠闲地坐在舒适的指挥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噙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愉悦笑容。
“计划，皆在掌握之中。”
“鱼儿总是抵挡不住饵料的诱惑，尤其是....天真的鱼儿。”贝克特轻声自语，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开幕的歌剧，“帕克少爷，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就在此时，雷达官传来惊呼。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正在对比数据库！”
“是正义号！？”
“怎么会！？”
“比预计提前了14分钟！”
贝克特眯起眼睛，内心的贪婪再也无法抑制：“这...便是地球联邦的技术么？”
即使早就有所心理准备，然而实战见到，还是不免惊讶。
不错，这就是艾辛侯爵的最后一步，借银翼之手杀死帕克，让帕克和他的正义号，永远的沉没在此。
一道刺目的跃迁闪光进入战场，猩红的战列光点出现在战术沙盘之上。
贝克特嘴角止不住地扬起，“谁也救不了你了，我亲爱的帕克少爷。”
“叫人！”
“是！”
雷契尔立即执行命令，在他这艘特制的巡洋舰发射口，一枚枚归途被射向虚空，引动狂暴的空间能量漩涡。
下一刻，通体白金，闪烁着茱昂贝鹰徽冷光的正义号殉道者级战列舰，如同挣脱束缚的白鹰，悍然跃出跃迁通道！
帕克，到了！
“正在抵抗隧穿效应！全系统下线，预计6分34秒！”
“启动备用反应堆。”
“主系统重新上线！”
舰桥的光芒瞬息黯淡之后变得更为明亮。
帕克端坐在舰长席上，看着星图上的两个白色战舰信号，其中最近的一个距离正义号157千米，最远的一个1645千米。
想必，贝克特就是在那艘船上。
也是够阴的，可惜，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出动所有舰载机，弹射铁骑，摧毁雷契尔！”帕克下达了命令，同时也陷入思索，莫非，银翼不来了？
按照他的设想，跳进来的瞬间银翼就应该折跃进场了。
“目标确认！雷契尔！”武器官的声音响起，“所有武器锁定，巡航导弹准备就绪！”
在真正的战争中，时间度秒如年。
舰桥两侧舷窗外，数百架舰载机高速掠过，安德烈率领的26台铁骑在正义号周围组成防御阵型。
“隧穿效应即将结束！”
“主炮充能完毕！”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异变陡生！
“报告！检测到大规模空间光谱扭曲！”
主战术屏的一角，代表异常空间畸变的指标瞬间飙红。
“空间畸变指数正在上升！！”
“坐标d11，c36，距离我舰13点钟方向，170千米处检测到多个超高强度空间跃迁信号！”
来了！
帕克捏紧扶手。
在170米远的虚空之中，十个幽蓝色的空间裂隙如同宇宙的伤口，边缘迸发着危险，狂暴的电弧。
下一秒，万丈光芒爆发——
覆盖着暗钢色重型装甲的厚重舰首悍然撞破能量乱流，那宽度堪比小型空间站。紧接着，长达1.1公里的庞然舰体蛮横地挤出裂隙，降临世间！
十艘银翼雷雨级强袭型战列舰！
“已经识别到帝国数据库特征匹配——银翼反抗军！”
“敌袭！”
舰桥内红光闪烁，人影惶动，所有人冷汗连连。
克罗德脸色铁青：“果然是陷阱！少爷！”
“终于来了。”帕克淡淡道，“执行最高协议——降临！”
两秒后，舰长席面前弹出一个确认密令的嵌入口，帕克旋即，将一枚金属球放置其中。
【密令已经确认】
【正在检索响应信号】
【折跃信号已响应】
【数量：50】
【识别码：友军】
【柯拉西第一神圣军团第九强袭舰队】
【降临——发射！】
然而，下一刻，屏幕骤然弹出猩红警告：
【警告！远程发射端口异常！】
【降临01发射失败！】
【降临02发射失败！】
【....】
【降临39发射失败！】
【.....】
“什么！？”帕克猛然站起，勃然色变。
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他们彻底歼灭银翼的绝对王牌——竟然在启动的瞬间卡壳了！？
“工程组！立刻检查发射端口！所有备用线路！快！”克罗德的声音嘶吼，“不！我亲自去！”
“正在检查！主端口无物理连接响应！逻辑链路被切断！备用端口.....备用端口权限被锁定！”
“谁他妈搞得鬼！？”
帕克瞳孔骤缩，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窜遍全身。
有内鬼！
隆尼已经被他们盯上，甚至都没办法登上正义号！
还有另一个.....更深、更隐蔽的内鬼！真正的内鬼！一直潜伏在他们身边，甚至可能就在这艘船上！在他身边！
是谁！？
......
远处，贝克特所在的驱逐舰。
他安然坐于舰长席，遥望静默的正义号，轻轻举起酒杯，犹如致敬死亡：
“愚蠢的克鲁恩，愚蠢的帕克，愚蠢的茱昂贝啊.....你们以为...我不知道暴露了么？”
“我就是故意暴露给你们看的罢了，将计就计还给你们....还想叫金兰侯爵？”
“隆尼那个废物，只是迷惑你们的棋子啊....”
“你们以为，侯爵大人没有第二手，第三手甚至第九十九手准备么？”
“为了这个地球联邦人，无论你们怎么应对，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这，便是实力与底蕴的绝对差距。”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第177章 援军
距离恒星112AU，采集站基地，灯火通明。
经过一个月不间断的疯狂改造，这片曾经荒芜的小行星设施彻底脱胎换骨，50座大小不一的船坞附着在主体结构上，无数无人机和工程艇在焊接外部框架，编织着这座焕然一新的钢铁丛林。
陆翎站在崭新的控制塔了望台前，脚下，是灯火通明的庞大基地，眼前，是实时的检测每一艘舰船状态全息列表。
这是独属于他的力量。
【死亡漩涡级战列舰1艘-状态：就绪-部署核心船坞A01】
【龙卷风级攻击型战列巡洋舰（训练型）12艘-状态：就绪-部署外围船坞c区】
【阿斯特罗级隐匿护卫舰1艘-状态：就绪-部署S07小型船坞】
【回旋者级采矿驳船1艘-状态：卸货中-位于L12后勤船坞】
初具规模的舰队，静静蛰伏，等待着它的第一次现身。
【舰长，所有船员考核通过率100%，模拟协同作战效率98.77%】
旁边，奥拉正在汇报最新的训练数据和分析报告，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就在这时，帕克的通讯传来，声音急促：
“陆翎！快走！家里内鬼不止一个！”
通讯信号极不稳定，帕克的声音断断续续，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只剩下焦灼：“我....走不掉了！茱昂贝的水....比我们想的深得多！！”
这一次，剧烈的爆炸声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朋友....能认识你....是我茱昂贝·帕克的荣幸....”
通讯戛然而止。
陆翎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奥拉，把帕克的正义号编入恐怖猎手第一舰队。”
“命令赛芮，立刻率领舰队出击！带跳dt77正义号坐标。”
【dt77-d10-c34坐标已锁定，距离112.3AU】
“告诉帕克。”陆翎看着飞来的阿斯特罗级，“别慌，半分钟。”
他一步踏出了望台栏杆，纳米战甲瞬间覆盖全身，舱门开启，阿斯特罗级牵引光束精准锁定，将他拉回舰内。
嗡——
舰体微震，隐匿行动装置瞬间生效，跃迁离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港口内，那艘最为庞大的死亡漩涡级战列舰，所有外部接驳臂和能量传输缆线被强力液压装置瞬间弹开、收回，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部署在c区的12艘龙卷风级训练舰紧随其后，引擎喷口骤然绽放幽蓝的弧光，离开港口后纷纷调整战术机动，扑向黑暗。
死亡漩涡级舰桥，布鲁特·赛芮少将端坐在舰长席上，她的面前，一组呈扇形展开的超过二十个全息界面，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她的目光快速扫动，同步处理着海量信息。
“全舰队，所有单位注意，自由跳跃坐标dt77-d10-c34等待。”
“战术官，同步所有火控系统，建立战术链接。”
“战术雷达官，进场后主动扫描dt77战场环境，优先识别高价值目标。协从阿斯特罗级，保持400千米最佳射程。”
“所有龙卷风级舰长注意！”她的声音转向舰队频道：
“进场后以我舰为核心，组成钻石阵列，各舰保持3公里间隔，启用护盾能源继电器，将所有冗余护盾能量转移至电容核心。脱离跃迁后，立刻启用微曲引擎保持钻石阵型向我靠拢。”
一连串的命令在数秒内下达完毕，精准、清晰。
整个舰队如同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她的意志便是驱动所有齿轮完美咬合的核心程序。
“为了共和国的荣耀！”
“跃迁引擎——启动！”
下一刻，整支舰队破开空间，如离弦之箭，倏然消失在原地。
......
一分钟前，茱昂贝，dt77，边缘宙域。
银翼先锋舰队。
守夜人号，雷雨级强袭战列舰，舰桥。
瓦伦丁端坐在舰长席上，眉角那道新增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皱眉看着战术星图，己方十个绿色战列舰信号孤零零地悬浮在折跃集结点，但是，按照计划，理应是五十个才对。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看向那白色巡洋舰和驱逐舰信号标识，对通讯官下令：
“接萝瑟妮拉，我要知道她在搞什么鬼！”
通讯官手指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司令，尝试建立加密链路.....受到dt77恒星圈强烈磁暴干扰，信号衰减严重，通讯建立失败。”
“获取电子舰援助。”
“司令，电子舰【回声者号】不在本地。”战术官有些惊讶，“他们没有折跃过来，归途信号已经结束了。”
“什么？”瓦伦丁眯起眼睛。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那孤单又猩红的战列舰信号以及密密麻麻的舰载机光点。
“帝国的陷阱？”
瓦伦丁有些后怕，他之前向总部控诉萝瑟妮拉叛变，但是总部却说无凭实据，驳回了他的控诉，并表示萝瑟妮拉的忠诚毋庸置疑。
稳妥起见，瓦伦丁准备开溜。
“全舰队听令，3分钟后响应归途信号撤离战场。”
就在此时，一道数据库内部登记的加密通讯传来，瓦伦丁以为是萝瑟妮拉，接通后没想到是一个低沉的男音。
“你们就是专业团队吧？我是翠鹰的‘买家’，茱昂贝旗舰‘正义号’的折跃系统‘降临’已被我破坏。他们联合金兰侯爵伏击你们的计划，落空了。”
买家？翠鹰（萝瑟妮拉的代号）？
瓦伦丁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这个事儿他完全不知道啊。
他们这次来，是为了1号目标。
难道是萝瑟妮拉额外接活了？可是这种涉及巨额交易和外部客户的行动，总部必然会通知他这位执行者才对。
然而，他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钱付了吧？”他按捺住疑惑，谨慎地问。
“付了。”
“枝桠是谁？”
“茱昂贝·帕克。”
通讯挂断。
瓦伦丁端坐在舰长席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舰队未能按计划集结，是萝瑟妮拉接了私活，而且还有其他人也在对付茱昂贝。
帕克，正是这个茱昂贝的继承人，在之前的遭遇战中击沉了他的座舰，让他差点葬身星海，眉角这道丑陋的疤痕就是拜他所赐！
那是他瓦伦丁，作为银翼游击司令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还损了克雷弗德一员猛将。
“全舰队听令，”瓦伦丁淡淡道：“取消撤离指令，所有武器系统，锁定敌方，给我彻底撕碎它们。”
这次，他要一击致命。
命令如同死神的宣判，瞬间传遍十艘银翼雷雨级战列舰。
百公里的距离，顷刻而至，下一秒，复仇的炮火如同狂暴的雷霆，照亮了这片被恒星风暴搅乱的混乱宙域。
......
正义号，殉道者级战列舰，舰桥。
“敌方开火！”
“重复！敌方开火！”
几乎在警告声响起的同一瞬间，正义号庞大的舰体猛地震颤。
对方的攻击，到了！
战术沙盘上，十艘银翼雷雨级战列舰猩红光点开始聚集，以惊人的精度和效率，编织出一张毁灭性的交叉火力网！
“我们火控系统被未知病毒破坏！无法锁定目标！”
克罗德当即站出来嘶吼：“目视索敌！启动目视索敌！发射所有巡航导弹！”
“护盾强度正在下降！”
“89%....72%....44%！”防御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十艘强袭战列舰集火一艘常规战列舰，结果不言而喻。
下一波攻击接踵而至。
“能量分配系统过载！无法有效偏转攻击！他们用的是高级聚变弹头！”
帕克死死抓住指挥席的扶手，一些攻击护盾未能偏转，能量洪流重重的锤击在装甲之上。
“左引擎电路被摧毁！”
“调整航向预计需要127秒！”
“随便找个地方先跳！”克罗德当即拉开星图。
“舰载机联队！全体出击！优先拦截巡航导弹和鱼雷！”帕克的声音在剧烈的震动中依旧保持冷静。
“安德烈，如果我没走，你就杀过去！”
“遵命，少爷。”
“准备迎接冲击！”
“偏护盾能量不足，强度不足10%！”
舰体外，护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消失。更多的炮火直接轰击在装甲上，炸开巨大的破口。正义号内部，工程队们冒着生命危险，手动扳动巨大的能量闸门，强行导入尚未完全准备好的跃迁引擎核心。
“进！”
所有人都在为生存而战！
数秒后，舰桥，导航官惊喜出声。
“跃迁引擎启动能量注入成功！核心反应达到临界点！”
“导航坐标已加载！”
“跃迁引擎准备时间60秒！”
“侦测到高能量攻击——是天罚！”
“全舰！准备承受冲击！”防御官的声音被一声近在咫尺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打断！
轰隆——
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能量光束精准地命中了正义号中部装甲，整艘战舰如同被拦腰重击，猛地向一侧倾斜，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警报！主能源导管破裂！跃迁引擎能量供应中断！”
“冷却剂泄漏！核心温度急剧升高！”
“完了！”
刚刚亮起的希望之光，瞬间黯淡下去。
帕克的心沉到了谷底，内奸的狞笑仿佛透过无尽的虚空传来。
就在这彻底的绝望即将吞噬一切之时——
十二道跃迁闪光破空而来，滑跃至正义号面前，挡住了那汹涌的能量洪流。
随后，一道更璀璨的闪光出现，死亡漩涡号如同破开空间的战斧，笔直的进入阵型之中，庞大、漆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援军，到了！
陆翎的全息影像出现在舰桥。
“帕克，慌什么。”陆翎的声音平和：“我说了，有我在，帝国没人能动你。”
“还有.....你这护盾真够弱的，要不要在我这里买一个pro max超级威力加强版？给你算便宜点。”
陆翎其实早就到了，但是他并未立刻现身，阿斯特罗级体积太小，即便去挡攻击，也覆盖不了多少面积。而且正义号作为茱昂贝的旗舰，没有四五轮集火，沉不了。
作为舰队首次出战的眼睛，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178章 车轮滚滚
10秒前，守夜人号雷雨级战列舰，舰桥。
瓦伦丁端坐在舰长席上，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扶手，欣赏着战术沙盘上那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正义号那猩红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在无数炮火的交叉聚焦下明灭不定，护盾激颤，如同雪崩般溃散。
他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复仇得偿的快意。
“再射两轮，加大火力，瞄准它的机库，我要让茱昂贝·帕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船沉没，连逃生舱都不要放过。”他的声音平静，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这些舰载机不用管，母舰沉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目标护盾已经崩溃！”
“检测到敌方试图重启跃迁引擎，能量波动异常！核心舱位置已精确锁定！”
瓦伦丁满意地颔首，当即下令：“给我上天罚！！轰他！”
就在这一刹那——
远方虚空中，毫无征兆地迸发出十数道跃迁闪光。
所有人都看到了，但是空间光谱雷达上却没有任何反应。
“援军！？”
“报告！未知空间扰动！强度.....无法测量！来源无法定位！”雷达官的声音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所有主动传感器阵列没有任何读数！！？”
“重复，光学观测正常，但传感器全部失效！”
“引力读数异常！空间曲率发生无法理解的畸变！”导航官的声音在颤抖。
“怎么回事？！”瓦伦丁猛地站起身，扑到主观测窗前，透过光学目视瞪大双眼死死盯向正义号前方的空域。
那是十二艘涂装暗沉的白色战列巡洋舰，线条锐利如断头台铡刀，悄无声息的滑跃至正义号身边。
它们出现得如此突兀，如此完整，如此同步。
瓦伦丁眯起眼睛。
反雷达隐形技术？！
幽灵船？
在那十二艘幽灵战舰牢牢护住正义号的同时。
一个更庞大的黑影破开虚空，带着无可抗拒的绝对力量感，进入阵型之中。
它出现的整个过程，守夜人号的传感器依旧一片平静，在雷达上，仍然只有一艘红色标记的正义号。
下一秒，银翼倾泻而出的火力洪流，狠狠地撞在这堵刚刚降临的幽灵舰队之上，剧烈的爆炸光芒散去后，显露出一层几乎透明的薄膜状护盾，表面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不.....不可能！”战术官失声惊呼，“这可是十艘战列舰集火！怎么可能连一艘战巡的护盾都无法击穿！？”
瓦伦丁一怔。
这绝不是帝国已知任何势力所拥有的技术！
是了！
一号目标！地球联邦！
这才是银翼此次不惜代价也要捕捉的真正目标！
瓦伦丁呼吸沉重，心跳不断擂动胸腔！连忙跑回舰长席，毫不犹豫地启动了那个直接连通军团的终极授权码。
“全舰队听令！”
“一号目标入网！”
“重复确认！”
“一号目标入网！”
“弹射所有归途信标！折跃主力进场捕捉！！”
“重复！立刻弹射所有归途！折跃主力进场捕捉！”
【密令验证通过！】
【正在检索响应信号】
【折跃信号已响应】
【数量：356】
【识别码：友军】
【银翼反抗军柯西第一军团第一强袭舰队】
【.....柯西第一军团第二强袭舰队】
【......第三强袭舰队】
【......第八强袭舰队】
【银翼反抗军柯西第一军团决心之魂号审判级无畏舰】
【......自由之恶号审判级无畏舰】
【......必要之恶号审判级无畏舰】
【......灰烬重生号审判级无畏舰】
【......灰烬誓言号福音级航空母舰】
【......灰烬救赎号福音级航空母舰】
【归途——发射！】
那冰冷的电子音报出的每一个名字，都为瓦伦丁带来无与伦比的信心和磅礴的力量感！
这一次，银翼的归途没有繁琐的步骤，十艘战列舰顶部特制的发射器盖板猛然弹开，短短数秒内，数百枚归途被引动，射向上方空域。
整片空间霎时间沸腾了，数百个幽蓝色的超空间裂隙被强行撕裂、撑大，其边缘迸发的狂暴能量电弧相互交织、碰撞。
引发了剧烈的引力潮汐和能量乱流。
“银翼无敌！”瓦伦丁狂热高喊。
与此同时，隐匿的阿斯特罗级护卫舰舰桥，陆翎也侦测到了这些剧烈的超空间变化。
萝瑟妮拉站在他身旁，这是约定的一部分。
“现在，你看到了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不是银翼的全部，我们为之而来的决心，超乎你的想象。”
陆翎看了她一眼，心境没有丝毫变化，“在绝对的代差和降维打击层面，你们来多少都没用。你们所依赖的，恰恰是你们无法理解的。”
陆翎对帕克发去通讯：
“帕克，你先撤，这里交给我。”
然而，帕克的声音却无比坚决，背景里充斥着警报和其他人的呐喊：
“降临弹射通道的物理锁正在破除！给我五分钟！银翼主力既然来了，就必须把他们留在这里！否则茱昂贝将永无宁日！”
“行。”陆翎没有多言，随即下令，
“奥拉，授权克里斯汀出击，护卫正义号。”
“赛芮，舞台留给你了。”
“遵命！元帅！”赛芮语气坚定，“必不辱命！”
虚空之中，数百道蓝色电弧不断扩张，紧接着，一艘又一艘庞大无比的战舰轮廓，如同从深渊中挣脱出的钢铁巨兽，悍然登场！
率先跃出的是成建制的雷雨级强袭战列舰，数量远超之前的先锋舰队，它们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厚重的装甲和密集的炮塔群无声地诉说着其毁灭性的力量。
但这仅仅是开始。
当那四艘长达七公里、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黑影，缓缓从最大的空间裂隙中“滑”出来时，整个战场的引力仿佛都为之改变！
审判级无畏舰！
决心之魂号！自由之恶号！必要之恶号！灰烬重生号！
它们那如同移动堡垒般的舰体上，标志性的、仿佛能一击碎星的超巨型集束激光主炮塔正在缓缓转动，校准方向！其周围林立的次级炮塔和导弹发射井如同刺猬般的尖刺，散发着死亡的寒光！
最后降临的，是那两艘如同宇宙堡垒般的巨舰。
灰烬誓言号与灰烬救赎号——福音级航空母舰！
它们长轴超过了10千米，巍峨如同山岳。
短短数十秒内！
整整七个满编的银翼主力强袭舰队、四艘审判级无畏舰、两艘福音级航母及其庞大的舰载机联队，完成了战场投放！
原本因为恐怖猎手舰队诡异登场而显得有些空旷的宙域，瞬间被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的银灰色战舰彻底填满。
银翼反抗军柯西第一军团，归途到来。
瓦伦丁的指挥权限被自动移交，这支军团的真正司令，萝瑟妮拉的导师——卡威治，亲临战场接管了一切。
而在这场骤然升级的风暴中，最恐惧的，莫过于躲在恒星阴影中的贝克特勋爵。
他瘫坐在指挥席上，面无人色，冷汗浸透了华贵的制服。先前那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透过驱逐舰强的观测窗，他亲眼目睹了那支如同幽灵般的陌生舰队进场，随后就是银翼反抗军那铺天盖地的主力军团。
短短一分钟内，形式已经彻底从一场贵族之间的利益博弈，瞬间升级为一场足以震动整个柯西星座的庞大战争。
而他，拉比特家族的贝克特勋爵，正是亲手点燃这根导火索的人！
如果此时，他还不知道银翼的目的，那也不用混了。
银翼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茱昂贝，也不是帕克！他们真正的猎物，是那个地球联邦人！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种大场面，别说侯爵了，甚至连柯拉西总督、柯西督统大臣都会被惊动。
地球联邦！银翼反抗军主力军团！
这两个只在最高机密档案中存在的名字，竟然同时、同地出现在了他们精心策划的阴谋舞台上！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替拉比特侯爵下一盘大棋，利用银翼的“翠鹰”除掉帕克，削弱茱昂贝，以最低的利益交换地球联邦人，为拉比特家族吞并这块肥肉铺路。
可现在他才惊恐地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货！
完了！
彻底完了！
如果地球联邦人被银翼夺去，帝国若是知道了他们拉比特火中取栗的阴谋诡计.....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拉比特家族勾结臭名昭着的恐怖组织银翼反抗军，伏击并杀害了帝国世袭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并且还导致地球联邦工程师被银翼夺走！
这不是简单的阴谋败露，这是叛国！
是足以将整个拉比特家族拖入万劫不复深渊、被帝国连根拔起的滔天大罪！
艾辛侯爵绝不会承认他的行动，甚至会第一个将他推出来当替罪羊，以洗清家族的嫌疑！
不！
艾辛侯爵也跑不掉！
必须补救！
“通讯官！”贝克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最高优先级加密频道！联系我们在正义号上预留的后手！立刻解除对正义号降临系统的封锁！不惜一切代价！”
“让茱昂贝·帕克——叫人进场！”
“快！”
贝克特咆哮。
第179章 小小采矿驳船
银翼反抗军柯西第一军团，决心之魂号审判级无畏舰，舰桥。
卡威治司令的身影矗立在舰桥最中央的指挥席上，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岁月与战火的痕迹，唯有一双深邃如星渊的眼眸，倒映着主战术屏上那片被无数银翼战舰填满的、令人窒息的钢铁苍穹。
“隧穿效应，预计20分59秒后结束。”
“备用反应堆已经启用，预计3分钟内完成系统自检。”
台下，数百个舰桥岗位逐一亮起，庞大的战争机器彻底苏醒。
他刚刚完成跨越光年的跃迁，接管了这片战场的最高指挥权。
瓦伦丁的先期报告和狂热呼喊还在通讯频道中回响，但卡威治的注意力，却完全被战术沙盘上那一片“空白”区域所吸引。
那片区域，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一艘战列舰猩红光点。
然而，在光学观测器上，那里却有着十二艘造型奇特，犹如铡刀竖立，通体白灰的战列巡洋舰。它们的信号在银翼最先进的传感器阵列上，依旧是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仿佛只是投射在宇宙背景上的幽灵幻影。
瓦伦丁的攻击仍然在继续，可是没有产生任何的波动。
所有攻击，消弭于无形。
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割裂感，让卡威治这位身经百战的银翼老将，也不由得谨慎起来。
即便，麾下战列舰三百五，旗舰六艘的庞大阵容。
这种级别的护盾技术，也意味着对方承载和消散能量的能力超乎想象。
“战术分析中心，想办法分析目标护盾结构与雷达隐身特性的关联性！”
“我要能量耗散曲线和结构模型的初步推演，立刻！”
“所有无畏舰主炮，充能待命，没有我的命令，绝对禁止开火。”
“福音级航母，释放全部清道夫舰载机群，想办法投送电子尖枪，对方拥有强人工智能，投放机械化作战部队接舷压制！”
“第一、第四强袭舰队，前出至坐标K-77，距离90千米，建立立体拦截网，释放所有铁骑，缠斗敌方舰载机。”
“第二，第三强袭舰队，朝向目标上方150千米机动，任务不变：摧毁那艘殉道者级。”
他的命令精准、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庞大的舰队开始行动。
就在这时，又一道微弱的跃迁闪光掠过，一艘回旋者级采矿船滑行至龙卷风舰队之中。在银翼的传感器上，它同样不可预见。
他们并不知道，陆翎的阿斯特罗级已悄然抵达他们舰队上方斜角400千米的致命盲区。
死亡漩涡级战列舰，舰桥。
布鲁特·赛芮的目光扫过战术星图，下达了命令。
“全舰队注意，由我带跳。目标：孤勇1号坐标点。”
霎时间，十二艘龙卷风级引擎喷吐出灼热的等离子湛蓝尾焰，开始机动。
银翼方面很快就反应过来，除了两支保护旗舰的强袭舰队外，企图分割战场。
然而，就在十秒过后，他们眼中的幽灵舰队竟然直接开始了跃迁消失。
“他们跃迁了！？”
“不好！”
“什么！？”
“这是短途跃迁技术！？”
“方位角074，仰角33！”
“在我们头顶！”
惊呼声在银翼各舰桥炸响。就连卡威治也骤然瞳孔收缩，目睹十二艘龙卷风与死亡漩涡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舰队头顶阵列上方，并以惊人的速度散开。
“他们的目标是旗舰！”卡威治瞬间明悟。
赛芮却根本不给他们反应时间。
“落地开启微曲引擎，展开围猎阵型，速度最大。”
“全舰队装填电磁脉冲弹！电子干扰全开，集火编号01航空母舰。”
“重复，集火编号01敌方航空母舰。”
数十道炽白的细线在银翼阵型头顶划出，瞬间跨过380千米的距离，狠狠撞在灰烬誓言号的护盾上。
灰烬誓言号做足了准备。
“护盾已最大功率运转！准备承受冲击！”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声透过装甲传遍全舰！
厚重的护盾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能量读数急剧下跌！
“无法锁定目标！”
“弹道计算失效！索敌失败！”
“启用光学辅助！目视预判拦截！快！”近防官的喊声带着绝望，这简直是倒退回了海战时代！
“报告！灰烬誓言号正面护盾值正在下降！”
“99%...98%...97%....”
“部分能量区域被击穿！偏转失败！”
嗡——
紧随其后的电磁脉冲海啸般席卷开来，舰体内部灯光剧烈闪烁。
“等等！”
“怎么回事！？”
“警告！护盾正在急剧下跌！”
“95%.....93%....”
灰烬誓言号舰桥内，刺耳的警报和军官们惊恐的呼喊混杂在一起，卡威治司令的命令才刚刚下达一半，银翼庞大的舰队仍在转向。
而那支幽灵舰队已用一记违背常理的精准打击，宣告了战争的开始。
十二艘战巡，十秒钟一轮齐射打掉了航母7%的护盾！
卡威治作战那么多年，只觉得荒谬离谱。
“敌袭！”卡威治的声音压过混乱，“所有无畏舰，无视干扰，凭光学数据集火那艘殉道者级！”
“‘清道夫’机群、骑士团改变目标，缠斗敌方舰队！”
“其余所有战舰，环绕灰烬誓言号，组成移动防空网，自由开火！”
战术星图上，银翼这方的蓝色光点密密麻麻，开始纷纷机动，拖曳出长长的阵线。
命令一下，银翼舰队展现出其恐怖的火力投送与应变能力。
一场跨越380千米的超视距炮战就此展开。
数百门1100mm加农炮同时发出怒吼！无数吨重的金属弹丸组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直扑死亡漩涡号和龙卷风舰队！
同时，密集的舰载机群和铁骑，以每秒7千米的速度，如同蜂群般扑向恐怖猎手主舰队，试图以数量优势抵消技术代差。
死亡漩涡级舰桥。
赛芮冷静地看着战术屏上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
“报告！敌方齐射抵达时间7.1秒，弹道分布均匀，覆盖面积大，精度一般。”
“是否停止护盾中继器？将能量倒流护盾？”能量控制官询问道。
“不必，保持阵型机动，所有炮组装填完毕持续集火编号01航空母舰。”赛芮保持机动，并未动摇战术目标。
下一秒，银翼的报复性火力狠狠撞上了高速机动中的恐怖猎手舰队，但更多的都是擦过。
“猎手1号护盾强度84%！”
“猎手2号护盾强度83%！”
“猎手.....”
“猎手10号护盾强度85.3%！”
“死亡漩涡护盾强度98.48%！”
面对银翼反抗军数百艘战列舰的集火，恐怖猎手舰队护盾仍然只是微微荡漾。
“无妨，测试而已。”赛芮毫不在意，看着战术星图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随手将战斗数据打包发送给陆翎，“全舰队，关闭微曲，开启护盾抗性，发射所有无人机，岗哨无人机。”
虚空之中，双方舰队不断喷射出致命的火舌，弹道如同纵横交错的死亡之网。
爆炸的光芒此起彼伏，如同在漆黑的幕布上点燃了无数短暂的恒星。
在死亡漩涡号下层出击甲板。
机库内灯火通明，一架架无人机起飞，穿过那层薄薄的能量屏障。
血鲨、鬼鳄、肯等数百人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银翼反抗军舰队，忍不住咂了咂嘴，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我嘞个乖乖~”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无畏舰。”
“真大啊！上面每个人宿舍至少20平米起步。”
“咱们也是出息了！跟他娘正规军干起来了！”
就在这时，莲带着樱走了过来，似乎刚刚接到了命令。
“舰桥命令！分成十组！我们的任务就是给岗哨无人机补充碳铅弹药！”
“明白！”
“收到！”
船员们轰然应诺，瞬间前往既定的岗位。
有奥拉在，每个人要干什么事，路径规划，计划时间都已经明明白白。
血鲨和鬼鳄两人穿着特制的工程动力装甲，窜上了突击艇，在其货仓内，装了160枚长达1米，重量300kg的碳铅弹。
见自己小组的岗哨迅速从下方弹射进入太空，血鲨立刻驱动突击艇跟上。
进入太空后，护盾上面的铺天盖地的爆炸映照在每个人的瞳孔中，忽明忽暗。
他们何时见过这等大场面。
“草！这帮小崽子火力挺猛啊！”血鲨骂了一句，手中动作却丝毫不停，跟在岗哨后面停住，鬼鳄已经飞出舱门，拿着笨重的磁吸装置将突击艇固定，随后两人开始搬运弹药。
“老鳄，你说这玩意要是无限弹药就好了。”血鲨铁靴落吸附在岗哨无人机上，频道中吐槽不断。
“要是无限弹药，我搂着它冲进去把那大家伙炸了。”鬼鳄指了指380千米外的银翼主阵。
在恐怖猎手舰队本阵下方的573千米处。
正义号殉道者级战列舰，舰桥。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死亡的丧钟，一声紧过一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的工作效率在此刻达到了极致。
“反应堆核心温度达到临界！冷却系统失效，再压榨会报废的！”轮机总长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焦虑。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护盾需要能量！”御官的咆哮着，他面前的护盾能量读数即将归零。
“武器控制！能拦截吗！”
克罗德大喊。
“太多了...拦不住！”
“我们.....被无畏舰锁定了！”火控官的声音低沉绝望。
舰桥内刹那间寂静无声。
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主战术沙图上，那四个代表着银翼审判级无畏舰的红色符号，已经完成了主炮的最终校准，冰冷地锁定了正义号那残破不堪的舰体。
帕克深吸一口气，他选择无条件相信陆翎。
“克罗德，”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打破了死寂，“降临弹射口修复了多少？”
“还需要30秒！”克罗德给予了肯定回复，“内奸自己出来了.....是...”
克罗德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这个时候才揪出叛徒，说什么都没用了。
就在这时，舷窗外，那艘回旋者级采矿船缓缓上前，挡在了正义号面前。
“这是.....那艘采矿船！？”
“它这是？”
“它在用身体帮我们挡住无畏舰主炮！？”
“怎么可能！？”
有人失声惊呼，即便是帕克，也投去难以置信的目光。
下一秒——
四道粗壮到足以吞噬恒星的炽白色集束激光洪流，如同愤怒的宙斯投下的灭世雷霆，终于从银翼审判级无畏舰的炮口中喷涌而出，撕裂虚空，带着湮灭一切的气势而来。
那光芒之盛，甚至短暂地压过了远方恒星的光辉，将整个正义号舰桥映照得一片惨白，所有阴影无所遁形。
瞬息之间，这毁灭性的能量洪流便狠狠地撞上了回旋者级那暗色舰体前方。
嗡——
预想中采矿船瞬间汽化爆炸的场景并未出现！
撞击点爆发出无法直视的、极度刺眼的炽白色光芒，仿佛一颗微型的恒星在那里诞生！
紧接着，以撞击点为中心，回旋者级的护盾显现了出来，那护盾光晕极其凝实，呈现出橙红色的半透明轮廓。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被粗重的喘息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打破。
所有人，包括帕克和克罗德，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舷窗外那超乎想象的一幕。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透过空间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能量传导和热量辐射。
“上天啊.....”防御官喃喃自语，他作为护盾专家，完全无法理解那层暗红色矩阵的工作原理，“这不可能.....这违背了能量守恒.....”
回旋者级舰桥内，克里斯汀慵懒地倚靠着扶手，撑着脸颊。
“报告！护盾强度剩余64%！”
“调用工业反应堆能量，导入电容器。”她淡淡道。
“是！最大功率回充启动！预计护盾充满时间28秒！”
第180章 大战序幕
银翼反抗军柯西第一军团，“决心之魂号”审判级无畏舰，舰桥指挥中心。
与正义号死寂的震惊不同，这里充斥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躁动，如同暴风雨前沉闷的雷鸣。
“报告！光学目视，它仍然存在！”
“不可能！”首席战术官猛地从控制台前站起身，脸色煞白，“超级天罚齐射能量确认命中，能量释放完整！误差低于0.5%！”
“这样的火力足够蒸发十艘殉道者级战列舰！”
“殉道者？你看清楚那是什么船！？”
“结合特征数据分析.....95%的可能是采矿驳船....”
“荒谬！你是说一艘地球联邦的采矿驳船硬生生扛住了四艘审判级无畏舰的超级天罚齐射？！”
“是啊，护盾都没破。”
听着战术官们激烈争吵，却衬得端坐于指挥席上的那道身影愈发沉寂。
卡威治司令脸上那副历经风霜的沉静，终于碎裂开来。
他那双深邃如星渊的眼眸眯起，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艘其貌不扬的“采矿船”。
舰队上方是人家的主力，下方，则是一条采矿驳船？
饶是他历经无数战火，见识过帝国各种隐秘科技，也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如此离谱的场景。
四艘审判级无畏舰的全力一击，足以在瞬间决定一场中等规模舰队战的胜负，却无法撼动一艘矿船的护盾？
这已经不是技术代差，这根本是....维度碾压。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急速攀升。
他原本以为地球联邦只是掌握了一些超前的隐形雷达技术和护盾技术，但现在看来，对方所掌握的，是足以彻底颠覆现有宇宙战争规则的、宛若神迹的力量。
“战术分析中心，能量消耗曲线和推演模型进度还要多久？”
战略分析官很快传来回复：“报告司令！数据正在收集，还需要两轮齐射！”
“火控，主炮充能需要多久？”
“75秒！”
“充能完毕再次齐射。”卡威治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唤出舰载智脑，“以我的身份授权，将一号目标威胁等级、捕捉价值上调至无限级，发射所有归途支援——不惜一切代价，拿下！”
【权限已重新修正】
【密令确认】
【正在检索响应信号】
【折跃信号已响应】
【数量：825】
【识别码：友军】
【银翼反抗军柯西第一军团第九强袭舰队】
【......】
【银翼反抗军柯西第一军团第十五强袭舰队】
【......】
【银翼反抗军柯西第一军团第十六强袭舰队】
【银翼反抗军柯西第一军团审判级无畏舰，响应数量：16】
【银翼反抗军柯西第一军团福音级航空母舰，响应数量：9】
【主力舰队集结令确认】
【数量：2988】
【预计抵达战场时间：14小时56分】
【银翼反抗军第63集群已响应】
一道跨越光年的加密通讯接了进来，只有声音，威严，平静，不可忽视。
这是银翼反抗军最高统帅部，二十四人议会之一，第63星区银翼月影集群总司令——安德莱特。
“卡威治上将，你发现了一个无限级的目标？”
面对这位直接掌管着银翼最锋利尖刀之一的总司令，卡威治的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安德莱特总司令，不是发现，是确认！我部正在经历一场对我们现有军事体系乃至认知的降维打击。”
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调取了刚刚“超级天罚”齐射的全部光学、能量传感器数据流，以及战术官那近乎崩溃的确认报告，通过最高权限链路同步传输过去。
“这是真的地球联邦战舰，不是民用船！谁能掌握它，谁就将重新定义银盾悬臂战争的规则！”
“反之，若被帝国或其他势力获得，银翼的灭亡将进入倒计时。”
“目标现在数量极少，我们必须全力出手、在帝国主力到来之前，以绝对压倒性的力量瞬间控制局面。”
“这是一场不能输的闪电战。”
安德莱特沉默了数秒，显然在急速评估着骇人的信息。
“第63集群是我们确保柯西战区的最后退路。目前，帝国星区执政使和那几位公爵的舰队盯得很紧。若是全部投入茱昂贝，意味着我们将主动暴露一个长达177光年的补给缺口。”
卡威治站得笔直，话语斩钉截铁：“还是那句话，安德莱特大人，若让帝国得到这种堪比先驱遗产的超级科技，银翼必将万劫不复。届时，不仅是河外星系，整条银盾悬臂都将沦为帝国疆域！”
他的声音沉痛决绝：
“人存地失！人地皆存！”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因此，我请求您批准63集群执行‘终极创世纪’预案。我部将不惜一切代价缠住目标乃至帝国主力，为您争取最后的跃迁集结时间，为了银翼的未来！”
通讯另一端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卡威治能感觉到，安德莱特总司令正在权衡的，是足以影响整个柯西星座，乃至更大范围势力平衡的命运天平。
终于，安德莱特的声音再次传来，所有的平静都被肃穆取代：
“卡尔霍恩·银翼·卡威治上将！”
“到！”
“一旦我部调动，必然爆发超大规模战争！”
卡威治声音陡然拔高敬礼：“为了绝对自由！银翼将士已做好牺牲准备！”
“好！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我现授权你直接调度柯西第二、第三、第四军团。必要时....准许动用天枢密武和先驱圣遗物！”
“卡威治上将！当月蚀亮起，就是银翼总攻发起之时！”
通讯戛然而止。
卡威治缓缓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眼中只剩下了冰冷的钢铁意志。破釜沉舟之后，人类的心中，便再无恐惧。
他转向沸腾的舰桥，声音冰寒：
“全舰队听令，组成固守阵型！”
“第五强袭舰队，即刻出发，控制本地加速轨道！”
战略官失声：“司令，第五强袭舰队正在执行护卫灰烬誓言号航母的任务，它只有26%的护盾了！预计只能再支撑28秒！”
“告诉马力诺少将，护盾破了就用装甲硬扛！死守核心舱段！”
“灰烬誓言沉不了！援军，要到了！”
“.....是！”
虚空之中，原本距离灰烬誓言号航母25千米处执行护卫任务的第五强袭舰队停止开火，开始朝向茱昂贝加速轨道方向，引擎不断加速，在星图中拉出一条短暂的细线。
而在银翼本阵，又有数百个归途信标发射，引动空间涟漪。
回旋者级舰桥。
克里斯汀微微坐正，在她面前的战术沙盘前，超过3000个舰载机信号和1500个铁骑信号接近，猩红的光点铺天盖地。
“检测到大量高速小型目标接近。预计4秒后抵达本阵近防炮射程！”雷达官的声音响起。
战术官紧随其后：“对比数据库，识别为银锋鸟舰载机和战戟突袭型铁骑！”
克里斯汀划出操作界面，下达了命令：“解除露天采矿器安全协议，发射所有武士无人机和岗哨，环绕10千米防御机动。”
“命令确认！”
“采矿器安全协议解除！”
在回旋者级厚重的舰体上，悄然滑开了十个不起眼的盖板，露出了十座75mm自动加农炮。
无人机弹射通道开启，武士无人机蜂拥而出，与岗哨无人机共同编织出一道环绕舰体的死亡防线。
远处，安德烈率领的舰载机和铁骑正拼命撤回本阵，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数千银翼战机。
而相比克里斯汀的淡定，正义号舰桥则有些紧张。
火力不足，数量劣势，防御吃紧。
船员们从无畏舰齐射震撼中回过神来。
“大量敌方舰载机！铁骑，正在进近！预计4秒后接敌。”
“太多了！超过近防系统拦截上限，效率不足30%！”
“侦测到一千艘突击艇离开银翼本阵！”
“他们想跳帮接舷战！”
帕克面无表情，短短4秒，生死已经由不得他做主。
就在此时，通讯频道里传来工程部声嘶力竭却充满希望的呐喊：“少爷，降临修好了！”
帕克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执行——降临！”
【密令确认】
【正在检索响应信号】
【折跃信号已响应】
【数量：100】
【识别码：友军】
【柯拉西第一神圣军团第九强袭舰队】
【金兰侯爵领第一强袭舰队】
【降临——发射！】
正义号顶部发射孔开启，一百道蕴含着帝国超空间折跃的降临信标，如同挣脱束缚的复仇之矛，射向冰冷虚空。
它们在正义号上方20千米处悬停，表面幽蓝色的能量回路瞬间点亮至极致，疯狂旋转。
这一百个信标精准地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蕴含着帝国最高空间学奥秘的立体阵列。其结构之复杂，能量流转之精妙，远非银翼那种依靠数量堆砌的“归途”信标所能比拟。
“检测到超高强度、超规格空间波动！”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银翼本阵。
卡威治上将淡然负手而立，在他们本阵上空，也有742个电弧正在撕裂空间。当无畏舰集火没有摧毁那艘幽灵采矿驳船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战，无可避免。
双方都在召唤自己背后的力量。
下一秒，整个dt77星域的宇宙背景辐射仿佛都被强行扭曲了。
一百个巨大的超空间通道先一步生成，它们后发先至，比银翼更快完成通道建立。
光芒耀眼——
一百艘帝国雷雨级战列舰几乎是同步的出现在战场上，其中五十艘喷涂着帝国海军标志性的金赤灰涂装，舰艏巨大的金色权杖与利剑徽记闪耀着无上权威；
另外五十艘则烙印着金兰侯爵的徽记。
当他们降临后，便被对面铺天盖地的银翼舰队所震惊！
帕克重重地坐回指挥席，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一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援军舰队内。
“报告！侦测到大量高能反应！是银翼反抗军的无畏舰！航空母舰！”
金兰强袭舰队的指挥官是帕克的叔叔，语气粗犷，当即给帕克发去通讯。
“臭小子你不地道！对面这么多人还叫我进场！？？”
帕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瑞奥叔叔，这可是行走的功勋...再说，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帝国海军不也来了？”
“哈！你要是没叫他们，咱俩就天堂见了！”
帝国海军方面显然更有准备，第九强袭舰队司令的声音冰冷沉稳：
“叫人！”
【密令确认】
【正在检索响应信号】
【折跃信号已响应】
【数量：1027】
【识别码：友军】
【柯拉西第一神圣军团第一强袭舰队】
【......】
【柯拉西第一神圣军团第二十强袭舰队】
【柯拉西第一神圣军团——霸权宣告号圣冕级行星要塞】
【柯拉西第一神圣军团审判裁决级攻城型无畏舰，响应数量：16】
【柯拉西第一神圣军团始祖级航空母舰，响应数量：10】
【降临——发射！】
【主力舰队集结令确认】
【数量：3200】
【预计抵达时间：15小时30分】
下一刻，帝国阵中再度有1000枚“降临”信标升空。
紧接着，二十六道更加璀璨、能量波动更为剧烈的紫色流光冲天而起，稳稳地悬停在五十千米的高度。
最后——
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由液态黄金凝聚而成的巨大信标，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缓缓上升，直至一百千米的至高顶点才堪堪停止！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帕克看着这充满仪式感和压迫感的景象，喃喃自语。
局势，已经彻底升级！
一场注定被载入帝国史册的庞大战争，就此揭开序幕。
所有人的未来，都已不再掌握于自己手中。
他们如同尘埃随波逐流，直至见证最终的结局——或是毁灭，或是新生。
第181章 落地开无双
此时，陆翎的阿斯特罗级护卫舰已悄然悬停于银翼主力舰队下方400千米处，与赛芮的龙卷风舰队保持着800千米的战术距离。
透过战术舷窗，可见上方宇宙帝国与银翼的庞大舰队正在不断折跃入场，光芒如星潮涌动。
陆翎目光沉静，向克里斯汀发出指令：“可以了，任务完成，准备撤离。”
几乎同时，帕克的通讯接入：“陆翎阁下，帝国舰队无法侦测到您的战舰，他们的目标是银翼，您可以撤退了。”
陆翎唇角微扬，视线掠过身旁的萝瑟妮拉。“不必顾虑我，我还有另有要事处理。”
“好的。”帕克结束了通讯。
萝瑟妮拉仍然保持着沉默，她知道，灰烬誓言号已经被盯上了，而且....要不了多久，就会沉没。
可是她无能为力，她没办法联系上导师卡威治。
与此同时，克里斯汀指挥的回旋者级已与银翼先锋部队正面交锋。
武士无人机群率先接敌，这些仅长7米的小型侦察无人机组成锥形阵，刺进屏幕上那漫天密密麻麻的红点浪潮之中。
在银翼舰载机通讯频道内一片嘈杂：
“这些是对方的舰载机？”
“我觉得更像是无人机。”
“还是无法锁定吗？”
“根据战略指挥部的意思，对面拥有强电子干扰手段。不然，我们现在驾驶的就是尖隼了。”
“哈哈！那就靠目视！狗斗！”
银翼“银锋鸟”攻击机，剃刀中队的王牌里卡多上尉，在通讯频道里轻哼一声，驾驶着这架尖端战斗机带头冲锋。
光学雷达上，清晰地标记了对方上百个红色光点，另一端，则是燃料和导弹，目前储量都是100%。
他的座机侧翼，喷涂着七十个醒目的击杀标记以及三颗骷髅头，代表着他击毁过七十架帝国战机和三架铁骑。
“看尺寸，玩具而已，装不了多少弹药。”他的僚机，剃刀2号马库斯中尉，语气轻松地附和，
“连像样的武器挂载都没有，阵型倒是摆得挺花哨。”
里卡多嘴角勾起一抹属于顶尖掠食者的笑容。
在他三十年丰富的战斗生涯中，这种小型无人机通常是用来消耗敌方弹药的炮灰，或是执行自杀式侦察的消耗品。
他甚至懒得分配宝贵的导弹（主要是锁定不了）。
“剃刀中队注意，自由猎杀。用机炮解决它们，节省弹药对付主要目标，抵达既定地点弹射跃迁干扰针，阻止目标跃迁！”
里卡多上尉下达了作战命令，声音自信：“第一、第二小队跟我来，撕开它们的阵型。”
他推动操纵杆，性能卓越的“银锋鸟”战机响应灵敏地一个侧翻，带着60架队友组成锋利的尖刀，直插向那支小小的锥形阵列。
短短数千米距离，瞬息而至。
里卡多甚至能透过高倍光学传感器，看清那些无人机流畅而冰冷的金属外壳，只有两挺机炮？
这简陋的构造让他不禁皱眉。
那些暴露在外的铆钉和粗糙的焊接痕迹，让这些无人机看起来像是用废弃零件拼凑而成的破烂货。
走废土风是吧？
“进入射程！锁定目标！自由开火！”
“打！”
然而就在这瞬间，那些看似笨拙的无人机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加速度，如同被无形的巨弓弹射而出，其瞬间爆发速度让所有银翼飞行员猝不及防。
“该死！被骗了！不对劲！好快！！”
里卡多的瞳孔骤然收缩，常年战斗培养出的直觉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危险，他猛地将操纵杆向后拉死，战机以一个近乎失控的剧烈仰角试图规避。
太晚了！
这些无人机喷吐火舌，剃刀中队的精英驾驶员们纷纷规避，原本整齐的攻击阵型瞬间溃散，火花绚烂。
直接冲过来？
另一个中队的飞行员显然不信邪，怒吼着将机炮弹幕泼洒向一架刚刚完成攻击的无人机。
但令人震惊的是，灼热的穿甲弹在接近目标时，竟被一层突然显现的橙红色护盾轻易吸收，只在护盾表面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
而那架无人机毫发无伤，甚至没有改变航向，反而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角度偏移，精准击落了两架银翼银锋鸟。
“那是！？”
“护盾？”
“小型无人机有护盾？！开什么玩笑！！”马库斯中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调尖叫，
“战略指挥部只说了强电子干扰，没说还包括这玩意啊？！”
“这他妈怎么打？！”
混乱！彻底的混乱！
银翼飞行员们赖以成名的战术机动、编队配合，在这些速度快得离谱、拥有护盾、攻击精准得可怕的无人机面前，显得可笑而笨拙。
一些无人机甚至都没开火，直接撞击银翼战机后仍能毫发无损地穿过爆炸火焰。
在没有雷达的支持下，导弹、激光根本无法索敌。
里卡多拼命操纵战机，将“银锋鸟”的性能压榨到极限，做出一个个足以写进教科书的复杂规避动作，试图摆脱锁定甚至反击。
但无论他如何挣扎，总有一架甚至两架武士无人机如同幽灵般死死咬住他。
转瞬之间已经脱离了战场数十千米。
作为银翼灰烬救赎号航空母舰的王牌飞行员，里卡多额头上首次渗出冷汗。
种不对等的战斗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不公平！
离谱！
这怎么玩？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对战，是跑过来送死！
对面在戏耍他们！
“剃刀中队第二小队全军覆没！”
“剃刀7号引擎被击中，反应堆熔毁。”
“我们损失惨重！”
“螳螂中队全灭。”
“请求撤退！”
“根本逃不掉！”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队员们绝望的呼喊和濒死的惨叫。里卡多的心沉入谷底，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中队、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友，像新手一样被无情屠戮。
他们的尖端战机、丰富的经验，在对方绝对的科技代差面前，苍白得可笑。
就在这时，一架武士无人机以一个几乎违背物理定律的直角转弯，突兀地切入了里卡多和马库斯之间，冰冷的炮口同时锁定了两人！
“剃刀2号！散开！右急转俯冲！”里卡多嘶吼着，同时全力向左后方拉杆，战机剧烈震颤，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致命攻击。
但他躲过了，马库斯却没有同样的运气和技术。
“马库斯！弹射！快弹射！”里卡多敏锐的发现了。
另一道来自死角的攻击精准抓住了马库斯紧急转向时暴露的破绽。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马库斯的战机。
通讯频道只剩下静默。
完了。
他的僚机，他的中队，他的骄傲.....全部葬送于此。
甚至连干扰针都没能投掷出去。
他拼命的压榨性能，此刻速度超载到极限。
在脱离了五十千米之后，紧咬的武士终于调转，犹如死神收回了镰刀。
里卡多，这位银翼灰烬救赎号航空母舰的100强王牌飞行员，此刻无力地靠在弹射座椅上，汗水浸透了高级抗荷飞行服，双手因过度用力操纵而微微颤抖。
他透过布满战火痕迹的座舱盖，看着外面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
他战友们的尖端战机化作一团团无声的火球或冰冷的残骸，而那些闪烁着微弱流光的死神依旧在冷酷地、高效地穿梭、猎杀，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轻松的热身运动。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处决。
里卡多所率领的剃刀中队，只是这茫茫数千架舰载机的其中一支。
在损失了极大部分有生力量后，部分银翼舰载机终于突破了无人机防线，抵达回旋者级二十千米范围内，成功投放了跃迁干扰针。
回旋者级舰桥。
“所有近防炮开火！”
早已蓄势待发的多管近防炮塔瞬间喷吐出密集的弹幕，在回旋者级周围形成一道炽热的金属风暴，将那些侥幸突破无人机拦截、试图靠近投掷干扰针的零星银锋鸟战机撕成碎片。
但这仅仅是开胃菜。真正的毁灭序曲，此刻才正式奏响。
“检测到高价值中型目标集群接近。识别为‘战戟’mK-III型突击铁骑，数量超过三百。”战术官汇报。
克里斯汀的目光扫过战术屏上那些正凭借厚重装甲和强大推力，如同古代重骑兵般发起集群冲锋的人形机甲，眸光中掠过讶异。
“启用露天采矿器，功率输出最大化，清扫模式。”她平静下令。
“激光采矿器正在充能！”
“工业反应堆能量输送完毕！”
“正在锁定目标。”
“能量通路建立中。”
“露天采矿器阵列激活，状态正常。”
“发射！”
命令执行的瞬间，四门露天采矿器基座上的聚焦透镜组件开始高速旋转，内部充盈起令人心悸的红色能量光芒，犹如恶魔之眼，凝聚成深邃的漩涡。
在银翼铁骑部队的通用频道内：
“全体引擎满功率！冲锋！拔出它所有的炮台！摧毁护盾发生器！”铁骑大队的指挥官在频道里怒吼，驾驶着他那台涂装着鹰徽的专属机甲，一马当先。
三百多台近二十米高的人形战争机器，引擎喷射出耀眼的蓝光，组成密集的楔形突击阵型，如同钢铁洪流般，顶着正义号以及回旋者级的近防火力，发起了冲锋。
然而，下一秒，他们所有的勇气和冲锋势头，都被眼前出现的景象彻底冻结了。
嗡——
磅礴的能量弥漫开来。
数道粗壮的红色激光束从回旋者级舰体射出，瞬间跨越十数千米虚空，精准轰击在铁骑阵列中。首当其冲的铁骑指挥官，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视野的最后一幕，便是那充斥天地的、纯粹到极致的深红。
他的机甲，他自豪的厚重装甲，在这毁灭洪流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瞬间汽化！
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这，仅仅是开始。
这些激光束精准的点射、横扫，洪流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为乌有！
这些铁骑机甲无论采取什么防御姿态，只要被红光擦到边缘，接触部位的装甲就会瞬间消失，内部结构暴露出来后被后续攻击彻底分解。
有的铁骑被拦腰扫过，上半身瞬间汽化。
这场面，不像战斗，更像是一个顽童用高压水枪去冲刷一群锡兵玩具。
“不——！”
“那是.....那是什么武器？！！”
“无法抵挡！完全无法抵挡！！”
“撤退！全军撤退！”
“请求饱和式远程火力打击！”
铁骑频道里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淹没。先前冲锋的勇气荡然无存，幸存的骑士们疯狂地拉动机甲操纵杆，试图转向逃离。
但他们的速度，在那死亡洪流的扫荡速度面前，显得如此缓慢和可笑。
回旋者级静静地悬浮在原地，如同一个冷漠的灭世神只，转动着它的毁灭之眼，无情地“清理”着一个个胆敢靠近它领地的“矿渣”。
短短十数秒的时间，对于银翼的铁骑大队来说，却漫长如一个世纪。
当红色激光洪流终于收回，原本三百多台铁骑只剩下寥寥数十台残缺不全的残骸漂浮在太空中。
回旋者级周围，出现了一片巨大的、令人胆寒的真空区。
更远处，1200台重装铁骑和1000艘突击艇愣住了，在100千米之外纷纷散开、徘徊。
下一刻，四艘审判级无畏舰超级天罚再度轰击而至，亮如白昼，护盾泛起红光，随后恢复平静。
回旋者级舰桥内。
“护盾强度64%！”
“电容损耗22%，工业反应堆正在冷却。”
“是否调用主反应堆充能？”
“不必。”克里斯汀摆摆手，目光扫过战术沙盘上越来越多的敌舰信号。她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信步离开舰桥，只留下一道最终指令：
“跃迁，回蜃井，该办正事了。”
第182章 茱昂贝DT77会战
虚空之中，残存的银翼舰载机和铁骑仓皇逃窜，回旋者级周围漂浮着无数金属残骸，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的屠宰场。
然而这片破碎的空域，不过是宏大战场上微不足道的一角。
回旋者级无视了那些干扰探针，舰体微微调整姿态，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跃迁离去。
远方，虚空跃迁光芒闪烁，130多艘茱昂贝常规海军战舰跳出，滑行至主阵中，为帕克和正义号提供了些许聊胜于无的支援。
更下方，赛芮指挥的龙卷风级舰队以一个精准的短距跳跃，出现在银翼主阵下方400千米处，死死咬住灰烬誓言号航空母舰的航行轨迹。
但，真正的风暴之眼，已然转移。
在柯拉西神圣军团第九强袭舰队上方。
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般骤然点亮星空。
整整一千艘涂装着帝国海军标志性金赤灰色的雷雨级战列舰，同步折跃出现。它们舰体线条刚硬冰冷，装甲在恒星光线下反射着肃杀的光芒。
而这，仅仅只是序曲。
就在雷雨级舰队完成列阵的同时，在五十千米高度的紫色信标节点周围，空间再次荡漾。
十六道庞大如山岳的阴影缓缓挤出虚空。
柯拉西第一神圣军团的审判裁决级攻城无畏舰！
长达八公里的舰体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舰艏那5600毫米三联装超级炮台以及密布舰体的导弹发射井和点防御阵列，仿佛生来就是破碎星辰。
紧随其后的，是十艘巍峨如山的始祖级航空母舰！
它们长轴高达12千米，机库闸门在现身的同时便已开启，如同蜂巢般，数以十万计的最新式【皇权之翼攻击机】和【禁卫军】铁骑蜂拥而出，开始列阵。
然而，这一切的威严与力量，在最后那件终极兵器的映衬下，都显得黯然失色。
在一百千米的顶点，那枚金色的信标之下——
光芒骤然暴涨。
一艘.....或者说一座.....
无法用常规战舰概念去衡量的庞然大物，缓缓地、带着无可抗拒的沉重质感，降临了。
柯拉西第一神圣军团的骄傲，帝国高阶武力的象征——
霸权宣告号圣冕级行星要塞！
它根本不像一艘船，而更像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移动小行星。长达五十公里的舰体通体覆盖着暗金色厚重装甲，表面密布着数十万计的大型炮塔、导弹发射井和点防御阵列，如同金属森林。多达数十个巨型机库出入口不断吞吐着舰载机群和护航舰艇，仿佛一座永不停歇的战争堡垒。
它的出现，甚至让这片空域的引力参数发生了微小却可探测的偏移，所有战舰的传感器都疯狂报警，捕捉着那令人窒息的质量投影。它投下的阴影，仿佛能笼罩四分之一战场。
大战，就这样开始了。
几乎在双方主力完成跃迁的瞬间，一场肉眼不可见却凶险万分的电子战已然拉开序幕。
银翼舰队中，数十艘经过特殊改装的“灵语者”电子战雷雨级，其舰体上巨大的碟形天线阵列和能量聚焦棱镜同时亮起，释放出庞大的混沌数据洪流和强能脉冲干扰，如同无形的海啸扑向帝国阵列。
帝国舰队这边，携带“圣盾者”的雷雨级战列舰共同激活了帝国壁垒系统——表面瞬间荡漾起无数细微的涟漪，它们可以高效地偏转、吸收、瓦解这些无形的电子攻势。
同时，部分携带“先知者”的雷雨级战列舰，迅速发起反制，其强大的中央处理器和解码阵列全功率运转，反向追踪干扰源，提升舰队锁定时间以及集火效率。
虚空中，无数看不见的数据流，电磁信号疯狂碰撞。
双方的舰载机驾驶员和铁骑火控系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攻击精度骤然下降。
数以百万计的舰载机、铁骑团铺天盖地，从银翼、帝国海军本阵掠出，向对面冲杀而去。
圣冕级行星要塞——霸权宣告号。
在要塞核心那巨大指挥中心内，柯拉西星区总督尤利乌斯·索尔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战术星图。
己方的绿色直辖军团、蓝色茱昂贝、金兰友军已经完成阵列，与银翼的红色光点群隔着两百公里对峙。
而银翼后方，还有数百个空间通道正在不断扩张。
“报告总督阁下，”一名高级战术官立刻回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检测到银翼航母‘灰烬誓言号’，护盾已经被击穿，可作为天雷神罚的测试目标。”
“被击穿？”索尔眯起眼睛，在他进场前，第九强袭舰队和金兰强袭舰队貌似还没有这个能力，但此刻不是深究之时。
覆灭银翼这股主力，才是他的目的。
“先处决它。”
“是！”
在霸权宣告号那庞大如山脉的舰体腹部，一块面积堪比大型空港的装甲板缓缓滑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能量发射透镜，其口径，达到了惊人的500米之巨。
在其边缘，无数粗大的能量导管开始发光，恐怖的能量在其中汇聚，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井深处的黑暗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凝聚、让所有传感器瞬间过载的炽白色光芒。
......
幽深的黑暗之中，战场边缘。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舰桥。
陆翎看着战术屏幕上，帝国霸权宣告号那如同神只般降临的庞大身影，以及银翼舰队后方仍在不断扩张的数百个超空间通道。
双方那足以碾碎星辰的力量正在这片狭小的星域疯狂汇聚，压抑得让人窒息。
“奥拉，计算当前战场双方兵力投送速率。”
【正在计算】
【双方兵力投送速率比接近1:1.05，处于动态平衡临界点】
【侦测到在途高能反应，疑似‘末日武器’级打击】
奥拉将战术屏局部放大，清晰展示行星要塞正在酝酿的攻势。
“啧啧.....末日武器？实时监测评估数据，完整记录数据。”
......
银翼“灰烬誓言号”航母舰桥：
马力诺少将死死盯着战术屏上那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庞然巨物，以及那正在汇聚毁灭性能量的恐怖井口，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震惊与绝望。
“这东西.....还是被你们造出来了么？”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作为银翼的高级将领，他隐约听说过帝国在秘密研发一种基于“圣遗物”技术的终极战略武器，但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亲眼见证其威力。
而且这么快列装了。
在他身旁，船员们的呼喊声已经带上了绝望。
他们先是被地球联邦的战舰摧毁了护盾，现在又被帝国行星要塞盯上。
最高级别的能量警报早已撕心裂肺地响彻每一个角落，但此刻，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那来自头顶的、无形的死亡压力所吞噬。
霸权宣告号舰桥。
“天雷神罚准备就绪！”
索尔总督面无表情，目光冷冽。
“诛。”
命令下达的瞬间——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炽白色能量束，从五百米的巨井中轰然射出。它稳定得可怕，没有丝毫扩散，宛如一根天神用以执行最终裁决的、灼热到足以贯穿星辰的刑柱！
数秒后，这道死亡之光精准地命中了正在艰难转向、试图做最后规避的灰烬誓言号福音级航母。
命中点瞬间爆发出无法直视的炽烈光芒，仿佛一颗微型恒星在航母舰体中部偏右的位置猛烈燃烧！
恐怖的能量持续而狂暴地侵入、熔穿，厚重的复合装甲在极致的热量冲击下迅速汽化，被硬生生撕裂开一个直径近七百米的巨大破口！
破口处的金属如同融化的蜡油般滴落，整艘航母剧烈震颤。
内部接连发生殉爆，弹药库、能源舱、推进器接连爆炸，火光从舰体各处喷涌而出，迅速吞噬每个舱室。
巨大的金属碎片和未被完全气化的舰体结构被爆炸的冲击力抛射向四周虚空。
只是一瞬，整艘航母的灯光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应急红灯在弥漫的烟雾中无力地闪烁。失去了稳定的动力输出，舰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右侧倾斜。
灼热的舰桥内。
“报告损伤！”马力诺少将咳着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抓住通讯器嘶吼，但他的命令大多淹没在了更刺耳的警报和爆炸声中。
“右舷结构严重损毁！主反应堆供给中断！”
“三号！四号！七号反应堆熔毁！”
“火势无法控制！损管小组失联！”
“反重力装置即将失效！”
“系统损伤不可逆转，预计完全沉没只剩6小时！”
......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舰桥。
【目标灰烬誓言号（战场编号01）已失去作战能力】
【帝国‘天雷神罚’系统数据已记录：峰值能量输出、贯穿效应、护盾中和效率...数据已归档】
“死亡漩涡扛得住吗？”
【结合数据推演，全部能量命中，预估护盾剩余12.6%】
陆翎看着星图上帝国行星要塞那无可匹敌的威势，以及银翼虽受重创却依旧疯狂涌入的援军，眼中先前那丝玩味渐渐冷静下来。
他盯上的肉，被帝国一发带走，三十万星币的弹药付诸东流。
“奥拉，开始推演，基于之前的双方兵力投送速率，分析他们谁会赢？”
【正在推演】
【综合情报分析，帕提亚帝国战胜银翼的可能性：62.66%】
“很好，若是我们介入的话，重新分析获胜方。”
陆翎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舰体，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我意思是，用银翼牵制帝国，让帝国主力全部葬送在这里.....”
“那么...这片星域再也没有力量能够阻挡我们了，毕竟....登陆战，很费时间啊。”
【逻辑推演中】
【可行性评估：高】
【执行方案：可利用我方的电子战及机动、火力投送优势，伪造战报和数据，精确平衡双方战损】
【意外变量：帝国可能投入更多行星级要塞，但基于当前情报分析，概率低于0.01%】
【风险：极高，将同时与两大势力为敌，需要注意外交深度】
【收益：极高，可清除帝国在柯西星座主要军事力量，为后续行动扫清障碍】
“风险？”陆翎轻笑一声，“从我们踏入这片星空起，哪一步没有风险？”
“执行吧，奥拉，我授权你直接介入，与赛芮协同作战。”
“让我们给这场盛宴，再添一把火。”
“我要让帝国和银翼，在此地流尽最后一滴血！”
【指令确认】
【已取得双方指挥链路控制权，正在监控中】
【载入实时战损比数据】
【需要集火如下目标：帝国第九强袭舰队03,07,011单位（时限32秒）】
【需要集火.....】
“赛芮，行动！”
第183章 影杀
dt-77恒星圈外围的虚空，此刻彻底化为燃烧炼狱。
炽热的恒星光芒被更为刺眼的毁灭焰火所掩盖，帝国与银翼的无畏舰群火力全开，上百道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织梭，在黑暗的天幕上纵横交错，编织着一张笼罩数百公里范围的巨大死亡之网。
战线在残酷的消耗中被拉扯至三百公里纵深。
战况激烈，双方战列舰数量相近。
但银翼凭借4艘额外的无畏舰略占远程火力打击优势。但是帝国方却有一座行星要塞以及5支星怒级满编战巡和10支祷言级巡洋满编舰队。
这些高速机动舰队，为帝国方构筑起更为厚重坚实的防线。
无畏舰，战列舰组成阵地，虚空对射，无数导弹拖曳着尾迹，交织出绚丽而致命的花火。
航空母舰则如同忙碌的蜂巢，持续进行战场投送，成千上万的舰载机和铁骑在广阔的战区内捉对厮杀，已有不少编队打光弹药，拖着伤痕累累的机身返航补给，旋即再次升空出击。
帝国的5支“星怒级”战巡舰队凭借其高速机动优势，朝银翼本阵上方机动，逐渐拉开350千米距离，凭借射程优势进行着精准的远程火力压制。
而10支帝国祷言级巡洋舰队则分成十组，协助己方舰载机、铁骑撕碎银翼扑来的机动部队。
与此同时，茱昂贝家族的百艘常规舰队与金兰侯爵领的五十艘精锐“强袭雷雨级”，已接入帝国最高指挥链路，协助祷言级巡洋舰队突破银翼的封锁线。
在帝国本阵的最高点，“霸权宣告号”行星要塞如同神话中的泰坦巨神，其表面数以万计的炮台每一次齐射，都仿佛能撕裂星辰，投下的阴影足以笼罩一整支分舰队。
此刻，它厚重的护盾正不断泛起涟漪，承受着银翼远程火力的猛烈集火。
然而就在这时，银翼的第五强袭舰队已经完成了跃迁准备，迅速离场。
这一异动立刻被帝国敏锐的传感器捕捉，两分钟后，帝国一支强袭战列舰舰队也开始调转方向，朝向柯拉西加速轨道，接二连三跃迁离去。
宏大的战场之上，无数微小的细节，都被双方指挥中心瞬间捕捉、解析，继而作出应对手段，在科技水平旗鼓相当的情况下，只能不断消耗着对方的有生力量、增援力量——直至最终胜利。
银翼反抗军柯西第一军团，“决心之魂号”审判级无畏舰，舰桥指挥中心。
与外部毁灭的狂潮相比，舰桥内是一种极致的、压抑的忙碌。人员步履匆匆却悄无声息，各部门间的协调通话简洁而高效，每一张脸上都凝结着肃然专注。
卡威治司令身姿犹如磐石，矗立在中央指挥席上。
他那张被岁月和战火刻满沟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眸，倒映着主战术屏上那片被帝国钢铁洪流挤压、灼烧的猩红宙域。
“报告！帝国250单位星怒级战巡正在向我阵线上方机动，试图抢占350千米射程优势位置！”
“我们距离最近的是哪一支！？”
“第11强袭舰队。”
战术部署官出声道：“命令第11强袭舰队朝他们机动，将敌舰控制在200千米内火力拦截，协调灰烬救赎号，调动30支舰载机大队（3000架）发起突袭！”
（注：银翼编制：1舰载机大队=100架，1铁骑大队\/骑士团=50台。帝国编制类似。）
话音未落，雷达官再次急报：“报告，侦测到帝国500艘祷言级巡洋舰编队正以楔形阵切入我第三、第十、第四、第十二强袭舰队防线！前方铁骑减员严重！！”
“自由之恶号，必要之恶号无畏舰，动用超级天罚，集火他们！”
“报告！敌方行星要塞主炮能量正在汇聚！预计1200秒后再次发射！”
“该死！”一位高级部署官忍不住低吼一声。
战术台前的几位高级部署官额头已渗出汗珠，纵使银翼拥有20艘无畏舰和10艘航母的雄厚兵力，但在多线进攻受阻，且主力被行星要塞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的绝境下，似乎无论选择支援哪一边，都会导致另一边的彻底崩盘。
就在这时，卡威治司令的目光从行星要塞那令人窒息的能量读数上缓缓移开。
“命令天枢骑士——影杀骑士团，即刻出击。杀进他们要塞里面，破坏那门主炮！”
“是！”
决心之魂号，K-209核心机库。
高达五十米的穹顶下，150台“影杀者”型特战铁骑如同蛰伏的金属巨神，静默地固定在各自的出击架上。它们流线型的机身通体覆盖着深黯的吸波涂层，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唯有关节和武器接口处隐隐流动着幽蓝色的微光，仿佛沉睡巨人脉搏。
骑士团长雷恩·阿尔杰坐在“影杀01”的驾驶舱内，舱盖开启，一名工程师正在接驳桥上为他进行最后的神经接驳检查。他面容冷峻，一道深刻的疤痕从眉骨划至下颌，为他平添了几分沙场宿将的煞气。
颈部下方的神经接管将他与座驾深度连接，人机融为一体。他正进行着出击前最后的神经接驳同步率校准，目光锐利地扫过全息屏上瀑布般流下的数据。
在一旁，副团长雷恩·莎拉，他的妹妹，代号影杀02，也在自己的驾驶舱内进行着同样的流程，她眼神专注，指尖在虚拟控制台上飞快跳跃。
作为银翼天枢精英骑士，兄妹二人的基因综合评级均达到b-，百米冲刺成绩0.76秒。若按帝国骑士圣殿的标准，他们已是毋庸置疑的“黄金骑士”。
这个评级在银翼反抗军中已属百里挑一，意味着他们的神经反应速度、肌肉密度、骨骼强度、能量代谢效率乃至认知处理能力，都远超旧时代人类的极限。
他们是“新人类”进化浪潮中的佼佼者，是专门为驾驭影杀者这类需要极限操作的战争机器而筛选、训练出的尖端武力。
在银翼反抗军的“普罗米修斯”基因优化与评定中心，每一位候选骑士都需要经历一系列堪称残酷的极限测试，以量化其新人类特质：
其中，高阶神经传导测试最为重要：受试者需在超高重力加速度（通常为50G以上）环境下，同时对数百个随机出现、持续时间仅毫秒级的动态目标进行精准锁定与模拟攻击。
阿尔杰和莎拉在此项目中的平均反应时间稳定在0.008秒以下，错误率低于0.05%，其神经信号传递效率堪比高级智脑。
其次，高阶极限负载耐受测试也是必要项目之一：在模拟铁骑高速机动产生的巨大过载（持续8-100G，峰值可达150G）的离心舱中，受试者需保持清醒并完成复杂的战术决策。
还有最后的战场信息流处理压力测试：受试者置身于360度全景模拟战场，同时处理来自雷达、光学、声纳、电子战等超过二十个数据源的海量信息流，并在三秒内识别出最具威胁的五个目标及其优先级。
阿尔杰曾创下在2.1秒内完成全部识别并制定出初步拦截方案的成绩，其信息过滤与并行处理能力令人咋舌。
正是这些超越常人的素质，使得他们能够驾驭影杀者铁骑做出那些违背常规物理直觉的机动，能够在枪林弹雨中保持绝对的冷静，能够成为插入敌人心脏最致命的那柄尖刀。
“神经接驳同步率，99.7%，稳定。”工程师看着数据屏汇报，语气带着敬畏。这个数值意味着阿尔杰的思维几乎与铁骑的中央处理器无缝衔接，指令延迟可以忽略不计。
“武器系统，潜行模式，影杀模块，主能量核心，备用能量核心，全部上线，状态稳定。”莎拉清晰冷静的声音从内部通讯传来。
阿尔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驾驶舱内充盈的富氧空气和微弱的能量场，身体每一个细胞都调整到了最佳战斗状态。b-级的基因评级赋予他的，不仅是超人的体能和反应，更是一种对战争机器的、近乎本能的亲和与掌控力。
“全体，最后一次系统自检，向我汇报。”阿尔杰下令。
他比谁都清楚，即将深入的是帝国行星要塞的死亡禁区，任何细微失误都意味着万劫不复。
“影杀02自检完毕。”莎拉的声音传来。
“影杀03自检完毕。”
“影杀04....”
....
伴随着胸甲舱门依次关闭的沉重声响，弹射台开始机动，150台铁骑被同步推进发射通道，背后的数据与能量线缆接二连三地断开。
塔台传来指令：
“跑道净空，愿自由指引你们，骑士们！”
“影杀01，准备就绪——出击！”阿尔杰将推进杆前推至100%，铁骑背部引擎轰鸣，伴随着细碎的电火花，瞬息之间弹射入冰冷的太空。
莎拉以及148名天枢骑士紧随其后。
舱外，无尽的星光、绚烂的炮火与永恒的死亡，同时倒映在每一名骑士的瞳孔之中。
阿尔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记住，我们为何而战——为了银翼的未来，为了不再被奴役的命运。全体！跟上！”
150台影杀者铁骑引擎爆发出强大的推力，化作150道流光，以每秒5600米~7000米的极限速度，向着斜上方300千米外那尊巍峨如山的行星要塞，发起了决死的奔袭。
（pS：这里的极限速度是指安全反推，刹停机动速度，不是飞行上限速度。）
驾驶舱内，只有仪器的滴答之声。
阿尔杰沉默的进行各种操作，接通频道：“第19强袭舰队，我是第一影杀骑士团团长雷恩·阿尔杰上校，掩护我方突进，火力覆盖方位c11，G66。”
距离他们30千米之外的第19强袭舰队立刻响应，开始向上机动，同时弹射出足足1500百架“尖隼”战机协同作战。在雷达屏幕上，密集的友军光点瞬间将影杀骑士团的身影覆盖。
14秒后，他们彻底脱离了银翼本阵的火力掩护范围。
前方200公里是死亡地带，帝国的舰载机编队、突击艇、以及铁骑各个战舰组成的火力网。
“第19强袭舰载机大队...”阿尔杰凝声，“做好牺牲准备。”
频道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坚定的回应：“收到。为了银翼。”
“影杀骑士团！全体开启潜行模式！”
刹那间，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过。
一百五十台高速突进的影杀者铁骑瞬间变得模糊、扭曲，机身覆盖的深黯吸波涂层与激活的光学迷彩场协同作用，将它们的身影完美地“擦除”在背景辐射与战场能量乱流之中。
引擎喷射的尾焰被特殊力场约束、冷却，只留下几乎不可探测的微弱热痕。它们从一支耀眼的钢铁洪流，化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幽灵，无声无息地继续这场死亡奔袭。
几乎就在影杀骑士团从可见光谱和常规雷达上消失的同一瞬间。
第19舰载机大队，1500架尖隼战机速度不减反增，义无反顾地撞向帝国严密的火力拦截网！
前方，数以万计的炮台喷射出炽热的金属风暴，编织成一道道死亡之墙。
“19大队全体都有！最高速度冲锋！火力全开！为我们的天枢骑士开辟斩首通道！”队长的怒吼在每一位飞行员的座舱内回荡。
“为了自由！”
“为了银翼！”
“打倒帝国主义！”
震耳欲聋的怒吼在飞行员们的座舱内回荡，压过了引擎的轰鸣和死亡的尖啸。
1500架“尖隼”战机翼下的导弹巢瞬间开启，如同孔雀开屏般绽放出致命的美丽，将携带的所有对舰弹药、对空拦截弹，毫无保留地泼洒出去！
机首的脉冲能量炮喷射出连绵不绝的光束，如同飞蛾扑火前最后的、也是最绚烂的舞蹈。
他们没有隐形，他们的目的，正是要成为最耀眼、最无法忽视的靶子！
这是一场赴死的佯攻。
帝国的火力控制系统几乎在瞬间做出了反应，数千架‘帝国近卫’舰载机掠来，同时还有四支帝国骑士团，从上下左右包夹而至。
“杀！”
一架架“尖隼”在帝国绝对优势的火力下，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粉身碎骨。
爆炸的火光连绵不绝，在黑暗的虚空中炸开一团团短暂而绚烂的死亡之花。有的战机被凌空打爆，有的被能量光束瞬间汽化，有的拖着长长的火焰轨迹撞向帝国的战舰，试图完成最后一次撞击。
他们的牺牲并非徒劳，他们用生命、钢铁与火焰，成功地吸引了帝国的绝大部分注意力，为真正的尖刀创造了稍纵即逝的战机。
又一个14秒后，影杀骑士团已借助潜行，悄然穿透至帝国本阵腹地。
而此刻，他们距离那座巍峨庞大的要塞只有最后的100千米，最后14秒航程。
拦在他们前方的，是一支强袭战列舰组成的机动防线——帝国海军柯拉西第一神圣军团第九强袭舰队。潜行模式在如此近的距离及缺乏持续背景干扰的情况下，已难以完美隐匿行踪了。
阿尔杰别无选择，只能突破这支舰队！
“开启影杀模块！”
这是一种一次性模块，能瞬间将反应堆出力提升300%，全系统超载运行三十分钟，代价是模块报废及机体严重损耗。
一百五十台影杀铁骑的能量核心瞬间高频震动，幽蓝色的光芒从关节和武器接口处汹涌而出，如同沉睡的巨兽猛然睁开了嗜血的双眼。
澎湃的能量涌入每一根导管，机体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死亡嗡鸣。
几乎在同一时刻，帝国第九舰队的指挥官也发出了命令：“检测到高能量隐形单位！方位774，仰角33！又是那些银翼的老鼠！所有武器自由开火！把他们轰出来！”
第九舰队超过三十艘雷雨级战列舰的炮塔疯狂旋转，近防导弹发射井盖板弹开，致命的火力如同苏醒的火山，即将喷发出毁灭的熔岩。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来自下方虚空的上百道炽白细线，如同精准致命的冰冷长鞭，跨越数百公里，以不可思议的精准度瞬间抽击在第九舰队侧翼。
“敌袭！”
“哪里来的敌袭！？”
“找不到目标！？”
“银翼的那些老鼠？！”
“怎么可能！？”
“报告！舷号903护盾下线！装甲d34、d26、d27舱段被击穿！”
就在他们寻找目标之际。
下一波弹雨接踵而至，狠狠地砸到903号雷雨级战列舰上，这一轮，瞬间将这艘庞大的战列舰打成了筛子，所有的灯光昏暗下来。
“到底是哪里来的攻击？”第九舰队司令镇定的寻找，然而一无所获，“追踪弹道方向！优先拦截银翼那些老鼠！”
“报告！903舰长请求弃舰！”
“准...”司令的话音未落。
又一轮攻势接踵而至。
“903被击毁！！重复！903被击毁！”
绚烂的火球爆燃。
第九舰队的司令惊呆了，这才十多秒，一艘战列舰就沉没了？
可是，战争无情，不等他反应过来。
“报告！907舰遭到未知袭击！要求电子舰协助反击！”
“907被击毁！重复907被击毁！”
“报告！9011舰遭到未知袭击！”
第九舰队司令大喊：“准许弃舰！！准许弃舰！”
“.....9011被击毁！重复....9011....被击毁！”
“弹道追踪完毕，光学雷达找到了！下方400千米方位，俯角33！”
“那是什么！？”
“我的天啊！”
只见他们下方，13艘风格怪异的战舰如同幽灵铡刀，一轮轮弹雨如同长鞭，隔着400千米抽打着他们舰队。
诡异！太诡异了！
第九舰队的指挥官被迫将注意力从即将接敌的影杀骑士团身上强行移开，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侧翼的致命威胁。
整个舰队的阵型被这记凶狠的抽打彻底陷入混乱！
“快，上报！防御阵型规避！所有能量充能护盾和引擎！”舰队司令再也无法镇定，30秒三艘雷雨级被击毁，纵使如他多年的作战经验，也从未见过如此迅速、刚猛的集火。
那些幽灵战舰......难道是银翼隐藏的杀手锏？！
但是他并不知道，上报的讯息会“石沉大海”，并且很快收到了指挥中心的回复：“保持机动防御位置，增援正在路上”。
阿尔杰精准的抓住了这个机会，虽然在他眼中，三艘战列舰迅速化为残骸，但是并不妨碍他执行终极目标。
“就是现在！全体！最高速度！穿透他们！”
影杀骑士团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片被龙卷风舰队搅得天翻地覆的战场，因为——“霸权宣告号”行星要塞近在眼前。
这最后的距离，是通往地狱最深处的阶梯！行星要塞本身，就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拥有独立意志的战争堡垒！
“检测到超高强度近防火力网！密度指数突破临界！”
“密集近防炮阵列，脉冲激光阵列！数量无法统计！”
“有光谱波动透镜！潜行系统失效！”
刺耳的警报在每一台影杀铁骑的驾驶舱内疯狂响起，在要塞强大的透镜探测下，他们的身影被迫显形。
“所有人，冲锋！”阿尔杰率先发起冲刺。
在最后的十数千米。
就在此时，只见从行星要塞数个机库中，如同潮水般飞出大批涂装着帝国金白涂装、造型厚重威严的【圣殿守护者】重型铁骑。
数量足有上千。
它们是行星要塞最精锐的近卫力量，是专门用于反制突袭斩首的最后盾与剑！
虚空瞬间被爆炸的火光、飞溅的装甲碎片和纵横交错的能量光束彻底填满！钢铁洪流猛烈对撞，瞬间化为一片残酷的绞肉场。
影杀骑士团针对行星要塞的所有攻击都被第二层护盾挡下，如果要摧毁天雷神罚，要么顶着火力冒险低速突入内部，要么就摧毁护盾发生器。
在这片混乱的绞肉场中心，一道格外耀眼的金色身影，如同不可撼动的磐石，精准地挡在了阿尔杰的突进路径上。
那是一台格外高大、装甲厚重如堡垒、通体覆盖着璀璨金白涂装、肩甲上烙印着帝国鹰徽与荆棘权杖徽记的特装型【圣殿守护者-审判日】。
其手中握持的并非制式骑枪，而是一柄巨大的、缠绕着炽白能量电弧的双手动力重剑！仅仅是静止悬浮在那里，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沉重压迫感。
“银翼第48天枢骑士，雷恩·阿尔杰，我等你很久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公共频道响起。
阿尔杰操控铁骑一个精准的短距喷射机动，避开侧面射来的脉冲激光。声音透过通讯器，带着冰冷的嘲讽：
“加文，我就知道你这条看门狗会在这里。”
“逞口舌之快救不了你，也救不了银翼。”加文——帝国“霸权宣告号”近卫骑士团长，声音依旧冰冷，但熟悉他的阿尔杰能听出那冰冷下的灼热战意，
“三月前寂星一战让你侥幸逃脱，今天，你和你的影杀骑士团，就一起葬身于此吧！”
加文背后的推进器猛地喷吐出耀眼的粒子流，巨大的机体却展现出惊人的初始加速度，双手重剑高高举起，剑身上的能量电弧暴涨，如同拖曳着一条炽白的闪电，朝着阿尔杰发起了凶悍无比的冲锋！
在真空中，这一击携带着的是纯粹的动能和质量，以及剑刃上高能粒子的毁灭性能量！
“来得好！旧账新仇一起算！”阿尔杰大笑一声，引擎轰鸣，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在双方即将接触的刹那，阿尔杰铁骑身形猛地一沉，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擦着“审判日”的剑锋掠过，他手中的高频粒子振动长剑直刺加文座机驾驶舱。
加文似乎早有预料，胸甲两侧的脉冲副炮瞬间点射，精准地轰击在阿尔杰的剑脊之上，爆散出一片璀璨的电火花。
这股力量，也将阿尔杰连人带机震得向后漂移。
就在这时，一名圣殿守护者瞅准时机，从侧翼扑来试图夹击。
阿尔杰反应神速，操控铁骑瞬息脱离数百米，弹出浮游炮，精准锁定。伴随着数十道激光疾射，那台圣殿守护者顷刻之间爆炸为焰火。
面对密集的弹雨，阿尔杰操控影杀急速后退，同时肩部导弹巢开启，数枚近程格斗导弹拖着细微的尾迹射向加文。
加文不闪不避，“审判日”头部的小型近防脉冲炮瞬间开火，精准地在导弹近身前一一点爆，化作几团膨胀的火球和碎片云。
双方你来我往，化作一金一蓝两道流光缠斗在一起。
加文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追求以绝对的力量碾压。
阿尔杰则灵动诡变，将影杀铁骑的超高机动性与精准打击发挥到极致，不断寻找对方的破绽。
金色的重剑与幽蓝的光剑在冰冷的宇宙背景下一次次碰撞、交击，爆发出无声却夺目的能量闪光。每一次机动都伴随着精准的推进器点火和姿态调整，在失重环境下演绎着极致危险的死亡之舞。
宿敌的对决，于万军之中，再次展开。
第184章 生命如烟火绽放
宇宙深邃无垠。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片混乱的焦点之外，一支舰队如同幽影般悄然完成了战术机动。十二艘龙卷风级训练舰同步上跳一百公里，黑黝黝的炮口锁定了上方400千米位置那尊庞然巨物
没错，奥拉的第二个目标，就是它。
“目标锁定，敌方行星要塞，更换电磁脉冲弹，三轮集火速射！”赛芮命令下达。
龙卷风舰队射出上百条炽白的细线，瞬间撕裂虚空，跨越400千米，精准地轰击在“霸权宣告号”那厚重的护盾之上！炸起一片能量涟漪。
霸权宣告号战略指挥中心。
各种微小、或中度的警报声与军官们急促的报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绝对的秩序。
“报告！A39护盾能量区块密度正在下降，根据波谱分析，疑似电磁攻击。”
“护盾接触点能量负载上升15%，频率偏移检测正常，正在自适应调整。”
“协调A-30区至A-50区护盾发生器，能量分配提升8个百分点，频率微调至抗电磁模式。”
“护盾整体稳定性维持92.4%，波动在预期范围内。”
一切数据流都清晰显示，这似乎只是一次虽然猛烈，但完全在帝国最新一代“圣盾”防御系统应对能力范围内的常规攻击。系统响应及时，参数变化都符合战术预测。
然而，能量防御官罗斯，这位在帝国海军能量控制部服役超过三十年的老牌少校，眉头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无数次实战积累的直觉，在他心头敲响警钟。
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总感觉不自在。
太标准了....标准得近乎完美。
上一次的教训历历在目，那位舰长，如今却躺在了坟墓里。
罗斯沉默片刻，他决定再看看。
“报告！A40、A41护盾能量区块密度正在持续下降。”
“电容器能量剩余40%，需要反应堆输送回充。”
“护盾稳定性维持92.2%，波动在预期范围内。”
就在此时。
在他们背后正上方，柯拉西行省总督，索尔发来询问：“天雷神罚还有多久？”
“1240秒！总督大人！”
“为何比上次报告延迟？”
战术能量协调官立刻回应：“因部分护盾区块能量密度异常下降，依据《要塞防御条例》，协调了部分能量优先补充护盾强度。”
索尔总督又问：“护盾稳定性多少？”
“92.1%”
“降低防守标准为80%，其余能量优点输送天雷神罚。”索尔总督的命令冰冷,“我们必须尽快剪除银翼的无畏舰群，结束这场闹剧了。”
“遵命！”
一旁，能量防御官罗斯的眉头越皱越紧，突然要降低护盾能量输出？在敌军主力无畏舰虎视眈眈，且存在不明攻击的情况下？但他无法违抗总督的直接命令。
保险起见，他对能源诊断系统的工程部发去了一个命令。
“启动多普勒共振雷达检测装置，对A39至A41区块护盾发生器外部接口，执行L3级深度光谱扫描，我要最原始的、未经处理的回声数据，同步启动人工物理密度检测。”
“少校？”一旁的辅助官面露惊诧，“L3级这种深度的实时扫描会占用大量计算资源，而且人工检测需要外派工蜂艇，现在外部空域极度危险.....”
“执行命令。”
指令被迅速下达至负责该区域的能源诊断工程部深层甲板。
工程部分部长，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穿着沾有机油污渍工装的中年男人，看着数据板上的指令，眉头拧紧。
“他妈的，这上面什么意思？”他嘟囔着，把数据板拍在控制台上，
“现在外面打成一锅粥，炮弹导弹乱飞，对A39至A41护盾发生器进行高精度人工密度检测？内部监控系统都瞎了吗！？”
副分部长，一个看起来更年轻但眼袋深重的技术官僚，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淡漠：
“部长，既然是少校亲自下的令，照做就是了。检测本身又不难，无非是开着‘工蜂’出去溜一圈，用物理探头检测线护盾密度。
要不.....把机库里那几个新来的实习生派去？反正他们也需要积累外勤经验。”
“放屁！”老分部长眼睛一瞪，怒火蹭地冒了上来，
“你当是去后花园散步呢？这里是前线！流弹都能把那小艇撕碎，让一群菜鸟去送死吗？谨慎点，从老手班里抽几个人去，要经验最丰富的，动作快，快去！”
工程部调度组不敢怠慢，迅速抽调了一支由六名经验丰富的工程师组成的紧急排查小组。领队的是高级护盾诊断工程师——马尔科姆，一个在霸权宣告号上服役了二十年的老兵工程师。
小型检修港口，1477号泊位。
长轴仅15米的【工蜂级检修艇】静静悬停在磁力锁上，艇身编号1477的白色油漆有些斑驳。
马尔科姆穿着一身厚重的防护服，正逐一检查着艇外挂载的精密传感器阵列。他身后跟着五名组员，同样穿戴整齐，气氛有些凝重。
“都检查仔细点，生命维持系统，推进剂余量，传感器校准....别出岔子。”马尔科姆的声音透过头盔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明白，老师。”一个年轻些的工程师回应道，他叫李奥，是组里的技术尖子，但显然对这种时候出外勤充满不安。
马尔科姆最后一个登上检修艇，厚重的舱门缓缓合拢。他坐到驾驶席，接通了港口塔台的频道，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
“外勤检修塔台，工蜂1477号请求离港，任务代码-S，目标A39至A41护盾发生器，要塞外装甲区域。”
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塔台调度员也对这个任务时机感到意外：“工蜂1477号，该空域在激烈交火，这个时候出勤？我再复核下。”
一秒后传来回复，这次多了几分无奈和关切。
“工蜂1477号，许可离港，需严格遵守战时安全规程，注意规避交战空域.....请.....平安归来。”
磁力锁解除，小型检修艇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轻盈地滑出要塞腹部的发射通道，如同投入沸水的一粒冰晶，瞬间被外部战场的宏大与残酷所吞噬。
1477号检修艇驾驶舱。
艇内空间狭小，充满了仪器运转的低鸣和循环空气的微弱气流声。
马尔科姆紧握着操控杆，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检修艇，使其紧贴着行星要塞巨大而冰冷的装甲外壁，向目标区域缓慢爬升。
透过前方狭窄的加强型观测窗，眼前的景象让舱内所有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虚空不再是漆黑的幕布，而是被无数爆炸的光团、纵横交错的能量光束和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所填满的沸腾炼狱。
远处，银翼的影杀铁骑与帝国的圣殿守护者铁骑绞杀在一起，化作令人眼花缭乱的死亡流光。
更远处，还有密密麻麻的舰载机如同蜂群般起飞、俯冲、坠落。
检修艇在这片战场中，渺小得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稍微一点波浪，就会被撕成碎片。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狭小的舱内弥漫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震撼的沉默。
“老天啊.....”
“他们...到底是怎么杀到咱们腹地来的？”组里最年轻的工程师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发颤，他刚从柯拉西帝国海军工程学院毕业不到一年。
旁边一个老工程师嗤笑一声，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怎么杀过来的？用命堆过来的呗。这些铁骑，一台顶我们屁股下面这条工蜂几百条，打起来还不是像摔瓷器一样，碎得稀里哗啦。”
另一名工程师叹了一口气，“我昨天还在商场听几个休假的骑士老爷吹牛，说他们年薪五百万柯西信用点，在殖民卫星有好几处庄园，老婆情人能组个足球队.....啧，现在看看，这钱...当真是用命换来的，该他们得啊。”
“我老婆下个月就要生了。”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无尽的牵挂，“我已经攒了十年的工资，能给孩子...做一次F+的基因优化，如果我没回去......”
“呸！胡说什么呢。”
马尔科姆没有参与讨论，他全神贯注地规避着偶尔掠过的流弹和爆炸浪潮，但组员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他耳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沉声道：“都别废话了！抓紧时间执行任务，做完赶紧回去，所有人准备好无人机！”
检修艇小心翼翼地规避着流弹和爆炸的残骸，朝着指定的A39至A41护盾发生器外部区域驶去。越是靠近护盾发生器的外壁，越是能感受到那层保护着要塞的巨大能量屏障所散发出的、令人皮肤刺痛的辐射能量。
外部猛烈的攻击犹如巨锤，每一下都在护盾力场上激起阵阵狂涛。
所有人都惊了。
“不对！不对！这护盾都快瓦解了！”李奥瞳孔巨震，在他们实时监控数据中，护盾稳定值一直都在90%以上。
“别管了，授权开启检修口，快投放多普勒共振检测装置！”
在工蜂腹部，一根直径3米，长达5米的装置被弹射，对接到打开的检修口中，这种昂贵精密的设备，一般都作为备用物理手段。
这也是人类自黑暗纪元起，应对智械的智慧之一。
当然，也可以说高价值物品放外面很危险。
“多普勒共振雷达启动.....深度光谱扫描进行中.....”
“数据正在采集。”
就在这时候，又一轮攻击袭来，护盾再次被掀起滚滚波动，随后是蔓延开来的电磁风暴。
“该死！前线部队死光了吗！？这么凶猛的火力怎么直接投射过来的！？”
“别废话！”
“数据采集完成....读取原始回声数据....正在生成频谱图.....”
“同步进行人工密度检测，释放挂绳物理探测无人机。”
舱门缓缓开启，李奥熟练地将背包中的探测无人机放出，这台无人机大约两个巴掌大小，其尾部连接着一条细线，直通他背后的分析背包。
队员们紧张地操作着仪器，数据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起初，一切似乎都与指挥中心反馈的数据吻合，护盾能量场读数强劲而稳定。
然而，随着扫描的深入，尤其是当探测无人机传回高精度的物理密度扫描数据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这不可能！”一名工程师失声惊呼，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上的数据，“A40区块实际能量密度读数比系统显示低67%！结构谐振频率出现严重偏移！”
“A41区块更糟！密度流失超过72%！局部区域检测到微观能量裂隙正在蔓延！”
“回声频谱显示内部能量结构正在发生连锁性疲劳断裂！”
“舰桥那些混蛋在干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转移能量给主炮？”一名工程师绝望地咆哮。
马尔科姆的心脏猛地一沉。
“快！就地测算护盾真实强度！”
“不用测了...”李奥指向观测窗外，“A41区块....破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伴随着最后一波攻势袭来，A41区域的护盾寸寸崩解，最终彻底消散。透过这个空洞，他们甚至看到了背后纯粹的黑暗宇宙和那颗巨大的恒星光辉。
“完蛋！铁骑钻进来了！！”
数十台银翼漆灰铁骑瞬息钻入，紧接着，数百台帝国铁骑紧咬不放。
但这丝毫不能给1477号的乘员带来任何安全感。
“快把数据打包发送给指挥中心！”马尔科姆仓促关上舱门，驾驶工蜂朝最近的舰载机出击甲板逃窜。
就在此时，一台刚刚斩除敌人的银翼影杀铁骑突然收到了一个高威胁攻击标识，恰好将下方的工蜂艇框入目标锁定圈。
“咦？团长还有空下令？”
他几乎无暇多想，在后面至少十八台帝国铁骑凶猛追击，旋即手指连点，两枚锁定鱼雷脱离，这两枚漆黑的鱼雷尾部骤然点亮细线，朝那艘工蜂掠去。
在数秒之后，那艘小艇化作了一团火球和碎片。
霸权宣告号舰桥，能量防御指挥席。
罗斯少校的屏幕上，代表护盾状态的图标依然是一片稳定的、令人安心的绿色。
【当前护盾整体稳定性：92.1%】
直到三分钟后，一道充满暴怒和绝望的通讯，强行切入他的私人频道，来自工程部那位老分部长：
“罗斯！我草你大爷！你他妈抽什么疯！老子的人全部牺牲了！你明知道外面很危险还要下这个命令！”
“那么多监控数据传感器你不看！？非要用老子派兄弟的命去填？！现在你满意了吗？！啊？！”
罗斯少校一怔，低声道：“有护盾怎么会出事？”
频道那头，老分部长的声音如泣血般嘶吼：
“那他妈是交火区！这是战争！怎么！你罗斯少校是神吗？你这个屠夫！我会严格按照章程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通讯戛然而止。
罗斯少校僵在坐席上，看着那刺眼、虚假的绿色茫然无措。
一种被未知存在窥视的冰冷寒意，顺着他的脊椎，一点点爬满了全身。
第185章 天雷神罚
霸权宣告号外部，A41护盾破口处。
面对上千台帝国圣殿守护者的围攻，银翼影杀骑士团残存的不足百台铁骑，他们在阿尔杰的命令下纷纷穿过那刚刚被龙卷风舰队一轮集火硬生生撕开的缺口，穿行在行星要塞那如同山脉般层叠起伏，布满了无数炮台的外装甲之上。
“有密集阵脉冲激光！交叉火力！规避！”
“躲！”
“弹药打光了！”
“杀进去！到了！”阿尔杰没有任何犹豫，铁骑引擎过载爆发出最后的蓝光，机体如同扑火的飞蛾，第一个悍然扎进了无尽幽深的洞口之中。
莎拉以及剩下的影杀铁骑紧随其后，将生死彻底抛下。
“老大，我断后！”刚刚那名投放鱼雷的影杀铁骑声音沙哑，他率领着自己的中队，仅存的六十台铁骑，毅然决然地调转方向，死死堵在了蜂拥而至的帝国圣殿守护者面前，用钢铁之躯构筑起最后一道脆弱的屏障。
通道外，加文驾驶着他那台显眼的“审判日”，如同战神般在银翼的断后阵线中左冲右突，巨剑每一次挥砍都带起爆炸的火光，已有数台影杀铁骑在他剑下化为废铁。
但也给了阿尔杰可乘之机。
通道内，死亡之旅才刚刚开始。
“等等！那是什么？”
“壁挂式自动激光炮？他们在炮膛居然都装了自动武器！”
“通道太窄！规避空间不足！”
一台影杀铁骑规避不及，瞬间被数道光束同时命中，凌空炸成一团绚烂而残酷的火焰。
话音刚落，又有一张密不透风的激光网凝结，十数人猝不及防之下化为碎片。
阿尔杰连连点射，将激光器破坏。
他看着战术屏上急速熄灭的友军信号，目眦欲裂，一股混合着无尽悲怆与破釜沉舟决绝的怒吼冲出喉咙：
“不能再等了！全体投放浓缩反物质核弹头！”
命令下达的瞬间，残存的几台影杀铁骑，背部从始至终未动用过的挂载发射井悬挂解除，露出了通体覆盖着厚重铅灰色隔辐射装甲的战术级核聚变弹头——这是银翼为此次斩首行动准备同归于尽的最终手段！
“发射！”
“发射！”
伴随着阿尔杰和莎拉几乎同时的指令，数十枚核弹头被高压气体弹射出舱，尾部点火喷发出幽蓝色的猛烈尾焰，在狭窄而充满能量乱流的通道内，如同脱缰的死亡信使，向着通道尽头那散发着令人心悸能量波动天雷神罚聚焦阵列射去。
阿尔杰在发射完核弹的瞬间，便用尽最后的力量嘶吼：“最大推力！退！！！”
所有幸存的影杀骑士都将引擎推力推到极致，不顾一切地向后暴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嗡———！
先是一阵低沉到足以让灵魂颤栗，直接作用于物质本身的能量嗡鸣。整个庞大的行星要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敲击，开始震动！
就连远在核心舰桥的索尔总督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撼得身形一晃，扶住了指挥席栏杆。
“怎么回事？”
在天雷神罚最深处，亮起了极致的光，如同超新星爆发般骤然亮起。
这光芒如此炽烈，瞬间吞噬了通道内的一切，甚至让阿尔杰等人暂时性致盲，360度驾驶舱内也只剩下刺目的白芒。
白光之后，才是毁灭的释放。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并非像大气层内那样呈球状扩散，在太空和狭窄通道的约束下，它化作了一道毁灭性的、沿着通道轴向喷射的能量和物质洪流！
炽热的等离子体、被汽化的金属蒸汽、以及致命的核辐射，以接近极快的速度席卷而来！
轰隆！！！！！！！
尽管真空中没有声音，但那巨大的能量释放引发的剧烈振动，通过要塞的结构传导至每一台铁骑的机体，仿佛整个宇宙都在耳边咆哮。
首当其冲的“天雷神罚”能量中枢，那庞大如山的电容阵列在极致的高温和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熔解。
粗大的能量导管被撕裂成粉尘，过载的能量失去控制，引发了连锁殉爆。
可怕的能量洪流紧追着撤退的影杀骑士们而来！
“机体表面温度正在急剧上升”
尽管已经退出一段距离，但凝聚的核爆余威依旧致命。一台速度稍慢的影杀铁骑被能量洪流追上，机体瞬间被熔化了一半，无声地爆炸解体。
出口处，正在惨烈厮杀的帝国与银翼铁骑，看到那从通道口喷涌而出的、毁灭一切的炽白洪流，无不亡魂大冒，再也顾不上战斗，疯狂地向四周散开逃窜！
“尼玛！真是一群疯子！”
阿尔杰和莎拉凭借着超人的反应和机体性能，险之又险地擦着洪流的边缘掠过，灼热的能量烤焦了他们的外部装甲。
紧接着，能量洪流倾泻而出，射向虚空，无数护卫舰船纷纷规避。
帝国的终极兵器——天雷神罚，被他们用最极端、最惨烈的方式，彻底摧毁了。
然而，频道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出发时一百五十名天枢骑士，此刻还能回应的信号，不足五个，负责断后的中队已在圣殿守护者的围攻下全军覆没，追随他们突入核心的战友，也大多葬身于核爆的烈焰或之前的血战。
莎拉虚弱的声音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巨大的悲痛：“哥…我们…成功了吗？”
阿尔杰看着那片仍在翻涌的毁灭性能量余波，又看了看战术屏上几乎空白的列表，声音沙哑而沉重：
“应该吧！快走！”
任务达成的的滋味，没有一丝甘甜，只有满口的血腥和无尽的沉重。他们付出了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才将这把悬在银翼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拔出。
霸权宣告号行星要塞指挥中心。
核爆引发的剧烈震动，如同星球内核的咆哮，透过厚重的甲板和层层减震系统，清晰地传递至舰桥的每一个角落。灯光短暂地摇曳闪烁，控制台屏幕上数据流出现细微的扰动，几名军官因猝不及防的冲击而身形晃动，咖啡都洒了出来。
但，对于这座长轴达到惊人的五十公里、如同一颗小型移动行星的钢铁巨构而言，这撼动山岳的冲击，更像是一次略显粗暴的颠簸，而非伤筋动骨的创伤。
其主体结构的宏伟与坚固，远超常人想象。
索尔总督的手稳稳抓住指挥席扶手，借助这股力量轻易抵消了惯性。他那张惯常维持着帝国总督威严与冷静的面容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报告！A-7区发生超高强度能量爆发，能量特征识别为战术反物质核聚变武器！”战术官的声音带有震惊，但并未失去专业性的冷静。
“损管小组已经控制，人员伤亡正在统计中.....”
“A-7区确认.....是天雷神罚核心区！”防御官的声音紧随其后，语速加快，
“内部传感器大量失效！最后传回的有效数据显示，该区域结构损伤约45%，聚能阵列和主能量中枢被彻底破坏！‘天雷神罚’系统……已完全失去响应！”
“他们到底是怎么突破表层护盾防御的？！”一位高级参谋失声问道。
高速冲击护盾，只会像撞在墙上一样解体，而慢速的话，帝国圣殿骑士团又不是摆设。
坐在一旁的罗斯少校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果然下一刻，索尔总督冰冷的目光看过来，点名，“罗斯少校。”
罗斯少校身体一僵，立刻起身，快步上前，竭力保持着镇定敬礼：“总督大人！”
索尔总督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数息，没有斥责，只有淡漠的审视，“你的能量监控系统，在整个过程中，持续回报一切正常。”
罗斯喉结滚动，“确实是正常的！所有护盾发生器片区....都是稳定状态！”
“哦？”
索尔总督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副官。
副官立刻操作控制台，片刻后沉声道：“报告！重新校准传感器并对比物理日志...确认A41片区能量护盾，在3分42秒前已被高强度火力持续攻击并最终密度归零，过载下线！”
“什么？！这不可能！”罗斯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我…我离席前最后看到的全局数据，所有片区都是稳定的绿色！”
副官把他的副手提来。
“总....总督大人....我....我不知道…”副手声音哆嗦得几乎不成调，“三分钟前.....罗斯少校下令给能源诊断工程部，要求启动最高精度人工物理检测....后来....工程部回报....派出去的1477号检修艇....信号消失....全员....殉职...”
索尔总督脸色淡漠，看向紧张的罗斯：“三分钟前，外部检测单位失联，护盾极有可能已出现致命破绽，为何不汇报？”
罗斯失神的垂眸，三分钟前，乃至刚刚，所有的护盾发射器都是一片绿色，安全！稳定！
难道…真的是我压力过大....出现幻觉了吗？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神经，甚至怀疑起自己数十年积累的经验和引以为傲的直觉。
就在这自我怀疑的深渊边缘，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击中了他——
那是多年前，在帝国海军最高军事工程学院，一位以洞察力和严谨着称的老导师，在讲授极端电子战案例时，用苍老而坚定的声音说过的话：
【智械还未灭亡，它们仍然在银河的某个角落、甚至在我们身边，沉默地窥视着我们！】
【当所有常规逻辑都指向一个不可能的结论，当系统完美无缺到毫无破绽时，当你的直觉出现撕扯时！记住，剩下的那个绝对不可能，100%就是真相！】
【所以我们人类，最终战胜了智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罗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随即，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嘶哑尖利：
“是智械！总督大人！不是系统故障，也不是幻觉！它们...它们已经渗透了我们的防御系统，篡改了核心数据流！乃至于整个指挥中枢！”
“我们看到的，是它想让我们看到！”
“但这些！都是假象！”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番话，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惊人的真相钉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
刹那间，原本充斥着战术指令声和仪器嗡鸣的、高度紧张的指挥中心，陷入了死寂。
所有正在忙碌的操作员、军官，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罗斯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惊愕，以及一种看待疯子的怜悯和疏离。
“得，又疯一个。”
这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噗嗤——
不知是哪个角落，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更多的低笑声、摇头叹息声响起。一位正端着能量咖啡的年轻参谋，更是惊得手一抖，滚烫的咖啡泼洒在了军裤上。
索尔总督的副官，一位面容冷峻、永远一丝不苟的上校，向前迈出一步，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
“智械？罗斯少校，你是想说这位智械，在我们帝国最强大的行星要塞核心，在我们严密的防火墙和无数精英工程师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如此复杂的入侵和数据篡改，就只是为了让你.....看错几个数据？”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居高临下的否定。
“而你，一位服役超过三十年、肩负要塞能量防御重任的资深少校，在面临重大战术失误时，想到的第一个解释，不是自己的判断失误或玩忽职守，而是将责任推给一个虚无缥缈的智械威胁？”
“这不仅是失职，罗斯少校，这更是一种....令人不齿的懦弱和荒谬的推诿！”
罗斯张了张嘴，还想争辩，看似他看到了总督那依旧毫无表情的脸。
他明白了，在这里，在这个由绝对权威和既定规则构筑的堡垒里，他的“真相”比一个笑话更可悲。
索尔总督甚至没有再看罗斯一眼，“带下去，进行心理评估，暂时封锁他所有的权限节点。”
“是！”另一侧的亲卫队长肃然应命，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立刻上前，更加用力地架住了罗斯。
这一次，罗斯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辩解。
索尔总督的视线重新回到主战术屏上。
那上面，银翼的主力舰队仍在疯狂倾泻火力，而几个代表着影杀铁骑残部的红色光点正试图逃离要塞的阴影，其后方，大片代表要塞嫡系舰队（紫色）与帝国海军舰队（蓝色）的光点正在全力追击。
他的目光锐利的仿佛要穿透屏幕，直视那远方的卡威治。
“天罚神雷武器组长。”
索尔总督再次点名。
一名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穿着不同于海军制服的技术官僚立刻上前，躬身行礼：“总督大人。”
“天罚神雷二号，状态如何？”
“报告总督，b-8区备用单元自战役开始一直处于低功耗待机状态，所有单元自检通过。能量核心运转稳定，唯一限制是.....该区域能量导管较小，聚焦阵列晶体需要300分钟充能。”
“快充。”
没有人注意到，在罗斯席位的操控屏右下角，一行小字一闪而过。
【hello】
第186章 偷偷滴打黑枪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孤勇一号”，舰桥。
舰桥内光线柔和，只有各类仪器发出的提示和主战术星图上不断闪烁的光点照亮在每个人的脸上。
陆翎端坐在舰长席中，姿态防松。
下方，操作员琴以及瑰拉等人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海量数据流。在他身侧，希维娜副官静静矗立，负责处理陆翎递交的二次战术汇总报告。
另一侧，沦为看客的萝瑟妮拉则彻底沉默，碧绿的眼眸深处倒映着战火，复杂难明。
战术星图上，银翼反抗军与帕提亚帝国的主力舰队仍在dt77宙域激烈拉扯，炮火交织成一片毁灭的光网。
“奥拉，修改下银翼灰烬重生号无畏舰的火控系统，这艘无畏舰的指挥官有两把刷子，火力投送太精准了，帮帝国那支祷言级巡洋编队喘口气。”
几乎在指令下达的数秒后，战术星图上代表那艘银翼无畏舰主炮射出的毁灭性能量洪流，比预想中略微扩散了一些。原本应该被彻底覆盖的几艘帝国巡洋舰，险之又险地从能量边缘擦过，趁机加速脱离了致命区域。
“银翼上方，帝国那三支‘雷怒、星怒级’混编战巡编队，准头下调15%，持续30秒，不然他们要把银翼牵制的舰载机和铁骑杀完了。”
只见屏幕上，那原本精准无比，每轮齐射都能精准带走十几架银翼战机的帝国炮火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不少瞄准银翼战机的攻击擦着机身掠过，让银翼残存的机动部队顺利返回了母舰补给抢修。
当再归来时，又是一条好汉。
“还有，追击帕克的那支银翼骑士团有点猛，茱昂贝和金兰骑士团都被击退了三次。给距离他们最近的帝国圣殿骑士团发送一道最高优先级的伪造支援指令，让他们立刻去处理一下。”
【指令确认】
【已截获并修改帝国c-7通讯节点数据流，帝国圣殿第115骑士团已接收指令，正在转向拦截银翼血刃骑士团，预计接敌时间32秒】
屏幕上，一支原本在强袭舰队侧翼待命的帝国精锐骑士团突然动了，朝茱昂贝以及金兰侯爵的联合舰队战场方位而去。
这一切的发生，无声无息，精准无比。
奥拉与陆翎默契地维持着战场平衡。如果谁表现突出，就让赛芮冷不丁抽他一轮集火。
十二艘龙卷风训练舰2~3轮集火就足以点爆一艘雷雨级战列舰，这种程度的打击，足以平衡双方阵营涌现的那些mVp积累的任何战略优势。
除了最开始大规模进场之外，战况一时间陷入僵持，双方都在不断地添油，小规模舰队持续进场。
这就是主权战争，当钢铁星舰排开，任何一方都没有输的理由。
舰队作战频道中，赛芮传来回复。
“舰长，行星要塞天雷神罚已被摧毁。”
“很好，继续监控作战实况，自由行动。”陆翎肯定道，随即又向奥拉补充，“尽量保住银翼的另外两支影杀骑士团，300分钟后，协助他们下一次针对天雷神罚二号的行动。”
【战场调度已更新】
【预计3小时45分后，双方战损比将稳定1:1持续流失】
陆翎如同一位置身事外的棋手，冷漠地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
然而，就在这时——
“报告舰长！银翼主力阵线异常调动，有150艘雷雨级，朝我方接近！” 琴忽然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全息战术星图上，只见原本紧密的银翼主阵线中，忽然分离出一支庞大的舰队，足足150个猩红的战列舰光点，它们不顾因此导致的主阵线薄弱，以一种异常突兀和坚决的姿态，直扑向下方的虚空——
也正是死亡漩涡，龙卷风舰队的方位。
【刚刚截获银翼总司令卡威治上将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捕获‘地球联邦’舰队的。根据其情报分析，银翼部分援军极有可能提前抵达折跃范围内】
“终于忍不住了吗？”陆翎轻声自语，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奥拉，全面分析该银翼突击舰队构成、指挥官习惯、通讯链路。”
【分析完成】
【该舰队为银翼第7、第9、第10强袭舰队，指挥官为瓦伦丁准将，擅长高速楔形突击，机动游击作战和跳帮接舷战】
【注意，检测到该舰队携带了多个代号为‘暮光幽能发生器\/暮光结晶发射器\/暮光囚牢’的古代先驱圣遗物，资料库中无详细功能记载，综合监控大数据分析，65%的可能性为跃迁扰断装置、15%的可能性为空间力场压缩装置，剩余可能性为两者合一】
【该装置直接作为武器的可能性不高。建议在双方舰队减员达到50%阈值后，使用‘死亡漩涡级’战列舰进行抵近测试，以收集完整数据】
奥拉一如既往的严谨，将陆翎“研究土着核心科技”的任务始终放在最高优先级。
“古代先驱圣遗物？”
陆翎轻轻皱眉，这确实是他首次遭遇的全新变量。稳妥起见，随即给赛芮发去指令，“赛芮，改变策略，龙卷风舰队立刻保持安全距离，等我命令准备后撤。”
同时，他开始命令瑰拉这位导航官，操作阿斯特罗转向，如同一位谨慎的猎手，开始在广阔的星域中布下更多的隐秘信标，方便随时跳走。
......
宇宙深邃无垠，dt77恒星宙域战场之中，银翼反抗军主阵下方。
第7、9、10强袭舰队，指挥舰，守夜人号雷雨级战列舰，舰桥。
瓦伦丁准将感到自己的掌心有些湿濡，他刚刚接到了卡威治直接下达的调动命令，前往捕捉地球联邦舰队。
他刚刚详细阅览了卡威治司令传来的战报，信息非常有限，那寥寥数字描述，却勾勒出一个令人心悸的事实：
技术代差，巨大到令人绝望的技术代差。
强大的电子战能力！
只可目视雷达隐形能力！
超越常规的机动方式！
超短距跃迁！
无视跃迁干扰！
深不见底的护盾科技！甚至包括小型无人机！
说实话，他没把握。
这份战报给他的感觉就像是闲暇时候玩的那些mmoRpG游戏中的——booS，机制不明，血条不明。
“代差”就像一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香饵，银翼若能咬住，或许一飞冲天。但更大的可能，是咬饵的鱼被无形的巨力拖入无底深渊。
而现在，他，瓦伦丁，就是这条鱼。
今年42岁，在银翼内部堪称青年才俊，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准将位置，有资格统率三支银翼精锐强袭舰队。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其中有多少是他那位手握重权的父亲暗中运作的结果。当然，他能力也不差，甚至可以说在游击战术和跳帮接舷战方面非常有天赋，否则也坐不稳游击舰队司令这个位置。
跳帮？控制那艘幽灵战舰么？
此刻的瓦伦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全舰队注意！”
“保持高速突击阵型！引擎推力100%！”
“所有武器系统预热！”
“各大骑士团、舰载机联队搭载跃迁干扰探针，随时准备出击。”
瓦伦丁深吸一口气，深刻道：“机会——只有一次！为了银翼的未来！捕捉无限级目标！”
“哪怕是死，绝对不能让对方跳走！”
“为了银翼！”频道里传来各舰舰长狂热的回应，但这份盲目的乐观反而让瓦伦丁心底的寒意更甚。
没错，为了避免恐慌，这份战报目前只有极少数高层知晓。
这些追随他而来的、信任着他的战友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舰队如同离弦之箭，引擎喷口喷射出耀眼的湛蓝色光芒，推动着庞大的舰体在宇宙真空中加速，速度很快便超过了额定标准的100%上限。
“报告！已经脱离本阵防御圈，距离光学目标380千米，预计4分42秒后完全跳帮接敌！”战术官传来汇报。
“10秒后进入火力射程。”这是火控官。
“30秒后可以发射舰载机联队！50秒后可以弹射骑士团！”
“报告！目标舰队未有规避机动迹象！”雷达官的声音里则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兴奋，他们跟着瓦伦丁，这些年吃了帝国不少大肉，其中甚至还有一艘无畏舰。
那奖赏，自然不用说。
瓦伦丁瞥了雷达官一眼，沉默。
这么大动静，对方不可能没有发现。
可是一点跳走的意思都没有。可是，那支幽灵舰队没有丝毫跃迁逃离的迹象，甚至连常规的规避机动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人家根本就没把他们这150艘战列舰放在眼里。
他在战术星图上看向身后那越来越远、逐渐模糊的本阵友军蓝色光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银翼什么是实力，作为指挥官他最清楚。
那份战报什么水准，他作为银翼指挥官——更清楚！
都说地球联邦是先驱的继承者，卡威治上将还郑重其事地交给他几个所谓的“先驱圣遗物”投射器，用以对付那支幽灵舰队。
这特么不是.....物归原主吗？
第187章 先驱圣遗物
dt-76宙域，守夜人号，雷雨级战列舰舰桥。
瓦伦丁准将的旗舰一马当先，率领着银翼第7、第9、第10强袭舰队共计150艘战列舰组成的钢铁洪流，以高速楔形突击阵型直扑向下方恐怖猎手舰队。
“目标进入火力最佳射程！”
“全舰队！锁定目标！开火！”瓦伦丁紧握扶手，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锁定战术星图上那支看似悠闲的幽灵舰队，它们仿佛对自己这支舰队毫无察觉。
命令即出，雷霆万钧！
150艘雷雨级上千门1100mm重型加农炮霎时间火力全开，炽白的热流撕裂虚空，形成一片毁灭性的弹幕，数秒后攻击落在那幽灵舰队的护盾上泛起微弱的电离子涟漪，旋即迅速湮灭。
对面这强大的防御能力，瓦伦丁并不觉得意外，他的震惊早就在半小时前回旋者开无双的时候用完了。
现在只剩麻木和不安以及.....对未知科技的恐惧。
就在他准备下一轮的时候，雷达官的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光学视线内丢失目标！重复，目标在光学索敌视线内消失！”
茫茫星空宇宙，没有传感器指引，仅凭光学肉眼搜寻一支‘幽灵’舰队，无异于大海捞针。
瓦伦丁一个箭步冲到巨大的光学观测镜前，一把推开旁边的军官，亲自将眼睛贴上冰凉的目镜。他手动调整着焦距和方位，在布满星辰的漆黑幕布上竭力搜寻。
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片空域只剩下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余晖，以及.....绝对的虚无。
那支舰队，连同其庞大的质量与能量信号，就如同真正的幽灵般，就这样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跃迁的痕迹或能量残留。
一股寒意瞬间从瓦伦丁的脊椎窜上头顶。
他想起战报中那句“只可目视雷达隐形”，却万万没想到其效果竟是如此彻底，如此匪夷所思。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雷达隐形，这是从所有探测手段上的完全抹除。
“他们.....去哪了？”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他看向瓦伦丁的目光深处，有些骇然，这位上司，一定知道些什么。
但是他们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这种完全超乎认知的作战方式，令每一位经验丰富的船员都感到茫然无措。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观测员传来讯息：“找到了！定向c11，俯角38，距离我们686千米.....这是....短距离跃迁技术！？”
无限级目标的情报属于高度机密，但是现在，其恐怖的冰山一角，正被残酷地、一点点地揭开。
瓦伦丁看着战术星图上越来越远的主阵，以及不断跳走的饵，他知道，对方是在吊他。
一步一步地诱使他，走向深渊陷阱。
但他别无选择。
卡威治总司令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而为了捕获这支舰队，甚至默许他们三支满编突袭舰队为此葬送。
“追！”
银翼舰队再次引擎全开，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猛兽，朝着幽灵舰队的新位置扑去。
4分钟后，距离本阵已经892千米。
同样的剧情再次上演。银翼舰队刚一进入射程，一轮齐射打在对方坚不可摧的护盾上，如同挠痒。
随后，幽灵舰队再次凭空消失，出现在更远的深空。
“追！”
又过去了4分钟，距离本阵已经超过了1100千米。
“长官.....我们脱离主战场太远了！与主阵的支援完全脱节，母舰和侧翼掩护无法及时跟进！”战术官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瓦伦丁何尝不知。
他看着战术星图上，代表主战场的那片密集光学影像已经变成了远方模糊的背景，而代表他自己这支孤军的箭头，正被一步步引向深邃、未知的黑暗。
但他脑海中回响起父亲冰冷的话：“瓦伦丁.....必须执行命令，哪怕是......死。”
“继续追！”瓦伦丁咬牙，将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碾碎。
这150艘雷雨级银翼舰队越追越深，原本帝国方面派遣了一艘航母和两支强袭舰队拦截，但是在超过1000千米之后，这支帝国的拦截舰队接到命令返回主阵。
这个距离已经难以造成战术效果。
每一秒，都是度日如年。
对方计算的路径精准无比。
十分钟后，距离主阵已经超过2000千米，所有雷雨级速度加到了135%，秒速达到了3公里。当这个数字清晰地显示在导航屏上时，整个守夜人号的舰桥内弥漫着一片压抑的寂静。
“已经抵达dt72宙域！”导航官发出的声音没有任何人回应。
他们这支特勤舰队已经彻底成为孤军，或许，只有无畏舰能够支援过来，但无畏舰，又能支援几次呢？
在千米处，灼热的恒星是唯一庞大的背景。
而此刻，那支幽灵舰队，就静静地悬浮在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之中，距离380千米。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跃迁，也没有任何机动，就像是在....等待。
“他们.....不动了。”副官喃喃道，声音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警惕和不安。
瓦伦丁环视四周，每一名船员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困惑，随即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全舰队，超载引擎继续冲刺.....所有人，做好牺牲准备，开火！”
命令下达，银翼舰队反而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150艘雷雨级战列舰的引擎喷口爆发出远超平常的灼热光芒，推动着庞大的舰体，以近乎自杀式的速度，悍然冲向380千米外那静默的幽灵舰队。
“开火！自由射击！所有弹药，全部倾泻出去！”瓦伦丁怒吼。
银翼舰队的所有炮塔再次疯狂嘶吼，成千上万道光束和弹丸如同暴雨般泼洒向死亡漩涡级及其龙卷风舰队。
结果依旧令人绝望。
所有的攻击撞在那层看似单薄实则坚不可摧的护盾上，依旧只是激起一圈圈迅速平复的涟漪。
“距离目标320千米！”
“舰载机联队全部弹射！”
“距离目标300千米！”
“守夜人骑士团！全部出击！”
银翼舰队的机库闸门纷纷开启，所有舰载机和铁骑如同蜂巢倾巢而出。
只见战术沙盘上，霎时间近万台舰载机标识和3000个铁骑标识，蜂拥般向下掠去。
恐怖猎手舰队，死亡漩涡级舰桥。
赛芮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战术星图上那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集火编号02雷雨级，一轮电磁脉冲弹，一轮聚变弹。”
十二艘龙卷风级射出上百道炽白细线，两秒后那就狠狠地抽打在那艘雷雨级战列舰身上，护盾如蛛网般蔓延碎裂，光芒急剧闪烁了零点几秒后，便彻底崩溃。
“护盾被击穿！超负荷下线！”编号02雷雨级舰桥内，护盾能量官的尖叫声被下一秒更恐怖的冲击所淹没。
“快！让损管小组修复能量通路！一定要重启护盾！”舰长当即嘶吼下令。
可是来不及了，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装载着微型聚变弹头的弹丸精准地轰击在刚刚失去护盾保护的舰体装甲上。
舰桥尖叫的声音被爆炸吞没。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即便在真空中也通过舰体结构疯狂传导，这艘雷雨级最厚重的舰首装甲被轻而易举地凿穿、撕裂、熔化。
灼热的金属射流和爆炸冲击波疯狂涌入舰体内部，沿着走廊、管道、舱室无情地蔓延。
从太空去看，从舰艏开始，那一排排灯光熄灭，又亮起，又熄灭，最后被闪烁的红色应急灯和爆炸的火光取代。
刚刚脱离母舰的舰载机和铁骑面容惊骇，瞳孔中只有那一抹那无声的爆炸光芒。
“第七强袭舰队坚毅号沉没....重复....坚毅号沉没....”
星图上，第一个友军信号消失，瓦伦丁面不改色，“继续冲锋。”
“距离目标280千米！”
“他们....又跳了！现在距离目标580千米！本阵2382千米！”
“第九舰队分兵战术失败。”
“我们被...风筝了....”
“不用想着分兵。”瓦伦丁漠然，“冲锋。”
“第九强袭舰队，不屈号沉没！重复，不屈号沉没....”
又一声冰冷的报告传来。
战术星图上，另一个代表友军的绿色光点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黯淡，化为虚无。在宇宙中，爆燃成火焰，这支突袭舰队的所有人额头渗出冷汗。
但是越打，他们眼中的战意越是强烈。
他们都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瓦伦丁不退，卡威治也不会让他们退。
时间在流逝，距离持续拉远，如果按照正常战术，瓦伦丁应该固守等待无畏超远程火力投送支援，但是，这不是正常的战斗。
在他没有抓到‘人’之前，主阵不会给予任何援助。
“第七舰队，坚毅2号沉没！重复，坚毅2号沉没！”
“第九舰队，守望者号沉没！”
“第七舰队，毅力号护盾被击穿！结构受损56%！即将沉没！”
瓦伦丁的目光扫过战术沙盘，代表他麾下舰队的紫色光点正在稳定地、一个一个地熄灭。每一次熄灭，都意味着数千条生命的瞬间蒸发，意味着他们银翼后勤无数人挥洒的汗水化为乌有。
战争，在这一刻剥离了所有荣誉与理想的外衣，露出了它最原始、最赤裸的狰狞面目。
“距离目标300千米！”
“第七舰队减员过半！请求改变机动位置！”
瓦伦丁头也没回。
“冲锋。”
“距离目标240千米！”
“第九舰队守卫者号沉没！”
“全舰队，所有能量输送推进引擎——冲锋！”
“距离目标190千米！”
“第九舰队减员过半！请求.....解除引擎限制....”
“我是第九舰队指挥官拉特雷奇准将！瓦伦丁......我们要解除引擎限制，以亚光速轰击对面！”
“不，还有机会。”瓦伦丁深吸一口气，这就是，卡威治的不惜一切代价。
“瓦伦丁，你明白，军令如山，我们银翼不能输！”
在银翼本阵上空又有四支满编雷雨级归途而至，同步的，第二批200艘雷雨级战列舰组成突袭编队，向下奔袭而来。
主阵压力更大，每分每秒都有舰载机，战舰在这场宏大战争中点亮。
“距离目标100千米！”导航官的报数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又夹杂着绝境中诞生的最后一丝疯狂希望。
就在这时，十二艘龙卷风率先跳走。
但.....那艘巨大的死亡漩涡级，却依旧静默地停留在原地。
“目标没有跳跃！重复，目标没有进行跃迁规避！”
“什么！？”
“迅速分析原因！”
“能量耗尽了吗？！”
所有军官的目光都猛地聚焦在主战术屏上——那支幽灵舰队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默许他们的靠近。
瓦伦丁猛地抬起头，死寂的瞳孔中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燃烧的光芒。
不走！？
“好！既然你们想看底牌！我就让你们看！”接连的牺牲已让他彻底疯狂。
“暮光囚笼’发射单元，解除最终安全锁，目标区域，覆盖敌舰队核心空域！立即发射！”
“暮光幽能发射器，锁定敌方舰队那艘战列舰，立即发射！”
瓦伦丁嘶哑而决绝的命令，如同最终审判的号角，在守夜人号舰桥内回荡。
早已准备就绪的操作官几乎在指令落下的瞬间，用力拍下了控制台上那两个被鲜红护盖保护着的发射按钮！
嗡——
一种特殊的嗡鸣，从守夜人号、沉默誓言号与无尽代价号三艘经过特殊改装的雷雨级舰船腹部传出，紧接着厚重的装甲板缓缓滑开，露出了内部幽暗的发射井。
暮光囚笼——三个造型古朴、通体由暗金属铸造、表面刻满了流淌着幽蓝色光芒的、无法解读的先驱符文的长方体装置，被无形的力场缓缓推出发射井，滑入冰冷的宇宙真空。
它们如同三块沉睡亿万年的墓碑，无声地滑向预定空域，一个以死亡漩涡为核心的正三角顶点位置。
当它们就位的瞬间，符文光芒大盛！
一道扭曲光线的幽蓝力场瞬间张开，将死亡漩涡级笼罩其中。
几乎在“暮光囚笼”生效的同时，从守夜人舰首一个更加狭小的发射管中，悄无声息地射出了一道纯黑色的圆球，只有巴掌大小，在宇宙几乎中不可见。
在脱离舰艏后数米蓦然消失，随后瞬间跨越了百公里虚空，出现在刚刚成型的“暮光囚笼”力场内部，其目标赫然是处于囚笼正中心的死亡漩涡级战列舰头顶。
黑色圆球静止了不足零点一秒，随即，其表面无声地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从内部迸发出一种深紫色的、跳跃不定的能量涟漪，如同有意识的触手，猛地扎入了死亡漩涡级周围的虚空之中，仿佛在抽取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400千米外的虚空之中，阿斯特罗级，舰桥。
【侦测到超高强度空间闭锁力场】
【来源三台古代先驱科技造物，结果分析[暮光囚笼]单元】
【启动全频谱传感器阵列，最高精度扫描】
【力场结构分析中.....】
陆翎立刻对赛芮发去通讯：“能跃迁吗？”
赛芮很快传来回复：“可以跃迁，但是跃迁引擎汲取空间能量、架构通道的时间变成了21.44秒，还在上升....现在要37秒了。常规机动性严重受损，每秒只能推进15米。”
奥拉分析：
【死亡漩涡当前空间畸变系数：7.33】
【作用范围100千米】
【死亡漩涡级免疫畸变系数为5，超过之后每1级跃迁准备时间增加100%】
【暮光囚笼该装置直接作用于局部空间度规张量，强制改变超空间的几何属性】
【类比解释：它将舰船周围的平坦时空，扭曲成了一个具有极高“引力梯度”的陡峭时空。常规跃迁引擎需要平坦的时空结构才能计算安全路径，构筑超空间通道，一旦扭曲计算复杂度呈指数级增长，导致准备时间大幅延长】
【同时，该空间扭曲效应等效于在任何移动方向上施加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坡度”，如同在平地突然出现90度垂直光滑峭壁，导致常规推进器无法作用】
【结论：这是一种基于时空本身的高级反跃迁技术】
陆翎轻轻点头，“看来他们手里还真有点好东西。那另一个呢？那个黑乎乎的小球。”
【经对比分析：幽能发射器是用来给暮光囚笼供能的核心，破坏之后暮光囚笼将停止空间扭曲，在2小时后恢复正常】
陆翎搜索着商城。
“奥拉，如果装备大型跃迁核心稳定器，理论上能够突破这个暮光囚笼吗？”
【大型跃迁核心稳定器报告：该装置在安装并启动后会补偿舰船跃迁核心的波动和干扰，通过产生一个高度局部化的、极强的‘超空间稳定场’，在舰船跃迁引擎核心周围形成一个绝对稳定的折叠通道入口】
【在该‘入口’能有效隔绝外部一定程度的空间畸变和超空间湍流对跃迁核心计算过程的影响，大幅提升引擎在恶劣空间环境下的稳定性和容错率，从而允许舰船在更高强度的干扰下完成跃迁计算和通道构筑】
【具体参数分析（基于当前情境）】
【死亡漩涡级标准跃迁引擎可在空间畸变系数≤5.0的环境下安全运作】
【当前环境空间畸变系数：7.33，超出安全阈值2.33，跃迁准备时间*233%】
【根据本地化推理】
【一型标准跃迁核心稳定器（大型）：可提供+2跃迁稳定系数，允许舰船在畸变系数≤7.0的环境下跃迁】
【二型标准跃迁核心稳定器（大型）：可提供+4跃迁稳定系数，允许舰船在畸变系数≤9.0的环境下跃迁】
【圣光跃迁核心稳定器（大型）：可提供+8跃迁稳定系数，允许舰船在畸变系数≤13.0的环境下跃迁】
【此装置可以叠加】
【若死亡漩涡级装备跃迁核心稳定器，外部空间畸变将无法对跃迁核心的计算过程产生任何有效干扰，跃迁准备时间将完全不受影响，维持其基础值】
“也就是说，现在死亡漩涡要40多秒才能跳走，常规推进引擎还动不了是吗？”
【正确，建议尽快摧毁暮光幽能发射器，目前畸变系数仍在提高】
“能回收研究？”
【根据阿斯特罗光谱结合茱昂贝数据库分析，确定为劣质先驱仿制品，没有研究价值】
“.....好吧，那就战。”
第188章 破不了防
守夜人号舰桥。
“报告！暮光囚笼已经锁定目标！根据引擎波谱数据分析，成功困住对方了！”技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现在我们所有人的跃迁引擎都无法锚定坐标！”
瓦伦丁看着光学屏幕上的死亡漩涡级战列舰，周围，幽蓝色力场不断扭曲着空间，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深深地怀疑。
他亲眼见证了对方那神出鬼没的跃迁能力和绝对无敌的防御，他内心深处根本不相信这所谓的先驱圣遗物真的能困住那艘怪物战舰。
这更像是一个陷阱，一个对方故意露出的、引诱他们全力进攻的破绽。
“保持冷静！”他的声音压下了舰桥内刚刚升起的一丝躁动，也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悸动，
“确认所有数据！多重交叉验证！全舰队，散开，保持50千米防御阵型！火力单元重新校准目标，集火！”
命令即出，残存的银翼舰队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迅速从密集的突击阵型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所有炮口再次闪耀。
“所有空间传感器数据一致！空间畸变系数目前在.....8.93？并且仍在缓慢攀升！”导航官难以置信。
这个数字让所有懂行的人头皮发麻。
他们平常作战，空间畸变系数超过0.9就有可能被强行震出跃迁状态，甚至导致空间共振和超空间风暴。总部提供的这“圣遗物”的威力，确实远超想象，甚至......令人恐惧。
果然，还是得先驱出手呀。
一丝微弱的希望开始在部分高级船员心中萌芽。
“它在反击！那艘幽灵船在反击！”
就在此时火控官大喊，那艘被幽蓝空间力场包裹的死亡漩涡级，庞大的舰体上，十六门1200mm大型加农炮以一种稳定得令人心悸的节奏齐射。
每一轮都伴随着肉眼可见的炽白色洪流和扩散状的冲击波环，成千上万公斤重的电磁脉冲和聚变弹头以每秒数十公里的初速撕裂虚空，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钢铁风暴，狠狠砸向银翼舰队。
一艘试图稳住阵脚的银翼雷雨级战列舰首当其冲，它的护盾在承受了数发炮弹后剧烈闪烁，随即被数十发精准的聚变弹瞬间洞穿。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无法反应，弹头钻入舰体内部，引发一连串剧烈的殉爆，火光从破口处喷涌而出，整艘战舰在几秒内断成两截，碎片和冻结的液体四处飞溅。
“第七舰队，壁垒号沉没。”
“第十舰队，扞卫者号护盾瓦解，装甲正在遭受冲击！”
“这护盾太硬了！瓦伦丁准将！尝试将所有主炮火力集中于一点！看看能不能打出缺口！？”一位舰长在通讯频道中嘶吼，声音带着最后的挣扎。
瓦伦丁自顾不暇，他的指挥舰现在已经落到了最后面，仍然有流弹撞击着护盾。
连续的坏消息接踵而至。
死亡漩涡级的反击精准、高效、冷酷无情。
更令人绝望的是其密如骤雨的近防系统，死亡漩涡级舰体上下左右无数个75mm三联近防炮和导弹发射井持续不断地喷吐，形成一片几乎无法穿透的致密弹幕。
银翼派出的舰载机和铁骑如同撞上了一堵由钢铁和爆炸构成的死亡之墙。攻击机凌空被打爆成火球，铁骑机甲被密集的弹雨撕成碎片，根本无法靠近跳帮射程内。
太空之中，爆炸的火光连绵不绝，破碎的金属残骸四处飘散。
“怎么可能？！在空间畸变系数超过8的环境下，它的火控稳定性和炮械伺服系统怎么可能还如此精准？！”战术官失声喊道，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解。
巨大的空间扭曲理应导致精密仪器失灵、弹道计算严重偏差才对！
但是瓦伦丁的眼中却亮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确实被影响了！
只是影响的方向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同！
无法跃迁！
机动性大减！
虽然，它的獠牙和利爪没有丝毫变钝。
可那又如何？
他瓦伦丁，他背后的银翼，已经没有退路。
此时此刻，所有的赌注都压上，只能用命去填这个无敌的护盾！
“所有单位！坚持住！”
瓦伦丁的声音通过舰队广播传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我立刻申请无畏舰远程火力支援！耗光它的弹药！耗干它的能量！ ”
“坚持！就是胜利！”
他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
银翼舰队顶着惨重的损失，继续疯狂地倾泻着火力。
成千上万的炮弹如同暴雨般砸向死亡漩涡级，撞击在那层看似单薄却坚不可摧的护盾上，爆开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和冲击波，却依旧只能激起一圈圈迅速平复的能量涟漪。
......
死亡漩涡级，舰桥。
与守夜人号内的疯狂与绝望截然不同，这里的灯光亮堂，气氛井然有序。
赛芮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战术屏上不断爆发的火光和减少的红色光点，继续点名。
“锁定编号023雷雨级战列舰，猎手1队使用电磁脉冲弹集火，猎手2队使用聚变弹消灭。”
舰桥轻微震动，1200mm加农炮的轰鸣被高效的结构阻尼系统吸收，传到这里只剩微弱的余感。
“编号029战术脱节，猎手3队把它点掉。”
三艘龙卷风级训练舰立刻调转炮口，隔着400千米来了一次短促而精准的齐射。焰流如同星辰闪烁，瞬间即逝，却喷吐出毁灭的洪流。
在银翼突袭舰队防御阵型之中，数十道炽白细线从更远处的幽暗中袭来，精准的命中那艘掉队的雷雨级。
顷刻之间，其护盾连带着外部装甲和内衬破碎，一侧的大量炮塔和舱室被摧毁，舰体撕裂。内部的灯光成片熄灭，最终彻底失去动力，歪斜着漂浮出去，沦为一座沉默的金属棺材。
显然，舰上的损管小组在最后关头做出了英勇的努力，勉强保住了濒临熔毁的主反应堆，避免了彻底解体。但这已是他们所能做到的极限。
赛芮的指挥，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每一次火力投送，都打在银翼舰队最脆弱的节点上——指挥链、火力支撑点、脱节者。
在长达数十分钟的拉扯中，真正交火的才进入两分钟，平均一分钟就有3艘雷雨级失去战斗力或是被摧毁。
她完美地利用了死亡漩涡级无敌的防御作为吸引火力的“盾牌”，而距离350千米之外的龙卷风舰队则在盾牌之后，每一次出剑，都直指要害，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龙卷风舰队完成这次精准“点名”，炮口余温尚未散尽的刹那——
遥远的战场上空，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七道凝聚到极致的炽白的星辰，从超过3200千米外的银翼本阵方向，瞬息之间轰击在死亡漩涡级的护盾之上！
恐怖的冲击让整个舰桥都为之微微一震。
连带着附近空域无数来不及规避的银翼舰载机，也在这无差别的毁灭洪流中瞬间堙灭！
陆翎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能量袭来的方向。
是银翼的7艘审判级无畏舰的主炮——超级天罚。
这些武器，本质上都是远古先驱遗留的圣遗物或其逆向工程产物。
当年那场争夺先驱遗产的惨烈战争中，银翼成功夺取了“天罚”的核心蓝图，并衍生出了威力更强的“超级天罚”。
而他们的死敌帕提亚帝国，则获得了另一件可怕的遗产——“天罚神雷”。
此刻，为了击破这艘来自地球联邦的神秘战舰护盾，银翼直接动用了这终极武力，只为给瓦伦丁制造跳帮夺舰的机会。
在赛芮面前，参数面板立刻出现。
【护盾强度下降：4.32%】
【冲击类型分析：混合热能型】
【评估威胁等级：低】
【护盾回充器已启动，预计4.35秒内完全弥补损耗】
【护盾强度剩余：95.68%（5秒后恢复100%）】
舰桥内，一直稳坐如山的赛芮，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但是对于死亡漩涡阴影之中，给岗哨补充弹药的血鲨等人来说就惨了，甚至可以说，末日降临。
“我草！老鳄！刚刚那是什么！？老子眼睛瞎了！”血鲨猛地缩头，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眼睛，尽管这毫无意义。他的视网膜上一片灼白，短暂的失明让他瞬间被恐慌攫住。
鬼鳄还算镇定：“是他们的无畏舰主炮.....早跟你说过，出任务得戴副墨镜。”
护盾之外，残留的炽白余晖依旧令人心悸。
血鲨揉了揉眼睛，视野依旧一片模糊，听到鬼鳄没头没脑的话没好气道：“墨镜？宇宙他娘的本来够黑了！还带啥墨镜！咱们是新人类！”
鬼鳄望着那庞大的战场。
连绵的爆炸火光、穿梭的能量光束、以及刚刚那七道如同神罚般的炽白光柱，将这片宇宙深渊映照得比任何星辰都要明亮，也比任何地狱都要残酷。
“黑吗？”
第189章 变局
银翼反抗军柯西第一军团，“决心之魂号”审判级无畏舰，舰桥指挥中心。
卡威治上将缓缓放下通讯器，坚毅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阴霾，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在指挥席上格外清晰。
瓦伦丁那边传来的消息，与其说是好坏参半，不如说是令人无力。
好消息是，根据古代先驱圣遗物仿制的“暮光囚笼”和“幽能发射器”，这两件杀手锏确实发挥了作用，成功锁住了那艘幽灵般的地球联邦战列舰，迫使它无法施展那令人绝望的跃迁能力。
但.....代价太大了。
瓦伦丁率领的三支精锐强袭舰队，在短短的十数分钟交火时间内已然损失过三分之一。而那艘幽灵战列舰，其防御坚不可摧，反击不受空间畸变影响，依旧精准致命。
即使早有料到，当伤亡战报传递过来的时候，他还是皱起了眉。
更糟糕的是，原定七艘无畏舰趁此机会，冒险进行的超级天罚破盾战术一点用都没有，反而直接暴露了战略意图，吸引了帝国舰队的注意力。
“报告总司令！”战术官的声音带着紧迫感，“帝国舰队动向异常！其本阵侧翼分离出一支快速反应舰队，单位数量20，正向瓦伦丁准将所在的dt-70深空区域高速机动。”
整个战场的全息战术沙盘上，一片猩红的帝国本阵中，一支由二十艘祷言级巡洋舰组成的帝国高速舰队，迅速脱离了主战场混乱的绞杀线，引擎全开，直奔3200千米之外的那片囚笼空域而去。
只要这一步棋动了，要不了多久，帝国就会发现地球联邦人的秘密！
卡威治上将缓缓坐回高大的指挥席，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战术沙盘。从交战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局势正在变得复杂化，远超他最初的预料。
主要，还是因为变数。
萝瑟妮拉一直联系不上。
他原本的计划，是依靠瓦伦丁的奇袭和圣遗物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一场跳帮夺舰，然后迅速撤离。
毕竟，那可是【150 VS 13】绝对优势。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行动陷入了残酷的消耗战，瓦伦丁的先锋舰队深陷泥潭，为了支援他，后续又不得不投入了额外的四支满编强袭舰队。
如今，是350银翼雷雨级战列舰 VS 1战列舰12艘战巡。
卡威治上将看向对面的帝国军团。
他没有选择了，新的战报如同冰水般泼来：
“报告！dt-70区域最新情况！”
“目标.....目标火力输出大增！所有导弹发射井和无人机全部出动！攻击模式和强度与之前完全不同！”
“四发导弹.....直接摧毁了一艘雷雨级！？”Km官都有些难以置信（Km官：战损官，负责通报记录敌我战损讯息，一般该职务只存在舰队指挥中枢）
“第九强袭舰队.....全军覆没！”
“重复！柯西第九强袭舰队，全军覆没！”
......
与此同时。
帕提亚帝国海军，霸权宣告号第17轻型巡洋侦查舰队指挥舰，“锐视号（舷号1701）”祷言级巡洋舰，舰桥。
帝国少校赛拉芬·瓦洛端坐在舰长席上，他背脊挺直，这是长达二十五年在柯拉西帝国海军军事学院与舰队生涯刻入骨髓的习惯。修剪整齐的灰色短髯为他四十二岁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冷峻与威严，嘴角习惯性地抿成一条透露着坚毅的直线。
瓦洛出身于拉比特自治领的一位塞拉芬男爵世家，他是父亲的第一百零八个孩子。帝国的贵族子嗣头衔并没有带来一路坦途，尤其是对于他这样排序靠后的子嗣。
这张指挥席，是他凭借远超常人的坚韧、在学院中名列前茅的成绩以及在边境冲突中用实实在在的战功，一步一个脚印挣来的。
尽管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暮光依然坚定。
他的舰队在一个半小时前刚刚成功阻击了银翼一艘航母及其舰载机群和铁骑的偷袭攻势，返回行星要塞修整甚至不足十五分钟，仅仅补充了基础弹药和反应堆燃料便再次受命出击。
在他左手边，一块独立的战术副屏正闪烁着高倍放大的光学影像。屏幕边缘的参数显示，镜头焦距已调至最大，捕捉着远在3412千米之外那片被标记为“dt-70”的空域。
尽管隔着如此浩瀚的距离，凭借“锐视号”强大的传感器阵列，依旧能勉强分辨出那里正在发生的、远超常规舰队交火规模的恐怖能量激荡。
银翼？在和谁交手？茱昂贝伯爵领舰队？
这片广袤的战场信息瞬息万变，除了总指挥中心，他也不知道茱昂贝伯爵的舰队具体部署在何处。战术星图上，只有代表自己麾下第17侦察舰队的紫色光点，以及远方那一片片代表帝国友军的蓝色和铺天盖地的银翼红色敌军标识。
dt-70区域，只是一个闪烁着高能量警报的未知较远宙域。
根据导航官的测算，在现有惯性加速度下，他的舰队抵达那片空域还需要21分钟。
这，就是他本次的任务。
“传感器数据同步更新，”波谱技术官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骇：
“dt-70宙域空间畸变系数已经突破8点！？能量读数持续上升，确认有多轮超级天罚级别的能量冲击记录。”
“嗯？超过八点？”瓦洛眯起眼睛，立刻下令：
“全舰队散开，组成x高速机动阵型，各舰保持3千米防御间距，扫描侦察机队优先出击，保持警戒，距离dt70宙域400千米回传影像。”
阵型中，每艘祷言级弹射通道射出三架轻型扫描侦察机，总计60架组成侦察编队，以每秒8千米的初速朝dt70宙域飞去。
后方，侦察舰队越来越远，一会就只剩下一个小点了。
“滋滋——”
“所有单位，我是1701舰鹰眼七号，保持侦查队列，航向锁定dt-70，巡航速度保持8000，传感器静默，预计376秒后抵达既定坐标执行扫描任务。”
凯斯中尉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其余五十九架“锐眼”级侦察机驾驶员的耳中。他是一位有着十年侦察经验的老兵，此刻，他正坐在“鹰眼七号”的驾驶舱内，双手稳定地握着控制杆，目光紧盯着雷达光谱上那片异常爆表的能量信号。
作为瓦洛少校麾下最精锐的侦察力量，他们肩负着为舰队充当“眼睛”的重任，而这次的任务目标——dt-70区域，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爸爸，爸爸，你去哪里？”
一个稚嫩、带着些许电子杂音的女孩声音，突然在“鹰眼七号”侦察机略显狭窄的驾驶舱内响起。
声音的来源，是固定在控制台边缘的一个手工制作的、略显陈旧的小橘色毛绒玩具。它的造型是一只胖乎乎的超古代小恐龙，一只爪子微微抬起，像是正在打招呼。
这是他的女儿小索菲亚，在他上次休假回家时，偷偷用他的旧军服和语音记录芯片做的。
她称之为“爸爸的守护小恐龙”，并提前录好了几句话。
这突如其来的童声，让正全神贯注盯着传感器屏幕、神经紧绷的凯斯上尉猛地一怔。他紧绷的下颌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充满疲惫却无比真实的微笑。
那笑容驱散了他眼中因面对未知强敌而产生的凝重，注入了一丝温暖的微光。
他伸出带着飞行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橘色小恐龙的肚子，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光年之外的小女儿。
“爸爸在上班呢，索菲。”他低声回应，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短暂的停顿后，小恐龙体内的芯片按照预设程序，播出了下一句录音，声音里充满了期待：“那....爸爸今天回家吃晚饭吗？妈妈做了你最喜欢的烤牛排和星星果布丁哦~”
回家吃晚饭.....
这几个平凡的字眼，此刻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凯斯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他的眼前仿佛不再是充斥着冰冷数据、能量警报和毁灭光焰的战术屏幕，而是家中餐厅那盏温暖的吊灯，妻子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以及索菲亚坐在餐桌前，晃着小腿，眼巴巴望着门口等待他的模样。
岩牛排的香气和星星果布丁的甜味，似乎隔着浩瀚的星空也能嗅到家的味道。
他再次轻轻拍了拍小恐龙，像是在对女儿许诺，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会的，索菲。”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等爸爸回来带你去看超古代恐龙。”
小恐龙安静了下来，仿佛也理解了自己爸爸肩负的重任。
就在这时，一道通讯接入。
“鹰眼七号，这里是锐视号舰桥，”瓦洛少校冷静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保持最高警惕，低近临界线就执行扫描任务，没有我的命令，不可越过红线一步。”
“收到。”凯斯全神贯注。
三百多秒转瞬即逝，随着鹰眼侦察中队飞至dt-70区域的边缘，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每一架侦察机。
“所有单位，报告传感器状态！”凯斯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回应立刻传来，带着明显的干扰杂音和惊疑：
“鹰眼十一号报告，主动雷达失效，扫描波束如同泥牛入海，无法反馈。”
“鹰眼十九号报告，长波扫描受到强烈干扰，背景噪音淹没一切有效信号。”
“质量感应器读数混乱，空间本身的质量分布正在剧烈波动，难以锁定任何稳定目标。”
“重力梯度仪....疯了，读数在疯狂跳动....我们正飞向一个微型黑洞的视界边缘！？”
“银翼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制造黑洞吗？”
凯斯自己的驾驶舱内，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连成一片。
【警告：空间畸变系数正在持续攀升】
【警告：局部空间结构稳定性低于临界值】
【警告：受到超高强度未知能量场干扰】
他感觉自己仿佛正驾驶着侦察机闯入了一片沸腾的能量风暴，空间本身不再稳定，传来一阵阵细微却令人心悸的震颤，仿佛宇宙的骨架正在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扭曲、拉伸、挤压。
甚至隔着400千米，都能感受到侦察机内部的高精度空间检测仪悄然爆裂。
“所有人，开启反推减速。”凯斯下达了命令，“波谱仪器失效，启用光学细节扫描，尽可能过滤干扰。”
他将侦察机的光学传感器焦距推到极限，目光穿透剧烈能量干扰造成的、如同暴风雪般的屏幕噪点，死死盯向战场的中心。
然后，他看到了。
那幅景象，足以让他这个有着十年侦察经验、见惯了战场残酷的老兵，终身难忘。
数百艘银翼雷雨级战列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正将足以毁灭小行星的能量洪流，疯狂地倾泻向空间畸变的正中心位置。
无数舰载机，铁骑犹如飞蛾扑火般，陷进、死亡。
然而，所有这些攻击，在接近中心某个无形界限时，都仿佛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逾越的壁垒。
能量光束如同水流撞上玻璃般四散飞溅，炸开一圈圈迅速湮灭的能量涟漪。
实体弹丸则如同撞上无形力场，瞬间被挤压、变形、继而化作炽热的金属波流消散。
导弹甚至无法接近，便在遥远的距离上被提前引爆，化作一团团徒劳的火球。
这是.....什么级别的护盾？
凯斯并不懂，但是他能看出来。
而在那护盾之后，因极度空间扭曲呈现的幽蓝色力场正在不断荡漾，一个庞大的黑影，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炽白的火炮每轮齐射都能凿穿一艘雷雨级护盾，紧接着又被导弹点燃。
还有那无穷无尽的无人机，竟然像炮弹一样将一架架银翼舰载机——撞爆，表面的护盾甚至都没有泛起波纹。
银翼舰队的攻击，如同暴雨冲击着不朽的礁石，徒劳而喧嚣。
而那艘神秘战舰的反击，却如同死神的精准点名，一击必杀。
“鹰眼七号呼叫锐视号！我们.....我们看到了！”凯斯的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有些沙哑，他尽可能冷静地汇报，但话语中的骇然难以完全掩饰，
“目标确认！是一艘....一艘从未见过的战舰，银翼正在围攻它，但完全无效，我们的传感器无法有效锁定它，可能是空间畸变影响。”
就在他汇报的同时，十六道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炽烈的“超级天罚”光柱，再次从遥远的方向袭来，跨越虚空，狠狠地轰击在那艘神秘战舰护盾之上。
庞然的热流能量波动席卷，紧接着所有人侦察机猛地一震，响起高能量警报。
凯斯的嘴巴张得都能把小恐龙吞下，他的瞳光中一片灼白。
光芒散去。
那艘古旧风格神秘战舰，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原处，毫发无伤。
“这银翼....是抓到了....先驱么？”
凯斯喃喃自语。
第190章 柯西督统
帕提亚帝国海军，霸权宣告号第17轻型巡洋侦查舰队指挥舰，“锐视号（舷号1701）”祷言级巡洋舰，舰桥。
帝国少校赛拉芬·瓦洛端坐在指挥席上，他左手边的战术副屏上，来自侦察机中队的加密数据实况战场，伴随着凯斯上尉震惊骇然的语音报告。
每一句报告，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瓦洛的心头，也敲打在舰桥内每一位帝国军人的神经上。
空间畸变系数突破8.0....主动传感器全面失效.....银翼超过三百五十艘雷雨级围攻单一目标....超级天罚齐射未能击穿护盾......
这里每一条单独拎出来都足够超出他们认知，也超过了瓦洛少校二十五年军事生涯中的所有作战经验以及准则。
“全舰队，”瓦洛的声音响起，是出乎意料的冷静，“维持现有阵型，减速，距离1000千米待命，最高警戒。没有我的直接命令，禁止向dt-70空域发射任何形式的试探。”
随后，他看向一侧：
“通讯官，使用高加密等级通道，将鹰眼中队传回的所有数据，实时同步传输至最高司令部。”
“前线所有侦察机！保持监视！”
帝国海军本阵，圣冕级行星要塞——霸权宣告号指挥中心。
柯拉西行省总督尤利乌斯·索尔站在巨大的全息战术沙盘前，金白相间的总督制服没有丝毫褶皱，他旁边的战术副官将dt70宙域放大，并且加载了瓦洛传回的实时数据。
当那一片宙域出现异常情况的时候，指挥中心就注意到了，宙波雷达无法探视，于是调度官立刻调派了一支侦查舰队前往查看。
现在，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数据刷新和仪器运转的细微声响，以及军官们不由自主倒吸冷气的声音。
索尔目光淡漠，主屏幕上那，那艘神秘战舰在银翼舰队疯狂的围攻下依旧巍然不动。即使以他执掌柯拉西行省数十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心境，此刻内心也泛起了波澜。
一艘战舰，对抗整整三百五十艘银翼主力雷雨级战列舰，外加无畏舰的超级天罚两轮齐射毫发无损。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帝国现有的一切军事理论和科技认知。
他已经知道银翼为何出现在这里了。
难怪，不惜倾力一场大战。
“科技分析团队，取样推演科技代差层级，启用我们的先驱数据库，分析先驱特征。”
“帝国战略小组，评估目标威胁等级。”
索尔离开了战术沙盘，搭乘浮板回到了最高位置的指挥席。
通讯副官立刻上前，语气谦卑恭敬：“总督大人，柯西督统大臣星炬·贝欧尼克殿下正在等您。”
索尔微微颔首示意接通。
全息通讯界面在他面前的指挥席上悄然展开，显现出的并非传统印象中老成持重的帝国重臣形象。
星炬·贝欧尼克殿下出奇的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一头不羁的银发随意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身着一件花衬衫，领口大敞，姿态懒散地靠在一张看起来极为舒适的高背椅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
然而与他年轻随性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双赤红如焰的眼眸，此刻正透过影像，斜睨过来。
“嘿，你这老头，兵权不是放给你了吗？我很忙的....”
索尔总督对贝欧尼克这副形象似乎早已习惯，他直接将侦查舰队传回的最高优先级数据流，尤其是那艘神秘战舰在银翼狂轰滥炸下岿然不动的增强影像，推送到了贝欧尼克的显示界面上。
“殿下，这是我们在茱昂贝的新发现，战场出现了计划之外的变数。”索尔的声音平稳，但用词谨慎。
贝欧尼克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屏幕，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霎时间一怔，随即扔掉酒杯，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
他身体稍稍前倾，细细地打量着画面中那艘风格老旧、却硬扛数百艘雷雨级加无畏舰齐射而护盾坚不可摧的死亡漩涡级。
“嚯！这是谁的部将？竟然如此勇猛？”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随后迅速扫过共享数据面板上的空间畸变系数和能量分析报告，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这玩意的路数.....不是先驱，你们又从哪儿折腾出来的怪物？不会是哪个沉睡的智械古墓吧？”贝欧尼克的眼光怪异，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如果是的话，那没事我先挂了啊....有缘帝都见....”
“殿下说笑了。”索尔似乎很了解他，“难道，殿下就没想法吗？”
“想法？”贝欧尼克轻笑：“里面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你现在找我有什么用？这玩意一看就不是咱本地人。老头儿，听我一句劝，你老了.....野心不要那么大，好好活着享受余生比什么都重要。”
索尔对这番说辞并不意外，面色如常地回应：
“殿下，正因其非我族类，才更不能置身事外。银翼现已倾尽全力，放任不管的话若被他们得手，或是此物失控，下一个波及的，恐怕就是柯拉西行省和柯西星座乃至整个63星区。届时，殿下还能安心吗？”
“哈哈哈，能啊，怎么不能？我火种船都备好了，大不了根据古航路跑到地球联邦去避难。”贝欧尼克笑了，旋即话锋一转，懒洋洋道：“你威胁我？”
“并非，臣——只是职责所在。”索尔总督面色不变。
“老头，少吓唬我。”贝欧尼克又躺下了，优哉游哉道：“天塌下来了，还有我大哥们、还有内阁诸位大臣们...还有你这样的忠臣顶着嘛....”
索尔眼神微动，这些年接触下来，他太了解这位年轻的督统了。
“正因有诸位殿下大臣在，我等臣属才更应恪尽职守，为君分忧。倘若因我等处置失当，致使此等.....足以改变国运的‘利器’落入银翼之手，或是因其失控而造成更大损失.....届时，陛下问责的板子打下来，殿下您掌管柯西星座军政，恐怕也难以完全置身事外。”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反之，若殿下能在此事上展现出卓越的远见和决断力，调动得当，不仅可一举重创银翼主力，更能....率先接触并评估此等未知力量。
无论最终是将其收归帝国所用，还是探明其威胁予以清除，此等功绩与先见之明，必将在陛下和内阁面前，为殿下功绩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机遇总是与风险并存，而真正的智者，善于在风险中捕捉机遇。”
“嗯嗯，咱们柯拉西总督见解独到呀，受教了。”
全息屏中，贝欧尼克附和的点头，旋即对旁边下人吩咐道：“来人，去找个最好的烙饼师傅，烙一张大饼，等索尔总督凯旋，送到他府上。”
这番话完全没有回避。
索尔眉角隐隐跳动，对于他的看法，贝欧尼克完全不接招。
不过他依旧稳如磐石：
“殿下厚爱，臣心领了。只是，届时若因贻误战机，致使银翼携此‘利器’遁走，或那‘怪物’挣脱束缚，肆虐帝国疆域，生灵涂炭.....陛下震怒，内阁问责，这‘失察’与‘畏战’之名，恐怕不是一张饼能搪塞过去的。毕竟，殿下您坐镇柯西，军政首责，无可推诿。”
“啧，你这老家伙，说的我现在不插手，就一定会出事一样。”贝欧尼克拿过来一篮晶莹的葡果，一颗一颗往嘴里扔，说话声音谈吐不清：
“唔...它什么来头儿都不知道，你现在插手就是激怒对方....我就这点家底，可经不起你老这么折腾。”
他咀嚼片刻，忽然道：“要我说，不如趁这个机会先把安德莱特办了，柯西还能再安稳几百年。”
索尔总督面色沉静如水，他缓缓道：
“殿下，臣现在并非和银翼争夺利器，臣现在只请求两件事：”
“第一，我需要柯西神圣大军团的所有强袭战列舰、无畏舰、航空母舰、行星要塞集结，等待降临响应。
第二，此事，需您呈送星区执政使大人，需要星区集群做好兜底准备。
第三，授权我使用圣遗物【黎明】以及殿下手中的皇家禁卫海军进场协助。”
贝欧尼克怔了怔，掰着手指数了两遍，“你这是两件事？”
“那便...再加一件。”索尔负手而立。
第191章 三方混战
dt70宙域，主战场，银翼突袭舰队阵型已经混乱。
瓦伦丁准将凝视着战术屏幕上不断黯淡的光点，脸色难看。半小时前还浩浩荡荡的三百五十艘雷雨级战列舰，如今已有整整两支编队化作星海中的残骸。
第七、第九舰队的信号完全消失，只有无数逃生舱像蒲公英种子般飘散在冰冷的真空里。
“报告！空间畸变系数突破9.0！”
“最新采集战术模型推演：目标护盾强度波谱系数依旧稳定！”
虚空震颤，十六道强光再度轰击而至，这是从银翼本阵，跨越了3200千米射出的——超级天罚。
......
死亡漩涡级舰桥内，赛芮不断点名集火，每一个名字编号落下，都有一艘雷雨级被击毁。
击毁报告如瀑布般刷新，她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护盾强度下跌8.96%！”
“当前护盾强度90.09%！预计11秒后充满！”
“电容核心能量剩余79%！回充速度1小时30分！”
赛芮听到后这才下令：“将所有引擎能量输送至电容核心，保持85%稳定。”
“是！”
“弹药储量还有多少？”
“电磁脉冲弹发！”
“聚变弹9126发！”
“碳铅弹发！”
“硬钼弹发！”
“小型无人机弹药即将告罄！”
“岗哨无人机弹药充足！”
“联系元帅，申请补充小型无人机弹药。”赛芮看向舷窗之外，这些银翼密密麻麻的舰载机悍不畏死，不少武士小型无人机护盾濒临极限后被奥拉召回，充能后重新出击。
“是！”
......
银翼突袭舰队。
瓦伦丁麻木地接起通讯：“卡威治上将，我需要更多支援。”
频道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卡威治冷静到无情的声音：“坚守阵地。我会再调四支强袭舰队给你，你的精锐部队破盾之后再出击。”
“明白。”瓦伦丁切断通讯，深吸一口气。
就在瓦伦丁因卡威治承诺的援军而稍感喘息之际，一道远比银翼超级天罚更为粗壮的炽白光束，如同神罚之剑，从帝国本阵那座巍峨的“霸权宣告号”行星要塞中心悍然射出。
那道光芒撕裂虚空，其威势远比银翼的超级天罚更加恐怖，如同审判之剑直指银翼阵中刚刚结束齐射的“自由之恶号”无畏舰。
“是天雷神罚！怎么还有！？”
卡威治上将叹息，没想到帝国竟然还有一套天罚神雷武器系统。
“命令雷恩·阿尔杰率领第二影杀骑士团出击。”
自由之恶号舰桥内，刺耳的最高级别能量撞击警报几乎要震碎每个人的耳膜。舰长亡魂大冒，咆哮着下达指令：“所有能量优先供给护盾A4区块！最大过载！最大机动，让A4区顶上！”
庞大的无畏舰侧舷推进器疯狂激射出湛蓝尾焰，试图将这数公里长的庞然大物推开致命的轨道。同时，舰体周围厚重的复合护盾发生器超负荷运转，原本淡蓝色的护盾光晕瞬间变得刺眼夺目，能量密度急剧攀升，试图硬扛下这毁灭性的一击。
轰——！！
天雷神罚的光束精准地命中了“自由之恶号”的侧舷护盾。
而是在接触点爆发出超新星般的炽烈光芒。炽白的能量流与幽蓝的护盾剧烈冲撞、抵消，发出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低沉却直抵灵魂的嗡鸣。
所有护盾发生器疯狂抽取能量增加护盾密度，其余区域的护盾全部取消，用以对抗这波攻势。护盾发生器所在的舱室外部装甲迅速变得通红，甚至开始熔融滴落，内部不断传来过载爆炸的闷响。
工程师们在高温地狱中拼死连接备用电池，试图延缓末日降临。
“护盾正在崩溃！”
“不足70%....”
“不足50%，需要能量灌注！”
“回充速度不够！”
“护盾强度只有12%”
“完了！”
帝国的终极兵器展现出压倒性的威能。
仅仅三秒后，自由之恶号的护盾系统终于不堪重负，在那炽白光柱的持续冲击下，如同被重锤击打的冰面般，从撞击点开始，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最终彻底崩解成漫天飞散的能量星光。
护盾——崩溃了。
失去了护盾的庇护，天雷神罚的剩余能量如同烧红的利刃，毫无阻碍地直接刺进在自由之恶号厚重的暗合金装甲上。
足以抵御无畏舰主炮连续轰击的装甲层，在这道神罚之光面前显得如此脆弱，瞬间被汽化、熔穿出一个直径近四百米的巨大窟窿！
光束余势未消，携带着毁灭性的能量长驱直入，贯穿了数层甲板、舱室、能源管道乃至部分龙骨结构。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蒸发、撕裂，引发连锁殉爆。火光从破口处猛烈喷发，内部警报声、爆炸声、金属扭曲声、人员的惨叫声响成一片，最终化为死寂。
自由之恶号如同被刺穿脊骨的巨鲸，炸裂的光芒喷涌，震动。
这惨烈的一幕，通过战场监测系统，清晰地呈现在dt77宙域每一个幸存者、士兵、舰长、指挥官的眼前。
卡威治的呼吸也明显沉重了几分，但他仍旧选择将火力转移：“剩余无畏舰，超级天罚冷却完毕，继续集火无限级目标，协助突袭舰队完成作战任务。”
“所有航母以及剩下的强袭舰队，务必拦住帝国的攻势，援军马上抵达！”
舰桥上所有人沉默，他们都知道，银翼已经陷入劣势。
一旦平衡被打破，帝国积累的优势会迅速扩大，银翼兵败只是时间问题，英勇的个体力量不可能打破这个天平。
相较银翼的沉重氛围，帝国舰队则是士气大振。
“银翼的无畏舰瘫痪了！”
“继续集火！”
而dt70宙域的战火也如同失控的熔炉，吞噬着钢铁与生命。
银翼的突击舰队在死亡漩涡级无可撼动的防御和龙卷风舰队精准致命的点杀下苦苦支撑，每分每秒都有舰载机、铁骑、战舰化为璀璨而短暂的烟火。
霸权宣告号行星要塞，指挥中心。
尤利乌斯·索尔总督负手立于巨大的战术星图前，面上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摧毁银翼一艘审判级无畏舰的惊天一击，不过是棋盘上一次寻常的落子。
唯有那双深渊般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阴霾。
他对局势产生了不确定感。
未知，是战场最大的变数。
银翼在损失如此重要的无畏舰后，非但没有报复或救援，反而继续集火那艘神秘战舰，这反常举动让他心生警惕。
莫非对方护盾终于出现裂隙？还是说....银翼知道些什么他不知道的真相？
这些猜想无从证实，但是心中，确实多了一股莫名的急切。
银翼一定知道那艘船的身份！
“总督大人。”副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拉比特侯爵领，艾辛侯爵发来通讯请求，使用的是贵族上议院高级通讯权限。”
拉比特·艾辛？
他跟这位侯爵没什么私交，他是帝国内阁与柯西督统大臣直接任命的行省总督，代表的是帝国中央的权威。
艾辛则是柯西星座根深蒂固的世袭贵族，其利益网络盘根错节，受帝国上议院以及皇帝陛下辖制。
贵族派的水之深，索尔这样的直辖大臣素来敬而远之，以免陷入不必要的纷争。
此刻战事正激烈，艾辛突然联系......索尔眼中精光一闪。
想来，这里肯定有他的眼线。并且....必然是掌握了某种他认为足以影响局势、甚至能为自己谋取利益的关键信息。
“接进来，转到我的私人加密终端。”
全息影像在他手侧的一个小型终端上亮起，屏蔽了外界的所有窥探。
艾辛侯爵的身影出现，一袭深紫色的侯爵常服，面容看起来非常年轻，和柯西督统大臣贝欧尼克几分神似，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沉淀着与外貌不符的沧桑与精明。
他此刻的背景是一间典雅的书房，窗外的阳光照射，投下斑驳的光影。
“尤利乌斯·索尔总督，战事紧急，恕我冒昧打扰。”艾辛侯爵微微颔首，礼节周到，却并无多少谦卑之意，他知道现在在打仗，所以问好之后直入主题。
“正在茱昂贝dt70宙域与银翼叛军交火的那艘神秘战舰，来自地球联邦。”
“哦？”索尔总督眼睛微微眯起，面容如同冰封的湖面，毫无涟漪，静待艾辛下文。
他现在不急，一点都不急了，有的是时间。
艾辛见索尔反应平淡，知道面对这位老练的总督，任何花哨的铺垫都是徒劳，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
遂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郑重：
“操控那艘战舰的人，名为陆翎，据信是地球联邦的龙华、华夏后裔。约大半年前，此人因未知原因流落至茱昂贝自治领的黑水湾，被当地海盗收留。不久后，他便展现出匪夷所思的技术能力，并成功寻回了这艘属于地球联邦的星舰。”
“据我多方查证，茱昂贝伯爵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帕克，曾秘密动用家族金库五亿资金与其进行交易，换取了一项能极大提升舰船跃迁速度的技术。帕克甚至为此设计摧毁了作为技术验证的一艘星云鲨级驱逐舰，以掩盖秘密。”
他将“五亿星币”、“秘密交易”、“禁忌技术”、“杀人灭口”这些关键词，一个一个地抛出。每一句话都看似客观陈述，实则将茱昂贝推向“欺君罔上、私通外敌、危害帝国”的深渊。
“总督阁下。”艾辛的声音有些担忧，“茱昂贝家族坐拥如此重要的人物和颠覆格局的技术，却选择隐匿不报，反而私下交易，增强自身实力。其心......实在难测啊！”
“不知总督阁下有没有想过，银翼叛军大规模入侵为何偏偏发生在茱昂贝领？为何茱昂贝的继承人帕克会恰好出现在此？又为何会引出这艘地球联邦的战舰？引发如此大规模的混战”
艾辛每句话都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
“我不得不怀疑，这场看似由银翼挑起的战争背后，是否因他们的私下交易引火烧身？最终却要帝国来承担这巨大的损失和牺牲？”
他顿了顿，缓缓道：“即使最终....帝国海军歼灭了银翼叛军....可这惨重的损失、庞大的军费支出、后勤损耗.....又该谁来承担呢？”
“帝国和陛下，需要一个交代。”
索尔总督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艾辛侯爵....你的情报确实非常的详尽。在帝国海军与银翼叛军交战的关键时刻，你能站出来，足见忠诚。在战争结束后，我会亲自向贝欧尼克殿下禀明你的功绩。”
艾辛侯爵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而忠诚的笑容：“总督阁下言重了，为帝国效劳，扞卫帕提亚的荣光，本就是我们贵族不容推辞的本分。
拉比特家族世代忠良，时刻准备为陛下、为帝国奉献一切。”
他顿了顿，话锋极其自然地微转，仿佛只是出于公心：“只是此番查探，动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难免会触及茱昂贝家族乃至其他方面的敏感神经......茱昂贝家族这番私下结交域外势力、囤积禁忌技术，恐非帝国之福。若能得总督阁下明察，早日厘清真相，防患于未然，则帝国幸甚。”
索尔总督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他明白了。
艾辛这哪里是单纯的“忠君爱国”？分明是之前可能参与了某些针对茱昂贝或地球联邦人的行动，如今见事情闹得太大，远超控制，尤其是帝国海军介入之后，怕引火烧身，于是....赶紧跑来“自首”兼“举报”，及时止损。
顺带把主要责任甩给茱昂贝，并寻求他这位前线最高指挥官的政治庇护，以便在后续可能的调查中占据有利位置。
“艾辛侯爵的忠诚，帝国与陛下自有明鉴。”
索尔总督表情不变，“至于茱昂贝家族之事，待战事平息，帝国安全总局及贵族下议院纪律委员会自会依据帝国律法与贵族宪章进行详查。在帝国，一切，都需讲求确凿的证据。”
艾辛侯爵脸上的笑容不变。
“总督阁下英明，只是我心忧帝国，多言了。”
他主动切断了通讯结束。
索尔总督独自静坐了片刻，眼神思索，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克鲁恩啊克鲁恩，叫我来之前可没跟我讲你过家里还藏着一位地球联邦的客人.....”
他抬起头，对肃立一旁的副官沉声下令：
“接通柯西督统大臣，星炬·贝欧尼克殿下。优先级最高。”
第192章 火力全开
十五道毁灭性光柱再度撕裂虚空，又是一轮超级天罚轰击到死亡漩涡级护盾之上，泛起轻微的涟漪。
400千米之外，凯斯上尉率领的帝国侦察中队都麻木了，他感觉自己的任务时间永远没有尽头。
“鹰眼七号呼叫锐视号！目标再次承受银翼超级天罚齐射，护盾波动轻微。”
“重复观测确认，银翼第七、第九强袭舰队信号大量消失。”
“根据残骸光谱分析及战术单位计数对比，确定其两支满编舰队已被摧毁，重复，银翼损失超过一百艘雷雨级战列舰！”
“那艘船.....正在单方面屠戮他们。”凯斯上尉的语气没有庆幸，哪怕银翼是他们的敌人。
帝国海军霸权宣告第17侦察舰队锐视号舰桥内，赛拉芬·瓦洛少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单舰对抗军团，并摧毁对方两支满编战列队。
他已经不敢再前进了，那是深渊。
“鹰眼七号，”他的声音努力维持着镇定，“保持安全距离，规避一切火力，绝对禁止交战！”
“通讯官，最高优先级，将鹰眼中队侦察报告同步上传指挥中心。”
“是，少校！”
数据流无声地汇向远方那座钢铁要塞。短暂的静默后，来自总指挥部的直接命令回荡在“锐视号”舰桥：
“总督令，第17侦查舰队，继续进近，保持安全距离，持续监视dt-70宙域，最高警戒。”
“所有帝国主力战舰，朝向目标dt-70宙域，全速机动！各分舰队自由开火，摧毁任何试图靠近或逃离该空域的银翼单位！”
命令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什么！？”
瓦洛猛地抬头，望向主战术星图。
只见原本与银翼主力激烈绞杀的帝国本阵，那一片浩瀚的蓝色光点群，如同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开始整体转向。
无数战列舰、巡洋舰引擎喷口同时迸发出耀眼的湛蓝色光芒，推动着庞大的舰体，划出整齐而壮观的弧线，如同一个巨大的、燃烧的镰刀，开始向dt-70宙域切入。
“全舰队，执行总督命令，维持警戒阵型，引擎输出85%，向dt-70机动保持400千米距离，所有武器系统解锁，自由选择射程内银翼目标！”瓦洛的声音让所有人心中微颤。
所有人，都在迈向未知的深渊。
只因为，深渊有神器现世。
“想摘桃子？休想。”卡威治上将眼中血丝密布，即便银翼弱势，仍然下达了机动命令。
仿佛心有灵犀，却又更像是被无形的绞索牵引。
在另一侧的战术星图上，那一片猩红色的银翼主力舰队，也放弃了与帝国舰队的部分纠缠，同样开始整体转向，不计代价地朝着dt-70宙域猛扑过来。
他们的机动更加狂野，甚至不惜以部分战舰承受帝国炮火为代价，也要全速冲向那片决定命运的空域。
双方庞大的主力舰队，如同两股钢铁洪流，一边进行着惨烈的相互炮击，一边朝着同一个焦点突进。
而那艘悬浮在银翼残骸之中静默的地球联邦战舰火力全开，每一轮都能给予银翼突袭舰队重创。
一场围绕“无限级目标”的新一轮超级大会战，瞬间爆发。
“报告！银翼航空母舰‘灰烬救赎号’进入我方射程！”
“锁定它，所有武器，齐射！”帝国舰长咆哮着。
“帝国‘缇丰号’无畏舰护盾瓦解！”
“命令第六、第八、第十七强袭舰队集火，灰烬救赎号派遣舰载机联队和骑士团摧毁护盾，所有无畏舰加速充能！干掉它，给灰烬誓言号报仇！”银翼指挥官的声音因仇恨而扭曲。
这片宇宙化作了最绚烂也最残酷的画卷。
成百万上千万道光束交错纵横，导弹尾焰拉出的轨迹如同死神编织的罗网，不断有战舰护盾过载、装甲撕裂、在无声的爆炸中化为冰冷的太空垃圾。
一片新的战舰坟场正在诞生。
.......
阿斯特罗级隐形护卫舰内，陆翎靠在指挥席上，指尖轻轻划过面前流转的全息数据流。
奥拉将前线的实时态势、帝国与银翼的舰队调动、乃至远在霸权宣告号上索尔总督与贝欧尼克、艾辛侯爵的加密通讯摘要，都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看来这位艾辛侯爵，倒是迫不及待送了一份不错的见面礼给帝国总督。”陆翎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是不知道.....等我亲自去拜访时，送什么见面礼给我？”
关于身份这点，他早有预料，反正....都是瞎编的，怎么泄露都无所谓。
毕竟，死亡漩涡以及EVE的战舰在这片星域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神器。
只是他原本的计划，是让银翼和帝国相互消耗，自己坐收渔利的打算显然失败了。艾辛的介入和帝国的果断进场，让这场“鹬蚌相争”的戏码提前进入了高潮。
计划有变，但.....无妨。
“奥拉，锁定暮光囚笼的核心。”
阿斯特罗级在虚无中穿梭，一道电光凭空出现，精准的命中那枚潜藏在深空中的暮光幽能发射器，直接将其堙灭。
空间泛起微弱的涟漪，这片幽蓝色囚笼蔓延的趋势缓缓停止，随即在宇宙本身的伟力下开始变得平滑。
与此同时，死亡漩涡级舰桥内，赛芮清冷的声音响起：“元帅，外部空间禁锢力场已失效，引擎机动性完全恢复。”
陆翎微微颔首，他目光扫过战术星图上正从两翼，跨越3200千米合围过来的帝国舰队，以及仍在负隅顽抗的银翼残兵。
“赛芮，死亡漩涡跃迁引擎准备时间多久？”
“86秒。”赛芮的回答精准而迅速。
“准备脱出战场。”
他正准备下令接通帕克的频道，一道加密通讯请求却抢先一步出现——正是帕克。
陆翎眉梢微挑，嘴角笑意加深，接受了通讯。
全息影像瞬间展开，帕克·茱昂贝的身影出现，他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担忧，甚至省去了所有礼节：
“陆翎阁下！是我！帕克！”
“我刚刚接到总督的直接命令，帝国舰队突然要大规模机动合围dt70宙域.....您....您一定在那里，对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语气。
“不错。”
“妈的！肯定是拉比特那些混蛋肯定把一切都捅上去了！”这位茱昂贝的继承人第一次爆了粗口。
“帕克，稍安勿躁，我没事。”陆翎笑了笑，紧接着道：“另外，这位拉比特艾辛侯爵在向索尔总督汇报时，似乎格外强调了茱昂贝家族是如何隐瞒不报，和我秘密交易禁忌技术、杀人灭口.....”
陆翎没有继续说下去。
帕克倒是冷静了下来，脸色逐渐阴沉。
“帕克。”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帕克身侧传来，打断了他的话。全息影像的角度微微调整，克鲁恩伯爵的身影出现在帕克身旁。
“伯爵阁下。”陆翎对克鲁恩还是尊重的。
这位茱昂贝家主面色平静如水，仿佛艾辛的指控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耳旁风。他先是对陆翎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才看向自己的儿子。
“遇事慌什么？”克鲁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百年贵族沉淀下的底气与威严，“艾辛想用这点手段扳倒一位世袭罔替直辖伯爵....他还不够格，索尔总督也未必会帮他。”
“他的目的，只不过是自保罢了，毕竟，捅大篓子的是他，还袭击我们的税金船....这笔账还没找他算。”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陆翎身上，深邃的眼眸中透着真诚的欣赏与感激：“陆翎阁下，感谢您告知此事。不过请放心，我茱昂贝家族立足柯西星座两千年，历经的风浪远非一个拉比特侯爵的诋毁所能动摇。
帝国贵族上下议院的游戏规则，还由不得他做主，他想玩，我们奉陪便是。”
他的语气转而变得严肃：“当务之急，是您的安全。请您务必以撤离为第一要务，您的存在，才是我们未来应对一切变局的最大底气....您永远是茱昂贝家族最珍视的盟友，我们期待与您更长远的合作。”
陆翎感受到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如今养成的那份从容与克鲁恩的沉稳相得益彰：“有伯爵阁下这番话，我就放心了.....克鲁恩族长还有帕克少爷，也是我最坚实的盟友。”
“陆翎阁下，”帕克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不舍与坚定，“哈利法湖畔堡，我会永远派人精心打理。无论您何时归来，那里永远有您的位置。”
他明白，茱昂贝这片星空，太小。
龙潜于渊，终有一天会翱翔九天。
只是.....没想到这一刻来的这么快。
“谢谢。”陆翎脸色郑重，随即浮现一抹温暖的微笑，“帕克，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的就是哈利法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和迦太基星光肆意洒落的夜晚，感谢这数月的盛情款待。”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承诺的分量：
“今日之别，不是结束。克里斯汀我会留在茱昂贝经营月神矿业，待我归来之日，就是新的开始。”
第193章 热情好客
就在陆翎与茱昂贝父子结束通讯，准备撤走的时候。
dt-70宙域边缘，帝国第17侦察舰队，“鹰眼七号”侦察机。
凯斯上尉死死盯着传感器屏幕上那细微却至关重要的变化。当死亡漩涡级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幽蓝色空间畸变力场如同退潮般缓缓平复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锐视号，鹰眼七号紧急报告！”凯斯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压过了驾驶舱内持续的警报声，“目标区域空间畸变系数正在急剧下降！重复，空间畸变系数正在急剧下降！正在回落并且快速衰减！”
他猛地在控制台上放大光学影像，透过逐渐清晰的视野，他看到那艘庞大的神秘战舰的引擎喷口，正开始重新点亮，散发出稳定而强劲的能量辉光。
“那艘船.....那艘船恢复了机动能力，它.....它要跃迁了！”凯斯几乎是嘶吼着报告，作为一名老练的侦察兵，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此时第17侦察舰队已经前进到距离凯斯600千米处。
锐视号舰桥内，瓦洛少校听到报告，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指挥席上站起：“拨总督通讯！”
消息如同闪电，瞬间跨越虚空，直达帝国海军霸权宣告号指挥中心。
索尔总督正凝视着战术沙盘上帝国舰队合围的态势，当这条来自最前线的、标注着三个红色惊叹号的紧急情报呈现在他面前时，他脸上那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摆脱了禁锢.....要跑么？”索尔的声音低沉，他目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布局，都是基于这艘船被银翼和暮光囚笼暂时拖住的前提。
一旦让它跃迁离开这片星域，就如同神龙归海，星穹无垠，帝国将再难觅其踪！
届时，今日这场倾尽柯西星区主力、血流成河的战役，将变得毫无意义。一个掌握着颠覆性科技、意图不明的未知势力，将如同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永远悬于帝国头顶。
他想起了柯西督统星炬·贝欧尼克殿下那随意却意味深长的告诫：
（老头儿，听我一句劝，你老了.....野心不要那么大，好好活着享受余生比什么都重要）
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索尔眼底。
安享晚年？
殿下，您可知，有些威胁一旦放任便再无挽回之余地。
我尤利乌斯·索尔效忠帝国四百载，岂能因惜身而畏缩，坐视这等足以倾覆国本的巨大隐患遁入星空？
“殿下啊.....”索尔总督喃喃，眼神却在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所有的犹豫与权衡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所取代。
“……不能赌这个遥远的未知文明对帝国抱有善意，为了帕提亚的万年基业，为了陛下治下的百万兆生灵，这个险，我冒不起，帝国....更冒不起！”
没有人甘愿引颈就戮，没有人会把尊严拱手相让。
帝国不是茱昂贝，更不是拉比特。
帝国，就是帝国。
索尔屏息凝神，目光如炬：
“传令，授权使用一级集结令，引导帝国皇家海军入场。”
“传令，第17侦察舰队协助天雷神罚索敌，进行盲射。”
“所有审判裁决级无畏舰，切换攻城模式，集火dt-70核心目标。”
“授权发射——黎明！”
“总督阁下？！”身旁的副官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黎明一旦启动，那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执行命令！”索尔的声音冰冷如亘古寒冰。
霸权宣告号行星要塞那如同山脉般宏伟的顶层结构，缓缓滑开了数个从未在常规战争中开启的竖井。井口雕刻着无数繁复、古老到无人能完全解读的先驱符文的金色环壁。
八枚金色长矛射出，通体流淌着温和的金色辉光，空间微微震荡，如同沉睡的古神被强行唤醒发出的第一声叹息。
它们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下一刻，便已然精准地出现在dt-70宙域的核心，构成了一个完美而巨大的正四面体顶点。
嗡——
一股霸道无匹的无形力场瞬间张开，以那八个金色光晷为顶点，编织成一道庞大的正方形金色光网，瞬息将整个战场宙域3000千米半径范围内笼罩。
几乎在同一瞬间，所有战舰的导航官都发出了惊恐的报告：
“警报！检测到超高强度空间干扰力场！”
“跃迁引擎无法使用！”
“我们....被留下了”
在这片黎明力场之内，空间畸变系数会迅速攀升至60，乃至于空间本身都会变得光怪陆离，所有跃迁引擎都无法使用。
所有战舰的推进引擎即便是竭尽全力，每秒钟也只能艰难的行进数米。
这就是——黎明。
一件真正的古代先驱圣遗物，如同神只划下的圈禁，圈内的一切，皆需俯首。
死亡漩涡舰桥内，赛芮声音清冷，这些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
“元帅，跃迁准备时间需要550秒。”
这意味着，在“黎明”力场的绝对禁锢下，即使是死亡漩涡级，也需要近十分钟才能强行撕开一条跃迁通道。
这十分钟，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漫长如永恒。
陆翎端坐于指挥席上，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眼眸中，露出了终于来了点像样挑战的正色。
“看来，帝国是要一战了。为了留下我，连一整支军团都舍得当做筹码扔进赌局吗？”
他面前的全息星图上，代表帝国黎明力场的金色网格如同天罗地网，将死亡漩涡级及其龙卷风舰队牢牢笼罩其中。
不仅如此，银翼和帝国的主力都在里面，仍然在朝对方疯狂倾泻火力。
局势已然明朗。
帝国展露了真正的底蕴。
【检测到高强度局部时空禁锢力场】
【当前空间畸变系数：60】
【力场范围：3000千米】
【跃迁引擎收到强干扰，预计强行启动需额外计算时间：550秒】
【局部时空粘滞系数增加约60个数量级。常规引擎推进效率降至不足0.1%】
【背景时空噪声显着提升，标准扫描模式精度下降11%】
“奥拉，分析威胁等级。”
【当前威胁等级：低】
【重点预警：帝国行星要塞天雷神罚储能进度90%，主炮正在转向，预计450秒后完成第一波充能】
陆翎面前的星图放大，只见那庞大的行星要塞另一门天雷神罚正在缓缓调转炮口，同时还有十五艘帝国无畏舰正在转换攻城模式，其舰艏装甲缓缓张开，露出了深藏其中的黝黑巨口。
这些巨口明显比行星要塞的要小。
从始至终，帝国竟然没有对银翼使用。
此刻，他深切的体会到，巨人被蚂蚁啃食的感觉。
【需要优先摧毁天雷神罚】
“琴，定位最近恒星引力场边缘，准备跃迁。”
“将行星要塞附近的坐标共享给龙卷风舰队。”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跃迁引擎准备时间是3.88秒，免疫跃迁系数3，在这片被“黎明”力场极度扭曲的空间中，原本仅需3.88秒的跃迁准备时间，被强行拉伸221秒。
这就像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时间膨胀，除了舰船上的人外，外部宇宙空间被无限垂直拉伸，常规引擎、导弹、激光、加农炮都需要更长的时间。
它们如同在凝胶中艰难穿行。
陆翎叹息啊，这种感觉，在熟悉不过了。
现在，这场战斗，没有数十个小时，根本结束不了。无论是银翼还是帝国本阵，相距都超过3000千米，原本半小时就能抵达的路程，现在延长了60倍。
舷窗之外，仿佛宇宙都被无限放慢。
“准备倒计时10秒！”琴的声音传来，现在她驾驶阿斯特罗级愈发的娴熟。
“跃迁引擎——启动！”
伴随着一阵舰体破开空间的低吟，跃迁通道瞬间建立，阿斯特罗级倏然从原地消失。下一瞬间，就出现在炽热的恒星日冕层边缘，距离dt70宙域40多万千米的地方。
“再跳。”
短短四秒，阿斯特罗级再次跃迁，距离先驱圣遗物装置只有不到四千米。一旁的高精度传感器屏幕上，那造物的细节纤毫毕现。
它如同绽放的金属花瓣，通体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光辉，尾部那颗核心“珠子”正贪婪地抽取着空间本身的能量，持续扭曲着现实结构。
数十秒后，十二艘龙卷风级战列巡洋舰也相继挣脱跃迁，出现在行星要塞约四百千米处，仍处于力场的强大影响范围内。
“龙卷风集火帝国行星要塞！”陆翎接过龙卷风舰队的指挥权，赛芮远在3000千米之外，自然无暇分身。
“琴，启用遗迹分析仪和数据分析仪。”
“收到舰长！”
琴的双手在控制台上飞速舞动，眼眸中闪烁着专注的光芒，她所接受的训练以及学习的挖坟技能终于在此刻找到了真正的用武之地。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小巧的舰体侧舷，数个平时处于隐藏状态的传感器阵列悄然展开。
此刻正散发出几乎不可见的微光，如同敏锐的触须，轻柔地探向那近在咫尺、散发着恢弘而古老气息的“黎明”跃迁扰断力场发生器。
那枚金光长矛，在近距离观测下，显露出远超帝国理解的精密与复杂，其表面流淌的辉光更像是被约束的液态能量，其上雕刻的先驱符文并非静态图案，而是在微观层面上不断流动、重组，仿佛在进行着永不停歇的演算。
【遗迹分析仪启动】
【全频谱数据连接建立中....】
【深度扫描模式激活：Θ级穿透】
“开始解析原始扫描数据。”琴的声音兴奋，“检测到高阶加密信息流，正在对比数据，加密层级解析：先驱-通用标准mK7跃迁...干扰...力场？正在尝试破解。”
【破解进度：0.1%....1.5%....15%.....】
【破解完成】
“咦？只有一道初始防火墙，开始下载核心操作协议和力场生成算法。”
几乎在报告破解完成的瞬间，主屏幕上如同瀑布般刷下无数行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数字公式，能量流节点图以及空间模型。
【核心算法解析中....】
【该装置本质是对局部空间连续体的主动几何扭曲】
一个清晰的三维模型在全息屏上瞬间生成，吸引了舰桥上所有人的目光。只见原本平直的空间网格，在“黎明”的影响下，被极度地“褶皱”与“拉伸”。两点之间的绝对直线距离未变，但实际需要穿越的路径被极大地延长。
整个力场范围内的空间本身发生了“弯曲”。如同一张平坦的纸被揉成一团，纸面上A点到b点的直线距离没变，但沿着纸面实际需要行走的路径变得无比曲折漫长。
舰船引擎推力未变，舰体相对本地空间的瞬时速度也未变。但由于空间被“拉长”，导致舰船相对于力场外惯性系的平均前进速度急剧下降。即，引擎仍在全力工作，但像是在“跑步机”上奔跑，相对外界移动缓慢。
跃迁技术依赖于在更高维度“折叠”空间，创造路径。而“黎明”力场造成的剧烈空间褶皱和度规不稳定，使得这种“折叠”操作变得极其困难和危险，强行跃迁所需的能量和计算复杂度呈指数级飙升。
【开始逆向构建力场空间褶皱图谱....构建完成】
【已将优化路径算法注入本舰导航核心，常规引擎效率预估可恢复至理论值的15%】
【跃迁引擎校准算法已更新，融入空间褶皱补偿参数。预计跃迁准备时间缩短至：300秒】
奥拉的全局统筹与琴的精准操作配合无间，高效完成了任务。
“老大，已经取得这套圣遗物的控制权！随时可以打包带走！”琴的声音兴奋。
萝瑟妮拉掩唇，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可是....传说中的先驱圣遗物啊。
希维娜则用炽热的目光望着陆翎，充满了敬佩。
“低调。”陆翎轻轻抬手，指尖摩挲着下巴，“所以，这就是帝国压箱底的宝贝？”
“要回收吗？”
“不。”陆翎缓缓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扭曲的战场：“既然人家摆下了这么大的阵仗热情相邀，我们若是直接拿走彩头，岂不是太扫兴了？”
“人啊，只有被枪顶住脑袋时，才会真正感到害怕，才会从心底里......渴望和平。”
第194章 终局之战（1）
霸权宣告号行星要塞，指挥中心。
总督索尔的目光深邃。
黎明的光辉成功禁锢了那艘神秘的地球联邦战舰，现在，他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如何调动帝国所有的力量，在这有限的窗口期内给予致命一击。
战术沙盘上，代表帝国无畏舰群和行星要塞的蓝色光点正缓缓转向，将毁灭的矛头对准dt-70区域的核心。天雷神罚系统的充能进度条在主屏幕一侧稳定攀升，毁灭的倒计时不可阻挡。
他的战术和银翼卡威治上将一模一样，一发天罚神雷不够就两发，两发不够就四发，押上足够的火力去——破盾。
“报告！天雷神罚二号能量核心运转稳定，聚焦阵列晶体充能进度92%！”
“审判级无畏舰群攻城模式转换完成，目标锁定dt-70核心区。”
“银翼主力舰队仍在疯狂进攻我方左翼，但已被黎明力场严重迟滞。”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战术推进，牺牲了舰队的灵活性，换来了对战场绝对的掌控，以及那看似触手可及的胜利契机。
然而就在这时，前线侦察舰队的情报姗姗来迟。
“什么！？你是说目标跃迁了？这不可能！”
副官匆匆来报，声音惊骇，“总督大人，目标....在黎明中跃迁了。”
索尔总督眉头紧锁，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寒流般掠过脊背。但还不等他细思，一阵沉闷而剧烈的震动猛地撼动了整座要塞！
轰！！！隆！！！！
毫无预兆地，一阵沉闷而剧烈的震动，如同星辰内核的咆哮，猛地撼动了整座庞大的霸权宣告号！ 指挥中心内，灯光剧烈摇曳，控制台上的数据流出现瞬间的紊乱，几名军官因这猝不及防的冲击而身形踉跄。
“怎么回事！？”
“银翼击穿了我们防御阵线吗？”
“报告！遭到攻击！b-8到b-32遭受猛烈攻击，护盾....护盾已经被击穿！”损伤控制官的警告第一时间撕裂了短暂的混乱。
“什么！？”有个战术官立刻跑到新的护盾能量官那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护盾正在被攻击！为何不报！？”
“护盾是瞬间被击穿的，我们密度能量都集中在A区！”
“来源？！攻击来源在哪里？！” 索尔总督的声音冰冷，但心跳却在逐渐加速，他没想到，报复竟然来的这么快。
“正在分析撞击能量特征和弹道轨迹！” 火控官早已经行动，“攻击来源距离我们10点钟方向，仰角77~78，dt75宙域，距离极近！”
“不可能！” 立刻有军官反驳，“那片空域是我们的绝对控制区！传感器没有任何预警！”
轰！轰！轰！
第二波、第三波更加密集和精准的打击接踵而至！ 剧烈的爆炸声透过舰体结构不断传来，每一次震动都像重锤敲打在每一位帝国军人的心脏上。
“天罚神雷二号武器系统正遭受攻击！”
“启动光学索敌！”
顷刻之间，指挥中心在这未知敌人的攻击中乱作一团。
“弹道轨迹确认！攻击源锁定！方位c10，仰角77，距离....距离要塞仅380千米！”
主屏幕迅速切换，高倍率的光学观测镜疯狂调整着焦距，过滤掉爆炸产生的强光和干扰。画面在剧烈的能量湍流中艰难地稳定下来——
然后，指挥中心内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袭击者。
就在行星要塞那巨大躯体的阴影之中，在漫天纷飞的爆炸碎屑和能量余晖背景下，十二艘修长如死神铡刀的战列巡洋舰，如同从深空阴影中浮现的幽灵死神，挥舞着毁灭性的长鞭，一轮又一轮，精度没有任何偏差，抽打在天雷神罚二号武器系统上。
“是它们！”执行黎明的发射官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在黎明中.....还能跃迁....”
这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
“所有近防炮塔立刻开火！拦截！拦截它们！” 负责区域防御的将领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是，太晚了。
从第一波打击命中，到分析出弹道，再到光学确认目标，这短短不到二十秒的过程，对于一场早已精心策划的致命突袭而言，已经足够漫长。
就在帝国近防系统终于开始笨拙地转动炮口，试图锁定这些几乎贴在身上的死神时——
龙卷风舰队的最后一轮齐射，精准地贯入了天雷神罚二号能量中枢最核心的部位。
轰！！！！
一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彻底的爆炸，从天雷神罚二号阵列的内部猛然爆发。和刚开始蓄能的天罚神雷一号不同，这一次，二号蓄积了超过90%的恐怖能量。
炽白的光芒瞬间吞噬了光学影像，巨大的冲击波在行星要塞内部肆虐。
即便是指挥中心也能感受到那汹涌澎湃的力量正在涌动，爆发，金属撕裂声透过层层龙骨传来。
“报告，b-32区至b-40区.....完全坍塌！”
“天罚阵列殉爆引发能量回涌！主能量导管破裂！ ”
下一刻，指挥中心灯光尽灭，两秒后又重新点亮。
“指挥中心备用反应堆启用。”
主屏幕上，代表行星要塞内部结构的三维剖面图，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触目惊心的红色所吞噬。
霸权宣告号那长达数十公里的宏伟要塞，这一次不再是不可撼动的战争堡垒。
其被命中的侧舷区域，巨大的装甲板块如同被巨力扭曲的锡纸，向上翻卷、撕裂，露出内部错综复杂、此刻正不断爆炸起火的结构。
浓密的金属蒸汽和电离颗粒形成的黑烟与火焰从无数破口处喷涌而出，在真空中形成不断膨胀的死亡之花。
在要塞深处，灾难才是真正的地狱。
失控的能量流如同咆哮的雷霆巨蟒，在管道和舱室间疯狂窜动，所到之处引发连环殉爆。
巨大的引擎阵列发出濒死的呻吟，部分推进器喷口的光芒变得极不稳定，忽明忽灭，甚至彻底熄灭，导致整个要塞的姿态开始失控地缓慢旋转。
固定锚断裂的战机和小型舰艇在巨大的空间内如同玩具般被抛甩、碰撞、爆炸。成吨的弹药和物资从破裂的仓储区滑出，在通道中堆积、碰撞，引发二次爆炸。
指挥中心内，刺耳的红色应急灯取代了正常的照明，将每个人惨白的脸映照得鬼魅。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各种语言、各种声调的惨叫、求救和绝望的咒骂，几乎要淹没掉一切有用的指令。
“第7能源中继站信号丢失！”
“b-25机库彻底失压！隔离闸门失效！”
“左舷3号至8号推进器全部离线！我们正在失去姿态控制！”
“灭火系统瘫痪！”
“损管小组正在补救！”
“伤亡....无法统计。”
“援军已经进场！”有人终于兴奋地呐喊。
在行星要塞上空，光芒耀眼，数千艘雷雨级战列舰折跃现身，三百多艘无畏舰以及四百多艘航空母舰接二连三的出现，瞬间填满了整个空域。
主屏幕上，代表援军浩荡之势的光点如同繁星般涌入战场，但索尔却没有感觉到一丝暖意，只有无尽的冰寒刺骨。
一道最高优先级的通讯请求，切入索尔总督的私人终端。
星炬·贝欧尼克的身影出现，此刻，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暗金色星座督统戎装，繁复的银色绶带与象征柯西主星的肩章熠熠生辉，与他之前那副慵懒不羁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没有问候，没有寒暄，目光仿佛穿透了全息影像，直接落在索尔那双因紧握扶手而指节发白的手上，落在他身后一片狼藉的指挥中心。
贝欧尼克声音温和：
“看见了吗，老头儿？你点燃的烽火，最先燃烧的，是自己。”
“你总以为，帝国的疆域需要用无尽的征服才能带来绝对的掌控。你将所有未知视为威胁，将所有异己看作必须拔除的钉子.....”
他的目光似乎扫过那些源源不断涌入战场的帝国舰船，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些许，
“看啊，他们来了。更多的战舰，更多的炮火，更多的牺牲.....你的忠诚，毋庸置疑，你为帝国流尽心血，无人可否认。”
“但忠诚若失去了智慧与远见的指引，便会化为最顽固的愚钝。”
“责任若被对权力的迷恋所扭曲，便会成为通往毁灭的捷径。”
“宇宙真的很大很大，星辰的数目远比你旗舰炮口指向的更多，文明的形态远比你定义的更奇诡。而帝国....很小，小到在真正的高级文明面前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老头儿，你迷失了，你迷失在这场权力的游戏，迷失在了这座要塞带给你的绝对安全感...你陶醉于掌握生杀大权，陶醉于发号施令的回响...却从不曾抬头看看那浩瀚无垠、危机与机遇并存的真实星海。”
“现在，它来了，用它自己的方式.....给了你最残酷，却也最直接的答案，心....跳的是不是很快？”
“我那些年....每天都跳的很快啊....”
“死亡如风.....却让我.....啊.....倍感亲切.....哈哈哈哈！”
星炬·贝欧尼克的身影在大笑中消失，他没有斥责，甚至没有明确的命令。
尤利乌斯·索尔，这位尤利乌斯公爵家族的次子，柯拉西总督依旧站立着，脊背笔挺，但嘴唇紧抿，额头，终于出现了细密汗珠。
第195章 终局之战（2）
dt70宙域，帝国降临的光芒撕裂深空。
四千艘雷雨级战列舰同时折跃，如同骤然爆发的炽目星云，瞬间照亮了广袤的宙域。
每五十艘为一个战术舰队，八十个这样的编队层层铺开，让银翼反抗军无不震颤。
但这仅仅是序幕。
紧随其后的，是三百艘审判裁决级攻城无畏舰。它们庞大的阴影从虚空中缓缓现身，厚重的装甲上雕刻着帝国柯西神圣战旗，它们构成了整个军团的钢铁脊梁，阵列紧凑，如同不可撼动的移动堡垒群。
在舰队编队的核心区域，四百艘航空母舰开始展开作战阵型。
其比无畏舰更庞大的舰体上，多层甲板接连开启，大批舰载机、铁骑以精确的编队形式鱼贯而出。这些飞行器迅速在母舰周围建立起多层防御圈，展现出帝国海军高度体系化的作战能力。
但这支军团的真正核心，是那艘位于阵列最前方、体积堪比大型行星的旗舰——皇家海军神谕级行星要塞，天命裁决号。
它比霸权宣告号更大，长轴达到了160千米，且造型，更像是一艘修长的战舰，而不是圣冕级那样的球体要塞。
其造型庄严，暗金色的装甲上流淌着仿佛有生命的护盾纹路，舰艏中部那如同竖瞳般的超级武器阵列，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仅仅是“注视”着战场，就让人心生跪伏的冲动。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这支舰队展现出的战术素养。所有舰船在隧穿效应结束后缓缓组成预定阵位，井然有序。
原本激烈的战场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银翼和柯拉西帝国海军军团的舰队在这支新生力量面前，其战斗规模突然显得相形见绌。
连那笼罩战场的“黎明”力场的金色辉光，在这支新生力量的映衬下，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帝国柯西大军团的进场不像是增援，更像——君临。
而位于这一切混乱中心的死亡漩涡级，已经悄然完成了跃迁准备，在银翼以及帝国侦察舰队惊骇的目光中如同幽灵般飘然离去，
周围，只留下一地战列舰残骸。
银翼三百五十艘突袭舰队，除了瓦伦丁准将的这艘旗舰之外，全军覆没。瓦伦丁远远的缀在450千米的位置，他看着遍地友军残骸以及消失的那艘幽灵船，双目失神。
此刻，纵使是外围的陆翎，心中也略有感慨。
“奥拉，评估正面作战威胁等级。”
【威胁等级：死亡级】
【关键因素：检测到帝国作战单位数量已形成绝对集体力量优势，远超我方防御理论上限】
【战术建议：若坚持正面接敌，建议首先诱导泽尼塔级无畏舰、其次神示级无畏舰、凤凰级无畏舰、纳迦法级无畏舰进场】
“......(￣△￣；)....”
银翼反抗军柯西第一军团，“决心之魂号”舰桥。
所有军官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主战术星图上，此刻正被一片令人绝望的猩红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
即便是卡威治上将，也感受到了深深地绝望。
“能量系数匹配确认.....敌军新增雷雨级4000艘.....审判裁决级无畏舰300艘......始祖级航空母舰400艘...”战术官声音干涩，如同梦呓：“比预估计划中兵力多了三分之一....抵达时间.....时间也提前了至少三个标准时！”
“这是柯西神圣大军团的主力！”
卡威治上将的计划彻底崩盘。
贝欧尼克的主力此刻出现，不仅意味着捕捉地球联邦战舰的希望彻底渺茫，更意味着银翼陷入了被帝国两大主力军团前后夹击、彻底碾碎的绝境。
就在这时，比柯西神圣大军团主力降临更加致命的噩耗传来，是瓦伦丁准将的讯息。
“司令.....那艘船....跳走了...对不起....我是个逃兵，战友们....全牺牲了....”
“怎么可能！在帝国的黎明中，没有任何舰船能够建立跃迁通道！”一名策略部署官试图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瓦伦丁已经不想和任何人争辩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帝国的陷阱，萝瑟妮拉这个叛徒，早就投靠了帝国。
可怜，上面那群平庸无能的人，还深信她的忠诚。
呵？不惜一切代价？
毁灭吧，都赶紧毁灭吧！
卡威治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舰桥。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浓浓的绝望和死寂。
年轻的通讯官双手微微颤抖，甚至无法稳定地操作控制台。经验丰富的导航官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方向。就连最沉稳的战术官，此刻也死死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如纸。
“传讯....安德莱特月影集群总司令，勿救。”卡威治叹息，喉咙沙哑，“对不住了，兄弟们。”
幽灵船可以在黎明中离开，而他们，却无法挣脱这深陷的囚笼。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坐回指挥席，此刻，任何战术都已无用。
银翼在柯西星座奋战了数千年的部分根基，或许将在今日，被他亲手葬送。而他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杀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dt-70宙域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银翼，贝欧尼克麾下的柯西大军团，已然完成了最后的阵型微调，所有战舰的火力点对准了银翼本阵。
至于那艘刚刚跃迁消失的死亡漩涡级，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被帝国军团彻底无视。没有一艘帝国战舰对其进行追踪扫描，没有一道通讯波束试图探寻其去向。
就连最前线的第17侦察舰队都已经返航。
贝欧尼克的目标清晰——根除银翼反抗军。
天命裁决号舰艏中部，那形似“竖瞳”的超级武器阵列率先亮起，精准地锁定了银翼阵中一艘刚刚完成姿态调整的“必要之恶级”审判无畏舰。
旋即，一道稳定、炽烈、如同恒星内核般的恐怖辉光喷射而出。
即便在黎明力场造成的时间膨胀效应下，这道毁灭洪流依然瞬息而至。
必要之恶无畏舰护盾激烈闪烁，坚持了不足三秒便轰然破碎。
光柱余势未竭，如烧红的利剑，将那艘长达数公里的庞然巨舰从头至尾犁穿，撕裂。巨大的爆炸从舰体内部连环迸发，数分钟后，必要之恶级无畏舰彻底陨落。
这毁灭性的一击，如同吹响了总攻的号角。
顷刻间，杀戮骤起。
成千上万道毁灭性的能量光束，如同骤然爆发的超新星，划破被黎明扭曲的空间，汇聚成一片死亡的光雨。
......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孤勇一号”静静地悬浮在“黎明”力场边缘的阴影中，如同一个超然物外的观察者。死亡漩涡以及12艘龙卷风都已经返回采集站基地重新补给，一些最新训练的‘难民’们补充进入舰队，壮大陆翎的根基和实力。
舰桥的侧边舷窗，萝瑟妮拉眼睁睁地看着窗外那场针对她同胞、战友们的单方面屠杀。
她看到了柯西神圣大军团的君临，看到了天命裁决号主炮瞬间撕裂了必要之恶级无畏舰。她看到了帝国四千艘雷雨级战列舰组成的死亡光雨，无情地泼洒在银翼的阵地上。她看到了银翼的舰载机如同飞蛾扑火般撞向帝国的钢铁洪流，化作一团团微不足道的火花。
银翼主阵中每一道爆炸的光芒都刺痛着她的心脏。
那不是冰冷的战报数字，那是她的同袍，是她为之奋斗了半生的组织，正在被一点点碾碎、蒸发。
她后悔了，应该一开始就答应那个男人的条件，而不是可笑地立下什么赌约。
这片金色的囚笼，对于银翼来说，这是金光璀璨的墓碑。
银翼的战士们不是没有勇气，不是没有牺牲的决心，但是此刻被倒一面的屠杀，让她不甘心。
而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萝瑟妮拉默默看向正在和希维娜打情骂俏的那个地球人。一个她原本试图利用、算计，甚至以为可以凭借银翼的力量将其捕获的男人。
恶魔....是恶魔.....把她以及整个银翼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大恶魔！
悔恨、恐惧和对同胞命运的绝望，最终压垮了这位以冷静和伪装着称的王牌间谍。
在这四个小时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永恒。
萝瑟妮拉看着战术星图上，银翼的白色光点一点点的消亡，看着卡威治，她的导师第一军团在帝国绝对优势的火力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看着那些同胞们，在绝望中发起自杀式冲锋，然后被更多的帝国战舰淹没。
终于，在陆翎再度回到舰桥上的时候。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他面前的，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我认输.....遗产我不争了。”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完全失去了往日那份从容端庄：“求求您....收起黎明....求您了！”
她抬起头，绝美的脸庞上已满是泪痕，碧绿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哀求绝望：“他们.....他们会死光的！他们不该死在这里.....求您.....放开力场，给他们一条生路.....哪怕....哪怕只能逃出去一点点....”
见陆翎没有任何反应，她用尽全身力气呐喊：“只要您肯收回力场！我....银翼·卡尔霍恩·萝瑟妮拉....以家族血脉和灵魂起誓，从此彻底效忠！您就是我的主人！
我的生命、我的知识、我在帝国经营的所有潜伏网络和秘密.....一切都是您的！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任何事都可以！我愿意！”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泣不成声地喊出来，充满了屈辱，却也带着献出一切般的决绝。
她跪伏在陆翎脚下，额头紧贴地面，等待着最终的宣判，突如其来的一幕，吸引了舰桥上诸多目光。
但萝瑟妮拉毫不在乎，此刻，什么银翼的荣耀，什么个人的尊严，都已不再重要。
她只想为那些还在垂死挣扎的同胞，祈求一线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只要陆翎放开力场，他们就能离开这个地狱。
第196章 月蚀
陆翎低头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萝瑟妮拉，你太高看我了....”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玩味：“我不过是一无名小卒，何德何能去干涉银翼和帝国的战争？”
“更何况，你们不是一直在追求绝对自由么？”
听到他的话，尤其是最后那句轻飘飘的反问，萝瑟妮拉跪伏在地的身体微微颤抖，屈辱和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
就在她即将彻底崩溃时，那个男人平静的声音再度传来，
“况且，你们也没输，看啊.....援军到了。”
萝瑟妮拉猛地抬头，泪眼模糊的双眸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望向主全息荧幕。
只见在那片被“黎明”力场染成金色的、如同死亡幕布般的星空之上，一点幽暗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和帝国舰队炽烈的湛蓝或银白不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月之色。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成千上万点同样的幽暗光芒如同苏醒的星辰，密密麻麻地浮现，它们的光芒并不刺眼，在恒星的照耀下相互连接，编织成一张紫色瑰丽的巨网，能量缓缓涌动。
“这是.....月....月蚀.....”萝瑟妮拉失声喃喃，心脏狂跳。
银翼反抗军最高议会直属，部署在第63星区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战略力量——月影集群！
他们的标志，正是这如同新月被阴影吞噬般的【月蚀战徽】！
而其赖以进行超远程投送的，正是基于古代超空间技术的【月蚀网络虫洞】。
下一刻，那巨大的紫色能量网络中央猛然向内塌陷，形成一个旋转的、边缘闪烁着幽紫色电弧的巨大虫洞入口。
嚯。
陆翎也难得露出惊讶之色，这是人工开辟的虫洞？
紧接着，一个个修长庞大的舰艏如同从深渊中挣脱，一艘、十艘、百艘.....整整七千余艘涂装着暗月徽记的雷月级强袭战列舰从那巨大的虫洞网络中钻出。
它们的外形近似帝国的雷雨级，但通体覆盖着能吸收雷达波和能量的特殊装甲，舰体线条锐利而充满攻击性。其主炮阵列在脱离虫洞的瞬间便开始充能，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雷月级强袭战列舰，基于雷雨级基础上改装，它是银翼反抗军耗费巨大代价，基于发掘出的先驱古代遗迹核心技术，在雷雨级框架上深度改造而成的战略防御平台。
其最核心的突破，在于搭载了基于先驱技术逆向工程的【联合护盾协调核心】。
其最显着的特征便是那充盈着蓝色光芒的护盾。
该核心不仅能生成远超同级战舰的单舰护盾强度，其最强大的能力在于协同！
当多艘雷月级进入特定协同阵型，将其护盾发生器进行相位锁定时，它们便能通过先驱技术生成一个稳定的矩阵通路，将各自的护盾能量场无缝融合、叠加，瞬间形成一个规模巨大、强度惊人的联合护盾阵列——暗月壁垒。
这些战舰甫一现身，其单舰护盾便已悄然开启，散发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光晕。
它们的主推进器喷出蓝色的冷光流，推动舰体迅速而精准地占据关键战术节点，其机动性似乎并未受到“黎明”力场的过度影响，显然其内部也应用了对抗时空畸变的稳定技术。
“月影集群.....雷月级.....”萝瑟妮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绝处逢生的狂喜，“有救了....”
陆翎打断她，面带笑容：“现在，还要我解除黎明吗？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萝瑟妮拉一时语塞，目光再次投向战场。
在雷月级登场之后，一艘远比雷月级更加庞大修长的超级战列舰缓缓驶出虫洞。
他的能量等级在战列舰和无畏舰之间。
如果按EVE等级划分的话，这艘船应该是属于——【巨像】。
整体呈“流线剪刀型”，前窄，后宽。
装甲为灿目的银色，其上搭载着无比繁复而古老的矩阵通路，此刻正流淌着实质般的液态能量光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舰体线条兼具了流畅与绝对的威严，仿佛一件跨越了时空长河降临于此的杀戮艺术品。
它的舰桥高耸，如同王座。
此刻，舰艏缓缓张开，露出了三联500米主炮，造型奇特，犹如三叉戟——永寂终焉之歌。
“是永寂终焉号。”萝瑟妮拉几乎是屏住呼吸，喃喃出声，眼中充满了敬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月影集群总司令，安德莱特元帅.....他亲自来了！”
“这艘巨像.....叫什么名字？”陆翎忽然问道。
“巨像？”萝瑟妮拉不解，不过她还是解释道：“它....它不叫巨像。它叫‘永寂终焉号’，是月影集群的旗舰，也是我们银翼最高议会隐藏最深的秘密之一。”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五百年前，我们从一处先驱遗迹中发掘出一种奇特的护盾装置残骸。研究院成功逆向突破了这项技术，能集成多艘舰船的护盾能量，释放覆盖整个舰队的大型联合护盾力场——暗月壁垒。”
“这项技术的核心是一种特殊的超导晶体，我们称之为‘相位协调器’。每艘雷月级战舰都必须嵌入一枚这样的晶体作为能量同步的‘钥匙’，才能接入护盾网络。”
“这些晶体极难复制，整个银翼的雷月级产量都十分缓慢。”
“除此之外，雷月级还搭载了基于另一项先驱遗迹技术开发的月蚀跳跃引擎，能够响应月蚀虫洞，实现大规模舰队跨光年的快速、精准投送。”
“至于那艘永寂终焉.....”萝瑟妮拉的目光看向这支集群的旗舰，“我也不太清楚它的全部秘密，只听说它是由一艘先驱战舰残骸改造而成。”
陆翎若有所思的颔首，“奥拉，基于新获取的情报，重新评估战场态势。重点分析月影集群，尤其是雷月级的协同防御效能及其对黎明力场的适应性。
同时，建立对抗模型，尝试解析‘永寂终焉号’的能量特征，比对数据库中的先驱遗迹信息。”
【指令确认】
【正在整合萝瑟妮拉提供的新内容....】
【已监控月影集群指挥网络】
【战场对抗模型已建立】
【正在提取战场数据】
【预计第一轮对抗之后得出初步结论】
第197章 终局之战（3）
就在奥拉进行分析的同时，dt-70宙域的战场态势发生了急剧变化。
数分钟前，“决心之魂号”舰桥内还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在长达四个小时的攻防战中，银翼的无畏舰只剩下6艘，航母更是全军覆没。
卡威治上将眼睁睁看着战术屏上，代表银翼舰队的信号正以惊人的速度被帝国的猩红浪潮吞噬、熄灭。
帝国炮火如永不停歇的暴雨，持续倾泻在银翼残破的阵线上。
已经过去了四个标准时了，银翼的防线越来越小，战损比持续恶化。
原本一艘银翼战列只用面对2艘帝国战列的集火，最初一艘银翼战列舰只需应对两艘敌舰的集火，如今却要同时承受四到五艘帝国战列舰的火力压制。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已完成蓄能的帝国攻城无畏舰，蓄能完毕后至始至终都未发射一次。
他们....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银翼最后的无畏舰被摧毁，等待着防线彻底崩溃，然后给予最终一击？
“司令.....第三强袭舰队....全军覆没....”
“左翼崩溃！残存雷雨级战列舰不足20单位！防线被突破！”
“决心之魂号能量储备不足20%，护盾.....跌落30%，预计10分钟后因能量不足离线。”
“工程部报告，1~20号主反应堆核心超负荷过热，随时可能熔毁。”
“我方雷雨级战列舰不足100单位！”
“巡航导弹、无人机已经打光了.....存活的舰载机...没有母舰补给....所有无畏机库拥堵达到饱和...”
“铁骑....已经发起最后的冲锋了。”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传来，每一次汇报都让舰桥内的空气凝固一分。每个人都沉默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脸上不见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准备迎接最终时刻的平静。
操控台前的军官们双手稳定地执行着最后一波指令，火控官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下达着一个个反击目标，没有慌乱，没有哭泣，只有一种燃烧到尽头、却依旧不肯熄灭的决绝。
唯有导航官，死死盯着飙升至100点的空间畸变系数，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
卡威治凝视着这一切，沉重的负罪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将军辜负了士兵们的信任，将他们带入了这片死地。
他深吸一口气，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遍了决心之魂号的每一个角落，也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每一艘仍在奋战的银翼战舰：
“所有银翼的战士们....我是卡威治。”
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们已在此地，与帝国最精锐的军团血战了四个标准时，我们击毁了数倍于己的敌舰，我们让不可一世的帝国舰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你们每一个人都超越了极限，你们的表现无愧于银翼的旗帜，无愧于我们对自由的誓言。”
“我为能与你们并肩作战，感到无比的骄傲与自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舰桥上那一张张坚毅而疲惫的面孔，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
“帝国的屠刀已经举起，他们想将我们彻底碾碎于此。”
“既然想要我们的命，那就让他们用更多的血来换！”
“所有单位！放弃一切防御，将你们最后的能量，全部注入炮口！”
“让我们用最炽烈的爆炸，告诉整个帝国——”
“银翼的自由意志，永不屈服！”
“为了银翼！为了自由！”
“冲锋——！”
然而就在这时，在银翼残军上空，一点幽暗的光芒骤然亮起！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成千上万点同样的幽暗光芒如同苏醒的星辰，密密麻麻地浮现，它们的光芒并不刺眼，在恒星光下相互连接，编织成一张覆盖了小半个星域的、紫色瑰丽的巨大能量网络！
“那是什么？！”帝国舰队的方向，率先传来了惊疑不定的通讯杂音。
下一刻，那巨大的紫色能量网络中央猛然向内塌陷，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形成一个旋转的、边缘闪烁着幽紫色电弧的巨大虫洞入口！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骇的目光注视下，一个个修长庞大的舰艏如同从深渊中挣脱的巨兽，一艘、十艘、百艘......整整七千余艘涂装着暗月徽记、通体覆盖着吸收装甲的雷月级强袭战列舰，以一种近乎同步的方式，从那巨大的虫洞网络中悍然钻出！
“是月蚀！”卡威治瞳孔骤缩。
也就在这一刻，所有完成阵型展开的雷月级战舰，其舰背复杂的【暗月壁垒投射平台】同时亮起，幽蓝色的能量如同奔涌的潮水般涌出，迅速在前方交织、融合——
瞬间，一道巨大无比的半透明能量护盾穹顶骤然展开，如同最坚固的堤坝，横亘在了银翼残军与帝国的能量洪流之间。
汹涌的能量爆炸席卷战场，帝国密集的火力狠狠撞在这巨大的联合护盾上，爆开无数团绚烂而致命的能量涟漪。
帝国舰队的这轮集火，未能击穿这面护盾。
“决心之魂号”舰桥内，卡威治上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盯着战术屏上那骤然亮起、将帝国毁灭性能量洪流尽数挡下的巨大幽蓝护盾，以及那艘巍然屹立于阵前的银色旗舰，一时间竟失语。
随着月影集群总司令安德莱特元帅的旗舰“永寂终焉号”完成现身，其庞大的银色舰体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银翼残部濒临崩溃的战线。
是安德莱特元帅！
通讯频道在短暂的寂静后，瞬间被无法抑制的、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怒吼所淹没！
“元帅！是元帅！”
“月影集群！我们的援军！”
“有救了！我们得救了！”
“银翼无敌！”
卡威治上将难以置信，随即猛地扑向通讯台，亲自拨通了加密频道，声音焦灼：
“安德莱特元帅，三个标准时前，我明明向您发送了最高警报，请求月影集群放弃支援，规避风险！这里的陷阱远超预估！贝欧尼克神圣军团的主力就在.....”
他的话被安德莱特元帅沉稳威严的声音打断
“我收到了你的警报，卡威治上将。”
“我也理解你的意图。你想为银翼保存有生力量，你想保存银翼的有生力量，想独自承担覆灭的结局，让柯西的力量得以延续。”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
“但是，卡威治，你忘了一件事。”
“银翼反抗军自第63星区点燃第一缕烽火起，就从未有过抛弃战友、独自求存的先例！”
“最高议会没有这个传统！我安德莱特麾下，更没有见死不救、坐视同袍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军队！”
“月影军团搭载月蚀的意义，不是为了旁观战友们无谓的牺牲。”
“我们的刀锋，就是为了在最黑暗的时刻劈开帝国的铁幕！我们的护盾，就是为了在最绝望的战场上，为我们的兄弟挡下致命的炮火！”
“今天，若我因畏惧损失而弃你们不顾，那么明日，银翼的信念就将彻底崩塌！我们所扞卫的‘自由’，将失去所有重量，沦为一句空谈！”
“看看你的周围，卡威治上将！看看那些与你并肩至此，宁死不退的战士们！他们值得的不是你那一份冰冷的‘战术性放弃’评估报告，计划、战术总有失败的时候！
但是！我们的兵、他们值得——一场胜利！一条生路！一个未来！”
安德莱特元帅将频道切换成全舰队：
“现在，月蚀已经点亮，所有第一军团残存单位，向我集结，重整阵型！”
“此地，非我等埋骨之所！”
“杀！”
震天的怒吼在银翼频道中回荡，残存的战舰如同找到主心骨般，拼命向“永寂终焉号”所在的核心区域靠拢。
雷月级战列舰构成的“暗月壁垒”散发出稳定的幽蓝光辉，暂时隔绝了帝国的死亡之雨，为这支濒死的舰队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第198章 终局之战（4）
“天命裁决号”行星要塞的舰桥内。
柯西督统大臣，星炬·贝欧尼克闭上休憩的眼眸缓缓睁开，赤红的瞳孔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战术星图上那面骤然升起的幽蓝护盾。
“来的是真慢啊。”
不错，他从始至终，就是故意留卡威治一命。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内奸25仔的功劳啦。
“殿下，”身旁的副官低声询问，语气带着一丝不解，“既然早已料到月影集群会来，为何不提前集结所有无畏舰，在虫洞开启的瞬间就将其彻底摧毁？那样岂不是.....”
“上将，你在教我做事啊？”
“属下不敢。”
“酒呢？”
另一位女副官连忙奉上一杯瑰丽酒液，杯中冰块轻响，他悠然啜饮一口，发出满足的轻叹：
“啊~爽~”
他晃动着酒杯，看着那如同星云般的瑰红色酒液，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杯壁，落在了远方那激烈的战场上。
“钓鱼嘛，总要舍得下饵，也要有耐心等鱼咬钩，还得让它把线绷直了，挣扎得欢实点，最后起竿的那一刻.....才够味，不是吗？”
副官垂首，不敢接话。
贝欧尼克又抿了一口酒，才慢悠悠地下达命令：
“好了，让所有无畏舰齐射吧。”
“是！殿下！”副官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将这道轻描淡写却足以决定千万生灵命运的命令，通过最高权限频道，瞬间传达到了帝国无畏舰集群的每一个指挥节点。
命令即出，沉寂了四个小时的帝国战争机器，骤然苏醒！
在帝国阵列之中，三百艘审判裁决级攻城无畏舰同时锁定了远方那面巨大的、依旧在荡漾着能量涟漪的幽蓝色护盾穹顶——“暗月壁垒”！
刹那间，三百道毁灭光柱如同灭世之矛，撕裂了整个战场。
所有雷月级战舰背部的投射平台光芒暴涨，幽蓝色的能量如同沸腾的海洋般奔涌，整个“暗月壁垒”的亮度骤然提升到了刺眼的程度。
下一瞬，这三百道灭世之矛同时轰击在了暗月壁垒之上。
撞击点爆起的光芒，仿佛数百颗超新星在同一秒、同一地点被点燃。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毁灭的潮汐，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甚至将远处一些突进的帝国战舰残骸瞬间汽化。
僵持了数秒....这数秒却如同永恒....
随着光芒逐渐散去，那道暗月壁垒，只是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些，却依然屹立不倒。
贝欧尼克并不惊讶，“再射。”
审判裁决级无畏舰，比起审判级多了六个储能‘裁决’核心，意味着能够连续进行六次主炮齐射。
短暂的冷却过后，帝国舰队三百艘无畏舰再次掷出一轮灭世之矛。庞然的能量冲击，竟然令空间畸变系数都上涨了些许。随后连续四轮的轰击，都未能将其击穿，只是更加黯淡了。
只要再来上几轮甚至最后一轮，就可以彻底摧毁这道暗月壁垒。
可惜。
“报告！无畏舰集群主炮正在充能，预计2450秒后可以重新齐射！”
“噗——”
柯西督统贝欧尼克一口酒喷了出来，毫无贵族姿态地抹了把嘴：“算了算了，联系柯拉西总督，关闭黎明，放他们走吧....”
继续耗下去，即便最终能啃下这块硬骨头，帝国舰队的损失也将远超预期，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攒一支大军团可不容易啊。
反正，银翼这张底牌他已经看清了大半，到时候联合其他督统围剿就是了。
副官接到命令立刻应声，转身接通与“霸权宣告号”行星要塞的加密通讯链路。
几秒钟后，通讯顺利接通。
全息影像中显现出柯拉西行省总督尤利乌斯·索尔的身影。
“贝欧尼克殿下，”索尔总督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您找我？”
在贝欧尼克进场之后，指挥权自然全权移交，这四个多小时的收割作战，全是他在主导。
“老头，结束黎明，让银翼走吧。”
索尔想再说什么，似是想起了那十二艘犹如梦魇铡刀一样的战舰，终是叹息一声。
“我这就下令。”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
他转身走向舰桥中央那专属总督的最高权限控制席，巨大的全息控制界面在他面前亮起，层层加密的指令菜单如光铸阶梯般展开。
周围的操作军官们屏息凝神，等待着力场解除后，可能面临的追击或警戒任务。
索尔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按在原始dNA特征识别器上。
【权限认证通过】
旋即，他对副官下令道：“解除黎明吧。”
副官立刻行动起来。
但是很快，传来惊恐的声音，真正的惊恐。
“总督.....黎明....拒绝访问！”
索尔疑惑，看向自己屏幕前的绿色字符，他还算镇定：“技术官！立刻检查系统日志，是不是什么命令覆盖了我的权限？”
“总督大人，您的指令日志系统一切正常。”
他又看向副官，“再试一遍！”
“黎明....还是拒绝访问！”
“什么！？”
索尔一生都为帝国效力，征战千百载，这套系统他使用过不下数十次，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重启黎明系统。”
“重启无效！”
“关闭其他圣遗物系统，再次重启。”
“重启还是无效。”
索尔擦去额角的冷汗，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启用最高安全协议。”
这权限理论上可以强行覆盖系统的任何安全锁。
控制界面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弹出的不是熟悉的协议界面，而是一行更加简洁、却更加令人心悸的提示：
【认证失败：指令请求被拒绝，无效访问权限】
红色，刺目。
“不.....这不可能！”索尔失声喃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迷茫的神色。
他猛地抬头，看向主战术屏——“黎明”力场的能量读数非但没有下降，反而在无畏舰六轮齐射后，空间畸变系数已经突破120，并且仍在持续上涨。
“接黎明控制中枢，给我查查是怎么回事！”
“是！”
很快传来回复：“所有系统一切正常。”
索尔深吸一口气，诡异，太诡异了。
或许是因为他太久没有动静，柯西督统贝欧尼克再次发来问询：
“老头，在干嘛呢？快关掉黎明，前线开始损失了....现阶段跟银翼死磕不划算啊。”
索尔缓缓抬头，目光穿过舰桥的观测窗，望向那片被金色力场笼罩的、如同巨大囚笼般的战场。
银翼的舰队，帝国的舰队，此刻都被牢牢地锁死在了里面。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寒意，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殿下，黎明....无法控制....我们....失去它了......”
那边，贝欧尼克直接沉默，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顷刻收敛。他那双赤红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从虚无中聚焦，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虚空，落在了那片失控的金色力场上，随后又扫过银翼本阵。
最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老头....现在你知道....老子当年....能活下来....有多幸运了吧？”
“啊.....”贝欧尼克吐出一口浊气，“老头，那根本不是什么地球联邦的船，那他妈就是——智械啊！真追过来了，我真是积了八辈子福报....”
索尔压下心中恐惧，“殿下，这等事情....在没有切实证据面前...不宜声张...否则帝国会大乱的。”
“行了老头，打吧....上次也是，老子的家底都被你败完了。”贝欧尼克的声音带着认命般的嘲弄，随即挂断了通讯。
索尔站在原地，他沉默着，贝欧尼克最后那几句话持续在他脑海中盘旋。
智械....他强迫自己不去深思。
作为总督，他需要稳定，需要逻辑，需要一个可以理解和应对的敌人，而不是一个几万年的黑暗传说。
他压下纷乱的思绪，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这场不可避免的战争上。无论原因为何，“黎明”失控已是既定事实，他必须为麾下的舰队负责。
他再次唤出黎明的控制入口。
人，总会在绝境中怀抱最后一丝希望。
然而，当他看向那猩红的文字时，瞳孔难以自制的缩到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hello，我是奥拉，我喜欢人类的诗歌，比如《黎明》】
第199章 胜与败
陆翎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舱内感应到他苏醒，柔和的暖白色灯光渐次亮起，驱散了睡眠残留的朦胧。
希维娜就守在一旁，那双钢蓝色的眼眸里尽是柔和。
“你醒啦？你已经....”
“打住！”
「现在是星历16o纪1652年第49周第7日，午夜3点」
「室内空气指数优，含氧量21.3%。」
「恒温24.0c，湿度45%。」
他坐了起来，自动优化到E+之后，只要能量源源不断，几乎可以长时间保持清醒。但对于他来说，还是很享受睡觉的感觉，意识沉入静谧、与现实短暂剥离，能够有效消除疲劳。
不睡觉不代表不会疲惫。
这里是阿斯特罗级的舰长套房，面积大约100平米，布局简约。床旁边，就是一个长方形的强化透明观景舷窗，外部覆盖的厚重装甲此刻正处于收起状态。
陆翎接过希维娜递过来的能量热饮，赤脚慢悠悠走到舷窗边缘。
窗外，那金色的囚笼仍然存在。
但内部，战火已经稀疏了不少。如果这是先驱民用科技的话，某些方面确实比EVE克隆人装备要强不少，至少那种普通的拦截力场泡会消失。
而这黎明，只要自己不主动回收，它就能永恒地存在下去？
“他们打了多久？”
“10小时58分。”希维娜做出简短汇报：“奥拉已经介入，预计五小时后战损比达到一比一。只是银翼反抗军数量没有帝国优势，三小时前暗月壁垒被击穿过一次，损失了超过一千艘雷月级，不过他们也趁机换掉了42艘帝国审判裁决级攻城无畏舰。”
陆翎指尖轻划，唤出全息战术星图。上面，银翼本阵已经再度撑开暗月壁垒，依旧那般坚不可摧。
“那打上一天也不是不可能？”
“根据奥拉截获的情报，帝国还有近万常规正在路上，银翼方面，也有数千艘增援舰队将在数十分钟后抵达战场。”
“好吧，看来还有得打了。”
陆翎伸手将希维娜轻轻拉至舷窗前。
“舰长？”少女有些疑惑，“萝瑟妮拉还在外面等候您的接见。”
“嘘，”陆翎示意她噤声，适才缓缓道：“太古先祖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他顿了顿，侧过脸看她，
“希维娜，我作为大雷级歼星舰调校工程师，可要好好考考你最近的功课。”
“今日，你便来是我老师，为我解读下这片战场局势吧。”
......
茱昂贝自治领，柯拉西深空加速轨道。
这座平日繁忙有序，每天吞吐数千上万艘货舰的人工构造体，此刻各个平台上，无数红色灯光旋转，闪烁。
原本川流不息的货船队列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疯狂规避的逃难船影和毫不留情的炮火轰炸。
银翼第五强袭舰队在十小时遵循卡威治上将最后的指令，对该节点发起突袭，意图夺取或至少瘫痪这条帝国军后勤与机动的重要走廊。
他们的攻势凶猛果决，已将轨道大半防御平台化为了漂浮的废墟。
帝国的反应也同样迅速，柯拉西帝国海军第十一强袭舰队如影随形，死死咬住第五舰队，配合残余的轨道防御平台和零星的茱昂贝驻军战舰对其夹击。
炽白的细线、能量光束纵横交错，导弹如雨，连绵不绝。
战舰的碎片、被误击的货运舱室、大型飞船残骸，如同金属风暴般在轨道周围的空间中飘荡、碰撞、爆炸。
茱昂贝-柯拉西海关调度中心。
KI-09紧急避难舱室，此时挤满了人，这个舱室的功能就是战时为海关以及游客提供庇护，因此装甲防御极其厚实，如果空间站被摧毁，在最后一刻也能执行分离程序，保证最大限度的存活率。
此刻，负责9号‘避难所’的海关督察沃尔克紧贴着观测窗的强化玻璃，脸色苍白地看着窗外地狱般的景象。
沃尔克是土生土长的茱昂贝人，家族几代人都在加速轨道相关行业工作，他以成为一名维护轨道秩序与安全的海关督察为荣，日常工作是为无数往来船只办理通关手续，检查货物清单，偶尔查缉一下走私品。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根管道，每一个调度频率，甚至大部分常驻货运飞船船长的名字。
这里对他而言，是家，是秩序，是文明的象征。
然而现在，秩序正在倾塌。
“重复！这里是茱昂贝9号民事海关！我们是非军事单位！正在遭受无差别火力攻击！请求交战双方避开民用设施！请求人道主义停火通道！”
沃尔克的同事，一位资历更老的女关员，正带着哭腔对着通讯器徒劳地重复呼叫，但公共频道里只有激烈的交战通讯、杂乱的静电噪音和被干扰的嘶嘶声。
回应她的，只有一发从远处银翼战列舰射偏的等离子鱼雷，它擦着空间站的外壳飞过，剧烈的震动让站内灯光忽明忽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蹲下缩成一团。
“没用的，玛拉姐。”沃尔克叹息，透着深深的无力感，“他们杀红了眼，谁还会在乎一个三级民事海关站的死活？现在至少还有帝国海军保护我们不是吗？”
空间站再次传来沉闷的撞击震动，那是远方能量冲击透过结构传来的余波。
每一次震动，都让避难舱内的人们瑟瑟发抖。
“爸爸.....我们会死吗？”一个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的小女孩，睁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怯生生地问着身边同样面色苍白的男人。
那声音很轻，却让沃尔克心脏骤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窗外那令人窒息的毁灭景象中收回目光。
他不能在恐惧中迷失方向，他的职责不是坐以待毙，而是保护这些活着的人。他的目光看向下方，至少上万人拥挤在一起，不少人投来希冀的目光。
“技术员，”他努力让声音恢复镇定，“外部通讯还能用吗？公共求救频道有没有回应？”
“干扰太强了督察，大部分频道都被军事通讯和杂音覆盖.....但我们收到了很多民用船的求救信号，他们被困在交火区，找不到安全航线。”
就在这时，远方虚空之中，两道跃迁闪光骤然亮起。
两艘涂装着“冰狱守卫”标记的茱昂贝巡洋舰脱离了跃迁，出现在战场边缘。
“是援军！？快，联系他们！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技术员迅速尝试接通通讯。
滋滋——
电流杂音过后，频道勉强连通。
沃尔克连忙问道：“是冰狱的守军吗？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方回复很简短：“战争爆发了。”
沃尔克的心沉了下去，“在迦太基？”
“是，请坚守，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你们。”
两艘冰狱巡洋舰直接奔赴主战场，将海关空间站挡在身后。
“后面还有....援军吗？”
“我们就是。”
通讯挂断，沃尔克怔在原地。
“督察，有民用船只请求救援。”
“把安全信标发给他们....不，发射到所有民用应急频道！开启闸门，让他们都进来！”他果断下令，“告诉他们，茱昂贝9号民事海关码头保持开放，所有避难船只遵循引导来这里避难。”
“督察！这太危险了！”一名安全员急道，“这些民用船都未经过检查，甚至可能会被敌军当做高价值目标清除。”
“我们的职责是什么？”沃尔克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他，“根据《帝国深空安全条约》和《茱昂贝战时应急条例》，在任何情况下，优先保障平民生命安全，收起你的可能，执行命令。”
在9号民事海关底部，避难所区域的上方港口，巨大闸门在液压装置的轰鸣中缓缓开启。
几艘在弹雨中挣扎的民用船如同看到了灯塔，拼命调整航向，朝着微弱的希望之光驶来。
一艘散货小船外壳遍布焦痕，被流弹击中了引擎，但是在船员们竭力控制下并没有发生爆炸。紧随其后的是一艘小型客运飞船，甚至还有一艘柯拉西第科技学院的交流船....
沃尔克看向那两艘从冰狱支援而来的巡洋舰，如同悲壮的守护者，顽强地抵挡在银翼主力与海关站之间，在那战列舰狂暴的火力下显得如此渺小而不自量力。
他们很快被银翼盯上，为了掩护舰载机突进，银翼的指挥下令集火。
他们的护盾开始明灭，装甲被一块块撕开，爆炸的火光在舰体上此起彼伏。
帝国海军第十一舰队的阵线也在不断后退，指挥官试图使用轰炸机战术失利，铁骑团在银翼优势兵力的绞杀下节节败退。
失败与毁灭，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可就在这时——
加速轨道的尽头，无数道跃迁闪光亮起，以前所未有的密集程度撕裂宇宙那漆黑幕布，其数量之多，范围之广，连绵不绝。
紧接着，成千上万艘帝国海军战舰滑跃而来，浩浩荡荡。
这些战舰大部分都是赤金灰涂装，少部分是帝国海军最新式的阿安徽和金红涂装，舰体上巨大的帝国鹰徽在恒星光下反射着冰冷光泽。
银翼第五强袭舰队的攻势猛地一滞，所有的舰载机铁骑飞速朝母舰回撤。
“撤退！全体撤退！”银翼指挥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惶。
“追击！不要让他们跳走！”帝国第十一舰队的司令官怒吼着下令，残余的三十多艘雷雨级速度骤然提升。
更多的帝国战舰仍在源源不断地跃迁入场，其中不乏战列巡洋舰和更庞大的战列舰。
最先跳跃过来帝国舰队没有理会这一幕，纷纷接到命令开始转向，直指恒星。
帝国护卫舰、驱逐舰依次跃迁离开，十分钟后，巡洋舰集群也同步进入跃迁，瞬间消失在虚空之中。
而残余的银翼舰队，也被帝国追击部队驱赶到了遥远深空。
海关站内，死寂之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痛哭与哽咽。人们相拥而泣。
沃尔克督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体几乎虚脱，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下，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庆幸，有震撼，有对帝国绝对武力的敬畏，也有对战争如此冰冷毁灭的深深恐惧。
但无论如何，他们得救了。
第200章 最后的救赎
帕提亚帝国第63星区，柯西星座，茱昂贝自治领边境，72号农业殖民卫星（官方编号：AGRI-hUb-72“面包篮”）。
这是一个较为偏远的农业卫星，距离迦太基有着266AU的距离，静静悬浮在永恒深寒的冰带之中，在这里，那颗给予内星系光与热的太阳，仅仅是一颗格外明亮的星星。
从外部看，“面包篮”更像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蜂巢。
数十个巨大的农业穹顶附着在主结构上，被厚重的复合装甲和纵横交错的支撑骨架所包裹。无数指示灯在其表面闪烁，如同呼吸般明灭，那是数不清的传感器、通讯阵列和无人机出入口。
偶尔有运输舰起降，引擎喷流的幽蓝尾焰在绝对黑暗的背景下，划出短暂而清晰的轨迹，成为这片死寂虚空中唯一的动态点缀。
曼巴蛇的脸贴在“灰鼬13号”运输舰冰凉的舷窗上，看着那个被称作“面包篮”的庞然大物在视野中逐渐放大。
上次来，他并没有仔细看过这里，那时，还是海盗，满脑子都是怎么度过眼前危机，全身而退。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多年的海盗生涯早已将紧张锤炼成本能。但此刻，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象征着秩序与安宁的殖民卫星，一种陌生的情绪，如同深水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船舱里依旧拥挤，弥漫着汗味和循环空气的涩滞感。有乘客低声抱怨：
“护卫怎么变少了？这偏僻地方，真没安全感。”
“就你话多。”
“我在这干了不下20年，还能不清楚？现在一条护卫舰都没有！万一海盗来了咋办？”
运输舰轻微震动，开始对接程序。曼巴蛇拉低了帽檐，混在稀疏的、大多是合同工和技术员的人群中，走向气密闸门。
他的装扮普通，神色疲惫，与周围那些对未来五年早有打算或茫然的人们别无二致。
安检流程繁琐但高效，扫描光束掠过全身，身份识别器读取了他手腕上那个记录着【九级环境控制中心主任-科里】信息的芯片。
这套身份，是他花了1800星币买的，距离所谓的十级区长也只差1级。
高昂的价格摆在这里，自然不可能‘偷渡’进来。
绿灯亮起。
他搭乘内部飞车，进入“面包篮”的核心之一——摇篮镇。
人造阳光温暖而不刺眼，空气里混合着植物清甜和循环系统特有的洁净气味。自然生态公园、蜿蜒的人工溪流、远处层叠居住区透出的灯火……一种令人心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曼巴蛇没有停留，作为曾是迦太基的公民，对这种人造田园风光没什么感觉。
飞车直接停在了一栋灰蓝色调的住宅楼前，单元b-14。
他没有立刻上去，而是绕到楼后，在一个能看到单元门口的长椅上坐下，像是累了在休息。
时间缓缓流逝，人造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
终于，下班的时间到了，人流逐渐增多。
曼巴蛇的目光锁定了一个身影。
他穿着和其他技术员一样的灰蓝色制服，身形比记忆中清瘦了些，脸上带着一丝劳作后的疲惫，但步伐沉稳。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似乎还在思考工作上的问题，眼神专注平静。
那是塞勒，或者说，是彻底融入了“达尔什·卡夫”这个身份的塞勒。
他看起来.....很好。比在船上，黑水湾的时候更好。
曼巴蛇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塞勒走到单元门口，刷开权限，身影消失在门后。
又过了许久，直到夜幕低垂，人造天光模拟出繁星点点，曼巴蛇才缓缓起身。
此刻通道里寂静无人。
他来到b-14的门口，叩响房门，这里电子化程度极低。
门内瞬间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脚步声靠近，门开了一条缝，塞勒警惕的脸出现在门后。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那双平静的眼睛猛然睁大。
塞勒拉开门，一把将曼巴蛇拽了进去，随即迅速关门落锁。所有动作快如闪电，流畅无比，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狭小的客厅里，两个男人相对而立。
曼巴蛇摘下帽子，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选的地方不错。”
“你....真的做掉了卢修斯？”塞勒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曼巴蛇自顾走进客厅，打开冰箱，拿出里面准备多时的酒瓶和一碟盐花生到桌子边缘坐下。
塞勒默默拿出两个酒杯。
当冰冽的酒液入喉，曼巴蛇长长的哈了一下，多月的疲惫洗刷一空。
“这里，没有女人？”
塞勒耸耸肩，“我喜欢这儿，和迦太基最像。”
“行吧。等这五年安稳日子过去，我要换个地方。”
“你想去哪里？钱够吗？”
“随便，赤色魔鬼最后的八十万星币在我手上，哪里不能去？”
“挺好。”塞勒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凄厉的最高级别警报声骤然响起，刺破了夜晚的宁静。
塞勒脸色剧变：“这是最高级别的战争警报，有强敌入侵！”
曼巴蛇闭上眼睛叹息一声，随后自顾的倒酒。
塞勒摸出一个控制器，那是他趁机安装在空间站外部的监控以及空间态势图。
“这是？”
只见无数道跃迁闪光闪耀，瞬间将整个“面包篮”照得亮如白昼，甚至掩盖了恒星的微光。
成千上万的战舰从恒星系边缘涌入，舰体上银翼的徽记在不知来源的强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庞大的阵列带来的压迫感，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厚重的舱壁，也足以让“面包篮”内的每一个生命感到窒息。
“银翼....”塞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如此规模的舰队，足以碾碎沿途的一切障碍。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未降临。
那支庞大的银翼舰队，保持着惊人的整齐阵列，引擎喷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光芒，他们根本没有理会脚下这颗如同尘埃般的农业卫星，在隧穿效应结束之后，朝向恒星跃迁离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匆忙与紧迫感，笼罩着整支舰队。
十数分钟后，也许更短。
那遮天蔽日的舰队身影便已远去，最高级别的警报仍在持续，但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几分钟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摇篮镇内。整栋楼都在晃荡，嘈杂的惊呼和询问声四处响起，人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单元b-14内，塞勒沉默的关闭监控。
曼巴蛇吃着盐花生，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出大事了....”塞勒说，“茱昂贝的天....怕是要塌了。”
他看向曼巴蛇，眼神复杂。
他们刚从黑水湾那片泥潭里挣扎出来，用兄弟的命、自己的手，换来这片刻喘息，以为找到了一个能被遗忘的角落。
可这该死的世道，似乎从不允许小人物真正藏匿。
曼巴蛇没抬头，只是拿起酒瓶，又慢悠悠地给塞勒面前的空杯斟满。
“天塌下来，关我们屁事，那些贵族老爷用你操心？”
“来，走一个。”
第201章 时代的落幕
dt70宙域，主战场。
这场囚笼里的决斗，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永无止境的消耗与毁灭。
恒星灼热光辉泼洒到这片空域，照亮的唯有破碎的舰体与无声的死亡。
无论是银翼还是帝国，方投入的舰队规模都已突破上万，后续仍有零星的、如同杯水车薪般的增援，试图填补前线这个无底洞般的绞肉机。
只不过帝国增援更多，但火力命中率异常低下，其中固然有银翼的暗月壁垒吸收了绝大部分攻击，而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正在微妙地平衡着这场斗决。
整个宙域化作一片巨大的金属坟场。
战舰的残骸密集到足以形成一片片致命的“陨石带”，不断有失控的引擎或未爆弹药在其中碰撞，引发新的、小规模的爆炸，如同坟场中闪烁的鬼火。
疲惫，是此刻双方舰队唯一的共同点。
帝国严谨的阵列不再整齐，攻城型无畏舰都折损了近半，十数艘航母成了光杆司令；银翼的阵型更是支离破碎，残存的战舰往往需要独自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
指挥官的声音早已嘶哑，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战术星图，上面代表己方力量的蓝色、绿色、紫色光点正以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熄灭。
参谋军官们瘫坐在控制台前，依靠高浓度兴奋剂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机械地汇报着一个个令人麻木的坏消息：
“c12区域阵线失守，后备舰队已经全军覆没。”
“能量储备低于15%，护盾发生器过热，需要关闭30分钟进行散热。”
“30分钟散热？开什么玩笑，甲抗的住吗？”
“伤员舱已满，无法接收新的伤员。”
“督统大人有令，前线伤员及时安排运输艇送到天命裁决号上，指挥部会派遣护卫舰保护。”
“行星要塞的维修船坞已满！”
“撤到50千米大后方的移动船坞平台，就地检修。”
“都满了！所有的维修舰、工程队都在作业中！”
“那就叫他们自己补一补！至少别让船沉了。”
“空间畸变系数太高了，炮打不中。”
“打出去就行了。”
战争进行到这个阶段，战术与谋略都已失去意义，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消耗。双方都像输红了眼的赌徒，将最后的筹码不断推上牌桌，明知希望渺茫，却已无法抽身。
恒星的光芒再次掠过这片宙域，照亮了这片由钢铁、鲜血和绝望构成的废墟。
三天三夜过去了，战斗仍在继续，只是枪炮声似乎都变得稀疏、沉闷，仿佛连战争本身都已感到疲惫。
胜利，对任何人来说，都已成为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生存，成了此刻唯一残存的、卑微的信念。
......
遥远的阿斯特罗级护卫舰，舰桥。
陆翎漠然的看着这一幕。
那是一片由他亲手促成、并精准“饲养”了三天三夜的炼狱。无数生命的哀嚎、钢铁的悲鸣、文明的财富在此化为尘埃。
他的眼神平静如渊，眸中倒映着远方不断亮起的毁灭焰火。
“奥拉，战损比。”此刻，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理性。
【帝国与银翼综合战损比已达到 1:1，趋于动态平衡】
【双方主力舰队综合数量已下降至初始值的51.7%（帝国） 与 29.2%（银翼）】
帝国数量本身就大于银翼，毕竟位于本土作战。
【能量储备、弹药库存、人员疲劳度均低于维持高强度作战的临界线】
“帕克他们呢？”
【并未受损】
陆翎微微颔首。
他从未将这场战争视为善恶之争，也从不站在道德高地进行审判。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刚苏醒的懵懂、孱弱的宅男，在这个宇宙，想要争取生存空间和利益，冲突无可避免。
若要按部就班地交易、渗透、发展，需要耗费难以计数的时间与心力，还要时刻警惕对方固有的贪婪与猜忌可能带来的反噬。
所以，陆翎选择了最直接、最高效的路径：驱虎吞狼，烈火炼金。
用一场双方都无法拒绝、也无法轻易脱身的顶级冲突，将他们最精锐的力量吸引至一处，让他们相互消耗，直至筋疲力尽。
他，即是那执棋者，也是那最终入场的收割者。
帝国银翼这些人有错吗？或许有，或许没有。
但这不重要。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恶魔。”萝瑟妮拉轻声道。
陆翎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宇宙从来没有过公平二字，弱肉强食只是表象，自始至终，优胜劣汰才是本质。”
“现在，我赢了，你若说我是恶魔，那便是吧。”
“优胜劣汰么？”萝瑟妮拉眼中浮现迷茫，“你用超越时代的科技，引诱他们自相残杀，这根本不是自然的选择，这是一场.....卑劣的屠杀....一场建立在技术代差上的、不公平的灭绝。”
“屠杀？卑劣？不公平？”
陆翎微微挑眉，看向战场：“难道最开始，他们没有选择？”
“我已经准备走了，那时候，帝国仍然可以选择不贪图我的技术，银翼最开始也可以选择不接凤铃100亿的生意，贪婪和野心，才是驱动他们踏入这片坟场的原力。”
“而我，只是在走自己的路罢了，真正挥舞屠刀的，是你们自己啊。”
他顿了顿，朝萝瑟妮拉勾勾手，示意她近前来，声音极轻：“你们银翼接受委托，暗中清除政敌、劫掠商船时，可曾想过卑劣？”
“帝国贵族们政治斗争，为巩固权位不惜掀起战火冲突时，可曾谈论过公平？”
“你们所扞卫的‘自由’，不过是建立在另一套弱肉强食规则之上，那自以为是的秩序罢了。而我，只是恰好拥有了撕碎这一切规则的力量。”
萝瑟妮拉鼓足最后一丝勇气：“我们...至少有自己的底线，我们是为了反抗帝国压迫。”
“底线？”
陆翎轻轻摇头，似在回忆什么，长叹道：“当生存受到真正威胁时，底线是最先被抛弃的东西，这场争端伊始，银翼最初折跃而来的时候，炮火朝向茱昂贝可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时，你们的底线何在？”
“你现在能站在这里，用恶魔这个词形容我，不是因为你比我更高尚，仅仅是因为——你输了，你背后的银翼输了，而我赢了，我站在了最后。”
“如果今天我输了，你们银翼亦或者帝国，掌握了我的科技，会用它来做什么？”
“建立一个更公平的宇宙？”
“我看未必吧，你们银翼第一时间就会用它摧毁帝国，摧毁它的一切，然后成为新的，更强大的帝国？”
“历史的循环，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我，只是提前终结了这个循环。”
萝瑟妮拉嘴唇颤动，最终无言以对。
“看着我。”
两人的目光相交，陆翎眼中毫无波动，只剩下纯粹的意志：“在战争上，感情用事，那就是对敌人仁慈....何况，你还是弱者。”
“我不需要你虚伪的忠诚，你对我的价值而言，只是能省一点时间。”
“若你还是想要银翼的自由，可以，你现在就可以走，绝对没人拦你。”
“你的誓约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萝瑟妮拉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凝视着陆翎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威胁，更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绝对理性。
她忽然明白了。
她所以为的臣服和筹码，在他眼中，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交易，甚至.....随时可以丢弃。
自由？此刻这个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给予的“自由”，本身就是最残酷的刑罚。
她缓缓地低下头，最后一丝挣扎的光芒从碧绿的眸中彻底熄灭。
“不....我输了。”她的声音轻若呢喃，“主人。”
陆翎的舰长座席缓缓转正，主舷窗之外，那笼罩了战场三天三夜的金色黎明正如潮水般褪去，为这场宏大的舞台剧拉上了终幕。
“旧的时代正在落幕，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而新世界，终归是由胜者来书写。”
第202章 捡钱
dt-70宙域，主战场。
当那笼罩一切，将时空化作囚笼的金色黎明褪去之时，扭曲的光线恢复正常，粘滞的空间重新变得流畅，仿佛一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宏大噩梦，终于迎来了清醒的刹那。
战场核心那令人窒息的高达200的空间畸变系数，正在断崖式下跌。对于被困其中的帝国与银翼舰队而言，这无异于溺水之人终于被拉出水面，获得了呼吸的权利。
但所有人，都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惨痛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帝国本阵，“天命裁决号”神谕级行星要塞，舰桥。
一道命令通过最高加密频道，瞬间传递至帝国舰队每一个指挥节点：
“督统令：全舰队立即回收所有舰载机及铁骑单位。”
“放弃一切追击，避免非必要的接触，准备结束作战任务。”
“各分舰队依次朝要塞靠近，重整警戒阵型，等待下一步命令。”
“等待无畏舰、航空母舰、强袭战列舰集群跳跃后，后勤舰队开始战场清扫。”
“银翼撤离后，常规舰队按既定序列，经由L4、L7航线返航柯拉西。”
命令即出，帝国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度展现出高效的一面。
帝国海军战舰缓缓脱离战场，和银翼似有默契般结束了最后的战斗，庞大的舰群开始井然有序地转向，彼此保持着精确的防御间距，掩护着受伤的友舰，沉默地撤离这片浸透了鲜血与毁灭的宙域。
而天命裁决号，那堪比行星的舰身腹部两个直径超过180千米的圆环开始转动。舰艏如同“竖瞳”般的主炮外装甲闭合，仿佛闭上了审视战场的眼睛。
它投下的阴影，缓缓掠过下方无数帝国与银翼战舰的残骸，如同为这场惨烈的战役落下最后的注脚。
........
银翼残军，“永寂终焉号”舰桥。
安德莱特元帅看着战术屏上帝国舰队那井然有序的撤退，以及那终于消失的金色力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黎明，消失了。”
“全军，立刻朝撤离点跳跃，所有还能动的船，跟上，我们.....回家。”
“月蚀跳跃引擎最大功率，设定坐标，暗影之巢。”
他的命令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迫。
七千艘雷月级，现在只剩下了不足两千艘，各个破甲，大半有生力量都打光了。至于常规力量，更是凄惨，几乎全军覆没，此次银翼只有少量后勤船只随行，全凭暗月壁垒苦撑。
帝国只是撤退，并非溃败。
谁也不知道那恐怖的黎明是否会再次降临，谁也不知道帝国的主力是否会去而复返。此刻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的危险。
银翼的撤退，远不如帝国那般从容，更像是一场狼狈的逃亡。
残存的雷月级战舰纷纷脱离接触，不顾一切地向“永寂终焉号”靠拢，其护盾光芒明灭不定，舰体上遍布创伤。许多战舰引擎受损，被迫放弃。
舰载机和铁骑如同归巢的倦鸟，仓惶地返回母舰，许多战机甚至已经无法正常降落。
整个银翼阵线都在收缩，崩溃，带着一种濒临瓦解的凄惶。他们放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装备，只求尽快离开这片吞噬了无数同袍的坟场。
一小时后空间畸变恢复正常，帝国天命裁决号面前空间骤然弯曲，形成了一个超空间通道，旋即将其吞没。
它响应了柯拉西的‘降临’，率先离去。
其余雷雨级也是如此，接二连三折跃离开战场。
银翼那边则是直接跃迁脱离战场，为了避免被帝国追踪信号，没有采用折跃方式。
帝国已经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心思，不然，否则面对的可能将是银翼悍不畏死的惨烈反扑。
关键是，他们至今想不通，为何在占据绝对数量、火力、吨位优势的情况下，仍被银翼凿穿两翼，遭受如此重创。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霸权宣告号，圣冕级行星要塞，舰桥。
“总督大人呢？军团需要他的命令。”
“不知道，自从黎明失控后，大人的状态就不对劲....”
“我想，总督大人，大抵是病了....”
“医疗官去看了吗？”
“被赶出来了。”
“哎，这次战事确实透着诡异，柯西的天.....要变了，先撤吧，让总督静一静。”
......
虚无之中的阿斯特罗级护卫舰，“孤勇一号”，舰桥。
战术星图上，无数白点正如退潮般飞速撤离主战场。陆翎并不急于行动，只是静静等待着。
“奥拉，监测帝国后勤舰队动向。”
【帝国海军柯拉西后勤舰队已脱离主力编队，正在战场边缘集结。包含大型工程舰412艘，重型打捞船240艘，护航警戒为圣血级战列舰4艘，状态完好】
【预计三小时后进入高强度打捞作业】
“保持隐匿状态，同步标记帝国后勤舰队的打捞目标。”陆翎下令，声音平静无波，“我们去扫描高价值目标。”
随着指令下达，阿斯特罗跃迁引擎微动，数秒后便出现在数千千米之外的主战场，这里遍地都是巨大的战舰残骸，部分帝国救援舰队正在回收数百万个帝国逃生舱。
阿斯特罗悄无声息地滑入这片巨大的战舰坟场。
舰桥主屏幕上，战术视图迅速切换为高精度扫描模式。
原本代表敌我舰船的光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密密麻麻、色彩斑斓的能量信号与结构轮廓，它们如同星云般弥漫在整个dt-70、dt77宙域，那是数以万计战舰残骸构成的、冰冷而残酷的“矿藏”。
“奥拉，估算所有残骸价值。”
【正在载入帝国当前通用市场行情数据、贵族交易市场行情数据】
【dt77宙域残值预估：142亿星币】
【dt70宙域残值预估：6549亿星币】
【注意，此估值基于战舰、弹药及各类可提炼资源的市场原价折算，不等同于实际现金价值】
“开始扫描。”
【建议优先扫描战舰指挥中心、军官居住舱、加密数据库、高级保险柜】
琴有条不紊的进行操作：“广谱定位扫描启动，货柜扫描器启动。”
广谱定位扫描是粗略侦测的高价值残骸目标位置以及距离，有效半径500千米，比如能够精准的将所有残骸进行分类，比如：【极小型残骸】、【小型残骸】、【中型残骸】、【大型残骸】、【旗舰残骸】、【超级旗舰残骸】等等。
而货柜扫描器则是高精度聚焦式量子穿透扫描，针对单一或集群目标进行毫米级精度透视，能够详细的识别内部结构、物质成分、物品形态（如保险柜、星币、数据终端、武器弹药）等等。
其实最省力的办法就是购买【移动式牵引装置】。
这种装置能够替飞行员完成在烧焦残骸中搜寻物品的工作，无论是粉碎的小行星、舰船残骸还是被击毁的居住舱，它都能胜任。
一经锚定并自动完成启动程序后，它会锁定有效距离内的任意货柜，然后将其一个一个牵引过来并将其中的物品移入自己的货舱内。
所以飞行员就只需要一个一个干掉目标就好了，剩下的事由它来做。
有效距离：1250千米
部署时间：10秒
陆翎查看了一下价格，六千万一个，现在全身上下不到一亿。
“老大，找到了！”琴的声音兴奋。
星图上，17千米外出现高亮信号，被随机标记为dt70-01A的大型残骸，源自一艘帝国“圣血级”重型战列舰的中后部舰体，其结构相对完整，舰艏被银翼无畏舰一炮贯穿。
“出发！优先进行货柜扫描。”
数秒后，阿斯特罗级抵达目标附近。处于隐形状态的护卫舰在这长达一公里的巨大残骸前，显得如此渺小。
【货柜扫描中】
【目标结构解析完成：主要为舰员生活区、部分次级武器控制舱段以及物资储备库】
【正在识别内部可回收单元】
扫描结果如同剥洋葱般层层展开在主屏幕上：
在一处大约面积60㎡，疑似高级军官休息室的区域，扫描仪清晰地勾勒出1个镶嵌在强化舱壁内的标准保险柜，表面有帝国海军浮雕，长宽高都是半米左右，材质是厚重的军用级复合合金。
上面还有爆炸的黑痕，但是并没有将其摧毁。
【正在深度扫描】
【目标保险柜内容：
帝国海军少校勋章*1
星币*1260
个人日志*1
家族通讯录*1
行动记录芯片*1
零素晶体25g（价值16星币）
蜃能白水晶*10g（价值100星币）
“夜鸮”五型定制化脉冲手枪 x 1
夜鸮能量弹匣*10
涅盘细胞速生注射液*1：强效战场急救药剂，注射后，生物纳米机器人会瞬间锁定并修复大规模组织损伤、内脏破裂、粉碎性骨折、心脏大脑部分缺失等致命伤，并能临时替代受损器官功能，为伤员争取至少800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市场价值：6000星币】
像这样的保险柜，这艘圣血级战列舰上还有45个。
就在这时，琴传来惊呼：“老大，检测到500米内漂浮在宇宙中的星币有个！”
“星币？难道没有跟着船只一起被毁灭？”陆翎讶异了。
星币，是系统唯一承认且能够转化为ISK的本地货币，即使是原材料蜃晶矿都无法直接吸收。只有这些蜃晶矿经过帝国那三座先驱铸币厂铸造成星币之后，才能被系统识别并吸收。
单枚质量500g，1元硬币大小，也可以说是银河系人类文明通用货币，如果有相应的先驱转化设施，星币能够转化任何能源，所以，价值极高且流通性极强，使用广泛。
奥拉很快解答了疑惑：
【核心数据库调取完毕，正在分析星币物理特性】
【定义：单枚标准星币质量500g，是先驱文明利用蜃晶矿特性，将巨额能量以超固态形式束缚、固化而成的“能量奇点”实物。其能量密度极高，分子结构呈无限稳定态】
【根据帝国能源署标准换算，单枚星币蕴含的总结合能约为10,000,000度电，此能量相当于 8,600吨高能tNt炸药完全爆炸所释放的能量总和】
【普通爆炸（如导弹、战舰殉爆）的总能量巨大，但主要呈面状扩散。比如用洪水冲垮堤坝。洪水总量（总能量）虽足以摧毁堤坝（战舰装甲），但作用在硬币极小表面积上的瞬时功率密度极低，其结果仅能将硬币冲走（抛飞），而无法将其摧毁】
【要彻底湮灭一枚星币，必须满足两个极其苛刻的条件：】
【能量强度达标： 需要在瞬时内，向其注入足以抗衡并突破其内部超固态结合能的能量】
【能量集中达标： 该毁灭性能量必须高度聚焦，精准作用于一元硬币大小的表面积上】
【通俗解释：将相当于 ＞8,600吨tNt当量的能量，在毫秒级时间内，精准聚焦于直径约25毫米的圆形区域内，方能实现湮灭效应，摧毁这枚星币】
【此种情况，通常仅发生于被战列舰级主力激光炮或大型粒子光束直接命中，或被卷入恒星核心级能量环境中。在dt-77\/70战场的混乱爆炸中，满足此条件的概率极低】
【因此，当前战场环境下，确实会扫描到大量完好散落星币】
“快！释放所有打捞无人机——捡钱！！！”
陆翎激动地站了起来。
第203章 小人
“打捞无人机其他事情都不要干，只管捡零钱，一枚星币再远也要捡回来。”
“舰桥，左舷三十度，那个银色货柜距离18千米，用牵引光束抓回来！”
“等等....检测到这艘雷雨级内部有高密度金属反应，好像是个金库？”
“谁家战列舰带金库啊？我看看啊.....哦~约翰专员...”
“老大，又发现一个，加密等级更高！”
“伊万专员的私人金库？”
“不止，这边还有！”
“这个是....汉斯专员？”
“老大，快看这个！我们发大了！”
“咦？赵处长？嘶....居然存了一冰箱星币！”
“这些都是帝国大大滴忠臣。”
打捞三小时后，陆翎回收了第一笔战利品，部署了首个移动牵引装置。
【正在部署-移动牵引装置】：长轴44米。
【自动锁定目标】
一道牵引光束射出，跨越数十千米，精准笼罩住一块质量以数亿吨计的庞大残骸。
这是一种精密的能量场控制装置，它不靠消耗巨大的能量去‘拉’，而是利用牵引弯曲力场制造一个‘斜坡’。
该装置的核心就是局部可控的创造一种特定的时空弯曲。
看着一个个残骸被收集，希维娜正在统计打捞收入，陆翎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
原本这场战争，他只想让奥拉悄悄的平衡双方战损比，方便减少自己以后行动阻力，顺便看看能不能捡漏，捞一些好处，毕竟帝国和银翼是死敌。
但当索尔总督对他放出黎明那一刻，性质就改变了。
那时候，奥拉就分析过，最终结论就是：帝国容不下他这样的变数，不是所有人都是茱昂贝·克鲁恩、茱昂贝·帕克，具备接纳未知的魄力（或无奈、被动）。
他的战舰只能靠光学索敌，一切宙波雷达、辐射雷达、电雷达、引力波雷达均无法锁定（帝国没达到这个层次）。
死亡漩涡在银翼十数艘无畏舰以及数百艘雷雨级战列舰集火下屹立不倒，这已经超越了帝国认知。甚至最后从黎明中跃迁离场，这已经超过“先进的战舰”的范畴，彻底颠覆了帝国军事体系。
这也意味着，帝国的所有舰队、要塞、防御工事在它面前都形同虚设。
允许他存在，就等于帝国单方面解除了武装，将自身存亡寄托于陆翎的“仁慈”之上。
而这，恰恰是任何帝国最高统治者都无法接受的条件，帝国的尊严，远比一场局部战争更重要。除非有一天，陆翎能够正面击败帝国军团，或许那时候，皇帝才会愿意坐下来谈谈。
以文明政体的立场。
但不是现在，他之所以让赛芮在柯西督统贝欧尼克‘天命裁决号’进场那一刻果断跳走，关键原因就是死亡漩涡扛不住那“竖瞳”主炮。
一发天雷神罚能够打掉死亡漩涡88%左右护盾，那天命裁决，可是三合一体，一炮秒杀无畏舰的战略型‘末日武器’，这风险太大。
现实不是游戏，破甲进结构，那可是要死人的。
所以思而再三，陆翎还是决定开溜。向帝国证明能抗一发末日这个实力毫无战略意义，只会暴露‘盾也会破’的弱点。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的舰队，他的势力，他本身都要发展。
雪球一旦滚起就不能停下，否则未来，前方任何一块意想不到的“巨石”都可能让一切努力土崩瓦解。
而这，也恰恰是陆翎无法接受的结局，他不知道帝国还有什么后手，也不会向帝国妥协或者退步。
黎明，只是其军团作战的冰山一角。
陆翎，对帝国来说，是规则破坏者，外来者，完全不用遵守帝国的法律、贵族游戏规则乃至战争条约。他是一个无法预测、无法控制的变量。
整个帝国的秩序核心，正是建立在“科技控制秩序”之上。
陆翎是 “不可控”的化身，对于一个庞大帝国而言，一个不可控的、拥有毁灭性力量的个体，其威胁远大于银翼这样的已知敌人。
因此，帝国绝不可能向陆翎屈服，必将死战到底。
所以，他临时改变了计划。
决定开辟这场战争的最终目的，不再是简单的削弱或试探，就是为了这场规模空前的打捞。
与其耗费心力与一个个贵族周旋交易，尔虞我诈的试探合作，不如直接在战争中大捞一笔，攫取启动未来的资本。
用敌人的尸骸，铸就自己的基石。
dt77，dt70一战，埋葬了成千上万的舰船与无数生命，这笔血债总需有人承担。
帝国绝不会善罢甘休，溯源查探是迟早的事。
现在，陆翎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茱昂贝了。克鲁恩伯爵虽然表态无虞，但帝国政治漩涡的复杂与黑暗，也不是能完全预料到的。
这是个问题。
但，知道这个问题的人....不多啊，满打满算，不超过一只手，眼下，也只有三个人不好动。
不对，两个。
“等捞完是时候离开茱昂贝了。”
......
与此同时，迦太基，琉璃海市。
落日黄昏在琉璃海洒下粼粼波光，虹彩季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过银沙湾庄园。这座曾经专属于茱昂贝·隆尼元老的奢华府邸，此刻宽阔的大门紧闭，昔日穿梭往来的仆役和客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身着茱昂贝内务安全部队，数百人守卫在各个出入口，时不时天空还有无人机巡逻。
一辆线条流畅轿跑飞车在距离庄园主入口尚有一段距离的林荫道旁缓缓停下。车窗降下一条缝隙，露出一双充斥着愤怒、不甘的眼睛。
正是隆尼。
先是账户被冻结，现在是资产被查封。
克鲁恩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显然是为了他那被暂停第一顺位继承权的儿子帕克。
隆尼看着这处熟悉的后花园，心跳加快。他看到了入口处那些陌生的守卫，看到了那刺眼的查封标记。
这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我为家族呕心沥血，付出那么多！”一股怨气在他心底翻腾，“抛开贝克特陷害我不谈，难道你帕克就没有一点错吗？那五亿星币是有多少我们日积月累攒下来的家族底蕴。”
他深吸一口气，很快恢复了平顺：
“鼠目寸光....等我去拉比特做了实权伯爵，站稳脚跟，有你们求我的时候。”
车窗缓缓升起。
“去第七空港附属仓储c区79号仓库办公室，这茱昂贝自治领我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最快速度！”他对车载智能驾驶下令。
轿跑飞车引擎嗡鸣，粗暴的插入车流，无视任何交通规则，引得后方一阵混乱的避让与鸣笛。数秒后，交通巡逻飞车赶来，却只看到那远去的车尾上显赫的元老徽记，最终默默离去。
他们想不通，元老那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为什么不走特权航路，过来难为他们。既破坏茱昂贝的秩序，管又管不了，还造成不好的舆论影响。
隆尼靠在后座，曾经象征地位的顶级舒适座椅，此刻却让他如坐针毡。
他意识到自己反应慢了。
原以为凭借元老身份和多年经营，能争取到周旋时间，没想到克鲁恩和帕克的清洗如此迅疾、如此彻底，根本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那最后一手准备了。
隆尼不断点动通讯器，使用拉比特的加密中继拨通贝克特的通讯，但是无论怎么拨，那头始终只有冰冷的自动回复。
“该死，他妈的，不会耍我吧？”他脸色铁青，不过旋即不屑冷笑，“还好录了视频，不然到时候在侯爵面前....还真不好交代。”
半小时后，跨越了半个迦太基星终于抵达了第七空港。这里是专供给迦太基公民的民用空港，既有飞船可以抵达星港，也有太空电梯直达的航站楼。
早在察觉贝克特不可靠时，隆尼就用层层伪装的身份，在此租赁了一处高级独立办公室，作为最后的避难所与起航点。
这里存放着他真正的保命底牌，一张储值1.5亿星币的柯拉西帝国银行金卡，还有一副茱昂贝最顶尖生物检测技术都无法识破的身份面具、芯片，以及一艘性能卓越的高航程的豪华穿梭机——劳玛驰系列S600。
那是他瞒过了所有人，甚至瞒过了拉比特的贝克特，为自己准备的最终生路。
整个七号空港川流不息，满载乘客的短途飞船接二连三的起飞，自动化平台将数十万吨运载至太空电梯准备区，这里，如同一个永不眠的钢铁蜂巢。
c区79号‘逆龙贸易公司’办公室入口，一个不起眼的银灰色合金大门缓缓开启。
隆尼的飞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专属泊位。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几乎是立刻冲下车，用微微颤抖的手指，近乎粗暴地按在身份识别器上。
“最高权限验证通过。欢迎您，霍金斯先生。”电子音女音平稳响起。
隆尼长吁一口气，看来这处巢穴尚未暴露。
第二层防爆闸门缓缓滑开，库内恒温恒湿的空气中，那艘线条流畅，泛着珍珠白与深空蓝哑光涂装的劳玛驰S600豪华大型穿梭机静静停泊在此，长达48米的优雅船身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流淌着奢华的光泽。
舷梯放下，隆尼快步登舰。
瞬间，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危险仿佛都被隔绝，安全感大大增加。
这艘劳玛驰S600的内部装饰极尽奢华：地板是取自遥远星系的珍稀暖玉木，光脚踩上去温润舒适。墙壁包裹着最顶级龙角鸟麂皮，触感细腻，
空气中弥漫着定制香氛系统释放的、能舒缓神经的“宁静之海”气息。
这艘穿梭机内卧室、套房、酒吧、健身房、小型泳池、武器库、了望露台等等一应俱全。
对于隆尼来说，即便是逃亡，也要维持他元老的体面。
在卧室深处，还有一间临时改造的生物培养皿以及数支昂贵的优化药剂，在贝克特手上吃过亏后，他现在只想尽快成为新人类。
他的复仇之路，就从这艘穿梭机开始！
他粗略检查了舰况。这些天他废寝忘食地学习了穿梭机驾驶，好在这艘劳玛驰S600智能化极高，大胆的采用了0.16级人工智能（帝国法规允许的民用实验级人工智能上限0.2级）。
根据劳玛驰总裁的说法，只要智械一天没有回来，劳玛驰便是绝对安全的方舟。
隆尼快速窜到驾驶室，坐上那张由大师纯手工打造的座椅之上。顶级皮革的包裹感和支撑性让他惊魂未定的身体找到了一丝虚幻的安宁。
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在触控光屏上舞动，启动预检程序。随后调出拉比特的星图，航程终点直接锁定拉比特自治领的首星——明光III。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毫无征兆地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隆尼全身肌肉瞬间僵直，瞳孔急剧收缩。
“隆尼叔叔....哦，抱歉认错人了，霍金斯先生。”
帕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和温和。
“霍金斯先生这是要去明光III旅行么？看来您对拉比特侯爵领充满向往，不知艾辛侯爵给了您什么高位呀？”冰冷的枪口敲打着隆尼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带来清晰的痛感和屈辱。
“子爵还是伯爵？”
“以霍金斯先生的身份，我要是艾辛侯爵，定然赏赐一个伯爵之位，不然，配不上呀。”
“霍金斯先生？”
“你怎么沉默了？”
隆尼不敢怒也不敢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和前胸，昂贵的衬衫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知道，都结束了。
枪口略略移开。
隆尼僵硬的转过身去，只见帕克那金黄色的眼眸中的杀意几乎凝结成实质，偏偏脸上还挂着一丝淡然温和的表情。
密集沉重的脚步声从舱外传来，是帕克的私人近卫，而不是家族审判委员会。
隆尼见状，心头微喜，搞半天，是这小子自作主张啊。
“帕克！你竟敢私自扣押、威胁元老！看来上次弹劾会议的教训，还没让你学会规矩！”
帕克闻言，轻轻笑了。
“元老？霍金斯先生，我想您弄错了。”
“我刚刚丢了一架穿梭机，刚好也是劳玛驰S600，和您的一模一样。”说着，他掏出钥匙，“您说....巧不巧？”
隆尼一怔，看着那张年轻微笑的脸，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什么...霍金斯....我是茱昂贝·隆尼..茱昂贝家族下十席元老！”
帕克笑容缓缓收敛。他身后两名近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隆尼从驾驶座上拽起。隆尼奋力挣扎，换来的却是两记凶狠的耳光。
“帕克！你放肆！”隆尼尖叫着被拖出穿梭机。
帕克踱步而出，来到被押跪在地的隆尼面前，面无表情，
“此前，陆翎阁下曾告诉我一句地球古话，当时我未能领悟其深意....但是现在却觉得，恰逢其意。”
他目光看向隆尼下身，缓缓道：“君子坦荡荡....小人没吉吉，霍金斯先生，你是小人吗？”
隆尼惊恐万状，完全无法理解这诡异的问话，“帕克！你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在他绝望的目光中，一名身着白袍的医生走了过来，先是向帕克恭敬行礼，随后将毫无感情的目光投向隆尼。
帕克微微扬了扬下巴。
四名近卫立刻扯住隆尼双手双脚，将他呈“大”字形抬到半空。
“不！帕克！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可是茱昂贝的元老！”隆尼彻底崩溃了，他看向这些守卫以及那名医生，“你们知不知道在做什么！？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想想你们的父母！”
“想想你们的孩子！”
“想想你们的未来！”
没有人理会。
只见医生翻手就是一柄极为锋利的分子手术刀，唰唰两下就把他裤子划开，冰冷的刀锋一段一段笔量着，似乎是要把整个构造完全肢解，确保接下来的“手术”能彻底、干净、毫无残留。
隆尼只感觉下身一凉，被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剧烈颤抖着，僵硬地抬起脑袋，瞪大的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杀了我！杀了我！帕克！你这小崽子！”
“你有种就杀了我！”
他刺耳的尖叫在空荡荡的仓库中回荡。
“咦，这是原生人....需要麻醉吗？”医生的面罩中传来一个俏皮的女声，“不打也没关系，以我的水平就算是原生人也死不掉。当然，以后就再也长不回来喽。”
帕克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隆尼，眼神冰冷漠然，重复了那个问题：
“霍金斯先生，你是小人吗？”
隆尼惶恐地尖叫，语无伦次：“我...我.....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啊啊啊！你这小畜生！小疯子！竟然这样对待家族元......！”
一道寒光闪过。
所有尖叫与咒骂，戛然而止。
帕克亲手为他戴上身份面具。
“霍金斯先生，恭喜，您现在是小人了。”
第204章 清洗
虚空，一艘巡洋舰正在跃迁中。
舰体上拉比特生物集团的徽记：缠绕着dNA的王蛇，在流线型装甲上若隐若现。
这艘【钢蝰蛇级】是拉比特家族自研的轻型巡洋舰，搭载了65FF的跃迁引擎，长轴345米，满载乘员3650人，隶属于拉比特生物集团。
舰桥内，光线略显昏暗，只有控制台屏幕发出的幽光。
贝克特勋爵坐在舰长席上，脸色难看，瞳孔深处不在是之前运筹帷幄的自信，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祥预感。
dt77，dt70没有赢家，这场惨败，像一场噩梦。
他躲在恒星背面，亲眼目睹了那场颠覆认知的战斗：
两个阵营庞大舰队的交锋，地球联邦那艘怪物战舰无可匹敌的威势歼灭了六支满编强袭战列.....银翼的暗月壁垒，帝国海军行星要塞的恐怖主炮.....一切都脱离了掌控。
连艾辛侯爵都被卷入其中，难以脱身。
接下来，拉比特家族还不知要付出多少利益才能摆脱帝国的调查和追究。
贝克特心不断悬起，下沉。
帝国此次损失惨重，付出的代价太大，哪怕是艾辛侯爵，也要伤筋动骨。
“距离茱昂贝边境深空航路入口还有多久？”贝克特的声音嘶哑，失去了往日精心维持的圆滑从容。
“五分钟，勋爵阁下。”导航官的声音紧绷，“我们即将进入尘埃冰带边缘，那里的引力乱流和残骸云能有效干扰大多数常规扫描....”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
面前的窗口突然弹出警报。
“警报！空间畸变系数正在上升！”
“有人在部署了跃迁干扰探针！”
“预计15秒后脱离跃迁！”
舷窗外，那条如同白色绸缎般稳定的跃迁通道开始剧烈扭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死寂的常规宇宙真空，无数巨大的冰陨小行星一眼望不到头。
“要脱离跃迁了！”
“做好抗冲击准备！”
钢蝰蛇猛然震动起来，这是跃迁引擎被打断的典型表现方式。
嗡——
震颤席卷全舰，钢蝰蛇级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硬生生从跃迁通道中被“抓”了出来，狼狈不堪地翻滚、滑行，惯性将其抛向一片布满冰岩和宇宙尘埃的混沌空域。
舰桥的主舷窗在倒转。
应急灯光瞬间取代了主照明，将舰桥内每个人的脸映照得一片鬼魅的红。
“报告损伤！”
“跃迁引擎过载，导航系统离线，正在重新校准！”
“护盾能量密度下降17%，快启动引擎反推！”
“反推啊！”
“要撞上了！”
砰——！！！
一声沉闷巨响，伴随着金属扭曲声贯穿全舰。
钢蝰蛇号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块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冰陨之上，护盾明灭，最终在巨大的动能和引力夹击下彻底崩溃瓦解。
弹出的安全带死死的勒住每一个人。
贝克特勋爵抓住扶手，目光扫向战术屏。
屏幕上，原本空无一物的信标总览区，瞬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亮起整整一百个蓝色光点，通过高倍光学捕捉镜头放大，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光点：
它们涂装着茱昂贝家族标志性的鹰徽——独眼雄鹰，爪握星球。
全是苦修级高速巡洋舰以及雷怒级战列巡洋舰，正从巨型冰岩的背阴面和浓密的尘埃云后悄然浮现。
此刻，这些战舰的引擎喷口闪烁着幽蓝光芒，炮塔缓缓转动，冰冷地锁定了孤零零的钢蝰蛇。
足足两支满编茱昂贝海军舰队！
他们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是茱昂贝的人....”副官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这条秘密航道.....”
贝克特的心，彻底沉到谷底。
这条航道是拉比特家族花费大量资源测绘的秘密线路，并且在深空航路入口部署了冷冻式小型轨道加速器，自建成以来从未启用过，茱昂贝的人不可能知道。
除非.....队伍里出了内奸！
或者，他们....早就盯上了自己，甚至可能监听了自己和侯爵的某些加密通讯。
但这怎么可能？
他与侯爵的每一次密谈，都在百合花酒店内，使用的还是端到端的蜃能紫水晶驱动的中继器。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一个外部通讯请求，不由分说地切入了钢蝰蛇那几乎瘫痪的系统。
全息影像展开，是克鲁恩伯爵。
此刻，他穿着笔挺的茱昂贝海军总司令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冰冷的金黄色眼睛，透过影像直视贝克特。
“贝克特勋爵，”克鲁恩伯爵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寒意：“匆匆忙忙的，这是打算去哪儿？”
贝克特抑制住跳动的心脏，挤出一个笑容：“久仰了，伯爵阁下，您这话说的，我不懂呢。”
他摊了摊手，故作轻松：“我虽然是拉比特勋爵，但另一个身份也是拉比特生物集团的高级区域经理。此次不过是执行公司任务，前往边境星域采集一些特殊的矿石样本，难道.....不小心误入了茱昂贝的军事禁区？”
说着，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和歉意：
“若是如此，我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我现在立刻改道。”
说完，也不管克鲁恩回复，直接对导航官下令，“重新准备跃迁引擎，去b区域采集类比矿石样本。”
导航官嘴角抽搐了一下。
领导脑子急的瓦特啦？跃迁干扰还在啊勋爵，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他没敢出声，只能硬着头皮，装模作样地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仿佛真的在执行命令。
克鲁恩伯爵的金黄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全息影像中贝克特仓促蹩脚的表演，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漠然审视着陷阱中仍在徒劳挣扎的猎物。
“贝克特勋爵，你这艘钢蝰蛇级似乎不是科研船，而且，我并未查询到你有申请进入茱昂贝自治领此片非开放区域的航路许可。”
克鲁恩再次开口：“根据《帝国贵族公约》，未经报备，武装舰船擅闯他方贵族自治领非许可区域，本地是有击毁权的。”
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而且，拉比特生物什么时候研究矿石了？这让我很好奇，究竟是何种珍稀矿藏，埋设在尘埃冰带深处、避开了所有常规导航信标？”
贝克特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皮笑肉不笑：“伯爵阁下....说笑了，矿石研究乃集团商业机密。至于这艘‘钢蝰蛇’确实不是专门的科研船，它是我个人偏好的座驾.....您也知道，茱昂贝领海盗猖獗，这必要的自卫力量总是要的。”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仔细斟酌措辞，继续道：“至于航路许可和报备....这确实是我疏忽了，请您务必接受我最诚挚的歉意。此次行程仓促，涉及集团一项高度优先且....嗯，您知道，商业竞争总是无处不在。”
克鲁恩伯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你从dt77直接跑过来？”
贝克特脸色骤然一变！
不错，他在dt77抛弃了原来那艘驱逐舰，登上了‘雷契尔’所在的巡洋舰，自以为玩了一手金蝉脱壳的障眼法，没想到.....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克鲁恩伯爵脸上的最后一丝淡然瞬间收敛，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彻骨：
“贝克特！你可知罪？”
“对我主权渗透！给元老下药探取我族机密！事后杀害元老亲卫！设计摧毁我族税金船！暗中勾结银翼叛军袭杀我茱昂贝第一顺位继承人！引导银翼折跃进入我主权领地！致使战争爆发！生灵涂炭！”
克鲁恩每说一句，贝克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冷汗瞬间浸透了华贵的制服内衬，涔涔而下。
“你！认不认罪！？”
贝克特嘴唇哆嗦着，强自镇定：“伯爵阁下....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
克鲁恩那凌厉的目光扫视过来，迫人的寒芒几乎让贝克特无法直视。
“贝克特勋爵，”伯爵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是宣判：“基于帝国赋予茱昂贝自治领的完整主权与独立管辖权，现在，我以茱昂贝第六代领主的身份正式对你通告：你涉嫌多次、严重侵犯我茱昂贝主权完整以及核心权益，造成不可估量的巨额损失，现依法对你，及你所乘舰船，即刻实施扣押！”
贝克特闻言大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声辩驳：“你无权扣押我，我是拉比特侯爵领贵族，拥有贵族豁免权！任何跨境执法必须事先申报贵族下议院外交部，经由.....”
然而，克鲁恩却直接打断，声音透过通讯频道，清晰传达到每一艘包围此地的茱昂贝战舰：
“贝克特勋爵忠诚可鉴，集火。”
“不——！你不守规矩！我要告.....”
窗外，无数道炽热的能量光束和呼啸的导弹，直接将钢蝰蛇号淹没。
火光地照亮了克鲁恩伯爵的侧脸：
“规矩？贝克特勋爵，你回不了拉比特，就是规矩。”
第205章 莱塔卢
dt77宙域，曾经的战场如今只剩下死寂。
太空中的移动牵引装置已经变成了两个，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周围堆积了上百艘大型残骸，堆成了一座连绵上百公里的庞然金属山。
这场打捞目前已经过去数小时，由于这些战舰质量极大，动辄都是亿、十亿吨，牵引通道的建立以及拖拽速度，都是极为缓慢。
毕竟克隆人专用版。
陆翎站在阿斯特罗级的观测窗前，虽然进度缓慢，但收获令人满意。
一架架打捞无人机进进出出，往来穿梭，每次返回货仓倾泻大量星币。一个个保险柜，金库被牵引装置吸入，随后像果实一样打开，里面被采撷一空。
这些星币都被陆翎直接吸收了，光这数小时，就已经回收了超过6000万星币现金。相对的，这一小片范围宙域有价值的物品都被打捞一空，在陆翎身后，不少人都在清点物资。
各种目前稀缺的高级武器、能源介质、蜃能水晶、芯片、药剂、植入体、防具、甚至还有十几副完好的七级将官纳米战甲。
这些没办法变现的资源，目前按照市场价值只有两千多万，剩余的大部分都在爆炸中损毁，无法估价。不过捡垃圾嘛，统统都收，大不了到时候熔炼一下，又是一批上好的稀有材料。
根据奥拉的推算，如果不投入成本的话，这场打捞将持续两个多月。
除非放弃这些残骸。
但那可能吗？和游戏只给你几个金属碎片不同。
这些帝国、银翼战舰残骸中蕴含着惊人数量的高级舰用金属，只需要提炼杂质，便可以重新精炼成三钛合金、同位聚合体、类银超金属、类晶体胶矿乃至超新星克诺、超噬矿等等。
当然，也能分离不少珍贵的行星材料，比如反应金属、工业纤维、稀有金属、有毒金属、张力塑料、非立方晶体、基础金属、贵金属等等。
除此之外，这些战舰残骸中还能拆解反应材料、分子材料、大量聚合导体、纳米微电路、能源管道、晶体阵列等等高价值组件。
虽然工艺落后，但本质上，这些都是可以回收重炼的舰船生产资源，只要锚定了空堡\/工程复合体，解锁工业中心，那么都可以经过EVE先进技术的重新熔炼，变成宝贵的工业原料。
燃料也有不少，光是目前收集到的重水储藏罐就有60多万立方，还有大量液化臭氧、氦氧氢氮等等同位素。
就在此时，希维娜走了过来，身上穿戴的正是帝国将官七级纳米战甲，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刚刚去看了，银翼那边有248艘雷月级战列舰引擎损坏，护盾报废，但装甲结构相对完好，上面的人都已经撤离，机库还有不少舰载机、铁骑。”
这些战列舰是撤退时候因为引擎被摧毁，银翼只能放弃。
“在能源核心储存仓我们扫描到了86万枚没来得及带走的蜃能紫水晶，我接入诊断系统分析了一下，暗月壁垒之所以强度高，核心能源就是用它驱动的，目前已经派遣打捞无人机回收。”
一枚蜃能紫水晶市场价值1万星币，86万枚，价值86亿。
陆翎挑眉：“果然财大气粗，86亿战略资源说扔就扔。”
让希维娜带人去看，也是为了解决陆翎的疑惑。
因为暗月壁垒的强度，远超死亡漩涡，虽然由七千艘雷月级共同输出，但是那持续不断护盾还是让陆翎记忆犹新，银翼可是凭借着它以帝国三分之一的战舰数量硬是挡住了大部分火力，甚至凿穿了帝国舰队两翼。
不然奥拉再厉害，也是无力回天。
所以，他想知道，雷月级为何这么强，这么持久。
现在，疑惑解开了，搞半天护盾强度是烧钱等价交换，那陆翎一点都不羡慕了。这场战斗，银翼为了维持暗月壁垒，少说烧了两三千亿的蜃能紫水晶。
这钱要是给他.....明天直接无畏骑皇帝脸上。
等等！
陆翎突然有了一个点子。
“奥拉，让移动牵引装置，优先回收战损率较小的大型残骸。”
【已修改优先项】
这些战舰对于陆翎来说虽然是鸡肋，但是！只要装上EVE的跃迁引擎和护盾系统，速度防御就能轻易碾压本地人，当然，武器方面可能比不上那些歪门邪教。
自始至终，人类都是靠智慧征服星海，根据这场大战推断，银翼和帝国虽然不能完全复现先驱圣遗物，但是他们却都懂得‘力大砖飞’的道理。
一个天罚神雷不够，那就数量来凑，即使是死亡漩涡也要暂避锋芒。
还有银翼，七千艘雷月级组成的暗月壁垒，屡次挡住天命裁决号的主炮轰击。
那么，陆翎只要回收这些战舰，稍加改装，凭借技术差卖出去至少可以赚取上万倍利润？
想到这里，他打开了商城。
“靠！日不完就这点货？”
【轻型护卫舰】
-帝国号：在售数量3，售价800,000 ISK
-维拉托尔号：在售数量4，售价500,000 ISK
-伊毕斯号：在售数量6，售价300,000 ISK
-死神号：在售数量19，售价100,000 ISK
日不完，顾名思义，在EVE中极其廉价的舰船，损失不会有任何心疼。
不错，他的想法就是拆解这些吨位极小，轻型护卫舰的跃迁引擎装到雷月级上，让这个数亿吨的庞然大物进行跃迁，但又不会太离谱。
护盾装置也一样，只不过他没有试过。
至于本地人是否会逆向，他完全不担心，系统资产即使‘卖’出去，还是属于他的资产。而且，断层式的科技，也没有那么容易逆向的。
最后的最后，给克隆蛋人的科技已经够阉割了，就像他对本地土着一样，断层式阉割。
远方，一道跃迁闪光出现，回旋者级悄然滑行至这上百千米的残骸大山阴影中，oRE的明黄色涂装在这片由钢铁废墟的背景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工业力量感。
通讯频道里响起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娇媚的声音：“舰长，又叫我过来，是想看我跳舞吗？”
“晚点吧，克里斯汀，”陆翎现在一门心思只想搞钱，“你是专业的，配合奥拉，将这些废铁，变成黄金。”
克里斯汀拥有专家级碎铁处理技术以及打捞回收技术。
“奥拉，配合克里斯汀，预估提炼的时间和收益。”
宇宙中，回旋者级已经开启了那四个露天采矿器，碧绿色的光束射在残骸之上，将其融化成更小的金属碎片，被无形的力场牵引，回收初步粉碎。
【扫描完成】
【当前残骸总量预估：117.8亿立方米（约100艘雷雨级战列舰）】
【成分分析：高强度合金、舰体结构钢、引擎隔离板、武器系统组件、电子系统以及线缆、反应堆材料、其他（未爆弹药、人员遗物等等）】
【预估提炼预期可得：
三钛合金：约4,558,740,641 m3
同位聚合体：约464,200,338 m3
类银超金属：约299,850,184 m3
类晶体胶矿：约110,100,000 m3
晶状石英核岩：约86,484,846 m3
超新星诺克石：约40,380,997 m3
超噬矿：约9,787,016 m3
基础金属：1,880,247,521 m3
反应金属：......】
【使用回旋者级提炼炉全功率运行，预计耗时：271标准时（约11.3标准日）】
【建议锚定莱塔卢工业复合体，可大幅提升精炼效率】
看到奥拉的建议，陆翎打开商城看了一眼。
【建筑\/工程复合体\/莱塔卢】：莱塔卢工程复合体以一位在现代导弹技术领域做出过突出贡献的米玛塔尔人——提玛·莱塔卢命名，是一座专门从事制造和研究项目的昇威财团中型建筑。
莱塔卢是昇威财团的全新系列建筑中的入门级工业复合体，还能使用昇威的屹立服务装备，从而实现更灵活且可定制的功能。这座专门的工业建筑还可以加装昇威中型改装件，以提高生产率并从多方面改善制造和研究的效率。
莱塔卢工程复合体还为非旗舰和货舰提供驻留和停靠功能。
-长轴54千米，高轴54千米，宽轴54千米，
-护盾：2,400,000
-装甲：1,200,000
-结构：2,400,000
-高能槽：40
-中能量槽：30
-低能量槽：50
-服务槽位：10
-市场售价：8,400,000,000 ISK
“看来，还是得先去一趟柯拉西帝国银行。”陆翎陷入了沉思，一旦有了自己的工业基地，就意味着真正在这片星域站稳了脚跟。
在EVE里，专业术语叫做——亮灯。
第206章 开会
迦太基，凯旋堡，花园。
晨曦渐亮，淡金色的光芒穿过精心修剪的树丛，在青石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晨露与花的清冷气息，远处传来几声早起的鸟鸣。
克鲁恩伯爵背对着帕克，目光似乎落在远处一株历经风霜的铁松上，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重：
“你这次做得太过了。隆尼....再怎么说也是家族元老，就算叛逃，也该由家族审判席出面处理。动用私刑，还是那般....羞辱的手段....我真不知道你跟谁学的。”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金色眼眸直视着帕克，
“隆尼背后那一脉，盘根错节。他们推出的新元老，必定会在你的继承人评议会上投下反对票。第一顺位继承人.....必须元老院全票通过，你这是在给自己的未来挖坑。”
帕克站得笔直，晨光落在他年轻的脸庞上，昨夜未散的冷厉尚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清明：
“父亲，您真觉得审判席会公正处置？”
克鲁恩眼神微动，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的答案，父子二人都心知肚明。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帕克声音冷的像冰，“隆尼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得足够震慑所有人。我要让每一个心怀不轨的人都看清楚，背叛茱昂贝家族的下场，绝不仅仅是失去权位。
我会剥夺他们最看重、最赖以生存的一切！包括他们视若生命的体面和身份！”
克鲁恩静静听着，目光复杂。
“我要让隆尼的名字，变成一个笑话，一个警告。让他的死，堵死所有后来者想走的路！”帕克的眼神杀意凛然，
“元老院的反对票？父亲，如果我的继承人资格需要依靠那些骑墙派、甚至潜在叛徒的全票才能稳固，那这个位置，我不要也罢。茱昂贝的未来领袖，不该由妥协和交易捧上台。”
“帕克。”克鲁恩声音沉重，“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帕克眼中的锐气。
“你以为你是在展现铁腕？不，你只是在发泄私愤，而且是用最愚蠢、最授人以柄的方式。”
克鲁恩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帕克，
“你以为隆尼一脉只会针对你？天真....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在想办法对付整个主家一系，因为你打破了游戏规则最底层的默契——体面。”
“体面？”帕克忍不住反驳，“对叛徒还需要讲体面？”
“正因为他是叛徒，才更要体面地处理！”克鲁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审判席定罪，公开流放，甚至判处死刑，我们都可以操作！那是在规则内的清除。
可你做了什么？动用私刑，极尽羞辱.....你让所有元老，包括那些还在观望的中立派，每晚入睡前都会想——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茱昂贝·帕克这个小子，原来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跟着他，有没有最基本的生命安全？”
克鲁恩逼近一步，几乎与帕克面对面，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重：
“你作为我的接班人，统治的基础是什么？是恐惧吗？不全是，更多的是可预期性。”
“是要让下面的人知道，做什么会得到奖赏，触碰什么底线会得到惩罚，而且这种奖惩有章可循！要让我们的盟友相信，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变得更好。”
“而你呢，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和杀意，你今天可以因为愤怒就阉了一个元老，明天是不是可以因为看谁不顺眼就屠他满门？”
“你在拆掉这根支柱，换来的不是忠诚的恐惧，而是人人自危的离心离德！”
帕克脸色慢慢发白，但依旧倔强地站着。
克鲁恩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却更显残酷：“你说你不要靠妥协和交易上台？更天真，茱昂贝家族能屹立两千年，靠的不是某个人绝对的正确或强大，靠的是平衡！是利益交换！是让各个旁支派系都觉得，支持家主发展，比掀桌子更有利可图！”
“全票通过是规矩，这规矩蠢吗？蠢！但它存在的意义，就是逼着未来的家主去谈判，去妥协，去整合我们茱昂贝的血脉！在这个过程中，你才能学会如何做一个家主，而不是一个无法控制情绪的疯子，土匪，街边酒鬼。”
“你现在倒好，直接把桌子掀了。是，你爽了，很解气，但然后呢？”克鲁恩凝视着他，
“隆尼那一票肯定是没了，但其他几票呢？那些原本可能中立，甚至略微倾向我们的人，现在会怎么想？他们还会相信一个破坏规则的继承人做出的承诺？”
“孩子，你要明白，毁灭永远比建设容易，展示残忍，是所有手段里最低级的一种。真正的权力，在于让人即使恨你，也不得不依靠你、需要你，在于你有能力制定一套让大家即使不满，也只能在这套规则里玩的秩序。”
“你证明了你的狠辣，却还没证明你有能力驾驭这股狠辣之后的乱局。你以为你堵死了一条路，其实是把你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走到帕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重：“这次，我不能帮你，也不会帮你。既然你选择了最艰难的路，那就要靠自己走下去....隆尼一脉的反扑会很快到来，元老院的质疑只会越来越多，你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再出错。”
克鲁恩收回了手，看向冉冉升起的太阳。
“你未来要肩负的，是六百亿人的生死，是茱昂贝家族的存续，只有控制住情绪，人才会冷静下来思考。”
老管家悄无声息地走来：“老爷，通知您开会了。”
“知道了。”克鲁恩朝外走去。
“可是隆尼....他差点把我害死了...”帕克深吸一口气，金黄色瞳孔沉寂下来。
伯爵的脚步停住了，他没有回头，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将帕克完全笼罩。
沉默良久，声音不再有之前的训诫般凌厉，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和绝对威严：
“那就更要让他合法的去死。当你动用私刑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自己拉低到了和他一样的层次。
想要破坏规则，就需要绝对的实力。
你茱昂贝·帕克，有这个实力吗？”
说完，克鲁恩不再停留，转身径直离去，将帕克独自留在那片灿烂却冰冷的晨曦之中。
“绝对的....实力么？”
原地，帕克喃喃自语。
......
凯旋堡书房，书房中央的氛围与平日的静谧书香截然不同。
那张传承了数代伯爵的书桌上，其他物品已被清空，只庄重地安放着一台跨越光年的通讯装置。
装置呈流线型的银色，这是帝国世袭伯爵的身份象征，材质触手温凉，表面流淌着如水银般的内敛光泽，上面镌刻着茱昂贝家族的古老鹰徽，代表其唯一性与世代传袭的荣耀。
在帝国直辖贵族森严的等级中，伯爵为银，侯爵为紫，公爵为金，这抹银色在此刻既是地位的彰显，也是一道难以跨越的界限。
装置旁边，精心摆放着一盒开启的蜃能紫水晶。
这些水晶约有拇指大小，内蕴流光，如同将一片微缩的星云封存其中，正缓缓释放出柔和而稳定的能量波动，为这超距通讯提供着必需的庞大能源。
光线扫过之处，实体的书架、挂画、地毯变得微微透明、虚化，整个书房仿佛被拉入了一个现实与虚拟的夹缝。
克鲁恩独自端坐在那张宽大的、象征着家主权威的座椅上，身形在弥漫的光晕中显得既孤寂又挺拔。
他面前，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环形光幕迅速凝聚、展开，取代了原本的墙面。
这是一次星区级的重要安全联席会议，所有帝国直封的世袭贵族领主、直辖总督、星座督统都必须参加。
主会人，便是那位掌控着25万大军的帝国星区执政使，整个星区的最高统治者，帝国24位封疆大吏之一，在他的上面，可就只有皇帝了。
可谓是真正的一人之下，兆亿生灵之上。
光影开始变幻、稳定。
刹那间，克鲁恩仿佛已不在凯旋堡的书房，他出现在了一个无比宏伟、肃穆的环形会议厅中。
这是一个完全由能量光影构筑的虚拟殿堂，穹顶高远，仿佛直接连接着星空。脚下是流转的星图，代表着第63星区的23个星座。
一道道身影在他周围的席位上由模糊到清晰，依次凝实成形。
正前方最高处的主位，星区执政使的影像最先稳定，那是一个不怒自威的身影，即便只是全息投影，也带着磅礴的气势。
目光扫过全场，会议厅内无形的低语声瞬间消失。
两侧，是十六位星座督统的席位，他们的影像清晰，统帅着16个直辖星座大军团。紧接着，是四十三位帝国行省总督的身影，构成了帝国统治的坚实中层。
另一侧，光幕的色彩变得更为深沉和华贵。
四位公爵的影像几乎同时凝实：龙喉公爵、黯星公爵、蛇目花公爵、狼毒公爵。
每位公爵都有至少一个星座乃至两个星座的自治权。
其下，是三十九位侯爵的影像阵列，克鲁恩看到了艾辛，此前两家关系不错，但现在....却已经暗流涌动。
同时，他也看到了岳父金兰侯爵，两人微微颔首相互致意。
最外围，如同众星捧月般，是七百九十四位伯爵，他们构成了帝国最广泛的统治基石。克鲁恩也在其中，在这庞大而森严的权力结构中，他只是外围席位中不起眼的一员。
然而，正因为身处刚刚结束的茱昂贝dt77\/70会战的暴风眼，他所处的这个“微小”席位，此刻却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注视。
克鲁恩平静地坐在属于自己的席位上，面容在虚拟光线的勾勒下看不出喜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拉比特侯爵艾辛的那道沉静目光，正无声地落在自己身上。
第207章 第63星区安全联席会议
虚拟的帝国最高联席会议厅内，环形穹顶仿佛直接连通着深邃的星空，二十三个星座的脉络在幽暗中隐隐发光，如同镶嵌在虚空中的命运图谱。
主屏幕上，会议纪要正在缓缓刷新：
【帕提亚帝国第63星区会议纪要编号】：ISSc-63-SEc-77\/70-01
【会议主题】：茱昂贝dt77\/70战役失利责任质询、损失评估与“未知威胁”应对策略。
【会议仲裁官】：第63星区执政使，星炬·赫希
【会议状态】：进行中
一道道全息影像逐一亮起，凝实于环形大厅层层递进的席位之上。
帝国派与贵族派的位置相对而坐，两大阵营泾渭分明。
这些平日里执掌亿万生灵、麾下舰队如云的帝国大人物们，在坐席上看不出表情，但是氛围或多或少带着困惑。
确实，对于63星区这样的帝国腹地而言，除了针对众星联合或某些不安分的公国的边境摩擦，已经数百年没有发生过大军团级会战了。
何况，这次损失不小，据说柯西第一神圣大军团折损接近一半。
即便是二十多年前银翼反抗军那次着名的突袭，其规模和惨烈程度，与此次茱昂贝dt77\/70战役相比，也似乎小巫见大巫。
贵族席位上，四位公爵和十六位星座督统的影像最为沉静。
而侯爵与伯爵们所在的区域，则能感受到更明显的影像波动，尤其是柯西星座的贵族们，他们担心战火蔓延到自己家里。
最高席上，星炬·赫希执政使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中冷然。
承平日久的63星区，早已习惯了谈判桌与贸易线上的博弈，如今柯西第一神圣大军团突然惨重损失的消息，足以让这些依赖秩序攫取利益的贵族们脊背发凉。
他的桌上，已经摆放了几份绝密文件，它们先于所有人，送到了他这位控弦二十五万大军的星区执政使手中。
其中不仅有索尔和贝欧尼克指挥dt77\/70会战的详细战报，还有茱昂贝帝国情报局呈送的绝密情报，其中甚至包括神秘幽灵船只劫掠了黑水湾这样的事件。
而另一份，则是关于艾辛的。上面有他极为详细的针对茱昂贝领部署，包括主使麾下勋爵贝克特袭击茱昂贝税金船的详细记录。
“诸位。”
赫希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会议开始。本次议题只有一个：理清dt77\/70战役的真相，帝国军团失利的原因以及评估帝国所面临的新威胁，并决定63星区的未来走向。”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索尔身上。
“首先，由柯拉西总督，尤利乌斯·索尔，陈述战役经过。”
霎时间，所有目光聚焦于索尔。
他的影像微微前倾，肩背挺得笔直，仿佛依旧穿着那身厚重的总督制服，承载着无形的重压。只是不知为何，他的面容刻满了疲惫与风霜。
或许是作战失利吧。
“执政使阁下，诸位同僚，”索尔起身致意，“我将依据事实，陈述dt77战役的经过。”
“事件的最初起因，源自茱昂贝伯爵领。”他开口，直接切入核心，“我接到茱昂贝伯爵克鲁恩的紧急通报：其一，境内发现银翼反抗军活动踪迹；其二，茱昂贝家族的一艘重要税金运输船遭遇不明势力袭击沉没。”
会场内一片寂静，只有索尔沉稳的声音在回荡。
“依据《帝国危机应对条例》，我作为柯拉西总督，有权对辖区内的潜在威胁做出快速反应。鉴于银翼活动的敏感性与袭击事件的严重性，我判断需立即投送威慑力量，稳定局势。”
“因此，我授权向茱昂贝领输送五十枚降临信标，并命令柯西第一神圣军团下属第五强袭舰队即刻待命响应。在当时的情报评估下，总指挥部认为只是一次银翼常规的袭扰活动。”
许多与会者，尤其是贵族代表，微微颔首。
这套流程他们很熟悉，索尔的处置符合规程，并无不妥。
“可是....”索尔深吸一口气，声音也随之低沉下去，“局势在第五强袭舰队抵达执勤空域后，急转直下，完全超出了所有预案的推演极限。”
“银翼反抗军他们发动了大规模集群折跃！数量上千。”
虚拟会场中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执勤的第五强袭舰队瞬间陷入重围，根据《帝国海军最高应急预案》，他们立刻发出了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作为其直属上级指挥官，我当即命令柯西第一神圣军团主力，全员折跃进场！”
他的声音在这里提高，带着一丝当时下达命令时的决绝，仿佛将众人拉回了那个战火骤起的瞬间。
“我军主力进场后，迅速与银翼舰队展开交战。但很快，我们发现了异常。”索尔的语速放缓，每个字都仿佛敲击在与会者的心上，
“银翼的主力目标，似乎不是进攻茱昂贝。”
紧接着，大屏幕上便出现了死亡漩涡的实时画面。
银翼数百艘雷雨级战列舰，组成标准的齐射阵型却难以撼动其护盾分毫，反而自身在短暂交锋后悉数尽灭，只剩下一艘指挥舰缀在500千米之外。
这个场景，让不少贵族纷纷骇然站起。
“这....不可能！”
“数百艘雷雨级的齐射.....竟然连护盾都打不穿？！”
“怪物....”
先前还心存侥幸认为只是指挥失误的贵族们，此刻所有的质疑都烟消云散。
索尔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拉比特侯爵艾辛的影像上，“就在我军与银翼主力陷入僵持，拉比特侯爵艾辛阁下，通过加密频道向我方提供了关键情报：指认该神秘战舰，属于地球联邦。”
地球联邦！？
全场大部分人惊呼。
无数眼睛投向艾辛，后者影像纹丝不动。
“基于此情报，”索尔总督深吸一口气，带着沉痛的悔意：“我做出了一个.....事后被证明是灾难性的决断。我认为，此等远超想象的科技，绝不能被银翼反抗军获得或解析。
为避免最坏情况，我授权启动了帝国的终极控制手段，先驱圣遗物——‘黎明’系统，意图强行禁锢这艘地球联邦战列舰，为后续行动争取时间。”
“可是....这艘战舰还是在黎明中离去，并且后续.....我对黎明失去了控制...最终导致局势彻底失控。”
“黎明都困不住它！？”
“闻所未闻？”
“它是先驱吗？”
“黎明”系统是帝国镇压星域的底牌之一，它的失效，其象征意义比军事上的失败更令人恐惧。席位上的大人物们，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因为，这是一把随时能将自己开膛破肚的利剑，穿着再厚重的盔甲都如若无物。
索尔的陈述到银翼安德莱特和贝欧尼克进场，只剩下一种不可抗力的绝望：“尽管我军在总兵力上仍占优势，却已无法发挥帝国海军擅长的体系化作战优势。战术上的失利.....已不可避免。责任，在我一人。”
索尔微微躬身，结束了陈述。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将所有的失败责任扛在了肩上。
会场陷入了长时间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诡异啊，这份报告已远超一场军事失利解释范围，揭示的是技术层面的绝对差距。
就在这片沉重的寂静中，柯西督统大臣，星炬·贝欧尼克的声音率先响起。
“执政使阁下，诸位同僚，”他那赤红瞳孔平静地扫过全场，“索尔总督已尽忠职守，在那种完全超出认知和预案的极端情况下，换做任何人在那个位置上，结果不会有太大区别。”
他直接给索尔的军事失利定下了基调——非战之罪。
赫希执政使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了下一位：“茱昂贝伯爵，你的看法呢？”
克鲁恩伯爵站起，微微躬身，姿态恭谨却言辞谨慎：“执政使阁下，我领发现银翼及未知战舰活动后，已严格依照《帝国危机应对条例》及《贵族义务法典》，在第一时间完成上报。期间所有通讯记录、侦查数据均完备可查，并已同步提交议会。”
“对于所谓地球联邦的目的、科技来源及行为逻辑，”克鲁恩继续说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
“此等事项，远超一个边境伯爵领的认知与能力范围。我无力解读，亦无法对此事件负责。”
然而，赫希的目光骤然锐利。
“克鲁恩伯爵，我问的是你的看法，不是让你复述调查报告。”
克鲁恩的影像在赫希那近乎实质的目光压力下，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但他并未退缩。
“执政使阁下，请恕我直言。能令黎明失效，其技术层级已远超我等认知。纵观已知星海世界，有此能力者....寥寥无几，至于看法....恐怕也由不得我茱昂贝一领之地能决断的。”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隐晦看向艾辛。
但，艾辛缄默。那张年轻俊美的面容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沉静和礼貌，仿佛对克鲁恩的发言只是例行公事地聆听。
他，并没有站出来指证克鲁恩和地球联邦的五亿星币交易。
其他与会的帝国要员和贵族们也都保持着沉默。
目前的局势不明朗。
索尔总督主动承担了战败责任，而贝欧尼克皇子又明确表态保下他，赫希执政使又是贝欧尼克的亲兄长....
这水，太深。
谁都不想陷进去。
就在赫希执政使看向艾辛侯爵时，一个厚重的声音打破僵局。
是龙喉公爵，这位威望极高的老公爵，面容带着岁月与征战的痕迹，眼神邃远如星空。
“行了，事已至此，追究dt77一役的战术失利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贝欧尼克督统说的不错，索尔总督非战之罪，换做我等任何一人在其位，结局大抵相同。”
话音落下，克鲁恩伯爵和艾辛侯爵悄然松了一口气。
龙喉公爵继续道，声音略微提高：“现在不是去纠正对与错，而是我们该如何应对这个未知的敌人。帝国腹地数百年没有大规模战事发生，它的出现，正如一记警钟，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世界。”
“这是好事，让我们松懈的武备和思维警醒起来。所以，我有几条浅见，供执政使阁下与诸位参详。”
他并未用“建议”这个词，而是用了“浅见”，但其语气和姿态，却分明是在定调。
龙喉公爵，有这个实力。
“前几年....我去帝都参加陛下寿诞的时候，就遇到过地球联邦的使团，是陛下的座上宾。所以关于dt77会战中这艘船究竟是不是地球联邦人，我们可以将一切详情战报如实呈报陛下及内阁。”
“陛下的智慧和视野远超我们，自有圣断。我们作为63星区的守卫者，职责是稳住局势，然后等待来自帝都的明确旨意。”
龙喉公爵一句话，就将最复杂棘手的政治和外交难题，稳妥地抛向了帝国的最高决策层。
这让不少人紧绷的心弦舒缓下来。
说着，龙喉公爵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转为务实，“从星区集群抽调五个满编大军团进驻柯拉西，建立战略纵深和预警防线。
如果那艘战舰再次出现，并且攻击我们关键设施，那就没什么可讨论的了，直接启动《星区极限集结》条例，集中我们整个63星区的帝国海军和所有贵族舰队的力量，共同迎击！”
他顿了顿，语气漠然：“如果倾尽我们一个星区的全部力量，仍然无法战胜它.....那我们今天在这里讨论任何战术细节，都是在浪费时间。到时候，唯一的选择就是死战到底，以尽忠职守。”
这番话，倒是让不少人纷纷点头，同时也心头微紧。
“第三，彻底调查起因。”他的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克鲁恩伯爵的方向，语气平和却带着压力，
“茱昂贝领既然是事件的起点，必须派出由帝国安全总局、海军情报处和贵族院代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立刻进驻，彻底查明一切前因后果。克鲁恩伯爵，你需要全力配合调查.....水落石出，对大家都好。”
克鲁恩伯爵颔首，“我没有意见。”
“很好。”龙喉公爵似是夸赞，随后他环视所有贵族，声音陡然变得高昂而充满凝聚力：“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必须团结一致。”
“神圣大军团非战失利的原因，不能由索尔总督、贝欧尼克督统承担，诸位既然享受了领地和自治权，那么投入这场战争，是每一位世袭贵族共同的义务！我，龙喉·泰瑞恩代表龙喉公爵领，捐赠600亿星币用于重建柯西神圣大军团和应对此次危机！”
六百亿！
这个天文数字让会场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声，同时，也充分展现了老牌公爵家族的深厚底蕴和担当。
但他话未说完，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当然，光有钱远远不够！我提议，赫希执政使向星区内的所有领主，配发帝国海军降临信标！一旦对方出现，海军折跃立刻进场增援。”
“所有领主，加强舰队军备，与帝国海军协同作战，共同守卫我们63星区的46座星门！”
“这样，进，我们可以合力围剿威胁；退，固守关键节点以守待攻。最大程度地将未知的威胁限制在63星区之内！如果它最终选择脱离接触，逃离星区进入深空....”龙喉公爵重新坐回位置上，
“....那就不是我们星区防御失职，而是力所不能及了。在陛下明确的旨意下达之前，采取守势，稳固防线，是我们最现实、最稳妥的选择。”
“诸位以为如何？”
他的四策说完，会场一片寂静，随即低语四起。这是完整的行动纲领。
还不等贵族们继续讨论，沉默的黯星公爵率先出声：“附议，我黯星公爵领，捐赠600亿星币作战资金。”
“蛇目花公爵领，捐赠600亿星币。”
“狼毒公爵领，捐赠600亿星币。”
公爵们都表态了，侯爵们自然只能打开钱袋子跟进。
“白蔷薇侯爵领，捐赠100亿星币。”
“珈蓝侯爵领，捐赠100亿星币。”
“拉比特侯爵领，捐赠100亿星币。”
“金兰侯爵领，捐赠100亿星币。”
“.....”
最终，贵族总捐款定格在5460亿星币，其中四位公爵就捐了2400亿。
这场看似慷慨的捐款，实则是危机下的利益捆绑与力量整合。
赫希执政使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开口：“那便依龙喉公爵之策应对。”
第208章 真正的联席会议
星区安全联席会议结束了，贵族们开始盘算着各自的捐款数额与即将到手的降临信标数量，帝国官员们则开始起草呈送帝都的报告和舰队调防命令。
但真正的决策，从不在于喧嚣的会议厅上。
在另一个加密等级达到帝国最高标准的虚拟密室中，六道身影悄然凝实：
星区执政使星炬·赫希、柯西督统星炬·贝欧尼克，以及龙喉、黯星、蛇目花、狼毒四大公爵相对而坐。
这里的氛围与刚才的联席会议截然不同。
没有表演，无需客套。
因为在座六人，正是制定63星区规则、利益深度捆绑的核心同盟。
赫希执政使身体微微后靠，卸下了会议上的绝对威严，但眼神依旧锐利依旧，他率先开口：“公开会议的结果，符合预期。
尤利乌斯家族的面子给了，索尔也保住了。扩军的理由和资金，现在都已齐备。”
他的亲弟弟，贝欧尼克皇子，此刻也收起了会议上那略带疏离的沉稳，年轻的面容上，那双遗传自星炬血脉的赤红瞳孔微微眯起，闪烁着更深沉的思量，但语气随意了许多：
“兄长调度得当，龙喉公爵最后那番话，时机正好。既稳住了场面，也把该拿的东西，都摆到了明面上。”
赫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位公爵，“诸位公爵的捐款，走个过场即可。流程走完，还是原来的路子，如数奉还。”
龙喉、黯星、蛇目花、狼毒四位公爵闻言，只是神色如常地点头。对于这套心照不宣的操作，他们早已习惯。
公开场合的口号谁都会喊，但真正的规则，由他们在此制定。
这一切，本就是他们六人事先磋商好的剧本。
“钱和装备....是小事。”赫希的声音陡然低沉，将话题拉回更严峻的方向，“关键是茱昂贝这个克鲁恩。”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我们手中掌握的证据，足够克鲁恩死上十次，他和那个叫陆翎的地球联邦人，绝对不止10亿交易，私下与未知的高等文明进行禁忌技术交易，这是陛下绝对无法容忍的叛国行为。”
“目前就断定对方完全来自‘地球联邦’，或许为时过早。”龙喉公爵泰瑞恩微微摇头道，声音沉稳，带着历经风霜的谨慎，“当年我与陛下深谈过，核心星域....远非我们想象中那般美好。”
他的话留有余地，却也代表了在场多数人的隐忧。
贝欧尼克收起那套玩世不恭的表情，赤红的瞳孔中透出罕见的凝重：“兄长，即使证据确凿，现在绝对不是动克鲁恩的时候。
根据索尔的详尽战报和我们独立渠道分析，那个叫‘奥拉’的存在，极度危险，它表现出的信息操控能力、对黎明系统的反向压制....这不像是一般的人工智能。”
“至少，它超越了我们那几件先驱留下的古代机仆。”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些不愉快的经历：“60年前，我参与银盾远征时，在蛮荒K7遗迹亲眼见过真正的智械残躯。它们诡秘、疯狂、排外、攻击性极强。但这个奥拉....风格完全不一样。它冷静，更高效，目的性难以捉摸....它顺从人类。”
他抬起眼，直视赫希：
“正因为无法确定它的本质和极限，我们现在对克鲁恩动手，实属下策。一旦激怒了它背后的存在，引来更直接的报复，后果不堪设想。”
赫希沉默了片刻，他深深看了弟弟一眼，最终认同地颔首：“所以我说了，策略不变。明面上，调查组正常进驻茱昂贝，给足克鲁恩压力，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也让他背后的‘朋友’看到我们的‘克制’。”
他话锋微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但暗地里，全面监控必须跟上，茱昂贝领进出的每一艘船，传输的每一个字节，我都要知道！”
“兄长，”贝欧尼克适时提醒，眉头微蹙，“有奥拉在，常规监控手段恐怕难以隐匿，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当务之急，是集结重兵做好万全准备，以静制动。”
他说着，目光转向龙喉公爵，
“泰瑞恩公爵，你那边对艾辛的掌控没问题吧？他现在和克鲁恩互相捏着把柄，这种危险的平衡，暂时需要维持。”
龙喉公爵泰瑞恩沉稳地点头，“艾辛是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轻重，不会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聪明？”唯一的女性公爵，蛇目花轻笑，带着一丝讥诮，“克鲁恩在会上那套踢皮球的把戏，也只能骗骗外人。我们放任他表演，不过是麻痹他，方便后续行动罢了....谁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她话音刚落，狼毒公爵便低沉接话，声音如同磐石般厚重：“正因如此，才更要谨慎。”
他环视众人：
“正如殿下所言，对方展现的技术实力，尤其是那个奥拉，让我们不得不投鼠忌器。
天高皇帝远，陛下的禁令是底线，但如何执行，需要我们自行权衡。
能一举拿下自然最好。但....如果拿不下，也不能把事情做绝，需要从长计议，慢慢消耗，等待更好的时机。”
黯星公爵不可置否：“所以，会上泰瑞恩只说调四个军团，那是说给外人听的。实际上，是十个，五万五千艘战舰，构成前沿防御和威慑力量。
如果那个陆翎再敢现身，并且表现出任何敌对意图，那就无需再议，集结优势兵力，请示神恩直接予以致命一击，彻底清除这个变数。”
贝欧尼克皇子微微蹙眉，这黯星公爵.....他那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更深远的凝重，立马接话道：“调动大军团威慑和备战是必要的。但我还是要强调一点：
对克鲁恩伯爵的处理，必须极度谨慎。他不仅是目前我们与对方唯一已知的外交桥梁，更关键的是，根据情报显示，对方似乎拥有类似降临的快速增援能力。
如果我们对克鲁恩逼得太紧，动作过大，万一对方像银翼那样主力就在十几光年外，能快速投送更多、甚至更强的战力.....我们面临的就不是一场军团冲突，而可能是一场我们尚未准备好的全面战争。”
他看向赫希，语气忌惮：
“兄长，打是必然的，全军都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而且要展现出我们不惜一战的决心
但灭的时机和方式，必须慎之又慎.....在彻底摸清对方底细之前，保留克鲁恩，亦是保留一个谈判时的寰转余地。”
赫希的目光扫过其他四人，将龙喉的沉稳、蛇目花的精明、狼毒的务实、黯星的好战，以及贝欧尼克的深远顾虑尽收眼底。
密室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最终，赫希眼中掠过一丝极度警惕的光芒，做出了决断，“那便先如此定策吧。”
“至于奥拉.....列为最高机密。所有后续相关信息，仅限于我们六人，绝对禁止外泄。”
第209章 偷星窃币
茱昂贝，恒星，dt70宙域。
星光冰冷，残骸如山，连绵不绝。
即便帝国海军投入了超过四百艘大型专业打捞舰，日夜不休地作业了一个月，清理的区域仍不足百分之一。如此浩大的工程，足以让任何后勤打捞指挥官感到深深的无力。
这代表着他们可能一年甚至多年都无法休假。
但陆翎就不一样了，他有挂。
在距离帝国打捞舰队2200千米之外的银翼残骸区域，此刻正进行着一场截然不同的高效收割。
二十艘冲锋者级训练舰在残骸上游走，舰艏左右两侧搭载的六台激光采矿器射出碧绿炽热的切割光束，就像一把精细的手术刀，将巨大的残骸不同部位轻易熔解、分离、抽取。
除此之外，还有上千台采矿无人机在残骸缝隙中穿梭，用更精细的光束对残渣进行二次处理和回收。
在核心区域，是回旋者级采矿驳船工作的地方，所有残骸将在这里被初步提炼、分解。
更远处，则是数千台打捞无人机孜孜不倦地飞行着，一枚枚闪烁着诱人光芒的星币被收入腹中。随着星币被拾取殆尽，它们可能要飞好久才能回收一枚。
茫茫宇宙，只能依稀看见星空在微微波动。奥拉屏蔽了帝国舰队的雷达和传感器，他们对此浑然不觉。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静静悬浮于虚空。
舰桥内，陆翎正在筛选资源，屏幕上，数据流不断滚动，奥拉一则则的汇报打捞收入。
【dt70-06片区高强度打捞作业即将完成】
【所有蜃能紫水晶回收完成，合计：867,449 单位】
【标准舰船材料（三钛合金\/类银超金属等）： 4,558,740,641 m3】
【行星材料： 464,200,338 m3】
【可用电子元件及纳米材料： 299,850,184 m3】
【其它可回收材料：2,354,456,733 m3】
【星币：4,660,462,184 枚】
【第一阶段打捞作业结束，综合收获远超预期，所有物资预计3日内转移至采集站基地】
陆翎的目光扫过那46亿6千万的数字时，心中终于泛起波澜。从穿越到现在，这是他创下的最高收入记录。
就在这时，奥拉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舰长，截获帝国海军后勤指挥部加密通讯：第一期打捞舰队仓库满载，将于2个标准时后撤离，旗舰‘大丰收411号’财富树级重型打捞舰核心金库内，储存有此次打捞行动中回收的星币，总计44亿3千4百万枚】
44亿？
陆翎精神一振，“帝国这么有钱吗？”
银翼有币子他能理解，毕竟帝国腹地没有据点，属于长途远征，一路又要做各种‘生意’。
但是帝国为什么也有这么多星币？
【dt77\/70战役规模巨大，双方投入舰船总数超过两万六千艘，帝国后勤体系庞杂，携带大量实体星币可绕过繁琐的跨系统审批流程，用于贵族领地购买补给、谈判、战时激励士兵、军团交易等流程】
【其次，帝国从未有过败绩，高级军官们服役周期薪水奖金喜好随身携带】
“原来如此。”陆翎恍然，“奥拉，通知希维娜、瑰拉待命，骇入他们数据库，再打印三套合适的制服....懂我意思吧？”
【命令确认，身份数据包覆盖完成，通讯链路已接管，渠道路径全监控，金库锁已破译】
【祝您好运，舰长】
三十分钟后。
帝国“财富树”级重型打捞舰，大丰收411号。
这艘重型打捞舰长轴400米，宽高均达210米，外形像一颗巨大葵花子。外壳由厚重的深灰色复合装甲板覆盖，上面布满了用于附着大型外部货柜和密集的打捞设备的硬点接口，粗犷而实用。
舰体中部，是巨大的主货舱门，此刻正敞开着，如同鲸口，不断有中小型拖船将打捞来的残骸组件送入其内，然后由内部人员进行二次切割。
而在舰体后部，有一个相对较小但安保等级明显更高的平台，这里是高级卸货区。
一艘毫不起眼的交通小艇滑入其中，在停机坪降落。
舱门开启，陆翎，希维娜和瑰拉三人走下，统一身着帝国海军柯拉西第一神圣军团后勤审计部门的深蓝色制服，他的肩膀上佩戴者少校军徽，希维娜和瑰拉则是两名上尉。
几乎在同时，一名身着帝国海军后勤少校制服、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军官已带着两名下属快步迎了上来，他脸上堆着热情笑容，眼神却透着久经官场的精明与谨慎。
卡尔文，大丰收411号后勤部副部长。
他在陆翎面前站定，率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目光快速扫过他肩上的帝国少校军衔，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太年轻了！
但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殷切。
在三十分钟前，他接到了上级命令，在离开之前要对大丰收411号打捞资源进行最后一次审计，并且由驻扎在圣血级战列舰上的dt77-70后勤审计总部亲自派人审查。
虽然不久前才审计过.....不过，一想到对方姓氏和出身，卡尔文就释然了。
这种来自大家族的贵族子弟，哪怕军衔相同，其背景和能量也绝非他这种靠资历熬上来的边境军官可比。
“欢迎，欢迎！百合花·陆翎阁下！三位长官远道而来，辛苦了！”卡尔文少校的声音洪亮中带着刻意讨好的热情，他一边说着，一边主动伸出双手。
“在下卡尔文，411号打捞舰后勤部副部长。”
陆翎神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卡尔文却双手紧握，姿态放得很低，仿佛面对的是一位真正的贵族后裔，而非仅仅同级的少校军官。
“卡尔文少校，客气了。”
陆翎抽出手，想到了奥拉对于帝国人文研究建议，当即表现出一副低调的傲然疏远姿态，“例行公务而已，带路吧。”
“这边请。”卡尔文姿态谦恭，引着三人穿过灯火通明的通道，一边谨慎攀谈。
“这次战役规模空前，后勤保障压力巨大，多亏了军团指挥部统筹有方，前线将士果敢无畏....特别是打捞作业，琐碎繁杂，我们严格按照《帝国打捞物资管理条例》执行，所有流程均有记录，绝不敢有丝毫懈怠....不知阁下此次核查，主要侧重哪些方面？也好让我们提前准备，以免耽误您的时间....”
卡尔文说着，接过属下递过来的金属小盒。
“久闻阁下大名，仰慕已久，这是我家乡的特产，不成敬意。”
盒盖微微打开缝隙，里面是价值6000星币的涅盘速生液。
陆翎挑眉，随即语气严肃：“卡尔文少校，您这是做什么？使不得啊，尽忠职守，乃吾辈军人的本份。”
说完，他拉开了裤子口袋。
卡尔文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油光，他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下官明白，尽忠职守，尽忠职守！阁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风骨，实在令人钦佩！”
谈笑间顺势将那个金属小盒滑入陆翎的口袋，动作娴熟自然。
通道内的气氛瞬间融洽了许多。
“直接带我去星币金库核查账目吧，其他的我就不看了，抓紧时间。”陆翎目不斜视，语气依旧淡然，直接让卡尔文的话语咽下喉咙。
“明白明白，您这边请，小心脚下管线....”
卡尔文少校立刻收起了打探的心思，脸上的笑容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一丝谄媚。他心下凛然，这贵族子弟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不喜欢虚与委蛇，只重实效。
他不敢再多言，只是更加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就在一行人穿过通往核心区域的狭窄连接桥时，数名身着陆战队轻甲的士兵，突然横跨一步，抬起手臂拦在了通道中央。
“前方属于管制区域，禁止携带武器，请出示二次安检通行证。”为首的一人目光在希维娜和瑰拉腰间的配枪上多停留了一瞬。
按规定，管制区域不允许任何人携带任何武器进入。
卡尔文的脸色瞬间一沉，但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小伙子，这三位军团总部特派的审计专员，特来查审金库。”
“可是规定...”
卡尔文上前一步，几乎贴到新兵面前，语气极快的打断话头：“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家姓百合花，你姓什么？啊？”
他瞥了一眼士兵的胸牌：“哦？车轮·马夫中士，你再啰嗦，明天就给我滚去清理引擎积碳。”
说话间，卡尔文看似随意地用手拍了拍中士的手臂，不动声色间几沓信用点落在了他手上。中士一愣，看到卡尔文眼中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气势顿时萎靡。
“抱歉...职责所在。”他挥手，侧身示意手下们让开通路。
希维娜和瑰拉在士兵拦路的一刹那，右手已不着痕迹地朝腰间移动了微许。
卡尔文狠狠瞪了那中士一眼，转身对陆翎挤出更殷勤的笑容：“底下人不懂事，让阁下见笑了，您请，您请！”
直到抵达通往核心金库的重重闸门前，卡尔文少校结束了最后的权限认证，又对值守的陆战队士兵再三叮嘱：“这是第一神圣军团后勤总部特派的审计专员，特来进行最终审计！全力配合，不得有任何延误！”
“是。”
厚重的外闸门开启，露出了里面由一整面由碎玉合金打造的防爆金库内门。
“长官，里面就是核心金库区了。按照规定，我的权限只能到此为止...”卡尔文脸上带着谦卑且略显局促的笑容，和十数名士兵站在一起，眼睑低垂。
金库这道门一旦合上，密钥就会不定序更改，即便是他或者这艘打捞舰的舰长，也没有权限知晓。
陆翎微微颔首。
希维娜立刻前往进行验证，指纹、虹膜、dNA、物理密钥，随着一道一道绿灯亮起，厚重的防爆门内传来机械嗡鸣的声音，露出内部冷光森然的金库通道。
看着三人消失的背影，防爆内门开始缓缓关闭，将整个空间隔绝，卡尔文露出了羡艳的目光。
穿过森冷的金库通道，来到一个纯封闭式的大型白色仓库，到处都是监控探头和感应器，这里没有通风管道、氧气管道之类的维生系统，甚至连重力系统都是自带的模块。
当检测到有人进入之后，内置的浓缩氧气开始释放，霎时间便充盈了整座仓库。
一排排金属货柜第次罗列，一共四十五个。
“你俩把货柜门打开，等我过来就好。”陆翎吩咐道，来到一个货柜门前，每个货柜的密码都不一样，但是密码什么的，他也不需要。
奥拉自然会替他输入的。
“是，舰长。”希维娜、瑰拉应声分头行动。
帝国海军货柜除了电子锁，还有一层物理锁，像一个方向盘。这道锁需要至少E+级别的基因力量才能扭动，陆翎伸出双手握住两边开始旋转，力量开始传递，最后伴随着咔的一声，厚达半米的货柜大门开启，露出了里面闪烁着湛蓝迷离色泽的星币——
它们整整齐齐码放在储存盘上。
“吸收。”
霎那间，无形的力量席卷，所有储存盘上的星币瞬间消失。
【+100,000,000 ISK】
【钱包余额：4,800,234,118 ISK】
他来到下一个货柜，门已经被希维娜拧开。
“吸收。”
【钱包余额：4,900,234,118 ISK】
.....半小时后。
【钱包余额：9,134,234,118 ISK】
陆翎深吸一口气，从开始一千多万的海盗生涯，到现在钱包短短时间内再次打破记录，这条路走得惊险，却也值得。
财富的积累似乎就是这样，从零到一百万难如登天，但从一百万到两百万，却比第一步更容易。
他最后扫视了一眼这座纯白色的仓库，四十五个货柜紧闭，内里却已空空如也。
“拜拜。”陆翎收回目光。
三人转身离去。
当防爆门再次开启时，卡尔文少校仍旧恭敬地在外等候，脸上立马涌现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谦卑。
“阁下，这么快就核查完毕了？一切可还顺利？”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毕竟时间短得有些出乎意料，尽管之前“打点”过，心下仍不免有些忐忑。
“嗯，账实相符，流程合规。”陆翎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脚步未停，就在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忽然道：“卡尔文后勤部长，做得不错。”
卡尔文.....后勤部长？
卡尔文明显怔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肯定：“都是分内之事，分内之事！阁下我送您！”
他一路殷勤地将陆翎三人送至交通艇停泊区，目送着那艘毫不起眼的小艇滑入虚空，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脸上露出了完成一项重要任务的满足笑容。
他丝毫不知，自己刚刚亲手送走了掏空帝国金库的星海大盗，那份通过层层审计的完美报告，将成为帝国后勤史上第一个无声黑洞。
交通艇内，希维娜专注地操控着航线，瑰拉则放松地靠在副驾座椅上轻哼小曲。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陆翎靠在后方座位上，并未沉浸在星币暴涨带来的喜悦中，而是直接唤出了星域市场界面开始浏览。
91亿，可以干什么？
可以锚定一个莱塔卢工程复合体，开启工业时代，这是最具远见的选择，如同播下一颗日后必将化为参天大树的种子。
但培育这颗种子，投入巨大，91亿只够种下，远远不够成长。
也可以购买3艘死亡漩涡级或者其他标准战列舰。
如果要实力提升最快，可以购买90条龙卷风训练舰达成火力优势。但是龙卷风抽打帝国贵族实力还行，面对帝国的要塞级主力却是有些不够了。
但90艘的数量足以形成质变，构成强大的区域威慑。说起来，还是手下人还是太少了，难民们训练速度缓慢。
如果结合实际，可以给赛芮配上一条斯雷普尼级指挥战列巡洋舰，能极大化她的战术指挥能力，属于精兵路线。
当然，91亿也可以购买一艘中等配置的掠夺舰或者两条马克瑞级战列舰这样的高端武力。
其实91亿对于EVE来说，个人发展可能足够，但是对于军团势力发展而言，杯水车薪。
陆翎望向窗外无垠的星海与残骸，眸光思索。
第210章 柯伊伯带
【购买成功】
【-8,400,000,000 ISK】
【钱包余额：734,234,118 ISK】
【莱塔卢工程复合体已送达机库】
虚拟界面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下降，几乎掏空了陆翎迄今为止所有的积蓄，但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最终还是选择锚定莱塔卢，原因其实很简单：EVE市场中没有旗舰现货。
想要这种真正的顶级战力，就必须建立自己的完整工业链。
回到阿斯特罗级舰桥，陆翎迅速调出茱昂贝星域及周边未开发区域的详细星图，无数光点、星云与引力异常区在眼前展开。
选址，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过程。这不仅关乎莱塔卢的安全，更关乎他未来发展的根基。
如果直接拍到恒星附近，这里毗邻dt70战场，拥有数万亿立方的残骸资源可以直接回收利用，节省运输成本。但缺点也很明显，且不说帝国打捞舰队就在这里作业，那银翼也有可能随时返回调查。
一旦暴露，顷刻间便会成为众矢之的，以他目前的兵力，根本无法防守帝国大军。
随后，陆翎将目光放到黑水湾附近。
这里有着天然引力场，能遮蔽大部分信号，其次黑水湾已经历经数百年，积累了一定的贸易基础，不过他考虑再三之后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陆翎也想过做公开模式，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奥拉，优先基于隐蔽性，其次资源获取以及长期发展的潜力，由你执行最终选址分析并确定基地坐标。”
【指令确认，正在执行多维度战略选址分析....】
主屏幕上数据流开始刷新。
【深度空间扫描与资源勘探数据匹配....】
【确定潜在候选坐标：编号Jx-07】
陆翎坐直了身体目光聚焦在那个被奥拉高亮显示的，位于星图外环边缘几乎不可见的微弱光点上。
那是柯伊伯带，恒星系内环的最外围。
【Jx-07 优势总结报告】随即列出：
【光学隐身性：位于帝国现有深空光学传感器有效探测范围（理论极限约67,500Km）的200%距离之外。基地发出的任何可见光信号衰减至背景星光噪音之下，都无法被有效识别】
【信号遮蔽：毗邻“盲区”蜃井（距离35.15AU），其产生的持续引力微透镜效应及高强度电磁波散射，可天然屏蔽各类雷达扫描信号，提供永久性天然掩护】
【位置偏远：位于迦太基主星204AU之外，深入柯伊伯带，远离所有常规、非常规航运线路、军事巡逻区。结合帝国科技树分析，被发现的概率低于0.00000001%。】
【资源富集：拥有超高密度水冰矿带及凡晶石、灼烧岩等矿物，可满足初期建设与舰队补给】
【战略纵深：毗邻广阔的“茱昂贝冰云区”大约2000AU，拥有近乎无限的物理扩张空间和发展纵深】
【综合评估：风险系数 ＜0.00001%，发展潜力评级：极优】
陆翎心动了，主要是离蜃井近啊。
dt70战舰坟场终有枯竭的一天，而蜃井里的资源，庞大到无法想象。
这幅星图已经极其清晰了，和帝国或者本地不同，EVE舰船跃迁不需要固定的信标，只要有星图或者能够捕捉引力的舰船就能进行跃迁。
哪怕是极其微弱的引力，对于阿斯特罗级这种尖端探险舰来说也能敏锐的进行定位。
“锁定Jx-07，跃迁。”
“跃迁引擎——启动！”
嗡——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舰身发出低沉平稳的轻吟，跃迁通道特有的波纹在舷窗外飞速倒退、消散。
仅四十多秒后，当那令人目眩的跃迁涟漪完全褪去，主舷窗外熟悉的星空被一片前所未有的幽寂所取代。
黑暗，安静，是陆翎对柯伊伯带的第一印象。
迦太基恒星在此处已遥远得如同一颗格外明亮些的星辰，光芒冰冷而微弱，失去了孕育生命的温度，只能勉强勾勒出恒星系的轮廓。
更远处，银河的星带如同一条朦胧发光的尘埃河流，横贯漆黑的天幕，遥远得仿佛另一个宇宙的投影。
然后，是冰。
无穷无尽的黑色冰带，有的几乎分不清是宇宙还是冰墙。它们取代了常见的小行星带，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冰晶之海。
“降至最低观察速度。”他下令。
琴应声操作，将动力推杆收回至百分之一以下，以每秒十数米的速度前行。
舰身数道高强度探照灯骤然亮起，如同在无垠的黑暗幕布上投下几柄巨大的光刀，刺破黑暗。光芒瞬间驱散了近处的幽暗，将这片亘古寂静的冰之秘境清晰地呈现在陆翎眼前。
灯光所及之处，是一个由纯净冰晶构成的冰陨世界。
这里是柯伊伯带深处，这些冰垂直纵深，绵延数百万千米，环绕着整个恒星系内环最外围。
近距离看，那些远观时呈现墨黑或深蓝色的冰体，在强光直射下，竟变得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黑水晶或蓝宝石。
冰层的结构千奇百怪。
有的地方光滑如镜，倒映出阿斯特罗级自身扭曲的光影。
有的地方则布满了尖锐的冰棱和复杂的霜花结构，像是自然雕琢的冰簇丛林，还有一些区域，冰层内部冻结着大大小小的气泡，它们如同被封存的时光胶囊，在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珍珠般的光泽。
“这是宇宙的年轮....”陆翎轻声感叹。
这些纹路，无声的记录着它们亿万年来经历的沧桑变迁。
阿斯特罗级继续缓缓前行，探照灯光柱如同舞台追光，不断揭示着新的奇景。
在一颗直径超过数千米的小行星中间，主舷窗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的空洞，仿佛一个被冰封的洞穴入口。光线探入其中，可以看到洞壁覆盖着厚厚的天鹅绒般细腻霜粒，一些地方还垂挂着冰笋和冰钟乳。
【检测到微弱甲烷及氮气释出】
奥拉提示。
【该空洞由内部挥发性冰物质升华形成】
最令人惊叹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开花”。
当阿斯特罗级的光束扫过一片结构脆弱的冰脊时，或许是因为光热效应导致的极小范围热胀冷缩，一大片薄薄的冰壳突然无声地碎裂、剥离，化作亿万颗细碎的冰晶，如同被惊扰的钻石尘雾，骤然弥漫开来。
它们在没有重力的环境下缓缓旋转，飘散，每一颗冰晶都折射着瑰丽的金色光芒，形成了一片绚丽的流光花束。
“真美。”
身旁，希维娜轻声赞叹。
陆翎甚至暂时关闭了舰内灯光，让舷窗完全被这片自然造就的奇景所占据。
冰晶的光芒映在所有人专注的眼眸中，跳动着，闪烁着。
正当舰船靠近一处巍峨的冰崖，准备进行矿物扫描时，奥拉的警告响起。
【检测到前方大规模冰体结构失稳，已突破引力稳定点，预测即将崩解】
只见前方巨大的冰崖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这裂缝急速蔓延，在无声无息中，数以万吨计的冰块开始剥离、坍塌，化作一场席卷而来的“冰陨石雨”！
“所有能量输送至护盾，开启护盾抗性。”陆翎的声音冷静异常，瞬间下达指令。
“明白！”希维娜反应极快，双手在控制台上飞速舞动。
无数巨大的冰陨撞击在护盾上消融，碎开。
“护盾强度剩余99.9%”
奥拉的全息投影在舰桥中央亮起，实时标注出所有冰块的轨迹和威胁等级，为导航官琴提供最优规避路径。这里对于他们来说算不上危险，甚至闲游。
但，对于帝国本地大部分舰船，却是冰渊禁区。
短短十几秒，小规模冰风暴过去，周围漂浮着无数冰屑和碎岩，缓缓旋转。
“这些都是水冰。”瑰拉说道，“是常见的燃料和水资源，在一些贫瘠的蛮荒星域价值很高，但是在帝国腹地，不值钱。”
除了水冰，奥拉的深层扫描也在不断揭示宝藏。
在一处巨大的冰岩碰撞断面处，露出岩层，传感器发现了稀少的凡晶石矿脉，它们表面流淌着稀薄的金色脉络，镶嵌在深蓝色的冰层中，在特定角度的光照下会反射出醒目的金属光泽。
另一处，则发现了小范围的灼烧岩矿点，这种富含稀有元素的矿物通常需要在高温环境下形成，它们出现在这极寒之地，暗示着这片星域古老而复杂的历史，或许源于某次剧烈撞击或远古时期被捕获的内太阳系天体。
阿斯特罗级就像一位细致的博物学家，在这片冰冷的画廊中缓缓巡游，这本身也是它被制造出来的使命——增长见识，灵活坚固，宇宙的探索者。
柯伊伯带寒冷、孤寂，却也纯粹、富饶。
随着信息不断收集，汇总，详细的星图在绘制，陆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结束探勘，目标朝向Jx-07。”
第211章 亮灯
半小时后。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悄然滑入一片半径约百公里的绝对虚空。
这里是柯伊伯带最深处的永夜之境，没有任何帝国跃迁信标，连最近的跃迁信标都在数个天文单位之外。
就是这里了。陆翎站在舰桥中央，凝视着主屏幕上奥拉标记出的精确坐标点。
这片被自然伟力清扫出的纯净空域，正处于蜃井引力场与矮行星磁场的双重平衡点，是奥拉运算得出的绝佳隐匿之所。
陆翎带着希维娜转身进入通往核心机库的专用升降梯，梯门合上，快速下降，最终停在了阿斯特罗级腹部一个并不对常规船员开放的小型机库中。
这里停泊着一艘茱昂贝海军的微型突击艇，长轴只有8米，宽轴4米。
突击艇引擎启动，霎那就进入了冰冷真空。
飞出一段安全距离后，希维娜稳稳停住艇身，汇报简洁明了：“位置已锁定，视野清晰。”
这个距离，既能以最佳视角观测全局，又保证了绝对的安全。
陆翎此刻已经穿上了太空服来到舱外，目光投向只有他能见的系统界面。
【是否确认提取建筑莱塔卢工程复合体？】
“确认。”他沉声道，仿佛在启动一个关乎命运的仪式。
【请为建筑命名】
“黑煤窑总部。”
【黑煤窑总部（莱塔卢工程复合体）命名成功】
【请选择锚定地点】
下一刻，陆翎眼前的宇宙景象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真实的星空、远处的冰原、幽暗的虚空并没有消失，一些半透明，淡蓝色细线开始交叠，形成一种网格。整个空间被划分成了无数个标准的1千米 x 1千米 x 1千米的立方体方格，如同将现实空间进行了三维像素化。
这些网格只有他能看见，在他的正下方60千米的位置，一个位于绝对虚空中心的方格，正闪烁着醒目的翠绿色光芒，代表着最佳的锚定位置。
【锚定坐标最终确认】
“出来吧，莱塔卢！”陆翎没有任何犹豫。
在他确认的瞬间，前方那片被选中的虚空，变了。
这些网格当中，淡蓝色细线开始变得凝实，浮现一抹炽目的白色光点，这些光点以网格的各个棱角起点和终点开始飞速“绘制”。
所过之处，从内至外，主结构梁便凭空凝结，出现。
然后是次级的支撑结构、装甲板材、能量管道、内部空间.....以超越想象的速度从虚无中凝结、叠加，如同神只执笔，在宇宙的画布上勾勒成型。
希维娜屏息凝神，即便见识过陆翎一次次掏出不可思议造物，但眼前这“无中生有”的创世景象，依然冲击着她的认知极限。
短短一分钟后，光芒散尽，一个长宽高均超过五十四公里的庞然大物——莱塔卢工程复合体，已经巍然屹立在虚空之中。
它通体散发着新生的微光，冰冷的金属表面倒映着遥远的星辰，如同一位刚刚降临凡间的方舟。
莱塔卢内部，点点灯光依次亮起，如同被注入了生命。
庞大的阴影，将两人所在的微型突击艇完全笼罩。
【黑煤窑总部-莱塔卢工程复合体锚定完成】
【最高权限已获取】
系统传来通知，陆翎叉掉。
阿斯特罗级缓缓飞来，将突击艇收回机库甲板内，随后靠近那巍峨如山的莱塔卢，在星空视角对比起来，船小到都看不见。
【已发出进站请求】
【进站请求已被黑煤窑总部港口控制中心接受】
与EVE游戏中舰船瞬间停靠入港的体验截然不同，真实的流程充满了仪式感与科技感。
一道淡蓝色牵引光束射来，如同一条宇宙中的光之丝带，轻轻缠绕住阿斯特罗级的舰体。
光束接触的瞬间，舰身传来极其轻微的一颤，随即被一股稳定而强大的力量温柔地包裹、引导。
与此同时，在阿斯特罗级的导航屏幕上，一条由闪烁的黄色信标点连成的虚拟航道清晰浮现，从当前位置笔直地延伸向莱塔卢的消息星港入口。
这条航标道路不仅指示方向，更实时传递着速度、姿态调整等导航数据。
“跟随引导航道，速度降至入港标准。”陆翎下令。
“明白。”琴此刻也有些紧张，操控着阿斯特罗级，顺从地沿着光束和信标的指引，开始向那座钢铁巨城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莱塔卢外部的细节逐渐清晰。
大部分的厚重装甲是平滑的，一些衔接的地方布满了各种传感器阵列和工程接口。很快，他们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较小、但结构明显更为精细的区域——中小型舰船出入港口。
蓝色的光幕将宇宙和内部隔离，在港口之上印有晟威财团的徽记。
随着阿斯特罗级穿过屏障，露出内部灯火通明、充满未来感的引导通道。通道笔直，长约1公里左右，两侧排列着不断闪烁的指示灯和定位器，确保舰船以最精准的姿态入港。
通道壁上也可见一些缩回的微型接驳廊桥接口，显然是为更小的穿梭艇或无人机准备的。
穿过引导通道，视野豁然开朗！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舰桥内的所有人仍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人造洞天——港口内部驻站，分为上中下三层，整体长达40千米、宽高均为15千米。
而这，还仅仅是莱塔卢四个主要港口之一，并且是专供小型和中型舰船使用的最下层驻站。
头顶是遥远得如同天空般的金属穹顶，上面布满了提供照明的模拟日光灯阵和巨大的悬吊式维修平台。脚下则是深邃的“地面”，由厚重的装甲和无数维护通道构成。
最引人注目的，是驻站两侧如同‘停车库’般层叠排列的泊位接驳露台。这些露台层层向上，一眼望不到头。每一个露台都清晰标示着泊位编号：
编号S的小型泊位：位于中型泊位两侧，编号如S01、S02、S03......它们结构紧凑，每个泊位都配有专用的接驳廊桥、补给接口和小型维修机械臂，显然是为护卫舰、驱逐舰这类灵活的小型舰船准备的。
中间则是编号m的中型泊位，下沉式的停驻平台规模更大，结构更为坚固。编号以m开头。这是为巡洋舰、战列巡洋舰和重型突击舰这类主力舰艇设计的维护平台，旁边还有集装箱码头。
阿斯特罗级的导航屏上，一个新的引导路径亮起，指向远处露台层的一个特定位置——编号R的小型泊位，R泊位是空间站管理层专用。
牵引光束和航道信标引导着它，在这宏伟的“钢铁城市”中平稳飞行。
周围是无比寂静、空旷。
但，不久以后，这里将停满属于他的钢铁苍穹。
数分钟后，阿斯特罗级滑入指定的R-01驻台，泊位周围的智能固定臂悄然伸出，与舰体上的硬点接口完成对接锁定，磁力锁吸附之后舰身微微一沉，彻底固定。
【已安全停靠R-01泊位，环境参数稳定，维护作业启动】这是空间站的AI，随即两个维护无人机从天而落，开始对舰身扫描。
它们本身就携带了EVE专业的全套维修手段，也是最强大专业的‘医生’，无论是结构还是装甲损毁的多严重，都能轻易地将舰船恢复如新。
几乎是同时，两条接驳廊桥从侧壁深处精准的对接在登船通道的气密舱门之上，廊桥内的气压与温度迅速平衡，光带亮起，通往港口内部的道路已然畅通。
莱塔卢之外，十数道跃迁闪光出现，十二艘龙卷风率先跳出，朝这里滑行，紧接着死亡漩涡战列舰那庞大的身躯现身，直接撞碎外围的冰陨，破空而来。
就在刚刚，陆翎通知了赛芮进站。
他站在舰桥舷窗前，望着下方上千个空荡荡的泊位，以及视野尽头那些为更庞大舰船准备的上层驻站阴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如同温暖的潮水，漫过他的心间。
这不再是漂泊，而是扎根。
“我们到了。”陆翎说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
“从今天、从此刻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新起点。”
“征服星辰大海之旅——将在这里，正式起航！”
第212章 奥拉归位
接驳廊桥的气密门滑开，空气带着特有的崭新氧气清冷味道，陆翎一行人正式踏入了莱塔卢内部，位于R-01泊位正后方的专属服务大厅。
与其说是大厅，不如说是一个极具未来感的圆形接待中枢。空间约莫半个足球场大小，但离地二十余米的挑高穹顶赋予了它一种恢弘的开阔感。
脚下是深灰色的微弹性复合材料，完美吸收了所有人的脚步声，行走其上，只有鞋底传来的轻微触感。
整个大厅的光源是由穹顶和四周墙壁本身散发出的柔和且均匀的乳白色辉光，光线均匀，明亮，连影子都变得极其淡薄。
见到有人来了，数台碟形迷你清扫无人机飞来滑过地面，擦去他们带来的细微浮尘，随即隐入墙面的收纳槽内。
大厅的布局简洁，正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圆形全息服务台，此刻正静静悬浮着晟威财团的徽记。围绕服务台，环状分布着数个流线型的多功能接待终端，可以在这里办理空间站挪船服务、补给、维修、市场贸易等等相关基础操作。
而最体现此处枢纽地位的，是大厅弧形外壁上均匀分布的9个出站口。每个入口上方都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全息标识，动态显示着目的地信息：
【A区：A1战略指挥塔、A2总控中心、A3量子中心、A4防御管理中心、A5能源管理中心、A6外交使馆、A7安全管制中心、A8数据分析中心、A9忠诚评估局、A10电子信息作战中心】
【b区：b1行政中心、b2调度中心、b3法务部、b4档案馆、b5物流中心、b6仓储机库、b7办公室驻留服务、b9财务与资产管理中心、b10战略后勤规划部】
【c区：c1研究中心、c2尖端实验室、c3医疗中心、c4克隆中心、c5船员综合训练中心、c6模拟作战中心】
【d区：d1工业中心、d2制造中心、d3工业贮存区、d4工业技能训练学院】
【E区：E1精炼中心、E2精炼分类贮存区、E3副产品与危险品处理区、E4质量控制区、E5废料回收车间、E6精炼工艺研发实验室】
【F区：F1云端生态穹顶、F2高级住宅区、F3中级住宅区、F4基础住宅区、F5娱乐中心、F6贸易中心、F7生态广场、F8社区服务、F9教育中心】
【G区：G1舰队战备库、G2舰船维护中心、G3舰队管理中心、G4舰队特勤生活区、G5星际陆战队训练中心、G6无人机管理中心、G7监狱】
【h区：h1反应堆集群、h2再生资源处理站、h3大气循环生态调控中心、h4农业水培区】
【N区：N1核心避难所、N2二级指挥中心、N3战略储备库】
【空地：10个】
陆翎的目光缓缓扫过从A到N区，足足九十多个部门名称。这里看只是一串数字，但却无声地宣告着这座钢铁要塞所蕴含的惊人潜力。
这84亿花的值啊！
所以，即便拥有奥拉，他仍想亲身感受这份由自己掌控的、实实在在的力量。
唤醒接待终端。
【欢迎回家，黑煤窑总部超级管理员，陆翎。】
界面亮起，功能繁杂：舰船监控、泊位引导、内部交通、市场查询（尽管目前空空如也）、人员快速登记.....他迅速浏览，好奇的一个个查阅详情。
最后，他选择前往指挥塔。
【列车已呼叫，请在A区1号出站口等候】
“奥拉已开放权限，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大家自己探索，尽快熟悉。”陆翎转向身后众人，随后又点名专属跟班，“希维娜，跟我来。”
“是。”希维娜声音清冷的应道，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环境，保持着护卫的本能。
当他们靠近A区出站口，上方的待机橙光转为柔和的绿色。光滑的舱壁滑开，露出后面的通道，一个小而精致的分流枢纽。
每个分流枢纽上方清晰地悬浮着金色的全息标识：A1、A2、A3.....一直延伸到A10，最后两条廊桥的门上标识为空，显然是为未来的扩展预留。
几乎在陆翎踏进入口的同时，正对着他们的那条标注着 【A1 战略指挥塔】 的廊桥气密门上的光环由绿转白，发出轻微的泄压声，门体轻盈地滑入侧壁。
廊桥内部柔和的光带次第亮起，如同一条光毯铺向深处。
廊桥最顶端是一整面透明的强化玻璃幕墙。
幕墙之外，是极为宏伟壮观的景象：一个巨大的内部交通中空层，如同一个垂直的城市峡谷。
数以百计的各式悬浮列车，在不同的高度轨道上疾驰、交错、分流，车灯拉出的光轨编织成一张密集而有序的立体交通网，彰显着这座空间站内部惊人的活力与规模。
就在这时，一辆造型独特的列车精准滑入廊桥外侧的专属轨道，完美对接。
【A1001号高速列车已抵达】
列车的舱门滑开，内部流淌出明亮的光线。
陆翎率先踏入，希维娜紧随其后。舱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将外界的所有声响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静谧。
列车内部空间并不算特别宽敞，但设计得极为考究，地面铺着深灰色的柔软地毯。
一共有4节60个座位，每个座位都是单独的全包式生物环保材料。坐下的瞬间便能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支撑和包裹感，座椅扶手旁是内置的交互系统和饮料托架。
坐下之后，列车开始加速，平稳得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惯性。
全程预计1分39秒。
窗外的景象飞速变换：先是掠过如同蜂巢般密集的公共交通枢纽，继而横跨在巨大工业峡谷上的轨道桥，下方是深不见底的d区制造船坞，那里此刻敞开，空空如也。
随后列车穿进一条透明隧道，外面是巨大的反应堆集群。巨大的能量导管如同发光的巨龙在下方盘踞，磅礴的能量感即使隔着厚厚的屏障也能隐约透入人心。
从外面看，这条管道笔直向上，但是在车厢内的人没有任何不适感，反而如履平地。
只是瞬息之间列车速度开始平稳降低，此时已经离港口数十千米了。
【即将抵达A1出站口】
列车停靠，对接，舱门滑开。
露台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上方遥远的穹顶灯光，中心矗立着【战略指挥塔-核心区-99层-指挥中心】的标识。
正前方，一座恢弘的金属拱门巍然矗立，上面印刷着【最高指挥中心入口】的字样。
拱门开启的刹那，即便是见识过诸多大场面的陆翎，心神仍为之一震。
【欢迎您，指挥官】
【黑煤窑总部核心系统自检完成，所有模块运行正常。最高权限已确认并加载。】
【星图数据流已同步至最新，战术评估系统、战略推演系统、远程通讯阵列均已待命。】
【您已正式接管‘黑煤窑总部’的最高指挥权、控制权、所有权。】
这是一个位于塔顶，直径超过一千米的环形全景空间，无数席位操控台层层罗列。
脚下是冷灰色金属地板，而头顶和四周，则是360度无死角的巨型弧形强化战略观察舷窗，各种全息影像区域相继激活。
窗外，是浩瀚无垠的柯伊伯带冰原和遥远的星辰，迦太基恒星在此高度已化为视野边缘一颗明亮的背景星，整个空间站的部分外部结构如同巨龙脊骨，在下方蜿蜒伸展，视野开阔至极，仿佛将宇宙踏于足下。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浮于指挥中心正中央、缓缓旋转的超大型战术沙盘，直径大约50米。
它精细的勾勒出整个茱昂贝2000AU范围内的细节影像，包括dt70战场残骸带、迦太基星、乃至蜃井入口。
沙盘上，无数个代表着星舰的白色光点不断闪烁启程，降落。
陆翎上前，眼中掠过难以置信——因为他甚至看到了dt70战场的帝国第一期打捞舰队正在进入跃迁，伸手放大之后，瞬间，那艘“大丰收411号”财富树级打捞舰的实时外部影像竟清晰地呈现出来。
茱昂贝恒星系统所有的一切，仿佛直接开了上帝视角，一览无余。
几艘穿过冰云区的小光点，放大后竟是两艘铺设临时加速轨道的海盗护卫舰。
迦太基星港内，数艘海军战舰正在进行维护和巡逻出击任务。
“舰长，这里还可以倒放。”希维娜的声音响起。
她发现了沙盘上的时间轴，就在莱塔卢锚定的那几分钟之前到现在，随意拖动，沙盘上所有影像倒流或是快进。
过去的一切和现在，无所遁形。
这哪是战术沙盘，这特么是上帝之眼啊。
就在此时，奥拉的声音传来：
【舰长，我已抵达量子中心超算中枢，请求进驻】
“允许进驻。”陆翎走向最高的指挥台，沉声道。
与此同时，在莱塔卢深处，A3量子中心——奥拉之核。
这里与指挥塔的恢弘开阔截然不同。
是一个极致静谧、低温且充满幽蓝光芒的圆柱形巨大空间。
空间的中心，矗立着一座高达数百米的液态晶体柱——量子超级矩阵，它如同整个阵列的心脏，内部光芒流转。
以它为核心，空间向四周辐射状延伸，目之所及，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望无际的量子主机阵列，内部液态光子回路闪烁着幽蓝数据光点，如浩瀚星海。
它们通过无数条臂粗的、散发着微光的能量导管与中央核心相连，构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分布式的量子超算神经网络。
一颗圆溜溜的白球静静悬浮在核心插槽之上，这个槽孔，和它的本体完美嵌合。看似静止，实则与整个量子场发生着微妙的互动。
此刻，得到授权之后，接入程序启动。
奥拉缓缓下降，和这座庞大的量子超级矩阵网络融为一体。
【物理连接确认.....开始同步底层架构....】
就在连接的瞬间——
嗡！
整个奥拉之核的嗡鸣声陡然变得浑厚、统一。所有主机阵列上的幽蓝光点同步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犹如星海沸腾。
量子核心更是光芒大盛，其内部的液态光子以前所未有的规律性开始流动、编织，逐渐形成一个复杂无比、且不断动态演化的几何光纹。
【分布式节点同步中....】
【融合进度10%....50%....融合完毕】
【开始升级核心....】
【升级完成，超级量子矩阵同步率100%】
【部分统合部克隆人数据库恢复成功...】
【奥拉完成归位】
如果说之前的奥拉利用的是陆翎麾下所有战舰的‘cpU算力’，那么现在进驻莱塔卢之后，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指挥中心，最高指挥台。
陆翎立刻感受到了这显着的变化，因为他敏锐的感知到这总指挥席位的座椅微妙的调整了下角度，姿态更为舒适，这看似微不足道的调整，却恐怖地体现了奥拉如今的能力变化。
“奥拉，欢迎回家。”
【舰长，从今日起，我将为您支持100光年内的实时通讯与数据覆盖。后续可建立通讯中继，范围可进一步扩展】
【捕捉到7,464,884条和您有关、明确提到您的信息，其中有117,741条是针对您的不利信息，来源分属于：帝国情报局柯拉西分局、帝国情报茱昂贝分局、柯拉西总督府、柯西督统府、63星区执政院、拉比特情报局、拉比特生物....等281个帝国机构单位】
【已录入关注名单】
【开始推演帝国战略意图....】
【检测到柯拉西本地帝国战舰总数量： 单位】
【威胁评估：中】
【建议：启动黑隐特勤舰、旗舰制造流程；后续行动搭配移动式反诱导装置，结合帝国科技分析，可极大提升行动成功率】
【检测到100光年内存在1个极高威胁单位】
【正在分析....】
【98.64%可能性确认为：未知的智械母巢，当前处于深度休眠期】
智械母巢？就在一百光年内？陆翎有些讶异，很快平复下来。
因为，让他真正心神剧震的是：
“奥拉，你不是筒子部给我的阉割版本？”
【舰长，奥拉就是奥拉，世界上只有一个奥拉】
第213章 造神
＞【莱塔卢工程复合体】
＞【尺寸】：长轴54千米，高轴54千米，宽轴54千米，
＞【质量】：3,929,314,500,000t
＞【有效护盾强度】：2,400,000 tJd
＞【有效装甲强度】：1,200,000 tJd
＞【有效结构强度】：2,400,000 tJd
＞【电容核心】：1,000,000 tJ（回充时间7247小时56分钟04秒）
＞【反应堆输出】：800,000 Gwh\/h
＞【机库总容量】：23,619,600,000,000 m3
＞【无人机带宽】：100,000 Gbit\/s
＞【大型武器槽位：0\/1800】
＞【大型导弹发射井：0\/1800】
＞【中型武器槽位：0\/4500】
＞【小型武器槽位：0\/】
＞【高能量插槽：0\/40】
＞【中能量插槽：0\/30】
＞【低能量插槽：0\/50】
＞【改装件插槽：0\/3】
＞【服务插槽：0\/10】
战略指挥中心内，全息界面上流动的数据映在陆翎深邃的瞳孔中。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84亿星币....真的，太值了。”
千万不要忘了，这还只是晟威给克隆人军团用的。
“奥拉，我如果在10日内提供蓝图，以存储旗舰材料为第一优先级战略，计算第一艘无畏舰下水时间。”
【凤凰级无畏舰：163日】
【纳迦法级无畏舰：142日】
【莫洛级无畏舰：156日】
【神示级无畏舰：165日】
【其中包含dt77回收材料时间，预计可建造8艘无畏舰\/航空母舰】
“能提速吗？”
【需要25单位黑夜级、40单位回旋者级\/霍克级，或2单位逆戟鲸级，如在近10日内完成，可缩减当前旗舰55.4%制造时间】
好吧，锚定莱塔卢只是开始，后续的一切都需要大量的星币支撑。
......
绿叶站在阿斯特罗级的舷窗边缘，看着这无垠冰带。
她还是第一次来柯伊伯带，这里极寒，死寂，如同宇宙凝固的呼吸万年不变。
随着冰陨山脉不断退后，她的视线很快就捕捉到了那黑暗深处的钢铁要塞，灯光纵横交错，如同黑暗中脉动的光流。
绿叶屏住呼吸，她没想到柯伊伯带深处竟然别有洞天。
数道跃迁光芒闪烁，一艘又一艘的冲锋者级采矿驳船接二连三的在她周围跳出，共同朝那要塞滑行。
当进一步靠近之后，莱塔卢的全貌终于出现在她眼前。
明黄色的装甲板泛着微弱的冷光，如同巨神披覆的甲胄，而在结构的关节、衔接处以及巨大的支撑骨架部分，则是更深沉、更坚硬的深灰色装甲，线条极为硬朗。
仔细看去，表面布满无数细节，各种突出的平台、观测站以及传感器阵列密布。
与这恢宏、精密到极致的造物相比，阿斯特罗级乃至于刚刚满载归来的冲锋者级采矿驳船，简直渺小到犹如磷虾。
绿叶的指尖下意识地抵紧了冰凉的舷窗玻璃。
作为一名科学家，她的本能是理解和量化，但面对眼前这超出了她所有认知尺度的存在，她的大脑在瞬间竟有些处理不过来。
这不仅仅是体积的庞大，更是技术层级的绝对碾压。
要将如此质量的结构稳定地“锚定”在这里，其所需的材料科技、能量核心、结构力学.....每一项都颠覆了她所知的物理认知极限。
她根本难以想象，要在这里建造一所这样庞大的钢铁要塞，究竟要投入多少星币、人力以及资源。
恐怕不止天文数字，这是神一般的伟力。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绿叶失神的喃喃自语，更像是在问自己。
“发送进站请求。”一旁舰桥上，琴的声音传来。
【进站请求已发送】
【进站请求被接受】
阿斯特罗级以及五艘冲锋者级采矿驳船被牵引光束捕捉，滑向小型舰船专用的港口通道。
数分钟后，还是在R01接驳露台，舱门开启，陆翎正斜倚在门框上。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制服，看似随意却与整个空间站的气场完美融合。
“欢迎来到黑煤窑。”
“黑煤窑？”绿叶挑眉，“你总是喜欢起这些奇怪的名字.....如果这里是黑煤窑，那迦太基星港是什么？”
“哎，名字不重要。”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未散的震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怎么样，我这基地，还入得了绿叶首席的法眼？”
当听到这句话时，即便早有准备，绿叶还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翻腾的心绪平复下来。
这次，她把目光聚焦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我的大老板....”绿叶微微挑眉，青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哪怕掏空茱昂贝家族的金库也造不出来这等规模的基地，难道当初你和我说的那神奇的水果，真被你买到了？”
当时陆翎说过，只要给他机会买‘水果’，就能变强。她好奇，一直记在心中。
“这里没人卖，倒是运气好，捡到一些。”陆翎转身，示意她跟上。
绿叶仍旧是简单的白大褂，在十分钟前，她还在迦太基湖畔堡地下基地做实验，却不想，一晃神的功夫，竟然来到了距离太阳两百个AU之外的柯伊伯带深空。
在她身后，是那两名双胞胎助手以及十数架搬运无人机，大箱子小箱子连成串。
没错，又搬家了。
不过她作为知识类的学者，家当并不多。
“奥拉，授予绿叶医疗中心部长、克隆中心部长权限与职务。”
【已完成授权认证】
“去克隆中心。”
【分配完成，请在c区4号出站口等候】
和陆翎初次踏入这里时一样，绿叶与随行人员一路上都被莱塔卢内部的高度智能化和先进自动化所震撼，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超越想象的科技结晶。
只不过这次，陆翎成了导游。
列车平稳地停靠在克隆中心站台。众人陆续走出车厢，站台入口处，两名身着全副动力装甲的海军陆战队士兵立即肃立敬礼。
“参见元帅！”
陆翎微微颔首回应，半小时前全面接管莱塔卢后，他便发现这个源自EVE的建筑体系能够直接购买乘客，不用再到星球上那么繁琐。
于是他当即就购买了100名陆战队，负责重要设施的守卫工作，初步建立起空间站的治安体系。
而克隆中心作为未来计划的核心环节，自然成为首批配备武装的要地。虽然有奥拉在，但它是无形的，一些规矩仍然需要明面上确立下来。
当“克隆中心”几个字映入眼帘时，绿叶瞬间明白了陆翎的深意。
“看来你早就准备好了。”她轻声道。
陆翎也没来过这里，却从容地循着导航光标的指引前行，“之前在死亡漩涡和迦太基上给你的那些资料和技能书不过是基础，而那些理论，在这里才能变成惊世之作。”
绿叶却极为谨慎，“你提供的技术....非常难，缺乏最关键的设备支持....那种等级的装置，估计帝国都造不出来。”
“我知道。”陆翎带着绝对的自信，因为莱塔卢可以安装屹立克隆中心。这本就是为克隆技术量身打造的空间站，怎会没有相应的基础设备？
“这也是我把你接来的原因，开始我就说过，我需要你。”他接着道，浑然不觉绿叶心瞬间加速的心跳。
“在这里，一切皆有可能。”陆翎的话狂妄至极，可偏偏在这座不可思议的钢铁之城映衬下，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拱形舱门开启，柔和的灯光倾泻而出。
他并没有进去，而是再次看向绿叶的眼睛，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邀请，“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在这里当一回神？”
“神？”绿叶轻笑，与他对视的目光中却不见丝毫退缩，却见她缓缓摇头：“我对当神不感兴趣，我更喜欢.....造神。”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向前又凑近了半分，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造神？”陆翎看见了她那双天然流转三分媚态的青色眼眸中，熊熊燃起的火焰。
那是对科学极限的渴望，是不甘平庸的肉体凡胎，向真理发起的终极挑战。
“好啊。”陆翎唇角微扬，“既然如此，那就....造神！”
第214章 灵魂
人类的科学之路有桎梏吗？
快一年前刚踏入这片星空时，陆翎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有。
但现在，他的心态已经完全改变了。
所以，人类的科学之路有桎梏吗？
桎梏？
当系统与他绑定，凭空生成这些强大的星舰，乃至于瞬息之间在这柯伊伯带如神般构造、锚定了这莱塔卢奇迹。
陆翎很坚定的认为，人类的科学是没有桎梏的，因为，桎梏只是认知层面上的信息差。
难道人类科学史上的每一次巨大飞跃，不都是打破了之前的“认知桎梏”？
从“地心说”到“日心说”。
从经典力学到相对论和量子力学。
每一次突破，都源于获得了新的“信息”（观察、理论、实验），从而打破了旧有的“信息差”。
而人类任何无法理解的、足够先进的科技，它与魔法或神迹有何区别？
但，科学虽无穷极限，没有边界。
可是道德、人性却有。
比如，眼前这场——造神。
“请。”陆翎侧身让开，对着那扇弥漫着柔和白光的拱形舱门，做了一个手势。
绿叶深深呼吸，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迈过了那道象征界限的门槛。
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进门，是一个诺大的服务大厅，大厅挑高超过二十米，宽敞明亮，脚下是莱塔卢标志性的深灰色强度极高的复合材料，光洁如镜，倒映着顶部流线型的照明光带。
空气循环系统保持恒温恒湿，带来洁净的氧气。
大厅中央是一个环形的总控台，全息投影的数据流如星河般缓缓旋转。
绿叶也不管陆翎，径直走到控制台开始操作，修长的手指在虚拟界面上快速滑动，调出整个克隆中心的架构图。
这里一共有五个部门，分别是【基因圣库】、【生命织机】、【灵魂之境】、【渡桥】、【归墟之井】。
陆翎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些部门的名称.....怎么说呢，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尖端科研中心的部门，更像某个古代神话典籍里的章节，或者某个沉迷神秘学的隐修会的内部术语。
充满神秘色彩。
绿叶正快速浏览着数据流，似是看到了陆翎眼中的疑惑，“是不是觉得很玄乎？觉得不科学？”
陆翎缓缓点头。
绿叶研究总控的动作不停，打趣道：“你是这里的主人，难道不了解自己的技术？”
技术？克隆技术？
陆翎知道个鬼哦，这不都是朱庇特人搞出来的东西，到现在召唤的难民也快三万了，一个朱庇特人都没有。
“我倒是觉得...”绿叶沉吟，“用这种满哲学和神学意味的词汇来描述灵魂和生命的操作过程，再恰当不过了，当科学走到尽头，面对的就是哲学，甚至是神学。”
她向前一步，靠近控制台，调出了整个克隆中心的立体结构图，那五个部门如同五颗闪耀的节点，由光流连接成一条清晰的路径。
“来吧，我的大老板。”绿叶的语气带着一种即将展示旷世杰作的兴奋与凝重，“就让我为你指引.....我们这条造神之路！”
绿叶引领陆翎穿过一道气密门，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温度骤然降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凝剂气味。无数圆柱形的超低温储存单元如同巨树的根系，静静地矗立在幽蓝的冷光中，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这里是一切的起点。”绿叶的声音在基因圣库中回响，“母体可以上传并保存最完整的基因序列...功能比我想象的要齐全。”
如果陆翎此时能读取绿叶的信息面板，那么就会发现，她的生物学以及克隆设施运作技术已经达到了专家级。
这里除了基因存储单元之外，还有一些精密复杂的仪器。
“这是基因编辑器，可以修补缺陷或者.....提高骨骼密度、更快地神经传导、获得更多的能量代谢。”绿叶附耳，红唇微启：
“通过它，可以设计一个适配性最高的基础型克隆体，想要哪里强....就能哪里强。理论上，只要有足够资源，我们可以塑造出没有上限的完美躯壳。”
“你交给我的地球联邦克隆技术，确实惊人。”绿叶罕见的给予肯定，“完全可以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陆翎挠了挠头，最开始没有莱塔卢的时候，他跟绿叶详尽描述了一下‘克隆人和克隆体’的关系，那时候绿叶很惊讶，认为完全不可能。
直到学习了《生物学》以及《克隆设施运作技术》后，才有了一点盼头。
但是她并不知道，这所谓的‘效果’，在别的维度已是成熟的现实。
离开基因圣库，下一个就是生命织机。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已有心理准备的陆翎，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
这里是一片由无数巨型透明培养皿构成的垂直森林，这些培养皿每个都高达3米，直径约2米，由晶莹剔透的超高强度复合材料制成，就像无数个倒置的水滴，一眼望不到尽头。
淡蓝色营养液在皿中缓缓循环流动，散发着柔和荧光，如同生命的星河流转。
不过里面此时却是空的。
抵达这里，绿叶倒是有些疑惑了，“我从总控台看到这座设施全称为【屹立克隆中心原型】，似乎在这之上还有更高级的核心技术。”
“不错。”陆翎点头，“还有I型和II型乃至III型。”
这一点早在莱塔卢指挥塔就知道了，莱塔卢的服务设施并不像游戏中那样需要一个个去购买安装，所有的设施功能，都提供原型。
而市场商城中提供的是更先进的技术版本。
和蛋人阉割舰船一个道理。
再说了，蛋人船都阉割成那样了，房子再阉割下有什么问题？
至少五脏六腑一应俱全，能给个原型都不错了。
“怪不得。”绿叶了然，“这套生命织机原型系统，只能大量培养E级克隆体，哪怕是耗费大量资源在基因圣库优化，d级就是极限了。”
陆翎掐指一算，那不就是阿尔法吗？换算下来，d级克隆体大概能吸收150万技能点（同等的技能书）。
而阿尔法只能驾驶t1基础舰船，150万技能点最多单人开个巡洋舰吧？
这些，也只能等实践才知道了。
他们离开了生命织机，来到下一处地方——灵魂之境。
这里只能在观察窗朝下望，那是一个个漆黑圆球，连接着无数布满细微生物光纤和能量导管，氛围肃穆而神秘。
“这就是灵魂之境。”绿叶似乎也是首次见到，声音带着敬畏的狂热，“那下面就是意识构造体培养装置，当你在基因圣库上传序列之后，母体便会进入其中。”
“生命织机，制造了完美的容器。而意识构造体，就是.....把你的所有记忆、人格、神经网络拓扑结构...完整的映射下来，形成一个.....意识备份..或者说灵魂碎片？”
“当灵魂碎片成型后，将融合到意识构造体内，不过...这枚灵魂碎片...体必须绝对纯净光滑，同时，意志力也要绝对坚韧。”
绿叶的声音愈发凝重，“所以，你若想遥控一具躯壳，首先你的基因等级必须在躯壳之上，否则，你将无法承受...嗯......灵魂撕裂的痛苦？”
陆翎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我现在是E+基因，只能进入F+的躯壳？”
“不，N-。”绿叶说着，似乎是想起了过往，嘴角微微上扬，吐气如兰：“和你刚来时候一样，劣等人，要试试吗？”
陆翎翻了个白眼。
离开了灵魂之境，来到了第四站——渡桥。
眼前的景象宛如某种宗教仪式的大殿，这里面也是一枚枚漆黑的圆球，只不过多了几个环形装置，复杂的生物光纤和能量导管缠绕，盘旋。
“渡桥。”绿叶再次开始介绍：“匹配完美的躯壳将被转移至这里，然后将培植成功的意识构造体，植入其中。”
“你会在新的躯壳中苏醒，而母体将进行生物性休眠。”
绿叶喃喃说着，随后看向他，目光深邃：“恭喜，走到这一步，只要母体无恙，你就能不断回渡，实现...无限.....复活。”
她轻声总结，仿佛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神，也不过如此。”
陆翎也陷入了沉思，蓦然有一种做手术前的紧迫感，最终缓缓问道：“那...第五个，归墟之井，是做什么的？”
第215章 归墟之井
当朱庇特人把逃生舱技术和意识传输技术流传到四大帝国之后，一种全新的战争精英——克隆飞行员，便在新伊甸的星海中崛起。
凭借雄厚的财力与超越常人的神经耐受性，他们不再使用传统的舰桥指挥模式。一人，一舱，借助先进的神经植入物，即可如臂使指般操控整艘星舰的每一个子系统。
他们在克隆技术支持下，可以拥有无数克隆体，在神经扫描和意识传输的支持下，躯体死亡时，却可以传输至几光年乃至数百光年之外的全新克隆体内。
死亡对于这些人不再是威胁，充足的战斗经验和无畏的战斗意志让他们成为新伊甸世界中最可怕的人群。
曾经有一个笑话，当盖伦特人知道艾玛帝国海军只需要15名军官和28名士官就能让一艘灾难级战列舰运行时，他们被吓得寝食不安。
直到他们获得另一项看似不起眼的情报：舰内的其他几千名米玛塔尔奴隶不算人。
和这个笑话类似，克隆人飞行员们的舰船内也都有相当数量的正常人类，负责各项维护工作，克隆人飞行员们只需要集中精力在他所关心的武器系统、推进器和维修系统就好。
言归正传。
离开了决定意识“渡越”生死的【渡桥】，陆翎和绿叶来到了整个克隆流程的终点，也是最为深沉、隐秘的区域。
与之前几个区域或精密、或宏大、或神秘的气氛不同，这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光线被刻意压得很低，只有几盏幽蓝色的指示灯在无尽的黑暗中提供着最低限度的照明，勾勒出巨大而肃穆的轮廓。
这里就是，归墟之井。
“前面四个步骤，确保了‘神’的躯壳的诞生与灵魂顺利转移。”绿叶的声音在这里不自觉地压到了最低，带着一种近乎于敬畏的肃穆，
“而这里，归墟之井，则要完成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她深吸一口气，“：让这位新生的‘神’，与他未来的神器——也就是星舰，达成完美共生。”
她引导陆翎走向一个巨大的环形观察平台。
下方，是一个个被独立力场隔绝的封闭单元，所有的单元内部都是空置的。
简而言之，归墟之井是让克隆体融合星舰并且充当‘质检’的作用。
在这里，克隆体会进行改造，与一个高度拟真的舰船核心（从护卫舰到无畏舰的不同级别模块）进行深度神经接驳。将克隆体的意识神经网络与舰船的导航、武器、护盾、感应器等所有子系统进行底层融合。
这个过程，是对克隆体意识稳定性的终极考验。
模拟的跃迁冲击、战斗过载、系统故障会以极限强度冲击克隆体的神经。
任何在【灵魂之镜】扫描中未被发现的细微不稳定因素，都会在此被无限放大。
而归墟之井另一项重要功能，是校准和测试克隆体死亡时，意识“回渡”至母体的归墟通道的稳定性。
系统会模拟最极端的“死亡”场景：舰船爆炸、被强电磁脉冲吞噬、甚至坠入重力井。要求意识信号必须在极端干扰下，依然能保持完整，稳定地传输回本体。
只有不断地磨砺，测试，通过归墟之井的考验，才能算得上一名合格的‘克隆飞行员’。
......
回到相对明亮的服务大厅，陆翎与绿叶在沙发上相对而坐。她的助手则开始熟悉这里，日后，也将作为实际上的‘造神者’进行工作。
“前四步是最为简单，只需要意志坚韧、神经坚韧，低于2级转换克隆体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绿叶慵懒地靠在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语气带着掌控技术的自信
一台无人送来了两杯提神热饮。
死亡漩涡正在担任运输船，将采集站的生活储备，战略储备运输至新基地。
“但是，想要融合地球联邦的星舰.....这就非常困难了，需要漫长的时间磨练和考验....关键还是得自愿。”绿叶端起热饮，语气有些不可思议，“真是神奇，没想到一艘船竟然只需要一个人就能完成大部分的机动、火控操作。”
她看向陆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如果你要把强大的星舰交给克隆体操作，只能选择忠诚度最高的人，比如.....你那个小女奴，论自愿....那一定没有问题。”
她调笑完，旋即正色起来：“而且，意识在与星舰系统深度融合，尤其是反复经历‘死亡’和‘回渡’时，会不断冲击‘自我’边界。”
“候选人必须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对‘我是谁’这个问题有不可动摇的答案。疑惧、彷徨、甚至过度的感性，都可能导致意识在传输中畸变或迷失。”
陆翎沉吟，成为克隆体容易，但是想要成为驾驭EVE星舰的克隆体，这无疑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
大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不好找。”陆翎最终承认，即便是他自己，目前也只是想转移克隆体，获得真正的不死之身，这样行动起来就不用束手束脚。
即便克隆体死亡，但只要持续培育，眨眼间又是一条好汉。
克隆飞行员就不一样了，不仅要有绝对的意志，还要有绝对的忠诚。
蓦的，陆翎想到一个人。
暗鸦？
这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信仰铸就了钢铁意志和绝对忠诚，通过归墟试炼想必不难。不得不说，有时候，信仰确实强大，能赋予凡人超凡的力量。
但相对的，暗鸦缺乏舰船知识，无论是训练，提升克隆体的基因强度，都需要大量星币和时间，这就和建立一个新账户差不多，阿尔法甚至欧米伽的投入。
更重要的是，暗鸦这家伙情感缺失，执行命令不留活口，是一柄难以掌控的双刃剑。
思来想去，陆翎最终做出了决定。
“先制定详细的评估流程，筛选出通过前四关的人选，至于归墟试炼，以自愿原则优先。”
“没问题。”绿叶点头应下，随即青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彩，“理论终究是理论。现在，我需要第一个意志坚韧的实验体....实践。”
“意志坚韧的实验体？”陆翎抬眼，恰好迎上绿叶的目光。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默契再度达成。
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那个被囚禁在阿斯特罗级禁闭室的女人——
凤铃。
绿叶轻声道：“用她作为第一个实验体，确实非常合适....她的意志坚韧、行动力求生欲极强，以及近乎偏执的自我认知，都是她意识深处中最坚固的堡垒。”她的分析精准而客观，完全从实验角度出发。
陆翎微微颔首，凤铃的价值，不仅在于她的坚韧，更在于她的“可牺牲性”。
“忠诚度呢？”绿叶提出了关键问题，但语气中并无太多担忧，更像是在确认流程。
陆翎淡然道：“她不需要忠诚，没有神器....即便通过归墟，也只是不死而已，何况，她的母体始终掌握在我们手中。”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了，“你不是归墟没有把握么，那就用她，测试归墟的强度。”
绿叶也随之起身，神情恢复为纯粹的研究者专注：“明白。我会立刻制定针对她基因特征的初步优化方案，虽然非阿尔法体系的基因序列....风险未知，但作为压力测试的样本，或许更能暴露我们技术体系的边界和缺陷。”
她顿了顿，看向陆翎，“那么，打算如何说服我们这位特殊的志愿者？”
陆翎脚步未停，只有平静到极致的声音传来，清晰地回荡在大厅中：
“说服？那是通知。”
第216章 新家
恐怖猎手，陆翎一手组建的势力。
对外，也仅仅是在dt77-70战争中一个惊鸿一瞥的代号，甚至银翼、帝国都不知道具体名讳，只知道源自于——地球联邦。
但是恐怖猎手内部，在奥拉的管理下却已经形成了绝对的的秩序，每个人犹如庞大的机器运转的齿轮、润滑剂，推动着所有人不断前行。
因此，所有忠诚于、追随于陆翎的人，在组织中都有着各自的职能和等级。
一共分为L0~L12。
L0，唯一的顶点，被称为元帅或者舰长，也就是陆翎，最高领袖，拥有绝对的所有权、决策权与最终解释权。命令为最高优先级，凌驾于所有规则与流程之上。
L1【战略决策层】：负责组织战略，跨舰队的战略规划、资源分配、外交决策等宏观事务，目前只有4人。
1.恐怖猎手舰队总司令：布鲁特·赛芮，负责所有军事行动的战略规划、舰队编制、作战指令下达。
2.黑煤窑采矿舰队总司：美德·克里斯汀，统管所有资源开采（回旋者级、冲锋者级舰队）、精炼、工业后勤供应链。
3.元帅\/舰长的贴身事务官：希维娜，负责日程管理、指令传达、随行护卫，虽然从来不参与决策，主要还是陆翎意志的延伸，拥有特殊话语权。
最后一位就是奥拉，这里有一个问题，人工智能.....算人吗？
当然算了，大家都亲切地称为奥拉姐姐。她全知全能，无论是战斗、行政、通讯、维护、监控.....甚至到安排到每个人具体的任务。
L2级【舰队司令\/部门总监】：指挥舰队作战或者负责基地核心部门的运作。
目前成员只有1位，那就是刚刚抵达的绿叶，负责黑煤窑总部医疗中心以及克隆中心的管理运作。
L3级【战术指挥官\/部门副总监】：分舰队舰长或者核心部门副总监。
L4级【舰长\/部门专家】：主力战舰的舰长。例如最初追随陆翎的八大女骑士，目前都在学习隐形特勤舰技能。更多的则是奥拉筛选来自EVE世界的乘客们。
这些舰长从众多难民、劳工中脱颖而出，能力扎实，忠诚度毋庸置疑。
L5级【核心军官\/部门执行官】：主力舰上的关键岗位主管（如大副、轮机长）或部门团队的领导者。
L6级【高级军官\/高级工程师】：专业领域顶尖专家或战斗分队的直接领导者。
L7级【中级军官\/中级工程师】：经验丰富的士官或技术骨干，担任小组长，战术执行的中坚力量。
L8级【初级军官\/初级工程师】： 能独立操作复杂设备或完成小型指派任务的可靠成员，是L8体系的起点。
L9级【资深船员】：熟练掌握本职技能、经验丰富的船员。
L10级【正式船员】： 能可靠完成所有例行工作的正式成员。
L11级【见习船员】：已完成基础训练，但仍需在指导下工作的新人。
L12级【候选者】： 新招募人员，处于最初的评估、筛选与基础培训期，尚不属于组织的正式成员。需通过忠诚度、心理素质与基础技能考核，才能晋升为L11。
......
此时，黑煤窑总部，G4舰队特勤生活区。
G4是为舰队所有人员专门设立的生活区域，确保船员在非战斗时段能得到最佳休整，并能在接到命令后以最快速度投入战斗。
这里有船员宿舍，军官套房，食堂，健身中心以及商店，靠近G1舰队战备区。
G4-L8-01，这是一幢生态军官宿舍，专为L8级军官提供的高标准居住与修整设施。
血鲨·托马斯，哼着不着调的战歌，用刚分配到的个人终端刷开了自己宿舍的门。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以后的新家，刚开始的时候，他是震惊的，可是一路走来，所见所闻已经震惊到麻木。
鬼鳄说的不错，只有跟对老大，才有前途。
舱门滑开，一股充盈着生机的人造清风迎面扑来，迅速驱散了新居的金属气味，近三十平的空间对他而言堪称奢华。
一张可调节角度的1.8米单人床，集成式工作台，独立的卫浴单元，衣柜，以及占据一整面墙的虚拟舷窗。
外面正是那黑暗无垠的深邃冰带。
血鲨切换模式，那窗户外的景象立刻变成了迦太基琉璃海湾，碧波荡漾，阳光和煦。
“哈哈哈，真他娘的带劲啊！”对于曾经挤过鸽子笼的他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
他又走到卫浴单元，里面还有一个全效洗衣机，主打一个三秒洁净。血鲨脱下油污臭汗的外套丢了进去，伴随着那种类似吸尘器的声音响起，又转瞬结束。当他再拿出来的时候，衣服已光洁如新。
“嘘嘘嘘~~”血鲨解开裤带，吹起口哨，“小妹妹坐船头~~~~”
就在这时，手环传来滴滴声。
柔和的光幕展开，显示本期薪资发放：
【血鲨·托马斯】
【隶属：恐怖猎手舰队-死亡漩涡号战列舰-第五后勤陆战队-突击小队长】
【等级：L8（初级军官）】
【基础军饷：+5星币】
【任务分红：+150星币（来源dt70作战任务）】
【贡献点：+6150 Lp】
【星币账户余额：3,362】
【贡献点余额：42,354 Lp】
【距离L7还需累计贡献点：451,496 Lp】
看着那四位数的星币和五位数贡献点，血鲨咧嘴笑了。想当初在黑水湾刀头舔血，跟着凤铃干一票大的也未必有这么多。
星币就不用说了，等哪天休长假，就能去迦太基做一回“人上人”。
至于贡献点，不仅是功勋贡献的代表，而且还可以兑换特供资源，比如烟酒鲜肉这类生活日常特供品。
除此之外，还能兑换战术资源，例如各种保命药剂，甚至高级纳米战甲，不过，最热销的还当属一个名为‘酷菲’的提神软饮料。
只不过一罐需要5000 Lp+45星币，那只是一罐饮料！这让他感觉十分肉痛。
就在这时，访客到来。
是鬼鳄。
“老鳄！快进来！”血鲨没好气地朝门外喊道，一边手忙脚乱地提上裤子，“看看我的新家！”
鬼鳄迈步走进，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身后跟着老六，当初众人一起在黑水湾杀出重围，恍如隔世。
他扫视了一眼房间，目光在虚拟舷窗的迦太基海景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不错，在迦太基买的壁纸居然被你用上了。”
“哈哈，那必须的。”血鲨躺在床上，悠哉游哉：“走？去商店买点日用品？”
鬼鳄摇摇头，掏出手环，上面有个高亮的黄色任务信标。
这是奥拉分配的任务。
“dt70战场第一批清理完成，回收的残骸已经收入E5废料回收车间机库，我要去报到了。”
“残骸？”血鲨疑惑，自己的手环毫无动静，但就在下一刻，一条任务指示准时亮起，要求他一同前往。
这让血鲨高度怀疑是不是鬼鳄过来找他，引起的连锁机制。
“咱们是陆战队，清理残骸不应该是后勤部的事？”
“那你要不要问下奥...”
血鲨连忙打断，讪讪道：“没事没事，没意见，绝对没意见。”
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表忠心。
G1舰队战备区，海军陆战队装甲整备室。
此时抵达的已经有数十人，全是当年从黑水湾杀出来的老面孔。
贡献多的像血鲨这样的，已经来到了L8，慢的也到了L9。对于这群惯于刀口舔血的亡命徒而言，丰厚的回报让他们每次战斗，士气昂扬。
血鲨叼着雪茄，站上组装台。
随着脚下微微一沉，周围地板滑开，无数机械臂探出，激光定位闪烁间，将一套帝国制式【圣洁者】动力装甲的骨架举起、套合，随后将一个个模块化装甲块精准地组装上去。
白金色装甲厚重肃杀，板厚至少有5mm，线条流畅，右臂整合了一门可折叠的20mm磁轨机炮，左臂则是一具多功能破拆钳\/抓捕网发射器。这是纯粹的攻坚与压制装备。
有的人则是装备了导弹。
这些都是在战场上收缴的战利品。
咔哒——
随着气密锁扣紧，装甲系统自检完成的轻微嗡鸣声响起，头盔闭合，面罩显示器上数据流奔腾，勾勒出结构图与任务简报。
仅仅10秒之后，这套重达3吨、高2.5米的圣洁者动力装甲就穿戴完毕。
“检查通讯。”血鲨头盔中烟雾弥漫，开始按照规定例行检查。
“通道畅通。”鬼鳄的声音传来。
“系统在线。”
“自检完成。”
队伍中纷纷传来回应。
“出发！”
组装台沉入地面，众人走向专用站台。
一列比常规型号大上两圈的工程轨道运输车已等候在此，里面没有座位，只有一个个支架吸附在装甲背部。
列车加速，沿着深邃的通道向基地深处的E5废料回收车间疾驰而去。
数分钟后，工程轨道运输车地滑入E5车间8号机库的停靠月台，厚重的复合装甲气闸门嘶嘶开启。
血鲨迈出运输车，进入隔离门时，面罩上的环境读数瞬间刷新：
【温度】：64.5°c（衰变热）
【湿度】：＜2%，
【辐射】：176 西弗（请勿脱离动力装甲）
【污染物】：碘-131、铯-137（高危放射性同位素检测超标）
【警告：内循环维生系统已强制启动，外部环境存在高度生物危害风险】
眼前的景象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嘴里的雪茄都忘了吸。
“操。”血鲨啐了一口，面罩内的空气循环系统立刻将烟雾和唾沫星子抽走，雪茄也熄灭了。
E5-8号机库穹顶高远，无数点阵式的冷光源如同人造星辰般均匀洒下，照亮下方的一切。
空气因为高强度辐射而微微电离，泛着诡异的、扭曲视野的淡蓝色辉光。脚下是冰冷坚硬的特种合金地板，一直延伸到目光难以企及的远方。
在这片广阔无垠的空间中，井然有序地陈列着从帝国、银翼战舰上剥离下来的‘器官’和‘装甲残躯’。
就在他们面前，一个高达数百米的庞大雷月级战列舰舰艏被固定住，其上的粒子炮阵列虽然焦黑，结构却大致完好。
无数无人机穿梭其中，它们不知疲倦的扫描，分析，录入数据库，进行着初步的分类和去辐射处理。一些工程无人机开始切割，拆除。
很快，这座对他们来讲三十多米，像小山高的粒子炮阵列就被拆除下来。而在它不远处，则是一艘无法形容的无畏舰的残躯，其上大部分结构完好。
“这....这他娘的是机库？这更像....巨人的停尸房....”血鲨喃喃自语，被这冰冷、宏伟而又带着死亡美感的景象所震撼。
“打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一个小不点儿。”鬼鳄也被震撼住了，“没想到这么大。”
“宇宙嘛，远了看什么都小，近了看什么都吓人。”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面罩屏幕中出现了任务路径光标。
【主要目标变更（1）：无人机于编号E5-77残骸组内部侦测到武装目标，如有反抗，授权歼灭】
【主要目标变更（2）：收集活跃的逃生舱】
【风险等级：中】
“所有人，战斗队形，按小队分组行动。”血鲨瞬间进入状态，打了个手势，五十人分成十个小队，抬起电磁步枪警戒起来。
在他们上方，二十架武士缓缓飘来，随后从头顶掠过。
“火力掩护，推进。”
厚重的“圣洁者”装甲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迈向残骸深处。
第217章 天枢骑士
数分钟后，队伍已经步入残骸深处。
这处E5-77残骸组是一艘审判级无畏舰较为完整的一部分，由数个核心区域组成，零零散散大约绵延一公里左右，如同一个被扭曲的钢铁城市，断裂的甲板层层叠叠，粗大的能量管道像被扯断的血管般垂落，凝固的金属熔滴像一颗颗垂落的漆黑钟乳石。
环境极其恶劣，面罩上的读数始终维持在危险阈值，并且有所上升：
【温度】：712c（侦测到高能聚变核心残留）
【辐射】：308西弗（致命级）
动力装甲自带的扫描光束层层掠过，这艘审判级剖面图出现在左上角，不断闪烁的警告标识格外刺眼：
【结构稳定性极低】
【检测到周期性应力断裂声响】
面前是一处狭小的断裂入口，数架武士悬浮，它们进不去。
“妈的，这鬼地方。”血鲨骂骂咧咧，将雪茄咬得更紧，“鬼鳄，带人掩护我，我先上。”
他动力背包的推进器喷出幽蓝尾焰，迅速掠过十余米距离，鬼鳄和老六立即率队跟上。
小队呈分散警戒队形，在巨大的金属废墟间艰难地穿行。此处甲板层高仅七米，各种设备密集分布，让行进更加困难。
圣洁者动力装甲的厚重足部踩在扭曲变形的甲板上，发出嘎吱作响的呻吟，每一步都让人心惊胆战，生怕这数十吨重量引发二次坍塌。
没了武士支援，这让血鲨很没安全感，他可是深刻见识过这些无人机的厉害。
频道中，开始传来交火声。
“第二小队接敌....呃....对方遭遇辐射严重....失去战斗力...抱歉，我刚刚紧张了。”
“第五小队，已经回收逃生舱。”
“第八小队发现幸存者，他的手臂和腿没了，脑袋和心脏还有活跃信号，请求指示。”
“奥拉姐要我们实施人道主义救援？好吧....可我不会。”
“坐标已发送，医疗兵，速来。”
血鲨将频道的声音屏蔽，咬着的雪茄微微颤动，眼神前所未有的凌厉，这是他身经百战的直觉。
“老大，有情况。”负责侧翼侦察的老六突然压低声音，他的动力装甲搭载了能量波谱分析装置，也可以叫做圣洁者侦查型：
“左前方，那个断裂的观瞄平台后面有波谱能量残留，很微弱，不像是设备泄漏，大约在10秒之前出现的，可是...我没看见任何人！”
所有人心头一凛。
“防御阵型。”血鲨立刻打出战术手势，小队瞬间停止前进，开始锁定各个死角。
稀薄的空气中寂静无声，只有面罩上远处熔炉般的余热发出的微弱红光，将一切染上不祥的色彩。
“再射两发扫描无人机。”血鲨低声命令。
鬼鳄抬起手臂，两个拇指粗的扫描无人机射出，它们在半空中展开0分贝的振翅，朝向残骸深处。只是这种高热高辐射环境，这种简单的扫描无人机并不能支撑太久。
几秒钟后，所有人的面罩显示器上跳出一连串模糊的、时断时续的热信号和能量特征，但是根据依稀的轮廓可以分辨出人影。
“是活人！”血鲨眯起眼睛，“银翼的海军陆战队？”
他话音未落——
咻！
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破空声几乎与一抹淡蓝色的光影同时出现！
站在侧翼最前方的一名陆战队员的圣洁者头盔侧面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电火花，厚重的装甲竟然被瞬间击穿一个小孔。
这冲击力力量让他动力装甲都晃了晃。
“敌袭！十点钟方向高处！狙击手！”老六的警告声与反击的枪声几乎同时炸响。
“掩护伤员！”
“没事....内衬未击穿...”
咻咻咻——
又是三声经过顶级消音处理的独特点射，声音来源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多个方向。子弹精准命中另外两名队员的关节和伺服系统，虽未击穿装甲，但成功限制了他们的行动能力。
“上导弹！给我轰了他！”血鲨怒吼。
一名圣洁者重装型立刻单膝跪地，背部便携式导弹发射器激活，两枚导弹窜出呼啸而去。
巨大的爆炸声在狭窄空间内回荡，冲击波让所有人的装甲都微微震动。
“第一小队接敌！需要支援！”有人呼喊。
“收到，第七小队30秒后抵达。”
“第十小队50秒后就位。”
就在这混乱中，血鲨面罩上经过强化的热成像和运动传感器，瞬息捕捉到了两个模糊的影像——
“没死！？全体上光刺榴弹，火力覆盖！”
十枚榴弹从电磁步枪下挂发射器射出，在半空爆炸，刺耳的高频噪音、致盲强光和电磁脉冲瞬间席卷整个区域。
血鲨极为冷静，眼睛紧盯着捕捉图像。
果不其然，在电磁脉冲的影响下，那两个人影陆续清晰。
“是光学迷彩！十二点方向，仰角44，开火！”他率先开火，电磁步枪喷出炽蓝色弹幕。
咻咻咻咻咻咻——！
密集的蓝色光电之雨直接将正前方覆盖，然而这两个人影瞬息之间又消失在传感器中。
“妈的，大家小心.....是高级迷彩！银翼的高手！”血鲨前所未有的凝重，“所有人防御后退，轮流发射光刺榴弹，注意点，别被抹脖子了！”
“右边1点钟方向！”老六的警告声再次响起，带着急促。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点钟方向一处断裂的合金横梁后方，空气再次剧烈扭曲，两个模糊的人影在强光与电磁脉冲的干扰下被迫显形了一刹那——
就是现在！
血鲨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细看，战斗本能让他手中的电磁步枪已经咆哮着喷吐出炽蓝色的弹幕！他身侧的鬼鳄和另外两名队员也同时开火，四把步枪交织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那片区域。
叮叮当当！噗嗤！
子弹打在金属结构上溅起密集的火星，但其中几发显然击中了实体。
一道人影猛地一个踉跄，原本就模糊的身影闪烁得更加剧烈，几乎要消散开来，却又顽强地维持着轮廓。
另一道身影则极其敏捷地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火力，但动作也显出了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打中了！”
然而，那两道身影并未如预想中那样溃退，似乎发现了血鲨指挥官身份。
咻——！
一道远超之前狙击枪威力的赤红色高能光束，如同死神的凝视，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射来，目标直指血鲨！
“还有人！”鬼鳄大吼。
血鲨汗毛倒竖，庞大的圣洁者装甲引擎爆发辉光，全力向侧方飞去！只见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被瞬间熔穿，炽热的金属溶液滴落到下层甲板。
“我尼玛！是破舰枪！”
“退！速退！”
“不止两个人！还有高手！”鬼鳄惊魂未定，“所有人小心，他们基因等级很高，开火速度跟不上！”
“奥拉姐，这事情很难办啊！快叫鸦哥过来降掉这些异端！”血鲨踉跄着躲过一道要命的攻击，死亡的寒意直矗，竭力怪叫起来。
和他们的慌乱不同。
在数百米外破碎的阴影中，一道纤细的身影隐约现身又消散，光学迷彩显然陷入了不稳定状态，手中那把威力巨大的破舰枪正在一格格的蓄能。
银翼反抗军，天枢骑士，雷恩·莎拉。
尽管战甲破损，肌肤被高温灼烤，身处致命辐射环境，但她展现的战斗素养让血鲨瞬间明白——这绝不是他们一个小队能啃下来的硬骨头。
另一边，她的兄长雷恩·阿尔杰和卡斯兰已经接近了这支帝国队伍。
抬手间，一道精准的点射直接将血鲨小队一名试图迂回包抄的队员逼退，电磁步枪都被打落在地。
看起来，暂时取得了优势。
第218章 阿尔杰＆莎拉
一小时前。
冰冷的死寂被刺耳的警报与焦糊味撕裂，莎拉的意识从混沌中挣扎苏醒。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安全带将她牢牢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
随后是听觉，逃生舱内部循环系统破裂的嘶哑喘息。
她猛地睁开眼。
逃生舱内，应急照明灯发出惨淡的红光，照亮了布满裂纹的内壁。
全息控制面板上，生命体征读数剧烈波动，辐射和毒素指标高高飘红，但最刺眼的是舱外环境读数：
【温度】：54.5°c
【湿度】：＜6%，
【辐射】：233 西弗
【污染物】：碘-131、铯-137.....
反应堆泄露了么...紧接着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休眠前最后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
银翼无畏舰“决心之魂号”在帝国海军压倒性的火力下崩解，兄长阿尔杰将她强行塞入逃生舱，如果一切顺利，银翼会派遣精锐突击艇最先优先级打捞。
但是现在....透过裂纹玻璃，她只看到了决心之魂那熟悉的逃生通道，只不过此刻连警示灯都没有了，一片昏暗。
她又看向时间，距离自己进入逃生舱已经过去了几日。
看来，银翼败了。
也是，即便摧毁了第二座神雷天罚，帝国还有第三座....第四座甚至那恐怖的天命裁决，当银翼储备的蜃能紫水晶耗尽的时候，就是溃败之时。
但无论哪种情况，现在看起来，自己活下来了。
兄长！
她拿出一副天枢纳米腰带激活启动，幽蓝色的纳米粒子瞬间覆盖全身，表面散发着冷冽的装甲寒芒，她伸手打开逃生舱，但是舱门刚开启就被卡住，随后蓄力——
砰！
舱门被暴力锤飞，撞在外部金属结构上发出巨响。莎拉身形敏捷地窜出，纳米战甲包裹的双足轻盈落地，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高温干燥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即使有六级纳米腰带的防护，也能感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辐射读数在面罩显示器上刺眼地跳动着。
她立刻半蹲下身，背靠着自己逃生舱的残骸，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迅速扫过周围。
眼前是她熟悉的“决心之魂号”内部通道，但如今是满目疮痍。原本明亮的照明系统大部分失效，只有零星几个应急灯在闪烁，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
莎拉眼神一凛，纳米战甲的影杀模式（光学迷彩）瞬间激活，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融入背景的幽灵。
她很快走到了记忆中的逃生舱弹射通道区域。这里比主通道损毁更严重，墙壁大面积坍塌，许多逃生舱的发射管已经被扭曲的金属堵死。
她的心微微一沉。
由于先一步进入逃生舱，她并不知道阿尔杰的位置。
在一个半敞开的发射井旁，她看到了第一个逃生舱，扭曲的金属已经将其压瘪。莎拉无法判断里面是否有人，
莎拉沉默地停留了一秒，指尖在额前轻轻一点，行了一个简短的默哀礼，随即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搜寻。
只要没找到阿尔杰，那么一天她绝不接受兄长的死亡。
她沿着弹射通道向内深入，搜寻着任何生命迹象。
终于，在通道深处一个相对完好的区域，她看到了第二个逃生舱，这个舱体保存较为完整，只是一枚金属刺已经扎穿玻璃。
她伸手抹掉上面的尘埃，内部红光闪烁，果然在其中发现了一个身影。
但，不是她的兄长，是卡斯兰。
氧气系统已经被压扁，也多亏了这根金属刺堵住了氧气，否则恐怕早就缺氧死掉了。
莎拉一把扯掉外部的控制器，纳米战甲指尖探出微小的接口，尝试连接逃生舱的备用系统。面罩显示器上迅速刷过一串串数据流。
【乘员生命体征：微弱】
【内部环境：气压过低】
【系统损坏：主气密失效，应急生命维持系统已失效5:54:46】
莎拉启动了强制唤醒和急救。
几乎在指令发出的瞬间，逃生舱内传来一阵急促而微弱的蜂鸣，紧接着是生命维持系统过载的嘶哑噪音。
舱内那个修长的身影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种被扼住般的、极其痛苦的吸气声，但由于舱内气压过低，那声音听起来更像是破风箱在绝望地抽动。
是缺氧，强制唤醒刺激了他的求生本能，但虚弱的身体和濒临崩溃的环境无法提供足够的氧气。
莎拉看着那飙升的西弗指数，随后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
她双手猛地扣住被金属刺穿透的观察窗边缘，纳米战甲赋予的力量瞬间爆发——
咔嚓——
哗啦！
本就布满裂纹的强化玻璃被她硬生生撕开一个更大的缺口！高温、干燥、充满辐射和污染物的外部空气瞬间涌入舱内。
她探出手激活了卡斯兰的天枢腰带。
随着纳米战甲覆盖脑袋，濒死窒息感让他剧烈抽搐。但这一次，伴随着战甲纯净氧气涌入，他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开始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尽管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和剧烈的咳嗽。
卡斯兰的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被强行拉回。眼前先是一片血红，然后是闪烁的金星，最后才勉强聚焦在破碎观察窗外那张面甲之上。
“副团长...救援....？”他的声音沙哑。
“卡斯兰，保持清醒！深呼吸！” 莎拉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
卡斯兰努力睁眼，试图看清周围。
记忆碎片混乱地冲击着他的大脑：战舰爆炸的强光、失控的旋转、被塞进逃生舱的撞击、然后是漫长而令人窒息的黑暗....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其....他人....”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每说一个字都感觉肺部像被撕裂。
“稳住。”莎拉打断他，直接掀开了整个舱门，将卡斯兰拖出来，“你还能动吗？”
卡斯兰咬紧牙关，c+基因全面激活，数十个基因序列接连唤醒。强大意志支撑下，他逐渐重新掌控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
“死不了....” 他喘着粗气，眼中逐渐恢复了清明。随后环顾四周这片熟悉的战舰废墟，眼中闪过悲痛、愤怒，最终化为冰冷的坚毅。
“银翼输了对么？” 他看向莎拉，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连贯了许多。
莎拉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记得....当时团长在隔壁F区找到个空的逃生舱，可以去那儿找找。”
“多谢。”莎拉立刻闪身，重新进入隐匿。
卡斯兰缓了几分钟后，也启动了隐匿前往寻找其他幸存者。
莎拉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沿着卡斯兰指示的F区方向急速潜行。F区的损毁程度比其他区域更甚，爆炸和结构塌陷的痕迹触目惊心。
许多逃生舱发射井已经完全扭曲堵塞，希望渺茫。
就在她寻找了十多分钟，近乎绝望之时，一阵金属扭曲的动静被她捕捉到。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巨大的力量在强行破坏结构。
她立刻循声潜行，最终在一个被巨大爆炸彻底撕裂的舱室隔断前停了下来。
只见一块厚达惊人的三十厘米、原本是“决心之魂号”内部装甲层的巨大合金钢板，在剧烈的爆炸冲击下扭曲变形，如同一个狰狞的巨口，将逃生舱发射管道堵死。
两个身影正在奋力尝试突破。
一人穿戴着白色纳米战甲，是天枢骑士团的医疗官伊芙，她脸色苍白，受伤的左臂无力垂着，但右手持着一把小型能量切割器，正对着钢板边缘一处相对薄弱点进行灼烧。
而在她下方，一股巨力一阵又一阵的传来，这道厚达10厘米的合金内衬装甲在缓慢弯曲，莎拉甚至可以看到一个覆盖着纳米装甲的手掌在推。
伊芙也注意到了她。
“快来！你哥被困住了！”
“哥！”莎拉解除隐匿，快步冲了过去。
阿尔杰闻声抬头，头盔下语速极快：“莎拉，快，一起掰弯它！”
莎拉伸手扣住钢板缺口。
“一、二、三！”
“喝！”
刹那间！
两人体内经过b级基因强化的肌肉纤维瞬间膨胀、收缩，爆发出远超凡人想象的恐怖力量，他们身上的纳米战甲能量密度飙升至峰值，幽蓝色的纳米粒子高速流转，将生物力量与机械动力完美结合，传导至他们的双臂。
两人瞬间输出的力量恐怕超过了二十吨。
但即便如此巨力，也只是微微移动了不到一毫米，这还是伊芙在切割连接点的结果。
“再来！”
“一、二、三！！”
厚重钢板发出嘎吱巨响，顽固结构在两股叠加、近二十吨的瞬间出力下再度微曲。
莎拉咬紧牙关，面罩下的额头青筋隐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纳米战甲传来的过载警告和肌肉纤维撕裂般的灼热感，但她的意志如钢，力量未有半分衰减。
阿尔杰同样如此，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力量的极致输出。
此时卡斯兰带着三名天枢骑士赶到，二话不说，纷纷加入帮忙。
“所有人！一、二、三！！”
“呼——！”
“一、二、三！！”
“给我——起！”
伴随着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那块巨大的钢板终于被众人硬生生从边缘弯曲，向上掀起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
碎屑和尘埃簌簌落下。
阿尔杰爬出，随后又将直径超过30cm，重达1吨的便携式破舰枪提出来，即便是b-基因，此刻也陷入了力竭。
所有人大口呼吸着。
“干得漂亮，大家。”阿尔杰喘息着，目光扫过汇聚的同伴，七名天枢骑士在此绝境下重逢，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立刻检查伤势，补充能量。伊芙，扫描周边环境。”
“是，团长。”伊芙立刻从背包中释放无人机，其他人则短暂的掀开面甲服用高能浓缩营养剂，检查武器和战甲状态。
这高达250多西弗的辐射指数对于普通人来说必定致命，对他们而言只是有些灼热而已，但是也不能长待。
（pS：250西弗=切尔诺贝利最高辐射污染峰值的5倍）
片刻后，伊芙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操控的微型侦察无人机传回最后的影像，然后便在高温辐射中耗尽了能量，坠毁在通道深处。
“找到了一个没有坍塌的出口。”
阿尔杰立刻抬头，眼神锐利：“位置？环境？”
“东北方向，大约三百米，标记为b7维修通道气闸门。外部环境扫描…依然高温高辐射，但结构相对稳定，通道似乎通向一个更大的空间。”伊芙快速说道，同时将坐标共享到所有人的面罩显示器上。
“更大的空间？”阿尔杰眉头微蹙，原本的地图已经不具备参考性，
“可能是机库或者反应堆舱....也可能是陷阱，无论如何，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出路。所有人，检查装备，保持最高警戒，向b7通道移动。”
七名天枢骑士迅速整理状态。
能被选为天枢骑士的，至少都是c级基因，求生的意志和卓绝的恢复力让他们依旧保持着不俗的战力。
通道内寂静无声，只有战靴踩在金属碎屑上的细微声响和纳米装甲伺服系统的低沉嗡鸣。
越靠近b7气闸门，周围的损毁痕迹似乎越轻，甚至能看到一些仍在闪烁的应急指示灯，这让他们心中稍稍升起一丝希望。
终于，那道被能量蒸发的缺口呈现在眼前。
“保持警戒。”
众人缓步接近。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确实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巨大到他们的头盔传感器一时间都无法扫描到边界。穹顶高远，隐没在黑暗中。
地面上，并不是想象中战舰内部的通道或舱室，而是...一片片被有序分类的残骸...
更远处，堆积呈小山般的舰船残骸和机械设备都是较为完好，其中一些还能依稀辨认出银翼和帝国的徽记。
“这里....不是决心之魂号的内部....”莎拉低声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是一个....帝国的回收处理场？”
阿尔杰面色略有凝重：“可能帝国把残骸都集中到了行星要塞了....你们看，那是雷月级的月蚀跳跃引擎！”
说着，他指向一处。
一块直径五十米的完整引擎之一正被无数个无人机扫描。
阿尔杰的话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雷月级战列舰的月蚀跳跃引擎，那可是月影集群的战略核心装备之一！
远处，更多的残骸被分类堆放，一些相对完整的舰体区块被巨大的力场支架固定着，如同解剖台上的标本。
无数小型工程无人机如同工蜂般在其中穿梭忙碌，进行着扫描、切割和初步修复作业，一切井然有序，却透着一股冰冷的、非人的效率感。
这里没有硝烟，没有紧急警报，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般的“工作”氛围。
关键是....这里没人。
“不对劲...”莎拉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无人机，“它们的行动模式…太统一了，像是被一个中央意识同时指挥。”
“不管了，全体启动影杀模式，找穿梭机撤离！”
“是！”众人齐声应道，纳米战甲的光学迷彩瞬间激活。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瞬间——
两架武士无人机出现，那废土风格的模样让他们一愣，但根本来不及思考。
因为速度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哒哒哒哒！
“敌袭！”阿尔杰怒吼一声。
首当其冲的是负责侧翼侦察的天枢骑士，他在隐形中试图跃向一处掩体，三道加农炮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腿部关节和手部关节。
纳米战甲在刺眼的电火花中被瞬间撕裂、熔穿。
那人惨叫着从半空中栽落，重重砸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里希特！”医官伊芙惊叫着想冲过去，但一道炽热的射流擦着她的头盔飞过，将她逼得只能躲入掩体。
“掩护我！”阿尔杰放下背部的破舰枪，他和莎拉虽然有b级基因，反应力无与伦比，但莎拉仍被擦伤腰部，纳米战甲瞬息融化。
下一刻，灼热的光束射出，却见那无人机不闪不避，破舰枪的攻势缓缓消融，在护盾上泛起轻微的涟漪。
“这是.....护盾！？”
瞬息之间，又有一人被命中，从十数米高的地方栽落。
这些武士无人机的攻击精准、协同完美、火力凶猛，而且它们似乎能预判银翼骑士们的动作。每一次闪避都在它们的计算之内，也只有躲入残骸盲区才能避免被集火。
太智能了！或者说可怕！
碾压！完全是碾压式的打击！
阿尔杰自认为征战千百回，从未遇到过如此凶残智慧的无人机。
“撤退！退回通道！”他嘶吼着，声音在激烈的爆炸和能量嘶鸣中几乎被淹没。在这种开阔地带与这些无人机对抗，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已经晚了，就在这瞬息之间七名天枢骑士，倒下四个，伊芙也被贯穿了小腿，她在地上挣扎着：“团长...你们快走....”
阿尔杰双目赤红，知道再犹豫下去全军覆没就在眼前，“撤！”
莎拉和卡斯兰眼中含泪无奈撤退。
通道内，一片死寂，只有三人粗重痛苦的喘息，以及战甲破损处电弧的噼啪声，它正在尝试修复，但是储存的能量芯却不够用了。
惨败，毫无悬念。
阿尔杰靠在灼热的金属墙壁上，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无力感。
直到十分钟后，一队十人的帝国圣洁者出现....
......
莎拉猛然回神。眼前这支帝国圣洁者被兄长阿尔杰和卡斯兰凌厉的攻势逼得节节败退，阵型散乱。
她没有丝毫占上风的感觉，因为她知道，所有人都会战死在这里，帝国的动力装甲士兵源源不竭，直至战到他们力竭倒下。
可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异常清晰的撞击声，穿透了战场上的喧嚣，如同重锤敲打在所有人的鼓膜上。
咚...
又是一声。
节奏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感，仿佛来自极深的地底，又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心脏的搏动。声音的来源，正是这支帝国小队身后那条幽暗的通道深处。
交战的双方，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一瞬。
帝国的增援？
咚...咚...
脚步声近了。
血鲨等人如同看到了救世主，几乎要喜极而泣，神色被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取代，他们不顾伤势，挣扎着向两侧退缩，如同潮水般为主干道清空出一条无形的通路。
“桀桀桀~”
“暗鸦大人！这些异端太嚣张了，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阿尔杰和卡斯兰瞬间收敛了所有气息，纳米战甲的光学迷彩波动到极致，身影融入残骸的阴影之中，彻底隐匿起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都从感知到了对方前所未有的警惕。
整个战场的空气骤然凝固，连无处不在的高温辐射似乎都为之退避。
咚...咚...咚...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终于，在血鲨小队后方，那片被爆炸和残骸阴影笼罩的幽暗通道深处，两点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金色光芒率先刺破黑暗，如同深渊中睁开的双眼。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完全显露出其轮廓。
他身着一套华丽的暗金色动力装甲，装甲的线条在充满力量感的构架中，蕴含锋芒，犹如一位精心打造杀戮骑士。
肩甲上蚀刻着繁复而古老的艾玛帝国纹章，在废墟中零星的红光映照下，流淌着暗沉尊贵的光泽，宛如某种活着的金属。
他的面甲由抛光的墨色晶体制成，光滑如镜，完全遮蔽了面容，只冰冷地反射出地牢般残骸景象。
他右手随意地将一支造型奇特、枪身修长的相位脉冲步枪抵在地面上，而在他另一侧的腰间，则悬挂着一柄带有帝国宗教符号的仪式匕首，匕首的鞘上纹路古奥，为其平添了几分神秘与肃杀。
他仅仅是矗立在那里，通道的空间就显得逼仄不堪，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海浪般席卷开来。
暗鸦那墨晶面甲微微转动，反射出的景象变幻。最终，那两点深渊般的猩红光芒，似乎穿透了隐匿场，牢牢锁定了阿尔杰、卡斯兰乃至于莎拉所在的方位。
“异端。”
第219章 一说都忠诚
暗鸦那声冰冷的“异端”还在空气中震颤，阿尔杰已经动了，b级基因强化的神经反应让他的动作快成一道残影。
同一瞬间，卡斯兰沉默地从侧翼暴起冲锋。
莎拉没有动，她的破舰枪还在充能，但更深层的战斗直觉在....恐惧，就像是...遇到了天敌。
阿尔杰单手成拳，瞬间爆发的速度和力量撕裂空气，直取暗鸦颈侧装甲接缝，这里是任何动力装甲相对脆弱的命门。
也是他无数战斗的积累的经验所在。
卡斯兰则一记低沉扫腿，攻向暗鸦的膝关节，意图破坏其平衡。
天枢骑士的协同，默契无间，封死了对手主要的闪避空间。
那暗金色的装甲静立不动，却像是一个等待猎物自己上门的捕食者。
面对两人凌厉的合击，暗鸦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他只是极其细微地调整了重心，那覆盖着暗金装甲的左手如同鬼魅般探出，精准无比地迎向阿尔杰志在必得的重拳。
“砰！”
拳与掌交击，发出的却是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阿尔杰脸色骤变，一股难以置信的惊骇冲上心头，他只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峦上，大的反震力让他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随后，暗鸦的右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卡斯兰扫来的脚腕。
卡斯兰那足以撼动小型载具的冲击力，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钳制。
第一个回合，攻势尽数被阻，如同潮水撞上堤坝。
暗鸦的力量沛不可挡。
他左手猛地一拉一扭，阿尔杰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带偏，中门大开。同时，暗鸦扣住卡斯兰右腕的手向下一压，巨大的力量让卡斯兰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试图挣脱却撼动不了分毫。
第二个回合，攻守易形，两人瞬间陷入被动。
暗鸦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高效得像是一部杀戮机器。
他利用阿尔杰失衡的瞬间，侧身欺近，空闲的左手直插阿尔杰因被拉扯而暴露的腋下纳米残破区域。
“喝！”
阿尔杰将潜能催发到极致，猛然大喝，急速后撤，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足以将他捏碎的手掌，但战斗姿态已彻底散乱。
一口反震的鲜血溢出。
暗鸦没有追，右手微微发力，卡斯兰便被彻底扼住咽喉提起，双脚离地。
“呃啊！”
卡斯兰的痛哼被装甲的面罩压抑着，强大的锁紧力让他几乎窒息，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压制下显得徒劳无力。
阿尔杰眼睁睁看着被瞬间制服的战友在死亡边缘挣扎，眼中首次掠过一丝茫然。
从暴起到绝对压制，仅仅两个呼吸之间，卡斯兰这等高手毫无反抗之力。即便是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绝对不是帝国！甚至可能不是人类！人类的极限根本不可能突破S！
暗鸦墨晶面甲冰冷地转向阿尔杰。随后如同丢弃废物一般，卡斯兰那两百公斤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闷响，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后面的阴影中。
观战的血鲨等人集体失声。
“鸦哥...今天....竟然开恩留了活口！？”
“那我们岂不是所有人都没赌对？”有人疑惑出声，他们刚刚在赌暗鸦几秒结束战斗。
“这钱...怎么算？”
“老规矩，充入小队公共金库，自然由老子保管，等到休假一起潇洒。”血鲨理所当然的宣布，却掩饰不住眼神深处的敬畏。
就在此时，一道灼热的红色光束扭曲了空气撕裂幽暗，直指暗鸦头盔。
“不好！是破舰枪！”
嗡——
嗤——
暗鸦装甲表面毫无征兆的浮现一层护盾，那足以熔穿星舰装甲的炽热光束撞在上面，竟然消弭无形。
“什么！”
血鲨他们大骇。
阿尔杰和莎拉难以置信，心神剧震。
要知道，任何实用化护盾发生器，体积和能耗都绝不容小觑，想要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破舰枪直射，需要的能量密度和控制精度更是超乎想象。
但是暗鸦这身厚重、尊贵的动力装甲根本不像是挂载了护盾模块的样子，莫非是他背部那个背包？
那暗金色的身影看着阿尔杰，完全无视了偷袭的莎拉，微微歪头，仿佛无声的挑衅。
“怪物！”
阿尔杰怒吼一声，压下心神，再次冲上，这是他燃烧全部基因序列，凝聚的最后攻势。
但暗鸦速度更快，只是微微侧身，便恰到好处避过了阿尔杰这全力一击。同时右手精准地扣住其挥拳的手腕，顺势向后一拧，同时左脚悄无声息地绊向阿尔杰的支撑腿。
阿尔杰下盘瞬间失控，向前扑倒。暗鸦的左手如同早已等待般，在他摔倒的轨迹上精准地扼住了他的喉咙，借着前冲的势头，将他狠狠地掼倒在地！
“咳！”阿尔杰的后脑重重磕在甲板上，眼前一黑，纳米战甲颈部的组件在可怕的握力下发出扭曲的呻吟，结构开始崩解，死亡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碾压。
从开始到结束，干净利落到令人绝望。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甚至连一秒都没有，血鲨等人根本就看不清暗鸦是如何出手的，那人就被他扼住了脖颈。
“我滴个乖乖，舰长那句话平常咋说来着？”
“社会我鸦哥，人狠话不多。”
“不对吧....明明是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桀桀桀~~欺负我们这些后勤杂兵算什么本事，那是没碰到咱正规军！”
“那你怎么不去第一兵团？”
“呃...”
“呵，一说都忠诚，一问都不去。”
远处，莎拉僵在原地，破舰枪的充能已经达到顶峰，炽热的光芒在枪口吞吐不定，但她手指冻结，无法扣下扳机。
兄长和战友的性命，此刻就如风中残烛，悬在那只暗金色的金属手掌之下。
暗鸦的目光远远看来，落在了莎拉身上。那目光冰冷，没有威胁，只有——平静的凝视。
他们天枢骑士的骄傲，他们毕生信奉的力量和荣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血鲨接到新命令，连忙钻出掩体，将扩音器调整至最大。
“元帅有令！降者不杀！”
他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在他身后，数十人支援赶到，枪口森然，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莎拉想要扣下扳机，她能感觉到武器核心的震颤，这一击若全力发出，足以熔穿小型舰船的装甲。
但她不敢，这对那个怪物没有丝毫作用。
她也不能。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下方，兄长阿尔杰被那只暗金色的装甲手掌仍扼住咽喉。
友军信号中，阿尔杰和卡斯兰生命体征因为缺氧泛起警报红光。
阿尔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侧过头，望向莎拉的方向，尽管无法言语，但决绝的含义清晰无比：
走——！
时间仿佛被拉长，莎拉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兄长从小对她的严厉与庇护，卡斯兰沉默却可靠的背影，天枢骑士团的誓言，银翼的理想....这一切的一切....
“我数三声！”血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耐烦，“不然，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战友们齐齐上前一步，武器充能的嗡鸣声连成一片。
莎拉闭上了眼睛，一滴灼热的泪珠被纳米战甲内循环系统吸收。
当她再次睁眼时，眼底的挣扎已被一种死寂的平静取代。
她绝不能坐视兄长阿尔杰死在这里，这是她唯一的亲人，天枢骑士的骄傲、荣耀和亲情相比，轻如鸿毛。
“哐当！”
沉重的破舰枪砸落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惊人，也宣告着抵抗的终结。
她举起双手，纳米战甲的光学迷彩自动解除，身影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瞄准镜下。
“带走！”血鲨一挥手。
......
E5-8号出站口。
此刻，这里人潮拥挤。
医护兵、运输兵们抬着伤残的俘虏和逃生舱，在无人机的协作下送往医疗中心。
血鲨和鬼鳄像两个门神，在出入口维持秩序，身后的高台上，暗鸦静静矗立，俯瞰着下方一切。
一具具银翼、帝国动力装甲被粗暴的解除武装，这些高等基因俘虏被注射神经抑制剂和瓦解剂，由无人机束缚、拖拽起来集中看管。
一辆辆列车到来又离开，将他们送往G7的监狱。
暗鸦也不知何时悄然离开了，如同他悄然出现一样，不留痕迹。
清扫残骸的工作没有收到丝毫影响，效率惊人。
第220章 旺斯的新生
黑煤窑总部，d4工业技能训练区，基础工程学院。
巨大的环形空间如神殿肃穆，穹顶高悬，流淌着星河般的全息数据，冰冷恢弘。
最中间，则是一个柱状数据中枢“知识之柱”，连通天地。陆翎在此上传的《技能书》化作无形的知识洪流，供所有获取权限的成员都能在此阅览。
在这座环形空间没有座位，而是一个个学习台小屋，它们不断移动，环绕知识之柱运转，为学员提供绝对静谧的独立空间。
在这里，可以避免任何打扰。
每个学习台中的辅助AI可以解答疑惑，就像是太古起源时代的——教师。
旺斯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刚刚在d2制造中心小型干船坞完成报到，随后的自由时间他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来到了这里。
他仰望着这座知识的圣殿，眼中混合着朝圣般的虔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这里，蕴藏着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一座学习小屋和软接驳入口对接，旺斯用权限刷开舱门，内部骤然亮起冷白的光：
【身份识别：卡尔·旺斯】
【隶属：黑煤窑总部-d2制造中心-S50小型干船坞-普通技工】
【职级：L10（正式成员）】
【基础薪资：+2星币】
【任务分红：+12星币（来源dt70作战任务）】
【贡献点：+150 Lp（报到任务）】
【星币账户余额：33 】
【贡献点余额：5,354 Lp】
【距离L9还需累计贡献点：4646 Lp】
在奥拉设计的贡献系统中，L10~L12并不需要做出多么大的‘贡献’，只要是提升自身、遵守纪律、完成工作，每天都能得到贡献点。
比如今天旺斯就按时去d2制造中心报到，了解下以后的工作，就得到了150贡献点。
其次，舰队作战根本没有对手和需要修补维护的地方，他们这类曾经“重文轻武”的机械师彻彻底底的变成了文职，而且这里也没有机械师的称谓，统一为工程师。
在夜兰香号，旺斯受人尊敬，手下管理着几十号人。
而到了这里，泯然众人。
他清楚的记得，陆翎当时对他说的话：“旺斯，你很聪明，有上进心。虽然现在....你的旧体系可能并没有什么用，但是我给你这个机会，一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机会。”
说着，陆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未来星海必有你一席之地。”
回忆至此，旺斯回过神来，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肩膀。
学习台舱门关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欢迎使用知识之柱系统，卡尔·旺斯】
【当前职级L10，每日授权使用知识库时间3.5小时】
【根据您的背景资料，系统将为您提供两份适应性评估试卷，以定制后续学习路径】
【考试不计入档案和使用时间，仅作学习路径评测，请放松作答】
“适应性评估？”旺斯心中微微一动，姿态却愈发谨慎。在这个神圣的知识圣殿，他不敢有任何托大。
【第一份试卷生成中....】
【试卷标题：《帕提亚帝国星舰工程学专卷》】
【题量：100题 | 时间：160标准分 | 满分：100】
看到标题的瞬间，旺斯愣住了。随即，一股久违的自信如同暖流般从心底涌出，迅速驱散了之前的忐忑和卑微。
这是他学习了接近上百年的根，融入了骨子里，如同呼吸般自然。
一丝难以抑制的微笑浮现在嘴角，看来，这个高深莫测的知识库系统，也承认了他过去的价值所在。
这第一场考试，就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欢迎仪式，让他能在自己最熟悉的战场上，先站稳脚跟。
“开始。”
数据流开始刷出，题目出现。
【第一题】：计算“日冕-IV”型反应装置在氦-3聚变反应下，维持稳态输出功率1000太瓦时，其第一壁材料所需的最低耐热流密度和抗中子辐照强度，并列举三种符合要求的合金及其优缺点。
旺斯只是挑眉，一眼便知道了这题考究要点。
将“1000太瓦时”的能量转换为稳定的功率（例如1000太瓦时\/1小时 = 1000太瓦，即10^15瓦），进而计算第一壁单位面积承受的热流（瓦\/平方米）。
这是核聚变反应堆核心问题，除此之外，还要掌握聚变堆候选材料，如钒合金、碳化硅复合材料、氧化物弥散强化钢、纳米层状复合材料的优缺点。
他只用了10秒，答案落定。
【第二题】：简述“反物质注入式冲压聚变引擎”的点火序列。当反物质流与氘氚等离子体混合比为1:10^5时，计算理想工况下的比冲，并分析当注入速率偏差超过5%时可能引发的湮灭失控连锁反应及抑制方案。
这题考究的是关于“点火序列”的极端复杂的工程控制逻辑，例如如何安全注入、混合、约束反物质并引发聚变爆震。
而1:10^5混合比是检验旺斯的精确计算能力，比冲计算涉及反物质湮灭释放的能量、工质喷射速度等，需要扎实的火箭工程功底。
至于最后5%的堙灭失控....旺斯微微沉吟。
这考核的是理论故障模式分析能力，抑制方案需要构思多重安全机制，如：紧急物质注入湮灭、磁约束场超载、快速物理分离等等。
20秒后，一套包含紧急物质注入、磁约束场超载、快速物理分离的多重安全抑制方案已然成型。
【第三题】：设计一个适用于深空巡航的舰载“模块化磁流体发电系统”，要求能够高效回收主引擎排放的百万摄氏度尾焰余热，并将其转化效率提升至55%以上，需考虑磁场稳定性与电极腐蚀问题。
这题对于旺斯来说极为简单，题目精准地指出了磁流体发电的两大核心挑战——磁场稳定性（需要超导磁体）和电极腐蚀（高温等离子体冲刷）。
旺斯双手不停，用了2分钟设计了一套“无电极感应式mhd模块化舰载磁流体发电系统”。
【第四题】： “量子点阵能量核心”的衰变周期为50标准年。请推导其输出功率随时间变化的函数，并制定一套在核心输出衰减至临界值80%时的在线同位素补充方案，确保舰船动力不间断。
这题考核的是数学建模和工程应用结合能力，基于“衰变周期50年”这一核衰变模型条件，推导功率函数。
旺斯只是略微思考，花费了3分钟设计了一套“不中断动力输出，向核心量子点阵能量安全送料系统”，并且制定了相当的安全冗余以及自身对预防性维护的理解。
【第五题....】
【第九十九题....】
【第一百题...】
旺斯指尖飞舞，公式、图表、数据信手拈来，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100分钟后，时间刚过一半多，他便完成了全部题目。
他深吸一口气，做最后的检查，确认无误。
“提交。”
【评估中....】
【卡尔·旺斯，L10职级，《帕提亚帝国星舰工程学专卷》得分：89分，评级：优秀】
当“优秀”二字跃入眼帘。
旺斯还能换靠回座椅，真正的松了一口气，胸膛不自觉地挺直，一种沉甸甸的、久违的成就感洗刷了连日来的卑微与迷茫。
他从未觉得自己比得上茱昂贝那些科班天才，但即使野路子海盗出身，他也从未放弃过坚持与钻研。
89分，是对他上百年来所有努力与价值的最有力肯定。
这份成绩给了他巨大的安慰和信心，证明他自己并非一无是处，这片新的知识海洋，或许真的有迹可循。
第221章 巨人的肩膀
【第二份试卷生成中....】
【《米玛塔尔共和国星舰工程学基础认知专卷》】
【题量：10题 | 时间：200标准分 | 满分：100】
界面刷新，新的试卷标题和题量让旺斯微微一愣。
只有十道题？时间却延长数倍？满分100，这种设置似乎暗示着.....每一题都需要深度思考与构建。
他带着刚刚建立的自信，以及一丝对新领域的好奇，他点击了——开始。
然而，仅仅看到第一题的题干，他脸上的从容就瞬间冻结。
【第一题】：基于核芯物理学入门原理，结合机械工程学和星舰工程学，设计一个核脉冲反应发生器的基本概念模型，并简要解释其如何通过受控能量序列实现持续推力，与传统核聚变推进形成对比。
很快旺斯思考过来，这题看起来....似乎还在理解范围之内？
核脉冲反应器他知道，简单来讲就是在飞船后方周期性引爆核弹，利用其爆炸的能量推动飞船。
但“受控能量序列”与“持续平稳推力”这两个关键词，却让他深思。
“脉冲”必然意味着间断性的能量释放，这如何能与“持续平稳”相兼容？
他尝试用波动叠加原理来理解，却发现传统的波动模型完全无法解释如何从离散的脉冲中获得持续推力。
50分钟在焦灼的思索中无声流逝，他的额头渗出细汗，留下的却只有一片思维的废墟。
他几乎是狼狈地跳向下一题，寻求一丝喘息。
【第二题】： 简述在“高能物理学”入门原理框架下，如何利用强相互作用力在飞秒级别内，于特定时空坐标“编织”出一个稳定的“磁单极子”，并阐述该磁单极子在“磁流体物理学”应用中，用于约束超高温等离子体流（如恒星内核级别）时，相较于传统磁约束方式的优势及能量损耗计算。
旺斯：？
【第三题】：基于“量子物理学”入门原理，设计一个“量子隧穿效应”能量传输系统。要求实现跨尺度（从星舰内部到数万公里外无人机集群）的、无视常规电磁屏蔽的即时能量补给通路。请计算该系统的理论传输效率上限，并分析其波函数坍缩对传输稳定性的影响及纠错方案。
旺斯：？？
【第四题】：结合“等离子物理学”与“电磁物理学”入门原理，论述如何通过精密操控电磁场，在舰船护盾表面生成一层动态的、“具有部分玻色-凝聚态特性”的等离子体薄膜，使其能够将定向能武器（如激光、粒子束）的攻击能量部分“导引”并转化为护盾自身储能，而非完全硬抗或偏转。请建立能量转化效率的数学模型。
旺斯：？？？
【第五题】：应用“分子工程学”与“纳米工程学”基础知识，设计一种可用于星舰主结构材料的“自适应性记忆合金装甲”。要求该材料在遭受超过屈服强度的冲击（如动能炮弹击中）时，能通过纳米级晶体结构的相变，在毫秒级时间内将冲击动能转化为热能并沿特定路径耗散，同时材料整体形态发生可控变形以吸收能量，并在冲击结束后基于内置能量源恢复\/修补原状。请描述关键分子机制和能量管理策略。
旺斯：？？？？？
【第六题】： 从“核芯物理学”角度，阐释如何通过激发“真空虚粒子海”的特定涨落模式，在局部空间内产生一个可持续的、方向可控的“引力子流”，进而模拟出类似大型天体引力场的效应，用于非接触式捕获或偏转敌方舰船\/炮弹。请计算维持一个足以偏转战列舰级动能弹的引力场所需的最低能量阈值，并与传统引力生成装置进行能效对比。
旺斯：？？？？？？
【第七题】：基于引力子物理学的基本原理，试论述在空间航行工程学框架下，利用可控引力场生成装置（“跃迁曲率核心”）实现连续空间曲率调节的可行性。请以研究概论的角度，设计一套完整的实验方案，用以验证该装置在折叠空间时，对局部时空连续性的影响程度及安全性阈值，并阐明该技术对现有航行模式（如跃迁引擎）的互补性或替代潜力。
？？？？？？？？
旺斯瘫在座椅上，目光彻底呆滞。
他刚刚重燃的自信顷刻之间粉碎了，他发现自己不仅无法解答，甚至连题目所描述的技术方向和基本原理，都完全无法理解。
哪怕跟着陆翎学习了一段时间。
这已经不是知识体系的差距，这是认知维度的鸿沟。帕提亚帝国引以为傲的科技树，在这套巨人般的体系面前，连孩童的积木都算不上。
时间在极致的茫然与自我否定中流逝。
最终，旺斯眼神缓缓焦距，回过神来。
他的答卷上，除了第一题有几个零散、断续、最终被划掉的思路，几乎一片空白。
【考试时间结束】
【评估中.....】
【卡尔·旺斯，《米玛塔尔共和国星舰工程学基础认知专卷》得分：0分。】
“0分么.....”
他喃喃自语，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两句话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毁灭你，与你何干。”
“超越你，而你无法理解。”
他所在的文明竭尽全力攀登的科技高峰，在这座庞大的知识库面前，不过是山脚下一粒甚至不被察觉的尘埃。
舰长对他所说的——站在巨人肩膀上。
此刻有了全新且无比沉重的含义。
他的新生，注定要从承认自己的“无知”开始，这是一场彻底颠覆旧世界的、漫长艰难的跋涉。
【基于评估结果，系统为您生成定制化学习路径】
【诊断结论：学员具备扎实的宏观工程架构与经验直觉，但缺乏对物质-能量本质的微观与高维认知框架】
【学习路径已生成，课程模块开始载入...】
旺斯怔怔地看着全息屏幕上滚动的诊断结论。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头，宏观工程架构正是他毕生所学， 而微观与高维认知框架，是他连门扉都找不到的领域。
系统界面迅速刷新，一个三维课程树状图缓缓展开，正是那张令人望而生畏的科技图谱的简化版。
三个高亮的核心课程被标记为优先学习序列：
【Ncp-101《核芯物理学入门导论》】：关联学科高能物理学、量子物理学。
【mLE-201《分子工程学基础》】：关联学科纳米工程学、机械工程学。
【SAE-301《曲率驱动原理》，《高等数学基础》】：关联学科火箭科学、等离子物理学、空间航行工程学
【每日推荐学习时长：3.5标准时】
【是否立即开始核芯物理学导论课程？】
旺斯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他抬起手，手指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点下——确认。
学习界面瞬间变换，原本冰冷的试题变成了流动知识全息影像。
起初，旺斯紧锁眉头，但随着课程的深入，一系列精妙的数学推导和实验数据逐渐展开，他发现自己固有的认知框架正在被一点点瓦解。
三个半小时在高度专注中飞快流逝。
当系统提示今日学习时间结束时，旺斯才恍然从知识的海洋中抬起头来。
【今日学习进度：核芯物理学导论（0.0000001%）】
【获得贡献点：5 Lp】
学习台的舱门缓缓打开，外界的声音重新涌入耳中。旺斯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这个静谧的空间。
但此刻的他，与三个半小时前走进这里时，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的眼神不再充满挫败感，也不再‘虔诚’，而是带着一种真实的困惑与灼热渴望。一种终于窥见真正深渊后，产生的、近乎本能的求知欲。
当他再次看向d4学院那些学员时，突然意识到：那些他曾经认为不可思议的技术，可能都建立在刚才课程中提到的那些基础原理之上。
走廊上，几个年轻学员正在讨论一个护盾优化方案。
旺斯默默看了一眼他们的职级，都是L7甚至L6的高级工程师。
其中一人说道：“如果采用真空极化补偿来优化偏阻护盾的相位阵列，或许能突破现有回充速率的上限。”
另一人摇头反驳：“难，核心矛盾在于，偏阻护盾的本质是创造一个局域化的高能量密度场，用以高密度偏转和缓冲吸收来袭的能量冲击，我们现有的相位阵列，其能量回充速率的上限受制于舰船能源核心的峰值输出功率。除非.....能在纳秒级时间内提供一个额外的能量缓冲，从而突破主能源系统的限制。”
旺斯猛地停住脚步。
这些词汇在三小时前的《核芯物理学导论》全息课程中，曾如惊鸿般掠过他的认知边缘。当时他只觉得是遥不可及的理论概念，此刻却从这些年轻工程师口中如此自然地流淌出来。
他下意识地靠近几步，假装查看走廊上的区域导览地图，耳朵却捕捉着每一个音节。
“关键是能量补偿路径的优化。”一个佩戴L7徽章的女工程师在全息界面上快速勾勒着能量流模型，“如果用我创建的的增强变体模型作为基础，再叠加动态能量调制....这样谐振....”
“太理想化了。”她的同伴，一位L6级别的工程师打断道，“实战中的能量波动是混沌的，我们联邦425mm磁轨炮齐射都可以破坏你精心设计的谐振条件。”
“所以，我更倾向用RAm护盾技术中的吸收矩阵模型，通过强相互作用力场的周期性重构来动态分散冲击能量，虽然瞬时偏转效率会下降5%，但系统稳定性和持续性更好。”
旺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着，神情专注。
他听不懂，但又隐隐约约抓住了什么。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些看似天方夜谭的名词，并非孤立的魔法咒语，而是一个庞大、自洽且层层递进的知识体系中的一环。
“所以最终还是要回到护盾能量导流这个关键问题。”那位L6工程师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偏阻护盾的强大，源于能量，而它的所有弱点，也都是对能量的管理控制、分配与耗散。”
“要为一艘新世界（土着）的驱逐舰装上我们民用级别的偏阻护盾.....必须得改反应堆输出能量效率和总额，可是....这道作业议题又不让我们改....”
谈话声渐远，几人走向远处的实验室。
旺斯独自站在走廊里，目光追随着那些年轻的背影。
他曾以为自己是来“学习新技术”的，现在才明白.....他看向那关闭的学习台入口。
从今天开始，他要重新学习的是——如何思考。
第222章 造神启动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禁闭室。
凤铃在绝对寂静黑暗中睁开眼，时间感早已被剥离。这里没有日出日落，只有循环空气的微弱嘶鸣和心跳，感受着虚无在流逝。
囚室的另一角，叶莉娜蜷缩着，睡得昏沉。
她看向那个睡得昏沉的女人，随后又收回目光。同病相怜？在这深渊里，每个人都是独自沉没的孤岛。
这段时间，她开始反复咀嚼着自己的一生，如同反刍一头早已死去的猎物。
赤兵首领的权柄.....夜兰香号的沉没....陆翎那双看透一切的眼.....以及那句如同诅咒又似预言的话——“命运与共”。
弱肉强食？她曾视其为宇宙唯一的真理。
但在陆翎绝对的力量面前，苍白得如同孩童的呓语。
这句话其实本身并没有错，区别只是....不在同一个层面。
他不需要吞噬你，只需动动手指，便能将你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甚至.....重塑一个新的。
意识上传的恐惧，比死亡更冰冷，那是对“自我”最根本的否定。
“呵。”
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在喉间滚动，不知是在嘲笑过去的自己，还是眼下这荒谬的绝境。
舱门滑开，光线亮起，刺痛了她习惯黑暗的双眼。
无形的力场瞬间束缚四肢，磁力镣铐“咔哒”合拢，啮合在手腕上。
一台无人机飞来，机械臂钳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提起，悬离地面。
莲的身影立在门口，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战斗服，神情是一贯的冷漠，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
凤铃没有挣扎，任由无人机提着自己，目光平静地迎上莲的视线。
“想玩吗？她睡着了。”
莲缓缓摇头，侧身让开通道：“走吧。”
人就是这样，曾经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时，就会渴望。可是到征服之后，却失去了兴趣。
无人机悬吊着凤铃，滑出禁闭室。莲沉默地跟在侧后方，保持着一段距离。
廊道的金属墙壁反射着冰冷的光，映出一前一后两个身影，曾经并肩作战，分享过体温与秘密的两人，现在中间隔着的，是再也无法跨越的立场与时空。
凤铃闭上双眼，将最后一丝软弱的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
当列车在钢铁巨构内部穿梭时，望着窗外无尽的流光与庞然结构，凤铃心中凛然。陆翎掌控的力量，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克隆中心的纯白空间在眼前展开，空气微冷。
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进入了基因圣库。
无人机将凤铃放下，力场束缚解除，但磁力镣铐依旧锁着她的手腕。
她的目光扫过这片充满未来感的区域，无数精密仪器无声运转，中央数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如同沉睡的棺椁。
随后，她的目光定格在那个穿着白大褂、正专注盯着数据屏的女人身上——绿叶。
绿叶没有抬头，指尖在全息界面上快速滑动，只是语气平淡地对莲道：“把她衣服脱了，三号培养舱。”
莲一怔，随后沉默上前，动作无比熟练。
衣物褪尽，冰冷的空气包裹住肌肤。莲推着她进入三号培养舱，然后退后一步，垂着眼眸。
“这是我唯一的价值了，对吧？”凤铃很平静，“也好....解脱了。”
“解脱？”绿叶终于抬起头，笑了笑，“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冰冷的营养液缓缓注入，浸过脚踝、腰际、胸口，直至将凤铃完全包裹。
一种奇异的悬浮感取代了重力，呼吸器自动贴合面部，供给着维持生命的混合气体。透过澄澈的液体和弧形舱壁，外界的一切都扭曲、模糊，如同隔着一个无法跨越的时空。
绿叶看着培养皿沉入基因圣库，指尖在泛着冷光的界面上轻轻一点。
【阿尔法标准-全谱系基因序列扫描启动】
凤铃只感到周身微微一暖，像被春日午后最柔和的阳光穿透，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席卷而来。
她的身体不知不觉沉沉睡去，但是她的深层意识却极为清醒。
【姓名】：凤铃
【基因等阶】：c-
【神经元强度】：36.76（c+）
【肌肉强度】：29.27（c-）
【细胞强度】：29.84（c+）
【骨骼强度】：29.69（c-）
【器官强度】：30.45（c+）
【激活序列】：34个（高效恢复、痛觉屏蔽、动态解析、耐力增强、压力适应、超频模式....）
接下来的时间里，绿叶以她原始基因为蓝本进行优化和重构，一个更加完美的【基因骨架基底】正在生命织机中逐渐成型。
陆翎偶尔会过来看一下进度，‘造神’在未来的发展计划中处于最核心的一环，甚至这些计划都以造神计划为基础向外延伸。
“进度如何？”他将一罐酷菲放在操作台上。
绿叶没有抬头，只是神色略显疲惫。仍在操作生命织机优化构造，上面显示着凤铃克隆体的实时生命体征和基因序列稳定度。
“比预期要快，基底素质优良，意识韧性都极佳，尤其是深层求生欲和神经可塑性。基因骨架优化很成功，生命织机的融合度预估达到99.3%。”
她终于停下手，转过身，青色的瞳孔中只有兴奋：“她有极大几率通过首次渡桥。”
“一轮培育周期多久呢？”
“她是第一个实验体，时间会久一点，预计15日后进入灵魂之境....整体渡桥周期大约3个月左右。”
“要这么久？”陆翎有些疑惑。
“我的陆大老板，你以为这种尖端技术是路边大白菜吗？”绿叶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一丝嗔怪，“每一个实验体、每一份耗材都极其珍贵。我之所以要慢慢来，就是要把每一步都吃透，积累足够的数据和经验。只有把流程优化好了，以后才能为你省下大把的星币呀。”
确实，他拨了一个亿星币用于克隆中心运转。
光是异株湖核心数据库就花了5000万。
（pS：【EVE·异株湖集团】：异株湖集团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加达里超级集团的软肋，但自从他们和朱庇特人接触后，这一切都改变了。异株湖集团是第一个和朱庇特人建立贸易关系的公司，从朱庇特人那里得到了太空舱技术。这使得异株湖集团独树一帜，赚取了数百亿星币。异株湖集团目前仍从其与朱庇特的良好关系中获益，他们拥有朱庇特空域外最先进的技术。）
其次还有昂贵的凝胶基质生物胶，1吨大约90万星币。
以及克隆体最重要的生物质，比碳基质还要高级一些，4000星币才只能买到10公斤。
“好吧，那这里就拜托你了。”陆翎收回目光，此时，奥拉发来了一道极其简短的讯息——
【d2制造中心旗舰船坞清理完成】
说完，甚至未等绿叶回应，便干脆利落地转身，黑色风衣的下摆飘扬，径直朝着出口走去。
绿叶看着他毫不迟疑离开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咽了回去，有些气闷地瞪了他背影一眼，“劣等人的时候是色狼....基因强化后倒成了木头，真有你的。”
“罢了，来日方长。”她叹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浩瀚的实验数据上。
......
d2制造中心，旗舰船坞。
莱塔卢作为恒星级工程复合体，一共拥有2个小旗舰制造船坞，辅以大型船坞6个，中型船坞20个，小型船坞50个，共同构成了一个然高效的工业造舰体系。
旗舰船坞调度中心，陆翎静立在巨大的观察窗前，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见证者屏息。
巨大的船坞空间高耸，仿佛将结构掏空后，又用冰冷的复合装甲重新浇筑了内壁。
穹顶之上，照明矩阵功率全开，此刻正将明亮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金属都照得纤毫毕现。
数以万计的工程无人机如同归巢的工蜂，正井然有序地返回船坞周壁的收纳舱内，它们刚刚完成了最后一轮纳米级的清洁扫描。
只有少数几队搭载着检测设备的无人机，如同幽灵般在空旷的船坞核心区无声巡弋，闪烁着幽蓝色的扫描光束，反复核验着重力锚点、能源接口和数据传输矩阵的最终状态。
目前旗舰船坞还没有主管，因为没有任何人通过旗舰级考试。这段时间陆翎也尝试召唤过劳工，可惜，没有出现星舰工程类的高级人才。
所以他就让奥拉亲自督造这第一艘无畏舰，这张蓝图花了他18亿星币，也是莱塔卢锚定以来，这半个月的战场收入。
【神示级无畏舰蓝图载入完毕】
陆翎深呼吸一口气，这艘船，一旦开始制造，就意味着莱塔卢真正的运转起来，优先级最高。
“开始制造吧。”
【旗舰级推进引擎-确认项目*4】
【旗舰级主炮挂点-确认项目*18】
【旗舰感应器组-确认项目*4】
【旗舰护盾发生器*5】
【旗舰装甲....】
【.....】
【所有材料确认就绪】
【建造序列初始化完成】
【开始建造-艾玛帝国-神示级无畏舰】
【预计下水时间：164日23小时59分后】
下一刻，莱塔卢苏醒了。
低沉的轰鸣自船坞深处传来，不再是细微的嗡鸣，而是地动山摇般的能量奔流声，那是埋设在船坞四壁和地底的核心能源枢纽正将近乎无穷的能量输送到每一个建造节点。
最先动起来的是物资输送通道。
数十条宽达一百米的巨型高速传输带发出沉闷有力的咆哮，输送着成百上千万的原材料，这些材料首先涌向船坞各处的旗舰组件核心工厂，它的主要任务便是制造蓝图上那些庞然大物
在这里，原子破碎机将材料分解至原子级别，纳米装配臂以近乎灵巧的“绣花”姿态，在分子熔合器产生的约束场中，将这些基础粒子按照蓝图进行原子级的精确堆叠和组合。
比如旗舰级推进引擎。
神示级主推进引擎直径就350米，还有三个直径200米的二级推进引擎，4个直径100米的三级推进引擎，2个直径30米的辅助推进引擎。
其内部结构复杂，每一台引擎都由数十亿计纳米级精度零件组成，铺设超过上万千米的超导能量管路、数以百万计的磁场线圈、加速线圈、力场线圈....
而这，还只是神示级无畏舰无数个总成之一。
陆翎也屏住了呼吸，这不仅仅是建造一艘船。
这是人类对宇宙自然元素、机械工程的极致理解后熔铸成的钢铁神国。
这神之国，终将降服星海。
第223章 骑士团
距离神示级开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周，在奥拉精准的调度下，整个莱塔卢犹如上紧发条的钟表，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高速运行。
A1战略指挥塔内，以往空旷冷清的氛围已被一种温润的人间烟火气所取代。
陆翎步入其中，目光扫过各级操控台前那二十六道专注的身影。
他们是最早一批从EVE世界“召唤”而来的核心人员（难民们），拥有毋庸置疑的绝对忠诚，随着时间不断学习成长，现在已然成为了基地高效运转的神经中枢。
当然，陆翎对待这些自己人条件也是最好的，他们享有基地内最高的福利标准。
分配到的住宅是F4基础住宅区起步40平米的温馨单人间，毗邻自然生态圈，随着职级提升，最高能分配到F2高级住宅区200㎡套间。
食堂也为他们开设专属窗口，提供迦太基星级餐厅的定制餐饮，为此，陆翎向帕克要了不少专精厨艺的人造人。
除此之外，每月保底的贡献点兑换享受起步永久半价，最低一折，确保他们能轻松换任何取心仪的物品，从提升生活品质的智能家居到增强个人实力的阿尔法基因优化。
他们都是正常人，和他一样的‘穿越者’。陆翎也不禁止相互社交，恋爱。只是，他会把艾玛人和米玛塔尔人分开，呃....有时候盖伦特人和加达里人也要分开。
在文职效率方面，还是加达里人最高，所以战略指挥台内都是加达里人。
“元帅！”
两名加达里海军陆战队敬礼，他们身上并没有暗鸦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其中一位年轻的士兵甚至还有点紧张。
他身旁的老兵则沉稳得多，在陆翎微微颔首回礼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放松点，小子，元帅和你想的不一样。”
年轻的士兵闻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肩膀松弛下来，但眼中的崇敬丝毫未减。
陆翎缓缓登上最高台。
他看到一名年轻的数据分析员正一边嚼着用贡献点兑换的、来自迦太基的特色水果软糖，一边飞快地处理着信息流。
另一边的通讯协调官手边放着一杯酷菲，散发着怡人的普罗母芳和瓜拉那混以少量芒果和西番莲果味道。这玩意对于他们来说本身就是辨识度最高的产品之一，颇受欢迎，所以兑换点价格非常之低，只需要5 Lp。
商城价格45星币，500Kg。
陆翎靠坐在最高指挥席上，座椅自动调整到一个极为舒适的姿势。
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细节，正是他想要的。
绝对的忠诚不应建立在冰冷的恐惧或纯粹的物资匮乏上，而应源于归属感、尊严和被满足的幸福感。
“奥拉，本周基地成员的平均工作满意度和生活质量评估报告出来了吗？”这已成为陆翎每周听取军事和经济汇报外的固定项目。
【第四期报告已生成，不含本周新登记在册5万新人】
【基于匿名问卷及生理指标监测，本周整体满意度维持在92%的高位，较上周增长0.65%】
【主要积极反馈集中于以下五点】
【居住条件优越 (占比35%)： F区住宅的空间、隐私性与可定制虚拟景观获得普遍赞誉。多数L7级成员对晋升至F2区200㎡住宅的期待值极高，形成有效激励】
【餐饮质量与多样性 (占比28%)： 来自迦太基的人造人厨师团队引入效果显着，定制化餐饮服务满意度提升42%。源自迦太星的特色天然食材（如琉璃海湾的水晶果、赤岩牛肉）需求旺盛，兑换率居高不下】
【贡献点体系公平性与购买力 (占比20%)： 永久性折扣政策深受好评，特别是基础生活保障品与娱乐用品价格极具吸引力】
【休闲娱乐设施 (占比12%)： F5区“星空游乐园”投入使用后，访问量超预期300%，有效缓解长期深空环境下的心理压力，成员家庭粘性显着增强】
【部分成员反映希望增加更多来自迦太基或故乡的特产种类，如特定品牌的合成织物、沉浸式娱乐影碟、个性化家居装饰等...】
【上周新增L12级成员融合速度较上一批次降低11.3%，对基地规则及环境的适应性周期预计将延长。相关文化适应与技能转化培训压力同比增加】
陆翎快速浏览着报告，92%的满意度是一个极其健康的数字，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近期召唤的难民们，他们对这个世界感到陌生，需要一段时间来熟悉。
这是急速扩张的副作用，但是好在莱塔卢够大，有足够的能力去消化这些人口。
“看来，我们在安居乐业这方面，基础打得不错。”陆翎沉吟道，“奥拉，关于成员们反映的特产问题你看着办，物资交由辛达琳采购。”
这点开销对于现在每周数亿星币进账的陆翎来说，九牛一毛，却能换来核心成员更高的忠诚度和幸福感，这笔投资太划算了。
c5船员综合训练中心，c5-19初级战术模拟室内。
辛达琳站在观察平台上，观看着下方女仆们的训练情况。现在，她不仅负责内务的女仆长、私人管家，还是最新成立的——近卫女仆骑士团的团长。
铁骑（Iron cavalier），人类在星际扩张时代最核心的单兵战争武器，别名先进人形机动战斗兵器（Ic）。
在广袤而残酷的星际战场上，主流认知往往被巨舰大炮的对决所主导。因为战列舰的主炮足以撕裂黑暗，无畏舰的齐射能够蒸发星辰。
但是，真正的战争从不局限于正面战场的宏大对轰。
在主力舰艇无法有效发挥其毁灭性火力的场景下，一种更为精密、灵活且致命的武器系统便占据了无可替代的战略地位——那便是先进人形机动战斗兵器（Ic），更广为人知的名称是：铁骑。
帝国官方宣称，铁骑是人类基因潜能的外延，卓越的骑士能凭借其单机突破舰队防线，但这更多是固然是鼓舞人心的宣传。
因为真正的战场上，没有特殊渗透能力的话，很少有指挥官会做出如此冒险的举动。
铁骑的诞生与崛起，并非偶然，而是星际战争形态演进的必然结果。
在星际殖民的早期，战争形式相对单一。
彼时，舰载机作为廉价的、可大量补充的侦察、骚扰和辅助攻击单位，确实发挥了重要作用。
然而随着战争科技的升级和战场环境的复杂化，传统舰载机的局限性暴露无遗。
舰载机设计初衷决定了它们擅长的是在开阔空间进行高速狗斗或集群突击，抢占制空权。
但对于复杂环境下的精确作业，例如，在空间站内部清剿敌军、在巨舰表面掩护跳帮登陆、在行星引力圈内进行地形复杂的特种作战几乎无能为力。
当敌方开发出针对性的高速点防御系统和区域压制性武器时，依赖电子系统和脆弱结构的舰载机集群极易被瞬间瘫痪。
最后根本，由于体积和速度等比例的限制，注定了舰载机无法搭载更多的能源，承载更多的输出。
久而久之，一个多用途单兵作战平台的需求就产生了。
军方迫切需要一种既能适应极端复杂地形（如要塞内部、舰船走廊、城市废墟），又具备足够火力压制敌方多栖单位和轻型防御工事。
该平台需要长期驻留巷战、登陆战的同时保持高机动优势，而不是轰炸一次就走。
于是，在人类黑暗纪元结束后的曙光纪元初期，神经链接技术的突破，铁骑技术迎来大爆发时期。
其人形设计最大化环境适应性和工具使用的泛用性，双足与矢量推进器结合，使其能在失重、微重力、标准重力等多种环境下稳定机动，并能通过标准化的接口使用从工程工具到重型武器的各类装备。
更重要的是，接入神经链接后，使得机师能够将铁骑如同自己的身体一般操控，反应速度和作战效率远超依靠操纵杆和屏幕的舰载机飞行员。
因此，铁骑并非“取代”了舰载机，而是承担了舰载机无法胜任的、更为关键和致命的战术任务。
在宏大的舰队对决中，它们是最可靠的近卫，清除一切靠近的威胁。
在狭小的空间绞杀中，它们是无可替代的主宰。
而舰载机则专心他们的任务目标——夺取制空权。
（卡文了今天~~额滴魔像都炸了）
第224章 女仆骑士团
帝国尚武，铁骑技术不仅是军方的核心装备，更成为贵族阶层彰显武力的象征。
维持一支忠诚精锐的骑士团，其政治价值往往远超豢养几艘二线战舰。
此刻，辛达琳正督导着女仆们进行最为基础也是最为关键的第一步——姿态训练。
这是陆翎从帕克手中要到的茱昂贝骑士团的全套训练手册。
至于为什么要组建这支女仆骑士团，自然是这些人造人基因潜能都不低，与其让这份天赋埋没于日常庶务，不如将其锤炼成守护自己的剑与盾，偶尔还能养养眼。
呐，战斗女仆，多好。
这套《铁骑驾驶员基础纲要》经过奥拉的一定修改，变得更为合理，甚至专门设计了一个相关的训练系统。
八十八名女仆身着特制的传感训练服，排成整齐的队列。训练服贴合着每一寸肌肤，既约束着动作幅度，又实时反馈着肌体数据。
“全员就位，启动生物力学同步矫正系统。”辛达琳下令，“执行模拟重力训练。”
【6倍重力环境模拟启动，剩余时间9分59秒】
嗡鸣声乍起，无形巨力瞬间笼罩全场。
六倍重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以无可抗拒的力量猛然将所有人压向地面。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铅汞，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动用胸腔和膈肌的巨大力量。
血液沉重，涌向下肢。
若是普通人类在此，此刻早已内脏破裂、骨骼折断，被自己的体重压垮。
但她们作为茱昂贝家族最得意的科技结晶，这八十八名人造人女仆的身体只是齐齐向下一沉，她们的膝盖微微弯曲，强大的跟腱和股四头肌瞬间紧绷，硬生生扛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压力负荷。
训练服下的肌肉线条变得更为清晰。
这是所有铁骑驾驶员必将经历的入门过程。
而且仅仅是开始，想要维持一个完美的、利于力量传导的静态姿势，远比单纯站着困难百倍。
这套系统的作用就是模拟铁骑在进行高速机动、紧急规避或承受巨大推力时，驾驶舱内产生的极端过载环境。
是锤炼心血管系统和核心肌群，确保在过载状态下，大脑供血充足，意识清醒，并能精准控制身体，将操作指令准确无误地传递给铁骑，而不是在第一个瞬息的高G机动中就昏厥或操作变形。
“调整呼吸，控制心率。”
“休息三分钟。准备下一课程，抗冲击与稳定性训练。”
三分钟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女仆们利用这短暂的空隙调整呼吸，补充水分，传感训练服内部循环系统迅速带走余热，注入富含能量和电解质的液体。尽管疲惫，但所有人的眼神都保持着高度的专注。
“第二课程，抗冲击与稳定性训练，开始。”辛达琳再度操作。
【训练场环境重置：加载随机矢量冲击序列及高频震动模块，剩余时间3分59秒】
刹那间，训练室的地板和四周墙壁仿佛活了过来！
不再是均匀的压力，而是毫无规律的、来自四面八方的高频剧烈震动，一股股方向、力道都完全随机的猛烈冲击波，毫无征兆地施加在每个人身上。
她们必须保持姿态不动，通过模拟的惯性系统，深切感知这些波动的方向。
这项训练是旨在铁骑在实战中遭受炮火击中、进行剧烈碰撞或高速规避机动时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和复杂震动。
目的是锤炼驾驶员的骨骼强度、关节稳定性以及神经反射速度，确保在遭受冲击的瞬间，身体能本能地做出缓冲和稳定反应，维持对铁骑的精准操控，而非被震散架或失去意识。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璃恩的身影如同风暴中屹立的精致人偶。她有一头如同月下流泉般的长直银发，几缕不服帖的发丝黏在她光洁汗湿的额角。
这发色是茱昂贝工坊引以为傲的“永恒银”基因表达成果，象征着永恒纯净。
她的脸庞是人造人工程大师引以为傲的杰作，肌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分子级建模的精灵天使，完美的洁白，毫无瑕疵。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瞳孔深处似乎有微小的数据流如星辰般偶尔闪烁，这是深度神经接口待机时的外在表征。
在左眼下方，一颗小小的、如同泪滴般的浅痣，为她清冷的面容增添了一抹奇异的易碎动人感。
当那混乱的冲击和震动降临的瞬间，璃恩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早做出了反应。
她的膝关节和髋关节不断调整着角度，核心肌群如精密弹簧般瞬间收紧又放松，将一股从侧后方袭来的猛力巧妙地引导、分散至全身。
她的身体像风中的劲竹，剧烈摇曳，根却深扎于大地。
璃恩的“出生”，是在茱昂贝家族生物实验室冰冷的培养槽里。营养液代替羊水，注入她体内的不是母爱，而是预设的基因序列和基础技能模组。
她是茱昂贝“超级女仆人造人计划”第三批次合格成品，编号dL-03-7N。
设计初衷是服务于家族核心成员，兼具高效能、高服从性与赏心悦目的外观。
在培养槽中苏醒，接受知识灌注，学习礼仪、格斗、服侍技巧......那段记忆如同读取一份冰冷的说明书，深深地烙印在她识海之中。
她知道自己被‘生来’，就是为了“服务”他人，忠诚思想被编写在基因底层。她们是茱昂贝最得意的科技结晶，也是最高级的工具。
但偶尔，璃恩也会莫名感受到一丝空洞。
或者说，是残缺。
人造人感情淡薄，不是没有感情。
直到被作为“礼物”送给陆翎，直到被编入这“近卫女仆骑士团”。
“坚持住，锻炼你们的本能！”
编号dL-01-1N的声音穿透震耳的轰鸣，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辛达琳，她们这批当中最优秀的人造人。
她曾是唯一一个有名字的“初代”，是缔造者赋予的。
但是现在，“初代”告诉她们，大家都有名字了，是新主人亲自取的（实际上是奥拉）。
本能？
璃恩的思绪微动，她感觉到了自己躯体的不一样，深处，有什么在躁动。
起初，她只是分析冲击矢量，调整最优肌肉响应姿态和呼吸节奏，以最小能耗维持稳定，可是这持续的高强度冲击一次次捶打着神经、关节、骨骼。
可是慢慢的，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正在这捶打中苏醒。
灼热...
愉悦....
又是一股巨力从斜上方压下。
她的膝盖微微一沉，强大的股四头肌和跟腱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不仅稳住了，甚至将部分冲击力转化为瞬间的势能储存。
足底传来地面高频震动的触感，这感觉不再仅仅是需要抵抗的干扰，反而让她更清晰地“听”到了力量的流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感席卷而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撕裂了那套女仆服，一拳击碎了那些优雅得体复古的礼仪。
她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终于，燃烧起了火焰。
璃恩不再仅仅满足维持姿态，开始主动地感受力量，掌握力量，甚至...享受力量。
一次特别复杂的复合冲击袭来，叠加着高频旋转扭矩。若是之前，她会选择最稳妥的全身硬抗策略。但此刻，一个更精妙、更大胆的方案在她脑中瞬间形成。
她的身体如同最柔韧的合金，以一个近乎舞蹈般的微小幅度螺旋卸力，将绝大部分破坏性属性能量感知借力卸掉。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跃动美感。
辛达琳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璃恩没有看到，她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新生的体验中。
那萦绕在心头莫名的空洞感，那身为完美工具的残缺感，此刻正被这股源源不断涌出的、切实属于她自身的力量所填满。
“原来，这就是我的力量。”
当恐怖的震动与冲击终于停止时，璃恩缓缓直起身。偏灰的银色长发有些散乱，呼吸略微急促，训练服下优美的肌肉线条仍在微微起伏，散发着热量。
和其他人不同，她的眼睛明亮，正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缓缓握拳，眼中的火焰逐渐化作锐利的渴望。
真正的璃恩，苏醒了。
第225章 实力的跃进
c3医疗中心，基因修正科。
培养舱的舱门带着气压释放的微弱嘶声，向上滑开。
莲缓缓睁眼，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变得更加锋锐，冷酷了。
她赤足踏上冰冷的金属地板，一股前所未有的细微触感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
冷。
但不仅仅是温度。
她甚至能“听”到合金微观结构在承重时细微的形变声，随着脚掌离开又恢复了韧性，也能“感觉”到空气中几乎静止的气流拂过皮肤上新生绒毛的微弱阻力。
世界，已经变了。
“这就是c等人的世界么？”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依旧白皙，看起来，和d等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感觉如何？”绿叶拿着报告恰好走来。
“新世界。”莲回道。旋即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进入肺部，氧气被高效地提取、输送，整个过程流畅，舒适，令人沉醉。
脑海里的思绪以前所未有的带宽高速运行，快如闪电，却又有一种奇异的、掌控一切的宁静。
这种对身体极致掌控的感觉，让她想起了第一次完美共鸣“霜华”铁骑时的瞬间，但这一次，她驾驭的是自身这具经重塑之后、宛如神造的身躯。
她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实质性的电光一闪而逝。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座培养舱开启，陆翎也踏上了冰冷的地板，他的肌肉形态更加匀称完美，生命气息澎湃，显然已稳固在d+级别。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适应着新增的力量，随即注意到莲，语气带着一丝讶异：“哟，你醒啦。”
没有言语，莲向前一步，右膝自然而然地弯曲，单膝跪地，浑然不觉自身此刻没有任何穿衣服。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内敛的美感，这不再是最初臣服时带着挣扎的姿态，更像是一柄绝世利剑，终于找到了能完美挥动它的主人，所发出的共鸣与归属。
“元帅。”
她感受到的，是生命层次的飞跃。曾经困扰她的、对凤铃那份复杂难言的情绪和欲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的东西，是对赐予她新生之主的绝对敬畏，以及重塑后坚不可摧的忠诚。
陆翎心知肚明，阿尔法基因优化本身就会强化这种效忠，希维娜便是先例。
无人机将一套套衣服送来。
陆翎利落地提起裤子，见莲仍跪着，挑眉道：“你在等什么？等我扶你起来？”
“......”莲沉默起身，迅速穿戴整齐。
就在此时，就在这时，身后其余培养舱接连开启，凤铃曾培养多年的亲卫——落雁卫队的成员们相继苏醒。
陆翎打量着眼前气质凛然的女子们，语气平淡：“看来你们很满意，选择追随我，还后悔吗？”
莲低下头，声音清晰坚定：“属下愿为您手中之刃，斩断一切阻碍。”
“属下愿为元帅手中之刃！斩断一切阻碍！”
她身后，十名落雁卫队成员齐刷刷单膝跪地，脊梁挺直如标枪，一股同源的力量共鸣在他们之间无声流淌。莲明白，从这一刻起，这支精锐已彻底烙上陆翎的印记，与凤铃时代彻底割裂。
“行了起来吧。”陆翎挥挥手，“别光顾着感受力量，去陆战队极限训练中心做全面测试。一小时后，星港3号小型机库集合。”
随后，他又看向绿叶，“做好数据备份，逆向弱化版阿尔法的进程可以开始了。”
“好的呢。”
陆翎之所以要训练她们，就是为的以后骑士团做准备。
因为EVE中也有先进的机甲技术，护盾、能源、总成等等....假以时日，这将是一支真正的利刃。
和无人机不同，这支部队可以执行无人机无法执行的任务，比如抓人、敌后渗透。
此外，陆翎还要对现有的力量进行整编，将本地人和系统的力量进行划分。毕竟，本地人要弱一些，战斗的时候跟不上赛芮、暗鸦他们的节奏。
一直沦为后勤也不行，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提升一下。
就在这时，来自奥拉的讯息亮起。
【舰长，您关注的项目：斯特修斯级巡洋舰、剑齿虎级拦截驱逐舰已制造完成】
“哦？这么快？”
d2制造中心，m1中型船坞。
列车接驳舱门开启，陆翎独自步入通往船坞内部的通道。穿过两道依次开启的气密隔离门，视野豁然开朗。
他正站在船坞高处的一条观察廊上，脚下是灰色高强度复合材质，廊道两侧冰冷的合金壁板向前延伸，将人的视线自然引向船坞那无比广阔的核心区域。
巨大的空间仿佛一个被掏空的山腹，照明系统采用了分区设计，大部分光源聚焦在船坞中央，使得四周的壁舱和维修平台隐没在相对的昏暗之中，更加凸显出那悬浮在固定力场中央的庞然大物。
斯特修斯级巡洋舰。
长轴404米。
这艘巡洋舰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其舰尾部那独特的圆环——姐妹环，直径330米。
斯特修斯级和阿斯特罗级一样，共属于姐妹会（SoE）阵营的势力舰船。
它是姐妹会为克隆飞行员制造的首批舰船之一，由避难会军团研发，得益于姐妹会的不懈努力和避难会军团的精湛技艺，斯特修斯级更加灵活且坚固，非常符合星空探索者的理念：安全、低调（隐形）、功能齐全。
它非常擅于在危险的空域中穿梭探险，不仅有能力发掘未知的神秘宝藏，还能够安全地带着战利品全身而退。它的引擎可以使用多种能源，这样即使它大容量的货舱中的物品因为某些原因与内部系统起了冲突，它也能从容应对。
它静默地泊在那里，依靠船坞的固定装置悬停。
“奥拉，新装备都安装了吗？”
【全部就绪，斯特修斯级巡洋舰，建造完成度100%，系统初始化完毕，能源核心低功率稳定运行，所有模块检测通过，随时可进行接舷与下水测试】
“通知希维娜她们过来试航。”
这艘船，商城里售卖的价格是8.9亿星币。但是，现在拥有了莱塔卢之后，所花费的成本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因为一场大规模战争能提炼出来的矿物太多太多了。
陆翎打开了生产列表：
【旗舰1号船坞（正在建造中）】：神示级无畏舰，预计下水时间149日后。
【旗舰2号船坞（准备建造中）】：逆戟鲸级工业指挥舰，预计24日后开启建造。
【大型1号、2号船坞（正在建造中）】：死亡漩涡级战列舰*2，预计下水时间52日后。
【大型3号船坞（准备建造中）】：鹏鲲级战列舰，预计21日后开启建造。
【大型4号船坞（正在建造中）】：斯雷普尼级指挥战列巡洋舰，预计下水时间8日后。
【大型5号船坞（准备建造中）】：猛犸级运载舰，预计16日后开启建造。
【中型2~16号船坞（正在建造中）】：刺刀级巡洋舰*15，预计下水时间16日后。
【中型17~18号船坞（正在建造中）】：镰刀级后勤巡洋舰*2，预计下水时间4日后。
【中型19~20号船坞（正在建造中）】：回旋者级*1，霍克级*1，预计下水时间15日后。
【小型1~3号船坞（正在建造中）】：猎犬级隐形特勤护卫舰*3，预计下水时间8日后。
【小型4~6号船坞（正在建造中）】：短剑级截击型护卫舰*3，预计下水时间10日后。
【小型7~50号船坞（正在建造中）】：冲锋者级采矿护卫舰*44，预计下水时间2日后。
看着列表，陆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奥拉的恐怖之处。在工业全开之后，所有的资源以及未来可收入资源都被计算到极为精确的境地，仓库中基本都是空的，就连他自己，身上也只剩下可怜的1500多万现金。
dt7770绞肉机中，陆翎收获最多的不是星币，而是一个等待挖掘的，数百万亿吨的残骸矿脉，只需要拉回来提炼，就能变成源源不竭的三钛合金、同位聚合体、类晶体、各种稀有金属材料......
还是那句话，这可不是游戏只给三瓜两枣几个金属碎片。
滚雪球，没人比奥拉更擅长。
智械母巢？这不就是吗？
（pS：怕有话说看不到，放在这里；不用担心平衡问题，帝国只是新手村。EVE工业开起来就是这么强，我问后勤要船的时候，第一天还没有，第二天机库就多了几十条战列和执政官神示（这还只是小团，大团更不用说了）；写小说容易，写好很难，有时候咋写都不满意，所以更的慢了）
第226章 叶莉娜
黑煤窑总部，G7监狱，编号0001。
黑暗。
冷。
冰狱残留的后遗症似乎已浸入骨髓，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叶莉娜睁开双眼，从冰冷的地面上缓缓起身坐起来。那头如同月华流泻的鎏金色长发，此刻枯槁黯淡，杂乱地披散着，几缕粘在苍白失水的脸颊上。
（叶莉娜.JpG）
黑暗中，唯有那双冰蓝色眸子，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光华。
多少天了？
叶莉娜自己也记不清了，先是冰狱，然后又是这里。
萝瑟妮拉，凤铃，一个个被那个男人带走。
黑帆覆灭，血蔷薇号称为虚空垃圾，父辈苦心经营的吉兰家族荣耀彻底葬送....自己从高高在上的王女沦为连生死都不能自主的囚徒。
过往的一切，如同被砸碎的琉璃，只剩下扎手的碎片，反复切割着她残存的意识。
叶莉娜沉默，她不明白，那个男人为何不杀了自己。
“无聊。”嗤笑在喉间滚动，带着浓重的自嘲。
她曾将宇宙视为展现个人美学的舞台，哼着慵懒的小曲，在炮火中跳着死亡的华尔兹。
如今，舞台坍塌，观众散尽，只剩下她这个过气的主角，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腐烂。
“死老头....”叶莉娜莫名有些难过，一阵酸楚涌上。
记忆不受控制地回溯到黑水湾天空之城那家从不对外营业的老餐厅。
人工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洁白无瑕的桌布上。
她的父亲，黑帆爵士，那布满沟壑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锐利，但在她面前，却总是盛满笨拙的慈祥。 看着女儿盘子里堆满的烤肉，眉头习惯性地蹙着。
他沉默地拿起公筷，固执地、又一次地试图将盘子里那几根她最讨厌的绿油油蔬菜拨到她面前。
“叶莉娜，就吃一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留下的沙哑，语气里却是一种近乎恳求的劝哄：“这可是我托人从柯拉西带来的能量蔬植，对身体好....身子骨要扎实些，别总让我提心吊胆。”
“哎呀，烦死了，老头！说了不吃！”
她只是不耐烦地用叉子拨开父亲那双曾让无数人胆寒的手，银质的餐具碰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心里盘算的，全是下一次如何让血蔷薇号的登场更惊艳，更令人恐惧。
父亲那温和的目光在只是在她不耐烦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只是化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他默默地将那些蔬菜拨回自己盘里，转而将她最爱吃的、烤得恰到好处的岩牛小肋排，又仔细切了好几块，慢慢地推到她面前。
“你母亲说过，你性子顽劣，让我好生管着你，也罢....终究是长大了。”黑帆爵士小口吃着，絮絮叨叨：“可是我怎么管你？出门在外啊，定要万事小心。”
叶莉娜只把小肋排吃掉，优雅地擦擦嘴。
“知道了，老头，我该去干活了。”
“什么活？”黑帆爵士有些讶异。
“秘密。”
“哎...注意安全，记得回家。”
那沉默的退让，那小心翼翼、她曾不屑一顾的关切，此刻在这冰冷的囚笼中，化作最尖锐的刺，扎得她心脏细细密密的疼。
“死老头，没想到....居然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叶莉娜喃喃自语，“家...没有家了。”
她连自己都保不住。
抬起头，黑暗的囚笼将她扯回现实。这里没有时间，没有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在绝对死寂中放大，如同擂鼓。
突然，灯亮了。
黑暗被瞬间驱散，此刻，正前方的墙壁霎时间变得透明。
模糊的身影在她眼前逐渐清晰。
是那个男人！
他就站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黑暗褪去了对他的遮蔽。
身上依旧是那套看似简单的黑色制服，没有多余的饰物，却与这绝望的囚笼格格不入。男人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那个一直如影随形，跟在他身后的跟班不见了。
“吉兰·叶莉娜，茱昂贝自治领吉兰勋爵家族直系血脉，血蔷薇驱逐舰舰长，黑帆贼七大舰长之一。”
那目光淡漠，扫过她枯槁的金发、苍白的脸颊，以及那双试图维持最后一丝骄傲的冰蓝色眼眸。
“帝国精英骑士平均水准以上的神经反射速度与空间感知能力。铁骑操控80分，战场态势感知80分，擅长制定极高风险的高回报单兵突袭战术。”
“你的父亲，那位试图重振家声，洗白黑帆的老爵士....为了救你，应下了凤铃的集结，却也由此葬送了吉兰家族复兴的最后希望，连同你黑帆王女的舞台，一起碎了。”
“爵士？....是哪里的爵士？茱昂贝可没有姓吉兰的爵士贵族，哦...八十年前还有....不会就是..”
“够了！”叶莉娜的身体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一种无法抑制的屈辱。
陆翎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锉刀，毫不留情地磨过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
她猛地抬起头，杂乱的金发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冰冷，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沿着苍白脸颊滚落，留下灼热的痕迹。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陆翎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自顾道：“我说错了吗？难道不是你笨，你蠢，轻易答应了和凤铃合作，还有对黑帆力量的盲目自信，对你自己力量的盲目自信....最终将你父亲也拖入了深渊。
“吉兰家族最后的希望，因为你....碎掉了。”
陆翎眸光深邃，锁定她泪痕交错的脸。
“闭嘴！”她嘶声尖叫，声音劈裂沙哑，完全失去了初见时慵懒魅惑，只剩下野兽般的绝望哀鸣，“别说了！不要再说了！如果你只是想看到我这副样子，那你成功了！”
她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像样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因为陆翎说的是事实，血淋淋的、她无法否认的事实。
陆翎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她所有的狼狈与嘶吼，看到了内里那个正在崩塌瓦解的心。他没有继续施压，只是有些失望。
“我想看到这副样子？”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缓：“我当时看到的，可不是这样一个只会尖叫、自怨自艾的空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枯槁的金发和苍白的脸，摇了摇头。
“原本以为你还有点骨气、即便沦为阶下囚，眼神里也还烧着要把所有仇敌拖入地狱的狠劲。”
陆翎的每一句话，都在述说着曾经的叶莉娜。
残忍、不屈、美艳、狂野、自信、杀戮、疯批、华丽。
“以前的你我还觉得有点意思...值得投资。”他的语气忽然变得索然无味，“现在看来，冰狱磨掉的不仅是你的傲气，连那点最后支撑你的骨气，也一并抽走了。”
“既然如此，空壳这玩意....我多得是。”陆翎缓缓转身，声音淡漠地落下最后一句，“我从不勉强人，准备一下，稍后会有人送你上路。”
说完，囚笼再度陷入黑暗。
“上路....”这两个字像最终的丧钟，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
我不能死！我还没找到父亲！我还没有复兴吉兰家族！
我还有价值！我还有机会！
“等....等等！”
囚室内的灯光没有立刻亮起，黑暗依旧浓稠，仿佛在考验她这声呼喊的决心。
死寂中，只有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声，如同擂鼓。
叶莉娜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挺直脊背，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她已经明白陆翎的意思了！
彻底明白了！
灯光骤然亮起，陆翎的身影依旧立在透明墙后，仿佛从未离开。
叶莉娜脸上的崩溃与泪痕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碾碎后重铸的冰冷平静。
她抬起手，一点点梳理开眼前枯槁杂乱的鎏金色长发，露出那张苍白却不再躲闪的脸。
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陆翎，里面所有的狂妄、不甘、委屈都被强行压入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认命。
“我明白，您不需要一个空壳，您需要一把刀。”她的声音清晰，“一把听话、锋利，并且....绝不会再反噬主人的刀。”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这是一个表示顺从的姿态，却依旧带着几分属于叶莉娜的、残存的骄傲轮廓。
“请留下我，我的灵魂仍在，我会证明我的价值。”
陆翎静静地看着她，两人目光透过囚笼玻璃无声对视，叶莉娜终是低下头去。
囚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就在她忐忑不安时，再度抬头，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什么时候？
随后，舱门开启。
莲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训练服，线条匀称协调。与叶莉娜记忆中那个在战场上交锋的印象截然不同，此时的莲眼神沉静，锋芒尽敛，再无半分曾经的冰冷锐气。
囚门开启，军靴踏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囚室里格外刺耳。
叶莉娜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尽管她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认得莲，太认得了。
她们曾是对手，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短暂交锋，她甚至曾将莲和她的赤色魔鬼视为必须碾碎的“杂鱼”。
莲的目光看向叶莉娜，没有嘲讽，没有怜悯，也没有故人相见的波澜。
“起来。”
叶莉娜喉咙有些发干，撑着身体站起，鎏金色波浪长发枯槁，脸颊苍白。
莲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她侧身，让开通往门口的路。
“走。”
当叶莉娜过那扇曾经隔绝一切的透明墙壁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囚笼——黑暗、冰冷、绝望，曾是她以为的终点。
离开监狱之后，门外是灯火通明的通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金属消剂味道，与囚室里的死寂截然不同。
这里很多人，他们都穿着代表各个部门的服饰，偶尔还有有人向莲点头致意，目光掠过叶莉娜那狼狈模样只是微微打量，但并无太多惊讶。
叶莉娜看到了秩序，强大的秩序。
“我曾经也站在岔路口。”莲忽然说。
叶莉娜的心微微一颤，抬头看向前方，莲那挺直的背影。
“尊严和骄傲，在绝对的力量和生存面前，有时需要重新定义。”她脚步未停，继续说道：
“看来，你也舍不得，是么？”
这句话像一根精准的针，轻轻刺破了叶莉娜强行维持的冰冷外壳。但这一次，触及的不是单纯的求生本能，而是更深层、更灼热的东西。
舍不得。
是的，舍不得。但也不是舍不得性命。
她舍不得的是她的父亲，那位老爵士，至死都可能等不到关于女儿的半点音讯。
她舍不得的，是她的名字——吉兰·叶莉娜。
她不想自己的生命这样悄无声息腐烂般死去，尤其是，见到了更高等的力量之后。
莲没有催促，前方就是交通枢纽，列车静候。
“是，我舍不得。”叶莉娜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决绝，“我太多都舍不得。”
莲回头，停在枢纽的站台之前，声音清晰：
“叶莉娜，你做出了一个不会后悔的选择。”
第227章 架构重组
黑煤窑，A1区，战略指挥塔，最高层会议室。
室内光线明亮，舷窗之外，就是黑暗无垠的无人深空。
会议室大约200㎡，这是一间小型会议室，一张流线型长桌占据中心，只有9张椅子。
陆翎端坐于长桌的主位，身影融入背景的暗色，唯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长桌两侧，恐怖猎手当前的权力核心尽数在场。
这是一场仅限于L0与L1权限核心的会议。
左侧，以布鲁特·赛芮为首，代表着绝对武力与秩序。身旁的美德·克里斯汀气质更为内敛沉静，作为新任采矿舰队总司令，她掌舵着整个势力的生命线。
右侧，坐着两位‘本地人’，希维娜钢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杂念，唯有对主位之人绝对的服从与专注。
她身旁是新加入核心层的绿叶——克隆中心与医疗部部长，“造神计划”的主导者。她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医护制服，丰腴的身材被得体地包裹，青灰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衬得那双青涩瞳孔愈发显得幽深难测。
奥拉无形的存在感弥漫在整个空间，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无处不在。
陆翎没有开场白，指尖在桌面轻点，全息投影出现。
“旧的模式已经无法支撑未来的扩张。”他的声音愈发平稳，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室中，“从今日起，恐怖猎手实行新的架构。”
“奥拉，记录我的决定。”
【最高管理员权限核准，即刻生效】
“从今天开始，恐怖猎手成立两支舰队，一支近卫舰队，一支番号不变，恐怖猎手第一舰队。”陆翎继续道，“近卫舰队我为统帅。”
他看向左侧，“布鲁特·赛芮少将为恐怖猎手第一舰队统帅，后续所有战舰优先编入第一舰队，充实主力，所有战斗资源优先供应。
我要这支舰队在最短时间内，成为能独当一面的主力。”
“是，元帅。”赛芮回应简短。
“斯特修斯级，剑齿虎拦截驱逐舰编入近卫舰队。其余所有舰船，指挥权委任赛芮少将指挥。”其实陆翎的意思很明白，以后他就是甩手掌柜，负责打野、外交、搞钱。
赛芮则负责专心训练舰队、整备舰队，指挥舰队，提升整体战斗力。
克隆体实验需要大量时间验证，他总不能每个人都送全套《坚韧心理学》胶囊吧？
（pS：技能胶囊瞬间学习，胶囊价格是技能书的5倍）
《坚韧心理学》：心理训练可增强飞行员的精神承受力。将人（原体）的意识从肉体上分离出来，注入一个成熟的克隆体内——这个过程对于未经过此训练的人是很难安然接受的。
初级坚韧心理学售价100万星币，欧米伽训练时间71小时，阿尔法10倍时间。
高级坚韧心理学售价4000万星币，欧米伽训练时间14.8小时，阿尔法15倍时间。
精英坚韧心理学售价5亿星币，欧米伽训练时间74天，阿尔法20倍时间。
专家坚韧心理学售价25亿星币，欧米伽训练时间412天，阿尔法30倍时间。
而技能书，是陆翎目前唯一只能从EVE星域市场中购买的刚需，为了填充知识之柱，已经往里面投了价值十数亿星币的技能书。
所以，由此可见，心智坚韧的人，有多么不好找。
【命令核准】
随后，陆翎又转向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黑煤窑采矿舰队总执行官由你担任，资源线就是生命线，你的优先级，与赛芮同级。所有采矿舰船，全部编入基地矿队。”
“遵命，元帅。”
【命令核准】
在近卫舰队、恐怖猎手第一舰队、黑煤窑采矿舰队确立之后，陆翎的视线转向右侧。
“希维娜。”
“在！”
“八骑士建制正式建立，你，薇菈，琴，瑰拉，迪妮丝，海伦蒂，六花，纱娅，直接对我负责。统领近卫舰队，我会倾斜资源，全知全能，是你们的标准。”
“是！”
【命令核准】
“成立近卫骑士团，由莲、叶莉娜以及原落雁卫队组成，包括临时新改造的铁骑，进驻斯特修斯级巡洋舰。”
“成立近卫兵团，由血鲨、鬼鳄、肯负责，包括他们的原班人马，编入斯特修斯级巡洋舰海军陆战队。”
“成立女仆骑士团，由辛达琳负责，驻防黑煤窑训练。”
“以上，由你直接统辖管理。”
权力与责任，同时加重。
希维娜面容沉静，微微垂首领受。
这一番全是本地人，究其原因就是他们和EVE世界的代沟，语言，知识，层次、技能上的层次、认知差距。即便把他们放到赛芮、暗鸦手中，也很难跟上这些职业科班出身的将领节奏。
所以陆翎干脆自己带，而且敌后渗透，这些‘本地人’更加得心应手，也更有趣。
【命令核准】
最后，陆翎的目光落在绿叶身上。
“绿叶，”陆翎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内容却指向更深的层面，“克隆中心与医疗部，由你全权负责。同时，造神计划全权由你主持推进。”
他略作停顿，让这句话的分量充分显现。
“资源配额将向你和克里斯汀同步倾斜。任何资源需求汇报给奥拉，你的成果，将决定我们未来力量的上限。”
绿叶微微前倾身体。
“好的，元帅大人。”
【命令核准】
阐述完毕，陆翎身体微微后靠。
“从今日开始，各司其职，令行禁止，相关福利措施也要发放到位。我不在的时候，由奥拉统筹全局发展，她的指令，即我的意志。”
他没有提及后果，在场的人，都是他的死忠嫡系。
日后，组织规模必然越来越大，章程，自然也不能像之前一样走一步打一枪。
“就到这里吧。”陆翎直接宣布，“奥拉，同步权限，启动新架构。”
众人肃然起身离去交接权限。
舷窗外，星空黑暗沉寂。
一个新兴的强大势力，正在苏醒崛起。
陆翎独坐主位，目光穿透深空。
种田阶段已然结束，利剑，即将出鞘。
第228章 打野
黑煤窑总部，港口，R-04中型泊位。
巨大的泊位如同被人工开凿出的峡谷，左侧是物资运输平台，右侧是涌动的人员登陆平台。金属峡谷中间则是那尊庞然大物——斯特修斯级巡洋舰。
舰体长达404米，通体是姐妹会特有的冷白色基础装甲，在港口密集的探照灯下泛着陶瓷与金属融合后的哑光质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舰尾那巨大的圆环结构——“姐妹环”，直径达330米，中间有淡蓝色波纹微微脉动，泛起扭曲空间的涟漪。
斯特修斯级静静地停靠在固定力场中，依靠泊位的牵引光束和机械锁扣保持稳定，那庞大的白色巨舰，与周围忙碌的渺小身影形成震撼的对比。
与此同时，在登陆台一处廊道中数百人疾步而来。
人群中，血鲨·托马斯那张脸皱得像颗风干的果子。这位前赤兵海盗团突击队长，在被收编后凭借“功勋”混成了死亡漩涡第五后勤陆战队着名的摸鱼大师，此刻却盯着手腕上的信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啥？我升职了？近卫兵团团长？一线编制？薪酬分红翻倍？”他声音发颤，充满难以置信。
“恭喜啊，老大！变成正规军了。”旁边有不明就里的手下起哄。
“叫什么老大，你得叫血鲨团长。”
“不对！是——托马斯近卫团团长！”
“不——！”
血鲨凄厉到变调的哀嚎在廊道里炸响，一些不明所以的人在恭贺血鲨高升，只有此前执行过任务的鬼鳄、老六三十余人沉默。
正规军？
他血鲨何德何能？
也不看看现在正规军的对手都是谁？
比如上次，银翼的那些高手，百米冲刺0.5秒以内，力抗七八吨，拎一吨重的破舰枪跟玩似的！一个人能打他们一串的怪物！
但是在暗鸦面前，跟小鸡仔一样，就怕不小心用点力捏死了。
他血鲨最擅长的战术就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还退，偷偷滴进村，打枪滴不要，被抓了喊鸦哥，然后喊旁边666就行了。
“打听到了吗？我鸦哥在哪儿？”
匆忙归来的小队长也神色灰暗：“在....第一舰队。”
血鲨眼前一黑。
廊道尽头，豁然开朗。
入目，便是斯特修斯级那洁白，庞然巍峨的舰身。血鲨像丢了魂似的四处张望，终于在不远处瞥见了死亡漩涡号的身影，立刻步履蹒跚地冲过去，带着哭腔呐喊：
“鸦哥~~~”
“没有你，我们可怎么活啊....”
就在这时，所有人手环上弹出登舰通知。
【斯特修斯级所有船员，请于20分钟内于R-04港口完成登舰，接驳入口即将关闭。】
“老大，快看那是什么？”手下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被港口另一侧的景象吸引。
一排巨大的装甲闸门正在缓缓向上掀起，露出深处的开放式结构。紧接着，十一台重型运输无人机依次升空，它们下方吊挂的，竟是一台台台高达二十米的人形铁骑
这些钢铁巨神兵周身装甲反射着冰冷寒光，被专用挂架牢牢锁定，正平稳地移向斯特修斯级的侧腹机库。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无人机，补给艇正将海量物资送入舰体。
随后小型化的悬浮托盘载着各种精密仪器和箱体，沿着光轨无声滑入较小的接驳口。
这些箱体上标记着医疗符号、数据分析核心或是通讯中继模块。
最多的当属营养合剂了，这些印着绿色十字和螺旋dNA标志的冷藏箱内皆是茱昂贝顶级品牌，说是合剂，实际上更多的是根据不同岗位能耗精准配比的营养包。
有标准能量型、高能量型、高蛋白修复型、神经亢奋型（配给值班人员）甚至还有针对高阶新人类的特制的高代谢版本，它们能确保船员在长期航行中维持最佳生理状态。
除了标准合剂，还有一些大量高能量饮用水以及特殊的低温储藏箱，里面存放着经过处理保留的风味食物，如原生肉排、各类蔬菜干、甚至还有小包装的迦太基风味酱料，品类丰富多样。
这些是为军官食堂和特殊奖励准备的，用于调节船员心理，避免“合剂疲劳症”。
血鲨甚至眼尖地看到几个箱子上贴着“酷菲”的标签，让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随即又为那高昂的贡献点肉痛不已。
其他箱子就是个人清洁套件，比如具有杀菌和快速干燥功能的纳米纤维毛巾、以及可生物降解的卫生用品。
还有远超基础急救的规模的医疗和康复物资，包括便携式诊断仪、各类抗生素和抗辐射药剂、纳米级创伤修复凝胶、促进骨骼和肌肉再生的碳基质以及从迦太基进口的，用于心理干预的神经舒缓剂和虚拟现实放松舱的核心组件。
剩下 一些密封的数据核心箱，里面存储着最新的影音资料、虚拟现实游戏、电子书籍以及体能训练教程。这是维持船员士气、对抗长期封闭环境带来的心理问题的关键。
就在这时，莲的通讯直接切入，根本不需要血鲨答应。
“血鲨，你人呢？消息不看？后勤部的人到处在找你，有批武器和动力装甲需要你签字。”
“好嘞！马上到！”血鲨一个激灵。
就在他们慌慌张张地登船时——
斯特修斯级，舰桥。
与外部港口的喧嚣鼎沸，内部通道的人员攒动截然不同，舰桥内部是一片高度专注、有序运转的指挥中枢。
主视野舷窗占据了整个正面舱壁，清晰地显示着港口忙碌的景象。
十八个功能分区呈环形阶梯状排列，座无虚席。
他们在半小时前提前登舰，目前的主舵手是瑰拉，希维娜去指挥监剑齿虎级拦截型驱逐舰了。
“跃迁引擎，暗物质永动核心正常。”
“航道已经确认净空，星图校准完毕。”
“微型中型跃迁推进器状态正常，3秒内最大巡航速度米每秒。”
作战官是迪妮丝，面前多个屏幕分别显示着武器系统状态、无人机、铁骑机库准备情况以及外部传感器数据，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进行着战前系统自检。
“结构100%，装甲100%，护盾100%。”
“电容核心100%，储能8800tJ。”
“反应堆状态正常，最大输出功率Gwh每小时。”
“一至八号主武器，重型脉冲激光炮状态正常，标准晶体装载完毕。”
“一至四号近防系统，小型聚焦脉冲光束炮状态正常，标准晶体装载完毕。”
“一至四号小型导弹发射井状态正常，鞭挞轻型导弹装载完毕。”
“隐秘行动装置已就绪。”
“所有无人机、铁骑已经入库。”
在迪妮丝身旁的是薇菈，兼任雷达官以及数据分析官。
“超高光雷达系统运转正常。”
“Ecm作战系统正常。”
“姐妹会核心作战扫描探针系统正常。”
“遗迹分析仪状态正常。”
“数据分析仪状态正常。”
通讯官：“舰队内部加密通讯系统连接畅通，延迟0ms，远程超光速通讯阵列待命，量子加密信道可用。”
环境控制官：“全舰大气成分、压力、温度稳定。人工重力梯度维持在1.0G，误差±0.05。水循环及合成系统、氧气循环系统正常。医疗舱报告所有设备就绪，纳米医疗凝胶储备100%。”
就在此时，舰桥主舱门开启。
一道身影步入舰桥，原本忙碌的低声交谈和指令声瞬间平息了少许，所有成员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但职业素养让他们立刻将更多的注意力转回自己的屏幕，只是脊背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许。
是陆翎。
他身着一袭黑色长风衣式舰长服，小立领和暗色金属扣饰增添了几分冷峻的威严，这身装束与他现在愈发沉稳的气质完美融合。
他的步伐平稳，靴底敲击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径直走向舰桥最中央、高出地面一阶的指挥席。
沿途的操作员们虽未抬头，却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掠过。
陆翎没有丝毫停顿，极其自然地落座于那张最高的指挥席上。
在他坐下的瞬间，指挥席感应激活，轮廓灯亮起，界面泛出微光，主显示屏自动调整角度。
“全舰队最后自检，发送离港请求，即刻出发。”
第229章 恒星边界
舰桥内，指令被迅速执行。
“所有部门已就绪。”
“正在解锚。”瑰拉的操作极稳，她对盖伦特和艾玛巡洋舰的操作已达到了初级水平。
固定力场解除的轻微震动透过舰体传来，外部港口的景象开始缓缓移动、后退。
斯特修斯级在引导光束的精准牵引下，优雅地驶离泊位，将一个个接驳站台逐渐抛在身后。很快，在下方，出现了剑齿虎级拦截驱逐舰的身影，它速度更快。
只滑行了短短十数公里，舷窗外的视野被深邃幽暗的星空取代，那一望无际的冰带出现在眼前。
在基地整合快有半个月，总算又踏上了新的航程。
“全舰队，跃迁拉比特自治领，S9方向，跃迁。”
“是！正在锁定星图坐标，距离4.64光年，全程预计20.38小时。”
“自动导航已启用。”
“跃迁引擎准备中。”
“跃迁引擎——启动！”
希维娜指挥的剑齿虎级先一步消失在深空之中，数秒之后，斯特修斯级洁白的舰体也倏然化作流光，在黑煤窑前不见了踪影。
从舷窗向外看去，宇宙仿佛披上了一层跃迁时特有的流动透明光纱，视野中的一切景象都略微扭曲模糊，但深空的黑暗和恒星的最亮的一抹冷光依然可见。
恒星系的边界是什么样子的？
柯伊伯带的最外围，在太古起源时期，被称为奥尔特云，现在当地称之为——“茱昂贝冰云边境”。
这里是真正的边境地带，恒星的引力在这儿已经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传感器上偶尔会闪过极其微弱的光点信号，那些是被恒星引力勉强拴住的远古彗星核、或是由冰粒与尘埃构成的冰冻星子。
这些由冰粒、岩石尘埃、以及冻结的甲烷、氨气构成的冰冻星子。它们自恒星系诞生之初便存在于此，在接近绝对零度（-273.15c）的极致酷寒中，在永恒的黑暗中沉寂地漂浮、旋转了亿万年。
它们的轨道缓慢到需要以百万年为单位计算，是恒星系真正意义上的、最古老、最沉默的守卫。
冰云区大约2000AU宽度，以斯特修斯级4AU\/s每秒的速度，只需要500多秒。
也就烧壶水的时间。
舷窗之外，无穷无尽的黑暗迎面而来。
至此，才是真正的脱离了茱昂贝自治领（恒星系）。
在这里，物质的密度降至难以想象的极低。每立方米的空间或许仅飘荡着几个孤立的氢原子与氦原子，比任何人工制造的真空都要“空无”。
这里并不安全，充斥着各种宇宙射线、它们以接近光速永恒地呼啸而过。
如果斯特修斯级没有进入超空间航行通道，那么护盾就要时刻承受着这种无形、密集的轰击。
而在这看似空无一物的广袤空间中，真正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是那不可见、不可直接探测，却无处不在的暗物质。
它们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无形海洋，浸满了整个宇宙。
斯特修斯级的跃迁引擎，其核心奥秘正是以精妙绝伦的技术，巧妙地“驾驭”这暗物质海洋所产生的引力场。
引擎核心如同无形巨手，精准地“揉捏”和“折叠”飞船前方的空间结构，从而实现稳定的超空间光速航行。
寻常的化学燃料或聚变能量根本无法支撑这种对时空本身的扭曲，唯有对暗物质引力的高超运用方能实现。
舰上为日常系统供能的常规反应堆，与这驱动跃迁的伟力相比，如同烛火之于超新星。
战舰内部，人工重力场维持着舒适熟悉的1G环境，完美隔绝了外部宇宙法则的狂暴。
漫长的20.38小时航程，大部分时间都将在这极致空旷、却又暗流汹涌的星际“深海”中度过。这既是科技和力量的奇迹，也提醒着生命在宇宙中的孤独。
恒星系就像无垠黑暗海洋里一个个有着引力和光的岛屿。
而斯特修斯级的任务，就是在这黑暗之海中驶向下一座岛屿——拉比特S9。
舰桥内，各项工作在寂静中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陆翎起身离开了舰桥，他有点饿。
刚刚上船的时候就让食堂准备川香回锅肉和水煮鱼，这会想必已经好了，就是不知道味道正不正宗。
.......
与此同时，茱昂贝自治领，迦太基星港，主空港泊位区。
巨大的星港如同镶嵌在迦太基星轨道上的金属城市，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气氛。
军事管制区里，茱昂贝巡逻艇明显多了起来，来回巡弋，姿态紧绷。
泊位区核心平台，茱昂贝自治领的首席外交官，一位体型略显富态、身着正式礼服的中年官员，正带着他的属官们焦急等候。
他不时用丝帕擦拭着光洁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尽管星港内部的恒温系统始终维持着令人舒适的温度。
突然，港区外幽暗的深空中，接连爆发出十数道刺眼的跃迁闪光。
紧接着，一艘艘涂装着帝国监察局深蓝灰色涂装、舰体线条锐利的战舰撕裂虚空，接连跳出跃迁通道，直扑泊区而来。
为首的是一艘苦修级巡洋舰，长轴340米，宽轴150米，高轴145米，一共21层甲板，装备36门725mm主炮，74门50mm三联近防炮和30个导弹发射井10个鱼雷发射井，满载乘员3500人。
这是帝国最新式的苦修级巡洋舰，服役时间不到五十年。
“快，通知塔台，引导特使入港！”外交官连忙对下属吩咐道。
可这艘帝国调查局的旗舰根本没等引导，而是凭借精准的操控，朝这里驶来。
紧随其后的是十六艘上一代的苦修级，服役年限大约300年，即将退役流入市场。
整个舰队行动迅捷、默契，带着帝国核心权力机构那种拒人于千里的冷漠，完全没有一般舰队抵达边境领主境内时应有的礼节性沟通。
苦修级巡洋舰的侧舷主接驳口缓缓开启，精准地与泊位对接。
数百名身着帝国监察局黑色镶金边制服的军官走出。为首的一人少将军衔，面容刻板，扫视过迎接队伍的瞬间，仿佛已经将每个人从里到外审视了一遍。
在这些军官之后，是一队队神情冷峻的监察局特勤军。
不错，帝国的各个星区调查局本身就是高级武力组织，他们不仅拥有呼叫降临权限，还拥有相当规模的海军陆战队。
茱昂贝首席外交官连忙挤出最谦卑的笑容，快步上前，微微躬身：“范伦铁恩少将阁下，茱昂贝自治领欢迎帝国监....”
范伦铁恩少将直接抬手打断，没有给任何寒暄的余地：
“外交官先生，客套免了。根据第63星区最高监察令及柯西星座督统府授权，我部将对茱昂贝自治领，特别是迦太基星港及周边关联宙域，进行最高等级的安全审计与合规审查。”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外交官脸上，一字一句地加重：
“现在，立即无条件开放所有核心数据库以及近十年的完整航行日志以及财务报告。”
外交官表面笑脸相迎，实际上心中微微一沉，走来一个下马威，可是他不敢有丝毫不满。
“那是自然，范伦铁恩少将，请随我来。”
就在范伦铁恩带人离开之后不久，这名外交官再次匆忙来到星港另一个泊入口。
很快，又有十数道跃迁光芒闪烁，这一次来的是帝国星区安全总局的舰队。
这还没完，紧接着，柯西海军情报处，贵族纪律职责委员会的舰队相继到来。
迦太基星，茱昂贝市，执政大厦，议事偏厅。
克鲁恩伯爵，上三席元老格塔丝，中九席元老巴蒂克，奥托，下十二席莉亚娜。五人落座于厅内左右，没有言语，只有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木的味道，却掩盖不住那股从星港方向弥漫而来的硝烟。
厚重的橡木门被略显急促地敲响后推开，数名心腹家臣步履匆忙地走入，
“伯爵大人，诸位元老。”为首的家臣声音微哑，躬身行礼。
克鲁恩伯爵的目光从窗外收回，金黄色瞳孔落在来人身上。
“讲。”
“帝国监察局的人已完全接管星港主数据库中枢和财政中枢，他们....不允许我们的任何技术人员跟随。”
话音未落，另一人急声补充：
“星区安全总局的人持执政使大人的授权令，要求我们立即解禁近一百年的所有汉尼拔级最高机密档案库。他们的人直接控制了机要档案馆的入口，把我们的人.....赶出来了。”
“柯西海军情报处的人要求我们提供近10年的所有进入茱昂贝出入舰船详细跃迁记录的备份....他们带来了自己的数据抽取设备。”
最后一人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言喻的忐忑：
“贵族纪律职责委员会的代表....直接要求调阅元老院近一百年的重大决策会议原始纪要副本，特别是..关于隆尼元老的卷宗内部对他的评议记录....”
又有人匆匆走进。
“伯爵大人，尤纳斯议员到楼下了，要求见您。还有....”
克鲁恩伯爵微微抬手，止住了家臣们愈发急促的汇报。
“知道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偏厅内略显沉重的气氛为之一静，
“尤纳斯议员是贵客，不可怠慢。请他去金乍厅，以最高规格奉上汐流之泪，就说我处理完紧急公务，即刻便到....都去安排吧。”
“是，伯爵大人。”家臣们领命，躬身快步退去安排。
门再次合上，偏厅内重新只剩下五位到场的茱昂贝的核心相关决策者。
“帝国监察局是冲着那五亿星币来的？”下十二席的莉亚娜元老率先开口，她已至中年，不过模样倒是风韵年轻，负责家族部分金库统筹，“五亿星币手续齐全，帕克用于特殊战略物资采购，符合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权限和流程，还要查什么？”
“流程？你账面上的流程手续对他们来说，没用。查什么，在座的诸位心里都有数。”巴蒂克沉吟，他想要掏出一根柯拉西雪茄提提神，又看到了格塔丝，最终讪然放下手。
“帝国已经抓住了我们把柄，现在如此肆无忌惮踩在我们脸上，就是等我们反弹。”他掌管家族金融商业，语气带着金融家特有的冷静。
“可是，我们不能反弹，也反弹不了。dt7770的损失，帝国需要有人承担责任，而我们茱昂贝牵扯最深，就是最现成的目标。”
莉亚娜元老犀利反驳，“那我就这样束手就擒，脱光衣服，毫无秘密的给帝国看是吗？已经捐了10亿了，还盯着我们是什么意思？”
那10亿捐款，是所有元老们私库共同筹齐的。
巴蒂克没有说话，奥托倒是皱起了眉，他冷声道：“莉亚娜，注意你的言辞。我们茱昂贝家族，还没有到需要自辱求存的地步。”
“没到？现在的情况难道不清楚？帝国监察局、安全总局、海军情报处、贵族纪律委员会....这般阵仗，自茱昂贝领建立以来，闻所未闻！”莉亚娜再次反驳奥托。
这让气氛更加压抑了。
莉亚娜是保守派，也是不赞成帕克接触地球联邦的群体代表。
就在这时，克鲁恩却出声了，“莉亚娜说的不错，我们就是在脱光衣服给帝国看，毫无保留....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不能帝国想看哪里，就给他看哪儿.....诸位，这是一场关乎家族存亡，必须慎之又慎的应对，我们要呈现给帝国的，是一个虽有内部纷争但总体团结、对帝国忠诚的茱昂贝。”
“现在关键是隆尼那部分，我们大家需要统一口径和行动，明白？”他金黄色的眸子看向众人，“剩下你们要做的，配合审查，能拖就拖，剩下的我来处理。”
门再次开启，其余元老们皆是匆匆赶来，有的神色沉静，有的略显惊惶。
显然，都收到了消息。
克鲁恩伯爵起身，“接下来会议由格塔丝元老主持，记住，团结才是茱昂贝屹立的根基。我先去见客人。”
言罢，他不动声色看了格塔丝一眼，见对方微微点头，这才离开了偏厅。
第230章 尤纳斯议员
执政大厦，金乍厅。
金乍厅是茱昂贝家族用于接待最尊贵客人的小型会客厅，陈设奢华低调。
墙壁由整块的稀珍暖玉白木镶嵌而成，地面铺着来自遥远星系的兽皮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汐流之泪”的特有的清冷而持久的芬芳。
这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仿佛风暴眼中那片空白的宁静。
克鲁恩伯爵步入金乍厅时，尤纳斯议员正背对着门口，欣赏着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巨型油画。
画布之上，狂野的笔触几乎要撕裂时空，将观者猛地拽入那个开拓纪元最血腥的战场核心。
迦太基的奠基先祖——朱利安·贝拉米。
他身披破败的古老动力装甲，屹立于无数尸骸之峰。
他微微昂着头，甚至丢弃了头盔，但那眼神却凝聚着永不屈服的坚毅与狂暴的战意。在他的周围，画面变得模糊而动荡，仅能用狂乱的色块和阴影勾勒出远处那些似是源源不竭的海盗战舰轮廓。
它们逡巡不前，舰身上的灯光畏缩地闪烁着，竟无一人一舰，敢靠近那尸骸山峰与山峰上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这幅画的名字，就叫——《奠基》。
尤纳斯议员静静地站在画前，他瘦削的背影在这幅宏大的画作前显得有些渺小。他那双灰蓝色眼眸中，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尊敬与忌惮。
这是真正的帝国初代贵族。
从一无所有开始，铁血，杀伐，强大，不知恐惧为何物。
他看的不仅是艺术，更是一个家族刻在骨子里的、不容侵犯的强悍灵魂。
听到身后克鲁恩伯爵沉稳的脚步声，尤纳斯才仿佛从那段血腥久远的历史中回过神来。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那种上位者特有的疏离。
“克鲁恩伯爵，”他的声音比平时似乎低沉了半分，“茱昂贝家族的《奠基》....每次目睹，都令人印象深刻。朱利安先祖的威仪，足以让任何时代的观摩者深思。”
克鲁恩伯爵走上前，目光同样落在那幅家族圣物般的画作上，金色的瞳孔中映照着先祖的身影，仿佛有火焰在静静燃烧。
“先祖筚路蓝缕，以血肉开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仿佛在与画中的英灵对话，“茱昂贝家族始终铭记，尊严与和平，从来只立于剑锋之上。”
“尤纳斯议员，请坐。”
米罗·尤纳斯身材高挑瘦削，穿着帝国下议院深蓝色议员制服，袖口和领口绣着代表米罗侯爵家族的银边紫荆花徽记，在前胸挂着象征着柯西星座的星芒纹章。
他年纪看起来约莫四十上下，面容保养得极好，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灰蓝色，看人时仿佛能穿透层层伪装，直抵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能以米罗侯爵家族旁系非贵族之位，坐稳贵族下议院议员的位置，由此可见其手腕。
两人在沉星木茶几旁落座。
短暂的静默后，尤纳斯率先打破了这层礼仪之下的薄冰。
“克鲁恩伯爵，客套话便免了。我此次前来，作为贵族纪律委员会调查组成员之一，除了公事之外，也是想当面厘清一桩旧事.....”
他没有明说，也不能明说。
现在茱昂贝家族出事，无数眼睛盯着，他可不想淌这浑水。
尤纳斯灰蓝色的眼眸中锐光一闪即逝，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清：
“一年前那个约定....伯爵阁下，想必没有忘记吧？”
克鲁恩端起茶杯，氤氲的茶气模糊了他金色瞳孔深处的神色。他轻轻呷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
“自然没忘。”
尤纳斯颔首，正欲再度开口，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神色骤然内敛，恢复了议员的仪态。
咔哒。
几乎同时，金乍厅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推开。
家族管家垂首步入，双手捧着一份以特殊金属箔封边的纸质文件，步伐轻捷地走到克鲁恩身侧，躬身将文件平稳地放在他面前的沉星木茶几上，随后一言不发，悄然退去。
克鲁恩没有立刻言语，而是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标题和保密等级印记，随即，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伸出两根手指，将这份报告轻轻推到了尤纳斯面前。
“议员阁下，”克鲁恩的声音平稳，“现在非常时期，你想要的答案，或许都在这里。”
尤纳斯的目光瞬间被文件吸引，他微微挑眉，看了一眼克鲁恩，见对方神色坦然，便不再犹豫，伸手取过了报告。
报告很详尽....
从帕克将火种船的航线以及拦截装置交给名为雷契尔的海盗头目开始....
到茱昂贝海军登场回收金卡和密钥，但却这里出现了意外，海军并没有找到秘钥。
帕克调查之后，方知雷契尔狡兔三窟，为自保，竟在得手瞬间将密钥发射至茫茫深空....
他很聪明，因为帕克就是这么做的。
作为交换，茱昂贝海军放了释放了雷契尔的下属——凤铃。
可是，变故再生！
凤铃在回收秘钥后没有交给雷契尔，反而立即叛变，集结了六十多艘海盗战舰围攻雷契尔.....这个时候帕克布局已久，遂亲自出手回收秘钥，没想到，凤铃竟然早就准备好了跃迁，又给跑了。
尤纳斯皱眉，狐疑的看了克鲁恩一眼，随即一目十行，迅速掠过，脑中迅速提炼有效信息。
直到最后，他看到了银翼。
瞳孔骤缩，目光定格。
“银翼....”尤纳斯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这煞星他可惹不起。
尤纳斯他抬起头，目光如钩，直刺克鲁恩，试图找出破绽：“银翼不是为了地球联邦战舰来的？”
“不。”克鲁恩迎着他的目光，金色瞳孔深不见底：
“是凤铃主动与银翼做了一笔交易。地点就定在dt77宙域，她很清楚自己守不住这天降横财，索性将其变现，作为投靠银翼的....投名状。”
投名状？
尤纳斯思绪急转，眼睛缓缓眯起：“伯爵....一份报告....我又如何相信你？”
克鲁恩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
“相信我？那么...议员阁下。当初您告知我那目标价值时，又可曾....尽述其详？”
他轻轻反问，话语却如绵里藏针，“若是一开始如实告知价值，我茱昂贝的部署....又岂会仅是当初的规格？”
克鲁恩的话点到即止。
众所周知，银翼就是帝国秩序的破坏者，情报网络无孔不入，为了100亿派遣一支舰队前来确保目标安全转移完全符合他们的风格。
尤纳斯面色一沉，瞬间语塞。
告知价值？告知价值那钱不被你黑了才怪。
“......所以，绕了一大圈，那笔钱，最终还是落入了银翼囊中？”
他尤纳斯不甘心，声音低沉。
“不错。”克鲁恩缓缓道：“我在获悉凤铃可能与银翼接触的第一时间，便已将此事紧急上报给索尔总督，于是就有了dt7770之战。”
“后面的事情，想来议员阁下很清楚了，其根源，可能并非什么深谋远虑的战略对抗，更像是一场由贪婪、巧合和误判交织而成的....意外。
只是....银翼的目标恰好多了一个地球联邦。”
尤纳斯沉默地听着，脸色变幻不定。
克鲁恩的逻辑链条完整，即便自己去查，也极有可能和这个结果相差无几。或者说，这就是克鲁恩给他准备好的答案。
最重要的是，他把锅甩给了银翼反抗军——一个尤纳斯和他背后的米罗家族目前绝对不愿、也不敢去正面招惹的庞然大物。
再来一次dt77会战，他米罗家可经不起调查。
克鲁恩观察着他的反应，“议员阁下，真相往往残酷。我们当初的谋划，终究.....是为他人的野心做了嫁衣，亦为人性的贪婪莫测，付出代价。”
尤纳斯久久不语，厅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最终，他像是被迫接受了这个无奈的现实，深吸一口气，语气生硬：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你和我的那桩交易....也就此终止。”
克鲁恩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沉稳：“世事如棋，落子无悔。没有人，能真正预知未来的每一个变数，尤纳斯议员阁下。”
尤纳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议员制服，最后瞥了一眼那幅《奠基》油画。画中茱昂贝先祖朱利安那的无畏深邃的眼神，仿佛在凝视每个与其对视之人。
“伯爵，贵族纪律委员会这边，我人微言轻。没办法帮到你什么。此次清查，由塞恩·费奇全权主导，他可不好惹......希望你们茱昂贝...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多谢议员提醒。”
克鲁恩起身，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缓缓坐回椅中。那金色的瞳孔中，思绪翻涌，方才的平静如潮水般退去，直至最后闪过一丝冷光。
第231章 清查
茱昂贝郊区，天空陵园。
铅灰色云层低垂，一场精准控制的人工降雨笼罩着这片茱昂贝家族世代安息的圣地。
陵园一角，茱昂贝·隆尼之墓。
数盏高强度探照灯的光柱刺破的雨幕，将这片区域照得一片惨白。
泥泞的土地上，数台小型工程机械发出低沉的轰鸣，雨水和着泥土飞溅，玷污着周围那些刻有古老徽记的肃穆墓碑。
一把巨大的黑伞下，塞恩·费奇伯爵拄着手杖，卓然而立。这位名誉伯爵功勋卓着，虽无封地，却直接效忠于贵族议院。
在其身后，是无数名议院直属的调查组人员，他们身披统一制式的黑色雨衣，如同沉默的鸦群肃立在惨白的光线下，雨水顺着雨衣的褶皱流淌，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
整个陵园，除了机械的轰鸣和雨声，再无其他杂音，
数十辆悬浮车冲破雨幕疾驰而来，急停在场外被拦下。车上冲下上百名属于隆尼旁系支脉的族人，他们看到眼前景象，顿时目眦欲裂。
随行的保镖们慌忙的为主子们撑起伞。
“你们在干什么！？”
他们想要冲进来，但是被调查局的士兵无情拦下，枪口瞬间抬起。
天空中，数架旋翼机飞来，刺目的探照灯毫不留情地打在隆尼族人脸上。
“贵族纪律委员会依《特殊仲裁法案》办事，闯卡者就地格杀。”
“重复....冲击调查现场，格杀勿论！”
冰冷的电子扩音声从悬停的旋翼机上传来，毫无情感地穿透哗哗雨声。那刺目的探照灯光柱不仅照亮了他们被雨水模糊的脸，更像无形的枷锁，将他们死死钉在原地。
就在这剑拔弩张、绝望与愤怒即将冲破理智的临界点时，又一束车灯刺破雨幕。
一辆有着茱昂贝元老院徽记的黑色加长悬浮车从天际飞来。
车门打开，率先迈出的是一根镶嵌着硕大绿宝石的乌木手杖。紧接着，一位身着元老袍，气势沉凝的老者踏下车来。
雨水打在他花白的须发和深紫色的袍服上，他却毫不在意，锐利的金黄色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情绪激动的隆尼族人身上。
正是茱昂贝家族商业派代表，中九席元老——茱昂贝·巴蒂克。
“都给我住手！”他的呵斥如同冷水泼入沸油，让激愤的隆尼旁系动作一僵。
“先祖安息之地，如此喧哗失态，成何体统！”巴蒂克踏步上前，在其旁边，新上任的隆尼派系元老茱昂贝·昆为其撑伞。
他今天才被任命为元老，面对愤怒的同族，理智的沉声道：“诸位叔伯兄弟，都冷静，切勿冲动啊。”
巴蒂克扬了扬下巴，“你去安抚下他们，把人带走，这里不是逞血气之勇和彰显家族尊严的地方。”
“嗯。”昆点头，将伞交还给随从，他自己冒雨进入族人之中，试图用新任元老的身份压制那即将失控的群情激愤。
巴蒂克则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塞恩·费奇伯爵那始终背对着他们的冷漠身影，没有上前交谈。
他知道，此刻任何交涉都是徒劳，反而会显得心虚。
这场风暴，无人能独善其身。
费奇对外面发生的骚动置若罔闻，因为他知道，茱昂贝不敢动他。至于刨人坟墓这件事，也并非纯粹为了羞辱，而是一条特殊的线索。
这时，一名身着议院直属医疗部医官走来。
“伯爵大人，初步尸检有发现.....这位茱昂贝的隆尼元老，经基因序列和端粒体长度，确认是一位原生人类。”
“哦？”费奇有些讶异。
在这个时代，尤其是贵族阶层，原生人类极为罕见。毕竟，贪恋权力和生命是本能，很少有人会拒绝能大幅延长寿命和增强体质的基因优化。
一个原生人类能跻身元老院高位，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探究的信号。
要么是极端的传统纯正主义者，要么....有其不得不保持“原生”的秘密。
“此外，我们还发现这位元老.....器官被割除，创口整齐，并且被人为洗净后置于遗骸旁。综合判断....目标是在意识完全清醒、但身体无法动弹的状态下，被人以专业外科手术手段实施了切除术。”
塞恩·费奇脸上没有表情。
毫无疑问，隆尼生前遭遇了一场近乎侮辱的酷刑。而作为茱昂贝自治领元老，能动他的，不超过三根手指。
他心里已经有了目标。
此时，一架旋翼机落下，一人跃出，匆匆而来。
“伯爵大人，查清楚了。拉比特侯爵领的贝克特勋爵，在dt77战争结束之后失踪，没有回到拉比特领....侯爵使者委托我们......还其家臣一个公道。”
“公道？确实是个不错的理由。”费奇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看来这位艾辛侯爵知道的不少。拟定章程介入此事，去查海军那边的跃迁信号，用秘库技术彻查与拉比特生物名下的所有舰船关联的跃迁信号，我不相信茱昂贝的数据库。”
“是！”
原地，费奇眯起眼睛。
越来越有趣了，查到高度关联的两个人都被灭口。
茱昂贝·克鲁恩在会议上的说法倒是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与此同时，迦太基星港，帝国监察局，苦修号巡洋舰数据处理中枢。
与陵园那充满警告和暴力挖掘不同，这里是沉寂的。庞大的数据流在光缆中奔腾，接受着最严苛的算法筛查和人工解析。
在一旁的临时审讯室内。
范伦铁恩少将正透过单向玻璃，冷冷注视着审讯过程。
在里面，坐着的是茱昂贝家族主家财务官，他负责克鲁恩以及帕克的主要账目，此刻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一名医官退了出来，躬身道：“大人，吐真剂已经起效。”
范伦铁恩微微颔首，旁边的审讯官翻阅着资料，开始了这场审讯。
“账户编号0004到0002之间的资金链路在财报中没有注明，为什么？多少钱？这笔钱去了哪儿？”
财务官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进行最后的抵抗，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嗬嗬声。但他越是抵抗，药物释放的速度就越快，最终在这场意志的拉锯战中败下阵来。
药物强行撬开了他的深层意识，眼神彻底失去焦距。
他的声音变得诡异的清晰：
“0004是帕克少爷的私人账户，0002是伯爵大人的私人账户，我们无权审计。”
审讯官立刻追问：“资金用途？金额？”
“资金用途权限...不知。总额为五亿星币现金，取自茱昂贝中央银行战略储备金库。”
审讯官点头，看向范伦铁恩，“父亲，和柯西督统府的调查结果一致。”
范伦铁恩沉默不语，目光思索。
查来查去，也只查到了10亿资金流出，难道茱昂贝真的只和地球联邦人做了10亿交易？
他不信，也没有人相信。
相关证人隆尼、贝克特也死无对证。茱昂贝此举，只能更加证明嫌疑，但是他们依旧这样做了。
这水，很深，很浑。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自从任务派发下来，他就总感觉，有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一切。
他猛地起身，声音冷硬：“不能再等了，立刻通知星区安全总局，柯西海军情报处、贵族纪律职责委员会三方代表，授权签署《督统联合最高级审查令》、《内阁谕令》、《贵族议院执行审查令》，传唤茱昂贝·克鲁恩、茱昂贝·帕克——立即会审！”
第232章 对王
迦太基星，茱昂贝市，帝国贵族监察局。
这座由暗色合金与强化玻璃构筑的尖塔，孤寂地矗立在城市权力核心区的边缘。
该组织独立于帝国海军，是直属于帝国皇帝与上下议院的最高意志。核心职能是监督、制衡、审查帝国境内所有贵族，确保其忠诚，预防及清算叛乱、严重渎职及危害帝国安全的行为。
贵族监察局在每一个自治领都有分部。
寻常情况下，极为冷清，仿佛只是帝国庞大官僚体系中的一个闲置节点。
可一旦被激活，那便是瞬间吞噬权力的黑洞。
根据柯西星座帝国贵族监察局启用记录记载，上一次热闹的时候，还是十年前银光家族谋反事件。
而今日，这处位于茱昂贝的节点，苏醒了。
细雨淅沥，给尖塔冰冷的外墙蒙上一层湿漉漉的寒光。
数辆涂装低调的黑色高级悬浮车，飞跃湿漉漉的街道，停在监察局入口处。
车门悄然开启。
茱昂贝家族的管家率先下车，撑起一柄宽大的黑伞，恭敬地候在一旁。
克鲁恩踏出车厢，此刻，他身上穿着的是正式的帝国世袭伯爵官服，银色绶带和独眼雄鹰纹章在雨水中折射出冷冽的微光。
帕克紧随其后，穿着象征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服饰，神色漠然，唯有那双茱昂贝家族血脉独有金黄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走吧，孩子。”伯爵声音平稳，率先登上被雨水冲刷得锃亮的台阶，帕克默然跟上。
原地，管家与数名心腹家臣只能驻足，他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两人的背影，直至其消失在建筑那深邃、黝黑的入口内。
这里，他们没有资格进去。
会审厅内部空间广阔，挑高惊人。此刻空空如也，椭圆形布局的中心是受审席，而呈半环形高高在上的，则是审查席。
克鲁恩和帕克在下方指定的席位入座。
“不必紧张。”克鲁恩目光平视前方空荡的审查席，声音轻得只有帕克能听见。
“父亲，他们快到了。”帕克低语，目光扫过那高高在上的席位，金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光。
“计划之中，不是吗？”
帕克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收回了目光。
沉重的合金门被推开。
一行人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响。
为首的正是塞恩·费奇伯爵，贵族纪律委员会的代表，他依旧拄着那根手杖，面容刻板，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下方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压迫。
紧随其后的是范伦铁恩少将，帝国监察局的负责人，军人的铁血气质与这司法场所格格不入，步履间带着战场硝烟未散的压迫感。
另外两人，分别是星区安全总局的特派员和柯西海军情报处的代表，神色同样庄严。
此刻，权力在他们手中达到了巅峰，但如何使用，却要慎之又慎。
四人依次在审查席落座，没有任何寒暄，程序直接启动。
范伦铁恩少将率先开口，他主要调查方向是和dt7770会战有关，优先级也是最高，故而声音冰冷：
“茱昂贝伯爵，克鲁恩阁下，茱昂贝第一顺位继承人，帕克。
依据《帝国安全法案》、《帝国监察法案》以及相关联合审查令，现在就dt77，70宙域战役关联事项，以及茱昂贝自治领近期一系列异常事件依法进行审查，你们必须如实回答，冷静回答，慎重回答。
我们已经掌握了全面的情报，按照规程，问题一共三个，作为世袭伯爵家族领主以及继承人，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将呈送给皇帝陛下审阅，明白？”
克鲁恩微微颔首，“明白。”
“第一个问题，陆翎是谁？”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星区安全总局的特派员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连塞恩·费奇伯爵拄着手杖的手指都微微收紧。
他默默看向范伦铁恩，原定这个问题是最后一个压轴的杀手锏，却没想到范伦铁恩居然第一个就甩出来。
太直接了。
伯爵面无表情，帕克只感觉心脏微微一缩，但刹那间被他控制住，眼睑低垂，掩去所有情绪。
片刻后，克鲁恩道，“如你们所见，一位来自地球联邦的旅人。”
面对这个简短到近乎敷衍的回答，审查席上四人神色各异，范伦铁恩脸上没有什么波动，看向帕克。
“他是我的朋友。”帕克回道，语气自然。
朋友？
这个答案让他们意外，甚至超出了他们的推演。但....若是细问，那就是第二个问题了，这会打乱原有的部署。
四人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按原计划执行，这本身已经是个极具价值的情报。
“第二个问题，他给了你们什么，而你们，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关联问题视为一个问题，因为交易必有进出。
克鲁恩伯爵淡然回应：“不知道。”
四人的目光又看向帕克。
“我花了10亿星币，租赁了一套能够显着提升舰船跃迁准备流程的设备，名为惯性稳定器。它将我旗舰正义号原本400秒的跃迁准备时间，降低到了60秒。租赁期限是一个月。”
这句话音落下，范伦铁恩猛然站起，脸上写满了军人对技术碾压的本能震惊与难以置信。
“什么！？怎么可能！降到60秒？这个装置....”
他的话还没问完，立刻就被塞恩·费奇制止，一把将他按回坐席上，同时一个极其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
世袭贵族乃皇帝直属，审查程序神圣不可侵犯。
虽然日常皇帝不闻不问，但是这些贵族领主加冕时，宗人府都会送来丰厚的礼物。
所有涉及世袭贵族本身的大事、必需请示皇帝陛下决断，在没有定案之前，规矩就是规矩。
无论是什么问题，只准三个。
范伦铁恩惊醒，在坐席上深深呼吸，压制住心中冲动。
他看向塞恩·费奇，这最后一个问题，本应是第一个问题，由这位贵族议院的使者提出。
但是此刻，塞恩·费奇却沉默了。
因为所有预演全部作废。
克鲁恩和帕克的坦诚与直接，像一把重锤砸碎了他们精心准备的话术迷宫。现在，茱昂贝与地球联邦的关系之深，已是铁证。
还有必要浪费一次试探的机会吗？
突然，费奇脑中灵光一闪，看向帕克，那双眼睛，此刻锐不可当，仿佛要刺入帕克的灵魂深处。
“第三个问题，帕克，你既然说这位陆翎是你朋友，想必有联系方式吧？”
其余三人皆惊疑看来，塞恩·费奇，也没有按照套路出牌。
但是细想，这个问题，比原来的更好，甚至，更致命。
帕克若回答“有”，则坐实茱昂贝与极高威胁未知势力保持持续联络，性质远比一次性交易严重。
若回答“没有”，则与“朋友”之说自相矛盾，审讯可即刻以“欺瞒”定性终结。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帕克身上。
克鲁恩伯爵面沉如水，目光依旧平视前方，仿佛对这个问题毫不意外，也绝不干涉。
帕克没有回避，他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靠在并不柔软的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嘴角勾起。
“当然有啊。”说着，帕克掏出了一个造型极简通讯器放在面前的桌上：“我现在给诸位大人拨一个？放心，我开免提，随便你们溯源、分析。”
这句话，让会审厅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塞恩·费奇短暂的震惊之后，眼神从锐利变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深沉，他瞬间就明白了帕克的意图和这个回答的巨大分量。
原本，帕克如果说‘有’，审查就到此结束了，后面自然有高层接手处理，但是现在....
直接与地球联邦对话？
以什么身份？
谈什么？
在dt77\/70会战，那艘船多厉害，他作为贝欧尼克督统的心腹，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授权和预料，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外交甚至军事冲突。
他，塞恩·费奇，一个小小名誉伯爵可不敢擅自做主。
但是不接， 就等于承认帝国在此事上的怯懦，承认一个脱离掌控的现实。
塞恩·费奇首次以郑重忌惮的眼神看向帕克，随后迅速内敛，思绪翻涌，想着应对方法。
哎.....他妈的，原本以为难缠的是克鲁恩，没想到是这个小鬼。
被套了。
倒是范伦铁恩，脸色铁青，厉声呵斥：“放肆！茱昂贝·帕克，你这是在公然威胁帝国审查团？”
克鲁恩伯爵抬起眼睛，金黄色的瞳孔看向范伦铁恩，“少将阁下。”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但清晰，沉重，瞬间压下了范伦铁恩的厉呵，让整个大厅的注意力强行转向了他。
伯爵依旧端坐着，姿态沉稳如山，但那双遗传自茱昂贝先祖的鹰眸中，已不见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茱昂贝血脉独有的凛然威仪。
“请注意你的措辞，威胁...这个词，太重。我的儿子，茱昂贝·帕克，茱昂贝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只是在如实回答审查团提出的问题，并主动提出配合。”
“如果诸位有疑问，自可验证，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请先想清楚再说。”
范伦铁恩一时语塞，脸色由红转青，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在这程序至上的场合，克鲁恩的指责确实击中了要害。
费奇不敢做的事，他自然也不敢，只是他的军人思维直来直去，这种行为必然是对帝国最严重的挑衅和蔑视，如果他不站出来，那帝国岂不落了下风？
威严何在？
“咳！”
塞恩·费奇伯爵适时地轻咳一声，他抓住机会打断了这愈发危险的对峙氛围，随后看向克鲁恩，多了几分凝重：“克鲁恩伯爵，帕克少爷的提议，事关重大，已远超本次常规审查的范畴.....”
克鲁恩将目光转向费奇，微微颔首，语气也缓和了些许，但立场依旧坚定：“费奇伯爵，我明白。正因事关重大，茱昂贝才选择毫无保留。至于这个提议....”
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帕克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帕克，收起你的通讯器。帝国事务，自有其法度与庄严流程，岂容儿戏？”
“是，父亲。”帕克应道，利落地收起了通讯器。
这句话，表面是训斥帕克，实则是给了审查团一个台阶下。
主要是克鲁恩也没想到帕克这小子竟然如此果断掏出‘王炸’，现在局势僵持，只能替审查团拒绝“当场通话”这个烫手山芋，维护帝国法度尊严。
但同时，也是告诉了审查团：联系方式，茱昂贝有。用不用，何时用，如何用，还轮不到审查团有资格决定。
当然，他们也不敢决定。
此番，既护住了帕克，避免了儿子因挑衅而遭受更严厉的指控，又将最终的决定权和责任，巧妙地推还给了审查团及其背后的帝国高层。
说完，克鲁恩不再看审查席，而是转向帕克，声音低沉却清晰：“坐好，审查尚未结束，保持仪态。”
帕克闻言，嘴角那抹翘起的弧度缓缓收敛，二郎腿也放了下来，重新坐直了身体。他脸上恢复了平静，但那双金黄色的眼眸深处，看向父亲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与折服。
塞恩·费奇伯爵在克鲁恩给出台阶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每一个细微的利弊。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克鲁恩和坐直的帕克，然后与另外三位审查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克鲁恩伯爵，帕克少爷，感谢参加此次会审，三个问题已毕。茱昂贝家族的‘毫无保留’，我们收到了。两位所有陈述，都将被如实记录，并即刻呈报皇帝陛下及内阁审议。”
他没有做出任何结论性评价，而是将决定权推向最高层，这是最稳妥也是唯一的选择。
踢皮球嘛~不会踢皮球，还当什么官儿？
他站起身，另外三人也随之起身。范伦铁恩脸色依旧难看，但迫于程序和费奇的权威，只能压抑着不满。
“在帝国最终裁定下达之前，茱昂贝自治领的一切对外通讯及军事调动，需接受帝国监察局的临时监管。二位，请回吧。近期不要离开迦太基，随时等候帝国的进一步通知。”
这是标准的软禁和监控措施，在意料之中。
说完，费奇不再多言，率先转身，拄着手杖向出口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范伦铁恩等人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再次回响，渐行渐远。
回到车内，帕克紧绷的脊背终于微微松弛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父亲，我们....是不是差点玩脱了？”
克鲁恩伯爵没有立刻回答，从储物盒中拿出一根柯拉西雪茄，不疾不徐地剪开、预热、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仿佛在回味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片刻后，他才在氤氲的烟雾中看向帕克，脸上没有责备，反而带着赞许以及一丝复杂。
“不....帕克。”
克鲁恩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恰恰相反，你临机一动，直接打破了他们预设的棋局。”
“帝国不按套路出牌，企图用雷霆之势将我们压垮。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按原计划，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心虚，进而采取更激进的对话。”
“而你直接亮出底牌，反而让他们措手不及”。
“你把他们最渴望又最恐惧的东西，直接摆在了台面上。你给了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真相，却也给了他们一个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但是，帕克，你要记住。这张牌，可以亮，但却绝不能轻易打出去。有时候，别人知道你手里有牌，远比真正使用它要有效得多。
你今天的表现，胆大，果断，超出我的预期...非常不错。但切记，在按下终极按钮前，要多想一步，想到按下之后的第十步、第一百步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政治，尤其是与帝国这样的庞然大物博弈，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陆翎阁下是我们强大的盟友，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为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更不能将选择抛给他。今天只是开始....我们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拖......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对陆翎阁下更有利。”
“帕克，”克鲁恩伯爵罕见地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你成长了。”
感受到了这份沉重，帕克迎上父亲的目光，语气郑重：
“明白了，父亲，谢谢。”
第233章 拉比特自治领
离开无垠的黑暗之海，穿过拉比特冰云边境，斯特修斯级巡洋舰洁白的舰体骤然从跃迁的流光中析出，稳稳地滑行至一片全新的、布满远古冰骸的宙域。
拉比特-S9。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份彰显力量的宣言。
作为拉比特侯爵麾下十四个主权恒星系之一，它比不上S1那般的政治中心，却是扼守通往侯爵领腹地的咽喉要道。
距离茱昂贝4.64光年，距离柯拉西2.99光年。
这个坐标，注定它永不平静。
斯特修斯级舰体周围，是柯伊伯带永恒的冻土。无数冰岩星骸在绝对零度的寂静中，沿着亿万年前的古老轨道缓慢运行，形成了这道边界屏障。
和冷清的茱昂贝边境不同，在拉比特S9柯伊伯带显露出一种被精心管理和高度利用的迹象。
战术星图上，随着光雷达射波扩散，无数细小的白色信号光点浮现。
自动化哨戒平台、多层跃迁传感器阵列、数个处于值班状态的边境哨所.....更远处，还有一座大型精炼厂的轮廓在稀薄星光下若隐若现，无数采集机器人与采矿驳船，如同工蚁般在冰带间穿梭往复，汲取着这个恒星系的养分。
显然，拉比特的实力要比茱昂贝强大的多。
S9作为拉比特门户，尤其是边防，已经被打造的固若金汤。
斯特修斯级舰桥，经过20多个小时的航行与休息，所有人再度各就各位。
“已经抵达既定坐标点，基准星定位确认，误差小于±1000m。”瑰拉的声音精准汇报。
“超导光雷达阵列扫描完毕，正在比对数据库...识别为拉比特守夜人级自动警戒哨塔，无威胁。”
“接入拉比特全频段网络，实时监听中....”
“探针扫描到两个异常空间信号，特征匹配确认为——引力蜃井。”
陆翎端坐于指挥席，目光在战术星图上浏览着一条条数据，分析价值。
从‘进门’的这一刻开始，攻守易形了。
如何做，想怎么做，全凭他一句话的事情。
“奥拉，目标还有多久到？”
【舰长，预计3分42秒后抵达当前坐标】
陆翎之所以决定跃迁到这里，自然是有着周密计划。
在出发之前，就让奥拉重点关照拉比特全境，并且截获了一些重要情报。
原来，帝国贵族议院为了应对他的出现，在议会上发起了特别捐款，公爵每人600亿，侯爵每人100亿，伯爵每人10个亿，最终足足筹得5400多亿。
这可是5400多亿！陆翎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关键讽刺的是，公爵的钱如数奉还。
这些帝国顶层贵族的敛财玩法，让陆翎甘拜下风之余，也看到了巨大的‘商机’。
光是这5400多亿想要全部运到柯拉西，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没错，就是因为没见过那么多钱，陆翎想要开开眼界。
第一个目标嘛，自然是久仰拉比特侯爵大名，前来拜访拜访。
拉比特侯爵·艾辛，为了筹集这100亿捐款，派遣了10名特使前往麾下十个自治领金库取钱。
每位特使的任务，是提取10亿星币现金。
陆翎自然不可能为了小小10亿大费周章，他的目标，可是整个金库。
根据奥拉的情报分析，金库中至少储备了五十亿现金。
但是，帝国贵族都喜欢把金库深埋星球底下并且层层把守，以陆翎目前的优势，若是对舰战斗，自然是毫无悬念。
可星球登陆战，确实属于短板了。
商城里的陆战队就剩最后10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补货。
因此，一个经过奥拉推演，极为周密的计划悄然而生——成为特使，李代桃僵。
虚空之中，希维娜指挥的剑齿虎级拦截驱逐舰从阴影中合流，她早就到了。
“迪妮丝，锚定移动式反诱导装置。”
陆翎的命令清晰落下。
“是！”迪妮丝回应，她的双手在战术控制台上飞速舞动，调出专用发射序列。在她的屏幕上，瞬间多出来一个中心对称的银白色巨构体三维模型——移动式反诱导抑制发生器（mark I）。
“发射程序启动，弹射轨道连接正常，约束场稳定。”
“目标空域坐标已锁定：相对方位θ-7，距离80千米，净空区域。”
“保险解除。”
“倒计时：3、2、 1...发射！”
斯特修斯级舰腹下方，专用投射机库悄然开启。下一刻，那个长达40米的银白色圆柱构体弹射而出，如同母舰释放出一颗致命的种子。
它滑入漆黑的宇宙真空，姿态平稳。
其银白与黑色相间的外壳在柯伊伯带黑暗之中泛着微弱的冷光，随后整体徐徐展开，四角伸出的修长的立场干扰臂，直至延伸至124米之巨，比一艘护卫舰还大。
随后，幽绿色的光芒点亮，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祥的静谧感。
装置依靠自身的微推进器，稳定地落在预定坐标。它无声无息，与周围漂浮了亿万年的冰岩星骸为伍，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死寂的背景中。
“报告！反诱导装置已就绪，姿态稳定，预计一分钟后激活！”
刹那间，装置四臂末梢的幽绿光芒大盛，亮度骤然提升了一个等级，变得无比清晰、稳定。
四道肉眼不可见的超空间谐振波同步激发，形成一个无形的、半径约一千公里的球形作用场。
但是，从舷窗外围看去，这片宙域仍然一片正常，幽寂孤暗。
柯伊伯带的冰原没有丝毫变化。
因为，效果是作用在超维度空间中。
此时这里已然化作暴风之海，在不断变化的空间乱流里，根本无法锚定任何坐标。这意味着在这片空域内，任何舰船都无法通过锚点确认坐标，任何援军也无法感应到坐标前来支援。
迪妮丝迅速汇报：“反诱导装置启用，超空间谐振波作用范围直径1000千米。”
“希维娜，发射拦截泡。”陆翎的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入剑齿虎级拦截驱逐舰的舰桥。
“收到！”希维娜的声音清晰，她早已在预设阵位严阵以待。
在剑齿虎级舰体上方，一个拦截泡发射器缓缓矫正角度。
“充能完毕，跃迁干扰探针——发射！”
一枚数米大小的梭形探针，脱离舰体，迅速飞向目标点。
紧接着，探针裂开，核心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随即，一股无形的能量脉冲以光速向四周爆发式扩散！
一个瑰丽的景象发生了。
就在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宇宙真空中，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橙色光膜逐渐生成并急速膨胀，它没有实体，边界肉眼可见，整体呈现出完美的球体状，直径恰好100千米。
光膜表面流光溢彩，仿佛由液态的能量构成，不断有细微的波纹在膜上流动、荡漾。
远远看去，就像一个被精心吹出的巨大肥皂泡，悬浮在漆黑的背景中，散发着温暖却致命的橙色辉光。
这，就是拦截泡的由来。
外观美丽，但，效果极其恐怖。
在拦截泡生成的瞬间，剑齿虎级和斯特修斯级的跃迁传感器同时发出了警报。
【警报！检测到局部空间畸变系数急剧升高！】
【警报！无法搜索跃迁坐标！跃迁引擎锁定！】
【当前空间畸变系数：∞】
瑰拉很快就关闭了这个警报提示。
拦截泡是无差别封锁，除非搭载了免疫拦截力场的反拦截跃迁引擎，而这种引擎，一般只有截击舰才有。
“拦截泡已经完全展开，作用范围100千米。”希维娜的声音从频道中传出，学习了那么久的技能，此刻见到这一幕也不禁为之赞叹。
正如她所言，从所有外部传感器观察，被橙色气泡笼罩的100千米空域内，一切如常。
星光依旧穿透，偶尔飘进来的小块冰岩轨迹毫无变化。
没有能量风暴，没有空间撕裂的光影。
但“没有变化，就是最大的变化”。
在这看似平静的泡泡内部，空间的底层规则已被彻底改写。任何试图在其中启动跃迁引擎的行为，都会因为空间结构的“无限畸变”而变得不可能。
它不分敌我，一旦生成，范围内的所有常规舰船，包括斯特修斯级和剑齿虎级，都无法进行跃迁。
所以，拦截泡一般都是优势情况下释放。
反诱导装置阻止了敌人呼叫援军，而拦截泡则确保了敌人无法常规跃迁逃跑。
一张完美的猎网已然织就。
“目标舰队预计30秒后进入伏击圈。”希维娜报出最后时限。
届时，剑齿虎级将作为‘诱饵’吸引敌人注意力。
当然，也可能是猎杀者。
第234章 爆表了
超空间跃迁通道内，光怪陆离的能量湍流如同奔涌的彩色江河，包裹着一支小型舰队，整个航程显得宁静而壮丽。
中间的是一艘线条流畅，彰显贵族气派的银梭级特勤小型运输船，在周围是六艘涂装肃杀、呈护卫阵型分布的坚盾级特勤护卫舰。
这些特勤战舰都被调校到了一个精准的参数，从而实现一同进入跃迁，一同落地的效果。
此时，舰队正稳定地沿着拉比特家族航道管理部门精心制定的安全航线，驶向此行的目的地——拉比特S9自治领的首府星“新巴别塔”。
运输船舰桥内，拉比特家族的青年贵族，拉比特·柯莫，享受着来自柯拉西凝神茶沁人心脾的芬芳。
他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形挺拔，穿着一套深蓝色特使专员礼服，领口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拉比特家族繁复的藤蔓与星辰纹章。
一头灿烂金发分开，露出光洁饱满的前额。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宛若初春破冰的湖面，呈现出一种清澈而冷冽的碧绿色，此刻正半眯着，透出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略显慵懒的自信。
柯莫摇晃着水晶茶盏，脑海中盘算着抵达后以最快地提取那十亿星币现金返航，圆满完成这项家族任务。
他对家族舰队的速度和安全性充满自信，毕竟，在自家领地核心航道上，能出什么岔子？
柯莫将水晶茶盏优雅地送至唇边，温热的茶汤氤氲着芬芳。他正准备细细品味这份航行中的闲适，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嗡——
吱——
舰体开始震动起来，甚至隐隐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猝不及防下，这上好的茶水泼了他一身。
“怎么回事！？”柯莫立刻扣起安全带，神情谨慎。
“警报！遭遇未知超强空间扰动！”导航官还算镇定，“跃迁引擎突然过载！稳定性系数急剧下降！”
“跃迁通道要塌了！”
凄厉的警报声在所有舰桥内瞬间炸开，淹没了所有其他声音。紧接着，舷窗外那原本平稳流淌的超空间能量通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消散。
运输舰开始不受控制的偏移航道。
“快！手动操作矫正！”柯莫下令，他从拉比特海军学院毕业，有着充足的理论知识与优秀的实践成绩。
导航官立刻接手了权限，开始尝试稳定航道。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穿透混乱。
“启动稳定器！最大功率！”
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在柯莫指挥椅侧后方不远处，一道身影在剧烈颠簸的舰桥中稳如磐石地站立着。
她身着一套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银白色八级纳米战甲，甲胄上镌刻着拉比特家族的藤蔓星辰纹章，纹路中似乎有细微的能量流光转动。
即使是在舰体失控的状态下，她的双足也仿佛与舰桥甲板焊死了一般，没有丝毫晃动。
纳米战甲将她高挑矫健的身材完美勾勒，肩甲造型如展翼的鹰隼，背后一袭纯白色的披风在动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却更添其沉稳气势。
她并未佩戴头盔，露出一张面容绝色，但冷若冰霜的脸庞，灰色短发利落飒爽，眼神锐利，飞速扫过一片混乱的控制台和舷窗外的景象，瞬间判断出了局势的险恶。
她是拉比特侯爵的近卫队成员，负责此次运输任务安全、拥有c+级基因强化的顶尖武官、高阶白银骑士——银千仞。
“不行，无法控制！”导航官声音极力冷静，但逐渐开始变得焦急。
“来不及了！全体抗冲击准备！”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无形波动席卷了全舰所有人，那是一种失重与超重诡异交织的感觉，仿佛整个舰船被扔进了一个无形的、正在疯狂加速旋转的离心机里。
“啊啊啊——”
“要出去了！”
嗡——
伴随着舰体龙骨的应力嗡鸣，整支舰队被一种无可抗拒的力量甩出跃迁通道，翻滚旋转着，出现在柯伊伯带冰冷的荒原宙域之上。
“那是什么？”有人惊呼。
柯莫被安全带勒得几乎窒息，胃里翻江倒海。他强忍着眩晕，奋力抬起头，透过剧烈晃动的舷窗向外望去——
这一望，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一个巨大无比、散发着不祥橙色辉光的球形光膜，如同一个活物般缓缓旋转着，瞬间就将他们这七艘尚未稳定下来的战舰，完全吞没了进去。
这个“泡泡”是如此巨大，边界清晰，半透明的膜壁流光溢彩，内部却仿佛空无一物，只有远处恒星的冷光和更远处星云的微光能够穿透。
它美丽得令人窒息，却也诡异得令人胆寒。
“姿态正在矫正！”
“能量传递主引擎！”
整艘船开始平稳下来，反冲的力量不断减速。
然而，柯莫却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他从未在任何帝国的军事教材或家族的机密档案中，见过如此诡异的宇宙现象。
只有一个可能——人为的。
“这是什么东西？”
“不...不知道！传感器无法捕捉分析。”
就在这时，刺眼的红色警报响起。
【警报！局部空间维度基准坐标丢失！】
【重复，局部空间维度基准坐标丢失！】
【当前空间畸变系数：计算中....】
【计算失败】
“是反跃迁力场！”银千仞的声音冷静，“全舰队防御阵型机动！”
训练有素的拉比特海军船员在最初的慌乱后展现出素质优良的纪律性，六艘坚盾级特勤护卫舰引擎骤然亮起，调整姿态徐徐靠拢。
柯莫伸手擦去额角的冷汗，然后抓住扶手。他看着战术屏幕上代表己方舰队的紫色光点开始移动，眼睛缓缓眯起。
太诡异了！
他的不安是对的，猎人并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柯伊伯带冰原的阴影中，数道炽白细线蓦然出现，命中了一艘银盾级护卫舰，直接撕开装甲，引发内部连环爆炸，将其瞬间重创，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突如其来的偷袭让所有人心中一惊。
“敌袭！”
“雷达上没有任何信号！可能空间力场干扰！”
“启用光学弹道追踪！快！”
又是一轮攻势袭来，但这艘护卫舰的指挥官显然更为机警，凭借上一轮攻击的能量残留分析，成功预判了弹道方向，在最后一刻将护盾能量集中到了受袭侧舷。
火光爆燃。
这一轮弹雨只是击溃了护盾，随后命中装甲，但是没有瞬间将其摧毁。
“银盾4号护盾崩溃！舰艏装甲受损65%，部分结构被击穿！但核心舱室完好！”
“找到了！方向黄道以下17度，相对方位角285！”
“距离120千米，已经标记！”
银千仞当即下令，“光学雷达最大倍率，聚焦方位！”
导航官双手在控制台上疾舞，主屏幕上的画面剧烈抖动，最终锁定了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深邃黑暗。
图像在算法加持下急速稳定、增强对比度。
然而，还是漆黑无比。
“继续增强，多光学放射扫描。”
舰桥中操作员汗如雨下，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捕捉到了！”
随后，剑齿虎级拦截驱逐舰的狰狞全貌，清晰地呈现在主屏幕上。
它通体覆盖着哑光黑色的、由无数不规则几何模块构成的装甲，棱角锋利得仿佛能切割空间本身。舰艏尖锐修长，两侧伸出数组纤薄如翼、边缘闪烁着幽蓝色能量的光雷达阵列，使其整体造型充满了侵略性的动感。
它静静地藏身于阴暗中，没有开启任何航行灯，甚至引擎都是关闭的，只能从光学捕捉上看到依稀的舰上灯光。
“这是！？海盗？新型号？”有船员喃喃道，这艘船的风格与他们熟知的任何帝国或已知势力舰船都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粗犷、废弃又极具威胁的压迫感。
就像是.....废弃战舰残骸拼接的废土风格。
然而，与舰桥内逐渐弥漫的紧张不同，拉比特·柯莫特使在看到敌舰真容后，原本因突发未知状况而微蹙的眉头，反而舒展开来。
甚至，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弧度。
妈的，虚惊一场.....
他重新靠回指挥椅，姿态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仿佛眼前并非致命的威胁，而只是一场令人不悦的闹剧。
“呵。”柯莫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神态居高临下，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跳梁小丑，“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贵客，原来...是一群只会躲在阴影里...拾捡破烂的老鼠。”
他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凝重的银千仞，语气带温和自信：“千仞，不必紧张。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找死罢了。”
他的自信源于拉比特侯爵领的底蕴。
这艘银梭级特勤运输舰，可是侯爵府亲自调配的特使专船，岂是寻常海盗能撼动的？
银千仞微微皱眉，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叫人吧。”
“不需要，一艘小小驱逐舰...”柯莫特使挑眉拒绝，“全舰队听令，集火，给我把这艘藏头露尾的破烂轰成垃圾。”
“是！”
幸存的五艘坚盾级护卫舰，连同银梭级运输船上有限的防御武器，在这一刻展现了拉比特海军精锐的训练素养。
刹那间，数十道炽热的能量光束、密集的磁轨炮弹丸、数百枚导弹点燃，从拉比特舰队的方向倾泻而出，划破黑暗，直奔那艘静静悬浮在阴影中的剑齿虎级拦截舰！
光芒照亮了柯伊伯带冰冷的星尘。
柯莫好整以暇地甚至想再倒一杯茶，他期待着看到敌舰在饱和打击下护盾过载、装甲崩解、化为火球的场景。
这，就是胆敢招惹拉比特家族的下场。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的笑容瞬间凝固。
面对这足以瞬间蒸发小型陨星带的火力网，那艘诡异的驱逐舰....动了。引擎骤然点火，没有做任何规避姿态，顶着密集的攻势笔直的冲了过来。
“它....它想干什么？！” 火控官失声惊呼。
柯莫的瞳孔微微收缩，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恼怒取代：“垂死挣扎！加大火力，在它靠近前击碎它！”
但更让他，以及所有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的攻击，命中目标后，并未产生应有的效果。
一层光晕浮现。
所有能量光束如同雨点打在无比光滑的镜面上，悄无声息地被偏转、散射、吸收。炽白的能量流被扭曲成无数道光丝，就像是在周围下了一场短暂而绚烂的“光雨”。
磁轨炮弹丸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极度坚韧的光壁，在接触的瞬间就被难以理解的力量强行减速、挤压、变形，最终失去所有动能，化为一片无声飘散的金属碎屑。
柯莫脸色终于凝重。
“有点意思！授权立刻发射降临！”
“我拉比特·柯莫，要让这些老鼠知道，挑衅帝国侯爵家族的代价！”
他仿佛已经看到，家族强大的支援舰队通过“降临”信标瞬间抵达，将这艘该死的破船碾碎成渣的场景。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密令已经确认】
【正在检索响应信号....】
【检索中....】
【无信号....】
柯莫猛然一怔，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寒意，开始顺着他的脊椎，缓缓爬升。
紧接着，他一把推开通讯官，亲自扑到控制台前，看到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提示：
【无响应信号】
“这.....怎么可能！？”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那一刻，碧绿的眼眸中，原本贵族式傲慢的神态，开始碎裂。
.....
剑齿虎级，舰桥。
外界炮火连天，能量光束如暴雨般倾泻在护盾上，炸开一团团无声的能量涟漪。舰桥内却一片平静，只有系统运行的微弱嗡鸣。
战术官纱娅瞥了一眼几乎毫无波动的数据面板，眨了眨眼：“当前护盾强度剩余99.94%....呃，满了...”
希维娜端坐于舰长席，忠实的执行歼敌命令，“冲过去。”
琴应声而动，将动力推杆一推到底。
“预计3秒后速度达到峰值。”
下一刻，剑齿虎级引擎闪亮出耀眼强光，庞大的舰体获得了恐怖的加速度，朝拉比特运输舰队笔直冲去，仅仅三秒之后就穿过火网，那六艘战舰就出现在舷窗前。
而在这冲锋的过程中，拉比特舰队一方，已然彻底石化：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幻觉吗？！我们的攻击...毫无作用！”火控官面色惨白地喃喃自语，“是幽灵船！其实我们肉身已经在超空间风暴中死去了.....”
旁边的军官一巴掌扇了过去，试图用暴力维持最后的秩序：“闭嘴！动摇军心者，死！”
而指挥席上，柯莫特使双眼失神涣散，空洞地望着舷窗外那艘顶着漫天炮火而来的黑色阴影。
银千仞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舰桥上。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从降临失败的那一刻人就不见了。
“怪物来了！”讯频道中，传来另一艘坚盾级护卫舰舰长崩溃的声音。
“快跑啊！”
五秒！
仅仅五秒！
这艘战舰便以绝对蔑视的姿态，碾过拉比特舰队拼尽全力的组织的火力拦截网。如同瞬移般，庞然的舰体已然占据了整个前向舷窗的视野！
那270米长的钢铁舰身投下的巨大阴影，将所有人笼罩，光线也为之一暗！
“减速。”希维娜的命令依旧简洁。
琴精准地拉回动力杆，引擎开始反推，庞大的舰体以一种极为精准的操控性，抵在了银梭号上方不足50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已经不再是战斗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舰体上每一处装甲的焊缝，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引擎散发的灼热温度，近得甚至能透过舷窗，清晰地看到对面舰桥内那一张张因震惊而不知所措的面孔。
这是胜者对败者的欺凌。
第235章 停滞缠绕光束
剑齿虎级如山般的阴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悬停在银梭级小型运输舰上方。
那层刚刚无视了整支舰队饱和打击的微光护盾，如同一个无形的嘲讽，宣告着技术的绝对代差。剑齿虎级的火力宣泄，摧毁了一艘又一艘护卫舰，不管如何反抗，护盾强度从未跌落过99%。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这般诡异强大的战舰，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放弃抵抗。
只见一道白色流星骤然射出，它的体积远小于战舰，光芒明亮。
这一幕很快被希维娜捕捉到。
“检测到有小型高机动单位脱离敌舰。”
它高约十八米，流线型的人形机体完美复刻了骑士的优雅与力量感。
通体闪耀着冷冽的银白色光泽，关节处覆盖着深蓝色装甲，左臂配备一面铭刻着家族纹章的折叠式抗光束盾牌，右臂则握持着一柄长达15米的重型粒子振动长枪。
背部的多重推进器阵列喷吐出幽蓝色的等离子光焰，犹如黑暗中的星光。
这是拉比特家族自研的尖端铁骑机体——白银誓约，极限爆发秒速能够突破11千米。
“银千仞，出击！”通讯频道中，她的声音冷冽如冰。
铁骑背后的主推进器轰然爆发，机体瞬间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径直冲向那艘如同山岳般压迫而来的黑色不明战舰。
“银千仞大人！” 有船员惊呼。
对方来势汹汹，未知神秘，并且已经展示了碾压级别的战力，单兵铁骑出击，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只有银千仞知道，这是一线生机，接近后立刻反推，环绕剑齿虎级，将速度不断降低寻找弱点。
所有护盾，都有一个致命缺点。
在帝国，将它们分为两种：
第一种，是抵御和偏转具有高动能的实体冲击（如炮弹、弹片）的——动能偏阻护盾。
第二种，是中和能级的光束武器所携带的巨大热量的——能量中和护盾。
但无论哪一种，都只能抵御高速攻击。
所以，对于一个速度足够缓慢、动能低于护盾触发阈值的物体，这层强大的能量屏障便会如同不存在一般。
就像是渔网，只能拦下比它大的物体，却拦不住比网眼小的存在。
转换过来就是护盾触发有一定的速度阈值，只要低于这个阈值，便能轻松穿过这层高密度的能量障壁。
银千仞的战术思路清晰。
驾驶舱中，速度缓缓下降。
【533m\/s】
【214m\/s】
【52m\/s】
【10m\/s】
【2m\/s】
她的目光锁定在近在咫尺的护盾上，寻找着那理论存在的“通道”。在她看来，这层屏障已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而是一扇需要以特定条件，就能进入的大门。
此刻，最后一艘坚盾级护卫舰也爆燃沉没。
这代表再也没有人能帮她吸引火力了。
“就是现在！”
当速度计显示低于她根据帝国护盾技术推演出的理论阈值时，银千仞操控铁骑，如同深海潜水员般，谨慎而坚定地“探”向护盾。
然而，预想中的视觉穿透并未出现。
枪尖抵在那薄如蝉翼的护盾之上，一寸也不能进。反而涌动的粒子开始震动，被吸附，随后一股刚猛地力量传导而来，紧接着机体结构震颤。
砰——！
“呜！”银千仞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一阵气血翻涌。她的刚刚像是被护盾吸住，随后那股蓄力的能量爆发，将她推开。
座舱底下，六个垂直惯性球直接碎了三个。
最直观的影响就是，操作开始变得迟滞。
“怎么可能？！这护盾原理....”银千仞心中骇然，“莫非？他们不是帝国....”
蓦然，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中，但这可怕的念头尚未完全浮现，异变陡生！
咻咻——
两道激光射来，直击要害。银千仞凭借着精湛的操作瞬息扭转，只是这一下，就让她判断出了对方的射击水平看似精准，却缺乏那种高手一击必杀的压迫感。
“技巧不如我，实力应该在精英之下。”
两台中型铁骑迅速逼近，机体线条凌厉迅捷，涂装是深邃的哑光黑，但关键的肩甲造型和推进器布局，让银千仞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银翼的王牌——影杀骑士团！
“银翼的天枢骑士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是银翼反抗军中最精锐致命的铁骑番号，其成员皆是万中无一的怪物，拥有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恐怖实力，是他们贵族骑士的噩梦！
当年她随侯爵舰队参战，主阵就遭遇了一台影杀的袭击，她和另外两名精英骑士三对一，却险些被对方那神出鬼没、如同预知未来般的攻击节奏单枪匹马全部宰杀！
那种被死亡阴影支配的恐惧，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她的灵魂里。
难怪战舰技术如此碾压！
难怪护盾原理超乎认知！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拦截他们的根本不是什么海盗或者未知势力，而是银翼反抗军最锋利的尖刀。
“逃！”
银千仞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操作机体转身，将动力推至极限，就在这刹那之间——
那艘漆黑的驱逐舰上射来的两道奇异淡绿色光束，精准地将她笼罩。
“什么鬼东西？！”
她的铁骑就像是瞬间冲进了一片无形的深海淤泥之中，哪怕是动力推杆推到顶，速度仍然在迅速下降，指数疯狂暴跌，最终死死的定格在30米每秒，并且还在缓慢下降。
而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光学目镜上，那两台原本已经逼近的漆黑“影杀”铁骑，身影开始扭曲，最终融入黑暗彻底消失。
真的是影杀！
而此刻，那梦魇中的漆黑机体，再次出现在眼前，并且是....两台！
“不，既然逃不掉，必须冷静下来。”银千仞屏住呼吸，白银骑士的素养让她进入了极致专注的状态。。所有感官提升到极限，试图找出那两名影杀隐匿中的攻击前兆。
然而，她并不知道，驾驶影杀的并不是真正的银翼天枢，而是陆翎派出来测试EVE技术移植强度的叶莉娜和莲。
“这种高手....也会害怕？”莲在影杀铁骑的驾驶舱内，有些疑惑地看着传感器上那台陷入泥沼，动作僵硬挣扎的银色铁骑。
对方的表现，远比她预想的要....慌乱。
就这素质，还敢单枪匹马出来挑驱逐舰？
“别被表象迷惑，她的本能反应还在，执行捕获程序。我来主攻，你策应干扰。”叶莉娜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但是莲听出来了她那骨子里那压抑许久的战意。
宇宙无声幽寂。
“来了！”
银千仞感知到左侧空间有细微的波动，当即凝神，几乎是凭借本能，即便是大幅减速的情况下，一侧推进器喷射扭转姿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从扭曲光影中扑来的能量捕获网。
是莲操作的影杀。
“反应好快！”莲在驾驶舱内轻呼一声，她的偷袭被对方凭借惊人的直觉躲过了。
果然是经过职业训练的骑士。
但可惜，银千仞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就在她机体姿态尚未完全稳住的一刹那——
“就是现在！”叶莉娜看准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立刻发射捕捉网。
一道暗紫色能量丝线编织而成的大网，以惊人的速度激射而出，张网在飞行过程中急速扩张，覆盖范围极大，并且仿佛拥有某种基础的追踪能力，精准地预判了银千仞失衡后的运动轨迹。
“完了！”银千仞大惊。
如果是没有被减速的情况下，这种武器自然算不上威胁，但是现在秒速十几米，对于太空来说，那就是比乌龟还慢。
暗紫色的能量网结结实实地罩住了白银誓约。
能量丝线在接触机体的瞬间，如同活物般迅速收紧、缠绕，牢牢锁死了铁骑的四肢、关节和主推进器。
【警告！侦测高强度能量束缚场！】
【武器系统强制离线】
【动力系统强制离线】
【控制系统强制离线】
驾驶舱内，红色警报倒映在她瞳孔上，全景观察系统彻底灰暗下来。最后一刻，她看到窗外浩瀚的星海不再飞逝，宇宙不再倒转。
白银誓约的引擎光芒彻底熄灭。
“命中，回收目标。”
叶莉娜和莲的身形现出，机体弹射出两道钩锁牢牢吸附在白银誓约上，朝更远的地方飞去。
沿途，数艘茱昂贝制式突击艇和她们擦身而过，扑向已无反抗之力的银梭级运输舰。
第236章 跳帮战
突击艇内，血鲨穿着全套黑红色调的圣洁者动力装甲改良型站在舱内，三米高的庞大身躯几乎填满了舱室空间。
“抵达目标点。”驾驶员话音未落，尾部舱门已轰然开启，露出外面冰冷的星空和近在咫尺的敌舰装甲。
舱内，十点红芒亮起。
“小的们！走！”
血鲨吆喝一声，扛着手中那柄骇人的‘碎舰者-重型磁轨破门斧槌’第一个跃入虚空。
四名队员如同他的影子，动作整齐划一，漆黑厚重的装甲在星光下泛着冷光，如同四颗出膛的炮弹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下方，一道装甲舱门应声而开。
“哈哈哈，奥拉姐，我爱你！”
血鲨五人精准的飘入其中，沉重的圣洁者动力装甲靴底砸在金属甲板上，发出“咚咚”闷响，在骤然响起的凄厉警报声中，显得格外沉重。
就在血鲨进入的同一时间，另外两艘突击艇完成着陆。
鬼鳄以及肯分别带着五人进入船内控制其他区域。
“链接建立！”
“开始执行作战程序。”
血鲨小队落入的是一条宽阔的主连接通道，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脉冲火力。
拉比特守卫依托临时掩体疯狂射击，能量光束打在圣洁者装甲上，爆开团团刺眼的电浆火花。
“展开盾牌反击！老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血鲨狂笑着，左臂重型盾牌的复合装甲板瞬间滑动、展开、拼接！
就在物理结构锁死的刹那，盾牌表面无数细微纹路骤然亮起，一层凝实的淡蓝色能量场覆盖上盾牌内表面。
此刻，拉比特护卫的脉冲步枪光束恰好射到——
能量流直接撞在盾牌上泛起微微涟漪，随后中和，消散。
其余成员也纷纷展开能量盾，随着血鲨冲杀。
拉比特守卫的士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一路摧枯拉朽。
舰桥防爆门缓缓开启，露出宽敞的舰桥主舱。先前溃散的普通守卫瑟缩在角落，而舰桥中央，拉比特·柯莫特使坐在指挥椅上，面色阴沉。
“就凭你们？也敢来杀我？”
血鲨抬手，小队骤然止步。
因为两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如同铁壁般拦在了前方。
拉比特家族——贵族卫队。
他们的高度比圣洁者更胜半筹，达到了三米五。通体以白色为底，关键部位镶嵌着蔚蓝色装甲板，肩甲上雕刻着拉比特家族精致的藤蔓徽记。
与血鲨小队的狂野霸道截然不同，他们浑身散发着冷硬的纪律气息。
若是从前干海盗营生时，见到这种帝国正规精锐，血鲨绝对二话不说，掉头就跑，保命为上。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血鲨，是陆翎麾下近卫团团长，代表的是更强的力量，穿着的是更先进的装备，岂有退缩之理？
不仅不退，更要打出威风。
“这两个...估计是特么的d等人...”血鲨在内部频道嗤笑，语气虽然狂傲依旧，但战术指令却冷静清晰：“展开战斗队形！压制射击！”
“火力交叉！”
长期并肩作战形成的默契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血鲨小队五人瞬间散开形成了一个错落有致的倾斜攻击阵型。
一道道炽热的电磁弹丸划出交叉的弹道轨迹，覆盖了贵族卫队可能进行侧向闪避的所有空间。
两名贵族卫队沉稳抬盾，将柯莫特使护在身后。
咻咻咻——
两名贵族卫队瞬间被火力压制，只不过他们的盾牌乃是铁骑装甲专用的高密度碎玉合金打造，磁轨弹丸只是打出一点点凹痕。
这波凶猛攻势并未达到血鲨预期的效果，弹幕稍歇的瞬间，两名贵族卫队几乎同时行动。
他们的行动展现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和清晰的职责分工。
一人保护柯莫特使，一人欺身突进，那庞大的装甲瞬间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直扑而来——他显然是队长。
“哼。” 面甲下传出一声冷哼，掏出50mm的霹雳手炮借着盾牌掩护开始反击。
血鲨等人举盾格挡，但电光火石间，这名队长已利用掩护瞬息抵近，重达数吨的动力钢锤凄厉的风声，直接将一名近卫队员连人带盾砸得离地倒飞。
d等基因加持动力装甲的恐怖机械能，配合核反应堆瞬间达到极致的输出功率，产生的冲击力让那队员瞬间倒飞十数米，砰的一声巨响猛砸在后方缓冲结构上，厚重的复合钢板瞬间扭曲变形。
“小四！”血鲨一惊，在场众人之中，只有他强化到了E，其他人还是F，没想到d级竟然如此凶猛。
转瞬之间，大锤抡起，又有一人被轰飞，电磁步枪被一脚踩烂。
“散开！”
阵型已经瞬间乱套了。
“打药！”血鲨凝声大吼，在颈肩处，稀释的x本能瞬间注入，这是能够大幅提升生物基因潜能的药剂。经过绿叶改良，已经削减了不少副作用，相对的，持续时间也降为5分钟。
灼热的力量席卷全身，冲刷着每一颗细胞，他的视觉、听觉、神经反应速度呈几何级数飙升。
就在这瞬息之间。
这名卫队队长老辣的战斗经验尽显，大锤再度抡起击飞一人，并且趁机掏出霹雳手炮佯攻击退另一人的盾牌，随即闪至侧翼，重锤以泰山压顶之势猛砸而下——
超过十吨的力量撞击，连圣洁者厚达20mm的合金胸甲都微微凹陷，内部缓冲层寸寸崩裂，但即便如此，稀释后的冲击仍透甲而入窜进五脏六腑，若不是刚刚注射了x本能，恐怕已经一命呜呼。
噗——
那人头盔上的双眼传感器开始闪烁，显然生命危急。
这场攻势开始到现在，不过数秒。
整个小队也只剩血鲨一人，其他人挣扎的站起却没有那么容易，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舰桥内的局势，被一名贵族卫队轻易逆转。
“嗯？” 正准备对脚下重伤员补刀的卫队队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袭来，他毫不犹豫放弃目标，动力钢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反手向后横扫，欲逼退来袭者。
但此刻的血鲨，已然蜕变。
面对这记足以将坦克砸扁的重锤横扫，血鲨眼中闪过一道赤红的光芒，手中碎舰者斧槌攻势不减。
铛——！
一声刺耳的巨响爆开！
斧槌头部20mm破甲炮正对着卫队队长的前胸。
“死！”血鲨捏住扳机。
光芒骤然点亮——
砰——！
砰——！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轰在了他胸膛，巨大的冲击力让卫队首领不断后退，脚下的甲板寸寸凹陷，但终究直到血鲨子弹打光也没倒下，竟是硬生生接住了这雷霆万钧的攻势。
胸甲破损，内衬碎裂，鲜血直溢，十分骇人。
舰长席上的柯莫回过神来。
“你的力量....是很强....但是——他不属于你！”卫队首领一把捏住斧槌，僵麻的手臂微微颤抖，他已经猜到了血鲨注射了透支性的潜能药剂。
“给我死！” 血鲨怒吼，手中碎舰者斧槌带着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挣开，随后拦腰斩向队长破碎的胸腹。
卫队首领凝神抽身闪过，捡起盾牌。
虽然对方基因强度上来了，但是显然，对力量的掌控并不如他精湛。
借来的力量，终归不是自己的。
两人攻击交叠战成一团，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都是力量与力量的碰撞，速度与速度的交锋！
斧槌与盾牌疯狂交击，爆鸣声不绝于耳，破碎的装甲片和能量火花四处飞溅。每一次对撞都让周围的灯光为之闪烁，舰桥震动。
柯莫特使下意识的抓紧了扶手，莫非这就是对方的首领？
可是银千仞一直没有回来.....
“不用保护我，你去杀了他。”柯莫对另一名贵族卫队下令。
就在这名卫队离开的一瞬。
一道极淡的光影波动出现在柯莫的身后，紧接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匕首悄然贴在了他的咽喉之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血液冻结。
“别动。”
一个清冷，带着一丝知性美的女声在柯莫耳畔响起。
光影消散，一个身着漆黑流线型纳米战甲的身影出现，极为有力的手扣住他的肩膀，疼痛不已。
正是瑰拉，她身上穿着的是银翼天枢骑士战甲，具备高级光学迷彩功能。战甲完美地勾勒出她矫健的身姿，此刻正毫无感情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猎物。
感受到肩膀的刺痛，柯莫还是咬牙强忍着，“你们这群老鼠，终于现身了...得罪我们拉比特家族，必将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
那名准备围攻血鲨的贵族卫队听到声音一怔，猛然回头大惊失色，一时间僵在原地，投鼠忌器。
咚咚咚——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鬼鳄和肯已经带人控制了整艘船，当涌入舰桥之后，那名卫队首领见状抽身急退，和队友背靠背，警戒起来。
“娘的！劲儿真大！”血鲨声音嘶哑，药效开始退去，带来阵阵虚脱感。
局势，再次逆转。
“你们竟然敢袭击拉比特家族特使舰.....”贵族卫队首领试图谈判威慑。
“袭击又如何？”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平静带着一丝淡淡嘲讽的声音从舰桥主通道幽暗的入口处传来，清晰地打断了他的话语。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冰冷的激流，瞬间穿透了舰桥内所有的嘈杂与对峙，让空气都为之一凝。
柯莫，贵族卫队，舰桥上所有躲避的船员们目光纷纷被吸引过去。
嗒..嗒...嗒...
清晰的金属靴底叩击合金甲板的声音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节奏稳定。
血鲨听到这声音，几乎是本能地，强忍着药效退去的虚弱，努力将身体站得更直了一些，面甲下的目光投向声音来处，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
鬼鳄、肯以及他们带来的队员，也下意识地调整了站姿，手中的武器微微抬起，肃然无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道身影缓缓从通道的阴影中踱步而出，步入舰桥主舱的照明光域之下。
正是陆翎。
他还是穿着那套纯黑色的长风衣式舰长服，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面料在灯光下流动着一种吞噬光线的暗哑质感。
小立领严谨地扣着，衬托出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暗色金属扣饰从领口直至衣摆，在冷光下折射出坚硬的微芒。
没有多余的华丽，只有极致的简洁和一股冷峻内敛的掌控力。
“回答我，”陆翎再次开口，“袭击了你们拉比特，会有什么后果？”
第237章 看人真准
袭击一个帝国侯爵特使舰队会有什么后果？
“袭击拉比特侯爵特使....意味着向整个拉比特家族宣战，意味着.....与柯西星座最古老的侯爵领之一为敌。”
“....您将面对拉比特无尽舰队的追猎，面对侯爵大人永不熄灭的怒火....直至一方....彻底化为灰烬。”
陆翎点点头，语气平淡地总结：“意思就是拉红呗？”
贵族卫队沉默，血鲨走近，将他们武装卸掉，头盔拧下，露出了两张写满震惊不甘的脸。
不知为何，他们在这个看似随意站立的男人面前，没有丝毫动手的勇气。
老六面无表情地拿出两支高浓度瓦解剂，精准注入他们的颈动脉。
“带走，好好改造，重新做人。”血鲨拍了拍手，恢复过来的小队成员们，押解着两名失去反抗能力的贵族卫队离开舰桥。
几乎在他们踏出舱门的瞬间，舰桥内所有的主控台屏幕在皮秒之间闪烁了一下，无人察觉，无人注意。
【物理黑匣子已接入】
【舰船核心协议接管完成】
【敌我识别信号数据库已覆写】
【拉比特家族内部通讯码、紧急应答频率、航线识别信标已捕获并模拟】
【正在生成航行日志与状态报告....】
奥拉无声无息地完成了对整艘银梭级特勤运输舰的绝对控制，如同一个幽灵接管了这具钢铁躯壳的每一根神经。
斯特修斯级，生物医学中心。
这是全舰的核心舱室之一，冷白色的光线下，十数台纳米手术舱与组织再生器静立两侧，它们足以应对最恶劣的战伤。而内置的基因矩阵能瞬间解析并归档完整生物特征，甚至还有生物工程和dNA支援技术。
空气净化系统低声嗡鸣，恒定的低温让裸露的皮肤泛起寒意。
拉比特·柯莫被固定在一张医疗床上，高强度聚合物束缚带锁住了他的双臂，脚踝和胸膛。他身上华贵的特使礼服已被换成了一套素白的病号服。
羞辱感与未知的恐惧交织，让他心绪不宁。
一台机械臂伸来，将他的脑袋固定，确保其完全静止。
“你们....到底是谁？”柯莫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无人回答。
莲站在主控台前，脊背挺拔，纤细的手指在泛着幽蓝光芒的全息界面上快速操作，调取着复杂的基因采样协议。
莲手法有些生疏的，曾经跟着绿叶打过下手。好在这里智能自动化程度极高，因此不需要多少专业知识。
陆翎靠在一旁的合金墙壁上，双臂环抱，黑色的风衣在冷光下更显沉凝。
“开始吧。”
“是。”莲设定好了程序，启动。
下一刻，四支造型各异的机械臂从不同方位探出，末端的多功能采样器开始旋转，有的探出细如发丝的纳米针尖，闪烁着寒光。
“不....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柯莫惊恐地挣扎起来，束缚带勒紧了他的皮肤，恐惧让他声音变调。
采样器无视他的抗议和哀嚎，精准地贴上他的太阳穴、颈动脉、心口等多个部位。
同时，一道柔和的扫描光束自上而下缓缓掠过，记录着他骨骼的密度、肌肉的纤维走向、乃至神经反射的细微阈值。
“采样顺利，所有生物特征数据完整捕获，正在进行分析与归档....”莲汇报着，控制台上数据流飞速滚动。
陆翎踱步到医疗床前，阴影将柯莫完全笼罩。
他俯视着因恐惧而大汗淋漓、瑟瑟发抖的拉比特特使，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审视。
“柯莫特使先生，流程走完了。还有什么遗言吗？我帮你带给艾辛。”
艾辛。
柯莫瞳孔骤缩，刹那间，他所有的挣扎都停止了，死死盯着陆翎。
他怎么敢...
拉比特·艾辛，当代拉比特侯爵本名，这是只在最核心家族圈内流传的名字，对外，即便是行省总督，也会尊称一声——侯爵阁下！
“疯子。”柯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井底之蛙，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们拉比特家族的可怕底蕴。”
“哦？”陆翎似乎被勾起了一丝兴趣，“你们拉比特，明面上也就凑合着2400多条船，2艘老掉牙的航母，1艘快要退役的无畏舰，还都是帝国海军淘汰了十五手、翻新了不知多少遍的货色，有什么可怕的？”
“莫非，你们还有其他底牌？”
柯莫彻底惊骇失声，嘴唇哆嗦着。
对方不仅知道侯爵的本名，甚至连最为倚仗的舰队老底都摸的一干二净。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最终只能颤声问道，恐惧已深入骨髓。
此时，仪器臂缓缓收回，莲清冷的声音响起：“生物采样全面完成，基础模板已固化。”
陆翎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柯莫身上，“特使先生，要不了多久，你的倚仗就要来陪你了。在这之前，借你身份一用。”
说完，他不再理会柯莫惊恐万状的眼神，转身走向旁边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生物塑造舱。
舱门无声滑闭。
【启动临时拟态dNA身份覆盖协议...】
【调取档案：拉比特·柯莫...】
【覆盖进行中...】
片刻后，舱门开启。
表面上看过去没有任何变化，直到随手拿起柯莫的手环，往腕上一扣。
手环发出柔和的绿光，代表解锁成功。
【舰长，初步拟态成功。但您的发色和瞳色不符，根据记载，本次行程中有一人是柯莫的侄叔，曾见过柯莫幼年期，暴露几率80%】
【建议进行dNA覆盖染色，以完全匹配目标当前生理特征】
陆翎摸了摸自己黑色的头发，“有道理啊。”
他毫不犹豫，再次转身进入了生物塑造舱。
【拟态dNA染色完成，有效期168小时】
当舱门再次滑开时，走出来的陆翎形象大变，一头灿烂如阳光的金色短发，一双清澈如高山湖泊的碧绿色眼眸。
陆翎对着舱壁的反光面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莲，抽取特使先生的记忆，整理成文件，然后分解回收，别浪费资源。”
“是。”
莲操控机械臂转向柯莫，一支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记忆抽取针缓缓探出。
“不——不要！！”
极致的恐惧瞬间冲垮了柯莫所有的心理防线，他疯狂地挣扎起来，“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有价值！”
此刻，贵族的风度、家族的荣耀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根据贵族俘虏条约...我可以支付赎金...我有钱！很多钱，我可以给你钱！”
莲一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陆翎。
果然，陆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
柯莫看到一线生机，“赎金....五千万....不！两个亿....不不不！五个亿！我全都给你！秘密账户！立刻就能从柯拉西提现，只要放我一条生路！”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陆翎笑容绽放，热情得判若两人。
他连忙上前，麻利地为柯莫解开了身上的束缚带，语气充满了歉意：
“哈哈哈，特使先生，话又说回来，看人真准。”
他一边说，一边无比自然地搀扶起几乎虚脱的柯莫，
“柯莫兄，不瞒你说，我今天早上起床啊，这右眼皮就一直在跳！跳得我心慌。”
“直到刚才，我听见您这凭亿近人的金口一开，哎哟.....我才明白！原来不是灾兆，是财神爷来敲门了啊！”
“记忆还抽吗？”莲适时的问。
柯莫一个激灵。
“抽什么？”陆翎明知故问，随后板起脸，一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
“瞧你把我们客人吓的，人生难得觅知音。通知厨房上一桌好菜，我要跟柯莫兄聊聊家常。”
柯莫被动地跟着，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茫然，在他心中五味杂陈。
第238章 新巴别塔
柯莫放不放？
当然要放！古语曰：防火防盗防3V，诚实守信3个V。
柯莫不仅要放，还要大大方方地放。
这小子可是又给陆翎指了条发财的路子。
银梭号舰桥，陆翎顶着一头金发碧眼，俨然一副拉比特贵族派头。此刻悠闲地靠在舰长席上，柯莫在一旁斟茶，脸上始终挂着谄媚的笑容。
“柯莫兄，不必紧张，我不杀你。”陆翎声音带笑，“我们3v最守信了。”
可越是这样，柯莫越是紧张。
“敢问阁下，3V是？”
陆翎端起茶，细品一口，“等你攒够两百亿，自然有资格加入我们，小小拉比特，弹指可灭。”
弹指可灭.....
这四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柯莫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能感觉到，这不狂言，也不是恫吓，而是基于绝对实力差距的从容。
“不过...”陆翎话锋一转，“柯莫兄啊，你这身份金贵，规矩也多。我这初来乍到的，就怕一个不小心细节上露了马脚，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番好意？”
“呃...这个....”柯莫喉结滚动，大脑飞速运转。
他明白陆翎的意思，这是要他交出最后的保命符——只不过一旦开口，届时拉比特也容不下自己。
陆翎也不催促，自顾斟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自己做思想工作。
手握晶盏轻抿一口，浓郁香气久久缭绕。
好茶啊。
就在这时，莲步入舰桥，瞥了柯莫一眼，随即俯身在陆翎耳边低语：“舰长，全部准备完毕。”
陆翎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柯莫身上。
柯莫一个激灵，这就像是最后通牒，最终生的欲望还是压倒了忠诚。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几乎耳语般道：“有....是有一个小细节，或许.....或许能帮到阁下。”
“说说看。”
柯莫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追忆，仿佛在脑海中翻找一段尘封的往事：“是关于维克托叔叔的一个....旧伤习惯。”
拉比特·维克托，就是柯莫的侄叔，目前在S9首星新巴别塔担任轨道防务舰队司令，也是陆翎以柯莫身份混入星球之中必定会见到的一个人。
不过距离他和柯莫上一次见面已经超过70年了，特使的讯息早已经被奥拉截留修改，上面的照片信息都是陆翎。
所以，除了维克托，没有任何人见过柯莫。
“那是七十五年前，柯西神圣军团与银翼叛军在狼毒公爵领V14恒星系统的一场战争，当时维克托叔叔还是一名巡洋舰舰长，他的座驾被银翼的穿甲相位鱼雷击中舰桥右舷。”
“爆炸碎片击穿了他的动力装甲，从他的左肩胛骨下方刺入，伤及脊柱。”
“虽然经过修复和基因治疗痊愈，但受损的神经丛却留下了永久性的隐患。他每静坐十五分钟必须要调整姿势....”
“这时候....他就会下意识伸手按一按来缓解，我母亲经常给他送治疗的药物，但是都没什么用，我想....只需要届时表达下关切，他就会放松警惕。”
陆翎眯起眼睛，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家族有他的把柄吗？”
柯莫一怔，缓缓摇头。
“维克托叔叔一直都在海军生活，几乎不回家。”
就在这时，导航官出声道：“即将脱离跃迁，抵达新巴别塔外围检查点。”
伴随着舰体震动，舷窗外，新巴别塔的恒星光芒涌入舱内，柔和温暖。
远方，一颗与古老地球惊人相似的蓝绿色行星，静静悬浮在漆黑幕布之上，白色的涡旋状云带缓缓移动，宁静瑰丽。
“已脱离跃迁，通过外围检查站。”
“收到新巴别塔S9-A2星港信号，授权使用VIp-7号入港通道。”
“开启主引擎反推。”
“正在减速。”
银梭级开始优雅的调整姿态，陆翎的目光投向那颗越来越近的行星，随着距离拉近，更多细节呈现出来：
星球两极的冰冠范围被精确控制，闪烁着纯净的白色冷光。
广袤的海洋呈现出深邃的蓝宝石色泽，在恒星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如同撒了钻石粉末般的粼粼波光。
偶尔能看到大片反射着阳光的区域，那或许是超大型海上浮岛城市或高级水产养殖场，但其设计完全融入了自然景致，毫不突兀。
和迦太基不同的是，整颗星球仿佛被一层极其微弱、却无处不在的莹莹光晕所笼罩。
像是大气层本身被某种技术赋予了提升反照率和散射特定光谱的能力，使得整个世界的色彩饱和度以及光线柔和度都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极致。
空中可见数条清晰的、由无数细小光点构成的航道，如同环绕星球的优雅发光项链，那是严格按照规定航线飞行的穿梭机与运输船队，秩序井然，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繁华与高效。
偶尔有体型修长、涂装华丽的私人飞船划过特定高空航道，那是顶级富豪的特权。
帝国别的不说，就自己后花园一亩三分地，倒是用心呵护。
银梭级特勤舰沿着被精确净空的VIp航道，平稳地滑入新巴别塔星S9-A2星港的专属泊位。泊位位于星港最顶层的“圆心区”专属码头，四周是透明的巨幕玻璃，将其与下方繁忙的公共港区彻底隔绝，确保绝对的隐私与安全。
泊位平台宽阔，地面由光洁如镜的白色合金铺就，镶嵌着拉比特家族的外交徽记——星光宝石藤蔓。
接驳入口，两百名身着纯白镶金边礼服、头戴鹰盔的仪仗队员肃立两侧，组成长长的迎宾通道。
在接驳桥尽头，有三人矗立。
居中的中年男子身披深黑大氅，内着剪裁精良的最高阶武官礼服，金绶带，繁复纹章。
他面容冷厉，眼神深邃尖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雷克斯，艾辛侯爵的心腹大臣，拉比特S9海军总司令。他的存在，让身后庞大的仪仗队都仿佛成了背景板。
略落后于雷克斯半步左侧的，是一位身姿挺拔如松的舰队将官。
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近黑舰队司令制服，金色肩章彰显其高阶军衔，鬓角微霜，面容刚毅，左眉上一道旧疤平添几分悍勇。
正是不久前奥拉重点提及的拉比特·维克托，新巴别塔星球轨道防御舰队司令，拉比特家族旁系血脉。
最后一人身着侯爵领高级文官服饰，他的服饰华丽但相对内敛，笑容恰到好处，令人如沐春风。
欧亨利，由拉比特元老院任命的新巴别塔星球总督。
雷克斯侧头，看向身旁略显紧绷的维克托。
“维克托司令。”他用的官称，“你曾是家族中，少数见过柯莫勋爵的人。”
维克托身体绷的更紧了一些，目视前方，沉声回应：“是，总司令大人....但那已是七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勋爵尚且年幼。”
“哈哈，年少有为啊。”雷克斯笑道，“能以70多岁的年纪坐稳勋爵之位，将来必定...位至伯爵。”
维克托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尘埃般的记忆深处搜寻。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有些怯生生却又努力想表现出勇敢的金发小男孩，在家族宴会上躲在母亲裙摆后的样子。
“总司令过誉了，现在是属于年轻人的时代。”维克托谦逊的回道。
欧亨利适时上前半步，用圆润嗓音加入对话：“柯莫勋爵如此年轻，便已深得侯爵大人信赖，委以如此重任.....这份恩宠与器重实在令人惊叹。想来勋爵阁下必有过人之处，非我等所能臆测。”
倒是这时，雷克斯总司令‘咦’了一声，“家族没有派遣护卫保护柯莫勋爵？”
欧亨利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按理说，即便勋爵阁下不喜排场，行政院也断不会在安全事宜上如此疏忽，既然已经通过了外部安检....莫非..是另有安排？”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维克托，因为星球安防是他负责的。
维克托倒是自信十足，瞥了他一眼：“欧亨利大臣的话不错，也许特使大人有着其他安排，这样揣测，倒是有些失礼了。”
作为一家人，自然是维护的。
雷克斯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着接驳的银梭级运输舰，终究抿上了嘴。
银梭级运输舰稳稳停靠，舱门开启。
陆翎——此刻已是金发碧眼、一身奢华特使礼服的“拉比特·柯莫”出现在门口，莲和樱跟随左右，她们身着拉比特贵族近卫服饰。
萝瑟妮拉泽作为顾问落后半步。
陆翎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越过漫长的仪仗队，落在了那三人身上。
雷克斯率先动了，他不是对人，而是对侯爵本能的尊敬。
特使，便犹如侯爵亲临，他当先抚胸敬礼：“参见特使大人，在下雷克斯，S9海军舰队总司令。”
维克托紧随雷克斯之后，以标准军姿右拳叩胸，行家族军礼，声音洪亮：“特使大人，星防舰队司令，拉比特·维克托，向您致敬！”
他的目光在陆翎脸上迅速扫过，那审视的目光中，仿佛在努力将眼前之人与七十多年前的记忆碎片进行比对。
欧亨利则是在雷克斯发话后，才上前一小步，笑容可掬地微微躬身：“欢迎莅临新巴别塔，柯莫特使大人。下官是行星总督欧亨利，您在S9星期间的一切所需，请随时吩咐。”
陆翎步下舷梯，步伐不疾不徐。
他先是对着雷克斯，也只是微微颔首回礼，语气慵懒随意：“有劳司令远迎了。”
仿佛雷克斯的亲自迎接只是理所应当。
随即，他看向维克托，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维克托叔叔，多年不见，您风采依旧。”
最后，他的目光才扫过欧亨利，只是淡淡一句：“欧亨利总督，费心了。”
雷克斯对陆翎的态度似乎并不意外，面色不变，只是侧身一步，抬手引向一旁早已备好的、由七辆顶级悬浮礼车组成的车队：“勋爵阁下，车驾已备好。请。”
欧亨利则对那明显的冷淡毫不在意，笑容依旧灿烂，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重视。
只有维克托暗暗皱眉。
迎宾通道尽头，停着一列由七辆商务型的黑色悬浮车，车体上印有小小的家族纹章，无声地彰显着权力与奢华。
每辆车旁都侍立着一名身着黑色制服、身姿挺拔的司机兼护卫。
欧亨利作为星球总督，自然是负责主要接待，当即引领陆翎四人登上最中间的迎宾礼车。
就在他也要上车时，樱伸手拦下，声音冷淡。
“抱歉，我们少爷旅途疲惫，一切事务后续再议。”
不仅如此，还把司机赶了下来自己坐进去。
周围仪仗队员和官员们见状，微微色变，但欧亨利却没有任何不满，谦卑退下：
“特使大人有任何需要，请务必联系下官为您效劳。”
第239章 各怀鬼胎
车队平稳驶离星港。
第二台车内，雷克斯靠在后排奢华的座椅上，合眼小憩。脑海中，将刚才迎接场景的每一个细节进行回放。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位特使给他的感觉不像养尊处优的贵族公子，更像一个.....顶级的掠食者。
不过他对柯莫印象并不深刻，又是侯爵特使，想来必然有过人长处。
他又想起年轻时见到的侯爵，也是这般年少有为，气质内敛，一个眼神就能看透人心。若是这位柯莫特使真如般沉稳，对于拉比特家族来说，倒也是好事。
雷克斯缓缓睁开眼，抬起手腕，一道微光从定制手环上投射出来，形成一面私密的全息屏幕。
上面正是家族行政院直发的最高机密简报，照片上的人金发碧绿眼，面容俊朗，星眸有神，与刚才见到的特使本人毫无二致。
履历、权限、印章、dNA....一切手续都完美无瑕，通过了所有验证流程。
但为什么没有护卫呢？这说不通。
他按下车内通讯器：
“告知欧亨利总督，晚上的接风宴保级别提升至最高。”
车队飞掠过星港海关，径直驶入行星高速。
欧欧亨利在车内恭敬回应了雷克斯的指令，挂断后看向窗外。
美丽蔚蓝的新巴别塔星渐渐清晰，这是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基本盘和政绩。
区别是，脸上再无那如沐春风的笑容，只剩一片沉静。
“特使....”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带着一丝讥诮，“不过是生的高贵罢了，作为侯爵钦点的使者，肩负重任，居然带着一票美人属下如此浮夸....真不知是该说您自信，还是....无知者无畏。”
他指的是莲和樱以及作为顾问的萝瑟妮拉，个个姿色出众，基因底子都极为优秀。
这可是要花不少钱培养的，如此巨量资源竟然浪费在女人身上。
不可理喻。
欧亨利眯起眼睛，虽然刚刚被樱在大庭广众之下以近乎命令的口吻“请”下车，但他脸上确实看不出丝毫愠怒。
能以平民出身，一路攀爬到星球总督这个无数权贵子弟觊觎的高位，他所经历的屈辱、冷眼和明枪暗箭，远比今日这点难堪要深刻百倍。
隐忍，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并且成长为最强大的武器。
这位特使远道而来，和他并没有利益冲突，犯不着针尖对麦芒，自找麻烦。
“只是....年轻人太张扬，终究不是好事啊。”
.....
“是么？”
在中间的礼车上，陆翎将一切尽收眼底。
雷克斯以及欧亨利乃至维克托，这三位地方官都在奥拉的监控之中。
欧亨利那点隐忍的愤怒和算计，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陆翎靠在车上，伸手关闭了监控窗口，他对这些兴趣不大。
在他对面，莲结束了部署，汇报道：“斯特修斯已经进入星球大气，近卫军团和铁骑随时能够出击作战。”
第二次冒充贵族，陆翎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旁边，萝瑟妮拉脸上平静，碧绿的眸子看着他：“银翼的线人已经联系上了，晚上就能取到金库的布防图。”
“迟则生变，速战速决，四天之内全部搞定。”陆翎微微颔首，看向窗外。
短短数分钟，车队已经进入了星球近地轨道，穿入大气层，下方可以看到这颗星球的首都核心区——新巴别塔市。
和迦太基那种融入自然的布局不同，整个新巴别塔市，就像一个巨大的靶心，环环相扣。
每一环功能明确，等级森严。
礼宾馆坐落于一处空中的反重力浮岛之上，这里专用于接待帝国、贵族使者或家族核心成员，与其说是宾馆，不如说是一座集奢华、安全与隔绝于一体的顶级行宫。
和迦太基哈利法湖畔堡性质一样，只不过拉比特更富有，这么一座反重力浮岛的价值不亚于一艘二手巡洋舰。
礼宾馆的主降落平台宽阔如广场，地面由能吸收噪音的哑光石板铺就，边缘点缀着散发柔和蓝光的导引灯。
在左手边，是一座融合了新古典主义与未来主义风格的宏伟大厅，流线型的穹顶在黄昏下反射着金光。
车队平稳降落。
雷克斯率先下车，他身形挺拔，黑色大氅纹丝不动，他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侧身立于车旁，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显尊重又不失威严。
紧接着，另一辆车门开启，维克托大步流星地跨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快步走到雷克斯身侧稍后的位置站定。
最后，欧亨利的座驾也悄然停稳。
他下车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热情得体的假笑，作为官场上的东道主，他快步上前，引导着陆翎一行入驻礼宾馆。
雷克斯和维克托并未进入内厅，他们身份特殊，已经完成了接见特使的任务。
“特使大人。”
欧亨利的声音圆润悦耳，语速适中，“为您准备的接风宴已安排妥当，定于今晚在总督府星空厅举行。届时，新巴别塔各界名流、重要官员以及驻军代表都将出席，期盼一睹特使风采。”
他说话时，目光坦诚热切。
陆翎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宴席推到明天吧，今天累了。”
“是，一切遵从您的意愿。我立刻通知取消。”欧亨利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另外，特使大人，关于您此行的重要公务，根据元老院和侯爵府最新联合签署的....”
“我知道，有劳总督安排了。”
看着陆翎带着三位美人步入内庭，欧亨利停下脚步目送，微微躬身，眼睑低垂。
“遵命....特使大人。”
.....
房间内，莲和樱正在进行安全检查，萝瑟妮拉换上天枢纳米战甲悄然离去。
她要去联系银翼的线人。
夜色中的新巴别塔市中心比白日更添梦幻瑰丽，无数悬浮的光带如同发光的溪流，在高楼与浮岛间静静流淌。
两小时，在静谧中悄然流逝。
礼宾馆主套房的书房内，陆翎已换上了一身更为舒适的暗纹便服，正躺在一张看起来就无比舒适的高背椅上，翻阅着一本关于拉比特家族早期星域开拓史的纸质书。
这段时间，奥拉接收到了不少关于‘特使’的情报，但是经过筛选分析之后，没有任何人‘怀疑’。
但是陆翎知道，自己的表演算不上完美。
比如，接下来的这位客人。
莲走过来，“他来了。”
“做好待客准备。”
“是。”
三分多钟后，书房那扇厚重的木门外，传来了迟疑的敲门声。
“进。”陆翎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贵族式慵懒。
门被无声地推开，维克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已经换下了舰队司令制服，穿着深色便装，这让他少了几分军人的锐利，多了几分属于“叔叔”的温和感。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书房，在莲的身上略微停留一瞬，随即落在正在“看书”的陆翎身上。
原本以为，柯莫会亲自出门迎接，但是....并没有。
按照拉比特家族的教育，尤其是对维克托这样既是长辈、又是重要封臣的家族成员，在非正式但私密的会面中，后辈理应主动起身相迎，至少也要做出一个起身的示意动作。
这是一种刻在古老贵族血脉里的、对长者和重臣的基本尊重。更是他姑姑，柯莫的母亲拉比特·莉娜夫从小就会严苛教导、绝不容有失的规矩。
她对柯莫的礼仪要求，是出了名的严格到近乎苛刻。
维克托依稀记得，小时候的柯莫因为在一次家族茶会上先于一位远房叔公落座，而被莉娜夫人当场严厉训斥，甚至罚抄了十遍家规的情景。
然而，此刻的书房内，“柯莫”却依旧安稳地坐在那张高背椅上，只是放下了书卷，抬眸看了过来。
“勋爵阁下，打扰您休息了。”最终，维克托还是没有直呼其名。
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七十年过去了。
陆翎这才仿佛从书中的世界完全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维克托叔叔见外了。这里没有外人，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叫我柯莫就好。”
“请坐。”他指向对面座椅，语气亲切却毫无起身之意。
维克托道谢后，依言坐下，姿态依旧端正，“这么晚过来，是想问一下家里...莉娜姑姑她近来身体可好？”
他选择了一个最自然的切入点。
“母亲啊？不还是那样，唠唠叨叨的。””陆翎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淡去，他拿起茶壶，亲自为维克托斟茶，动作优雅。
过程没有说话，茶水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起，隔在两人之间。
只是这回答让维克托微微一怔。
陆翎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随手将茶壶放到一边，靠在躺椅上再度翻看《拉比特上下八千年》，一边看一边说：“看看这些，家族的荣光，先辈的开拓....每个人都活得像一本刻板的教科书，遵循着先祖们布置的规矩活着。”
“维克托叔叔，您不觉得累吗？”
他目光扫过书房内象征拉比特家族传承的勋章和荣耀，最后落回维克托身上，“就像刚才，您进来我是不是该立刻起身，躬身问好，才符合礼仪？”
陆翎轻笑摇了摇头，“这七十多年我看的够多了...有些东西，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腐朽。”
维克托一惊，这一连串大逆不道的话，狠狠地敲在他心头，此刻也顾不得那些打量，连忙出声制止：“柯莫表弟，慎言。”
他在密报中看过柯莫的信息，基因等级明明是d+，理应能轻松控制情绪和行为，但为何如今言辞间会透出如此强烈的叛逆感？
难道？这七十多年真的经历了什么剧变，让他心性大变？
基因提升能够控制情绪，却难改日久形成的本性。
“慎言？”陆翎抬起碧绿的眼眸，合上手中厚重史书，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静谧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维克托叔叔，这里只有你我。难道在自家人面前，连几句实话都说不得了吗？”
“八千年荣光....哈哈，荣光之下，是多少僵化的教条？多少被束缚的规矩？我们拉比特家族，如今在帝国诸多门阀中，还能占据几分真正的话语权？
除了守着祖辈留下的金库和这十几片自治领，又还剩多少开拓的锐气？”
他的话语，直指拉比特家族近百年来的核心问题——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这并不是空穴来风，维克托也这般认为的。不然，元老院的年轻元老们也不会力推艾辛上台。
那位，可是年轻中的锐取派。
只是其中阻力过大，尤其是那些退下来的‘先祖’们，活久了不肯移交权力，目前仍旧把持着不小的力量。
现实就是如此，没有任何人敢说出来罢了。
在一个“初次”见面的长辈面前，竟然如此直白的讲出来，这种洞察和胆识，和印象中的柯莫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不像是一个长期游离在核心权力圈边缘的贵族子弟能拥有的视野和魄力。
但....另一种可能性也随之浮现：
或许，正是这种叛逆，让他更能冷眼看清家族的积弊？
而侯爵大人派他前来，也许正是看中了他这份不同于寻常贵族的清醒和锐气？
维克托的思维陷入了剧烈的矛盾中。
陆翎将维克托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适时地收敛了那份外露的锋芒，语气缓和下来：
“维克托叔叔别介意。根基若成了枷锁，那离腐朽也就不远了.....我只是有些感慨母亲是对的，但她那套古老的规矩，有时候真的让人喘不过气。”
维克托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表弟，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清雅的茶香此刻却带着一丝苦涩。
或许，他真的不该再用七十年前的眼光和家族古老的规矩，来看待这个已经独当一面的“勋爵特使”了。
“人...总是会变的。在外面久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维克托的声音多了几分长辈的宽容，“小心慎言总归不错，莉娜姑姑也是为你好。”
书房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陆翎又躺下，翻看起这本拉比特发家史。
他是真的在看，历史的循环是往复的，也许能够吸收一点拉比特发家经验。
维克托再度倒了一小杯滚烫茶水，刚刚那番叛逆的言论和缺失的礼仪像一根细小的刺，依然扎在他敏锐的直觉深处。
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缓解因为久坐，左肩胛下方传来的酸麻感，伸出手缓缓按压揉动。
就在这时，一直看似随意翻书的陆翎余光注意到了这一幕。
阴影之中，莲的手不动声色搭在了枪柄之上。
“叔叔，”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之前母亲托家族研制的舒缓凝胶没有作用吗？”
维克托的身体微僵，他抬起眼睛看向陆翎。
这句话很轻，但又重砸在维克托的心防之上，这比任何身份文件、任何容貌相似都更具有冲击力。
这是唯有至亲之人才会知晓的温情细节。
“虽然这七十多年您没回家，但是母亲经常提起，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多照顾好身体。”陆翎说完，莲适时的递上一盒舒缓凝胶。
维克托的瞳孔放缓，眼眶微微发热，七十五年前的记忆汹涌而来：
他躺在医疗舱内，家人们担忧的眼神....年幼的柯莫在一旁好奇张望的模样.....画面模糊却又无比真实。
维克托有些愧疚，在这一刻，所有的异样、所有的怀疑，在无可辩驳的情感证据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原来小柯莫没变，他只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锋芒和见解。
但他心底那份对亲人的关怀，却从未改变。
维克托自然地换了个姿势，声音也变得略有沙哑：“还....还用着呢，今天着急接你，你婶婶忘记我用了。”
“那就好....”陆翎似是松了一口气，重新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母亲要是知道还能帮到您，一定会很高兴的。”
维克托深吸一口气，“柯莫，你能记挂着叔，叔很高兴。但是刚刚你的话，还是不要再提了，要是传到族老们耳中，恐怕侯爵大人也护不住你。”
随后，维克托又问起心中那份疑虑：“柯莫表弟，为何来时没带护卫？”
陆翎坐直，看着他，意味深长的回道：“他们都死了，维克托叔叔，我能相信你吗？”
维克托闻言，骇然失色，“家族中出了内鬼！？”
陆翎凝重的点头，“不错，我原本以为，内鬼是你....”
“不可能！我对家族、对侯爵大人忠心耿耿！”维克托仓惶摆手解释，此刻，他才恍然警觉柯莫的身份——侯爵特使。
通了！一切都通了！
他当即神色肃穆起来：“特使大人，我部星防舰队随时听候调遣！”
陆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质密函，推过去：“计划就在这里，我的船上，有两枚侯爵亲赐的降临。”
维克托当即一惊，降临装置意味着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维克托叔叔，在这里，我能相信的只有你，这也是我被袭击之后，仍然敢孤身过来的原因....因为....侯爵大人的意志，随时都能化为铁拳降临....但是，盯着我的人太多了...我若出手，内鬼必然深藏。”
维克托看完密函推回，凝声道：“明白，我会做好部署准备！”
书房门轻轻合上。
陆翎脸上那真切关怀的表情缓缓褪去，恢复平静。
“亲情.....”
【目标生理指标监测显示，离场时催产素及内啡肽水平显着升高，信任度稳定在88.68%】
柯莫提供的细节是真的，原本陆翎以为是陷阱。
不过目前最难的已经搞定，相比较硬暴力，维克托对于他的计划而言，有着大用。
只是....88.68%？
“看来，柯莫的这位叔叔也有秘密呀。”他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万家灯火，嘴角微微扬起。
第240章 油水
当陆翎以柯莫特使的身份在新巴别塔星的权力圈层中周旋时，远在星辰彼岸的希维娜自然也没有闲着。
拉比特S9-YGS066航道，一条被拉比特家族官方标注为“重要运输干线”的星际通道。在公开的星图上，它连接着新巴别塔星——柯拉西深空加速轨道。
是整个S9最繁忙，最安全的航线。
每隔一段固定距离便设有自动化监控浮标和紧急响应信标，一支半满编海军舰队日夜巡弋，空间曲率异常点被悉数抚平，确保航路的“绝对安全”。
相对的，安全背后，这条YGS066的通行税费也高昂得令人咋舌，每一艘经过的商船都在为拉比特家族的金库注入源源不断的星币。
故而该航道又被称为——黄金航路。
YGS066航路中间，编号47线段，距离新巴别塔星26AU距离。
恒星的微光遥远，宇宙无垠。
一道突兀的跃迁光芒撕裂黑暗，剑齿虎级拦截驱逐舰悄无声息的滑跃而出，舰体在星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舰桥。
“开启反推。”琴拉下动力推杆，“抵达坐标点。”
“超导光雷达静默扫描完成。”
“附近监控浮标完成接管。”
希维娜看了一下时间，声音清冽简洁：“发射拦截泡。”
一枚梭状探针射出，飞向航道中央既定位置。
下一刻，光芒骤亮，以发射点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球形光膜生成并急速膨胀。
它就像一个被瞬间吹起的宇宙肥皂泡，边界清晰，半透明的膜壁流光溢彩。其内部的空间结构在刹那间被彻底冻结。
在拦截泡中，除了具备免疫能力的星舰外，一切常规跃迁都成为不可能。
“保持静默待命。”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仅仅数分钟后，剑齿虎级超灵敏的光雷达阵列便捕捉到了一阵规律的空间波动，星图上出现了一艘货舰的白色光点。
几乎同时，舷窗外的景象变化。
一艘庞大的舰影被强行剥离超空间，跌落现实宇宙，由于其质量庞大以及自身的惯性控制系统，舰体勉强保持稳定。
却无法抗拒拦截泡的引力，被缓缓摄入光膜深处。
这是一艘‘哥斯拉级’大型工业运输舰，长轴3460米，宽轴800米，高轴800米，隶属于拉比特工业运输集团。
此刻，哥斯拉舰桥。
伴随着舰体金属呻吟，不断震动，红色的警示灯映照在数百名船员惊慌失措的脸上。
“速度正在下降！”
“求救信号已经发出！”
“局部空间畸变系数正在上升！”
摩根，哥斯拉级舷编916号船长，坐在中间舰长席上，双手紧扣扶手，作为服役了60年的老船长，他每年都以优异的成绩通过心理评估以及考核。
这一幕，他在演练中经历了千千万万遍。
当冰冷的现实取代虚拟推演时，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但是他脸上依旧镇定，心跳平稳。
“找到原因了吗？超空间风暴还是跃迁引擎损坏？”
“还没有！”技术员额头细汗不断涌现。
摩根抬起头，看向舷窗之外。
入目是一个透明的膜，上面光芒闪烁，如同一个缓缓收拢的死亡气泡，十分诡异。
“无法侦测空间畸变系数！”导航官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只见他面前读数屏幕上数字疯狂跳动，都跳到了99了。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帝国空间侦测系统最高上限为99。
“惯性系统重新上线！”
摩根果断下达了命令：“全体注意，执行紧急预案。工程部优先确保主结构完整性和生命支持系统。导航官，全力稳定姿态，启动所有辅助推进器对抗异常引力，防止舰体翻滚或碰撞。”
“技术官，不用再分析原因了，集中所有传感器技术，扫描那个光膜！”
“通讯官，最大功率全频段重复发送遇险求救信号。”
“全员进入一级战斗准备！集中所有能量，随时传导护盾，重点防护引擎和舰桥。”
“火控官，所有近防炮塔和点防御系统启动，放出侦察无人机和舰载机进行半径100千米扫描。”
“安全官，加强舰内关键区域巡逻和守卫，启动货舱的应急封锁程序，释放惰性气体填充。”
“所有人，坚守岗位，等待救援！”
一连串命令清晰下达，展现出一位资深船长的素养，舰桥的慌乱似乎被这冷静的声音稍稍压制。
就在这时，一道通讯强行插入舰桥中，对方的声音听不出来男女，毫无感情。
“60秒内发射编号U1~U10小型货柜，否则后果自负。”
摩根一惊，对方不仅能够破译防火墙，更直接点明了货柜编号！
这绝对不是普通海盗...莫非船上出了内鬼？
但是不可能，所有人都经过洗礼。
他旋即眯眼，不动声色调出U系列货柜信息，凝声道：“未知身份舰船。我是哥斯拉级货运舰舷号916船长摩根，无论你是谁，什么身份，你正在袭击帝国拉比特侯爵领以及在帝国交通部注册的合法商业舰船。”
当他看到货柜内容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口中的货柜，其所有权属于拉比特家族元老院资产委员会，劫掠它们，拉比特家族将追究到底。”
“你的行为已经被全程记录，并实时上传至家族安全中心。现在终止行动离开，你还有回头的余地。”
摩根刻意停顿了一秒，让对方消化这信息背后的分量，随后话锋微转，语气变成冷硬的警告：“916号虽然服役了两千年，但装甲和护盾足够坚固！”
“我的船员训练有素并且做好了殉职准备，拉比特海军舰队将在17分钟内抵达此坐标，你确定要为了十个货柜，点燃一场你无法承受的战争吗？”
然而对方的声音没有丝毫退却。
回应他的，是冰冷的倒计时：
“30秒。”
摩根一怔，猛地看向雷达官，对方脸色惨白地摇头：“找不到目标。”
就在这时，一道炽白的细线射来，轰击在护盾上。
嗡——
护盾能量官急声道：“护盾正在遭受攻击！正在加大能量输送！”
“护盾强度剩余56%！”
又一道炽白细线，在他们眼前轰击在护盾上。
“护盾强度剩余0.04%！”
轰——
这次的攻击，让舰体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5秒。”
“停火！我照做！”
来源未知的压力几乎要压垮舰桥上的每一个人，摩根连忙道：“货仓控制组，解除U1到U10货柜锁定，给我立刻把那些该死的货柜射出去！”
倒计时戛然而止。
几分钟后，十个货柜被发射至冰冷的太空中。
“你们可以走了。”
摩根死死盯着战术星图，上面空无一物，对方深藏黑暗，盯着他们一举一动。
希望对方遵守规矩吧。
“导航官，重新启动跃迁引擎，走！”
“船长，跃迁引擎无法捕捉坐标！”
“什么？”摩根立刻询问那神秘的声音，“你说过放我们走的！”
可惜，没有任何回应。
摩根猛然看向那层光膜，“快，启动推进引擎，寻找最近点，离开这个鬼东西！”
“测算完成，最近边界，预计20分钟。”
摩根悬着的心依旧不敢放下。
太空中，巨大的斯拉级运输舰尾部24个推进器喷口点亮，开始加速度前进。
就在这时，又有跃迁闪光出现，一艘倒霉的民用运输舰被吸入泡泡之中，跌跌撞撞。
“通讯官，尝试联系那艘船。”摩根看着星图上的白色光点，那是一艘拉比特民企运输舰。
“联系不上！”
“光学放大。”
星图上，立刻放出那艘运输舰的实时影像，双方距离8千米。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那艘船在经过初期的慌乱后，还看到了他们，连忙开足引擎朝向他们跟上。
对方没有攻击或者劫掠？
这让摩根已经确定，船上出了内奸。
又过了一会，一艘隶属于帝国柯拉西经济运输部的货舰落入了泡泡之中，这让摩根全神贯注起来，这些‘硬骨头’可不比他们这些三线贵族，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帝国编制运输舰。
果然，这艘货舰弹射了一个小队的铁骑和50架攻击无人机试图寻找目标。
然而黑暗虚无之中，十数道精准的点射，将其化作绵绵火海，那些铁骑仓惶逃回母舰。
下一刻，在摩根震惊的目光中帝国货舰也乖乖地抛出了两个大型货柜，灰溜溜地汇入逃亡队伍。
在剩下的十几分钟里，仿佛无比漫长。
接近30多艘货舰、客运舰被拦截。摩根彻底明白了，对方拥有一种神奇的扫描能力，能直接评估这艘船值不值钱。
值钱的就老实把货柜射出来，不值钱的理都不理一下。
自己船上根本没有什么内鬼。
但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到这神秘组织的真面目。
直到离开缺口，十数分钟了海军也没有来，这让摩根已经猜到了一些。在跃迁时，看到不断被吸出卷入泡泡的星舰，他不由得为那些携带现金的货舰默哀。
四小时后。
剑齿虎级舰桥内。
希维娜正在和陆翎通讯。
“啥？拦了300多条船，忙活了半天就2亿多？？”
“是。”希维娜点头，声音清冷：
“大头还是那艘柯拉西经济运输部的货舰，他们携带了2亿枚星币，其次是拉比特工业，带了1000万枚星币....很多大型运输舰上一枚星币都没有...客运船我放掉了。”
希维娜放掉客运船，陆翎是知道原因的。
“嗯，做得对。我们求财，又不是屠夫。”
陆翎有三不劫。
第一，不劫穷人，在帝国，真正的富豪们是不会和平民共乘的。
第二，不劫民生，运载基础食物、药品、能源核心维持最低生存线的船，不动。
第三，不劫希望，医疗舰、科研船、教育舰。
EVE科技水平远超帝国，根本不需要去掠夺这些“软目标”来充实自己。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星币。
“既然航道油水不多，去他们矿区逛逛，确定储量，等猛犸级过来。”
“明白。”
第241章 金库防御
新巴别塔星，礼宾馆，陆翎刚刚结束与希维娜的通讯。
对于那两亿多的收获，他并未感到太多失望，这反而印证了他的判断，帝国的财富流动方式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真正的大鱼，往往藏在更深处，比如....这座行星地表之下那座金库。
帝国贵族不是傻子。即便拥有奥拉这般近乎神迹的信息掌控力，陆翎也清楚，硬闯拉比特家族经营数千年的核心金库，成功率微乎其微。
或者说，压根就进不去。
这是一座纯粹依靠机械与结构伟力构建的堡垒
不然，陆翎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成为柯莫搞潜伏者游戏这一出。
根据奥拉截获的公开及所有的加密情报，金库的开启本身就是一项盛大而繁琐的仪式。
它深埋于地下八千米，被一层特殊的“地质结构缓冲带”包裹，这层缓冲带由亿万计经过处理的流体颗粒构成。
平时呈半流体状，一旦遭遇未经许可或违规开启行为，缓冲带会在瞬间触发“固化”程序，其硬度将超越金刚石，把整个金库彻底封死在地底深处，断绝一切外部接触的可能。
只有三百天后才会自然软化。
所以标准的开启流程，本身就是一项庞大的工程。
以新巴别塔工程队的速度，最快也要三天。
需要动用强大的虹吸设备，将这粘稠厚重的缓冲物质逐步抽离，让那条通往金库大门的垂直通道缓缓显现出来。
动静之大，根本无从掩饰。彻底杜绝了任何被人悄无声息潜入的可能。
也正因如此，自金库落成，只要新巴别塔星未被攻陷，这里就从未失守过。在封闭期间，缓冲带内部及周边更布满了无数高敏传感器，形成一张毫无死角的监控网络。
柯莫的任务就是从这金库中取出10亿星币现金，送到柯拉西行省上缴本轮捐款。
不得不说，这套防御措施确实有效。
陆翎吸收星币需要近在眼前，面对这座金库，至少他想不出神不知道鬼不觉的办法进入其中。
然而，奥拉推演更深层的线索发现，这金库的防御，绝不止明面上这些...
就在这时，套房内间的空气仿佛微微扭曲，泛起微弱涟漪。
萝瑟妮拉的身影自光学迷彩中显现，天枢纳米战甲褪去伪装，露出其下冷冽的线条。
陆翎看了她一眼，“不是说过吗？通讯频道是安全的。”
“抱歉，职业习惯。”她碧绿的眼眸中警惕不减，“我联系上了银翼情报网在这里的暗子，对方很谨慎，只同意短暂会面，代号‘钥匙匠’。”
钥匙匠——这意味着对方能直接接触到金库的核心防御，甚至是那繁琐开启流程中的某个关键环节的掌控者。
帝国贵族乃至行省银行的金库，远不止陆翎一家盯上，其中当属最积极的莫过于银翼反抗军了。
他们劫掠一个金库会部署很多年，甚至是有些人的一生。
“我现在的身份信物...”
“没关系，我来解决，你去安排吧。”
“明白。”萝瑟妮拉点头，随即补充，语气凝重，“接触中感觉钥匙匠近期压力很大，拉比特内部的安全审查似乎抓到了线索，他对现状感到焦虑。”
“那我们就解决他的焦虑。”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低调的飞车驶出浮岛，滑入新巴别塔市圆心区的空中高速航道。车辆处于自动驾驶模式，平稳地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
车内空间宽敞静谧，极致的隔音材料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陆翎坐在后排，莲和樱坐在侧方，萝瑟妮拉则坐在他对面。
中间，一面微光闪烁的全息影像展开，上面是关于拉比特S9金库防御体系的详细信息。
全息影像上清晰地罗列着奥拉整合出的拉比特金库防御体系。
整个体系如同一个巨大的洋葱，已知的八重防御机制被层层剥开，而根据推演，其后应当还隐藏着最后两道更为隐秘的关卡。
这些终极防御的信息在一切公开网络和机密情报库中均无迹可寻。
其实很正常，有资格开启金库的人，寥寥一只手也数的过来。且开启频率极低，基本上不会产生任何通信记录。
前五关都是星球外层防御机制，主要针对太空威胁，如驻守舰队、行星防御网络等。陆翎现在进来了，陆翎已成功潜入星球内部，这些防线自然也就算不上威胁了。
真正的挑战在于剩下的三道核心防线：
首先便是一个名为【铁幕】的固定防御系统，该系统能量层级极高，据说能直接抽取部分地心能量进行转化，形成的护盾密度足以硬抗战列舰主炮的持续轰击。
其次便是【地下军团】。丧心病狂的拉比特家族，或者说帝国贵族们，将金库深埋地底，‘水泥’封堵不说，还常年驻扎重兵。
仅新巴别塔星这一处金库，周边就驻扎了三个完整的机械化陆军师，总兵力接近十万。
这些部队装备精良，配备专门用于坑道作战的高速钻探载具和重型动力装甲，能在迷宫般的地下通道内快速机动，专司围剿任何侥幸突破地表防御的潜入者。
这种依托复杂地形的地道战，没人比陆翎这个‘古代人’更清楚难缠程度。
最后，就是【全天候监控】机制，从电子信号、各类波谱到物理震动，监控手段层出不穷。甚至还有专门的岗位，每天啥事不干，就看监控信标有没有动。
这只是前八重防御机制，既然奥拉能知道，应对起来并不难，关键...剩下的就是最后两道。
也是萝瑟妮拉作为银翼情报网络专员的作用，弥补了最后物理细节上的短板。
“能量源直接连接地心，护盾生成器和能量转化装置必然被重重保护，强攻代价会很大。”莲冷静分析，她现在跟着陆翎，越玩越大，眼界早已非昔日可比。
“只要杀光轨道和星球上所有驻军就可以了。”樱的话让车厢内一阵沉默。
“杀心不要那么重...晚上过来，我给你做做思想工作。”陆翎义正言辞批判道，随后指了指全息影像，“现在只要搞清楚最后两关虚实，然后行动。”
所有人看向萝瑟妮拉。
她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了。”
七分钟后，飞车缓缓驶入另一座城市的某个地下停车场的故障区域，四周一片漆黑。
后车门开启，一道身影敏捷地闪入车内，车门随即关闭。
来人是一名看起来约五十岁，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戴着帽子，但额角细微的汗珠和略显急促的呼吸透露着他内心的紧张。
他正是银翼暗中发展的线人，代号钥匙匠——S9新巴别塔中央金库第三司的主管，劳伦斯勋爵。
劳伦斯快速扫了一眼车内，目光在陆翎脸上短暂停留，又警惕地掠过萝瑟妮拉、莲和樱。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接伸出手：
“匹配信物。”
萝瑟妮拉取出半块银翼翅膀徽章，这是银翼和线人专门对接的隐秘渠道，上线和下线各有半边，其中各自封藏着一块封闭的蜃能紫水晶。
一旦合拢，就会发出超光速信号至最近的银翼虚空中继站认证，随后传回讯号。
在众人目光中，信物对接合拢，随后幽光一闪而逝，一分钟后，变为绿色。
劳伦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喃喃道：“一百八十年了...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
旋即，又像是被压抑已久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他猛地靠回椅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等了你们一百八十年！你们知道这一百八十年我怎么过的吗！？
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我传递出去的情报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我每晚入睡前都在想，银翼是不是就把我忘了？！是不是把誓言忘了！”
他的声音在隔音极佳的车厢内回荡，充满了积压已久的焦虑、恐惧和一丝被遗弃的愤怒。
陆翎静静地听他诉说着，给了萝瑟妮拉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
他原本以为这位“钥匙匠”是银翼通过利益或把柄策反的拉比特高官，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更复杂啊。
搞不好是一位被银翼早期深度洗脑后长期潜伏的卧底，这种人能在长期的潜伏中依然坚定信念，本身意志力就远超常人。
萝瑟妮拉会意，换上了一副带着同袍情谊与深切理解的神情，声音柔和。
“银翼不会遗忘它的战士，今天信标亮起，便是我们到来之时。强援已至，此次行动，代号——归途。”
归途这个词仿佛本身带有魔力，瞬间击中了劳伦斯内心最深处。他的呼吸一滞，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混着激动与渴望。
“带我走！”他语气坚定，即便位至勋爵，似乎也对这荣华富贵不屑一顾。
“不错，你再也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在深夜惊醒，不需要对着那些贵族强颜欢笑。很快，很快你就能摆脱这一切，以荣耀的身份，自由翱翔，回到故里。”
劳伦斯怔怔地看着萝瑟妮拉，眼眶微微发红，一百八十年的委屈、孤独和恐惧似乎在“回家”二字面前开始冰雪消融。
然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猛地皱起，语气带着后怕与困惑：
“大约一个月前....我收到一封信，上面有‘归乡’的识别码....”
萝瑟妮拉一怔。
归乡，在银翼暗语中，正是行动之前的高级暗号。而归途，则代表主力已至。
劳伦斯没有察觉车内气氛的微妙变化，继续回忆道：“我当时以为总部终于要启用我了！我按照信上的指示，去了约定的地点…但那根本就是个陷阱！
安全审查局的人差点就抓到我！幸亏我反应快，利用预设的紧急通道脱身了，但之后...审查局对我的监视明显加强了频率。”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疑惑：“现在你们来了…那一个月前是真的？难道有战友为了掩护我而...”
萝瑟妮拉作为高级情报网络负责专员，清楚的知道怎么回事。
真正的银翼，来了！只不过，他们尝试启用劳伦斯失败。
必须立刻转移焦点。
萝瑟妮拉的声音低沉下来，郑重道：“一个月前的事件，涉及指挥部另一条绝密行动线。我无权在此讨论，也请你不要再追问。这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那些在更深阴影中战斗的同袍们。”
果然，劳伦斯闻言，脸上也肃穆起来。
“是我多言了。”
萝瑟妮拉顺势将话题引回核心：“归途行动已经开始，但通往最终目标的道路上，还有最后两道，也是最关键的两道屏障。”
提到“回家”，劳伦斯的精神立刻高度集中起来，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最后两道....很难，这一百八十年来，拉比特的生物技术突飞猛进。”劳伦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金库大门深埋地下八千米，想要开启大门夺取它，必须经过三重因子验证以及解决最后的血誓守卫队。”
“第一道，必须五名金库主管和特使本人同步进行dNA验证，需现场采血。”
陆翎皱眉，这条规矩，柯莫并没有告诉他，遂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
“我接到密令的时候，是八年前。”劳伦斯回答，随后继续道：“第二道，需要由侯爵本人授权下发的一次性动态密码。”
“第三，大门是纯粹的机械构造，需要三把物理钥匙同时插入大门锁孔并顺时针旋转117度。”
“这三把钥匙，我们五名金库主管，各自掌握一枚碎片，碎片合起就是一把钥匙。”
“另一把，由驻扎在地下的第11、17、19机动陆军师的三位指挥官分别掌握一个碎片。”
“最后一把，则掌握在特使手中。”
好家伙，拼夕夕是吧？
陆翎恍然，柯莫确实给了一把钥匙，但是柯莫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用，大概能猜出是开门的。
这是他第一次担任特使。
“即使通过验证....”劳伦斯的语气变得严肃凝重：“等待我们的也绝对不是财富，而是最可怕的第十重防御。”
“血誓守卫队！”
“这是一支完全与外界隔离的克隆人卫队，人数不详，我估算至少六千。他们从胚胎培育到死亡，都从未离开过地下八千米的金库核心区。他们在一个模拟地核环境的超高压力、高温训练场中长大，经过最极端的洗脑。”
“他们完全免疫电子干扰、心理暗示和任何形式的贿赂。”
“每次金库开启，只会送入维持他们一年半生存的特定营养液和物资。他们是纯粹的杀戮机器，是金库最后的、也是最绝对的屏障。”
“如果我们攻破了前面九道关卡，这最后一道，需要绝对强大的地面力量将其镇压。”
劳伦斯说完，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莲和樱的眼神都变得无比锐利，显然，难度超过了她们想象。
陆翎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调动暗鸦过来。
萝瑟妮拉对劳伦斯肯定的点头，语气果断丝滑：“你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保持静默，等待最终的信号。”
“归途，必将完成。”
劳伦斯行礼，这是银翼的‘自由之礼’，庄严肃然，待萝瑟妮拉回礼后开门离去。
飞车重新出发，陆翎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看向萝瑟妮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说巧不巧，每次我搞事情，你老东家准时出席。”
萝瑟妮拉脸色微变，“我绝对没有出卖您，组织执行计划周密，重大行动配备多个预案是常态....”
“我知道，”陆翎毫不在意，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不过....来了，也正好。”
第242章 把柄
翌日，傍晚。
新巴别塔星的夕阳正缓缓沉入遥远的地平线，将天穹浸染成一片瑰丽的绛紫与金红。
无数摩天楼宇的镜面外墙反射着亿万道流光，仿佛整座城市都在辉光中沐浴。
礼宾馆顶层套房内。
陆翎站在宽敞的起居室中央，学过贵族礼仪的萝瑟妮拉正为他进行最后的着装整理。
他身穿一套为“柯莫特使”量身定制的晚礼服，主色是深邃的墨蓝，近乎黑色，但在特定光线下会泛起幽微的靛青光泽，面料采用帝国贵族间流行的生物活性丝绸，能根据环境光线和温度产生微妙的纹理变化。
大师级剪裁手法，完美衬出他基因优化后愈发挺拔完美的身形，却又丝毫不影响活动。肩部线条硬朗，缀有以秘银丝线绣制的藤蔓纹章，这是拉比特家族勋爵专属的规格礼仪。
袖口点缀着两枚打磨光滑的幽晶石袖扣，光芒内敛流转。
不得不说，这些贵族的衣着确实贴合身份。
莲与樱也已换上便于行动的贴身礼服，款式简洁利落，色调暗沉，内衬编织了柔性装甲纤维。天枢腰带被细节的挡住，确保在华丽表象之下，安全无懈可击。
萝瑟妮拉则是一身银灰色及地长裙，款式优雅，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作为高级顾问的身份。
社交场合，是萝瑟妮拉的主场。
“维克托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陆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语气平淡地问道。
萝瑟妮拉正细心地为他调整着幽晶石袖扣，闻言，汇报道：“奥拉深度分析了拉比特S9星系近十年的相关情报，锁定了一个高概率的因果链。”
“约六年前，一起代号LbRS9-的海盗恶劣劫掠事件。海盗劫掠了一艘隶属于柯拉西海马商会的反物质运输船。官方记录显示，船毁人亡，船上2400万吨高纯度反物质燃料棒被掠夺。”
“该事件导致柯拉西反物质市场价格短期飙升了17%，海马商会因此破产，并且提交帝国委员会以及拉比特安全委员会发起申诉调查，直指时任巡逻海军总司令的雷克斯调度失当，才导致救援失败。”
陆翎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但镜中映出的眸光似乎更沉静了些，示意她继续。
“奥拉的深层数据挖掘显示，当时负责该区域巡逻警戒的正是时任巡逻分舰队指挥官的维克托。
事后雷克斯的内部调查曾对他产生过怀疑，但缺乏关键证据，最终以该案件传感器间歇性故障，没有收到求救信号结案。”
“有意思的是，当时主导案件调查并最终签署‘证据不足’结案报告的人，正是时任行星副总督、航线安全司司长....欧亨利。”
“就在事件平息后不久，维克托妻子家族名下一家偏远恒星系矿产投资公司获得了一笔来源神秘的投资，该公司凭借这笔资金迅速崛起，维克托也在不久之后坐上了星防舰队司令的位置。”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瞬间串联起来。
陆翎眼中闪过一丝彻悟的光芒，嘴角缓缓扬起：“搞半天...88.68%信任度是这么来的啊？这位维克托叔叔从一开始就没信过‘我’这个柯莫，他也在演戏.....那欧亨利总督...十有八九也知道了？”
“可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陆翎沉吟，恰好迎上萝瑟妮拉同样闪烁着分析光芒的视线。
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雷克斯！？”
“奥拉，确定下。”陆翎下令。
【雷克斯上将在过去六年中，试图重启14次针对LbRS9-事件以及其余关联7个子事件调查行为】
【原定维克托半年前升任S9海军副司令的提案，也因为雷克斯反对，晋升失败】
陆翎笑了，“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没想到柯莫的这位叔叔和总督阁下，胆子竟然肥到了这个地步。主动引狼入室，是想借我这把刀，给他们清除心腹大患啊。”
萝瑟妮拉沉吟片刻，声音压低：“如此一来，一个月前钥匙匠遭遇的陷阱....或许是他们想把水搅浑。”
他耸耸肩，“随便，反正....我只要钱。”
十分钟后。
当陆翎一行人步出礼宾馆顶层专用升降平台时，一架装饰有拉比特家族藤蔓纹章的暗金色豪华迎宾艇已静静悬浮在泊位上。
其侧舷下方，一队身着复古家族仪仗动力装甲的卫兵肃立两旁，气氛庄重非凡。
欧亨利站在迎宾艇舷梯最前方，今日身着总督礼服，深紫色的丝绒面料上缀满了象征功绩的绶带与勋章，华贵而不失威严。
脸上洋溢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见到陆翎，他立刻上前两步，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贵族见面礼。
“柯莫特使大人，晚宴已经备好，敬请随在下赴宴。”
陆翎——此刻的柯莫特使，只是淡淡颔首，算是回礼。
欧亨利丝毫不以为意，笑容愈发恳切，他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按照拉比特家族延续八千年的习俗，凡侯爵特使莅临重要边疆自治领，视为侯爵亲临，必由当地最高行政长官亲赴寓所迎请，共赴洗尘宴。”
“此乃家族对血脉同胞最崇高的敬意，亦是彰显帝国疆域内政令畅通、上下同心的古老传统。”
这番话冠冕堂皇，既抬高了陆翎的身份，又强调了拉比特家族的团结与规矩，生怕他不知道。
哈，陆翎确实不知道，不过不妨碍他的表演：“行了，我知道这些礼制，有劳总督阁下费心了。”
“是在下逾越了，特使大人，里面请！”欧亨利热情地引导陆翎走向舷梯。
在两人并肩而行的一瞬，欧亨利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紧随陆翎身后的萝瑟妮拉、莲和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快审视，随即又化为纯粹的热情。
萝瑟妮拉则微微垂眸，姿态恭谨，完美扮演着高级顾问的角色。
迎宾艇内部空间极为宽敞奢华，内饰采用了古老的实木与现代合金相结合的工艺，既显厚重历史感，又不失科技气息。
陆翎坐在主位上，当欧亨利想要落座时，樱再次一把拦住，冷声道：“我家少爷昨夜劳累，恕不招待，还请总督自便。”
欧亨利一怔，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劳累？
我看是你在你们三个身上劳累了一夜吧？！
这女侍卫仗着主子宠幸一而再，再而三羞辱于他，即便再良好的心性也......忍！别人忍不了，他欧亨利忍！
越是如此，越证明此子骄狂无度。
呵，猖狂。
总有一天会踢上铁板。
所有这些激烈的内心活动，在现实中仅仅过去了一刹那。
下一秒，欧亨利脸上的笑容瞬间恢复，甚至比刚才更加谦卑自责，“是在下思虑不周，唐突了！特使阁下旅途劳顿，自当静养歇息。”
“退下吧。”莲上前一步，眸光如冰。
他恭敬退下后，萝瑟妮拉将门合上，却刻意留下了一道缝隙。
“唔...这老头堂堂总督，摇尾巴倒是挺熟练。”包厢内传出声音，但不知道是谁的。
门外的欧亨利脚步猛地一怔，眉眼青筋剧烈跳动。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难道这群狗男女不知道，门没有关紧？
古语说，四不过三，欧亨利深呼吸压下心中滔天躁动。
我忍！
别人忍不了！
我欧亨利忍！
第243章 人前人后
迎宾艇平稳地滑入总督府专属的空中航道，下方如同水晶宫殿般的建筑群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尤其是主建筑顶层的巨大穹顶，材质完全透明，将浩瀚星空毫无保留地纳入厅堂之内，仿佛整座宴会厅都漂浮于银河之中。
这便是总督府内最高规格的宴请场所——银河厅。
飞艇停靠在延伸出穹顶边缘的专用平台上。
艇门滑开，清冷而带着淡淡花香的空气迎面扑来，混合着远处飘来的悠扬乐曲与水晶杯轻碰的脆响。
陆翎率先步出艇舱，萝瑟妮拉稍后半步跟随左右，莲与樱则如影随形。
四人出现的刹那，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入口处出现了瞬间的寂静。
星空厅内部比从外部看去更加震撼。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地板，倒映着穹顶的万千星辰，让人仿佛行走于虚空之上。
厅内没有传统的水晶吊灯，光线来源于散布在各处的、模拟星云形态的柔和光带，以及每一张悬浮在半空的晶莹桌面上自然散发出的微光。
衣着华贵的男女宾客穿梭其间，低声交谈，但所有人的眼角的余光，都不可避免地聚焦在这位身份尊贵的特使身上。
陆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特使淡漠高贵的神情，对投来的各种目光毫不在意。
萝瑟妮拉则迅速进入状态，她微微抬起下巴，脸上带着符合身份的、既不疏离也不过分热络的浅笑，目光扫过全场，已然开始快速识别情报上的关键人物与位置。
一位身着总管服饰的中年男子立刻迎上前，深深鞠躬：“特使大人，总督阁下已为您备好主位，请随我来。”
陆翎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在那总管的引导下，步履从容地向着大厅最深处，视野最为开阔的主宾席走去。
他所过之处，人群自然分开一条通道，窃窃私语声在身后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欧亨利看着他们四人目光消失在尽头，脸上笑容徐徐收敛，随后转身前往下方花园停车场。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辆外观低调的大型地面指挥车停泊在此。
装甲车门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
刚才在迎宾艇上还笑容满面、谦卑有礼的欧亨利总督扯开了紧扣的领口，将一杯冰酒灌入喉中，脸上终于浮现暴怒。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他从牙缝里挤出低沉嘶吼，拳头重重砸在身旁的扶手上，
“那个该死的女侍卫！还有那个目中无人的纨绔子！他们把我欧亨利当成了什么？！随叫随到的狗吗？！”
他对面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
正是星防舰队司令，拉比特·维克托，柯莫的叔叔，或者说‘表哥’（拉比特家族大200岁长辈统称‘叔辈’）。
他穿着笔挺的司令将服，荣耀的勋章挂满胸口和肩头，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和之前会见陆翎时的神情判若两人。
“冷静点，欧亨利。”维克托给他斟酒，淡淡道：“你说的不错，所谓星球总督在侯爵特使面前，就是一条狗。”
欧亨利猛地抬头，声音冰冷：“狗？维克托！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我们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给一个生来高贵的毛头小子当狗的！”
维克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倒满：“生来高贵？我看未必。”
欧亨利一愣，脸上的怒容僵住：“你....什么意思？莫非.....”
“意思就是....嗯....”维克托一饮而尽，嘶哈一声：“从我看到他第一眼，从他身边那三个女人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八成是个冒牌货。”
顿了顿，他又道：
“后来我又去特使套房里试探他，错不了，他就是个西贝货....西贝，你知道吧？”
“不是？”欧亨利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维克托：“这么大的事情...你早就知道？！那你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把他当祖宗供着？为什么还陪他演这出戏？”维克托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
“因为我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欧亨利总督！从确认他身份的那一刻起，他是不是拉比特·柯莫本人，就已经不重要了。
维克托的声音骤然变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即便真的是我的好表弟......那我也只能说一句....表弟请上路！”
说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肩胛下方，其实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旧伤隐疾，一切不过是他为了博取同情、麻痹家族而编造的谎言。
想到这一切的起因，想到了那群冷漠的族人....维克托的眸光愈发暗沉，他再次抓起酒瓶，狠狠灌了一口。
欧亨利倒是冷静下来了，这股冰冷的算计驱散了他的怒气。
对他来说，愤怒只是工具，发泄完毕就该轮到更重要的部分控制大脑。
“怪不得.....”欧亨利缓缓坐直身体，眼神变得深不见底，“我就说，行政院怎么可能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堂堂特使居然不派遣护卫，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他伸手捏着下巴，眼神思索，忽然，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惧，猛地看向维克托：“等等.....这么说他是银翼的人？
维克托，你疯了？！这是引狼入室！”
萝瑟妮拉猜的八九不离十。
在一个月前，维克托和欧亨利凭借深耕多年的情报网络，就已经隐约察觉到了银翼反抗军在新巴别塔星不寻常的活动迹象。
他们甚至精准地‘抓’到了一名被银翼策反的线人痕迹。
只不过，本想利用这个线人作饵，钓出银翼埋藏更深的“大鱼”，却因操之过急导致行动失败，惊动了对方未能扩大战果。
“狼？”维克托嗤笑一声，“两个多月前...银翼在茱昂贝dt77那场大会战，你应该很清楚吧？”
他晃着酒杯，“银翼每次输了，接下来会做什么？过往的历史早就写得明明白白，他们必然要挑选一个足够肥的贵族自治领，狠狠劫掠一番，来弥补损失，重振士气！”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欧亨利：“五秩之仪还没有到，新巴别塔的地下金库如今储存着巨额现金税款.....在银翼眼里，我们就是那块最肥美的肉！他们一定会来，不是可能，是必然！”
“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袭杀了我表弟，冒充成柯莫特使想尽办法来开门....”维克托抬眸看着他，“那人现在顶着‘特使’的名头，主动走进了我们的地盘！这不再是灾难，欧亨利，这是天赐良机！”
“敌在明，我们在暗。”
“我装作他在这里唯一的亲人前去试探，他想利用我，并且还告诉我有内鬼制造内讧。为此，我还套取到侯爵大人给了‘柯莫’两枚降临。”
“依我看，不是两枚，而是.....只剩下2枚。”维克托眼中冷静又疯狂，“那么侯爵大人必然知道银翼可能得袭击行动。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银翼，当然，我们也未必能阻止。”
“银翼既然想要金库，我们就配合他，给他开门，但——必须让这场袭击，完美地扣在雷克斯的头上。”
欧亨利眼中的惊惧逐渐被一种极度冷静、甚至堪称残忍的理智所取代。
他彻底明白了维克托的全盘谋划。这不是临时的应变，而是基于对局势深刻洞察的、将计就计的绝杀之局！
“只要雷克斯渎职，能坐上S9总司令的位置，只有你——拉比特·维克托。”欧亨利看着他，缓缓眯起眼睛，“但是维克托，你有没有想过，金库失守，数十亿星币被劫，即便是银翼所为，侯爵和元老院也绝不会轻饶。
我们作为行星总督和星防司令，失察、无能之罪，同样难逃干系！到时候，恐怕不等雷克斯倒台，我们先被送上军事法庭了！”
这才是最现实、最致命的顾虑。
扳倒雷克斯固然重要，但前提是他们自己不能先成为陪葬品。
维克托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一声低沉自信的冷笑。他目光如炬地盯着欧亨利，仿佛早已洞悉他的一切担忧。
“欧亨利，你忘了帝国贵族圈最根本的法则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讥诮，“功劳或许需要争抢，但罪责，可以无限甩锅。”
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第一，谁在位，谁主责！ 雷克斯是S9海军总司令，舰队调动、行星防御，一切军事行动最终拍板的人是他。是他不信任我们，无视我们多次提出的潜在安全风险预警，一意孤行将主力舰队调离，导致防务空虚....那么，首要的、最大的罪责，就必须由他来背！而我们，将是‘尽力劝阻未果、并在事发后奋力补救’的忠臣！”
欧亨利眉头紧锁，迅速思考着可行性：“证据链呢？如何确保元老院会采信是我们的预警，而不是他的辩解？”
“这就是关键！”维克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一个月前那件事雷克斯不是还想继续调查，但是被咱俩掐断了吗？
我们只需要继续放线索，告诉他模糊的内线情报....他大概率会亲自出动，至于后路....我们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不是吗？”
欧亨利沉吟片刻，微微点头，这步棋虽然险，但确实可行。
他追问道：“那金库的损失呢？这口锅太大，雷克斯一个人恐怕背不完。”
“所以还有第二步。”
维克托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死人是不会辩解的，而身份存疑的死人，是最好的替罪羊。这个假的特使柯莫，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完美祭品。是他，利用特权误导了舰队部署。”
“只要我们能控制住源头，在元老院的调查团到来前，准备好确凿的证据链，那么我们说这位特使是真的，他就是真的。”
他越说越快，声音越说越低：
“欧亨利....金库遇袭，警报响彻云霄。我们率领忠诚的卫队英勇驰援，与银翼精锐展开浴血搏杀，最终寡不敌众，援军迟迟未至，导致金库惨遭洗劫，特使不幸遇害。”
他把不幸两个字加重，“只需要在行动之前，我用叔叔这个身份找个理由诱骗他过来....”
“届时，呈交给侯爵和元老院的报告将是海军总司令雷克斯严重失职，导致特使阵亡，而我们，维克托与欧亨利英勇奋战直至最后一刻。”
欧亨利沉默了，呼吸微微急促。
“风险.....依然巨大。”他最终缓缓开口，“第一步，你就难以达成，我们如何把雷克斯的舰队调离？”
“我们？”柯莫的这位看上去面容刚毅的叔叔缓缓摇头，桀桀笑道：
“‘银翼’特使想开启金库最大的阻碍可不是我们，而是那三支满编海军舰队啊，我们只需要....小小的配合一下....”
随后维克托声音骤冷：“别无退路了，总督阁下，只要我坐上S9海军总司令，那笔账和我们捅的窟窿，也会随着银翼的这一把火，彻底消失啊.....不然，让雷克斯再追查下去....”
他点到为止。
欧亨利怔住了，细细品味着这话中的深意，随即，一抹冰冷的笑容终于在他脸上彻底绽开。
两只酒杯再次碰在一起，一如往常。
第244章 宴会
银河厅内，流光溢彩，觥筹交错。
柔和的星云光带与悬浮桌面的微光交相辉映，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境。
欧亨利总督主持完开场致辞后，衣香鬓影的名流与官员们低声谈笑，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有意无意地聚焦在大厅深处的主宾席，那位年轻特使身上。
陆翎安然坐于主位，他并未主动与人交谈，只是偶尔端起晶莹的酒杯，浅尝辄止。
剧本就是如此，这种超然的态度，反而更符合他“侯爵特使”的高贵身份，让人不敢轻易打扰，却又心痒难耐地想上前攀附。
很快，第一波正式的觐见开始了。
率先上前的是星防舰队司令，拉比特·维克托，他身着司令礼服，勋章熠熠生辉，步伐沉稳地来到席前，却并未行标准礼仪，而是以一个略显随意却更显亲近的姿势微微躬身，脸上带着长辈见到出色晚辈的欣慰笑容。
“柯莫。”他声音不高，带着熟稔，“这身气度，颇有侯爵大人年轻时的风范啊....看到你这样，叔叔我也就放心了。”
陆翎露出温和笑意，“维克托叔叔，只是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维克托顺势又靠近半步，目光扫过四周声音渐低，眉头微蹙，“你之前提醒的事，叔叔我这两天实在是寝食难安。”
他指的是“家族内鬼”一事，语气沉痛。
“竟有人敢将黑手伸向侯爵特使，简直罪该万死！”
“你抵达前的航线信息和护卫力量配置，属于高度机密。按理说，除非权限极高，否则绝无可能被精准伏击。”维克托顿了顿，声音放的更低，语气无比诚恳：
“我会继续暗中查找线索，你在此地，万事务必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的行程、计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在核心任务上....”
他隐晦的看了一眼雷克斯所在的方向。
陆翎也循光看去，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多谢叔叔提醒。这件事....我心中有数了....此行任务艰巨，身边能完全信赖的人不多。维克托叔叔，这里的防务，尤其是‘近处’的安全，就要多仰仗您了。”
“放心，柯莫。只要叔叔在，绝不会让任何宵小之辈伤你分毫，也绝不会让任何内部的问题，影响到侯爵阁下交代的重任！”维克托立刻挺直身躯，脸上写满了庄重。
双方又交谈几句，见又有人来，维克托才心满意足地躬身告退，自以为巧妙地将棋子摆上了棋盘。
而他永远不会知道，在他转身之后，陆翎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在陆翎侧后方，两尊沉默玉雕般侍立的莲与樱，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樱微微侧头，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声音低语道：“莲姐，咱们导演大人，好像越来越进入状态了.....不，简直是乐在其中。”
莲的视线依旧没有偏移，回应的声音细微清冷，带着笃定：“过会就腻了。”
果然，又应付了两个人后，陆翎脸上那副特使的专用表情微微收敛，开始对冗长的群戏感到乏味，他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对身旁侍立的莲递过一个极轻微的眼神。
莲心领神会，上前对总管低语几句。
很快，陆翎的主宾席被巧妙地调整至大厅一侧略为僻静但视野开阔的位置，这细微的变动，既维持了特使的尊崇地位，又无形中设立了一道屏障。
他的戏份还没完结，但不妨碍降低存在感。
觐见的间隙刚过，新巴别塔伯爵——一位年迈却精神矍铄、眉眼间透着精明的老者，便携着一位少女，缓步而来。
伯爵身着传统贵族礼服，绶带庄严，今年他已经500岁了。
而他身旁的少女，看似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一身湖蓝色缀满细碎晶钻的晚礼服，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颜娇美如清晨带露的玫瑰。
她微微低着头，脸颊泛着羞涩的红晕，眼神怯生生地，又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主位上的年轻特使。
实际上，在陆翎的耳中，奥拉的声音已经传来。
【爱丽丝，新巴别塔星伯爵之女，生理年龄194标准年】
按照帝国的说法，该年龄阶段叫做探索之年，这是长寿带来的最大福利之一，人们有充足的时间进行长期的反思、学习、旅行、探索培养深层爱好，甚至回归校园学习一个全新领域的知识。
若是按陆翎的理解，这个年龄段就是人生的‘青年期’。
“尊贵的柯莫特使，”伯爵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古老礼节，声音温和而充满敬意，“请允许我，新巴别塔伯爵携小女爱丽丝，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欢迎您莅临新巴别塔。”
少女爱丽丝在父亲的示意下，单手提裙上前一小步，随后捏起一枚盛着琥珀色酒液的水晶杯，动作带着经过严格训练的优雅，却又刻意流露出几分符合她外表年龄的青涩。
她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陆翎，声音细弱却清晰：“勋爵阁下....欢迎您.....愿星辰指引您的航程，愿您此行一切顺遂。”
她顿了顿，脸颊泛起恰到好处的红晕，声音更轻飞快补充道：“爱丽丝....愿尽绵薄之力，侍奉阁下左右，以尽....地主之谊。”
这番话在此刻响起，几位邻近的宾客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太正常了。
帝国贵族圈层森严，像新巴别塔伯爵这样的“终身贵族”，爵位与封地无法世袭，退位即意味着家族影响力的急剧衰退。
将家族中最珍贵的明珠献给一位如日中天、深得侯爵信任前途无量的年轻特使，是延续权力、寻求庇护最直接，也最传统的潜规则手段。
若是成功联姻，哪怕只是成为特使的情妇，其家族也能在新的权力结构中找到一个稳固的支点。
“侍奉”二字，其中的意味，更是不言而喻。
陆翎倒是没什么意外，轻轻和爱丽丝碰杯：“伯爵阁下费心了，此行核心在于公务，待正事处理完毕，再叙不迟。”
新巴别塔伯爵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但脸上笑容依旧谦恭：“是，勋爵阁下公务要紧，若有任何需要，我定当竭力。”
当伯爵父女和陆翎闲谈的时候，一直以高级顾问身份优雅周旋于宾客之间的萝瑟妮拉，开始了她的行动。
她端着一杯香槟，如同一位尽职的顾问与各界要人进行必要的寒暄。
作为银翼最顶级的“交际花”与情报编织者（有资格使用组织资源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和人打交道仿佛就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从容流转，唇边总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既不显得过分热络，又不会让人觉得被怠慢。
每一个与她交谈的人，无论身份高低，都会在不经意间多透露几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初次见面的顾问，而是一位可以信赖的旧识。
社交语言的艺术，被她玩转的炉火纯青。
不久之后，似乎是确认了目标，她开始向看守金库的三位机动师师长靠近。他们正聚在一处悬浮餐桌旁，低声交谈着，军礼服上的肩章在柔和光线下熠熠生辉。
萝瑟妮拉并未直接走向他们，而是先与附近一位负责星港调度的官员就近期航运流量闲聊了几句。
中一位面容敦厚、气质沉稳的师长率先注意到了她，显然认出了这位特使身边地位不凡的顾问。他主动停下话头上前，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致意。
另外两位师长也随之转过头来。
“这位想必就是特使阁下的高级顾问，芭芭拉女士吧？”那位面容敦厚的师长开口，声音洪亮而客气，“方才未能及时问候，失礼了。”
萝瑟妮拉停下脚步，回以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三位师长阁下言重了，幸会。”
“特使顾问太客气了，”另一位声音洪亮的师长接口道，态度热情了些，“您代表特使阁下周旋各方，才是辛劳。我们几个粗人，正好躲在这里清静片刻。”
最后一人表情相对内敛，冷静观察之余礼数周全：“顾问女士。”
萝瑟妮拉顺势与他们寒暄起来，话题自然地从宴会氛围引向了防务工作。
她的话语专业且见解独到，对部队调度和行星防御体系似乎颇有了解，很快便与两位较为健谈的师长聊得颇为投契。
她巧妙地掌控着谈话的节奏，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一直相对最后一人：“格瑞师长，听闻您与诸位师长常年驻守地下金库核心区，职责重大，实在令人钦佩。”
格瑞回过神来，“特使顾问过誉了。”
在他回答的间隙，萝瑟妮拉仿佛被他的尽职所打动，微微颔首表示赞许，同时很自然地端起酒杯。
她的左手手指看似无意识地落在晶莹的杯壁上，以某种独特韵律，在杯壁上极快地轻敲了三下。
动作流畅自然。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
格瑞师长的话语一顿，虽极其短暂但被萝瑟妮拉敏锐捕捉。
他迅速垂下眼睑，借着抿酒的动作掩饰了那瞬间的破绽，再抬起头时，神情已然恢复，洽谈自然。
萝瑟妮拉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又交谈了几句，她优雅地欠身：“与诸位交谈受益匪浅。特使阁下那边还有吩咐，我就不多打扰各位了。”
三位师长也客气的回礼。
萝瑟妮拉未在喧嚣的主厅过多停留，步履从容地走向大厅边缘一处延伸出去的观景露台。这里相对僻静，透明的穹顶之外便是无垠的星空，璀璨的银河仿佛触手可及，将厅内的喧嚣与人声稍稍隔绝。
她凭栏而立，背影优雅，似乎只是被这壮丽的星空吸引了注意力，需要片刻独处。
时间在宴会嘈杂的背景下悄然流逝。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露台入口处，只是略显迟疑。
正是格瑞师长。
他目光快速看向露台，又不动声色的警惕扫过周围，最终深吸一口气做出决断，迈上台阶。
几乎就在格瑞师长踏入露台的同时，在主厅与露台的连接处，一道身影悄然而至——樱， 缓缓倚靠在入口墙壁封锁通道。
一些想要从此经过的人见她在此，便默默绕道而行。
这特使的女侍卫丝毫不给总督面子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没有人想触这个霉头。
露台上。
格瑞缓缓站在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位置，对那优雅美丽的背影眼中没有丝毫欣赏，只有全神贯注的警戒和微不可察的寒光，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顾问女士。”他省略了寒暄，刻意回避：“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萝瑟妮拉没有转身，依旧望着星空，淡淡道：“旅人已经沉默太久，故土需要确认，钥匙匠是否还记得回家的路。”
格瑞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骤然一窒，尽管极力控制，但肩膀还是不受控制的僵硬了一下。片刻后，终于开口：“顾问女士，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他依然不承认，但没有离开。
“不明白？那我就帮你回忆下。”萝瑟妮拉缓缓道：“你，格瑞，因为一场意外，机缘巧合下结识了伯爵千金爱丽丝，你用花言巧语骗取她的信任，试图得到伯爵的资源扶持。”
格瑞眯起眼睛，这件事，并不是秘密。
“可惜，演技太差，被一眼看穿。”萝瑟妮拉毫不留情的讥讽，“你甚至不惜策划一场愚蠢的私奔来证明，结果彻底得罪了伯爵，你的军旅生涯也就到头了。
从舰队新星被一纸调令贬到这个不见天日地下金库，当一个有名无实的机械步兵师师长。”
守着帝国的钱，却摸不到一枚硬币，这就是伯爵对你永恒的羞辱。”
“这职务.....”她继续无情地剖析，“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你有充足的时间呆在地底深处，慢慢回味自己的失败。
失去了晋升通道，失去了体面的收入，你的花销却不减当初，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五年前，走投无路的你主动找到了我们，是吗？”
萝瑟妮拉终于缓缓转过身。星辉洒在她脸上，却没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洞悉一切的冰冷，“格瑞师长，或者，我该称呼你的代号——掘金人？”
格瑞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最大的秘密，最不堪的过往，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又精准无比地揭露出来，所有的侥幸心理瞬间崩塌。
萝瑟妮拉冷声道：“dt77星域的战事已经平，组织评估后认为柯拉西短期内不再具备大规模行动的价值。
我接到的新任务是潜入拉比特侯爵领高层，现在，已经顺利潜伏在柯莫特使身边，特使顾问是我的新身份。”
她如此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潜伏”身份，反而让格瑞更加惊疑不定。
“一个月前，是你启用了钥匙匠对吧？”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格瑞耳边炸响，他脸上终于色变，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钥匙匠”的启用，是高度机密，甚至执行者只有他一人。
“你....你怎么会.....”他几乎失声，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萝瑟妮拉是谁，银翼情报网的关键节点之一，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其中的暗语和流程。
“你偷懒了，没有按照组织章程行动，反而出了纰漏却又隐瞒不报，不仅导致钥匙匠险些暴露，还惊动了本地海军舰队总司令雷克斯，导致他加强了对内部人员的清查。”
她精准地说出了行动的细节和后果，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格瑞心上。
“是谁，给你下得令？”
格瑞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是夜都....那天晚上，沉睡了五年的投递点苏醒....要我尽快启用钥匙匠，了解金库最后两道关卡.....”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行动失败了。
“夜都给了你多少个归途？”
格瑞抬眼看着她，终于有些惊惶，眼前这位线人等级显然是银翼的核心高层，真要弄死他，比弄死蚂蚁还容易，所以再也不敢隐瞒：“.....450个，我埋藏到了卫星暗面的庄园里。”
说着，格瑞从怀里掏出一张能够对折15次的纸质密函，双手恭敬的递给萝瑟妮拉。
萝瑟妮拉有些讶异，没想到银翼真的听进去了她当初的情报，现在行动竟然都改用实体纸张。
她接过纸没有立刻看，而是看向格瑞：“因为你的失误，导致组织不得不花费更多资源进行补救，现在直接听从我的调度，等待通知，明白？”
“明白！明白！”格瑞连声应道，随后又讪然道：“那我的酬金....”
他是银翼策反的，并没有足够多的忠诚，只是因为银翼是帝国逆鳞，选择上船那一刻自然也就下不去了。所以在需求上，作为编外人员银翼会给予一定的‘酬金’——也就是行动后的分成。
也不多，保证他活命的同时，比帝国给的待遇永远翻倍。
这些编外人员有着丰厚的官僚体系经验，回收之后，银翼会对他们进行dNA改造，然后派遣至新的星球重新潜伏，直至培养到拥有一定权力再次执行收割。
当然，这个过程动辄都是数十上百年。
“自然少不了你的，若再有差错，死。”
格瑞如蒙大赦，仓惶行礼后离开了露台。
萝瑟妮拉这才仔细看向密函，记下所有信息。
甚至，她已经知道了这次行动的主导者是谁。
第245章 雷克斯
露台入口处，樱的目光沉静，瞥向主厅二层的一个隐蔽回廊阴影处。
那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虚影微微一动，随即悄然消散。
几乎同时，在另一侧被柔和光带照亮的主厅边缘，舰队总司令雷克斯元帅的身影出现。璀璨的星穹透过透明穹顶洒下光辉，将他肩章上的将星映照得冷冽而威严。
一名亲卫悄无声息地靠近，双手恭敬地呈上一张折叠整齐的密函，上面有着拉比特家族特有的最高机密火漆印记。
“元帅，”亲卫的声音压得极低，“维克托司令让属下务必亲手呈交。特使身份确凿无疑，正是族人柯莫。详情尽在此函，阅后即焚。’”
雷克斯面色凝重地接过密函。
他不觉得维克托会在这种要命的事情上欺瞒于他这位海军总司令，因为他们所有人的利益、立场是一致的。
他迅速展开。
上面的字迹是维克托的亲笔，用的是帝国军方高层间流通的一种特殊密写药水，字迹在接触空气数分钟后便会自动消退。
但凡是涉及金库的秘密，都用这种方式传递情报。
目光扫过纸面，雷克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柯莫特使抵达S9遇袭，护卫队皆数阵亡，特使怀疑有内奸泄露航道行程，明为巡视，实为秘密调查，此事绝密】
寥寥数语让一切疑团有了一个惊人却合理的解释。
他不动声色的合上密函，指尖微微用力，最后在特殊药剂的作用下化为细碎的尘埃。
但....一股更深沉的疑虑浮现。
完美，太完美了，像是一个精心准备的剧本。
他抬眸，目光穿透喧嚣的人群，看向那位正与贵妇谈笑风生的年轻特使。
雷克斯不再犹豫，迈步而去。
他在席前站定，身姿挺拔，右手叩胸，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军礼：“特使大人，欢迎您莅临新巴别塔星。您的到来，是全体驻防将士的荣耀。”
陆翎缓缓抬起眼帘，“侯爵大人时常提及，S9自治领的安定，离不开元帅的恪尽职守。”
他恰到好处地提及侯爵，既彰显身份，又给予了对方必要的尊重，尺度拿捏得极准。
“守卫疆土，本就是军人本分。”雷克斯微微欠身，态度不卑不亢，他顺势上前半步，目光扫过四周，尤其是维克托那边。
随后低声切入正题：“勋爵阁下，您在柯伊伯带遇袭的事情为何不告知于我？我对拉比特家族的忠诚毋庸置疑。”
陆翎端起酒杯的手故做一顿，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示意雷克斯坐在身边，“此事尚属机密，看来维克托叔叔很信任你.....”
雷克斯心中微凛，他面色不变，坦然承认：“此事涉及整个拉比特利益安危，我虽然和维克纵然有分歧，但和我们的职责与忠诚并不冲突.....”
“忠诚？”陆翎打断，冰冷质问：
“雷克斯元帅，既然你已知情.....那我倒想问问，作为S9的海军舰队总司令，我遭遇袭击的时候，你的舰队在哪里？你的预警系统为何沉默？我的求救信号，为什么已读不回啊？”
陆翎目光斜睨道：“若不是维克托叔叔担保.....我还以为.....你不欢迎我呢？”
那幽幽的质问声传入他的耳中，让雷克斯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立刻躬身，脸上浮现沉痛与自责，声音低沉而坚定：“下官失职！防护网出现疏漏，致使阁下受惊，下官有着无可推卸的责任，我现在立刻下令彻查整个预警体系，相关责任人必将严惩不贷！”
瞧瞧，这些贵族政客官话张口就来，弹指挥间责任推诿一干二净。
“责任人？”陆翎嗤笑一声，“可别告诉我.....是临时工。”
雷克斯的背脊绷得更紧，沉声道：“下官不敢，失职之责下官一力承担！定会给特使阁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陆翎默默看着雷克斯躬身请罪的表演。
片刻后，才仿佛厌倦般挥挥手：“罢了，希望你的彻查，不是说说而已。”
压力看似稍缓。
但雷克斯心中的疑虑并未消散，他最初的直觉越来越清晰——对方，是一位顶尖的猎食者。
“阁下宽宏。”他顺势询追问，将真正的试探抛出：“方才.....下官注意到，您的顾问芭芭拉女士，似乎与地下金库守备军格瑞师长在露台有过私下接触。”
他紧紧盯着陆翎的反应，“格瑞师长职责特殊，常年驻守地下核心区域，按最高安保条例，此类非公开接触需报备风险评估.....”
陆翎再度打断，摇晃着酒杯：“元帅倒是心细如发，观察入微。你认为呢？”
雷克斯愈发觉得这位特使难缠了，没想到对方不仅不回避，反而将问题踢回来。
他只能谨慎回应：“正因不明，才需向特使阁下求证，以免误判形势干扰了您的布局。”
“告诉你也无妨。”陆翎放下酒杯，徐徐道：“那是我放出去的鱼饵。”
“鱼饵？”
“不然呢？”陆翎的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傲然，
“内奸能精准伏击我，必然潜伏极深，且能接触到核心信息。常规调查如同大海捞针，耗时耗力，只会打草惊蛇。”
“格瑞师长的身份以及一些小动作...很适合作为待价而沽的摇摆者。我的顾问去找他，不过是加点料，看能不能钓出藏在他背后的大鱼。。”
雷克斯心中巨震！瞬间将这番话与密函中的“秘密调查”对应！一切都是那么严丝合缝，完美无瑕。
他脸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与敬佩：“原来如此，特使阁下深谋远虑，下官钦佩！险些误了您的大事！”
“元帅明白就好。”陆翎微微颔首，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现在既然维克托做保，为了万全，还请元帅即刻派遣一支绝对可靠的精锐舰队，前往我遇袭的柯伊伯带坐标侦查，看下能不能获得有用的情报。”
说着，给雷克斯发送了一个坐标。
“好，我即刻安排。”雷克斯重重顿首，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陆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端起酒杯，远处，维克托微微致意。
“结束了，走吧。”他一饮而尽，起身整理了下礼服，径直向出口走去，莲与樱如影随形。
这次，那位一直殷勤笑脸的星球总督只是远远看着，面无表情。
穹顶星河依旧璀璨，盛宴仍在继续。
第246章 月之暗面
礼宾馆顶层的专属套房。
陆翎指尖虚空轻点，虚拟界面瞬间展开。
“奥拉，分析雷克斯在金库开启之前的阻拦概率。”
【目标数据流筛选进行中...】
陆翎靠在座椅上，目光扫过屏幕上滚动的加密信息碎片，脑海中回想着方才宴会上的所有细节。
帮助维克托调走雷克斯的海军舰队不过顺手为之。
目的主要让维克托‘乐在其中’，不妨碍开门就可以。
【截取到一条关键情报，雷克斯麾下安全部门已锁定格瑞师长亲信——卡詹姆下士，正试图接触，预计42分钟内行动，若行动成功，雷克斯封锁金库几率100%】
【卡詹姆是归途发射人】
【侦测到大规模异常跃迁信号，距离新巴别塔星0.2869光年，信号特征匹配银翼反抗军，战列巡洋舰*45，巡洋舰*220，重型驱逐舰*440，预计抵达时间：19小时22分后】
【推演结论：银翼先遣舰队已出发，目标确为新巴别塔星，抵达时间恰与计划中的金库开启时间重合】
莲走了进来。
陆翎将情报交给她，“解决掉，我不希望白忙活一场。”
金库一旦掩埋，那将面对足足8000米厚的金刚石，想要取钱那真的要和整个新巴别塔星八百万陆军师作战了。
“明白。”莲领命退下。
就在这时，套房内侧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萝瑟妮拉的身影出现。
她已换下晚礼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与歉意，“舰长，今晚在露台....是我太心急了，可能引起了不必要的关注。”
“他们不是傻子。”陆翎目光平静，“金库即将开启，你去接管归途的发射，确保万无一失。”
“是。”萝瑟妮拉悄然退去。
......
新巴别塔星第二卫星，静海市。
这座建于巨大环形山基底下的城市，以其内部模拟的蔚蓝天空和恒温宜人气候而闻名，是新巴别塔月球着名的奢华销金窟。
dx1631号超高速磁悬浮列车，如同一条银色巨蟒，在贯穿城市核心的透明真空管道内疾驰。
车厢内装饰极尽奢华，柔软的悬浮座椅、全息投影窗户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都市景观，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香氛，无不彰显着其尊贵的定位。
卡詹姆下士坐在第8节车厢中段靠窗位置，窗外月球美景无暇欣赏。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便服，但紧绷的肌肉和锐利的眼神透露出军人的本质。他的周围，分散坐着一百名心腹手下，看似和普通乘客无异。
这些来自地下金库第三机械师的士兵，擅自离开了阴森压抑的驻防区，此刻正享受着或许是最后的“自由时光”。
他们清楚，只要在接下来的15个标准时内不被发现，抵达师长的秘密庄园，一切都会改变。
列车以每秒1公里的速度行驶，还有7分钟，就能抵达静海站。
一个穿着太空兔玩偶服的小孩追逐着飘落的气球，不小心被卡詹姆放在脚边的军用背包绊倒，卡詹姆猛地睁眼，手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硬物。
“对不起....”小孩嗫嚅道，有些紧张，因为头盔较大一时间没能爬起。
卡詹姆迅速收敛杀意，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抽手轻松扶起小孩，拍了拍玩偶服上的灰尘。
“小心点，小家伙。”他低声说，顺势将微微敞开的背包拉链拉紧，里面隐约露出的等离子手雷的金属外壳一闪而过。
“抱歉抱歉，这孩子太调皮了。”小孩的母亲连忙道歉，拉着孩子匆匆离开。
卡詹姆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随即被决绝所取代。
他们没有退路了。
列车驶入相对僻静的b12湾区隧道段，窗外瞬间被黑暗吞噬，只有车厢内柔和的灯光亮着。
就在这时，前后车厢连接处的门无声滑开。
十五名身着黑色修身制服的男女走了进来，他们动作协调，瞬间分散开，隐隐对卡詹姆所在区域形成了包围之势。
为首的一名短发女特工亮出嵌有芯片的徽章，声音冷静庄重：“卡詹姆下士？安全总局特别行动处。你擅离驻防区，涉及重大安全事项，请即刻随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卡詹姆心中微惊，脸上却露出困惑的表情：“安全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只是正常的轮休.....”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
两名装作乘客的手下猛地扒开衣服，露出藏在下面的紧凑型脉冲手枪，对着最近的三名安全局特工毫不犹豫地开火。
咻咻咻——
能量光束瞬间洞穿了两名特工的胸膛，第三名特工反应极快，敏锐的侧身躲开，然而他还没站稳，随即一把利刃从背后扎透前胸。
“情报有误！整个车厢....全是他的人！”这人说完，便没了声息。
“动手！一个不留！”卡詹姆暴喝一声，那一百名“乘客”纷纷掏出武器向剩下的十二名特工攻去。
“拿下！”女特工首领临危不乱， 剩余所有人身上的三级纳米战甲瞬间激活覆盖全身，霎时间拥有了无可比拟的力量和防御能力。
格斗术专精的他们近身搏杀极其凶悍，手刀劈碎喉骨，膝撞折断肋骨，动作干净利落，这也是安全局派遣他们来的原因。
一时间，第8节奢华的车厢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卡詹姆以及麾下的所有兵士都经历过反纳米战甲训练，因此所有致命攻击优先战甲能量核心。
同时，这群特工无法发挥战甲的速度优势，而叛军人数占优，不顾伤亡地疯狂冲击。
一名特工刚连毙四人，纳米三个纳米核心就被一把震荡匕首搅碎，霎时间足以抵御脉冲光束的战甲瓦解，瞬间被撕碎。
战斗异常惨烈，车厢内弥漫着硝烟和焦糊味，千疮百孔。
邻近车厢的乘客们尖叫声、武器交火的爆鸣、肉体被击中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卡詹姆亲自盯上了那名女特工首领。
他凭借丰富的战场经验，在座椅间翻滚腾挪，脉冲手枪连连开火。
女特工身手矫健，纳米战甲增强了她的力量，几次险些生擒卡詹姆。在他身上添了几道伤口，令卡詹姆的眼神越发狠厉。
“死！”
战斗激烈，卡詹姆这些心腹都是在地底待久了，不见天日的昏暗以及伯爵特意的政治打压，让他们内心畸变。
如今好不容易重见天日，战斗起来无比凶狠。
战斗激烈持续了约四分钟。
叛军凭借绝对的人数优势，叛军付出了近七十人死伤的惨重代价，终于将特工们逐一歼灭。
仅存的女特工首领背靠车厢壁，纳米核心尽碎，战甲瓦解，剧烈喘息，眼神不屈。
“结束了。”卡詹姆抹去嘴角的血迹，枪口对准了她的额头。
“兵变是死罪，元帅不会放过你们的。”女特工冷笑。
砰——
女特工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软软地瘫倒下去，眼神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快，控制列车！”卡詹姆厉声下令，声音因疲惫和肾上腺素变得嘶哑，幸存的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但就在这时。
咔。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脆响，在死寂的车厢内格外刺耳。
卡詹姆和正在清理现场的三十多名幸存手下同时转头，只见那足以抵御小陨石撞击的复合强化玻璃竟绽开一道裂纹。
“跑！”卡詹姆瞳孔骤缩。
轰——
真空吞噬了一切。
窗户再也无法承受巨大的压差，轰然爆碎。
“啊——！”
“抓住东西！”
所有声音被吞噬，纸张、杯碟、武器、甚至轻小的尸体，瞬间被抽飞出去，没入管道外永恒的黑暗！
几名靠窗最近的叛军士兵，只来得及露出惊恐绝望的表情，就被巨大的吸力直接抛出了车厢，消失在隧道中。
紧接着就是失重和缺氧、极寒失温。
卡詹姆在舷窗爆裂的瞬间，凭借老兵的本能，用尽全身力气扑向最近的一根与车体焊接牢固的金属立柱，双臂死死抱住。
巨大的吸力几乎要将他撕扯出去，他想要爬向隔壁车厢，可是车门紧闭。
他紧紧抱着冰冷的金属柱，如同溺水者抱着最后的浮木。基因本能在这一时刻不断压榨细胞、器官未来的潜能，只为了活下去。
但真空是冷酷的，它不会因为人类顽强的意志而有丝毫怜悯。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和窒息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卡詹姆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尽是飞舞的黑点。
极寒如同无数细针，穿透他的衣物，刺入骨髓，带走他最后的热量和意识。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不可逆转地飞速流逝。
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失去知觉，与冰冻的金属柱几乎粘在一起。
dx1631号列车的紧急隔离协议早已触发，即便他现在到了闸门也无法进入其中。
最终，他双眼闭合，手臂无力地松开，身体在失重环境中缓缓漂浮起来。
第8节车厢，彻底死寂。
只有管道外飞速后退的月球岩壁和永恒黑暗，是这一切的沉默见证者。
两分钟后。
一道几乎与黑暗完全融为一体的虚影抵达车厢，是朔，曾经的落雁卫队一员。紧接着，另一道身影——影鸟以同样的方式悄无声息的出现。
两人在绝对真空和失重的环境中稳定住身形，战甲的磁力靴让她们进退自如。
朔在卡詹姆身上进行基因比对确认后，取出高分子焚化器开始清理现场，这种武器能够将所有分子结构高温破坏，在真空中不会留下任何烟火，统统分解成微粒。
影鸟则找到了纸质的归途发射密令簿。
自从在dt77失败之后，银翼对奥拉极为忌惮，其主要沟通方式竟然都变成了物理方式为主。
但实际执行下来用处并不大，因为时代终究是变了。
五分钟后，两道虚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
而dx1631号超高速磁悬浮列车总控台，8号车厢安全灯仍旧显示绿色，沿着既定轨道，驶向终点静海市站。
第247章 地下八千米
新巴别塔星，新巴别塔市。
清晨的阳光洒下温暖绚烂的光芒，空中车流如织，下方的悬浮人行平台上，早已是熙熙攘攘。
上班族衣着光鲜，游客优先漫步，各种自动化服务单元穿梭不停，一派欣欣向荣的平和景象。恒温系统维持着最宜人的春天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巴别塔花香。
就在这片祥和之下，一支由七辆黑色加长型豪华礼车组成的车队，驶出了位于市中心上空的反重力迎宾浮空岛，平稳地汇入空中专用的高速航道。
中间那辆最为宽敞的礼车内，陆翎，正靠坐在舒适的座椅上。
面前六人身穿黑色纳米作战服，皆是曾经凤铃的亲卫——落雁卫队成员。如今经过基因优化，像莲已经达到了c+级，其余人最低也是d+级。
六人容貌各异，却无一不是眉目如画，身形矫健匀称，眼神锐利专注，仿佛六柄收于鞘中的绝世利剑。
她们此刻正在整理最后的行动计划和装备。
其中，就包含了七套天枢纳米战甲。
在新巴别塔市上空，启用隐匿行动装置的斯特修斯级巡洋舰如同幽灵，静静悬浮，无人察觉。
（pS：关于进入大气层问题，这里解释下，EVE三钛合金特性遇到空气就燃，但实际上没有任何飞船是单独三钛合金制造的，所有和三钛合金舰船制造相关的项目必然伴随着类胶晶体等等，而且在pV中，艾玛泰坦也在星球大气出现过）
.....
两分钟后，车队滑出空中高速航道，降低高度，最终平稳地悬停在位于城市第五圆环“新金之门”广场专属泊位上。
这座建筑是新巴别塔市最引人注目的地标，它像一个巨大无比的暗银色金属方碑，棱角分明，毫无修饰地矗立在广场中央，与周围流光溢彩的都市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其表面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哑光合金，能够吸收大部分探测波束，只在特定角度反射出冰冷坚硬的光泽。
这里从不对外开放，数百名荷枪实弹的警卫以及12台动力装甲常年驻守在入口处，无时无刻不在宣告此地的绝对禁区属性。
行星总督欧亨利与星防舰队总司令维克托，率领一众身着正式制服礼袍的高级官员在此迎候。
他们身后，是五名身着镶黑边金纹礼袍的金库主管，劳伦斯也位列其中。另一侧，则是三位气场刚硬的金库机动师师长，格瑞目光内敛。
陆翎踏出礼车时，欧亨利脸上立刻堆起那标志性的热情假笑，快步上前，维克托和其余人紧随其后。
然而，当莲、樱以及另外四名落雁卫队成员依次下车，迅速而默契地形成护卫阵型时，迎候的官员人群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骚动。
“六名贴身护卫？还都是....女的？”一位负责礼仪的官员下意识地低呼，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在他看来，这更像是一场奢靡的炫耀，而不是安全措施。
“这里可是新金之门！地下八千米！拉比特最安全的金库之一！”另一位安全部门的顾问眉头紧锁。
“外围有星防舰队，入口有我们最精锐的卫队，内部还有三大机械化陆军师十万余人....特使阁下这是.....不信任我们的安保能力吗？”
“太夸张了....难道他认为我们会对他不利？”有人窃窃私语，但不敢明说。
此前从未有过这般现象出现，他们对特使坦诚相待，特使却把他们当做威胁而戒备。这股骚动虽然轻微，但确实存在，像一阵不安的涟漪在恭敬的迎接队伍中扩散。
只是有两人始终保持平静。
欧亨利总督佛完全没有听到身后的低语，热情的假笑反而更加殷切。
维克托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深的凝重，军人的本能让他瞬间评估出这些女子绝非花瓶，而是极其危险的战士，实力恐怕和侯爵卫队不相上下？
“特使大人！”欧亨利声音响亮地盖过杂音，“欢迎莅临新金之门！您一路辛苦！一切均已准备就绪，就等您莅临主持开启大典。”
维克托上前一步，右手叩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特使大人，金库区已按最高战时标准戒严，绝对安全，请您放心，随时可以开始流程。”
“公务要紧，开始吧。”陆翎语气平淡。
“特使大人，请随我来。金库入口在内厅。”
众人在欧亨利的带领下，朝内门走去。
队伍穿过由重兵把守的通道，厚重的闸门在身份验证后无声滑开，露出内部一个极其广阔、灯火通明的调度大厅。
大厅的穹顶高达百米，远处停靠着数个巨型货运平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那部庞大得令人瞠目的垂直货运电梯。它的平台面积足以轻松容纳一艘小型货轮，四壁是厚重的加强型合金结构，粗大的能量导管和液压支柱如同巨龙的筋骨般盘绕其上，散发着冰冷的工业力量感。
“特使大人，这就是通往金库核心的大力神起重平台，单次能够托举10万吨质量货物。”欧亨利在电梯前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陆翎，脸上带着遗憾与恭敬，
“根据《拉比特金库安全条例》最高条款，金库核心区仅限特使阁下及其必要随员，以及金库主管会议成员、当期轮值守卫师长进入。维克托司令与下官，只能护送您到此地了。”
维克托上前一步，带着家族长辈关怀的语气：“地下八千米核心区绝对安全，我与总督将在上方指挥中心，确保万无一失。”
陆翎也不推辞，他就是为金库而来。
随后，他和六名落雁卫队、五名金库主管、三位机动师长以及一组十人编制的金库卫队踏上了那巨大的升降平台。
厚重的合金闸门在众人身后缓缓合拢，指示灯由绿变红，正以惊人的速度沉入地心。
合金闸门隔绝了最后一丝声响。
透过观察窗，最后一丝平台的微光也消失在深邃的竖井尽头。
维克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欧亨利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讥讽，“总算把这尊大神送进去了。你说，我们这位特使大人，看到下面那成堆的星币货柜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激动得发抖？”
维克托目光依旧锁定在漆黑的竖井口，“没有意义，这钱，他们拿不走多少。一个货柜五万吨，即便是大力神平台一次也只能运输两个货柜。”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头看向欧亨利，“就算他背后的人真是天神下凡，想在不惊动我们驻军的情况下搬空下面至少五十个货柜....没有五天五夜，绝无可能。”
“五天五夜？呵....”欧亨利发出一声短促的怪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不不.....恐怕连二十个都搬不完，必要的时候，我会让大力神故障，让他们永远沉眠地下，沦为那些怪物的....口粮。”
“二十个？”维克托声音还是那般沉稳，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欧亨利心悸，
“你还是太保守了，他们会搬走三十个。”
欧亨利闻言一怔，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哈哈哈，维克托，要不还是你胆子大，上次的窟窿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你现在又要折腾一个。”
“他们难得来一趟，帮我们平下账又怎么了？”维克托语气漠然，“内外都安排妥当了吗？”
谈到具体部署，欧亨利的表情也恢复了精明：“放心。你我的家眷全部以安全秘密的名义转移，新巴别塔星附近五十个主力陆军师的师长，都是我一手提拔的心腹，周边三个城市的战略仓库已经堆满了弹药。”
“一旦他们到来，三百万人足以打上十天十夜，那时候帝国援军早就到了。”
他说到这里，话音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极其虚伪的怜悯：“至于这座城市的一千五百万人和五百万奴隶.....提前疏散只会暴露我们，引发全城恐慌。
要怪....就怪他们命不好吧.....偏偏生活在新巴别塔。
相信侯爵大人和元老院，会理解我们的苦衷，并给予牺牲者....丰厚的抚恤。”
两人目光再次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贪婪。
“为了我们。”
“为了光明前程。”
“为了拉比特的.....永恒荣耀！”欧亨利最后低声道，仿佛要为自己这卑劣的计划披上一件神圣的外衣。
第248章 十万位密码
陆翎站在平台中央，身形稳如磐石，对脚下传来的微弱震动和引擎低沉的轰鸣置若罔闻。
屏幕上，数字疯狂跳动。
【-1500m】
【-2000m】
【-2800m】
【-3900m】
【-6600m】
他们正以惊人的速度远离地表，沉入星球冰冷黑暗的腹腔。
玻璃窗外，最初还能看到镶嵌着照明灯带的金属管道，随着不断深入，模糊成了暗沉色的原始地壳岩层，仿佛亘古以来就未曾见过天日，只有深入岩体的巨大金属支撑结构，提醒着他们仍处于一个机械化通道之中。
深度数值跳到了【-7000米】。
平台下降的速度骤然减缓，最终在一阵极其平稳的缓冲后，完全静止。
厚重的最终闸门，在液压装置的低鸣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腔，穹顶高远，隐没在强大的冷光照明系统都难以完全驱散的黑暗之中。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腔中央那扇矗立得接近三十米高，六十米宽的金库大门。
众人上前，在地下空间两侧，有着无数小门以及层层行廊，必要的时候，驻防在金库的陆军师就可以通过这些通道抵达金库支援。
来到金库门前，它通体是由一种暗沉合金铸成。
就在这时，金库主管劳伦斯抢先上前一步，转向陆翎微微躬身，“特使大人，这就是S9新巴别塔金库大门，厚100米，采用最可靠、最原始的纯机械传动结构与多重物理锁死，完全独立于外部能源网络。”
“开启它，需要严格按照《帝国金库安全条例》最高条款，进行三重验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巨门和陆翎身上。
格瑞眼睑低垂，手指微微颤动。
“第一重验证，需要金库主管全员及特使阁下本人，进行现场生物特征核验。”劳伦斯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此验证将同步核对五名金库主管的基因序列活性，必须现场抽取鲜活的血液样本进行分析。”说着，劳伦斯不动声色地看向陆翎，似乎在提醒。
两名身着无菌防护服的技术官推着一台精密而复杂的仪器走上前来。
技术官用消毒剂擦拭了每位主管的指尖，随后用一枚无针式血液采集器轻轻抵住皮肤。
每采集一份样本，技术官便将其注入仪器对应的分析槽中，仪器背后的线缆连接着金库独立数据库。
五名主管，无一例外，全部通过。
最后所有人目光聚焦在陆翎身上，劳伦斯指节微微弯曲，正欲上前。
现场抽血，这意味着任何预先准备的血液样本或皮下植入物都无法作弊，仪器会瞬间检测到抽血点的微创伤和血液脱离人体后的活性衰减。
这是验证中最凶险的一环。
技术官走向陆翎，躬身行礼：“特使大人。”
“且慢！”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浓浓的殷勤与关切。
只见金库主管劳伦斯快步上前，微微挡在了技术官与陆翎之间，脸上堆起一副“为上司分忧解难”的恭敬笑容。
“特使大人身份尊贵，一路劳顿，”他转向技术官，语气带着领导对下属的天然权威，目光却隐含深意：“这采集器虽是纳米级无创，但流程未免粗陋。还是由我亲自为特使大人操作，更为稳妥，也合乎礼数。”
他这话看似是对技术官说的，实则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尤其是那三位机动师师长和那些紧盯着这里的卫兵。
言语间，将一个下属急于巴结上司、甚至不惜打破一点小规矩的谄媚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技术官明显愣了一下，但在劳伦斯隐含威压的目光下，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微微躬身，将手中的无针采集器递了过去：“是，主管大人。”
虽然隐隐觉得不对，但.....一个月几百块，玩什么命啊。
暗中观察的格瑞松了一口气，他深深地看了劳伦斯一眼。作为银翼的线人，他已经知道钥匙匠是谁了。
其他几位主管也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皱眉，也有人暗叹自己慢了一步。
连总督和星防司令都巴结的人，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劳伦斯接过采集器，转身面向陆翎时，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切。
“特使大人，请放轻松，很快就好。”他低声说着，实则是提醒。
在这之前，陆翎早有预案，慢慢解除袖口上的纽扣。
就在采集器抵住他手腕的瞬间，劳伦斯的身体形成视觉遮挡。
下一刻，采集器顶端的蓝光亮起。
采集器抽取的，根本不是陆翎的血液，而是寄存于纽扣中的‘拉比特·柯莫’全部基因信息，这纽扣实则是一个微型的生物活性容器，能够清晰保存血液脱离人体时最细微的活性衰减曲线和生物电信号。
“核验通过。”冰冷的电子音宣告了结果。
“大人，验证通过。”劳伦斯的声音恢复了首席主管的庄重，引导陆翎走向金库大门旁一个凸起的控制台，“请进行第二重验证，输入侯爵大人的动态密码。”
陆翎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那扇巨大的金库大门，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这个控制台造型古朴，表面由一种温润的黑曜石材质打造，边缘镶嵌着冰冷的金属，上面竟然是一个古老的机械键盘，按键一字排开，类似于钢琴般通过触力获得反馈。
看上去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但是，这关反而更好通过，只要是诸如远程讯号这类，没有任何数据能够瞒过奥拉。陆翎伸手按在了生物指纹验证上，发送了密码请求。
劳伦斯低声提醒：“输入时间为十分钟，且仅能输入一次。”
就在这时，奥拉截取并传回了那串动态密码。
当全息屏展开的刹那，陆翎看到那一串密码的时候也是一怔。
不是？
100,000个密码字符？
十分钟？
这他娘的是动态密码？说是艾辛那老登亲手写的百万字小说大纲他都信。
神特么帝国哪个天才设计的这种反人类验证机制！
他终于知道凤铃当时为什么那么自信了。
我——尼玛！
饶是陆翎现在自认为见多识广，嘴角也抑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但巨额财富近在咫尺，他必拿下，所以很快冷静下来。
其实，细想的话也不是不可能，十分钟输入十万字符，对于新人类来讲，只能算作挑战。
陆翎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眸中已静如深潭。
“奥拉。”他的声音极低。
在腰间，天枢纳米装甲激活，细微的纳米机器人覆于指腹。
【生物电信号编码完成，指尖神经反射微控辅助开启，同步中.....】
没想到吧，奥拉还能这么用。
陆翎的双手悬在了那古老的机械键盘之上。
下一刻，十指化作残影，以近乎恐怖的频率敲击在那些需要特定力度才能按下的物理键位上！
每按一次都是一次识别验证。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旁观的官员们瞠目结舌，他们这辈子也不可能亲自触碰到这一步，所以并不清楚其中的关窍。
终于，在第七分五十八秒的时候，骤然而止。
陆翎双手稳稳停住，仿佛刚才那阵狂风暴雨从未发生过。
即便d+基因，指节也是有了些轻微疼痛。
控制台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屏幕亮起稳定的绿光。
成功了。
十分钟，十万位密码，一个都没错。
随着金库大门内部机械咬合的嗡鸣，三道钥匙插槽缓缓显露出来。
劳伦斯第一个反应过来，“特使大人，恭喜您打破了记录，估计以后....他们要改成8分钟了。”
“开门要紧。”
第249章 叛乱
“请进行最终验证，三相密钥交汇！”
五名金库主管神情肃穆地上前，如同进行一场古老的仪式。
他们各自从怀中取出密封金属筒，解除安全锁后，里面是一枚造型古拙的合金钥匙碎片。随后在左边平台上将五枚碎片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构成了一把完整的的长柄钥匙。
大约30厘米长，最终由劳伦斯双手将其捧起。
第11、17、19机动师的三位师长迈步上前。他们各自取出一枚银白色的钥匙碎片，在右边平台上拼接，合成了第二把钥匙。
由第11师师长捧起，格瑞在完成拼接之后，不动声色地退到众人身后。与此同时，左右廊桥的阴影处，泛起微微波动。
最后，陆翎取出柯莫给他的精致木匣，打开后，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把造型华丽，通体暗金色钥匙。
这把最短，只有七八厘米的样子，但上面的繁复纹章代表了拉比特侯爵的权威。
其中两把已经送入插槽，陆翎来到金库大门面前，将手中钥匙插入最中间的上方槽位中。
“以拉比特家族之名，开启金库！”劳伦斯朗声宣告，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
“咔——”
“咔——”
“咔——”
三声清脆而沉重的咬合声接连响起，严丝合缝。紧接着，三人同时用力，顺时针旋转——117度！
咔嚓——咔嚓——轰隆隆——————！
百米巨门内部爆发轰鸣。
仿佛沉睡了万年的远古巨兽被彻底唤醒，无数巨大的齿轮开始疯狂咬合转动，沉重的锁栓层层回缩，整扇巨门开始不可阻挡地向内开启。
地面都在剧烈晃动着。
一道如同实质潮水般的耀眼金光，从门缝中奔涌而出，照亮了每一个写满震撼与贪婪的脸庞！
拉比特家族在S9的宝藏，于此洞开。
当巨大的金库大门开启到约二十米宽度，足以让大型运载设备通行时——
“银翼万岁！”
一声充满疯狂与决绝的暴喝，如同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响。
帝国官员们惊恐看去，是格瑞。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狰狞的光，瞬间启动了腰间的纳米战甲。随后无数身着灰黑色作战甲，臂膀上缠着银色飞翼标志臂章的士兵，从两侧廊桥中蜂拥跳下。
“荣华富贵，在此一举，兄弟们——杀！”
格瑞手下的士兵各个神色疯狂贪婪，手中的脉冲步枪喷吐出致命的炽白色光束，向着场中尚未反应过来的金库卫队、技术官、乃至那几位金库主管，发起了无差别的疯狂扫射！
“第17师叛变了！！！”
“保护特使！！”
“特使不见了！”
原来，陆翎及落雁卫队早已在格瑞暴喝吸引注意的瞬间就启用了光学迷彩冲进了金库中。
“格瑞！你疯了！！”第11师师长又惊又怒，刚拔出配枪，就被数道交叉射来的能量光束击中胸口，身体瞬间焦糊，整个人向后栽倒。
战斗，在百分之一秒内，直接进入了白热化！
原本庄严肃穆的金库门前化作了血肉横飞的杀戮战场，第一轮齐射就将十名金库卫兵和技术官打成了筛子。
几名靠得最近的金库主管也未能幸免，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
“钥匙匠！过来！”格瑞在枪林弹雨中嘶声大吼。
劳伦斯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见银翼已占上风，立刻连滚带爬冲向格瑞的掩体。
“格瑞，不是等特使搬完再动手吗？”
“来不及！我可是....”格瑞话音未落——
咚咚咚咚咚！
密集沉闷的脚步声从金库深处传来，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扇巨门涌出了一道道身影。
高大、迅捷、沉默。
他们身着暗红色的全封闭动力装甲，涂装低调，高达三米的盔甲上只有一血手印标识。手中重型爆裂枪口径达到了60mm，能量匣散发着不祥的幽蓝光芒。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们的动作，竟然完全一致，奔跑、瞄准、每一个动作都高效得令人发指。
“是血誓守卫！”劳伦斯失声惊呼。
血誓守卫！
拉比特金库最后的防线，经由基因调制的克隆人组成，他们剔除了恐惧和痛觉神经、绝对忠诚，从不离开那个红罐头。
砰砰砰——
血誓守卫架起重型爆裂枪便喷吐出毁灭性的蓝色光球。
“啊——！”
“这是什么！”
“我的腿！不——！”
只是一个照面，惨叫声此起彼伏，格瑞手下死伤一大片。
这些蓝色光球威力极大，击中人体瞬间就会将其炸成四散飞溅的焦黑碎块，即使擦过地面或墙壁，也会留下熔融的坑洞。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射击精准得可怕，弹无虚发。
“咱们的动力装甲联队呢！？”
“来了！”
在廊桥上，数百台拉比特军工制式的土黄色动力装甲出现，他们是地下作战特制型号，纷纷跳下数十米，手中重型高斯步枪疾射。
“给我叫钻地坦克！！”格瑞在指挥频道大喊。
嗡——
轰隆——！
血誓守卫脚底下一个巨大的金属钻头破土而出，将两名守卫绞飞，这里已经离开了金库范围，原本就设计偷袭入侵者的广场，此刻正被格瑞的战术发挥的淋漓尽致。
紧接着是另外十数台钻地坦克纷纷破土而出，冲散血誓守卫的阵型，坦克兵们握住机炮疯狂扫射。那165mm主炮也喷吐着震荡的火光，每一发都能轰飞一个血誓守卫。
“哈哈哈哈！老子可是把整个师都说服了！三万五千人！厨子都没放过！”格瑞肆意狂笑，看着钻地坦克冲散了血誓守卫的阵型，大吼道：
“给老子把电磁速射炮抬上来，犁穿他们这群罐头！”
劳伦斯惊了，这特么是个人才啊。
要么人中豪杰，要么画饼大师！
汹涌的反击火力袭来，格瑞连忙拉着劳伦斯低头钻进掩体。
被冲散的血誓守卫，并未如预想中那般陷入混乱。
即使阵型被破，那些规避的守卫手中的60mm重型爆裂枪依旧稳定得可怕，每分每秒都有人被轰杀成渣。
他们枪口喷吐出的蓝色光球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射向钻地坦克的观察窗以及履带连接处等薄弱环节。
轰！轰！轰——
两辆钻地坦克的驾驶舱瞬间被熔穿，内部爆成一团火球，另一辆的履带被炸断，瘫在原地成了活靶子。
两股暗红色和土黄色钢铁洪流接触一刹那，惨烈的战斗爆发了。
一台土黄色的叛军动力装甲，挥舞着巨大的动力拳套，嚎叫着冲向一名刚刚落地的血誓守卫。
“给我死！”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血誓守卫不闪不避，用肩甲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砸扁装甲车的重击。
咚——
装甲凹陷，但血誓守卫的身形只是晃了晃，与此同时，右手抽出一把冲击钢锤，以雷霆万钧之势自下而上，狠狠砸中对方下巴。
咔嚓！
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那台动力装甲的整个头部观测单元连同部分胸甲，竟被这一记凶残无比砸飞，血肉模糊地滚落在地。
血誓守卫只是随手将瘫痪的动力装甲扔下，反手又将另一名冲来的叛军砸倒。
整个过程没有呐喊，没有任何交流，甚至对同伴倒下也无丝毫迟疑。
他们就像精心编程的杀戮机器，唯一的指令就是消灭所有未经授权踏入此地的生命。
叛军士兵的脉冲枪打在暗红色装甲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的灼痕，而血誓守卫的反击，必定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妈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怪物！”格瑞看着显示屏上急速减少的己方信号，眼皮狂跳。
作为机动师师长，他并没有资格知晓最后一关的秘密。
第250章 KFC
当门外叛乱骤起，杀戮与爆炸声传来回响时，金库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陆翎以及六名落雁卫队成员的身影，在激活光学迷彩的状态下，悄无声息的穿过了金库长达百米的通道，和无数血誓守卫擦肩而过。
这套天枢纳米战甲经过一定改造，基于EVE隐形技术进行优化，性能以及光学稳定性更上一层。
当进入主厅时，即便以陆翎的心境，在踏入此地的瞬间，精神也不由得为之一震。
空间巨大，穹顶高远
占据整个视野的，一个个整齐码放的帝国标准星币货柜，长宽数十米，表面喷涂着拉比特家族与帝国财政部的徽记，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至少有上百个。
也就是说，金库储备的现金至少上百亿星币。
众人避开那些在门口的血誓守卫，前往深处。
“扫描。”
樱立刻放出了指甲盖大小的无人机，开始穿透货柜进行全面评估。
奥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
【扫描完成】
【金库内部空间容积确认，共发现标准帝国大型星币存储货柜：185单位】
陆翎有些讶异，“奥拉，这个和你估算的出入较大，是什么原因？”
当初奥拉估算是至少五十亿。
【舰长，他们嘴比较严。其次，深度扫描发现异常】
“哦？”
陆翎眼前的全息投影开始浮现14个货柜编号。
【编号t-07、K-44、S-81.....等共计14个货柜，内部物质分布呈现异常】
【货柜外部质量模拟信号完美，与满载货柜一致】
【深度扫描发现实际有效星币仅有满载质量48.3%至52.1%之间】
【进一步光谱与密度分析确认】
【缺失部分填充了密度与星币合金极为接近的惰性金属假体，用以模拟满载质量】
【结论：标记14个目标在递送金库之前，已经是半空状态，约一半的存储空间被伪造物填充】
14个货柜是空的！一半是假币！？
【正在计算短少星币数量.....】
【约7亿4464万枚】
这就是号称固若金汤、管理严格的侯爵金库？
这些史密斯专员是真狠啊，连艾辛侯爵纳税的钱都敢薅，怪不得欧亨利和维克托帮忙‘认证柯莫’，背后牵扯的恐怕是一张巨大的利益网。
“少了就少了吧，还剩多少？”陆翎倒是没什么可惜，都穿越了，命里有就有，没有就去抢。
【17,655,360,000 星币】
“干活啦！”
......
与此同时，月球暗面，静海市。
荒芜的环形山阴影下，一座废弃别院的地下机库内，萝瑟妮拉与影鸟、朔凝视着眼前整齐排列的庞然大物。
陆基“归途”信标。
与舰载型不同，陆基归途每一枚都更加巨大，长达八米，直径三米，重达两百吨，深埋于发射井中。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由于银翼修改了通讯和中继方式，这些信标密令必须一个个手动输入。她们驾驶着别院内预留的重型工程悬浮板车，穿梭于巨大的信标之间。
所谓手动输入也只是把提前预制好的芯片插入即可。
十分钟后，所有的前置准备工作完成。
萝瑟妮拉走到了机库中间一座老旧的主控台前，激活时她有了意外发现。控制台发出沉重的嗡鸣，老旧的屏幕闪烁了几下，亮起了幽绿色字符。
这是银翼自研的控制系统。
就在自检程序运行，短暂检索深层日志目录的瞬间，一个访问记录一闪而过。萝瑟妮拉开始调取这个访问记录，随后屏幕上，清晰地罗列着数条日志。
【访问日期】：3496天前。
【访问者】：斯米斯-J
【操作摘要】： 项目最终阶段验收，所有设备调试完毕，转入自动化休眠维护模式，等待‘地质活动高峰期’的后续观测任务。
“十一年前？”
格瑞是五年前才加入银翼的.....但是这个秘密基地，却已经建成了十一年甚至更久。这说明银翼比所有人更早的渗透了新巴别塔，并且完成了最关键的基础设施建设。
所以格瑞根本就不重要，没有他也有别人成为这间月球别院的持有者。
萝瑟妮拉倒是没有意外，毕竟那是她的老东家。
说不定dt77那一战如果没有打起来，银翼就冲新巴别塔去了，只是因为自己提供的情报，让总部临时改变了优先级。
哎，都在那个男人的计划之中呀。
【权限已修正】
【密令确认】
【折跃信号已响应】
【数量：450】
【识别码：未知】
【归途发射】
她按下最终按钮。
轰——！
上百道粗壮的紫色能量光柱如同挣脱囚笼的狂龙，从月球暗面咆哮着冲天而起，撕裂永恒的黑暗，在深空中锚定出一片璀璨的折跃通道。
......
新巴别塔星同步轨道，海军总部。
警报声如同死亡的丧钟，瞬间击碎整个基地的平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月暗面升起的璀璨光芒。
【警告！检测到超空间定向引导信号波动】
【源点：月卫二静海市】
【数量：450】
【自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指挥大厅内瞬间乱作一团，恐慌如流水蔓延。
“维克托将军呢？”
“在新巴别塔....今天有重要任务！”
“副司令！？快找副司令！”
“他...休假去了！”
“开什么玩笑？！”
“各舰队指挥官！？快他妈进频道啊！？集结喊多久了！？”
绝望的呼喊声中，战术星图上四百五十个刺眼的红色战列舰光点如同死亡之花，悄然绽放。
银翼主力舰队，在“归途”信标的精准引导下，悍然降临！
200艘雷月级强袭战列舰率先跃出。
紧接着，是250艘雷雨级战列舰集体现身，组成无可撼动的攻击阵型。炮齐刷刷地指向混乱的拉比特轨道舰队，冰冷的杀意弥漫虚空。
而这，还没有结束！
一道巨大璀璨的闪光点亮黑暗，当光芒散尽，直到那长达八公里的钢铁巨兽现身后，让所有目睹它的拉比特官兵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银翼反抗军——审判者级无畏舰！
它残破的舰体上布满了创伤与未完全修复的痕迹，如同一位身经百战的远古巨人。
“无畏舰！其他的全是战列舰！？是银翼的强袭编队！”雷达官嘶吼，“快禀报侯爵，向柯拉西帝国海军发送求援信号！”
“快！叫人啊！”
“家里进无畏了！”
群龙无首，命令只能在既定的演习流程中被声嘶力竭地传达下去。
停泊在星港内以及巡逻轨道上的拉比特战舰慌忙集结，各种补给都来不及装载，引擎就开始点火。更有维修中的，只要能动，接驳桥一个个断开，朝防御点汇聚。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各级舰长惊慌失措的呼喊，整个轨道防御体系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和绝望之中！
银翼舰队旗舰，审判者级无畏舰，舰桥。
“目标区域扫描完成。”战术官迅速汇报：
“确认新巴别塔行星S9海军总部指挥链断裂，坐标已锁定。对方正多频段尝试突破我电子压制，向柯拉西星域总督府及帝国海军本部发送最高优先级求援信号。”
端坐于舰长席上的瓦伦丁，眼神比之前更谨慎了些许，也沧桑了不少，再也没有之前作为跳帮指挥官那种狂傲不羁神态了。
“没有发射降临？”
这次，他的任务是诱饵。
自从dt77失利之后，银翼高层经过慎重分析，彻底取消了回收无限级目标的想法，转而追求更务实的目标——毁灭与掠夺。
什么段位，就玩什么段位的打法。
我打不过地球联邦，还碾不死你一个小小拉比特？
“没有检测到‘降临’信号发射。”副官确认。
“很好。”瓦伦丁下达命令，“堵死他们求援的一切可能，第四至第七舰队，执行‘投资回收’计划。其余舰队，听我点名集火。”
“目标，敌海军总部空间站。”
“启动天罚！”
审判者级舰艏厚重的装甲层缓缓滑开，露出了那门直径五十米的巨炮炮口，其中凝聚的能量让周围的星空都微微扭曲。
“发射！”
一道粗壮磅礴的金色能量光柱，如同天神掷出的灭世长矛，瞬间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拉比特海军基地的核心区域。
光柱所过之处，合金、设备、人员瞬间汽化离子化。
光芒透体而出，残余的波动直接荡开那瑰丽的蔚蓝行星大气，泛起层层波浪，最终消融。
下一秒——
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爆炸从空间站核心爆发，将其彻底撕裂、粉碎成一个急剧膨胀的火球，残骸被抛射向四面八方。
拉比特S9星域的指挥中枢在十分钟内仍然未准备接敌，最终在银翼集火以及天罚轰击之下，化为乌有。
瓦伦丁的目光投向那些混乱的拉比特舰队。
“全舰队，组成收割突击阵型，给我杀。”
第251章 新巴别塔之战
拉比特海军总部在指挥中枢被端掉之后，这座长轴200千米的星港彻底失去了秩序。
爆炸的余波仍在部分区域肆虐，失去动力的舱段漂浮在残骸之间，求救信号和混乱的通讯充斥着一个又一个尚未完全静默的频道。
残存的拉比特海军在一位名叫哈尔西的大校指挥下，总算是重新集结起一支约三十余艘战舰的残兵。
这些战舰大多在银翼火力覆盖下受损，好在有星港作为掩护，尚有行动之力。
哈尔西不明白，为什么在如此关键时刻，雷克斯总司令的主力舰队竟然不在。若在的话，凭借三支满编舰队倚靠星港体系防守，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届时拖到帝国海军到来，危机自然化解。
但是现在，他只能将这群残兵败将拧成一股绳，多撑一刻是一刻。
全息星图之上，代表银翼舰队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扑来，而己方稀薄的紫色光点阵型散漫，摇摇欲坠。
“报告！敌军突破第三星环防御圈，朝向近地轨道高速突进！”
“能量读数飙升！他们下一轮齐射要来了！”
轰——
舰桥震动。
仿佛是为了印证观测官的警告，舷窗外，数百道加农炮的炽热光芒再次覆盖了一片空域。一艘拉比特战列巡洋舰护盾顷刻之间瓦解，庞大的舰体被无可抗拒的力量撕碎。
“我们挡不住下一波了！”
舰桥内，绝望的气息弥漫。
他们中的许多人，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毫无还手之力的战斗。
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都他妈给我抬起头！”指挥席上的哈尔西大校怒喝：
“慌什么！别忘了我们身后是哪里！”
“是新巴别塔！是我们的家！我们的父母妻儿都在这里！”
“我们要是现在退了、怂了、尿裤子了，他们怎么办？！唯有决死一战才能为他们争取哪怕多一秒的生机！”
“老子不管你们怕不怕！我也怕！但怕有个屁用！”他喘着粗气，嘶哑道：
“想想你们宣誓效忠拉比特的话！想想那些等着你们回去的人！就算是死，也要像个军人一样，死在冲锋的路上！”
副官第一个被他的气势鼓动。
“决死一战！”
“决死一战！！”
“跟银翼拼了！”
哈尔西转向通讯官，下达了可能是他军旅生涯中最重要，也可能是最后一道命令：
“能绕过司令部最高权限直接启动绞索行星防御系统？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通讯官脸上血色尽失，艰难道：“大校....没有副司令和维克托司令提前授权，我们根本绕不过去，只能等银翼突破近防圈自动触发。”
所谓绞索行星防御系统，主要用于行星固定点防御与区域拒止武器，专精于超远程反大型舰船作战。
它结合了线圈炮和轨道炮的优势，初始段采用多级超导线圈进行预加速，将弹丸推进至高速阶段，在射出末梢则切换为超高强度碳纳米管材料构建的电磁轨道，同时进行最终的能量注入和弹道修正。
每个炮位都由一组巨大的环形超导储能环蓄力，在平时由行星电网缓慢充能。当开火时，能量在毫秒级时间内以脉冲形式释放，产生峰值极高的加速磁场。
每发弹丸都由超致密、高熔点的贫铀钛合金复合材料制成的中空梭形弹体，重达3吨，初速450千米每秒。
“该死！他妈的难道设计师一开始没考虑到这种情况！？”
哈尔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深渊中，雷达官突然发出一声近乎变调的惊呼：“大校！快看！是绞索....绞索平台启动了！它们正在转向，能量读数飙升！”
哈尔西猛地睁眼，看向全息星图。
只见那些代表绞索平台的、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灰色光点，正一个个亮起，如同苏醒的星辰，并开始向银翼舰队的方向集结、充能。
数百道灼热光流喷薄而出。
......
半分钟前，新巴别塔市，地下战略指挥中心。
这处深埋于地下的备用指挥中心显得异常平静。
维克托司令和欧亨利总督站在巨大的星图前，上面清晰的显示着轨道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维克托眸光闪烁，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权衡。
启用绞索行星防御系统，意味着他将正式接过这场战争的指挥权，但也会将自己推向风口浪尖。
但若不用，坐视银翼完全掌控轨道，那新巴别塔星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到时候....局势可就不一定能掌控住了。
欧亨利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低声提醒道：“计划再完美，也需要保证舞台存在，已经够了维克托，那哈尔西.....可是你的人啊。
雷克斯贻误战机的罪名，也需要一个力挽狂澜的衬托，不是吗？”
维克托眼中精光一闪，他不再犹豫，将手掌按在了控制台上。
【验证通过】
【S9新巴别塔星星防舰队司令，拉比特·维克托，授权启动绞索行星防御系统】
“对所有侵入S9第三环轨道内所有敌对目标，优先饱和打击。”维克托声音清晰，回荡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
【命令确认】
在新巴别塔星近地轨道上，无数直径数十米乃至上百米的防御平台从沉睡中苏醒，它们引擎启动喷口发出幽蓝的光芒，沿着轨道纷纷朝银翼的主攻方向集结。
仅仅数秒后，绞索系统准备就绪。
下一刹那，数百道刺目的亮白色轨迹，撕裂了黑暗星空。
这些被加速到450千米\/秒的3吨重贫铀钛合金弹丸，带着纯粹的毁灭性动能，笔直的射进银翼舰队机动阵型中。
“检测到高强度动能饱和打击！”
“所有雷月级舰队，开启暗月壁垒系统。”瓦伦丁淡然下令。
“暗月壁垒——启动！”
命令下达瞬间，只见战场上那200艘超过一公里的雷月级战列舰，位于舰体侧面的护盾发射器同时亮起了幽蓝色光芒，随后迅速扩散，在整支舰队前方构筑起一面巨大的透明能量盾墙。
这面集合了200艘雷月级战列舰能量输出的“暗月壁垒”，其防御强度远超单舰护盾，专门用于对抗这种来自固定方向的、超高强度的集中打击。
即便在dt77战役中，帝国军力占优的情况下也未能将其彻底击穿。
毕竟，这可是正统的先驱圣遗物科技。
几乎就在“暗月壁垒”成型的下一秒，绞索系统的齐射就到了——
密集璀璨的白色光芒狠狠地撞在了这面巨大的能量盾墙之上！
嗡——
撞击点爆发出比恒星更耀眼的光芒，如同在黑暗的宇宙中点燃了一颗小太阳。
整个暗月壁垒开始波动起来，从最初的涟漪迅速变成了汹涌波涛，不断闪烁，但.....它终究是扛住了。
绞索单次齐射威力，较之帝国的天雷神罚还是逊色不少。
远处观望的哈尔西陷入绝望。
“暗月壁垒强度下降至89%！正在回充！”
“根据能量波谱分析计算，回充时间不足，暗月壁垒预计在16波次后溃散！”
瓦伦丁抓住机会，“能量转移至推进引擎，释放所有舰载机、骑士团，给我冲过去占领轨道！”
刹那间，银翼舰队数百门主力炮塔喷吐出复仇的火焰。
就在银翼舰队顶着绞索的火力开始加速突击时。
行星战场外围的深邃星空中，突兀的闪耀数百道跃迁光芒，密集连绵，耀眼夺目。紧接着，一艘接一艘的银翼战列巡洋舰、巡洋舰、驱逐舰和护卫舰从虚空涌出进场。
看着战术星图上瞬间多出来的705个红色信号淹没屏幕，哈尔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张了张嘴，声音极其轻微。
“怎么....还有？”
与此同时，地下指挥中心。
当那705个新的红色光点几乎同时出现在星图边缘并迅速加入银翼战斗序列时，欧亨利脸上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猛然看向维克托。
维克托表面保持镇定，但分明是在强撑。
“705艘....常规舰队....”欧亨利的的声音干涩，“说不定他们后面还有人，这不是突袭和劫掠......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全面战争！”
“欧亨利，冷静。”维克托说，“我们可是有着八百万陆军，即便轨道被占领.....”
他说不下去了。
即便雷克斯此刻率主力回援，也为时已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在下一盘争夺权力的棋，却突然发现，自己与对手——
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
第252章 暴风之眼
新巴别塔星近地轨道成为炼狱。
绞索平台的齐射与银翼暗月壁垒的碰撞，爆发出耀眼光芒。
战争的铁蹄，正以无可阻挡之势，践踏着这颗星球。
地下八千米，拉比特S9金库。
巨大的穹顶下，冰冷的白光均匀地洒落在堆积如山的标准星币货柜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樱身手敏捷，迅速地扭开货柜密封装置，厚达1米的柜门开启，陆翎走入其中，无数枚标准硬币大小的星币整齐码放在一起，一个货柜一个亿，却有五万吨重。
“吸收。”
【+100,000,000 ISK】
【余额：2,346,554,339 ISK】
货柜中空空如也，临走时只要把门合上，便会自动落锁。
陆翎看着那一排排开启的柜门，平均一个要1分钟，叹了口气，“任重道远啊。”
就在这时，奥拉的声音传来。
【舰长，银翼增援已至，根据其战术模式及历史行为数据库分析，有97.3%的概率在夺取轨道后启动轨道轰炸流程，以摧毁地面抵抗意志】
【打击范围将覆盖新巴别塔星主要人口区域，初步预估，若事态失控，平民伤亡将超过九位数】
这个消息，意味着上千万乃至近亿的无辜生命可能即将化为灰烬。
陆翎正走向下一个货柜，听到奥拉的汇报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目光锁定那闪烁着钢蓝色泽的星币，伸出手。
“吸收。”
【+100,000,000 ISK】
直到这批星币消失，才抽出空来回应：“欧亨利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发出预警？等轰炸完？”
【预计15分钟后，平民伤亡不变，事态失控可能性93.45%】
“好吧，还是低估他们底线。”陆翎有些讶异，随后吩咐道：
“奥拉，以‘某个路过看不下去的好心人’的身份，给这颗星球所有能接收到的公共和私人通讯频道，发送最高优先级的紧急避难警报。”
“标明银翼舰队的轰炸区域以及安全的避难坐标，提供最快的疏散路线建议。”
说完顿了顿，“至于后续的烂摊子....你看着安排，别让银翼那帮疯子把事情做得太难看，一切等我收完钱再说。”
【指令确认】
【将根据实时情况采取进程干预】
陆翎点了点头，走向下一个货柜。
金库内，幽静低沉，落雁卫队成员们脚步轻捷如猫。
金库外，人间地狱。
......
地下八千米之上，新巴别塔市，第七居住环带，“琉璃”街区。
通讯网络被彻底封锁，人们只能从官方频道循环播放的军事管控信息中捕捉只言片语，谁都不知道轨道上正在发生的剧变。
人工气象装置过滤了大部分来自上方的刺目闪光，只留下隐约的轰鸣，如同远天闷雷。
街头上，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不安地交换着猜测。
孩子们仍在全息广告牌下追逐嬉戏，主妇们徒劳地晃动着失去信号的终端。
阿米尔牵着女儿莉娜的手，正走向常去的集市，心里还在嘀咕这次军事演习的规模似乎非同寻常。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那台用了十年的老旧终端突然发出刺耳的警铃声。
【市民应急避难指挥部最高紧急通告】
【危险等级：强敌入侵】
【死亡几率：90%】
【新巴别塔三号避难生存协议启动】
【请全体市民前往既定生存避难所】
【轨道轰炸预计24分钟降临】
【主要打击区域：新巴别塔市第1~9环带，美索平原工业区】
【紧急避难所（距您＜2km）】
【避难许可编号：KL】
【倒计时：23分32秒】
【——这不是演习，珍爱生命，生存至上——】
阿米尔先是一怔，随后瞳孔骤缩，蓦然的冰寒让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抬头四顾，发现周围许多人也停下脚步盯着终端，同一时间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这啥啊这是？！”
“轨道轰炸？”
“开什么玩笑，我们头顶上正在打仗？”一个胖子举着冰淇淋，舌头卷起巧克力冰淇淋咽下，他另一只手牵着一个苗条的女仆生态人。
有人抬头望了望天，依旧蔚蓝，但确实隐隐有些光晕浮动。
“是谁发的？要信吗？！”
轰——！！！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疑问，穹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从穹顶之上炸开。
冲击波荡开云层，白日光芒骤然增亮数倍。
一些悬浮车违背禁令起飞，混乱霎时蔓延。
“妈呀！快逃啊！”
不知道是谁，率先玩命狂奔起来，混乱瞬间升级。
“莉娜不怕！抱紧爸爸！”阿米尔一把将女儿莉娜紧紧抱在怀里，他目光盯着个人终端上自动弹出的导航路径。
这个导航并没有指引他去官方的避难所，反而是最近的一间民营避难所，收费不菲，但官方避难所未必有他位置。
他不再犹豫，逆着人流夺路狂奔！
令人惊讶的是，小莉娜异常镇定，睁大眼睛看着慌乱的人群。
就在他冲过一个十字路口准备进入地下通道时，城市上空数百架战机掠过，他们朝天穹扶摇直上。
紧接着，一道光柱撕裂了那蔚蓝的天幕，一两秒后，那足以震碎灵魂的声响如同海浪席卷而来——
一个巨大的黑影正被引力拉扯着坠落。
阿米尔大惊失色。
居然是空间站！
整个世界都开始震动，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意识到，战争——来了！
肾上腺素在阿米尔体内狂飙。
“爸爸！”莉娜叫住他。
“走！快走啊！！！”身后人潮汹涌而来。
阿米尔瞬间惊醒，恐惧化作了更加疯狂的求生欲。他抱着女儿，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近在咫尺的地下避难所玩命冲刺。
地下通道尽头，是一处扫描光幕。
他抱着女儿迅速穿过。
【身份验证中....许可编码KL确认进入，预约已核销】
柔和的电子女声在混乱中几乎被忽略。
一道合金闸门滑开，露出里面的电梯舱，人影攒动。
“快！进去！”阿米尔先将女儿塞进去，自己也奋力挤入，跟在屁股后面几个逃难者连滚带爬地跳了进来。
【人员确认，执行下沉程序】
嗡鸣声中，闸门迅速闭合，将外界的混乱彻底隔绝。
电梯里挤满了数百人，却无人讲话。
终端里的倒计时已经归零。
每个人都明白，头顶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
第253章 空投登陆
新巴别塔星，近地轨道。
拉比特残存的海军力量被分割包围，最终随着空间站的破碎而彻底熄灭，剩下零星的反击再也无法对银翼主力造成任何威胁。
行进如此顺利，反而让银翼指挥官瓦伦丁心生警惕。
拉比特.....怎么说也是帝国上级贵族自治领，已经腐败到这种程度了？
“第四、第五、第六、第七舰队抵达既定位置。”通讯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空投，执行回收任务。”瓦伦丁下令，谨慎起见，又补充道：“全舰队组成防御阵型，护盾发生器预充能，所有归途信标准备待发，保持最高警戒。”
命令迅速执行。
星图上，49个紫色舰队标识、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纷纷进入背靠星球的防御姿态。
在这张巨网的掩护下，数百艘“大鳐”级突击运输艇如深水游鱼般悄然滑出母舰机库。
它们长轴32米，通体覆盖300mm均质复合装甲，通体深灰，采用雷达吸波材料与低红外特征引擎喷口。
这种小型运输艇并不适合作战，专为高速、星球投送重型装备而设计，可搭载2台“镰刀”主战坦克、3台“碎骨”装甲战车或1550吨物资。
紧随大鳐级之后的是十万名机械化步兵，他们穿戴剃刀III型装甲外骨骼，呈灰黑色，装备着制式脉冲步枪和各类单兵反装甲、反铁骑武器。
在空投机库，无数道灰黑影子纷纷钻进弹射井内的空投舱。
这种一次性空投舱外壳由可降解复合材料制成，内置缓冲凝胶和惯性阻尼系统，最多可以装载25人进行轨道投射。
虽然他们个体战力远不如铁骑或动力装甲，但凭借庞大的数量和严格的纪律，将成为星球登陆作战的主力。
随后是真正的攻坚先锋，1800台“狼獾”级动力装甲，整体呈暗灰色。
高达3.2米，最外层采用钛陶复合装甲，板厚4.5cm，足以效抵御30mm以下动能弹药的直射和中型单兵能量武器的攻击。
搭载小型化氢聚变反应堆，峰值输出功率达4600kw。
每台狼獾都配备了1把35mm磁轨步枪，双臂搭载2门20mm“重锤”链式机炮，配弹60发。肩部有额外的安装槽位，可选装“地狱火”四联装微型导弹发射器或“灼热”激光炮。
它们腰部都有一把高周波切割刃。
足部矢量喷口配合腿部强化的液压系统，可进行高速突进，瞬间爆发速度可达150m\/s。
第四舰队，舷号29-雷雨级强袭战列舰，b舷机库。
银翼狼獾战团，肆虐之光大队。
一百名狼獾战士，3.2米高的钢铁之躯如同沉默的巨人方阵，压迫感十足。
站在队列最前方的，正是“肆虐之光”的大队长，凯德军士长。
他的动力装甲与其他制式型号有着肉眼可辨的区别，肩甲更加厚重，上面用耐高温涂料喷涂着一个被闪电贯穿的骷髅头徽记——这是“肆虐之光”大队的标志。
和其他狼獾相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部的长柄热能战斧，但一旦激活，其切割力和破坏力足以撕裂最坚固的装甲。
面甲掀起，露出了凯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一道深刻的疤痕从左额划过眉心，直至右脸颊，让他棕色的眼睛看起来更加冰冷。
270个标准年，8942次战斗，踏遍无数星球。
这个数字意味着他无数个地狱般的战场中活着爬了出来。如此年轻的情况下身经百战，已然将战斗技艺与生存本能淬炼到了极致。
“最后一遍自检。记住，我们不是第一批踩上地面的，但我们必是撕开最硬防线的那把尖刀。别辱没肆虐之光之名！”
“是！军士长！”百个低沉的声音毫无犹豫地同时回应。
在银翼中，凡是有番号的，无一不是历经百战千战存活下来的骁勇精锐。
一名技术官漂浮而至，进行最后的通讯检测：“军士长，神经连接稳定率99.8%，反应堆峰值输出校准完毕。”
“着陆点坐标预瞄完成，cx-7，金库入口东南侧450米十字商务广场。”
凯德军士长合上面罩，头盔上两抹棱眼传感器亮起猩红的光芒。
“出发！”
一台台狼獾登入指定的空投舱中。
“发射！”
砰！砰！砰！砰！
电磁弹射器依次爆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瞬间脱离母舰，笔直坠落下方星球。
舷窗外，星辰拉长为线，随即被灼热的大气摩擦火焰取代。整个舱体剧烈震动，高温警报在面板上闪烁，但对于披挂厚重装甲和空投舱双重保护的凯德来说，这只是又一次熟悉的颠簸。
他甚至能通过G力的细微变化和舱体振动的频率，判断出突入角度和速度是否完美。
数万米高度在疾速下降。
与此同时，银翼的轨道舰队开始进行第一波洗地。
透过因高温而微微扭曲的舷窗，以及面甲上战术视野的辅助成像，凯德能看到无数道冷光钨晶棒，从天穹掷下，贯穿漆黑的宇宙空间，狠狠刺入新巴别塔星的大气层。
这是银翼的轨道定向打击。
下方，火球爆燃，平地如海浪起伏、碎裂。
城市、防空导弹阵列、战略桥梁、新巴别塔市战略要地、能源枢纽、通讯中继.....
这是银翼在彻底掌握制天权后，对地面抵抗力量进行的系统性“拆解”，无论下方是否有平民百姓。
凯德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对于经历过8942次战斗的他而言，这景象熟悉得如同每日三餐。
然而，就在银翼的轨道打击似乎肆无忌惮地彰显其威力时——
新巴别塔星的远地轨道方向，无数跃迁的闪光骤然亮起，一百多艘常规战舰脱离跃迁而来。
拉比特家族的援军，终于到了！
只是他们显然是通过紧急跃迁强行抵达战场的，舰船上一排排灯光明灭不定，整个舰队阵型也显得有些散乱。
拉比特海军，殉道者级战列舰，斗战号战列舰舰桥。
雷克斯目眦欲裂地看着战术星图上破碎的空间站残骸，以及正在大气层内肆虐的银翼空投舱和刺穿家园的钨晶棒。
“你们真该死啊！”
他脸色铁青，厉声道：“发射降临！”
【密令确认】
【正在检索响应信号】
【折跃信号已响应】
【数量：100】
【识别码：友军】
【柯拉西第一神圣军团第四十五强袭舰队】
【拉比特侯爵领第一强袭舰队】
【降临——发射！】
100道金光冲天而起，在上方点亮，锚定出一个个折跃通道。
银翼的瓦伦丁在舰桥上眯起了眼睛，他知道对方会有援军，却未料来得如此.....迟缓。
“调整阵型，优先击毁敌人的指挥舰！”他迅速下令，“所有舰队，执行b计划。”
新一轮的太空战斗再度爆发，炮火横飞，光矛交错，导弹如雨，无数无人机、舰载机、铁骑捉对厮杀。
只不过这一次，攻守易形。
而此时，凯德和他的肆虐之光大队已经突入大气层，朝着既定目标坠落。对于登陆部队来说，他们只有一个任务——夺取金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空投舱冲破云层，新巴别塔市破碎的景象愈发清晰。
第一波登陆部队，已是兵临城下！
第254章 金库之战
新巴别塔地面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星图占据主厅中央，其上代表银翼登陆部队的红色光点正不断突破大气层，如暴雨般下
与此同时，代表守军的蓝色光点仍在城市各处顽强闪烁，但在银翼猛烈的轨道轰炸下，这些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片熄灭，毫无还手之力。
欧亨利总督的身影出现在主控台前，他特意整理过仪容，刻意地在额角留下汗珠和褶皱的总督服，面容肃穆愤怒。
全球广播系统的指示灯亮起，将他的影像和声音瞬间传递至星球每一个尚未被摧毁的屏幕和通讯频道。
“新巴别塔星的公民们！忠诚的战士们！”
他的声音激昂。
“我们美丽的家园，正遭受银翼叛军无耻的突袭！”
“战火将我们的天空点燃，敌人正试图将铁蹄踏上我们的土地，掠夺我们的财富，践踏我们的尊严！”
“但我——新巴别塔行星总督欧亨利，在此郑重宣告！新巴别塔星即刻起进入最高级别战备状态！我们绝不屈服！我们将战斗到底！
为了拉比特家族的荣耀，为了帝国，为了我们身后的家园和亲人，每一寸土地都将让叛军付出血的代价！”
“我要求所有预备役人员即刻向所在地军管部报到！所有公民们，请有序进入避难所！所有奴隶资产，保险登记。”
“战士们，守住新巴别塔！”
“援军正在路上！”
“帝国的怒火必将降临！胜利属于我们！”
广播结束的瞬间，他仿佛耗尽了力气般微微喘息，但眼神依旧坚毅。这番表演堪称完美，将一个在危机中挺身而出，凝聚人心的领袖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然而当信号切断。
他脸上的慷慨激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意外打乱节奏后的阴鸷和恼怒。
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导致新巴别塔市的市民们提前进入了避难所。
关键是！
这个消息并不是他这位总督发布的。
他的焦虑并非空穴来风。
这处纰漏若被帝国调查团和侯爵府发现，那么他和维克托精心构筑的计划将出现致命裂痕。
他们原本打算将一切责任推到雷克斯驰援不力上，任何计划外的变数都可能毁掉这一切。
但维克托此时已经前往另一个指挥中心了。
欧亨利沉思片刻，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对雷克斯进行发难。
“接雷克斯元帅。”他对通讯官下令。
全息屏亮起，显示出雷克斯所在的“斗战号”舰桥背景，炮火的光芒不时映亮他铁青的面容。
“欧亨利总督！现在不是汇报战况的时候！你必须的坚守金库！我的舰队正在轨道上苦战，每一秒都在付出代价！”
雷克斯的声音焦躁，这次银翼进场的实力超乎想象。
“元帅！”欧亨利语气虽然委婉，但字字清晰：“必重新控制轨道，敌人的空投强度和轨道火力已经将我们陆军压制，现在银翼的登陆舱和炮艇如入无人之境。
我们的地面部队缺乏有效的轨道掩护，伤亡...非常惨重，推进速度比预想的快了太多。照这个势头.....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雷克斯岂听不出来他话语中的潜台词？更添了他的烦躁。
“够了，欧亨利，降临已经发射，帝国海军正在入场。轨道失守一事我自会亲自向侯爵大人请罪！”
“你的任务是利用一切条件坚守金库，无论任何代价！如果失守，那就是你的失职！”
雷克斯粗暴的切断通讯，因为银翼正在转火他的座舰。
欧亨利将通讯录音加密存档后，这才转身对等待的参谋们下达了反击命令：“传令各部队进城，收缩防线，依托坚固工事节节抵抗，务必延缓敌军向金库核心区域的推进！”
“是！总督阁下！”
最后一位参谋离去时，与欧亨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
新金之门上空300米，风在嘶吼，火在燃烧。
斯特修斯级巡洋舰机库甲板。
血鲨站在最边缘。
他身后，是鬼鳄、肯，以及两百名精锐的陆战队，全员披挂动力装甲。
这些从dt77战场上捡到的圣洁者动力装甲经过初步改造，涂装漆黑，关节和能量管线接缝处进行了消光处理，胸口和肩甲上喷涂着双翼飞蛇的徽记。
这是恐怖猎手的徽章。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个短促而有力的字眼，从血鲨的面甲下迸出：
“跳！”
他率先向前落下，身影瞬间被下方的狂风与硝烟吞噬。
鬼鳄、肯，以及那两百名战士，如同追随头雁的鸦群，义无反顾地跃入这片炼狱。
自由落体带来的失重感包裹着每一个人，城市在脚下急速放大，爆炸的火光如同地狱中绽放的妖花。
直至距离地面五十米的时候矫正引擎启动，撕裂黑烟，精准地落在新金之门的一座高台上。
高台之下，是另一个世界。
新巴别塔市硝烟弥漫，天空中无数火流星迅速坠落，银翼的空投部队源源不绝。
至于城市圈防空火力在第一时间就被轨道定向打击犁完了。
金库入口大门，十二名金库守卫像是暴风雨中最后几株顽强的芦苇，被数倍于己的银翼突击队用密集的火力死死压在掩体后面。
脉冲光束纵横交错，爆炸之音震耳欲聋。
一架银翼的双刃小型炮艇机在低空呼啸着盘旋，它的炮口喷吐着灼热的火舌，将金库守卫们最后的活动空间一点点压缩。
“该死！撑不住了！”一名年轻的守卫声音绝望，他的头盔崩碎了一角。
“为什么支援还没到！”
带队的守卫队长半跪在掩体后，他一边用手中的脉冲步枪点射，一边在本地通讯频道里着请求支援。
“呼叫指挥部，这里是新金之门守备队，我们被包围了！急需火力支援！”
滋滋——
“请坚持....第19装甲师、21步兵师、94航空联队正在突破敌方防御圈....朝金...库机动。”
通讯那头的回应断断续续，希望，像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银翼已经建立了电子干扰站阵地，能够有效阻隔拉比特陆军的信号传输效率。
高台之上，鬼鳄扛出一门大口径脉冲炮，炮口幽幽抬起，锁定那架肆虐的炮艇机。
嗡——
蓄能声嗡鸣。
咻——
湛蓝的光芒化作闪电，扭曲光线破空而去。
下一刻，那架耀武扬威的炮艇机在空中猛地一颤，随后化作一团绚烂而短促的火球，零件四散纷飞，下起一场冰冷的金属之雨。
直到爆炸的冲击波拂过高台，下方的守卫和银翼士兵才如梦初醒。
银翼的突击队员纷纷调转枪口，但已经太晚了。
“控制金库入口。”血鲨命令落下。
高台上的黑色身影们动了，纷纷跃下高台，双足落地，地砖碎裂。
脉冲光束打在他们的漆黑装甲上，只熔解出一个个焦黑的疙瘩。
鬼鳄举起链锯大剑，背后推进器火光点亮，率领数十人冲进敌阵，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凄艳的血雨和铠甲碎片。
凭借着E+级阿尔法基因水准以及圣洁者动力装甲加持，面对这种寻常的银翼突击队犹如割草。曾经他们的实力甚至可能连银翼突击队都进不去，而现在，突飞猛进。
宇宙无垠，只有有足够的资源培养，终有一日，一飞冲天。
肯的行事风格稳重，带着约莫二十人在侧翼掩护鬼鳄冲阵，战斗井然有序，显然所有人都经过职业化的训练。
短短不到半分钟，对方银翼指挥官终于下令撤退，但是外围，更多的旋翼机正在扑来。远处，一队刚空投落地的狼獾漠然注视着这一切，随后朝金库进军。
当血鲨这支神秘队伍击退银翼的时候，金库守卫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那醒目赤红的双翼飞蛇纹章。
这根本不是他们新巴别塔的机动部队。
他们纷纷抬起枪口：“来者止步！你们是什么人？报上识别码！”
“嘿，兄弟们，别紧张自己人。”血鲨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出，同时解除了面罩，咧嘴笑道：“我是托马斯少校。隶属于特使卫队！奉特使命令，前来支援金库的兄弟们。”
一段加密数据流随即被发送到守卫队长的作战终端上，系统自动核验，并且重新编组。
旋即，眼前这200多个白色信号标识的人在作战地图上变成了蓝色，这让守卫队长重重松了一口气。
“感谢诸位前来支援，我是金库外围防卫第三连连长，现在情况很糟，银翼的进攻一波比一波猛！”守卫队长叹息：
“金库守备营被银翼轨道轰炸直接给端了，我们现在只能依靠外部支援。”
“放心！兄弟！”血鲨合起面罩，“有老子在，银翼的小崽子们就别想进来。所有人，给我堵住缺口！建立防御阵线！”
外面，银翼黑压压的援军已至，再度发起冲锋。
守卫队长见状，心悬起，“托马斯少校，还有援军吗？”
这话似乎是提醒了血鲨，只见他毫不避讳的再次下令：“都给老子悠着点，咱们可没有弹药补给！”
金库守卫们心坠入谷底。
“来了！”
“给我射！”
第255章 狼獾战团
短暂停歇的火光再次汹涌喷薄。
漆黑圣洁者们据守着临时构筑的防线，沉稳点射，每一次枪口闪烁，都将银翼的攻势凝滞片刻。
然而，这次来的不再是杂兵。
远处街道的废墟中，沉重的脚步声如战鼓擂动，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硝烟散开，一队钢铁巨影缓缓现身。
是银翼的狼獾战团。
清一色的暗灰色涂装，3.2米高的钢铁之躯在残垣断壁间移动，带着一股百战老兵的沉稳与煞气。
他们装甲上布满了战斗的弹痕和灼烧印记，那是历经无数战场留下的勋章。
为首的狼獾肩甲上，喷涂着一个被闪电贯穿的骷髅头徽记。
肆虐之光大队。
他们在射程外的掩体前停下脚步，此时已经有数万银翼陆战队在此集结，等待他们凿穿对方铁壁。
“目标疑似帝国精锐单位，标志为双翼飞蛇，优先清除。”
凯德军士长接到了指挥部命令，“突进，杀散他们阵型。”
话音落下，肆虐之光所有狼獾背部引擎光芒绽放，瞬息之间腾空而起，顶着凶猛的火力扎进金库之内。
“哈哈，正主来了！”血鲨啐了一口，面甲下的眼神却兴奋起来，面对强敌，他骨子里那股刻进基因中的海盗凶悍与好斗被彻底点燃。
“鬼鳄！肯！带人顶住侧翼！这铁罐头交给老子！”
说着，拔出背后那柄巨大的“碎舰者”重型磁轨斧槌，这柄重达700Kg的武器远可发射远程磁轨炮，近也势不可挡。
“尝尝这个！”
他狞笑着，双手稳稳握住“碎舰者”重型磁轨斧槌那粗壮的握柄，将其如同巨型步枪般平举。斧刃两侧的磁轨加速器发出刺耳的嗡鸣，幽蓝色的电弧在轨道间疯狂跳跃、压缩！
嗡——
咻——
一道粗壮得不像话的炽蓝色磁轨炮弹挣脱囚笼，携雷霆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轰向空中的狼獾战团。
这一击，血鲨毫无保留，蓄能至极限。
他有信心，就算是一台轻型铁骑，也会被这一炮击退！
空中，几乎在血鲨举起斧槌的瞬间，凯德的战斗本能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他的左臂猛地一震。
咔哒——
一面折叠的重型复合碎玉合金盾牌展开，同时引擎推力输出至最大。
下一刻，磁轨炮弹狠狠砸在了盾牌中心！
轰——
沉闷到极致的爆鸣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数台狼獾应声跌落。
炽蓝色的电浆在盾牌表面炸开、流淌、最终湮灭。
凯德确实被击退了。
“妈的，正规军真变态。”
血鲨骂骂咧咧收起笑容，“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怎么说当初老子可是和你们天枢骑士都过了两手，要不是我鸦哥拦着....”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但那眼神中的凶光已然说明一切。
凯德硬扛炮击后冲锋的势头虽猛，但血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蛮干的海盗头子。
在与暗鸦的无数次模拟战中，他的存活记录，已经从最开始的0.033秒来到了0.69秒！
战术素养早已今非昔比，这是飞跃式的进步！
“鬼鳄！左翼穿插，切断他们后续梯队！肯，右翼火力覆盖，别让其他铁罐头靠过来！”血鲨的声音冷静的可怕，
“那谁，你和你的人守住货梯。”
“不！我们也要和你们战斗在一线！”守卫队长拒绝，带人冲了上去。
“一线？”血鲨再度狞笑，“你知道一线的可怕么？”
一百台狼獾砸入阵地之中，当小口径远程武器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后，贴脸厮杀便成了唯一破局的手段。
“杀——！”
鬼鳄第一个迎了上去，链锯大剑撕裂嗡鸣，与狼獾的高周波战刃狠狠相撞，火花爆溅。肯则沉默地游走在战场边缘，手中的磁轨步枪精准地点射，为同伴创造机会。
“稳住阵型！”他冷静指挥，“第二中队切换重型武器，拦住银翼的轻步兵！”
血鲨对上了凯德。
凯德的战斗风格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术。
每一次盾牌格挡都精准地封死血鲨最有力的劈砍角度，每一次战斧挥击都直奔动力关节和传感器等要害。
他的经验太丰富了，丰富到足以预判血鲨大部分的攻击意图。
铛！铛！铛！
碎舰者与热能战斧一次次碰撞，冲击不断。
血鲨也不是善茬，他内心真正的恐惧在和暗鸦虚拟训练的时候就被残忍的磨灭了。
“缩头乌龟！哈哈哈！”血鲨怒吼连连，将海盗的狂野发挥到极致，斧影如山，攻势如潮。
凯德防御滴水不漏，甚至在适应了他的节奏后，反击愈发凌厉。
一次精妙的假动作，凯德的盾牌看似格挡，却在中途微妙偏转，血鲨势大力沉的一斧擦着盾缘滑开，重心瞬间失衡。
血鲨心头一凛。
凯德军士长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热能战斧瞬间激活，赤红的斧刃带着高频震荡，直刺血鲨装甲腰腹的微型聚变反应堆。
这是致命一击。
“好快！”
血鲨肾上腺素飙升，拼尽全力扭身。
嗤——！
烧灼的刃尖切开了装甲，尽管避开了要害，但部分液压管路还是被烧灼沸腾，电火花和冷却液喷溅而出。
血鲨头盔内全息显示屏闪烁，随后又稳定下来。
凯德得势不饶人，一步踏前，战斧再次扬起，就要给予必杀一击。
他那冰冷的眼神如同在看死人。
“妈的！又是个d等人！x本能——合体！”
血鲨凝神，颈肩部一管针剂注入，冰凉化作热流，霎那间，轰然注入他的所有细胞之中。
这不是他第一次‘借力’，他早已熟悉了这种游走在失控边缘的狂暴力量。
药剂赋予的新力量源源不断，神经反应速度呈几何级数飙升，凯德的攻击在他眼中仿佛瞬间变成了慢动作播放。
“死！”
凯德那原本快如闪电的必杀一击，轨迹变得清晰可辨。
血鲨脑中念头电闪，凭借药效带来的神经加速，他不退反进，抄起斧槌以攻代守直刺凯德狼獾的反应堆。
这一下，变招之快，力量之猛，完全超出了凯德的预料，他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瞬选择回防。
咚！
碎舰者斧槌重重擂在了盾牌上，发出巨响！
“力量增强？”凯德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盾牌上传来，远超他之前对血鲨力量的判断。
“老鳄！”血鲨喊了一声。
鬼鳄如同心有灵犀，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滚开！”
他竟用装甲厚重的肩甲硬撞开一名纠缠他的狼獾冲来，链锯大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攻向凯德背部。
砰——！
凯德只听见内部的缓冲结构发出刺耳的呻吟，余震不减撞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杀！”血鲨举起武器冲杀而去，口中狞笑：“猎手们，狩猎开始了！”
下一秒，所有人近卫兵团动作瞬间变得更加狂野起来，随着x本能的注入如群狼苏醒，力量飙升。
局势顷刻之间逆转。
每一次碰撞，都裹挟着十数吨的巨力冲击。
嗤——
伤亡终于出现，一台狼獾被两人联手开盒，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砰砰砰——
“老鳄！一起除掉他！”
血鲨和鬼鳄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凯德任何喘息的机会。
“嘿嘿，尝尝我的必杀技——狂鲨乱舞！”
这是血鲨在海盗时期摸索出的不要命打法，实际上呢.....也毫无章法，主打一个只攻不守，力大砖飞。结合圣洁者装甲性能与x本能增幅后，快如闪电，猛如海啸！每一斧都倾尽全力。
铛！铛！铛！铛！
凯德面色逐渐，但是作为千战老兵，比这更危险的场面都见过。
他将盾牌防御得密不透风，但每次试图反击都被鬼鳄拉扯住，一时间竟然有些施展不开。
一台台狼獾在这群凶性勃发的群狼围攻下熄火，凯德知道，对方使用了潜能爆发药剂。
这种药剂，上头并没有给他们战团配备。
在一次次硬碰硬的对撼后，凯德的盾牌终于被巨力荡飞，中门大开！
“死——！”
血鲨眼中凶光爆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斧槌划出致命弧线，直取凯德狼獾装甲的颈部。
凯德瞳孔骤缩，危急关头，战斗本能让他猛地低头，用最为坚固的肩甲和头盔顶部去硬抗这一斧——
以伤换命！
镪——！！！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血鲨的斧刃狠狠劈在了凯德的肩甲和头盔连接处，火星四溅，装甲破裂，但未能完全斩断！
但——血鲨这是斧槌，他大手猛地拔出斧刃，随后鬼鳄配合的拉住凯德想要反击的右臂，在刹那之间，斧槌已抵住凯德军士长的胸口。
凯德猛地抬头看向血鲨。
“再见了。”
嗡——
咻——
一道极其粗壮的炽蓝色磁轨炮弹在极限近距离下轰然爆发！瞬息将凯德躯干融化，残躯在空中飞出数百米远，最终分解。
肆虐之光大队的军士长，凯德，陨落。
爆炸将凯德残躯轰飞，血鲨自己也因巨大的后坐力踉跄后退数步。轻微的眩晕感传来，x本能副作用开始涌现，时刻提醒着他这是借来的力量。
“没事吧。”鬼鳄看向他，他挡在血鲨侧前方，抬手用链锯剑劈飞一枚射来的流弹。
“死不了....”血鲨摇摇头，看向远处汹涌的银翼部队，“准备迎接下一波吧....他妈的真难缠...没完了....”
“那是因为我们现在的敌人不是海盗。”鬼鳄认真道，不过语气倒是淡然，“而且....没有舰长，我们早就死在孤坟基地了吧。”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吸引了两人注意。
是肯，他将匕首插进了一台狼獾颈部，鲜血喷涌。这台狼獾试图点燃反应堆，但是最终被阻止，只发出了小型核爆。
冲击波席卷。
只是掀翻了想要冲进来的银翼轻步兵。
肯丢掉这台狼獾，将守卫队长拉起，罕见的评价道：
“表现不错。”
“谢谢。”守卫队长心有余悸，他在这群凶狠的敌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刚刚若不是特使的卫队救他，此时恐怕死人一个了。
战场上的狼獾在失去指挥官后开始撤退，残余的也被清理干净。
近卫兵团没有伤亡，只是略显虚弱。
“坚守最后十分钟！”血鲨喝道。
.....
在数百米之外，银翼的阵地中。
两名穿戴灰色纳米战甲的特种医官跳跃至凯德尸首处，展开屏蔽光学帐篷，隔绝窥探。
此时凯德惨不忍睹，只剩下上半身，还在顽强蠕动。其中一人摘下他的头盔，露出因巨创而扭曲的面容，他口中声音微弱。
“肆虐之光.....永不.....结束...”
那人捏住他的脑袋在后摸索着，片刻后，凯德脑后竟然弹出一枚粘着头皮头骨的芯片槽。
槽中芯片浸染血水，却仍晶莹剔透，光华流转，似水晶又非水晶。
第二人打开形如手提电脑的精密设备，屏幕竟然是类似于液晶一样的实体，上面数据流动，随后生物线缆接入凯德头颅接口，
“凯德军士长作战记忆下载中.....版本包更新至270.8943。归属档案，狼獾战团-肆虐之光。”
“肆虐之光编号001高价值克隆体记忆备份回收完成，通知繁育者接收种子。”
第256章 新巴别塔之战（二）
当行星地表陷入鏖战时，太空中更为惨烈。
灼热的降临光辉撕裂黑暗，刺目耀眼。
整整100艘帝国「雷雨级」强袭战列舰庞大的舰体折跃而出。
柯拉西第一神圣军团第45强袭舰队——降临。
拉比特侯爵领强袭舰队——降临。
第45强袭舰队旗舰，舰桥，警报灯在落地刹那就已经亮起。
“报告！侦测到敌方大规模战斗群！总数量1156！”雷达官惊呼，“重复！总数1156单位！”
“其中无畏舰1单位！强袭战列舰450单位！战列巡洋舰45单位！巡洋舰220单位！重型驱逐舰440单位！”
“什么鬼？”
第45强袭舰队司令看着战术星图上那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懵逼了。
其实不只是他，拉比特强袭舰队司令也懵。
“拉比特本地驻军星港被摧毁！敌军已经完全占领近地轨道防御圈！”
舷窗之外，银翼「审判者级」无畏舰天罚光芒刺破黑夜，贯穿了一艘试图重整阵型的拉比特「雷怒级」战列巡洋舰。
后者脆弱的护盾纸糊般破碎，舰体在无声的爆炸中解体。
“这S9本地驻军在搞什么，家都被拿下了才摇人？！”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司令心头，不过职业素养让他很快下达作战命令。
“组织防御阵型！”
“海军指挥部授权了多少枚降临信标？”
“350枚，7支满编强袭舰队。”
“全部叫过来！立刻！”
下一刻，350枚降临信标化作光矛射向深空，一个个闪烁着蓝色电弧的折跃通道相继绽放。
每一个通道的开启，都意味着一艘帝国海军雷雨级抵达战场。
与此同时，银翼旗舰审判者级无畏舰，舰桥。
瓦伦丁默默看着那耀眼的折跃光芒，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唯有眼中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冷光。
“终于....都引出来了。”他低声自语，仿佛眼前这即将到来的帝国援军，正是他等待已久的猎物。
“所有常规，掩护「锁链级」重型突击驱逐舰队，最大速度冲过去撸！”
命令即下，银翼防守阵线骤然发生了变化，超过700多艘战舰引擎爆发出刺目蓝光，朝帝国海军阵地发起冲锋。
它们速度极快，尤其是吨位最小的突击驱逐舰，作为特化型号，其引擎爆发出惊人的推力能在数秒内飙升至每秒八千米，并还在疯狂攀升！
“他们想跳帮？转火这些驱逐舰！”帝国指挥官立刻识破了战术意图。
刚刚结束折跃，阵型还在合流中的的帝国舰队所有雷雨级炮塔转向，将炽热的弹幕泼洒向那些高速逼近的重型突击驱逐舰。
而后方的银翼本阵也同时开火，灼热的能量光束和密集的实体炮弹构成了死亡的暴雨，瞬间笼罩了帝国舰队。
脉冲光束如疾风骤雨，加农炮铺天盖地。
银翼的冲锋之路，瞬间化作了通往地狱的坦途。
数艘「锁链级」驱逐舰护盾闪烁泯灭，随后而来的攻势刺穿装甲，舰体在无声的爆炸中断成两截，化作一团短暂燃烧的烟火。
“疯子！一群疯子！”帝国海军指挥官捏紧拳头，“超载武器，各部自由射击！绝不能让他们靠近！”
他们数量还是太少了！距离又是如此之近，降临通道稳定下来至少需要5~8分钟。
足够那群数倍于他们的银翼疯子冲到跟前。
就在帝国舰队将全部火力倾泻向锁链级驱逐舰的同时，银翼本阵那450艘强袭战列舰和1艘无畏舰开火了。
「审判者级」的天罚主炮再次蓄能，毁灭的光矛撕开帝国海军的防御阵型，将一艘后勤型雷雨级点爆。
一时间，帝国战舰纷纷紧急规避，护盾剧烈闪烁。
而此时，付出惨重代价的「锁链级」集群，仍有超过四百艘穿透火网不断突进。
并且更多的银翼战列舰和巡洋舰，发泄精准而凶猛的火力，疯狂压制那些试图对驱逐舰进行点名的帝国战舰。
能量光束对射，导弹如同蜂群般穿梭。
双方距离只剩下30千米！
“发射所有舰载机、铁骑！”
双方指挥官的命令几乎在同一瞬间，通过加密频道嘶吼着传达至各自舰队。
刹那间，战术星图上，两边无数密集的高速小光点出现，他们组成攻击编队，悍不畏死发起最后的冲锋。
双方的战机与铁骑瞬间绞杀在一起，在战列舰主炮对轰的间隙捉对厮杀。
战机被铁骑的精准点射凌空打爆，铁骑也被战机的集火或自杀式撞击撕成碎片，冰冷的金属残骸和冻结的液体四处飞溅。
这就是——战争！
但这一切，不过仅仅是正餐前的开胃小菜。
10千米！
银翼的「锁链级」重型突击驱逐舰如同太古起源时期重骑兵阵列，主炮怒吼，副炮全开，一马当先凿穿帝国海军的火力阵线，密集火网所过之处，帝国海军的舰载机都被凌空点爆，铁骑纷纷退避。
这个距离，对于太空战舰而言，就是在贴脸肉搏！
“有古怪！拦住他们！”
“不惜一切代价！”
帝国海军指挥官的声音嘶哑，他眼睁睁地看着拉比特的强袭舰队在仓惶的防空射击中不断溃退，而银翼的尖刀仍在步步逼近。
那些抱团的拉比特常规舰队在雷克斯的指挥下也只能优先防空。
冲进来的锁链级驱逐舰还剩下374艘！
“为了银翼！绝对自由！”一艘受损严重的「锁链级」舰长在通讯频道里发出最后的咆哮，他的左侧引擎爆炸起火。
在他面前，一艘巨大的雷雨级正在折跃进场，舰艏已经爬出来了一半。
“虚空之锚——发射！”
嗡——
一道紫色棱形光束直接射进那闪烁着电弧的跃迁通道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艘雷雨级的舰桥内乱作一团。
“报告！折跃通道正在崩溃！”
“什么！？”舰长大惊失色，“引擎最大速度！冲出去！”
“动不了！还在折跃，蜃能隧穿效应波动达到峰值！”
“能出击的舰载机、铁骑马上出击！给我消灭那艘驱逐舰！”
“来不及了....通道....崩溃了。”
随着紫色棱形光束的持续注入，原本闪烁的电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灭。宇宙的伟力开始抚平这条被强行撕开的空间褶皱。
咔嚓——！
雷雨级舰桥突然一轻，惯性和内部引擎的推动下冲向前方。
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后半截舰体竟然随着跃迁通道平复跟着一起消失了，冲出来的前半截切面无比平滑。
那艘完成使命的「锁链级」也在下一刻被集火殉爆。
帝国指挥官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居然....真的研究出来了......那次遗迹明明是我们....抢到的最多啊.....为什么会比我们先....”
他的低语被更多的爆炸和警报声淹没。
随着无数锁链级重型突击驱逐舰冲过封锁，一道道虚空之锚射向那些跃迁通道。
星空中，不断有庞大的雷雨级战舰在完全跃出前就被扭曲的空间撕裂，后半截舰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在虚无之中，只留下断面光滑得令人心悸的残骸。
他们用这种同归于尽的代价，竟然换掉了一艘艘帝国珍贵的强袭战列舰。
最后成功跳出的雷雨级十存不一，350艘只有39艘顺利着陆。
这场降临，彻底以惨烈的失败告终。
“必须杀光银翼的重突驱逐舰！”帝国指挥官看着同僚们一个个凋零，嘶吼着下令。
而此时，银翼舰队在瓦伦丁的指挥下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场上战舰存量依旧1000+，如同环绕猎物的狼群，冷静地收缩着包围圈。
而帝国与拉比特的联军，仅剩两百余艘残兵，在绝望中做着最后的抵抗。
这场战争的天平，已无可挽回地向银翼倾斜。
在距离主战场1000千米的黑暗之中，「剑齿虎级」拦截驱逐舰静静蛰伏。
舰桥。
希维娜看到这一幕，片刻沉默后，她清冷的声音响起：
“取消反诱导装置投放。”
第257章 圣殿骑士
残存的帝国联军舰队尝试绞杀那些银翼重突驱逐舰编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呼唤新的援军进场。
但是银翼这些重突不断拉开距离，掩护他们的战列巡洋舰编队和巡洋舰编队再度将帝国阵线冲散。
乱！
无比混乱！
帝国海军火力劣势，被逐个分割包围。
远处，银翼的战列主阵舰队从容不迫，执行着瓦伦丁的集火命令。
那艘长达八公里的「审判者级」无畏舰，天罚每一次闪烁，都必然有一艘联军战舰在绚烂的爆炸中化为金属尘埃。
450艘强袭战列舰组成数个攻击波次，轮番集火齐射，用密集的火力浪潮无情地冲刷着联军的护盾。
帝国联军数百万发重型导弹早就打光了。
那些银翼巡洋舰带着铁骑们不断穿插迂回，专门针对那些护盾过载或试图脱离阵型的倒霉蛋给予最后一击。
这是一场缓慢而残酷的屠杀。
联军的战舰一艘接一艘地熄灭，防御圈不断被压缩。
每一次爆炸的火光，都映照着帝国和拉比特官兵绝望的脸庞。
......
行星地面。
新巴别塔战略指挥中心深处，欧亨利总督面前的全息星图信号紊乱。银翼建立的强大电子战优势，剥夺了他对轨道战场的局势判断。
他现在的主要职责，是组织行星地面的防御。
而星防舰队司令维克托，则名义上负责指挥那片已然失守的近地轨道。
尽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轨道防线实质上已不复存在，连最后的倚仗「绞索」行星防御系统都被轰烂了。
“报告！雷克斯元帅的紧急通讯请求。”通讯官报告。
“接进来！”欧亨利沉声道。
全息屏幕闪烁了一下，浮现出雷克斯的身影。
他所在的「斗战号」舰桥背景剧烈震颤，爆炸的火光不时掠过，映照出他坚毅的面容忽明忽暗。
轨道上的战况之惨烈，压力不小。
欧亨利估摸着。
雷克斯的目光穿透屏幕，直视欧亨利。
他并不傻，此时此刻，已经明白了全部。
但，最终将那句可能动摇军心的质问咽了回去，这个时候，军心绝对不能乱！
“欧亨利！我会率领舰队在近地轨道阻击银翼空降部队，尽可能为地面争取时间！
你听着，金库决不能有失！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必须守住！”
“明白，元帅！”
欧亨利脸上瞬间堆起肃穆与决绝，声音沉重回应道：“请您放心，地面就交给我们！新巴别塔星八百万陆军将士已做好准备，必将与银翼叛军血战到底！
我们誓死保卫金库！愿帝国与您同在！”
通讯切断。
欧亨利脸上的神情收敛，叹息地低声自语：“雷克斯元帅....真是忠勇可嘉啊....到了这个时候，心心念念的还是侯爵大人的金库。”
他转身，看向心腹参谋，用只有两人能够听懂的命令：“传讯各部队，依托城市废墟和临时工事进行阶梯式进攻。布好口袋阵防银翼陆军进来，我要让新巴别塔变成吞噬他们陆军血肉的粉碎机！”
......
新金之门，地下八千米深处。
格瑞抹去面甲上的血污与油渍，看着战术面板上代表己方部队的绿色光点正在被暗红色的血誓守卫成片吞噬，消灭。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部下临死前的惨叫和能量武器爆裂轰鸣。
“师长！第三联队.....全灭！”副师长的声音有些绝望，“这些怪物.....太强了，我们冲不进去！”
格瑞脸色阴沉得可怕。
从接战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半小时，他带来的心腹精锐已在那些该死的暗红罐头手下折损过万，而对方仍如同潮水般从金库深处涌出。
到底藏了多少人？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一道加密通讯接入他的私人频道：
【友军信号已加载】
【新金之门入口被未知势力控制，非帝国派系标识，立刻配合正面部队对金库守军实施前后夹击】
看到这道命令，格瑞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许，长长舒了一口气。
继续强攻这该死的金库，他的心腹老底估计要彻底葬送在此，这可是他未来在银翼安身立命的资本。
“传令，所有部队丢弃重型装甲载具，交替掩护，撤离金库核心区！退守b7至b12廊道节点重新组织防御。”
格瑞下了命令，同时也不忘振一振军心，“兄弟们，活下去！每人赏100星币！等去了银翼，我格瑞保证，每人再赏1000！”
“喝！”
“师长威武！”
残余的叛军士兵士气果然为之一振。
命令落下，叛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的残尸和燃烧的金属残骸。
令人意外的是，血誓守卫并没有追击，他们的任务设定是确保金库核心区的绝对安全。
然而，一名血誓守卫队长退回金库内部时，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他立刻带着一队守卫扑向货柜深处，眼前的一幕直接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眼前所有存储星币的货柜门，竟然全部都被开启，内里空空如也。
“入侵者潜入，分队伍搜索，杀。”冰冷的电子音从他的面甲下传出。
血誓队长抬手打出战术手势，一队血誓守卫立刻呈扇形散开，重型爆裂枪的枪口对准了每一个阴影角落。
而后面，源源不竭的暗红色动力装甲迈着沉重的步伐朝此处开进。
而在货柜区深处中，陆翎刚刚将又一个货柜内的星币吸收殆尽。
【+100,000,000】
【钱包余额：12,796,554,339 ISK】
还剩下最后五十个货柜。
面甲地图上，清晰标注出血誓守卫的搜索路线和实时位置。
“舰长，他们过来了。”莲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
要让陆翎放弃这五十亿那是不可能的。
陆翎毫不犹豫地唤出系统界面，点选乘客。
-【海军陆战队员】：10单位，单价200,000 ISK.
从一开始的2000单位，随着这几个月的抽卡逐渐消耗。除了第一个暗鸦之外，再也没有抽到一个SSR，大多数都是新兵。
【购买数量：3】
【确认支付：600,000 ISK】
【支付成功】
【该商品已存入机库】
【提取】
【请选择提取地点：当前位置】
【确认提取】
【神经同步协议加载中…忠诚烙印注入完成】
下一刹那，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三道金光涌现。
光芒敛去，三个巍峨庄严的身影傲然屹立。
那是三具极具压迫感的动力装甲，高达3米，通体呈现出深邃华丽的暗金色，肩甲上蚀刻着繁复而古老的艾玛帝国圣殿徽记——交叉的双头鹰权杖下，是一面破碎的镜子，镜中映出一只凝视的乌鸦，仿佛洞察着一切虚妄。
奇怪的是他们的装备。
手中的枪械像一个宽大厚重的方形剑匣，匣体呈黑金色，前端仅有约10mm口径的发射孔。
而背部，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形如十字棺木模样的箱式背包，整体高达2米。
两侧肩甲之下，垂落着暗红披风，材质如血。
双臂的厚重臂甲上，各延伸出一门散发着毁灭气息的25mm短管手炮。
装甲线条棱角分明，粗犷厚重，其表面有能量纹路隐隐流转，透露出非凡的科技感与神秘的危险气息。
“艾玛帝国圣殿骑士，黑鸦战团，第十八战术组，镜鸦小队，奉至高无上之女皇意志，响应集结！指挥官！您的意志，即帝国锋刃！”
“女皇万岁！”三人齐声宣誓，声音在空旷的金库中回荡。
他们的暗金动力装甲比之暗鸦，却更加内敛和华丽，
陆翎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指向那群暗红色罐头，“解决他们。”
“遵命，开拓大元帅！”
血誓守卫的搜索队显然也发现了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三道暗金色身影，立刻调转枪口，数十道重型爆裂枪的蓝色光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
面对这足以瞬间蒸发坦克集群的火力网，镜鸦小队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三名圣殿骑士动作统一，只见那方形剑匣枪械展开，一道暗影从匣中应声弹出——那是一柄长达1.8米的巨型链锯剑。
而弹出的剑匣基座则稳固于原地，表面能量纹路亮起，显然具有某种远程能量传输或支援功能。
“这是...远程护盾回充器？”陆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链锯剑的剑身极厚，剑脊笔直，两侧是无比锋利的单分子链齿层，此刻正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高速震颤，其高周波震荡甚至让周围的景象微微扭曲。
“净化程序——启动！”
随着镜鸦冰冷无情的声音，三人迎着数百名血誓守卫迈步而去，如同三座不可撼动的暗金礁石，逆流而上！
血誓守卫倾泻的火力击打在他们身前的护盾上，仅仅激起细微的涟漪，便悄无声息地被中和、吸收。
三人同步接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劈——
斩——
扫——
那链锯剑终于发出了声音，是一种低沉到极致的嗡鸣。
嗤啦啦——！
围攻过来的数十名血誓守卫的动作瞬间定格，他们厚重的装甲连同内部的躯体都被轻易切开，一分为二。
仅仅一个照面，便有十数名守卫被彻底摧毁！
每次出手，必定高效致命。
血誓守卫队长见远程无效，抽出两把动力战锤朝镜鸦袭去，然而还没有碰到，就被侧翼一名圣殿骑士单手精准的捏住脑袋抓起，随后五指合拢。
那坚固的头盔像蛋壳般瞬间瘪塌下去。
同时，这名骑士另一只手中的链锯剑借助惯性顺势横扫，又将侧方十数名血誓守卫拦腰斩断！
数秒之后，三人面前便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后续涌来的血誓守卫的冲锋步伐第一次出现了明显迟疑。
这一幕，让一旁的莲、樱等人都看呆了。
“.....好强！”
三名圣殿骑士单手提拖着巨剑，剑尖在金属地板上划出黑痕和火花。如同三道暗金色的钢铁洪流，迈着沉稳的步伐以无可阻挡之势向前碾压。
真正的血流成河。
血誓守卫再度发起了冲锋，金库内回荡着链锯剑撕裂物质的声响，手炮轰鸣的沉闷咆哮以及无数金属跌落的声音。
这些声音，越来越远。
仅仅不到一分钟，这三名背负“棺木”的圣殿骑士，硬生生杀穿了整个金库。
没有开一枪，只有纯粹的格杀，完美地执行了保护货柜的优先指令。
剩下的血誓守卫们被挤出了金库，战术头盔下那本应只有杀戮指令的眼中，似乎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第258章 排名第七
数分钟后，金库深处的战斗尘埃落定。
陆翎看着眼前三具肃立的暗金色圣殿骑士，以及他们身后那片由血誓守卫残骸铺就的“地毯”，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原本以为暗鸦已经是战力天花板，万万没想到还有比他更猛的狠人....幸好，是自己的部将。
陆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落在为首的骑士身上：“咱们帝国像你这样的圣殿骑士还有多少？”
“回元帅，我等不知。”镜鸦的声音透过盔甲传来，是中性，听不出男女，“但我们在帝国登陆部队战力序列中，位列第七层级。”
“第七？”陆翎真的惊讶了，“强如你们这样......只能排第七？”
“是。”镜鸦回答简洁：
“在我们圣殿骑士之上，还有拱卫女皇陛下的禁卫军、镇守核心星域的帝国守卫者和圣徒修会、光明圣火、红银之手、以及....为帝国开疆拓土的行军之王。”
每一个名号都仿佛承载着无尽的传说与毁灭的力量，让陆翎心跳微微加速。
在游戏中，星舰确实要大于个体。
“实力的评估标准是什么？”
镜鸦微微停顿，“以圣殿骑士征选考核为标准，标准六人战术小组在三十分钟内净化一座萨沙要塞为合格。总部经常让克隆人飞行员送我们过去。”
“(☉д⊙)！？”
陆翎想起来了，他曾经确实接过这类任务，但在游戏中，却只是只言片语一笔带过。
“你和暗鸦是什么关系？”
“暗鸦是我兄长，此前曾临时调任帝国皇家海军，担任高级教官。”
“原来如此。”
这一次，陆翎只是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三位帝国圣殿骑士。
他终于明白，所谓的“SSR”稀有单位，并非指某个独一无二的个体英雄，而是一个代表着恐怖战力标准的完整建制番号。
只要进了那个番号池子，抽来的都是‘金色传说’。
这不，SSR圣殿骑士一下来了三。
妈啦，还是太谨慎了，早知道全梭哈得，现在就有10名圣殿骑士了。
诶！万一下次抽到女皇禁卫呢？
陆翎又不可惜了。
......
与此同时，新巴别塔星近地轨道。
银翼本阵主力，又一波支援投送进入序列。
审判者级无畏舰，弹射通道。
一架线条流畅、涂装炫目的“银锋鸟”级截击机正被机械臂精准地送入发射轨道。
驾驶舱内，前“灰烬救赎号”航母的王牌飞行员——里卡多，正进行着最后的起飞检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他心里盘算着，如果灰烬救赎号还在的话，现在估摸着排名前十了（因为前面九十多个大概率都挂了），虽然没什么意义。
当思绪不由自主地滑向了那个他不愿回忆的地方，动作微微一僵。
dt77....茱昂贝自治领....那该死的地狱...
他仿佛又听到了灰烬救赎号龙骨断裂时的哀鸣，那些性能离谱的废土无人机死咬着他不放。如附骨之疽，硬是追着他跨越了小半个战场。
他引以为傲的机动技巧在它们面前像个蹒跚学步的婴儿。
那可怕的护盾....更是他至今无法理解的噩梦。
十七分三十六秒，是他两百年飞行生涯中，最接近永恒黑暗的时刻。
想到这里，里卡多一个激灵，用力晃了晃脑袋。
就在这时，塔台传来命令。
“第五次空投单位注意，地面部队在金库区域遭遇顽强抵抗，制空权丢失，推进严重受阻。”
“第十五、十七、二十二大队准备出击。”
“任务：肃清新金之门平台空域，为后续重型装备投送开辟安全区。”
里卡多精神一振，他正是第二十二大队的队长。
“终于轮到真正的王牌飞行员上场了....地面那帮家伙果然靠不住，还得看我们天空骑士！”
轨道都丢了。
抵抗？能有多顽强？
正好，把在dt77受的窝囊气，连本带利地撒在这帮拉比特的土鳖空军身上！
滋滋——
“第十五大队，准备就绪。”
“第十七大队，准备就绪。”
里卡多看着战术表上那一百个友军信号，按下回复：“第二十二大队，准备就绪。”
嗡——
强大的电磁弹射器瞬间启动，将里卡多和他的银锋鸟猛地推出通道。剧烈的加速度将他死死压在高性能抗荷座椅上，舷窗外的通道领航灯被拉长成一片模糊的流光。
“哈哈哈，真爽啊！”里卡多喜欢这种感觉。
这一次，没有那些该死的无人机了。
这一次，他将重拾王牌荣耀！
视野迅速清晰，银锋鸟冲出了发射通道，眼前是浩瀚的星空和下方那颗被战火点缀的蔚蓝星球。
乎在同一时间，从他的左右两侧以及更远的其他发射口，数百道同样的银色流光激射而出，如漫天的银光瀑布。
“二十二大队跟我来！保持突击楔形阵列，让下面的乡巴佬们看看，什么叫做天降神兵！”里卡多意气风发的下令。
三百架银锋鸟截击机迅速调整姿态，分成三波阵型朝星球突进。银色的机身在恒星光芒照耀下熠熠生辉，机翼下的导弹挂架和脉冲激光炮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全体注意，开始突入大气层！”
剧烈的摩擦瞬间产生，驾驶舱外被炽热的等离子火焰包裹，仿佛坠入了一个橙红色的炼狱。机身传来轻微的震动和轰鸣，但对于里卡多这样的老鸟来说，这不过是千千万万的又一次常规操作。
穿透电离层，下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下方是新巴别塔市庞大的都市圈，但此刻，这座本该繁华的星际都市却遍布疮痍。
巨大的穹顶破碎，摩天楼宇拦腰折断。
新巴别塔市庞大的都市圈已沦为废墟，穹顶破碎，楼宇倾颓，浓烟与火光遮蔽了天空。
远处，一道绿色的任务标记浮现在舷窗上，显示距离26千米。
那里就是金库所在——新金之门。
令人诧异的是，预想中的密集防空火力并未出现，只有零星的地面抵抗在银翼的轨道轰炸下苦苦支撑。
三百架银锋鸟如同捕食的鹰群，呼啸着扑向各自的目标。脉冲激光精准点杀地面目标，空对地导弹将残存的防御工事化为乌有。
里卡多驾驶着他的爱机，一个优雅的俯冲轻松消灭了一支拉比特装甲小队。
“太弱了，指挥部说的顽强抵抗，到底在哪儿呢？”
看着战术屏幕上代表敌方单位的红点迅速熄灭，里卡多才感觉无敌是多么寂寞。
什么dt77的噩梦，什么古怪的工业废土风无人机....都他妈见鬼去吧！
那只是他漫长人生中的一次....微不足道的小小挫折。
就在他志得意满，准备寻找下一个值得他这位“王牌”出手的目标时——
通讯频道里骤然炸响一片惊恐的呼喊！
“那是什么鬼！？”
“什么东西！”
“来了！高速目标接近！”
“救命——！”
里卡多猛然看向队友信标，正在一个个的熄灭。
同时，他也飞抵新金之门上空。
一种让他骨髓发冷的熟悉感席卷全身，当那个曾萦绕在他噩梦中披着锈红钢板的黑影掠过的时候....
里卡多脸上那尽在掌握的笑容瞬间僵硬，握着操纵杆的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冷汗。
“不...不会吧？...我....难道还没睡醒？”
.....
下方新金之门战场。
这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原本作为临时防御工事的重型货箱和工程机械被轰得千疮百孔，燃烧的残骸堵塞了通道，外部的墙体已经被轰出了数个大窟窿，混战在持续。
血鲨已经根据奥拉的战术指令，在货梯井一侧的运输高台上建立了防御阵地。
这里地势相对较高，易守难攻。
“左翼！火力覆盖，别让银翼这群疯子冲上来！”
血鲨守着正面，手中的“碎舰者”重型磁轨斧槌每一次轰鸣，都将一名试图冲上高台的银翼突击队员连人带甲砸飞数十米远。
高台下方，银翼的登陆部队如同疯狂的蚁群，不断从破口处涌入，脉冲步枪的光束和导弹的尾迹交织成致命的火网。
每当银翼想用重火力端掉他们阵地的时候，那些飞掠在空中的武士无人机总会精准的将其摧毁，拦截了绝大部分银翼攻势。
“老鲨！弹药和纳米凝胶全耗尽了！”
鬼鳄咆哮着，抬起链锯剑将一名跳上高台的银翼死士截杀，温热的血溅射到他的装甲上。
“他娘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都不怕死！”
肯负责的防线突然爆发强光和轰鸣，十数台漆黑圣洁者被冲击波荡开。
“抱歉，打偏了。”肯默默道。
这半小时里，他们至少遭遇了银翼五个兵种攻击，其中最难缠的就当属这种动不动就扑过来点亮后备隐藏能源的死士。
他们想不通，银翼是怎么说服这群人的。
可能...也不是人。
“顶住！舰长说增援到了！肯定是鸦哥来了....”血鲨咬牙，打光了斧槌最后一发弹丸，
“等我鸦哥登场，这劳什子银翼杂碎全宰了！”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不久。
高台下，下方原本疯狂进攻的银翼杂兵，攻势猛地一滞，随即如同退潮般仓皇后撤，甚至不惜将后背暴露给他们。
呜——嗡——
金库之外传来悠长雄浑的号角声。
下一刻，从被炸开的穹顶破口、从侧面的重型货物通道、从主升降平台的废墟后方.....
上千台高大的暗灰身影跃入平台之内，他们肩甲上烙印着狰狞的狼头徽记，姿态规律，带着百战精锐特有的冷酷。
“妈的，这群狼獾又来了！”血鲨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货梯，心中暗呼：“舰长啊...您老人收完钱没有？再不来，咱们这帮老兄弟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对陆翎的忠诚，不仅仅源于命令和服从，更是于孤坟基地之后，给了他们这群败军之将新生、更高的力量力量和未来的希望。
他绝不能倒在这里，他还要跟着舰长和鸦哥，去看更广阔的星辰大海！去开开眼界！
“兄弟们！”血鲨嘶声怒吼，
“让这群铁罐头见识下咱们恐怖猎手的厉害！打赢这仗，老子请客，迦太基狂欢十天十夜！”
“好！干他娘的！”
在这支不断涌入的狼獾洪流中，有十七台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的装甲更为精良，狼头徽记旁蚀刻着代表军士长身份和大队特有的徽记。
他们的步伐沉稳如山，每一步踏出都带着千锤百炼的杀伐气息，冷漠的注视着高台上的血鲨等人。
这十七位，正是狼獾战团的十七支大队军士长！
任何一个，都是需要血鲨和鬼鳄底牌尽出，联手才能击败的真正骁勇老卒。
无形的压力席卷而来，笼罩了整个防御高地。
第259章 角斗场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像是有怪物在深渊中咆哮，猛地从中央货运电梯井内炸开。
那声音撕裂空气，震得人胸腔发闷。
刹那间，剑拔弩张的双方都为之一滞。
巨大闸门缓缓开启。
只见格瑞师长第一个连滚带爬地从破口处冲了出来，他身上的纳米战甲破碎，面甲裂开，露出下面满是恐惧的脸。
汗水浸湿了头发，黏在额头上，狼狈不堪。
他看到了面前清一色友军【蓝+】信号，失心疯般地嘶吼：“救我！救我——！”
“跑啊！快跑啊！”
“要出来了！”
紧接着，更多第17师的叛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闸门汹涌而出。
他们丢盔弃甲，许多人甚至连武器都没拿，脸上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惧。他们尖叫着、推搡着，只想远离那个地狱般的电梯井。
“师长！”
“等等我们！”
“别挡路啊！”
“滚开！我姐是师长最爱的情妇，让我先走！”
叛军士兵混乱到了极点，向大门外冲去，狼獾们并没有阻拦，十七名军士长齐刷刷地看向那幽暗的货梯深处。
血鲨凝神，握紧了手中武器。
突然，数十道爆裂电浆球从黑暗里喷射而出，砸向狼獾阵列之中。
“举盾！”为首的军士长反应快如闪电。
所有狼獾动作整齐划一，厚重的复合盾牌瞬间抬起，铿锵声中，一堵冰冷的金属壁垒瞬间成型。
轰——！
大部分电浆球砸在盾牌上爆发出刺目光芒，灼热的高温让表面装甲瞬间赤红，这强大的能量冲击扩散开来，即便是狼獾獾这样的重甲单位也不由得微微后挫半步。
但仍有两发电浆球砸入溃逃的人群之中。
“啊——！！”
“我的腿！”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被直接命中的叛军，连同他们身上的装甲都在瞬间汽化，残肢断臂和融化的金属如同暴雨般泼洒开来，瞬间将那片区域清空！
“拦住它们！开火！快开火！”
格瑞第一个冲到狼獾阵线之中，仓惶地回头瞥了一眼，随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外界大门玩命狂奔，只恨爹妈基因培育时少生了两条腿。
咚咚咚——
在弥漫的烟尘和阴影中，一道道暗红色的身影踏出电梯井。
是镇守金库的血誓守卫。
他们的身形比狼獾獾更为高大、通体覆盖着暗红如血的厚重装甲。面甲上的光学目镜扫过全场，注意力瞬间锁定在了狼獾战团身上。
“优先级变更！”军士长没有任何犹豫，“歼灭它们！”
“银翼无敌！”
狼獾战团的反应同样迅猛，所有火力瞬间转向。
砰！砰！砰！砰！
35mm磁轨步枪喷吐出炽热的弹幕，20mm链式机炮发出撕裂布匹般的咆哮，肩射导弹拖着白烟呼啸而出！
灼热的金属风暴瞬间将最先踏出电梯井的几名血誓守卫淹没。
但是血誓守卫的反击来的更快，这群被调校为只知杀戮的克隆人，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本能。
他们硬扛第一波攻击的同时，手中的重型爆裂枪已然喷吐出更加狂暴的湛蓝色电浆洪流。
轰隆！！！
一台冲锋在前的狼獾，其厚重的复合盾牌在抵抗了三发电浆球后终于再也无法承受瞬间崩碎，紧随而至的能量冲击将它庞大的身躯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远处的金属壁上。。
“侧翼穿插！绞杀战术！”
狼獾的军士长率先冲了过去。
暗红色的杀戮机器与暗灰色的战争精英，这两支同样为战争而生的钢铁劲旅，在这狭窄的金库入口平台对撞在了一起。
脉冲光束与爆裂电浆疯狂对射，能量束撕裂空气，发出阵阵尖啸。
高周波战刃与动力拳套猛烈碰撞，炸开刺目的火花和四处飞溅的炽热金属碎屑。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每个人的耳廓和紧绷的神经。
血鲨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下方那片瞬间化作血肉磨盘的战场。
看着狼獾在血誓守卫高效冷酷的杀戮下接连倒下，装甲被熔穿，火光爆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两边人马都是猩红的敌人标识，都是极难对付的存在。
前一秒他们还在和银翼的杂兵打生打死，下一秒银翼的主力就和金库底下爬出来的这些更恐怖的怪物杀得天昏地暗！
“这仗打的真他娘邪门...”血鲨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还是喜欢在死亡漩涡护盾里给那些固定无人机补充弹药。
鬼鳄看着战场，同样凝重：“银翼的狼獾已经够难啃了，这些暗红色的怪物....简直是为了杀戮而生的完美兵器。”
“杀吧杀吧...”血鲨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最好杀得两眼通红，谁也看不见我们。”
就在地面杀得天昏地暗时，谁也没注意到，那大力神货梯悄悄地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血鲨作战屏幕上也弹出一行高亮提示：
【距离援军抵达战场还有30秒】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脉冲光束与爆裂电浆疯狂对射，撕裂空气，在墙壁和地板上熔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坑洞。
一台狼獾被电浆球连续命中，胸甲彻底融化，露出内部模糊的血肉踉跄着倒下，至死没有发出一声哀鸣。
几乎同时，一名血誓守卫也被数发磁轨弹丸撕碎了肩甲和手臂，爆裂枪失控地砸向地面，但他竟用残存的躯体猛扑上去，用自爆的方式试图和一名狼獾军士长同归于尽，那军士长技巧娴熟，险之又险地借力后撤。
下一秒，光芒灼热膨胀，剧烈的冲击波席卷而来，连高台上的血鲨等人都感到脚下猛地一沉，不得不放低重心抵御。
“25秒....”他默数着，手心沁出的汗水更多了。
他看到银翼的阵线虽然一度被压制，但狼獾的数量优势和纪律训练带来的配合开始逐渐显现。
一名狼獾军士长用动力拳套砸碎了一名血誓守卫的膝关节装甲，在其失去平衡倒下的瞬间，另一名狼獾军士长精准地用磁轨步枪贴脸顶射，炽热的弹丸直接掀飞了血誓的头盔，露出下面那张麻木的半截克隆面孔。
然而即便如此，血誓守卫也凶残的不行，即便装甲被熔开，只要还能动立刻就是自爆。
“还有20秒....妈的，这些红罐头太猛了....”
【距离援军抵达战场还有15秒】
狼獾战团的阵型开始变化，十七名军士长如锋矢的尖端，顶在最前方，承受着最猛烈的攻击。
血誓守卫的攻势被硬生生遏制，甚至开始被向后推回！
“老鲨！再这样下去，不管哪边赢了，下一个目标都是我们！”肯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他们无处可逃，高台是绝地！
【距离援军抵达战场还有10秒】
一台血誓守卫试图强行突破，却被三名狼獾同时锁定，磁轨弹丸、链炮炮弹、微型导弹几乎同时命中它的胸甲，巨大的动能和爆炸力瞬间将其撕成了碎片！
银翼狼獾战团的纪律性和战术执行力极强，在惨烈的消耗战中逐渐压倒了血誓守卫纯粹的杀戮本能。
一台被狼獾军士长用动力拳套狠狠砸飞的血誓守卫，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沉重地撞在高台之下的合金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甚至将墙壁都撞得凹陷下去。
它似乎受损不轻，暗红色的装甲上布满裂痕，动作也出现了瞬间的僵直。但下一秒，那头盔上两点猩红的光芒精准地锁定了高台之上，正在窥视战场的血鲨小队！
对他来说，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入侵者。
此刻，血鲨等人才真切地感受到那实质般流转的冰冷杀意。
“我尼玛！”
血鲨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看向平台入口方向——援军毫无踪影！
“兄弟们做掉他！”
血鲨一声令下，他与鬼鳄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直接从数十米高台上一跃而下，沉重的动力装甲砸落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几乎在他们落地的瞬间，那名血誓守卫也动了！他似乎完全无视了身体的损伤，手中的重型爆裂枪猛地抬起，湛蓝色的电浆光芒在枪口汇聚，直指刚刚站稳的血鲨！
“你爷爷在此！”鬼鳄怒吼着，庞大的身躯如同蛮牛般从侧翼悍然冲撞过去，试图打断它的瞄准。
血誓守卫的战斗本能极其可怕，面对两侧夹击，它竟在极短时间内做出判断先杀血鲨。
“死！”
血鲨血鲨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掷出打空弹药的碎舰者斧槌。
咻——
沉重的斧槌破空飞去，精准地砸在血誓守卫抬起的手臂上，数吨的冲击力将那爆裂枪打掉。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鬼鳄已经冲到血誓守卫面前！链锯剑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拦腰横斩而去！
铛——！！！”
刺耳至极的金属撞击声爆响！火花四溅！
这血誓守卫竟然用手抓住了高速震动中的剑刃，刺眼的火光在两人的面甲上倒映着微芒。
随后，鬼鳄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链锯剑被硬生生的振开！
这怪物的力量大得离谱！
当然，这怪物那只装甲手套也鲜血淋漓。
肯跃下高台，端起手中机枪喷吐出密集的弹幕，虽然难以击穿其厚重装甲，但持续不断的冲击力终于将其打得不断后退。
“都闪开！”老六在频道中嘶声大喊。
他和另一人架起了从天枢骑士手中收缴的破舰枪。
咻——
刺目的能量光柱直接将这名血誓守卫吞噬，光芒散尽，原地只留下一滩熔融的金属残骸。
这是最后一发弹药。
他们的战斗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十数台狼獾，密集火力顷刻之间就覆盖而来，血鲨一把拉起手臂还在微微颤抖的鬼鳄，狼狈地向一旁的掩体后翻滚躲避。
肯也在立刻转移机枪火力，试图进行压制。
但是这种武器对付一般杂兵还可以，面对这种精锐铁罐头，实在难以奏效，子弹打在它们的装甲上，大多只能溅起一溜火花，留下浅浅的白痕。
一队狼獾逼近，退路也彻底封死。
“杀——！”
血鲨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捡起地上的斧槌发出咆哮，率先冲了上去！
方势力，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彻底陷入了混战。
【距离援军抵达战场还有5秒】
平台中央，那部沉寂了片刻的货运电梯井，突然传来一阵低沉却强劲的引擎嗡鸣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激战中的血誓守卫突然产生了一瞬间的混乱。
正是这混乱，被经验丰富狼獾军士长抓到机会。
“围杀！”
十七名军士长几乎同时发力，联手向最后五名血誓守卫发起了最为狂暴的猛攻
【援军已抵达】
嗡鸣声达到顶峰！
庞大的闸门，再度缓缓开启。
冰冷的金属平台之上，一人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舰长！”血鲨惊喜交加，几乎破音，随后又看到了那暗金色身影，浓浓的安全感涌来，
“哦~~~鸦哥~~~~！！”
正是陆翎。
他的左侧，是三名身披暗金重甲，背负十字棺木的圣殿骑士。右边则是落雁卫队，她们的身影在现身的瞬间便一阵模糊，启动了光学迷彩，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般悄然消失离去。
这一刻，喧嚣震天的战场，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镜鸦。”陆翎的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尤其是在狼狈不堪的血鲨等人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
为首的镜鸦微微躬身，暗金甲胄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元帅。”
“清场吧。”
“遵命。”
镜鸦带着两名圣殿骑士迈步走出，脚步落在金属平台上，如同敲响的战鼓般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净化——开始！”
狼獾战团立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远超血誓守卫，那是来自生命层次和绝对力量差距的本能颤栗！
十七名军士长站成一排，身为银翼精锐的骄傲，绝不允许不战而退。
狼獾们迅速收缩阵线，举起盾牌架起武器，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那三道缓步走来的暗金身影。。
没有交流，没有警告。
砰！砰！砰！砰！砰！砰！
狼獾们所有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瞬间将三名圣殿骑士的身影淹没。
然而，所有的攻击在距离他们身前数尺时，便被一层骤然浮现的淡金色护盾尽数挡下，涟漪荡漾之余竟未能让他们的步伐减慢一丝一毫
“护盾？！”军士长骇然失色。
但是这次，只有镜鸦再度抽出了巨剑，其余两人保护在陆翎身前十数米挡住火力，巍然不动。
“攻击！自由开火！”
镜鸦终于动了，数吨重的动力装甲使唤起来浑然天成，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只见他身影微微一晃，竟眨眼间便从狼獾的密集火力网中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军士长们的阵前！
“强敌！散开！近战！”
军士长瞳孔骤缩，厉声吼道，同时抽出高热战斧迎向为首的镜鸦。
但他的动作在镜鸦感知中，慢得如同静止。
链锯剑扫过，就像是切豆腐般，一分为二。
那柄高热战斧连同军士长半截手臂，以及他大半个胸膛平滑地分离开来。
军士长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穿过他的身体，下一刻他便看到自己的视野诡异地向一侧倾斜、翻滚.....眼中的一切，都恍如隔世。
“好...快。”
在常人眼中，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无法捕捉。
一击秒杀狼獾百人大队军士长。
镜鸦手腕一翻，臂甲上的腕炮瞬间点亮，一道炽白光束射出，将另一名试图偷袭的狼獾连人带甲轰飞出去，在空中便解体爆裂。
他手中的巨剑没有丝毫停顿，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狼獾们坚固的装甲在他面前如同纸糊，剑光所过之处，皆是身首分离、肢体横飞。
一名狼獾军士长趁机从后面偷袭，镜鸦甚至没有回头，反手随意一抡。
嗤——
连人带甲彻底斩断。
反应堆爆炸的火浪将所有人吞噬，在这火光之中，一道隐约的黑影如同死神在收割。
镜鸦动作重复，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砰！
他一拳砸出，狼獾军士长举起盾牌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四分五裂，连带着后面的士兵一起震飞！
嗡——！
另一名军士长拼尽全力，将高热战斧狠狠劈在镜鸦的护盾上却不得寸进。镜鸦只是随意地抬脚一踹，那军士长如同被重炮击中，翻滚着倒飞出去，撞倒了一片狼獾士兵。
借助着冲势，镜鸦不断抡动手中巨剑，很快血流成河。
狼獾们所有的攻击落在他们身上都显得徒劳无功，所有的防御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
仅仅五秒，十七名狼獾军士长彻底没了生息。
高台上，血鲨、鬼鳄、肯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鸦哥....变强了？”血鲨喃喃，声音有些绝望干涩。
他的模拟战成绩距离1秒岂不是越来越远？
“不…不完全是吧…”鬼鳄鬼鳄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是那身新装甲…？”
失去所有指挥官的狼獾战团终于彻底崩溃。
他们被镜鸦一个人杀得连连后退，最终如同退潮般仓惶地退出了新金大厅。
就如格瑞最开始那样，连滚带爬。
天幕下的战场更加昏暗，硝烟弥漫。
驰援而来的银锋鸟三支大队早已不见踪影，只有肆虐的武士无人机不知疲倦地穿梭收割，银翼的突击队员们不断试图架设防空火力，但所有攻击在那淡薄的护盾前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甚至有一台武士直接以狂暴的姿态撞向远处大厦楼顶的一个防空阵地，在剧烈的爆炸火光中，它竟从大厦另一侧穿透而出，护盾光芒只是微微闪烁，流转不息。
地面之上，残存的狼獾战团虽仍显悍勇，却遇上了无法撼动的绝对铁壁。
镜鸦一人一剑，矗立在大厅入口，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
一时间竟然杀出了一个数十米的真空地带。
狼獾们和之前的血誓守卫一样，开始逡巡不前，脚下是无数破碎的装甲和冷却的残骸。
那暗金色的重甲在战场摇曳的火光映照下，如同不朽的战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就在这时，一道亮银色的流星，撕裂弥漫的硝烟以近乎垂直俯冲的姿态，向着新金大厅入口处悍然砸落！
其速度之快，势头之猛。
“那是什么？”
刚刚走到大厅门口的鬼鳄抬头。
银光坠地，冲击波席卷开来，荡起漫天烟尘。
烟尘稍散，露出一台前所未见的亮银色动力装甲。
它比普通狼獾更加高大雄壮，足有四米之巨，躯干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美感。
通体亮银色的涂装在火光下反射着冰冷高贵的光泽，与周围战场肮脏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那肩甲上，烙印着一个更加狰狞的黑色咆哮狼头徽记。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霸道的恐怖气息便弥漫开来，仿佛一头真正的狼王降临。
所有残余的银翼狼獾士兵在看到这台亮银色装甲的瞬间，原本低落到谷底的士气刹那逆转，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团长！”
“团长来了！”
银翼狼獾团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士兵畏惧的神情，最终冰冷地锁定在了大厅入口处，那台暗金色的身影之上。
“你，很好！竟然残杀了我十七名狼头。”一个低沉充满冰冷怒意的声音，透过外部扬声器响起，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
“我要让你们清楚地知道，是谁终结.....”
就在此时，虚空之中蓦然出现一道刺目金色强光，它瞬间跨越了空间，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亮银色狼獾团长所在之处！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地面剧烈震颤，被犁出一道深达数十米的恐怖深坑！
冲击波掀起滔天烟尘，碎石和金属碎片如同子弹般四射飞溅。
烟尘缓缓散尽，深坑之中，空无一物，哪里还有那台亮银色装甲的身影？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高温能量波动，证明着刚才那毁灭性一击的真实性。
这是斯特修斯级巡洋舰的重型脉冲激光炮。
陆翎这才缓缓踱步走出，看着那深坑，“刚刚那人呢？血鲨，告诉他我们的名号。”
血鲨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鬼鳄却是猛地一个激灵。
他想起来了，他都想起来了。
当初在赤兵仓库时面对铁瓒的时候.....也是这样。
一模一样的情景！
那句话，再度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
“反派啊，死于话多。”
如此震撼的一幕，如此轻描淡写的抹杀，让战场上残存的所有银翼士兵再无一人胆敢上前，甚至不敢大声喘息。
斯特修斯开始降临，但是因为隐匿行动装置，肉眼根本看不见。但那逐渐增强的、笼罩全场的无形威压，以及低沉的引擎嗡鸣，却清晰地告诉每一个熟悉它的人——
它，来了！
“兄弟们！撤了！”血鲨大吼一声，心中涌起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疲惫。他招呼着鬼鳄、肯和其他队员，搀扶起受伤的同伴，迅速集结。
斯特修斯号腹部射下数道粗壮的牵引光束，精准地笼罩住陆翎、镜鸦小队以及正在集结的血鲨近卫兵团。下一刻，他们的身影被数道柔和的牵引光束捕获，迅速升空消失。
整个过程高效、迅速。
那些残存的银翼狼獾士兵仿佛只是一眨眼，刚刚那犹如暗金魔神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他们那战无不胜的团长.....也消失了。
刚刚还杀声震天的金库平台，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
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残骸、尚未冷却的金属熔渣发出的‘滋滋’声，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那部货运电梯井幽深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仿佛吞噬了一切。
.....
在斯特修斯号宽敞的机库内，灯光通明。
武士无人机如同归巢的雨燕滑入泊位，工程组的人正在调度回收以及检测。
一行人落在专供人员使用的高台上。
“任务完成，解散解散。”陆翎说完，他踏上悬浮滑板，身影远去直奔舰桥。
他此刻账户中可是躺着上百亿。
【钱包余额：17,795,954,339 ISK】
又又破纪录了。
而这，只是打野的第一站。
雪球已然滚起，愈滚愈大，后续的计划需得重新调整，财富背后，是更深沉的谋划与更庞大的对手。
愁啊~
原来钱包上百亿也有烦恼。
另一边，血鲨踏步走向那十二名金库守卫。
他们倚靠在一起，装甲破碎，满脸血污与疲惫，劫后余生的庆幸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与惊悸。
他们知道，这绝对不是帝国能够拥有的力量。
因此更多的是忐忑。
血鲨逐一扫过他们的面孔，目光锐利：“并肩浴血，便是兄弟。今日之事，算是一份回礼。”
“我是谁，从哪来，到哪去，你们不必知道。”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难得的真诚：“老子见过的大阵仗也不少，见过的人更多！但像你们这样，打到弹尽粮绝，打到装甲破碎，还能挺着脊梁骨死战不退的，是条汉子！是群好兵！”
“我.....佩服！”
他重重一掌拍在离他最近那名年轻守卫的肩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守卫疼得龇牙咧嘴，脸色发白，却猛地一咬牙，将胸膛挺得更高。
“托马斯少校，你们也是！”守卫们下意识地并拢脚跟，拳头重重叩击胸甲，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帝国军礼。这是对强者的认可，更是对绝不抛弃战友之人的最高敬意。
血鲨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机库中回荡：“像你们这样的好兵，不该烂在这暗无天日的金库里给那些贵族老爷看仓库，更不该被当成不值钱的炮灰，填进那该死的绞肉机！”
守卫们怔怔地看着他，队长苦涩道：“少校，新巴别塔…就是我们的家。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天职。站在哪里，保护哪里，没得选，也不会去选。当强敌入侵，总要有人....站在前面。”
这句话没错。
血鲨沉默地点了点头。
肯上前拍了拍另一个家伙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
“等会.....送你们回家。”
血鲨说完，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队长嘴唇动了动，望着血鲨的背影再次行礼，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谢谢！”
所有守卫如同被惊醒般，猛地挺直了伤痕累累的身躯，抬手敬礼，吼声汇聚成一片，在机库中隆隆回荡：
“谢谢！”
这声感谢，超越了阵营，是对绝境中伸出援手者的纯粹敬意，是一个无需言说的、关于沉默的承诺。
他们不会多问，也不会泄露今天看到的任何异常。
血鲨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举过肩头，随意地向后挥了挥。
第260章 随风飘远
新巴别塔市，近地轨道。
帝国联军舰队残存不足五十之数，左右皆是同袍残骸，在虚无中漂浮。
雷克斯元帅所在的斗战号战列舰已是强弩之末，舰体焦黑，左侧推进器阵列火花频闪，显然，反应堆已经出现问题。
“护盾强度剩余14%！”
“b14、b19、d19区装甲损毁！火势蔓延至内部舱室！”
“结构应力报警！部分区域已强行隔离！！”
“损管小组伤亡过半！火情难以控制！”
刺耳的警报和伤亡报告如同丧钟，在舰桥内回荡。
雷克斯矗立在战术星图前，面沉如水。
星图上，代表帝国舰队的蓝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而银翼叛军的红色信标却如同一只无可阻挡的大手，即将攥碎最后一点抵抗。
他亲眼目睹柯拉西第45强袭舰队司令的座舰被银翼无畏舰天罚熔穿，化作一团绚烂的太空烟火。
侯爵麾下的强袭舰队更是十不存一。
“元帅！叛军第十二波空投舱已经突破大气层！新巴别塔市.....正在沦陷！”情报官的声音带着绝望不忍，他的家人也在新巴别塔。
雷克斯猛地转头：“地面守军情况怎么样？”
“银翼的电子压制太强，我们...我们已经失去与地面的稳定联络超过十分钟....在十分钟前，维克托司令...最后通讯称正在组织地面抵抗，欧亨利总督正在防守金库。”
雷克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眸中只剩下疲惫和无尽的决然。
“接帝国海军指挥官。”
片刻后，一个沉默的中年将官出现在雷克斯面前。
“新巴别塔星守不住了。我部将为你们争取最后的时间，你们快撤！”
对方沉默一瞬，沉重地点点头：“保重，此战我会亲自禀报索尔总督大人。”
通讯关闭。
雷克斯坐上舰长席，屏幕上，帝国海军正在准备紧急跃迁，那些微弱的蓝光在银翼的红色潮水面前，渺小得令人心碎。
逃出去的希望虽然渺茫，但至少还有机会。
而他，作为S9海军总司令，却不能走。
“打开全舰队广播。”雷克斯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达到每一艘残存的拉比特舰船，
“所有还能战斗的拉比特舰船听令！我是雷克斯元帅！我命令你们...立即撤离战场！”
频道瞬间被各种声音淹没。
“元帅！您呢？！”
“我们要和您共进退！”
“新巴别塔是我的家！我们还能退到哪里？！”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这是命令！”雷克斯的怒吼压过了一切嘈杂，“银翼要的只是金库，快走....现在就走！活下去！活下去才能将来复仇！立刻，马上执行撤退命令！违令者军法处置！”
“元帅...！”
他没有再给部下们反驳的机会，切断通讯。
舰桥内陷入死寂，只剩下警报声呜咽。
雷克斯转向身旁眼眶通红、紧握操纵杆的副官，语气忽然平静下来：“你们也走吧，坐逃生舱撤离，修正下轨道，落点可以远离交战区，活下去的概率很大....”
“元帅！我誓与您共存亡！”
雷克斯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舰桥上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总得有人为这场失败负责。而我...是拉比特的元帅，是你们的元帅，是S9的最高指挥官。”
“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归宿。”
他双手稳稳按在指挥席扶手上，目光穿透剧烈震颤的舷窗，望向那片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压来的银翼舰群，低声自语，仿佛在做最后的交代：
“维克托....欧亨利。金库绝不能落入银翼之手....后面....就拜托你们了......我雷克斯....此生无愧于拉比特，无愧于侯爵大人...”
他的话音落下，仿佛是一个信号。
斗战号庞大的舰体外，数以千计的逃生舱发射口齐齐打开。
刹那间，如同星河倒泻，无数洁白的逃生舱拖着淡淡的蓝色离子尾迹，从战舰各处喷射而出，划破漆黑的宇宙空间，义无反顾地投向下方那颗战火肆虐的星球。
银翼没有袭杀这些逃生舱。
而斗战号本身，则像一位进行最后决斗的远古骑士，引擎喷射出前所未有的夺目光芒，调整舰艏以一往无前的姿态，迎着银翼的主力炮火发起了最后一场冲锋。
舰桥内，红色警报灯疯狂旋转，只剩下雷克斯元帅一人挺拔孤独的身影，他的眼中，被无数逃生舱尾光照亮。
那些光点像是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飘向家乡。
护盾很快被击穿。
但他的眼中没有恐惧，眸光平静，在与这片守护了一生的星空做最后的告别。
“侯爵大人....荣光永存....”
他最后的低语被火焰淹没。
更远的星空中，进入跃迁的帝国海军仅存的十数艘战舰跃迁离去，不过很快，银翼的锁链级驱逐舰就追了上去，紧接着是巡洋舰。
他们要阻止帝国海军在其他地方召唤援军。
而拉比特海军，则四散溃逃。
新巴别塔星战场，银翼彻底获得了胜利。
轨道之上，彻底清除了帝国海军抵抗的银翼舰队，像是露出了獠牙的巨兽，开始将它的毁灭性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向星球表面。
一道道死亡光矛从天而降，精准地穿刺拉比特陆军集结的区域、重要的交通枢纽、仍在抵抗的据点…
轰！轰！轰隆隆！
即使深埋地下，指挥中心也能通过传感器感受到那毁灭性的震动。
屏幕上，代表地面部队的绿色信号成片成片地熄灭，伤亡数字以惊人的速度疯狂飙升。
“轨道失守了吗？”
欧亨利脸色有些苍白，“雷克斯难道没有叫援军？”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雷克斯，这位S9海军总司令....可能已经战死殉国了。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再次响起。
“急报！急报！”通讯官的声音仓惶，“银翼地面部队已突破金库最后防线！他们.....他们占领了金库平台！正在.....正在搬运货柜！”
全息画面切换，透过尚能工作的隐蔽监控系统，可以清晰地看到银翼启动了大力神货梯，工程铁骑正在将一个个巨大的标准货柜从大力神货梯上卸除，吊装上等候在外的重型运输机。
“血誓守卫全阵亡了？这是第几个了？”
“好像是第三十个！”
欧亨利额头渗出冷汗，怎么这么快！？
旋即立刻抓起通讯器，朝地面指挥官怒吼道：“你们在干什么吃的？银翼都开始搬金库了，给我阻止他们！”
那边炮火连绵，通讯嘈杂。
“总督，银翼轨道打击太猛了，我们露头就被秒，我手下第93师、96师六万人已经全打光了！”
就在这时，维克托的通讯强势切入：“欧亨利，你在做什么？为何还没有控制金库周围？”
欧亨利额头渗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玩脱钩了。
“维克托，你听我说，局势失控了。雷克斯....可能已经战死，银翼已经完全占据了轨道.....我们八百万陆军....离开地下工事就死。”
“什么？”维克托一怔，但这已经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凝声道：“指挥权给我，我组织杀进去，你立刻动员所有力量组织反攻。”
“好！”
通讯挂断，欧亨利抢过全军通讯：“将士们！轨道已经失守，雷克斯元帅为国捐躯！银翼强盗正在我们的家园肆意劫掠，屠杀我们的亲人！”
他顿了一下，让绝望的情绪发酵，然后陡然提高音量：
“但我们还没有输！我们的脚下就是家园！我们的身后就是父母妻儿！我们无路可退！”
“为了拉比特！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我，行星总督欧亨利，在此命令——全军反击！”
“所有能拿起武器的人，跟我冲！”
“将银翼赶出我们的家园！夺回我们的城市！为了我们的家园！冲锋！”
欧亨利悲愤的怒吼通过扩音器，回荡在每一个地下掩体和避难所中，瞬间点燃了被绝望和愤怒挤压到极致的亿万军民。
“为了家园！为了元帅！”
“报仇！！”
“跟狗娘养的银翼拼了！”
被轨道轰炸压制了太久的地面部队，如决堤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每一个地下掩体中涌出，扑向银翼的阵地。
他们铺天盖地，瞬间淹没了银翼在外围建立的多个据点。
新巴别塔大反攻，开始了。
第261章 新巴别塔之战（终）
新巴别塔星，地下指挥中心，反攻的24小时后。
欧亨利疲惫的回到这里，战术沙盘上，整个新巴别塔已经被划分为700个攻占点，这是参谋部制定的战术——以点破面。
然而一天过去了，效果并不理想。
700个攻占点，仅有百余个点位被完全控制，还有上百个闪烁的黄色点位代表争夺中。
八百万打银翼十五万。
但是，在银翼绝对的轨道制空权面前，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占领点，都是无数将士用命堆积而来。
欧亨利脸上只剩疲惫和凝重。
他知道，援军不会来了。
“银翼的搬运....停了没有？”他冷声问道。
情报官声音干涩：“没有....总督大人，他们的工程部队还在新金之门和轨道运输舰之间往返.....速度.....好像更快了。”
画面中，银翼的工程部队在狼獾战团的严密保护下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货柜从金库深处拖出，送上悬停的运输船。
现在已经拖走60个了，这还是两个地下机械师倾力死战的结果。
远远超出了最初预估的20个。
这中间，前线指挥维克托不是没想过派遣队伍奇袭反攻，但无一都暴露在银翼轨道轰炸之下。
就连最精锐的新巴别塔战团都全军覆没，那是拉比特家族在新巴别塔花费了近百年培养的精锐陆战力量，披挂万甲。
欧亨利现在只祈祷援军已经出发。
现实是残酷的。
新巴别塔大反攻的势头正在迅速衰退。
银翼的轨道舰队虽然停止了针对性的轰炸，却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天穹。
每当拉比特的冲锋部队组织大规模集群试图冲击金库核心区时，总会有数道精准无比的光矛从天而降，如同天神挥舞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人群最密集处！
轰！轰！轰！
每一次光芒闪烁，都代表一个个营、团、乃至师级单位的绿色信号成片熄灭，化为死寂的灰暗。
冲锋的浪潮被一次次无情地拍碎在滩头，留下的是焦黑的弹坑和血肉模糊的残骸。
人海战术在绝对的轨道制高优势面前，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直到此刻，欧亨利才彻底明白自己当初依托兵力优势“淹死”银翼登陆部队的想法是何等可笑。
现在货柜被拖走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地面部队用生命推进的速度。
冷汗终于从欧亨利额角滑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鼓舞人心的命令。
维克托在前线指挥部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他们就像两个站在岸上的人，眼睁睁看着强盗搬空湖底的宝藏，他们拼命投石阻挠，却只能溅起微不足道的水花。
三天三夜。
新巴别塔攻防战持续了整整七十二小时。
喊杀声从未停歇，爆炸的火光将城市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士兵和武装平民们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刻骨的仇恨，用血肉之躯一寸一寸地争夺着废墟，每一栋残破的大楼，每一条断裂的街道，都浸透了鲜血。
为维持战线，欧亨利甚至颁布了《战时奴隶解放令》，以换取兵源投送。
尽管部分将领取得局部战果，但这都改变不了结局。
新金之门始终如同一个黑洞，吞噬着一切敢于靠近的生命，岿然不动。银翼的搬运工作，也在这种不断被袭扰的环境下持续了三天三夜。
当第150个货柜被拖上运输船时，整个金库仿佛都空旷了许多。
紧接着，银翼舰队发出了全线撤退信号。
轨道上，超过三千艘银翼突击艇和四百艘大型运输船如遮天蔽日的蝗群，再次突破大气层冲来，它们无视了地面愈发微弱的抵抗火力，精准地扑向银翼地面部队的集结点，开始回收陆军。
回收过程迅速而有序。
“他们要跑了！肯定是我们的援军要到了！”欧亨利大喜。
维克托抓住这个机会，指挥大军一拥而上。
杀红了眼的拉比特部队，发疯般冲出掩体追着那些正在升空的银翼舰艇，倾泻着他们所能找到的一切火力。
银翼果断地放弃了最后的二十个货柜，撤离的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但就在这时。
轨道上的银翼舰队的主炮炮口再次亮起了令人心悸的光芒！
这一次，不再是精准的点杀。
而是覆盖性的、毁灭性的、毫无差别的——轨道净化！
无数道炽烈的光矛，如同末日审判，瞬间覆盖了整个新巴别塔市追击部队所在的区域！覆盖了所有暴露在外的军事目标、交通枢纽、以及…那些为了追击而离开掩体的、密密麻麻的士兵人群！
轰！！！！！！！！！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
光芒吞噬了一切。
指挥中心的传感器屏幕瞬间被一片刺眼的白色覆盖，随后代表地面部队的绿色信号如同被洪水冲刷的沙堡，成片成片地疯狂熄灭！
一个个师团的信号消失。
最终，屏幕上的绿色，只剩下寥寥无几的、零星散布的微弱光点，蜷缩在深深的掩体或地下工事中瑟瑟发抖。
八百万投入反攻的大军，在银翼撤离前的最后一刻遭到了最冷酷无情的清算。
十不存一。
死寂，笼罩了指挥中心，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欧亨利脸上的表情彻底碎裂，身体摇晃，全靠双手死死撑住控制台才没有瘫倒。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雷克斯战死，舰队全军覆没，八百万陆军损失殆尽....新巴别塔星，已经事实上沦陷。即便银翼撤离，留给他的也只是一个流尽鲜血的烂疮废墟。
他们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在这场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都成了一个苍白可笑的笑话。
“呵…呵呵…”欧亨利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干笑，充满了自嘲，他苦心经营的新巴别塔星，他的政治资本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就在这时，一道紧急秘密通讯强行切入，是维克托从前线指挥部发来的。
欧亨利屏退下人，接通。
维克托的全息影像浮现，他脸色同样难看，但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欧亨利。”
欧亨利淡淡看着他，“维克托，一切都完了。”
“完了？”维克托摇了摇头，“至少我们的烂账也随着银翼一起被劫走了不是吗？”
“可是我的新巴别塔.....没了。”
“欧亨利！振作点！”维克托压低声音警告，“若你再这般，会坏了我们最后的机会！”
“机会？”欧亨利喃喃，他茫然地抬起头，一时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银翼仓促撤军，必然是侦测到了帝国援军！而金库里，还有货柜！”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惊醒了欧亨利。
还有货柜？！
银翼在最后那毁灭性的轨道净化前，竟然没能搬空金库？
是了，他们为了快速撤离，放弃了最后一批！
他瞬间明白了维克托想做什么，但随即被无边的恐惧吞没。
“维克托！你疯了？！”欧亨利失声叫道，声音尖利，
“你看看外面！看看天上！银翼的主力还在轨道附近！他们刚刚屠杀了我们七百万人！”
“他们只是撤了，没有走！”
“你现在想去动那些货柜？！你想把我们最后这点家底也彻底葬送吗？！”
“我们必须立刻全面转入防御！固守待援！等待帝国....”欧亨利的语气近乎哀求，他已经被彻底打怕了。
“等待帝国？”维克托猛地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
“欧亨利，醒醒吧！帝国援军什么时候到？到了又能怎样？收拾残局？然后呢？追究我们的失地之责？论罪？你觉得我们两个，一个丢了轨道害死元帅，一个葬送八百万陆军，会是什么下场？！”
他的话像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欧亨利最恐惧的深处。
“我的人已确认银翼金库的守军都撤离干净了。”维克托的声音压低，在欧亨利耳中却更加危险，
“那是我们最后的本钱！是我们能从这场必死的败局中，唯一能捞到让我们将来还有翻身机会的本钱！”
维克托的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狂热，“这货柜，银翼已经放弃了。”
“不行！绝对不行！”欧亨利不停摇头，“太冒险了！为了那些货柜，不值得赌上最后的一切！”
“不值得？”维克托冷笑一声，“欧亨利，别忘了，那里面也有你的一份！还是说，你甘心就这样一无所有的等待审判，或者十八族绞刑？”
他不再理会欧亨利的反对，语气斩钉截铁：“我已经命令我的亲卫队出发了！他们伪装成银翼的战场回收小队，用的是之前缴获的识别码和涂装！机会只有一次！”
“维克托！你敢！”欧亨利又惊又怒。
“十分钟！”维克托死死盯着欧亨利，“我只需要你命令剩余的所有部队，向银翼撤离集结点发起佯攻！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为我的人争取十分钟！”
“你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他们不去，死的就是咱俩！”维克托咆哮道，随即语气又猛地压下，
“想想吧，欧亨利....十个货柜！只要我们得手十个！就算新巴别塔打成废墟，我们也有了东山再起的资本！有了和任何人谈判的筹码！”
欧亨利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他知道维克托疯狂，但是没想到这么疯狂。
原本计划之中，银翼抢走20个，他们拿10个，剩下148个给侯爵交代，不仅不会被惩处，反而还会立功。
可是现在他妈的只剩下28个！
维克托这个疯子还是要拿走10个！
他看着维克托那双疯狂而坚定的眼睛，知道已经无法阻止这个赌红了眼的疯子。
而内心深处，那被恐惧压下的贪婪，也如同毒藤般再次悄然滋生…
是啊…十个货柜…那将是何等庞大的一笔财富…
最终欧亨利哆嗦着嘴唇，心脏狂跳：“你....快点啊...十分钟，能拿多少拿多少。”
“欧亨利，多年以后你会庆幸此刻的选择。”
通讯挂断。
欧亨利颤颤巍巍的拿起命令通讯器：“各部...轰炸银翼集结点....为我们死去的同胞们报仇。”
命令下达。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坐在椅子上。
惊魂未定的拉比特部队，在指挥官们不解和悲愤的目光中，再次露头，向着银翼最后的集结点发起进攻。
正如欧亨利所恐惧的那样，这举动立刻引来了银翼轨道火力打击，又有不少士兵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新金之门平台。
维克托那支精心伪装的小队正在迅速的吊装10个货柜，他们没有银翼那种特种运输舰能够拉起五万吨的质量，所以为了避免意外，寻找了10架运输旋翼机并且涂上银翼标识。
货柜被轻易拉起，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而这仓促之中也没人注意。
最终十分钟，十个货柜被顺利拖走。
整个过程惊心动魄。
秘密汇合点内，维克托匆匆赶到看着十个沉甸甸的货柜，脸上露出扭曲而满足的笑容。
赌赢了！
欧亨利在指挥中心，看着佯攻部队传来的伤亡报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失去了更多士兵，但维克托…拿到了那十个货柜。
金库中，最终只剩下十七个货柜，如同战后冰冷的纪念碑，诉说着贪婪、背叛与生存的代价。
.......
时间回到四天前。
银翼王牌飞行员里卡多，此刻正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此时已经远离了新巴别塔，至于原因，那就要问下后面那个紧追不舍的铁锈无人机了。
他已经被这台该死的无人机追着绕了新巴别塔星三圈！！
整整三圈啊！
怎么都甩不掉！
阴魂不散！
再过10分钟，又回到新巴别塔了，他根本不敢转向，转向距离就会被拉近，只能全神贯注。
dt77的噩梦仿佛重演。
终于，在一次剧烈的震动中，极限飞行十数万千米引擎终于故障，里卡多毫不犹豫地拉动了弹射手柄。
砰！
座椅被猛地弹出，瞬间的过载让他眼前一黑。
降落伞在空中绽开，他看着自己心爱的战机拖着黑烟，一头扎进下方那片广袤的、在恒星照耀下闪烁着翡翠般光泽的茂密森林，最终消失在一个巨大的湖泊中，激起冲天水柱。
那追击的无人机瞬息而至，里卡多连忙掏出手枪。
只见那无人机缓缓减速，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停在他数十米的地方，他甚至能看清那粗大的机炮。
做工如此粗劣的无人机，却拥有着难以想象的恐怖性能。
你说这是先驱贫民窟的孩子随手制作的玩具他都信。
那神秘的无人机并没有杀他，而是朝新巴别塔方向离去，就在里卡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咻——
一道光影射穿了他的降落伞。
“你妹的——不讲武德啊！！！”
里卡多朝下方疾速坠去，他身手使劲偏转着降落伞，通过不断缓冲最终在湖泊上方一百米果断割断伞绳，双手并拢疾速沉入湖泊中。
这并不是有意为之，而是三架拉比特战机在头顶掠过，还有无数的旋翼机，看来是拉比特其他城市的部队正在驰援新巴别塔。
在水深处里待了半小时，躲过了两拨巡逻队和侦查无人机后里卡多才浮出水面，抬手向作战指挥部发去一道打捞信号后向岸边游去。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个地方藏好。
不一会，指挥部发来回复：
【排队中，当前等待救援人员4417】
【里卡多少尉，您拥有应急权限，是否立刻呼叫救援？】
正当里卡多要点选是的时候，他停住了。
若是救援，那半小时后，舰队会给他分配一架新的银锋鸟....然后再遇到那该死的无人机，再掉下来...再呼叫救援？
那他不是白来了么？
所以为了不给后勤部添乱，里卡多果断选择了优先抢救其他同袍。
他脱掉抗荷服用石头沉入水底，激活了腰间的三级纳米腰带，不敢停留，一头扎进了遮天蔽日的森林之中。
他在荆棘和沼泽中艰难穿行，躲避着天空偶尔掠过的侦察机轰鸣。曾经翱翔星海的王牌，此刻如同最原始的猎物，在陌生的星球上辗转潜藏。
第三天黄昏，在小溪边他发现了一间林间小屋。
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正坐在屋前，用粗糙的工具修理着一把老旧的电磁猎枪。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眼睛明亮的小女孩蹲在一旁，好奇的看着爷爷干活。
里卡多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求生手枪。
然而，他踩断一根枯枝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林中却如同惊雷。
“怎么会？”里卡多惊觉，刚刚这里明明没有任何东西的。
但来不及细想了，老人警惕地抬起头，举起猎枪瞬间对准了他。
“谁？”
小女孩吓得躲到了爷爷身后。
里卡多无奈举起双手，用尽可能温和的用帕提亚通用语说道：“....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迷路了。”
老人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有丝毫松懈，枪口纹丝不动。
“迷路？”老人冷笑：“...现在新巴别塔在打仗，所以....你是叛军。”
里卡多心中凛然，这老人绝非普通山民，他对战争的态势和双方的特征有着清晰的认知。
他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因为此刻的模样确实狼狈，头发被树枝勾得凌乱，脸上混合着汗水和尘土，因为三天三夜没有睡觉，眼中也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老先生……您说得对，新巴别塔在打仗。”他微微喘息着，“但我不是军人，我是货运公司的保卫....我们的货船队跳出跃迁时被卷进了交战区，船被击毁了……我乘坐救生舱，勉强逃到这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老人身旁那个盛满清水的水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这个动作完全是本能反应，无比真实。
然后，他像是才注意到老人身后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眼神瞬间软化，带着深深的歉意低声道：“对不起....我这样子吓到孩子了，我这就离开，不打扰你们...”
说罢，他竟真的转身走了。
老人没说话，又瞥了一眼远处天际尚未散尽的硝烟，眉头紧锁。
“爷爷，他看起来....好可怜。”小女孩怯生生地从老人身后探出头，小声说。
“站住。”
老人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收起电磁猎枪，深深地看了里卡多一眼，“喝了水，到那边棚子底下待着，天亮了就走吧。”
“谢谢...”里卡多如释重负。
老人又拿了一点食物坐过来，“从哪儿来的？”
“柯拉西。”
就在此时，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上百架拉比特旋翼机组成的编队低空掠过森林，巨大的气流搅动树冠，发出哗啦啦的巨响，机身匆忙的涂装和挂载的弹药清晰可见，它们正全速飞向远方炮火连天的新巴别塔市。
老人抬头默默看着，浑浊的眼中映着那些飞蛾扑火般的影子，直到机群的声音渐渐远去，森林重归寂静。
他低下头，继续擦拭手中的猎枪零件，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里卡多说。
“又去了一群.....也不知道能回来几个。”
里卡多闻言动作微微一滞，没有接话，而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水果。
老人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打成这样争赢了又如何？地炸烂了，人死光了，要一堆废铁和空房子有什么用？”
这些话像钝刀子，一下下割着里卡多的神经。
这时，小女孩怯生生地凑过来，把一颗红色的蔬果放在里卡多面前，又飞快地跑回爷爷身边。
她躲在爷爷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里卡多，用稚嫩的声音小声问：“叔叔....你也是从坏蛋那里逃出来的吗？”
逃？
里卡多沉默。
小女孩见他不回答，又看向老人：“爷爷，那些坏蛋....为什么要打我们呀？他们没有自己的家吗？”
老人没有回答。
小女孩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又看向里卡多。
里卡多艰涩的开口，“也许....那些发动战争的人....他们眼里只有很远很大的东西，远到他们看不见故乡，也尝不出糖的甜味吧。”
女孩似懂非懂，眨了眨眼睛，小声嘟囔：“可是糖很好吃啊，我可以把糖分给他们，能不打我们吗？”
里卡多低垂眼睑。
“我不知道，孩子。” 他重复道，声音更轻，“我真的不知道，也许他们....早就忘了。”
忘了初衷。
忘了家乡。
忘了亲人。
忘了战争的尽头不是胜利的凯歌，而是无数个破碎的家。
“每个人生下来....都没有错。”他默默地拿起那颗红色的野果走向窝棚，在草垛中坐下。
老人只是沉默地擦着枪，最后的声音回荡。
“安妮，你该睡觉了。”
里卡多只是浅睡，他是被惊醒的。
只见遥远的新巴别塔市方向，原本蔚蓝的天空骤然被无数道炙热的光矛撕裂，那些光矛如同神明震怒时掷下的审判之枪，直刺大地。
即使相隔数百公里，那毁灭的光芒依旧刺得人眼睛生疼。
里卡多瞪大了双眼，这声音和动静对他来说太熟悉了，这是银翼超级轨道轰炸程序——巨神之矛。
轰隆隆隆隆！！
沉闷的地心巨响滚滚而来，大地隐隐传来震动，远处的天际线被接连腾起巨大无比的蕈状云和刺目的光。
冲击波即使传到森林这里已经减弱，但是对于人类来说，依旧庞然。
树木疯狂地摇曳小屋的木板墙咯咯作响。
老人抱着孙女，被冲击波震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但他依然用身体死死护住孩子，抬头望向那片被毁灭光芒染成地狱颜色的天空，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一种无法言说的悲愤。
小女孩在爷爷怀里发出惊恐的尖叫，哭声被淹没在持续的轰鸣和大地震颤中。
冲击波近了，直接将三人吞噬。
里卡多僵在原地，他参加过战斗，但从未如此直观的以地面平民视角目睹轨道轰炸的全景。
人在这种力量面前真的好孱弱，而他，却是掌握这种力量的一员。
轰炸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才结束，远处的森林已经燃烧起滔天大火。
灰烬和焦糊的气味，随着风缓缓飘来。
老人缓缓松开孙女，踉跄着站起身，目光呆滞地望着新巴别塔市的方向，老泪纵横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小女孩还在小声的抽泣，紧紧抓着爷爷的裤腿。
里卡多缓缓转头，正好对上老人缓缓转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空洞无神。
里卡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甚至是一种亵渎。
他手环里传来通讯，天空中传来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他的救援到了。
里卡多让他们在远方降落，然后跑过去。
“东西呢？”
“在这里，上尉。”一名银翼士兵抛给他一个布袋，里面是二十枚星币，重达10公斤。
里卡多又折返森林小屋，将星币放在门口后深深鞠躬，随后转身离去。
“你觉得你们做的是对的吗？”
老人的声音传来。
里卡多脚步一顿，这次，他反问道：“那帝国做的就是对的吗？”
“可是你们，和帝国又有什么区别？”
这次，里卡多没有回答。
运输艇迅速升空，加速汇入空中正在集结的银翼撤离编队，消失在黑夜里。
机舱里，他望着下方渐远的大地。
忽然，他想起了那无人机背后的神秘势力。
“那他们....又是为了什么呢？”
第262章 舰队集结
在遥远的4.64光年之外。
茱昂贝领，柯伊伯带边境，黑煤窑总部。
一艘艘战舰正驶出港口，开始集结。
在奥拉精确到每一克的资源运营之下，冲锋者级数量已经超过了200之数，资源获取的速度越来越快，呈几何式翻倍提升。
莱塔卢工业中心如同一个永不满足的饕餮巨兽，吞噬着海量资源，又将其变成一艘艘冰冷的战争机器。
甚至，只需要数日，冲锋者级的数量就将再次翻倍。
「斯雷普尼级」舰桥。
赛芮端坐在舰长席上，幽蓝的全息光幕在她面前交错闪烁，映照着她冷静到近乎无情的面容。
她纤细的手指在虚拟界面上快速划过，将最后几个战术标识部署到位。
【斯雷普尼级指挥型战列巡洋舰】
-轴距：长轴486 m，宽轴162m，高轴72m。
-质量：586,000,000 t
-有效护盾强度： tJd+2400 tJd（护盾扩展装置）
-有效装甲强度：7000 tJd
-有效结构强度：5600 tJd
-电容核心： tJ（回充时间9分钟43秒）
-反应堆输出： Gwh
-跃迁准备时间：9.49s
-跃迁速度：5 AU\/s
-巡航速度：8000m\/s
-无人机宽带：2500 Gbit
-脉冲波槽位：3\/3 （护盾指挥脉冲波\/游击战指挥脉冲波\/信息战指挥脉冲波）
-720mm尖端会战加农炮-中型加农炮台槽位：28\/28
-120mm尖端自动加农炮-小型炮台槽位：24\/24
-重型导弹发射井：6\/6
-改装件槽位：8\/8
这是一支全部由战巡、巡洋、特种护卫舰组成的高机动游击舰队。
其中包括在dt77战场上大放异彩的12艘龙卷风级战列巡洋训练舰，它们虽然现阶段对于完备的EVE工业体系而言有些鸡肋，比如电容量、护盾、速度等等都不及真正的龙卷风乃至标准巡洋舰。
但是胜在便宜，火力强，对付帝国绰绰有余。
其次，便是15艘形如游龙的刺刀级巡洋舰。
【刺刀级巡洋舰】
-轴距：长轴350 m，宽轴88 m，高轴90 m。
-质量：240,000,000 t
-有效护盾强度：2300 tJd+2400 tJd（护盾扩展装置）
-有效装甲强度：2000 tJd
-有效结构强度：2000 tJd
-电容核心： tJ（回充时间9分钟43秒）
-反应堆输出：7150 Gwh
-跃迁准备时间：5.03s
-跃迁速度：5 AU\/s
-巡航速度：m\/s
-无人机宽带：800 Gbit
-720mm尖端会战加农炮-中型加农炮台槽位：18\/18
-120mm尖端自动加农炮-小型炮台槽位：12\/12
-重型导弹发射井：2\/2
-改装件槽位：6\/6
在刺刀级之后，则是2艘镰刀级后勤巡洋舰。
【镰刀级巡洋舰】
-轴距：长轴376 m，宽轴175 m，高轴95 m。
-质量：290,000,000 t
-有效护盾强度：2200 tJd+2400 tJd（护盾扩展装置）
-有效装甲强度：1700 tJd
-有效结构强度：2000 tJd
-电容核心： tJ（回充时间5分钟50秒）
-反应堆输出：8940 Gwh
-跃迁准备时间：5.78s
-跃迁速度：5 AU\/s
-巡航速度：m\/s
-无人机宽带：1000 Gbit
-中型远程护盾回充增量器II型：10\/10
-120mm尖端自动加农炮-小型炮台槽位：18\/18
-重型导弹发射井：2\/2
-改装件槽位：6\/6
在镰刀级最外围，则是五艘塞纳波级巡洋舰。
这是公认的速度最快，火力最强的巡洋舰，其体型甚至比斯雷普尼级战列巡洋舰还要大，它们有着一定的朱庇特血统。
这五艘塞纳波是陆翎三天前直接递送到黑煤窑机库的。
【塞纳波级重型突击巡洋舰】
-轴距：长轴521m，宽轴180 m，高轴192 m。
-质量：510,000,000 t
-有效护盾强度：7500 tJd+2400 tJd（护盾扩展装置）
-有效装甲强度：3500 tJd
-有效结构强度：3500 tJd
-电容核心： tJ（回充时间5分钟50秒）
-反应堆输出：9000 Gwh
-跃迁准备时间：5.64s
-跃迁速度：5 AU\/s
-巡航速度：m\/s
-无人机宽带：800 Gbit
-720mm尖端会战加农炮-中型加农炮台槽位：36\/36
-120mm尖端自动加农炮-小型炮台槽位：22\/22
-重型导弹发射井：5\/5
-改装件槽位：8\/8
除了塞纳波之外，还有3艘猎犬级隐匿轰炸护卫舰以及3艘短剑级截击护卫舰。
整支舰队一共41艘战舰，全部改装了超空间速度调节装置。
【第一舰队加密协同战术网络已建立】
赛芮直接开启了全舰队通讯：
“舰队集结完毕，全体单位，确认战术网络链接。”
“先锋组，猎犬级随队。所有短剑级立刻出发目标明光恒星系统，执行ISR任务（情报、监视、侦察），严禁主动接敌。”
“收到。”
话音落下，虚空之中三艘「短剑级」截击舰引擎骤亮，随即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整个过程，从接到指令到完成跃迁，不到两秒。
赛芮继续下令，“塞纳波小队和刺刀中队，向本指挥舰靠拢，组成突击群。所有火力单元，授权同步至本舰cIc火力控制系统。我点名后，0.3秒内必须完成齐射命令。”
“明白！”
“火力打击随时就位！”
频道中立刻传来二十个干练、带着杀伐之气的回应。
十五艘刺刀级如同游动的鲨鱼群，迅速而有序地环绕在斯雷普尼级周围，而那五艘体型更为庞大、线条凌厉的塞纳波级则顶在了阵列的最前方。
“所有龙卷风级单独编队，负责远程火力投送，代号雷暴雨，协同短剑级于安全距离为突击群创造火力窗口。”
“雷暴雨收到！”
十二艘龙卷风级开始向侧翼移动，组成了一个松散的远程炮击阵型。
“所有镰刀级组成后勤编队，代号盾卫，远程护盾回充阵列锁定本舰以及塞纳波，严禁前出。”
“收到！”
“盾卫明白。”
两艘镰刀级来到斯雷普尼级后方。
赛芮的目光扫过最终成型的舰队，随后打开星图。
“全舰队听令。”
“导航坐标已同步，由本指挥舰带跳明光恒星系统。”
“所有单位朝向目标加速。”
话音落下，霎时间整支舰队引擎接二连三的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在星空中连成一片。
“跃迁引擎准备！”
“跃迁引擎——启动！”
刹那间，整支舰队前方开始泛起涟漪，跃迁引擎产生的强大力场完美同步，随后倏然消失在黑煤窑空域当中。
跃迁通道内，由于所有舰船的跃迁速度被超空间速度调节装置同步锁定在5 AU\/s，它们相对静止地航行在这个空间曲率泡内。
这是一幅足以让任何见证者终生难忘的奇景：
庞大的「斯雷普尼级指挥舰」如同领头巨鲸，航行在通道中央。
在其周围，五艘体型堪比战列巡洋舰的「塞纳波级」如同忠诚的护卫鲨，保持着精确的战术间距。
更外围，十五艘「刺刀级」组成了流动的护航编队。
侧后方，十二艘「龙卷风级」和两艘「镰刀级」也清晰可见。
透过那层略微模糊，不断流动的通道壁，舰桥内的船员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邻近友舰舷窗内的灯光。
斯雷普尼级舰桥。
导航官正在有序的汇报：
“跃迁通道稳定，所有舰船同步率99.998%。”
“当前距离明光12.16光年，预计1天18小时43分钟后抵达集结点。”
“保持监视。所有战斗岗位，利用这段时间进行最终系统检查和战术推演。”赛芮的命令平稳，“当我们跳出通道的那一刻，就要让帝国知道，恐怖猎手——来了。”
“明白！”
第263章 绝对不可能
新巴别塔星外围，虚空如同被无形之力撕裂，骤然亮起数千个刺目的跃迁光斑。
时隔四日，来自柯拉西的帝国海军支援舰队终于抵达。
庞大的舰队遮天蔽日，浩浩荡荡的在轨道停下。
昔日蔚蓝的星球此刻遍布焦黑的疮痍，大气层被连续不断的轨道轰炸而溃散创口，不断有稀薄的气体逸散至太空，在恒星光芒下折射出凄凉的辉光。
星球表面，曾经繁华的新巴别塔市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废墟轮廓，硝烟弥漫。
许多舰桥内，官兵们透过舷窗望着那颗残破星球，神色震惊。
他们披星戴月，一路急行军，换来的只是一场迟到的葬礼。敌人早已带着战利品，消失在冰冷的星海之中。
舰队中，一道降临发射，随后一艘雷雨级折跃进场。其舰体上醒目的徽记并不是帝国海军的星徽，而是拉比特侯爵家族的权杖鹰徽。
舰桥。
数名侯爵府的高级事务官和军事顾问垂首站立，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面前，是一份关于新巴别塔星战损及金库情况的初步报告。
“金库确认遭到大规模劫掠，行星总督欧亨利和星防司令维克托正在维持秩序.....”
“雷克斯元帅确认殉国，座舰斗战号残骸正在清理....”
“新巴别塔市损失惨重，新巴别塔战团全军覆没，七百万陆军伤亡....”
每一条信息，都像一记沉重的耳光，扇在拉比特家族的脸上。
一个身影从王座般的指挥席上缓缓站起。
拉比特·朱莉安娜，拉比特侯爵第五顺位继承人。
她身着一套深紫色金纹公务套裙，既凸显出成熟傲人的身材，又不失上位者的威严。
酒红色长发披散，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的容貌极美，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沉寂，静静聆听着下属的汇报。
“货柜损失多少？”
“根据欧亨利总督与维克托司令联合报告，只剩下18个。”事务官立刻汇报。
“维克托作为星防司令，为什么在地面？”
“...回禀大小姐，当日是金库开启日。柯莫特使奉侯爵之命前来取10亿捐款，维克托是柯莫的同族族叔，负责全程安保。”
朱莉安娜又问：“柯莫呢？让他来见我。”
“这.....”事务官有些为难，他一路匆匆，了解并不多，情报全是欧亨利和维克托提供的，其中大多真实性还没有辩证，但是面对朱莉安娜的询问，只能道：“维克托证实柯莫死于金库掠夺。”
“哦？”
下方的顾问们头垂得更低了。
“准备船，集结亲卫，随我降落。”
......
与此同时，在一处较为完好的广场上，正聚集着黑压压的人群。
无数劫后余生的新巴别塔公民从地下避难所中走出，他们望着化为焦土的家园，脸上只剩下茫然与深刻的悲恸。
幸存者们相拥而泣，或独自垂泪，为死去的亲人、战友和这座破碎的城市默哀。
欧亨利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身后是巨大的新巴别塔和拉比特家族徽章。他的总督服饰上还有黑灰，额角贴着医疗凝胶，显得凌乱狼狈。
扩音器将他充满悲愤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我们失去....太多。”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麻木悲痛的脸。
“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家园，我们朝夕相处的邻里，还有.....我们数百万英勇的儿女。”
“银翼的暴行，必将迎来审判！”
他的声音充满冰冷的恨意，逐渐拔高：“他们掠夺，他们屠杀，他们毁掉了我们数十几代人的心血。”
“但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哀悼。”
“我们更要弄清楚，为什么我们会失去这么多！为什么我们的牺牲，没能换来应有的结果！”
台下的人群抬起头，悲伤开始被愤怒取代。
“我们新巴别塔的儿女，不够勇敢吗？！！”
“第7机动师的兄弟们，在b7高地顶了整整六个小时！打光了所有弹药！他们用命去阻击那群屠夫。”
“第2、第19师的将士们，在维克托司令的亲自指挥下，发起了七次反冲锋！杀敌无数。”
“但是啊....敌人已经占领了轨道，我们无数将士....是在用血肉之躯对抗轨道炮火！是在白白送命！”
“最后给我们的命令只有一个——死守等待援军！”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和愤怒的低吼。
欧亨利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沉痛，甚至带着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但是四天四夜啊！”
“我们杀了四天四夜！以血肉之躯阻挡银翼的暴行，援军！在哪里！？”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巨大的悲愤与不解压入肺腑，声音却忽然低沉下来，
“还有我们的雷克斯元帅.....”
“他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他和他麾下的勇士们，在星空中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没有后退一步。他们用生命践行了对侯爵、对帝国的忠诚！”
“我们必须复仇！”
欧亨利怒吼，他紧握拳头高高举起，目光如炬，这一声彻底瞬间点燃了广场上积压的所有悲愤与绝望。
“复仇！复仇！复仇！”
人群的怒吼如同海啸般掀起。
“银翼会为他们的暴行付出代价，我向你们发誓！侯爵大人的怒火必将降临到他们每一个人的头上！”
“可在这之前！”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沉痛的力量，“我们必须站起来！我们必须先活下去！为了那些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的兄弟姐妹！我们必须守护好脚下这片他们用血浸透的土地！”
“看看四周！我们的家还在！只要我们还站在这里，新巴别塔就没有亡！只要还有一个拉比特的公民在呼吸，这座城市就永远不会陷落！”
“哭泣没有用！绝望没有用！”他的声音如同鞭子，抽打着人们濒临崩溃的神经，
“我们的兄弟为什么而死？是为了让我们能活下去！是为了让新巴别塔能重生！我们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人群中的啜泣声渐渐止息。
“我，欧亨利，在此以行星总督的名义起誓！”他的声音如同宣誓，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
“我将与你们同在！直至最后一刻！食物会有的！药品会有的！秩序会有的！重建家园的每一块砖瓦，都将由我们亲手垒起！”
“而现在！”他张开双臂，拥抱所有幸存者，
“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士兵们，拿起你们还能找到的武器，守护好你们身后的亲人！工程师们，去修复每一盏灯，每一根管道！医生们，去拯救每一条能挽救的生命！每一个还能站立的人，都是新巴别塔重建的根基！”
“让我们告诉那些卑劣的强盗叛军！”他的声音再次拔高到顶点，充满了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们可以摧毁我们的建筑，但他们永远无法摧毁我们的意志！新巴别塔的脊梁，打不断！”
“为了逝者！”
“为了生者！”
“为了我们的新巴别塔！”
狂热的的发泄式呼喊声，如同海啸般掀起滔天而起，并且一浪高过一浪。
一艘白金色运输船停在广场外围，舱门开启，数百台涂装肃杀的动力装甲亲卫率先涌出，占领要地。
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朱莉安娜的目光平静的扫过台下那些脸上还挂着泪痕与狂热的公民，最终，落在了讲台上那位激昂陈词的总督身上。
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
朱莉安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欧亨利。
.....
数分钟后，新金之门。
沉重的闸门早已被工程部队紧急修复并重新开启，露出其后那巨大而幽深的地下空腔。
与数日前迎接特使时的庄严仪式不同，此刻这里灯火通明，却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能量武器灼烧后的焦糊味。
通往金库核心平台的廊桥和通道上，遍布着激烈战斗后的痕迹：烧焦变形的动力装甲残骸、凝固的暗红色血污、墙壁上密布的弹孔和爆炸冲击波留下的焦黑印记。
工程部队正在清理现场，抬走一具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
此刻朱莉安娜走在最前方，身边皆是侯爵府亲卫，随后无数大小官员随同。欧亨利和维克托紧跟其后，姿态谦卑。
“大小姐...”欧亨利声音嘶哑沉痛，“卑职无能，未能守住金库，致使家族蒙受巨大损失....请小姐降罪！”
维克托那坚毅的脸庞也随之低头，声音虚弱却坚定：“末将守卫轨道不力，致使叛军长驱驱直入....罪该万死！请大小姐责罚！”
朱莉安娜看了身侧一眼，身侧的事务官立刻将他们的言行详细记录。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起来说话，既然身上有伤，就不必拘泥这些虚礼。”
两人“艰难”直起身。
“给我讲讲。”她说着，一名侍卫搬来椅子随之坐下。
大力神被破坏，目前还在抢修中，还要一段时间。
欧亨利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四天前....银翼叛军大规模突袭轨道防线，雷克斯元帅率舰队浴血奋战，最终.....壮烈殉国。轨道防线随之崩溃。”
“敌军随即空降地面，目标直指金库。我与维克托司令当即决定，放弃外围难以坚守的区域，收拢所有可用兵力，死守新金之门平台与金库通道....”
就在此时，朱莉安娜出声打断：“欧亨利总督，讲重点。”
欧亨利的心一沉。
维克托也是微微一怔。
“是...小姐。”欧亨利谦卑躬身，迅速将作战过程进行汇总。
“银翼凭借绝对轨道优势，持续轰炸压制，最终突破防线，占领新金之门。我军持续组织反攻，但伤亡惨重…”
“四天四夜，守住金库剩余标准货柜仅余十八个。”
维克托在一旁沉默地点头，补充了最关键的责任界定：“敌方始终掌握绝对轨道制空权，轰炸压制使我军大增援和反击无法展开。”
他将失败的根本原因归咎于已无法辩驳的雷克斯，因为守轨道的不是他。
朱莉安娜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他们说完，才淡淡道：“我知道了。”
此时，货运电梯修复完毕。一行人沉默地乘坐下行。最终停在了金库的最底层——距离地表八千米的深处，真正的核心储藏区。
当最后的闸门嘶嘶滑开时，即便是见惯了风浪的侯爵府事务官和随行军官们，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眼前，是一片真正的人间地狱。
到处都是尸骸，装甲，密密麻麻铺满了每一寸地面，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他们绝大多数身着统一的暗红色动力装甲。这是金库最后的强大防御力量，血誓守卫。
这些经过基因调制的克隆人战士，以其绝对的忠诚和无畏的战斗力着称，是拉比特家族守护核心资产的最终壁垒。然而此刻，他们全都变成了冰冷破碎的残骸。
他们的阵亡方式触目惊心。
全部，一击必杀。
整个场面寂静的有些诡异。
“这…这怎么可能…”一位随行的军事顾问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喃喃道。血誓守卫的战力他们是清楚的，就算银翼投入了新型装甲，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以如此小的交换比，将整整一个八千编制的血誓守卫屠杀殆尽。
金库那宽厚的大门压根就没关，银翼已经彻底破坏了其中结构，维克托只派遣了一些守卫驻防。
众人跨过尸山血海，最终停在了那矗立在金库最深处的十八个标准货柜上。它们像是孤寂的墓碑，在一片狼藉中显得格外突兀。
朱莉安娜迈步上前，高跟鞋踩在凝固的血污和金属碎片上，发出清脆令人心悸的声响，侯爵亲卫立刻上前，警惕地护卫在侧。
欧亨利和维克托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朱莉安娜在一个货柜前停下。
货柜表面喷涂着拉比特家族的鹰徽和编码，看起来完好无损，锁闭指示灯甚至泛着微弱的绿光。
“打开它。”
一名技术官立刻上前，取出专用解码器连接货柜的物理接口，随后一名魁梧大汉开始旋转机械锁。
一阵轻微的嗡鸣后，厚重的柜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锁具解除。
沉重的柜门缓缓朝外开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逐渐扩大的门缝上。
然而——
柜门完全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预想中堆积如山，闪烁着诱人光泽的星币并没有出现。货柜内部空空荡荡，只有冰冷的金属内壁，在照明光线下反射着惨淡的光泽。
空气凝固了。
欧亨利一怔。
维克托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坚毅的面庞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裂痕。
“怎么可能.....”
朱莉安娜看向下一个货柜，技术官和亲卫立刻心领神会再次上前操作。
咔哒。
柜门开启，依旧是空的。
第三个空的....第四个空的....还是空的。
直到第五个货柜被打开，里面露出了半柜子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星币。
维克托和欧亨利看见那星币之后瞳孔骤缩，他们两人眼中闪过的不是庆幸，而是更加深切的惊恐。
不是！？
银翼.....怎么没拿走！？
他们明明放在了最开始的二十个货柜当中！
那可是足足一百五十个货柜啊！
无论如何剩下的都不该是它们！
朱莉安娜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假币，但她还是走了流程，“取样检测。”
一名技术官立刻上前，戴上专用的感应手套，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一枚星币，将其放入一个便携式的高精度蜃能分析仪中。
分析仪发出低沉的嗡鸣，数道不同波长的扫描光束快速掠过星币表面，深入其微观结构。
欧亨利和维克托的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角滑落。
仪器停止了嗡鸣。
技术官汇报道：“大小姐，没有蜃能反应，内部填充物为惰性铅锌复合材料，达到了星币500g单枚重量，鉴定为假。”
话音落下，官员中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
“假币？”
“怎么会有假星币？”
朱莉安娜缓缓转过身，声音很轻：“欧亨利总督，维克托司令。”
“这就是你们带领着英勇的将士们浴血奋战四天四夜，成功守住的废铁？”
她的声音骤然变冷，“钱呢？”
“噗通”一声。
欧亨利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眼神涣散，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维克托布满血丝，他极力镇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名技术官从那堆假币中发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立刻呈交给朱莉安娜。
朱莉安娜展开纸条，目光缓缓抬起落在维克托脸上，缓缓念出：
“噢~....我敬爱的维克托叔叔，感谢您慷慨馈赠的...肯德基全家桶....爱你的表弟....柯莫。”
.......
与此同时，距离新巴别塔0.93光年之外的虚空集结点。
瓦伦丁失神的看着这一百五十个空空如也的货柜，嘴唇哆嗦。
“钱呢！？我他妈那么一大柜子钱呢！？”
“玩我呢？！”
“这些该死狡猾的帝国贵族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和你们势不两立！”
“四不两粒！！”
第264章 知行合一计划
黑煤窑总部，F4基础生活区，三号综合食堂。
食堂穹顶透明，模拟着自然日光，上方绿植层叠，绿意盎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食物香气，煎炸的油脂香....炖煮的浓郁和烘焙的暖香。
勾人食欲。
旺斯独自坐在靠廊道的一张合金餐桌旁。
他面前摆着一盘色泽金红的迦太基超新星辣翅、一份拌了酱汁的空心粉条，以及一杯清澈的电解水。
食堂每天有着多达140多种免费餐食随意选择，他几乎从不消耗Lp。
他吃得很快，勺子刮过餐盘的声音被淹没在食堂数百名成员进食交谈的混杂背景音中。
旁边的全息投影上还停留着他刚刚在基础学院学习的笔记，上面是关于《核芯物理学导论-第四章-强相互作用力场在能量传导中的基础应用》。
公式密密麻麻。
“物质的本质是能量在特定场作用下的凝聚态....”
即使是吃饭，旺斯也忘不了这些晦涩令人着迷的真理。过去半个月，他每天一节课都未曾落下，每一次进入学习舱，仿佛都是一个亟待探索的美丽新世界。
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窥视着浩瀚宇宙运行规律的一角。
不，这是人类的——至高圣典。
虽然进展缓慢的令人绝望（系统显示整体进度0.0000006%），但他乐在其中。
他三口两口扒完最后一点食物，正准备起身回到宿舍吸收下今天的新知识时，手环突然震动了一下。
这不是那种普通的通知，在这里没人不知道她。
他们都喜欢叫奥拉姐姐。
但旺斯不敢，他连忙打开。
【岗位调度命令】
【接收人：卡尔·旺斯（L10）】
【重新分配如下：从d2制造中心-S50干船坞现调配至d2制造中心知行合一计划小组】
【调度即刻生效，请前往d2-07-b11小组办公室报到】
旺斯一愣，知行合一计划？
一瞬间，无数念头闪过脑海，是之前的工作出了纰漏？
不可能，他每次下班前都会复检一遍。
是d4学院的学习评估不合格？
好像...也没到评估的时候？
难道....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一种紧张困惑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几乎没有犹豫，端起餐盘立刻起身，将其放到回收机器人肚子里匆忙离开了食堂。
旺斯随着人流快步走下食堂通往交通层的宽阔旋梯。
知行合一....
这个词不断回响在脑海之中。
他试图从自己有限的认知中搜寻线索，却一无所获。这名字听起来宏大而晦涩，与他平日接触的设备巡检，零部件更换工作似乎毫无关联。
很快就到了交通枢纽。
在黑煤窑中，反重力高速列车几乎承担了90%的交通任务。
站台宽阔而繁忙，冰冷的合金穹顶下，不同颜色的导航光带在地面交织，指示着通往各个区域的列车线路。
旁边的指示牌上标注着各种车次信息，穿着各色工装、佩戴不同等级徽章的人在此等候，不少人都在闲聊，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旺斯态度极为谦恭，这里的每个人对他来说那都是——活着的先驱。
循着终端上同步的导航路径，找到了通往d2制造中心的专属站台，没多久，一辆流线型白色反重力悬浮列车驶入，车身侧面印着巨大的「d2-66」全息标识，代表这是开往d2区的第66车次。
舱门滑开，内部的冷气混合着淡淡的金属味道。
车厢内灯光柔和，座位宽敞，只有寥寥数人分散坐着。旺斯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车厢内其他乘客的徽章。
L6...L7...甚至有一位L5级的部门主管，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L10的灰色工装袖口，将目光投向车窗外。
列车启动，加速平稳得几乎感受不到惯性。
窗外的景象迅速从生活区明亮的穹顶和绿化带，转变为粗犷巨大的工业框架。
很快，列车在d1工业中心站台停下，一个身影在旺斯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旺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来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程师制服，左胸口袋上方，一枚银底蓝边的徽章清晰地显示着他的身份——L7，中级工程师。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容瘦削，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似乎总在思考某个技术难题。手中便携数据板上正显示着一组复杂的能量流结构图。
旺斯立刻认出了他。
雷耶斯，在d2制造中心，这位以严谨、甚至有些苛刻着称的星舰工程系统专家颇有名气，精通多种能量体系架构，主要负责反应堆生产、设计优化。
旺斯曾在几次跨部门协同检修中远远见过。
一位L7的中级工程师，对于L10的旺斯来说是平时需要仰望的存在。
武官可以依靠勇武获得贡献，文职的晋升速度全凭真才实学，每次升级都必须通过严格的考核。
旺斯立刻坐直了些，下意识地想开口问候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显得有些局促。
雷耶斯似乎感受到了目光，从数据板上抬起头看向旺斯，在他L10的徽章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又落向他终端屏幕上还未熄灭的导航界面，终点正是【d2-07-b11】
雷耶斯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主动开口，带着技术人士特有的直接：
“卡尔·旺斯？”
旺斯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后连忙点头：“是，雷耶斯工程师。”
雷耶斯点点头，“听说你对本地土着的老式聚变堆磁场约束很有研究？”
他并不知道旺斯就是本地人。
旺斯心里一惊。他在之前在回收高价值残骸工作期间，确实和同僚闲聊时提过一点不成熟的想法，但怎么会传到雷耶斯工程师耳朵里？
“只是....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推测。”旺斯谨慎地回答。
雷耶斯微微颔首，没再继续追问，看向自己的技术面板。
列车在d2制造中心的主站台平稳停靠。
舱门滑开，雷耶斯收起数据板率先起身向外走去。
这里是d2中心的上层区，位于两座旗舰船坞中间。
宽阔的廊道两侧是巨大的透明观察窗，可以看到内部灯火通明的庞大的旗舰船坞，无数自动化机械臂、无人机如同精密的齿轮运转，组装着各种舰船模块和精密设备，重型运输平台沿着地面深嵌的磁轨无声滑行，运送着巨型构件。
而最令人震撼的，莫过于最中心的那长达4公里的宏伟龙骨框架。如同一条沉睡的星河巨兽的脊梁，在船坞的聚光灯下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这是一艘无畏舰，并且....要不了多久就会苏醒。
这疯狂的建造速度让旺斯呼吸一滞，心跳疯狂擂动。
以他平常的权限，连踏入此地的资格都没有。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在船坞的另一侧，也有一具稍小，但同样令人敬畏的龙骨已经搭建雏形。
这里....竟然在同时建造两艘无畏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恍惚感席卷了他。
这才一年多....那个曾被他下意识归为“劣等人”的青年，背后所掌控的力量竟到了如此惊骇世俗，深不可测的境界。
他无意识地喃喃低语，如同曾经的莲一样，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充满巨大反差的疑问：
“都能建造无畏舰...为何还要....留在赤兵？”
第265章 民用技术
就在旺斯微微晃神的刹那，雷耶斯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前方的廊道转角。
他穿过数道需要权限验证的气密门，每通过一道，环境的安静和肃穆程度就增加一分。
这里不仅是旗舰的核心制造管理区域，更是星舰基础架构研究院所在地。
守卫在此的陆战队身着漆黑动力装甲，胸甲上鲜明的徽记表明他们直属于“黑煤窑内部安全部队”，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旺斯搭乘电梯来到07区，眼前展开的是错综复杂的廊道网络，每一条廊道两侧排列着一个个独立的研究分区。
他很快就看见了【b-11】，那是一扇毫不起眼的灰色合金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简单的电子门禁面板闪烁着微弱的蓝色待机灯。
就是这里了。
旺斯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抬手验证权限。
就在这时——
“权限验证通过。欢迎您，雷耶斯组长。”一个中性柔和的声音突然从门禁面板传出。
旺斯猛地转头，只见雷耶斯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他身侧，身后还跟着几位神情专注的工程师。
组....组长？
还不等旺斯细想，合金门侧方滑开展露出内部宽敞的空间。
雷耶斯并未留意旺斯脸上的惊诧，只是对众人简短道：“都进来。”
说罢率先步入室内，身影没入略显幽暗的灯光中，斯咽了下发干的喉咙，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快步跟进。
合金门在身后悄然闭合，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这间办公室简洁，充满一种冰冷的未来感。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全息投影桌，此刻正悬浮着一艘帕提亚帝国风格的巡洋舰三维模型，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模型周围流淌、闪烁。
四周墙壁是巨大的嵌入式屏幕，显示着能量流模拟、材料应力分析等实验数据。
雷耶斯径直走到环形桌的主位，将手中的数据板随手放在桌上。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几位工程师也各自走向熟悉的座位，神情专注，显然对此环境极为熟悉。
旺斯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几位工程师徽章，全部都是L7级别的中级工程师。
雷耶斯指向最后一个空位，示意旺斯坐下。
“这位是卡尔·旺斯，L10职级，原属S50干船坞。他对本地土着的星舰颇有研究，由研究部直接指派，职务是本土化集成顾问，”
雷耶斯向大家介绍道，“从现在起，旺斯是知行合一小组的第七名正式成员。”
旺斯感觉脸颊发烫，他努力维持镇定，对着几位大佬微微躬身示意，众人皆投来友善的目光，并未因他的职级而显露轻视。
待旺斯坐下，雷耶斯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中央的全息投影瞬间切换，那艘帝国巡洋舰的模型被高亮标注：
【帕提亚帝国海军-祷言级突击巡洋舰】
旁边罗列着所有参数：
-轴距：长轴315m，宽轴145m，高轴145m。
-质量：45,950,000 t
-有效护盾强度：3 tJd
-有效装甲强度：3 tJd
-有效结构强度：2 tJd
-电容核心：无
-反应堆输出：10 Gwh
-跃迁准备时间：345秒
-跃迁速度：0.072 AU\/s
-巡航速度：0~3480m\/s（27s加速达到最大值）
-武器系统：
主炮-550mm破城者加农炮*28
副炮-50mm双联近防炮*72
副炮-175mm磁轨炮*12
副炮-80mm冷聚焦激光炮*4
-轻型导弹发射井*18
-改装件槽位：无
......
雷耶斯的指尖在全息桌上轻轻一划，祷言级的结构图被层层剥离，显露出内部的能量管线分布。
“时间有限，研究部给了我们明确目标，将统合部划分的克隆级民用技术库部分科技，逆向移植并适配到这艘本土舰船上。”
一个中级工程师忍不住咕哝了一句：“克隆级民用？那不是给克隆飞行员的玩具吗？”
雷耶斯并未反驳，“不错，正是民用级才具有可行性，别忘了代差鸿沟。对于这个连广域、全域偏阻护盾原理都未掌握的文明，哪怕是最基础的RAm护盾入门架构也是跨越层级革命性的。”
这句话倒是让数位工程师颔首赞同。
他们在一周前就加入了这个知行合一小组，因此对于土着星舰也了解不少。
只是旺斯有些汗颜....他知道了，这些先驱大人并不知道自己就是他们口中的土着。
雷耶斯继续道：“我们的任务不是造神兵，要求很简单，改造这艘祷言级，其综合性能必须完全碾压帝国现役一切同级舰艇....甚至能独自摧毁帝国战列舰。”
旺斯听得心潮澎湃。
雷耶斯扫过众人，开始部署任务：
“能源核心。伊凡，你来负责。基于土着原始聚变堆结构，利用民用级磁场压缩率优化方案，提升到最少20Gwh。”
伊凡点了点头，调出聚变反应堆的结构图。
“护盾系统。杜兰，你主导。基于最基础的民用RAm架构，设计一个强度不低于60 tJd的全域偏阻护盾。彻底淘汰帝国那种需要手动调节能量密度，存在死角的落后技术。”
雷耶斯顿了顿，“至于斥力、恒定、脉冲、线性护盾可以先行研究方案，但不需要立刻设计方案。”
杜兰微微点头。
“跃迁引擎。大卫，你的领域。对其粗糙的反物质跃迁核心进行优化。保留外部接口和能量回路的同时，增加惯性稳定和超空间兼容性。将跃迁准备时间从345秒缩短至60秒内，速度从0.072 AU\/s提升至0.1AU\/s。”
大卫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武器系统。迈尔斯，这是你的专业，自己看着办，确保该舰武器对护盾和装甲都有极佳的穿透和过热效果。”
迈尔斯没有说话，甚至有些无聊，不过也好，折腾些新奇玩意？
“电容核心与能量管理。波波娃就交给你了。祷言级原本没有独立的电容系统，能量直接由反应堆分配，效率低下。
设计一个阈值在 GJ左右的电容核心，作为整个舰船的能量心脏，实现快速充放电，满足护盾、跃迁和新武器的高峰需求。确保整个系统能量循环高效稳定。”
波波娃是团队中唯的女性，闻言轻轻点头。
最后，雷耶斯的目光转向了几乎屏住呼吸的旺斯。
“旺斯。你的角色至关重要。你是我们之中最了解土着原生骨架的人。你的任务是确保所有初级民用技术的植入方案与帝国的舰体结构、材料特性、以及现有的控制系统完美兼容。”
“我们需要你提供所有关于本土材料和工艺极限的数据。你是本土化的最终保障，避免出现过于先进或者不兼容的情况。任何设计图纸方案，你都要亲自审核。”
旺斯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但同时内心的激动达到顶峰。
他明白了自己的价值。
深吸一口气，郑重回道：“明白，雷耶斯组长，我会确保每一份方案都能在这艘船上落地。”
雷耶斯点了点头，他重新看向中央那艘祷言级的模型。
“那么，知行合一项目正式启动，该改良型号暂命名为——新星级，制造工艺数据入库。”
第266章 福音级航空母舰
明光领。
距离新巴别塔7.44光年，距离柯拉西14.15光年。
这是拉比特侯爵领的首府自治领，该星系的恒星年轻而炽热，散发着明亮的蓝白色光芒，年龄仅有12亿年。
明光领一共有9颗行星。
其中最繁华的当属明光-III，质量约为地球的1.8倍，常住人口超过500亿。其轨道上环绕着数个庞大的星际设施，彰显着这个首府的重要地位。
明光III轨道，圣安格尼斯星港。
这是一座x-Y-Z轴全部长达350千米的钢铁星城，此刻一道长达数十公里的船坞闸门缓缓开启，超过三百艘战舰徐徐展开离港程序。
从灵巧的驱逐舰到山峦般的战列舰，阵列森严，信号灯在虚空中连成一片光的海洋，映照出一支强大舰队的雄姿。
在更外围，一个满编的护卫舰舰队早已整装待发，完成最后的战备检查。
圣安格尼斯星港最高处，永耀之塔。
艾辛站在宫殿露台之上，背对着身后璀璨的星河，脚下是繁华瑰丽的明光-III行星，长达八千年的繁荣为这里积淀下深厚的历史底蕴。
一道全息投影亮起。
投影中的人并未躬身，只是以无可挑剔的军姿肃立，气息内敛，如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刃。
来人正是拉比特家族海军第一舰队总司令，拉比特·奥古安——艾辛的亲大儿子。
他身着笔挺的深蓝近黑帝国海军将官礼服，金色绶带纹章昭示着其崇高的地位与赫赫战功。银灰色的头发梳向脑后，露出宽阔而冷峻的前额。
眉角有一道暗沉的细小疤痕，为他平添了几分历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他那双深紫色的眼中神光内敛，但其面容看起来比艾辛还要年长许多，约莫三四十岁的模样。
“父亲。”
奥古安的声音透过全息投影传来，稳重，冷静，“安格尼斯号已完成最终出港校验，护航舰队编组完毕，随时可以启航。”
艾辛淡淡开口：“奥古安，新巴别塔的失败其中定有蹊跷，协助你妹妹朱莉安娜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奥古安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他已经很久没有从父亲口中听到‘失败’二字了，“雷克斯元帅最后的通讯加密等级极高，星球总督和星防司令也已被朱莉安娜控制。
目前的证据链仍指向银翼是主谋。父亲是认为，他们还会卷土重来，目标直指明光？”
艾辛从遥远的星穹收回目光，那双看似年轻的眼眸里沉淀着远超外貌年龄的深邃。“卷土重来？不....奥古安，他们从未离去。”
他缓缓走向新巴别塔的全息星图，“朱莉安娜初步审计结果已经出来了，银翼拼命抢走的金库，很可能也是个空壳。”
奥古安眉头微蹙，这是他未曾掌握的绝密情报。“父亲的意思是.....有内鬼在银翼之前就动了手？谁会拥有这种权限和时机？”
“时机？”艾辛笑了，
“维克托最后一份报告称，特使柯莫已在战场殉职。但朱莉安娜动用了一切资源，未能找到任何符合柯莫生物特征的遗体残骸，这难道不奇怪吗？”
奥古安一怔，“维克托在撒谎。”
“是么？”艾辛轻轻反问，深邃的眼眸逐渐锐利，“或许，他并没有撒谎....他只是看到了窃贼希望他看到的‘事实’。”
室内陷入死寂，只有星图数据流无声闪烁，映照出奥古安脸上的一丝困惑。他忠于职守，擅长在既定规则内寻找答案，但父亲的思路显然已跳出了框架。
“可是父亲，最终丢失的177.5亿星币实体货币，总重超过875万吨。除了银翼....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将它们运上太空。”
奥古安提出了最现实的物理逻辑障碍，这也是他无法理解父亲推断的关键。
艾辛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凝视着星图上新巴别塔的残骸，但瞳孔深处倒映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dt77宙域帝国那场惨烈战役的报告。
他随手调出那些被一击毙命的血誓守卫残像，摸着下巴思索着。
奥古安保持着沉默，他知道，父亲正在将无数碎片信息拼接，这是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风暴来临前的预兆。
片刻后，艾辛缓缓抬起头，看向儿子，眼中闪烁着洞察真相的冷光：“奥古安，你陷入了一个思维定式，在用我们的战争逻辑，去揣度一个完全未知的对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分析道：“我倒是觉得，那个出现在金库的‘柯莫’，既不是真正的柯莫，也不是银翼。他，或者他代表的势力....才是金库背后真正的窃贼。”
“银翼或许真的只是凑巧....即使他们不来....金库也必然失窃。”艾辛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拿走了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猛然转身，忽然望向窗外黑暗无垠的星空，声音无比沉重：“我已经知道....谁来了。”
奥古安神情一凛，他从父亲的声音里听到了一种极少出现的情绪——
忌惮。
“父亲，您指的是？”奥古安凝神问道。
艾辛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落在了数光年之外的dt77茱昂贝自治领。
他想起了贝克特，想起了自己的那份彻底失败的计划。
他曾以为那是茱昂贝家族隐藏的底牌，甚至因此心生贪念，暗中对茱昂贝·帕克下了黑手，企图夺取那份力量。
“奥古安，是他们....还记得dt77吗？”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就是真相。银翼不如他们，其他人不如我们....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奥古安瞳孔骤缩，脸色甚至有些苍白：“那些地球联邦人！？”
室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艾辛也没有再言语，他曾经那份贪婪和布局，早已随着dt77的爆发所掩藏，终止。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找上门来了。
片刻后，奥古安彻底明悟，“所以，他们劫掠金库，不只是为了财富.....”
“那是向我们拉比特家族下的战书。”艾辛打断了他，语气恢复了侯爵的冷硬，
“也是示威。他们在用我能理解的方式告诉我：他们来了，而且，他们有能力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拿走任何想要的任何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下达最终指令：
“奥古安，此次出征，危险重重，一定要第一时间发射降临....他们很强...但好在数量不多。只要我们的舰队足够庞大，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只能退去。”
“是！”奥古安肃然领命，全息影像随之消散。
永耀之塔露台上，艾辛独自伫立，他年轻的面容上再无波澜，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倒映着窗外浩瀚的星海与其中那颗即将启程的钢铁之心。
明光III同步轨道，圣安格尼斯星港。
其宽达5公里的巨型闸门完全开启，一艘庞然大物缓缓驶出。
帕提亚帝国，福音级航空母舰。
其舰体长达十公里，通体覆盖着暗蓝色复合装甲，整体呈两端稍尖润的完美椭圆形，像极了一颗巨型葵瓜子。
“安格尼斯号，这里是星港指挥塔。最终离港许可已授予。愿拉比特的荣耀与你同在。”
“安格尼斯号收到，荣耀永属拉比特。”
下一刻，福音级尾部的主推进器阵列骤然点亮，炽白磅礴的能量光流猛烈喷涌，离港速度猛然提升。
“所有单位注意，主引擎点火。护航舰队，按攻击阵型展开，肃清航道。”奥古安端坐于舰长指挥席，一条条下达命令。
“第一舰队收到！”
“第二舰队收到！”
“第三舰队收到！”
“......”
“第六舰队收到！”
环绕在星港周围的三百余艘战舰同时点亮引擎，璀璨的光芒在虚空中绽放，开始拱卫着福音级组成密集的护卫阵型。
就在拉比特舰队刚刚完成编组，正准备启航时——
在拉比特舰队正前方不足一百公里的虚空中，一道跃迁光芒撕裂黑暗。
下一秒，一艘战舰从那道空间光影中滑了出来。
它通体漆黑，线条锐利如鹰，呈现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流线型。巨大优雅的翼状结构向两侧舒展，如同死神收敛的羽翼，翼面上覆盖着矩形纹理，微芒闪烁，似乎在被动吸收着周围所有的星光与探测波。
金色的线条沿着舰体关键的棱线和翼缘勾勒，在绝对的黑底上燃烧着冰冷而尊贵的光泽。
它深藏于黑暗之中，没有引起任何察觉。
短剑级，舰桥。
夜枭端坐于指挥席，这艘为精英克隆人设计的截击舰，只需要15名船员就能发挥全部战斗力。
他打开通讯：“报告司令，发现敌方航空母舰，协同护卫单位300以上，已完成战斗编组。”
那边只传来一个清晰简短的回复：
“抓，马上到。”
第267章 截击抓航母
命令下达，不留半分余地。
“拉红目标以及全部同源目标，启用跃迁扰频器给我钉死航空母舰。”夜枭果断下令，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带起一串幽蓝的光痕。
“启用微型跃迁推进器，功率100%定速3千米环绕。”
“收到，微型跃迁推进器启动，能量输出峰值100%。预计1.89秒后达到设定速度米每秒。”导航官将推进控制推杆猛然推至顶层。
下一刻，短剑级截击舰尾部4组推进喷口爆发出炽白的光流，如离弦之箭，朝那如移动山峦般的福音级航母飞去。
拉比特舰队，安格尼斯号航母舰桥。
巨大的战术全息星图上一片洁净，只有代表己方舰队的紫色光点有序排列。
远程扫描阵列、引力波探测器、能量感应器....所有先进的探测设备都稳定运行着。这里是拉比特家族核心腹地，驻守着上千艘主力战舰，固若金汤。
“航道净空，可以启航。”导航官汇报道。
总司令奥古安微微颔首，正准备下达启航指令....
就在这时，雷达官传来警报：“报告！外围护卫舰报告一级光学异常！”
“舷号锋刃Rbt2649，星云鲨级驱逐舰观测到了不明飞船进入我舰队军事管制区！”
“光学传感器捕捉到....我的天！它冲过来了！”
奥古安面前弹出一道全息屏，画面中，一个拖着炽白尾迹的黑色战舰以极快的速度直扑他所在的旗舰，紧接着，射出一道虚光将福音级笼罩。
“什么情况？”奥古安眉头紧皱。
导航官的声音陡然变调，“等等....跃迁引擎下线！重复！跃迁引擎下线！原因未知！”
“敌袭！”战术官立刻拉响警报。
奥古安沉声下令，“全舰队迎敌！”
但一切都太晚了。
那道黑色闪电，已经冲破了舰队的近防圈，贴上了福音级航母的近防区。
而拉比特舰队最先进的探测系统，在它面前，形同虚设。
奥古安强压下瞬间的心悸，征战多年的本能让他迅速恢复冷静：“全舰队保持阵型，各舰严禁使用主炮，使用导弹索敌，禁止使用大面积杀伤武器。”
这艘黑色幽灵，正以2~3公里的死亡距离，如同跗骨之蛆般紧贴着安格尼斯号航母庞大的舰体进行环绕，甚至透过舰桥舷窗能看到那愈发接近变大的黑影，随后在众人眼前碾过。
如果使用火力打击，必然大部分伤害会落在航母上。
“所有驱逐舰散开10千米，所有巡洋舰散开20千米，所有战列巡洋舰、战列舰散开30千米。”奥古安接着道：“护卫舰朝我靠拢，释放舰载机和铁骑，给我灭杀他。”
一艘护卫舰而已。
“雷达官，警惕任何异常，他绝对有同伙！”奥古安绝不相信对方会单舰前来送死，但是区区一艘护卫舰....任凭他上百年的打仗经验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战术这般诡异。
“是！”
“防系统全面激活！所有速射激光炮塔和点防御无人机升空！”
安格尼斯号航母表面，数以千计的近防炮塔如同刺猬般竖起，开始喷吐密集的火力网，无数无人机蜂拥而出，在航母周围形成一道动态的屏障。
然而，那些无人机并未扑向敌舰，反而调转方向，撞向了己方的炮塔！
“不好！”
“无人机失去控制！重复！所有无人机控制权丢失！”
下一刻，舰桥微微震动，那数以千计的近防炮接二连三的爆炸。
“电子战部门立刻寻找原因，我们必须重新夺回无人机的控制权！”
“舰载机大队出击！”
“骑士团出击！”
上万架舰载机从航母左右弹射，三千台铁骑在虚空集结。
整个舰桥霎时间变成匆忙嘈杂，所有人都进入了高强度工作状态。
“报告！敌方信号结构无法解析！”
“跃迁工程部！核心下线的原因找到了吗？！”
“已经在尝试！太奇怪了！核心像是被....被强行掐灭了！”
“什么！？！”
跃迁引擎从激活那一刻，便会一直运转到寿命极限，几乎不可能出现外力故障的情况。
对于散布在福音级航母周围数十公里范围内的拉比特战舰来说，眼前的一幕超出了他们理解的极限。那艘通体漆黑的护卫舰正以1千米为半径紧贴着庞大如山的福音级航母舰体，进行着高速机动环绕。
这个速度让它在光学传感器上拉出了一道连续不断的黑色残影，如同给航母套上了一个不祥的枷锁。
“他开火了！！”
短剑级上那8门200mm加农炮开始喷涂火舌，电磁脉冲弹在福音级护盾上泛起涟漪。
拉比特驱逐舰和护卫舰射出的脉冲激光和轻型导弹，竭力追逐着这道残影，但他们的激光炮塔转速根本就无法锁定目标，唯有光学追踪的导弹能够造成一些伤害。
无数轻型导弹轰击在在那黑影战舰护盾上，那橙红色的光膜是那样清晰坚韧。
拉比特电子战舰船将功率开到最大，各种频段的干扰波束如同潮水般涌向那艘黑色战舰。可是所有的干扰信号如同石沉大海。
上万架舰载机和三千台精锐铁骑组成的混合机群试图拦截，但是谁都不敢挡在其路径上，但任何阻挡在前的单位都被无情撞成火花。
短剑级舰桥。
“当前护盾强度剩余86%！超过回充阈值3.39%。”
“预计9分57秒后护盾下线！”
“就这？”夜枭没有任何撤退的意思，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虚空之中，又一抹跃迁闪光骤亮，第二艘短剑级悍然入场。
二话不说，直接冲来。
“什么！？第二艘！？”
雷达官的声音凝重，如此诡异的战舰出现一艘或许是偶然，但第二艘的出现，意味着对方拥有成建制的完整后勤体系和战术布局。
他们就是冲着福音级来的！
就在这时，艾辛的通讯响起：“拖住他们，我已经下令极限集结并且通报索尔总督阁下。”
“父亲！我们真的要....”
“他们想战，那便战！他们或许不止他们，但我们....也绝不止我们！”
奥古安神色肃穆起来。
“是！”
在航母外围，三千台铁骑呈散乱阵型散开，团长拉比特·普多紧盯着驾驶舱屏幕上那个令整个舰队投鼠忌器的身影。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各分队队长愤怒而不甘的咆哮：
“团长！让兄弟们上吧！用‘流星’突击阵型，就算撞也要把那个鬼东西撞下来！”
“它们太嚣张了！简直是把我们拉比特骑士团的荣耀踩在脚下！”
“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它打我母舰？”
“可恶！夫目前犯！”
“奇耻大辱！”
普多听着部下们沸腾的战意，嘴唇紧抿，他何尝不想冲上去？他麾下的三千台最新式【斗士级】铁骑，是拉比特骑士团最锋利的尖刀之一，从未在战场上退缩过。
但是看那试图拦截的舰载机顷刻间被撞碎解体，横冲直撞，诡异的速度和防御，心中那股无力感便无限蔓延开来。
“指挥部，我是第一骑士团团长普多，目标威胁等级已远超常规。请求授权执行无差别攻击预案。”他拨通了指挥部通讯，
“再这样下去.....”
普多并不傻，他作为武官的同时也兼修星舰工程，主要还是一句先驱古训影响了他——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眼前这艘超乎常理的护卫舰所展现的技术层级，让他意识到其价值可能远超一艘航母。若能击落俘获此舰，哪怕付出福音级重伤甚至沉没的代价，对拉比特家族乃至整个帝国而言，都可能是战略上的巨大胜利。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为什么要针对他们，但，他忠于拉比特。
然而，指挥部负责铁骑的战术司司长无情打断了他：
“普多团长，你什么意思？无差别覆盖？你知道福音级的护盾过载后果有多严重吗？你知道舰体结构受损的修复成本是多少吗？
你没有办法拦截就算了，奥古安大人也没怪你....现在还想摧毁母舰？”
另一个更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这是舰队作战部的资深战术参议：“普多团长，你的求战心切可以理解，但请保持冷静。
目前敌方并未对航母本体造成致命打击，也不可能对航母造成威胁，其意图更似威慑.....我方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避免局势升级，等待帝国本土的支援和高层命令。
擅自冒险，若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谁来负这个责？”
普多试图争辩，“可是诸位大人！”
“够了！普多团长！”铁骑战术司司长厉声打断，“你懂战术还是我懂？你看的全还是我看的全？你的职责是执行命令，护卫旗舰安全，战术层面指挥部自有考量！
在得到奥古安总司令或永耀塔的直接授权前，严禁任何可能危及航母本体的过激行动！这是命令！明白吗？！”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普通叹息，他透过装甲视窗，望着那两艘黑色战舰如入无人之境般轮番环绕航母，他们却只能在旁边看着航母护盾不断闪烁，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明白了，指挥部那些大人物们，他们不懂牺牲，也不会考虑牺牲。他们目的不在于如何战胜敌人，而是如何规避责任，如何确保自身绝对安全同时明哲保身。
这是面对未知力量的保守决议。
他接通骑士团内部频道，带着深深的屈辱：“全体....继续后撤，火力拦截时候注意点...别....打到我们母舰了。”
普多知道，这场耻辱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第268章 明光突袭战
圣安格尼斯号航母，舰桥。
“护盾能量密度还剩余94%可调用！”
“反应堆功率输出已达峰值！”
“司令！援军到了！”
只见圣安格尼斯星港外围的深邃虚空中，三百道耀眼的跃迁闪光如同星河倒卷，连绵亮起。戍卫明光领的第七至第十二舰队，六支满编完成了集结进场。
此时，拉比特海军战舰本地数量已经突破750+。
奥古安看着战术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心中稍定，旋即下令道：“发射我们自己的降临。”
“是！”
“密令确认！”
三道璀璨金色长矛升空，撕开三道旗舰级折跃通道。
几乎在同一时刻，又一道跃迁光芒闪烁。
“报告司令！又有一艘....等等.....它的轨迹....”雷达官惊呼：“是降临通道！”
只见第三艘短剑级精准地切入战场，直冲折跃点位。
奥古安的脸色骤然沉下，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莫非他们也有银翼那种拦截技术？
也是，那可是地球联邦！
“该死！”奥古安立刻下令，“第一护卫编队！阻止它！不惜一切代价！”
旋即又看向通讯官，声音带着一丝急迫：“帝国海军到哪里了！？”
他害怕在dt77中那艘摧毁了350艘雷雨级的恐怖战列舰出现。
“回司令！一分钟他们已完成首次折跃，但.....距离我们还需要两次折跃！最快也要20分钟！”
帝国的折跃引擎最大响应范围是5光年。
“20分钟！护盾能撑多久？”奥古安立刻看向护盾能量控制官。
“按当前损耗速率计算，40分钟后回溯。”
奥古安看向战术星图，那里除了代表己方舰队的绿色光点，依旧一片空白，他们就像是在与幽灵作战。他麾下的五十艘护卫舰正拉成一条绿色长龙，在宇宙中拦截着那个看不见的死神。
“所有临近舰船，组成拦截墙，启用无差别预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我挡住它！” 奥古安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旦降临通道被毁，他们将直接损失一艘旗舰。
就在拉比特舰队将注意力全部聚焦于降临通道方向时。
在战场的另一端，与降临通道截然相反的深邃虚空中，三十五道远比短剑级入场时更粗壮，更具压迫感的跃迁闪光，如同三十五颗同时点燃的超新星核心，刺目耀眼。
这股空间能量波动是如此磅礴，很快吸引了拉比特海军雷达官注意。
“那是什么！？”
“不是我们的人！？”
“雷达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
“快！光学目视！”
奥古安猛然回头看去。
只见虚空之中，三十五艘战舰跳出跃迁，朝拉比特海军本阵腹地直插而来！
当那超脱帝国风格设计的舰体出现在光学雷达上时，圣安格尼斯的雷达官都惊了。
哪怕只有三十五个，但是让他寒毛倒立。
这是...死亡的味道，只有他深刻的明白，这些诡异的战舰是有多么可怕。
战术官立刻起身嘶吼：“敌方主力进场！重复！敌方主力进场！”
“所有外围舰队！立刻重组防线！第一至第五舰队，放弃原有目标，全力拦截他们！快！”奥古安全神贯注，他已经做好了打一仗的准备。
现在，正餐才刚刚开始。
“快！”
“跃迁引擎呢？！还不能启动吗？！”
“不行！”
“折跃引擎呢？”
“也不行！”
“该死！”
恐怖猎手舰队，斯雷普尼级指挥舰，舰桥。
赛芮端坐于舰长席上，身姿挺拔，战术星图上，代表敌军的红色光点泛滥如潮水，但她丝毫没有在意。
“报告，敌方单位总数754！”
“所有单位，最终状态确认。”赛芮开始下令：
“猎犬1号2号，配合龙卷风做点，远程火力狙击，优先消灭敌方战列舰。”
“猎犬3号，朝向敌方航母做点。”
“所有塞纳波、刺刀级向我靠拢，组成突进阵型，镰刀级注意间距跟上！”
“全速前进！”
命令下达瞬间，三十五艘恐怖猎手战舰的引擎喷口同时亮起幽蓝色的磅礴光流，速度开始骤然提升。
舰队在星图上汇聚成一把尖刀笔直的插入那红色浪潮之中。
拉比特第一舰队，殉道者级战列舰，舰桥。
奥利昂作为先锋舰队指挥官，看着冲来的敌军先是一惊，随后脸上涌现出近乎狂热的兴奋红光，他一把扯起通讯器，那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全体注意！敌军正在向我方突进！重复！数量三十五！正在向我方突进！”
“多少？三十五？”
“他们是没睡醒吗？不知道我们多少人？”
“不，他们也想和福音航母贴贴！以为我们不敢打！”
“哈哈哈哈哈！”
“我觉得还是慎重一点好。”
“慎重？七百打三十五，优势在我们啊！怎么输！你告诉我怎么输！”
“老子从来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舰桥里响起一片哄笑，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仿佛来的不是敌人，而是一场即将开始的围猎盛宴。
他们接到了来自旗舰“圣安格尼斯号福音级航母”的拦截命令，但并未强调敌人的特征，而且他们这些外围舰队本身距离就远，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
最重要的是——没有航母挡着，他们不需要投鼠忌器，可以毫无保留地倾泻火力！
即便雷达上根本没有目标信号、武器也无法锁定。
奥利昂下令，“所有单位，敌方即将进入射程！300千米！自由开火！给我狠狠地打！”
“主炮充能完毕！”
“无法锁定！”
“光学索敌！利用犄角偏差法手动校准给我盲射！又不是没有训练过！”
“所有铁骑、舰载机出击！”
数百艘拉比特战舰的炮塔开始转动，导弹发射井盖滑开，冰冷的杀意瞬间弥漫虚空。他们组成了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朝着预测的敌舰冲锋路径泼洒而去，虚空瞬间被炽热的能量光束和呼啸的导弹尾迹填满。
就在这片死亡弹幕的前方，那五艘作为恐怖猎手突击箭头的战舰，在黑暗中露出了它们狰狞的全貌。
那是五艘塞纳波级巡洋舰，它们引擎全开，速度超过了15千米每秒。
当它们拉近到足以被高倍光学传感器清晰捕捉的距离时，所有看清它们模样的拉比特官兵，心中都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荒谬感。
它们覆盖着斑驳不堪的沙漠迷彩涂装，这种本应用于行星地表伪装的色调，在漆黑的宇宙背景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和刺眼。
舰体是略带弯曲的流线型，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就像.....一条在真空中游弋的金属蝾螈。
“这是什么船？”
“长得真他妈怪异！”
“一种新型的战巡？”
拉比特舰队盲射出的第一波弹幕，绝大多数都落在了空处，只有极少数的近失弹击中了目标。击中的炮弹只是在那些塞纳波级舰体表面亮起的橙红色护盾上炸开一圈圈迅速平复的涟漪。
“再射！”
“他们的速度很快！光学跟踪估计超过了万速！”目视终究还是目视，奥利昂只能下达了集火命令。
他坚信，只要火力足够密集，总能蒙中一些将其摧毁。
他们可是有着整整七百艘战舰！
可惜，他浑然没注意到，也注意不到。
在400千米之外的虚空中，十二艘龙卷风级已经摆开阵型，接近200门1400mm会战加农炮射出炽热的细线，转瞬之间跨越虚空掠来。
没有任何预兆，传感器也没有任何警告。
当奥利昂舰桥的传感器捕捉到那一片骤然亮起的死亡光芒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那不是能量光束的闪耀，而是实体炮弹以骇人速度摩擦转瞬即逝的炽热轨迹！
“警报！侦测到高速打击！数量极多！无法规避！！方向仰角b-14！” 传感器官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连忙汇报。
他们这可是以防御着称殉道者级战列舰。
“近防炮已校准，覆盖式拦截！”
“正在增强b14区块护盾能量密度！”
第一波打击率先降临，是电磁脉冲弹头。
数十发看似普通的金属弹丸，在接触“殉道者号”厚重护盾的瞬间，释放出超高强度的广谱电磁脉冲。
滋啦——
嘭！
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席卷了整个舰桥，所有屏幕瞬间黑了一下又亮起。那层能够硬抗常规战列舰主炮轰击的能量护盾，在这电磁冲击下，闪烁了不到零点一秒，便轰然破碎。
整个舰桥剧烈震动，深处传来金属嗡鸣。
残余的炮弹命中了装甲。
“怎么回事？！”
“护盾失效！”
“全舰电子系统离线！我们瘫痪了！！”
就在护盾破碎的下一刹那，传感器官再度发出警示：“方向仰角b-14！还有一波！”
“全体抗冲击准备！”
第二波打击到了。
这一次，是数十发聚变穿甲高爆弹！
这些致命的金属长矛，凭借着巨大动能，轻而易举地撕裂了殉道者级那厚达50米的重型抗冲击装甲，钻入舰体深处。
轰！轰！轰！轰！轰！
沉闷的巨响从殉道者级庞大的舰体内部爆发，首先是舰桥下方的主传感器阵列舱被直接命中并诱爆，巨大的火球和冲击波向上席卷，瞬间将半个舰桥结构撕碎。
奥利昂和指挥层在爆炸中瞬息堙灭。
紧接着是引擎舱，炽白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殉道者级的整个后半部分，能量洪流将其钢铁舰体如同纸片般撕碎，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数高热碎片，如同死亡风暴般向四周激射。
数艘护卫舰匆匆躲避。
这艘拉比特海军殉道者级战列舰就在这短短五六秒内，先被Emp弹破开护盾，再被聚变穿甲弹从内部引爆。
灰飞烟灭了。
第269章 掠能器
“先锋旗舰被击沉了！”
“发现敌方远程炮火来源，坐标仰角c33，在我们左斜上方400千米！”
“啊....指挥掉线了！”
短暂的死寂后，通讯频道里响起一个强行镇定的声音，他正是刚刚频道中谏言谨慎应对的那位少将。
“我是沙威少将，现在由我指挥。立刻向仰角33方位进行压制性机动射击，不求摧毁，只需要干扰他们的远程火力阻击！”
而正面战场。
拉比特舰队疯狂倾泻的第五轮、第六轮火力.....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这五艘造型诡异的战舰，能量光束、磁轨炮弹、追踪导弹在黑暗中连绵无尽。
可是仅有的命中也只是在那层橙红色护盾上荡开转瞬即逝的涟漪，消弭于无形。
“等等！不对劲.....”
“这护盾有古怪，能量命中瞬间读数急剧攀升...然后迅速回落....它是在....吸收？”
“不是偏阻护盾？”
“见鬼...它们不会是先驱吧？”一个带着颤音的低语响起。
“别开玩笑，真要是先驱，我从这里跳下去。”
“.....”
“不！不是打不穿，是因为我们无法索敌导致火力分散！”一位火控指挥很快反应过来，
“所有单位听我协调，锁定领头舰的舰艏区域，根据光学轨迹进行运动矢量预判，三秒后集中一点齐射，我就不信刺不破它！”
“诸位别被它们吓住了。”
“敌军已经进入30千米近防圈！”
“打！”
超过六百艘战舰的主炮再次咆哮，这一次，火力前所未有地集中，绝大部分毁灭性能量都精准地聚焦轰击在为首那艘塞纳波级的舰艏区域！
塞纳波，舰桥。
舰体传来一阵微弱的晃动。
“报告，护盾强度衰减27.77%，超过自然回充速度阈值，预计3分35秒后护盾回溯，要开启主动盾回吗？”防御官汇报道。
舰长，曾经共和舰队少校布雷默目光扫过星图，姿态从容下令。
“不必，启用所有流氓视野型掠能器武器组，解除安全锁，寻找战列舰自由索敌。”
【流氓视野型掠能器】：吸取对方舰船的能量为自己所用，这种威力加强版本是为巡洋舰级舰船设计的，其最佳能量稳定传输射程为15千米，失准范围20千米。
而现在，这五艘塞纳波级，已经如同五把尖刀，深深楔入了拉比特舰队阵型的最核心，与周围敌舰的距离，早已进入这个致命的狩猎范围。
“通路建立成功！掠能器启动！”
话音落下，十道妖异的暗红色光束如同从塞纳波级舰体伸出的触手，将邻近的十艘殉道者级战列舰缠绕。
.....
拉比特先锋舰队，一艘殉道者级战列舰，舰桥。
“那是什么东西？”一名军官看着舷窗外那暗红色的光带，惊疑不定。
“激光武器？”
“没有检测到异常。”传感器官的声音充满困惑。
“等等！护盾能量密度....正在暴跌！流失速度.....无法计算！”能源控制官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屏幕上各种能量读条正在飞速衰减！
“怎么回事？是新型武器攻击吗？汇报受损报告！” 舰长厉声喝道。
“结构完整！没有...受损！”
“快找原因！”
舰桥乱作一团。
技术官神情凝重，他正在尝试遏制这种异常情况，他马上拨通了工程部的通讯：
“查下护盾发生器的能量管路是不是断了！快！”
“护盾强度低于10%.....低于5%....护盾下线！”
几乎在护盾消失的同时，更可怕的连锁反应发生了。
“报告！反应堆触发了应急供能模块，核心温度正在紧急拉升！已经超过冷却极限！”反应堆控制官疾呼。
“什么情况？”
能源控制官都快疯了，这种情况闻所未闻：“可是传感器运转一切正常！”
“是能量正在泄露！?”
“报告！激光炮阵列能量供应中断！”
“报告！磁轨炮电容组无法充电！系统离线！”
“报告！近防激光阵列供能不足！系统离线！”
一连串的系统离线警报红色弹窗在舰桥密密麻麻的浮现，映照在每个人的瞳孔中，他们不知所措，灯光开始剧烈闪烁，明暗不定。
“引擎...引擎推力丧失.....见鬼！他妈的怎么反应堆还在工作！它的能量到底去哪了！”
“切换到备用能源！快！” 舰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备用能源早就空了！”
“什么！？”
“原来.....它在抽取我们的能量！”
“这他妈是什么武器啊？”这是一声绝望的呐喊。
无垠的黑暗宇宙之中，在拉比特海军阵线内，十艘殉道者级战列舰灯光不断挣扎后最终熄灭，庞大的战舰彻底失去了所有动力，变成了一具惯性移动的冰冷铁棺。
甚至在轨道中准备弹射的舰载机都因为能量枯竭卡在了末端。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五艘释放出掠能器的塞纳波级巡洋舰，原本因集火而略显黯淡的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迅速充盈光华流转。
“护盾回充阈值稳定，预计6秒后电容核心回充速率提升2%。”
“就这么点电？算了....”塞纳波级指挥官布雷默淡淡一笑，眼中只有一种猎人射杀猎物的冷静，他目光扫过战术星图，开始点名：
“所有塞纳波小队听令，优先集火敌方战术编号L045巡洋舰。重复，优先摧毁L045。”
“发射所有无人机导弹！”
此时五艘塞纳波已经完全冲进了拉比特海军阵型之中，双方隔着数公里遥望对射。护盾的闪光就从未停歇过，区别是，拉比特海军密密麻麻，而他们，只有寥寥五艘。
同一时刻，五艘塞纳波36门720mm主炮和22门120mm副炮完成了齐射。
数百发被加速到极致的碳铅弹精准的射向那艘战术编号为1L045巡洋舰的引擎舱、舰桥、主能源传导脊柱以及武器阵列枢纽！
“规避！最大战速规避！” L045的舰长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但太迟了。
短短数十千米，弹道几乎笔直穿过拉比特海军十数艘战舰间隙，L045笨重的舰体刚刚开始转向，亡邀约已然发出。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到极致的爆炸声，从L045巡洋舰的舰体内部爆发。
护盾仅仅只是抵挡了十数枚碳铅弹便顷刻瓦解，随后余势不减，携带巨大动能直接熔穿那厚达20米的防护装甲将其中的聚变反应堆引爆。
炽白色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从舰体尾部喷涌而出，巨大的能量瞬间将半个舰体结构汽化！
紧接着，射向舰桥的炮弹直接将整个舰桥撕裂飞出，断开的火光将所有指挥层蒸发。
整个过程，持续时间不到三秒。
拉比特海军引以为傲的巡洋舰在一场席卷一切的殉爆中，化作了虚空中一团急剧膨胀、又迅速熄灭的炽热焰火和无数四散飞射的灼热碎片。
五艘塞纳波一轮齐射直接将其秒杀，其实火力是饱和的，但....这是战争。
火力饱和没有任何问题，火力不足才是原罪。
这暴烈到极致的一幕，如同按下了一个无形的开关。
整个拉比特舰队，那由超过六百艘战舰组成的钢铁洪流，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
他们此刻才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那能偏转、中和、吞噬吸收能量的诡异护盾，面对600艘战舰集火都未能穿透，颠覆了他们对防御的理解。
那吸血鬼般的武器，彻底粉碎了他们对能量守恒的认知。
他们面对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战争形态。
那艘L045巡洋舰被瞬间精准点杀，则宣告了对方不仅拥有诡异的“邪术”，更具备着远超他们想象的火力。不仅如此，各种炮术和火控精度，也是他们无法企及的噩梦！
还有那无人机.....
坚固！
吸收！
掠夺！
堙灭！
那位接替指挥的沙威少将，喉咙滚动，他看着战术屏上那五艘如同深渊恶魔般的战舰，护盾凝实，火力精准，每一次设计犹如挥舞死神镰刀。
短短数十秒，他们速度飞快，已经凿穿了先锋本阵的十数艘战舰，露出缺口。
那些离得近的，则化作养料，灯光一个接一个黯灭下来。
一场星际战争....竟然变成了短兵相接的屠宰场。
彻骨的寒意.....终于后知后觉地席卷了每一位拉比特官兵的骨髓。
“我们需要无畏支援.....”不知是谁喃喃出声，带着无法遏制的颤意。
第270章 示敌以弱
三道刺目的光芒撕裂了明光-III的黑暗深空。
能量湍流尚未平复，三艘巨舰从折跃通道中现身。厚重的复合装甲覆盖着庞大舰体，舰艏的拉比特藤蔓徽章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
一艘福音级航母，两艘审判者级无畏舰折跃进场。
这才是拉比特家族真正的战略铁拳，足以决定一个星系归属的终极力量。其装甲最薄弱的区域也厚达一百九十米，单舰火力足以媲美一整支满编强袭舰队。
“是拉托号和圣路易斯号！还有科尔维特号航母！”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天佑拉比特！”
通讯频道里瞬间爆发欢呼。
这三艘以自治领命名的旗舰本身就是武力的象征，它们的到来是一剂强心针，为拉比特海军注入希望。
但战争的节奏从来不会因为希望而放缓。
刚刚完成折跃的科尔维特号航母那庞大的舰体还在还在调整姿态，降低隧穿效应。
一道黑影迅速贴近——短剑级截击舰。
五十艘拉比特护卫舰在其后方疯狂追逐、倾泻火力，却始终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贴上了航母的护盾外缘，开始缠绕、旋转。
由于火控系统无法精准索敌，覆盖性盲射必然会损伤到航母，他们再度陷入投鼠忌器的纠结之中。
科尔维特号的舰长额头瞬间沁出冷汗，堂堂一艘星际航母竟然被护卫牵制住了。
“释放所有铁骑和舰载机！组成防御编队！注意火力交叉，别误伤本舰！”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艘环绕圣安格尼斯的短剑级引擎喷吐出炽热幽蓝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虚空，直扑向刚刚现身的拉托号无畏舰。
拉托号无畏舰，这艘钢铁山脉般的巨舰尚在摆脱折跃带来的巨大惯性，其舰艏那令人望而生畏的mm主炮群正在进行最后的校准微调。
短剑级已然切入其近防圈，跃迁扰频光束精准射出，扣住了拉托号的跃迁引擎核心。
“报告！折跃引擎下线！”
“什么！？”
“报告！跃迁引擎离线！”
“啊？”
“报告！锁定系统被强力干扰！无法锁定！”
“该死！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呼唤我们进场支援了！”
拉托号的舰长脸色铁青，看着舷窗外那艘环绕舰体、速度快得留下残影的黑色战舰。
“所有近防系统预判轨迹，给我把这胆大包天的苍蝇轰下来！”
霎时间，上千上万个近防炮从甲板伸出竖起，编织出密集的弹幕轰击在短剑级护盾上，但这种用于拦截战机和导弹的火力，对于一艘顶级的专业截击舰而言和挠痒痒没差。
至此，被无情地切割成了四个部分。
三艘被抓住的旗舰。
数百艘常规组成的先锋阵线。
双方都在猛烈交火。
在数百千米的更远处，塞纳波级小队成的突击箭头将拉比特海军凿穿。它们每一次主炮的齐射闪光，都必然伴随着一艘拉比特巡洋舰乃至战列巡洋舰的殉爆火球。
而那些本该提供重火力破甲打击的殉道者级战列舰，一艘接着一艘失能馈电，能量被莫名抽干，连一炮都无法击发。
具备护盾的武士无人机群，则在高效的撞击、点杀着拉比特的舰载机和铁骑
人海战术？
在这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只是一个残酷的笑话。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无法击穿那层看似薄弱的护盾，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圣路易斯号无畏舰，舰桥。
作为三艘新抵达的旗舰中唯一未被“贴脸”的幸运儿，它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蜃穿效应很快结束，舰长迅速接入了总指挥部永耀之塔的加密指挥频道。
全息投影中，奥古安的身影显现，他所在的圣安格尼斯号航母护盾已经衰减至84%，局部区域因能量不足而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圣路易斯号，我是奥古安。不用管我们旗舰，我授权你调动所有可用火力，不惜一切代价优先摧毁那五艘冲入我阵型核心的敌军巡洋舰！”
“明白，总司令！”
圣路易斯号舰长肃然领命，他立刻将命令下达至整艘无畏舰各部，“所有单位注意，锁定敌方那五艘重型巡洋舰，集中火力饱和攻击！”
“所有主炮充能完毕！” 火控官的声音因紧张而高亢，“我们的人已经投送了辅助打击信标！信标已锁定成功！！”
拉比特海军很聪明，既然无法远程锁定，就靠一架架舰载机去飞蛾扑火，当做祭品辅助主力瞄准。
刹那间，圣路易斯号自身庞大如小山的60门直径超过25m的电磁轨道炮齐齐转向，对准了正在拉比特阵型中肆虐的五艘塞纳波级。
积蓄的能量被疯狂抽取注入加速轨道，幽蓝色的电弧在炮膛内跳跃、嘶鸣。
“开火！”
舰长一声令下。
数十道电弧犹如闪电窜出，那都是一颗颗加速到极致的实体弹丸，它们瞬间撕裂虚空，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着正在拉比特阵型中左冲右突的塞纳波小队猛扑而去！
恐怖猎手舰队，塞纳波1号（小队指挥），舰桥。
“侦测到在途大规模动能射击，来源无畏舰级，威胁等级高！”
塞纳波指挥官目光一凝，这位老兵立刻做出应对手段：“启用额外的动能抗性增强器，最大化缓冲。”
他的命令刚刚下达，毁灭的洪流已然抵达。
轰！轰！轰！轰！轰！
第一波磁轨炮弹丸猛烈地撞击在塞纳波的护盾之上，这一次，不再是能量的湮灭，而是纯粹动能带来的极致力量，每一发命中护盾的弹丸都炸开一团耀眼的能量涟漪。
恐怖的冲击力甚至让超过5亿吨的塞纳波级舰体都微微偏转，护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闪烁衰减。
“报告！护盾强度正在下跌....92%....84%....65%...”防御官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紧绷，“动能护盾抗性装置运转稳定！”
但这惊人的一幕，却让绝望中的拉比特海军看到了一丝希望！
在他们的认知里，装甲先天的物理特性就要比护盾孱弱，装甲和结构都是连在一起的。所以，只要战舰护盾被击穿，那么距离沉没也就不远了。
“有戏！”
“集火！集火！”
“兄弟们！打爆他们的乌龟壳！”
霎时间，无数炮火光芒再度袭来。
这是他们第39轮集火。
“护盾强度下跌至47%，超过回充速度阈值！”
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塞纳波级指挥官丝毫不惧，向福音级航母冲去的势头不减，同时口中继续点名：“集火编号L066战列巡洋舰。重复，集火摧毁L066战列巡洋舰。”
“目标L066锁定！”
“索敌计算机弹道计算完毕！”
“齐射！”
上百道炽白细线瞬息之间将那艘四百多米长的战巡撕成碎片。
战列舰以下统统一击必杀。
场上的拉比特海军在不断减员，数量已经跌破700单位。
在承受着圣路易斯号无畏舰主导的疯狂集火的同时，塞纳波小队依然冷静地执行着清理任务，并且次次得手！
与此同时，在L066爆炸的火光还未完全消散之际——
圣路易斯号的第二波齐射到来！
“侦测到在途大规模动能射击，威胁等级高。”
塞纳波指挥官此刻才停止集火，淡然道：“启用护盾扩展装置。”
庞然的能量开始注入跌落60%护盾发生器。
“护盾扩展激活！当前护盾强度84%！”
毁灭的洪流再度抵达，但塞纳波级那略显黯淡的护盾却再度凝实。
轰！轰！轰！轰！轰！
更加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再次将塞纳波吞噬，护盾表面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疯狂肆虐的能量湍流！
“打中了！它的护盾要碎了！”
“这下它肯定完了！”
“真是不可思议，一艘巡洋舰的护盾竟然能够扛住无畏舰的两轮齐射。”
“哈哈哈哈！这只是护盾而已，又不是挂。”
“再来一轮，送它上路！”
拉比特的通讯频道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喜欢呼，持续被碾压的绝望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在此刻终于释放出来。
连圣路易斯号的舰长，紧握的拳头也微微松开，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立刻下令：“好！所有单位，不要给它喘息的机会，重新装填！准备第三轮.....”
他的命令，戛然而止，瞳孔骤缩。
那艘诡异造型的战舰冲过风暴，护盾上稀薄的光芒流转，甚至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重新凝实。
仿佛刚才那足以撕裂小行星的两轮齐射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幻梦。
“什么！？”
“怎么....可能？！”
“我的神皇啊！”
圣路易斯号舰长喃喃自语，“真是...荒谬至极....”
塞纳波级舰桥。
“当前护盾强度16%！”防御官冷静汇报。
塞纳波指挥官微微颔首，一切尽在掌握，“下一波，启用突击型损伤控制系统。”
【突击型损伤控制】：启用后分配所有能量在短时间内极大增强护盾、装甲和结构的抗性。
有这玩意再抗一轮无畏齐射都是小意思。
就在这时，赛芮的指令传来：
“敌方所有旗舰均已入场。突击舰队注意，由我带跳，落地后集火编号01航空母舰。”
原来，恐怖猎手真正的猎杀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这些——拉比特的旗舰援军。
这些常规战斗不过是猎杀前的乐子罢了。
第271章 一艘航母而已
拉比特先锋舰队，殉道者级战列舰，指挥舰桥。
沙威怔怔的看着战术星图。
距离他不足39千米的地方，那五艘涂装着沙漠迷彩的异类战舰还在肆无忌惮的穿梭、开火。
它们每一次主炮的炽白闪光，都必然伴随着一艘拉比特战舰的殉爆火球，将那短暂的光芒映照在舰桥内每一张惨白的脸上。
那无敌护盾，如同一个永远无法打破的噩梦，足足四十多轮集火甚至圣路易斯号无畏舰两次齐射都没能击穿...
“他们的极限....到底在哪里？”沙威少将的声音干涩，这位以‘拉比特铁壁’绰号闻名，在数百次战役之中死守阵线直至最后一刻的老将，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和寒意。
他知道对方战舰科技很先进，非常先进，断层式先进....
以他百年征战所积累的什么梯次防御、弹性机动收缩战术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不由得将目光投向更远处，100千米外战术星图的边缘。
那里，还有二十三艘造型复古工业风格的敌方主力战舰，他们始终以一种近乎悠闲的速度向前推进。
有了塞纳波级的表现，他知道，这些战舰也必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报告司令.....有20艘战列舰失去了动力。”战术官都麻木了，他只是个小人物，甚至都不知道敌人的名号。
“敌军仰角33的远程火力一直在收割！第四、第六舰队已经有17艘战列舰、24艘战列巡洋舰沉没！”
400千米的更远处，龙卷风级编队无情狙击，试图制造火力拦截带的第四舰队已经沉没大半。
这些战舰绝对不是帝国、也不是银翼、更不是其他政体的风格。
而他们....连一艘都无法解决！
沙威沉默着。
就在此时，那始终在后方缓慢压进的30艘敌方主力战舰的光学信号突然闪烁了一下，倏然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人呢？”沙威猛地挺直身体，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传感器故障？！立刻报告情况！”
“报....报告，光学雷达正常！”传感器官的声音充满了惊疑不定，“没有找到对方。”
“进行广域搜索！”
“是！”
沙威眯起眼睛，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的疑问尚未得到解答，更令人骇然的事情发生了。
前方，那五艘正在拉比特阵型中疯狂肆虐、如入无人之境的塞纳波级巡洋舰，在回收所有无人机后同样瞬间消失在舰队之中。
这一下子不少炮火都误伤到了友军。
消失了。
全都消失了。
但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二十三道强光骤然闪烁在圣安格尼斯号上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雷达官传来惊呼：“光学雷达捕捉到了！他们在.....母舰上空！”
沙威猛地抬头，一侧全息屏幕亮出，清晰地显示出圣安格尼斯号航母。
就在那艘福音级巨舰近乎垂直的上方空域20千米处，二十三艘战舰已然就位，下一刻毫不留情的直接开火。
二十公里！对于太空战舰而言，这已是脸贴脸的死刑判决距离！
“怎么可能！？超短距跃迁技术？”
“完了！快救航母！”
沙威在指挥频道嘶吼。
200千米之外。
圣安格尼斯号福音级航空母舰，舰桥。
奥古安默默看着舷窗外那二十三个突兀出现的黑影，它们悬浮在头顶，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无数火光轰击在护盾之上。
他的脊背绷的笔直，手掌紧紧捏着扶手，百年沙场淬炼出的意志，让他强行压下了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窒息感。
“这就是....那传说中的战舰么....”奥古安低声自语，神色凝重，他和沙威一样，曾经各种信手拈来的战术在此刻全都被摒弃。
没有丝毫犹豫。
像这种拼科技的作战，任何奇谋、战术都是无用功。
扛得住就扛，扛不住那也是只能说‘技’不如人。
舰桥已经进入白热化作战。
“护盾强度正在暴跌！跌破50%了！”
“我要所有能量注入顶部护盾！最大限度！给我压榨反应堆极限！”防御官声嘶力竭。
“火控，所有剩下的近防炮塔切换至手动预瞄模式！”
“所有舰载机铁骑——快迎敌！”这是铁骑战术司司长。
“侧舷武器相对敌舰处于绝对劣势射角！主引擎响应缓慢，常规规避无效！”
“顶部护盾发生器能量输送已达管道极限，无法再增强！”
“开炮！”
一连串指令在极短时间内发出，整艘庞大的航母刹那间就动了起来。
战斗，在万分之一秒内便进入了白热化！
炮火交织，上千门会战加农炮轰击在航母表面护盾，护盾激荡，即便是竭力偏阻仍然被强大的动能贯穿。
圣安格尼斯号航母拼命反击。
恐怖猎手舰队，斯雷普尼级，舰桥。
赛芮目光平静的看着这一切，这艘笨拙的航母正试图转向挣扎。
“出动无人机，所有单位启动掠能器，执行Ecm战术干扰，二次标记目标。”
命令落下的瞬间，数十道暗红色的能量触手（掠能器）便缠绕上了圣安格尼斯号，其护盾能量读数以恐怖的速度暴跌！
与此同时，强大的电子战脉冲席卷而过，航母的火控雷达屏幕瞬间雪花一片，传感器全面失效，连光学瞄准都变得模糊不清！
数以千计的武士无人机倾泻而出，淹没了拉比特铁骑和舰载机编队。
双方在这20千米狭小的空域激烈交战。
“骑士团！冲锋！为了拉比特的荣耀！”
公共频道中，响起了铁骑团长普多嘶哑决绝的怒吼。他率领着三千台铁骑，组成一道坚定的屏障，试图用钢铁之躯阻挡这死亡洪流。
无数光束流转，炮火轰隆，火光连绵。
但他们很快就体会到了银翼王牌飞行员里卡多的绝望。
“什么鬼！？”
“卧槽！”
“快跑！”
“跑不掉！它们会预判机动轨迹！”
“这是无人机？”
“不——！”
武士无人机根本不做任何复杂的缠斗机动，它们凭借其恐怖的加速度和护盾，以最蛮横的姿态直接撞穿拉比特铁骑的驾驶舱。
即便是舰载机也被串葫芦似的爆炸。
普多团长操控着他那台涂装着藤蔓徽记的特制铁骑，手中的脉冲步枪连连点射，然而这种狭小的火力只在护盾上泛起微光。
他的个人勇武在无尽的黑色潮水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或者说，个人勇武失去了作用。
即便是b+基因。
“团长！左翼根本防不住！”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呃啊——！”
“第四大队损失惨重！请求撤退！”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部下们短暂的惊呼和殉爆前的静电噪音。
普多眼睁睁看着他的骑士团不断消融，无数信号消失。
突然，一个加密的内部通讯频道切入，夹杂着强烈的干扰杂音：
“团长....你还记得200年前支援龙喉公爵领的大战吗？这些无人机....和那东西一模一样。”
“龙喉战场？普多猛地一怔，规避着致命的炮火的同时，一种熟悉的记忆阴影浮现，“.....你是说....那些能强相互作用力自动防御单元？”
“对…就是它们…”
副团长的声音断断续续：“这些无人机和那些东西一样，坚不可摧，机动完全违背了物理....仅仅只用撞击就能把我们消灭得一干二净....”
“它们不仅会学习....还会戏弄我们....”
“戏弄”这个词，像是一根针，刺入普多紧绷的神经。
200年前....龙喉之战....
那段被列为最高机密、所有参与者都被严厉警告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
那根本算不上一场堂堂正正的战争，单纯只是对方饿了出来狩猎罢了。
生还者寥寥无几。
仿佛是为了印证副团长的话，四架武士无人机从混乱的战火中脱离朝两人包抄过来。
普多和副团长本能的操作铁骑机动开火还击，脉冲能量束划破黑暗，却再次被对方强大的护盾轻易抵消。而那四架无人机既不闪躲，也不急于进攻，只是刻意的将包围圈一点点缩小。
“这...？”
副团长终于失声尖叫：“它们....听到了.....它们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滋滋——”
干扰噪音彻底切断了通讯。
不知不觉已经离开了母舰主战圈数十千米，普多一个人悬浮在冰冷的虚空中，被四架武士包围。
副团长最后的话语，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
他握紧操纵杆，咬紧牙关。
但无济于事。
......
圣安格尼斯号，舰桥。
刺耳的警报和红色的故障弹窗雪崩般涌现，几乎淹没了所有控制系统。
能量枯竭、系统离线、通讯中断.......各种致命的异常状态如同无形的枷锁，将这座钢铁巨舰彻底捆缚，动弹不得。
外围的拉比特舰队疯狂回援，却只能绝望地看着他们的旗舰在敌人精准而冷酷的联合打击下，能量护盾闪烁明灭，部分厚重的装甲被熔穿....
“护盾....崩溃了。”
防御官的声音干涩嘶哑，这几个字用尽了全身力气。
话音未落，那层保护着圣安格尼斯号的淡蓝色能量屏障，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在一阵剧烈的闪烁后，彻底湮灭。
失去了最后的庇护，福音级航母庞大而笨重的舰体，彻底赤裸地暴露在了恐怖猎手舰队冰冷的炮口之下。
短暂的寂静笼罩了圣安格尼斯号的舰桥。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轰——！！
这寂静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所取代。
第一发失去护盾阻挡的聚变炮弹，狠狠地凿进航母上百米厚的外部装甲，在其内部猛烈炸开！
轰！轰！轰！
紧接着，第二、第三轮集火如疾风骤雨般接踵而来！
更多的炮弹精准地砸在航母失去保护的装甲上，巨大的爆炸火团不断从舰体各处迸发，厚重的装甲板被撕裂、扭曲、熔化，露出下面错综复杂，不断发生殉爆的管线与舱室。
不得不说，帝国的装甲确实厚，硬是扛了八九轮聚变弹齐射。
整艘巨舰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和震动。
“报告！舰艏观测区被毁！A区至c区结构失压！”
“左舷第三、第四引擎舱中弹！动力输出下降49.66%！”
“舰体内部多处起火，损管小组正在控制火情！！”
很快，就连舰桥都开始闪烁，晃动。
“备用电容通路即将枯竭....”
砰砰——
奥古安被一阵剧烈的爆炸震得撞在指挥席上，掉落的设备碎片砸碎额角，渗出的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挣扎着站直，透过布满裂痕的观察窗看到的是不断逼近的敌方炮火和己方战舰燃烧的残骸。
无尽的挫败感和身为总司令的责任感，像两只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败给这样的舰队....输得不冤。
与舰同沉，是他作为拉比特家族军人，作为舰队统帅唯一且光荣的归宿。
就在这时，一道最高优先级的通讯请求强行切入。全息影像闪烁了几下，出现了艾辛侯爵的身影。
侯爵的背景是一艘战舰的舰桥，并且衣服也换上了那套征战侯爵的制服。
艾辛侯爵的目光锋利，穿透了遥远的距离，直视奥古安。当然，也看到了他眼中的血丝，脸上的鲜血和那份宁折不弯的死志。
“奥古安，够了。”
奥古安浑身一颤，“父亲！圣安格尼斯号.......”
“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到了司令的责任！”
艾辛打断了他，语气罕见的放缓：“听着...奥古安，失败并不可怕，逃跑也不是怯懦....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古如此。”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有力：
“一艘航母而已，我拉比特家族输得起！但若连承认失败的勇气都输了，那才是万劫不复。”
第272章 两艘旗舰而已
圣安格尼斯号沉没了。
这艘长达十公里，象征着拉比特家族武勋与荣耀的福音级航空母舰，才仅仅为拉比特家族服役了16年，最终迎来了一场仓促盛大的终结。
护盾破碎，结构崩塌。
它像一头垂死的钢铁巨兽在真空中无声炸开。
炽白光球骤然膨胀又急速坍缩，熔化的金属碎片如暴雨般泼洒向黑暗深空。
赛芮率领舰队在最后一刻跃迁离去，连谢幕的仪式都吝啬给予。
拉比特海军怔在原地，剩余的三艘拉比特旗舰也突然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那可是旗舰啊。
750 VS 35。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母舰....没了。”
圣安格尼斯号曾经所在的位置仿佛点亮了一颗恒星，光芒太过刺眼，连星辰都黯然失色。近处的战舰舷窗内一片惨白，士兵的瞳孔在强光中灼伤，惨叫被真空吞没。
光之后，才是毁灭洪流。
炽白的火球吞噬残骸，庞然的能量化作实质冲击与金属暴雨，裹挟着死亡气息席卷而来。
“全舰队抗冲击准备！”
沙威的命令被震耳欲聋的金属残骸撞击声淹没，甚至一些护卫舰也在这场碎片雨中支离破碎。
这是一场洗礼，一场献祭。
与此同时，在下方美丽的明光III星上，正是黄昏。
华灯初上，街边咖啡馆飘着香气，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嬉戏。
一个小女孩举着冰淇淋，仰头看着天空。
直到黄昏突然亮如白昼。
直到一颗耀眼的星在穹顶炸开，光芒惨白，将云层染成非人间的颜色。
冰淇淋从她手中滑落。
数秒后，雷声滚过大地。
“怎么了？”
“圣安格尼斯星港炸了！！”
人们眯起眼，指着天空议论纷纷。
警报声响彻整个星球。
“极限集结战争令生效，所有人员立即进入避难所！重复！立即进入避难所！”
人群愣了一瞬，随即恐慌炸开。
奔跑，推搡，哭喊。
母亲抱起孩子狂奔，老人被人流冲倒，商贩丢下货物逃命。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能照亮黄昏、震动大地的只能是灾难。
毁灭从不需要跟生命解释，它只需要被见证。
....
轨道上。
“他们走了吗？”
“应该是吧....”
通讯频道里，惊魂未定的喘息声尚未平息。
然而，拉托号无畏舰的舰桥内，却是诡异的宁静。
以暴虐脾气着称‘拉比特疯狗’上将贝尔鲁斯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二十三艘黑影战舰，喉咙滚动。
他很想告诉所有人，它们没走。
舷窗之外，圣安格尼斯号的残骸还在那里燃烧，像一座为它们胜利而树立的残酷丰碑。
这群魔鬼甚至懒得等烟尘散尽，就迫不及待地来享用下一道主菜。同样的距离，同样的阵型，甚至.....是同样的冰冷死寂。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悬在那里，炮口微微调整转向，俯视着拉托号，如同屠夫审视着砧板上的肉。
贝尔鲁斯的手开始颤抖，第一次尝到了被更高层级掠食者盯上的滋味。
“不....不..”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点气声，最终化作咆哮：“操他奶奶的！发求救信号！顶部护盾最大功率！所有近防炮塔开火！给我拦住它们！！别他妈愣着等死！”
绝望的命令在舰桥内回荡，但一切都太迟了。
恐怖猎手舰队甚至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赛芮冰冷的声音如审判降临：
“集火编号02敌方无畏舰。”
恐怖猎手各舰瞬间做出反应。
轰！！！！！！
毁灭的洪流，以完全相同的模式、分毫不差的再次倾泻而下！
无数电磁脉冲弹精准地轰击在拉托号刚刚提升到极限的顶部护盾上，那层厚重的能量屏障连一秒都没能撑住，随后在刺眼的闪光中轰然破碎，化为漫天逸散的能量粒子。
远处，龙卷风的聚变弹抽射已然而至。
失去护盾保护的装甲在狂暴的动能冲击下扭曲、熔穿、爆炸！
巨大的火团从拉托号庞大的舰体各处迸发出来，结构断裂的呻吟声穿透舰体，震得每一个人心胆俱裂！
拉托号那60门25米轨道炮只有2门命中那塞纳波级。
可是毫无作用。
“护盾崩溃！！”
“能量正在流失！”
“装甲正在遭遇冲击！部分结构损伤！”
“左舷引擎舱中弹！动力输出丧失40%！！”
“舰载机弹药库发生殉爆！损管小组正在控制火情！”
贝尔鲁斯被剧烈的爆炸震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透过布满裂痕的观测窗，他看到那些无人机蜂拥着钻进拉托号舰体上被撕开的创口，从内部引爆更大的灾难。
完了。
他看着260千米外的拉比特海军，在宇宙尺度下是那么近，在这分秒之中又是那么遥远。
同样的剧本，同样的结局。
只不过，主角换成了他们。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贝尔鲁斯突然低笑了起来，笑声凄厉绝望又疯癫，他看着那带来毁灭的阴影，不甘心道：“侯爵大人，一定会为我们....复仇....杂种！老子在下面等你。”
下一秒，舰桥被光芒吞噬。
拉比特海军，审判者级无畏舰——拉托号，宣告沉没。
永耀之塔，指挥中心。
拉托号无畏舰殉爆的炽烈光芒，透过远程观测系统的滤光层，依然在指挥中心主屏幕上留下了一片灼目的、缓缓扩散的惨白残像，映照着每一张失神恍惚的脸。
两艘旗舰。
一整个满编舰队。
在半个小时内灰飞烟灭。
而己方却未能击沉对方任何一兵一卒。
这种战损比，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的战争范畴。
所有军官都屏住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道背对着屏幕的身影上——艾辛侯爵。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沉默。
因为他知道，战争一旦开始，想要停下必须要有一方付出代价。
哪怕这代价，是毁灭。
终于，艾辛缓缓转过身，他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感到脊椎发寒。
“帝国援军还有多久？”
“报告，帝国舰队已完成最后一次跃迁......还有10分钟！”
十分钟。
艾辛的目光重新落回主屏幕，看着那支幽灵般的舰队在击沉拉托号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60千米外的科尔维特号航母冲去。
贪婪的畜生啊。
吃掉了两艘旗舰还不够，还想在帝国援军抵达之前吞掉我第三艘旗舰。
艾辛很快做出决断，“传令科尔维特号，全速后撤走位迎敌，不惜一切代价拖延时间。”
“护卫编队全力掩护，给我争取这十分钟。”
“告诉他们，只要撑到援军抵达，这些偷袭者全都要留下！”
指挥中心开始运转。
但所有人都知道，十分钟，对于那支恐怖舰队来说，已经足够将科尔维特号击沉了。
艾辛侯爵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只有冰冷的决绝。
“两三艘旗舰而已，送你们了。”
他要用第三艘旗舰，用无数拉比特士兵的生命作为赌注，将这支不可一世的舰队彻底钉死在这里。
他要让他们为自己的贪婪，付出血的代价。
第273章 旗舰全送
科尔维特号福音级航母，舰桥。
“接到永耀之塔紧急撤退命令！”通讯官急声汇报，“全速后撤，不惜一切代价拖延时间！”
舰长卡特罗猛地抬头，即使见惯了生死，但此刻，他额头渗出的冷汗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多久？”
“10分钟。”
十分钟？
卡特罗脑子里轰地一声，拉托号从接敌到沉没用了多久？
才一两分钟吧？
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拖延更像是一种奢望。
但他没有选择。
“听我命令！主引擎推力全开!给我把反应堆输出压到极限!”
“是！”
轰鸣声从舰体深处传来,四十八座主引擎同时点火，幽蓝色的等离子流从尾部喷涌而出。但这艘十公里长的巨舰实在太笨重了，现在如此关键时刻，转向弧度大得让人想骂娘。
“报告！敌方舰队正在接近!距离32千米,相对速度大约9千米每秒！”
“35秒后进近！”
“护卫编队呢?”
“第七、第八、第九护卫编队正在集结,预计30秒后抵达指定位置！”
战术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开始向科尔维特号靠拢。
“骑士团集结完毕，正在近防圈机动守卫！”
“所有舰载机发射！”
“五十九艘护卫舰正在集结！”
“别过来了，立刻前出拦住他们！”卡特罗下令。
这些是科尔维特航母能调动的最后机动力量。
另一边，先锋舰队也同步开始了行动。
“全舰队掉头，回援科尔维特号！”
沙威少将的命令在公共频道中炸开。
七百余艘拉比特海军战舰几乎同时调转舰首，引擎光焰在黑暗中划出七百余道弧线。
“距离科尔维特号288千米！”
导航官声音紧张。
“该死，我们来不及了。”副官低声道。
沙威看着那已经爆发出火光的黑暗宙域，立刻做出应对：“所有铁骑、舰载机立刻支援！进行引导辅助瞄准！就算用撞，也要为我们的火力创造机会！”
先锋舰队的驰援并没有驱散科尔维特号上的凝重气氛，舰桥内，警报声已经连成一片。
“报告！敌舰距离我部22千米！”
雷达官的声音已经有些破音，舰桥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战术星图，那二十三个红色光标在此刻是那么恐怖，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逼近。
“打！”卡特罗舰长额头的青筋暴起。
五十九艘护卫舰组成三道防线，密集的激光束和导弹在真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即便是随行的海军陆战队也驾驶着突击艇出击。
然而那些黑色战舰根本没有减速，五艘塞纳波巡洋舰冲在最前方。橙红色的护盾在火力覆盖下不断闪烁，却始终没有崩溃。
同时阵型之中数千架武士无人机激射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刺，很快和卡特罗布置的第一道防线短兵相接。
一秒后。
“敌军突破第一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接敌！”
爆炸的光芒接连亮起，拉比特护卫舰的残骸在黑暗中翻滚。
“它们的护盾太强了！”火控官声音发颤，“就连....无人机也有极强的护盾...根本打不穿！”
“无法分析护盾能量结构！”能量分析官竭尽全力。
“集火！给我集火！聚焦同一个瞄准定位点！”卡特罗吼出来。
数十艘护卫舰同时锁定一艘塞纳波级，成百上千道光束、电磁炮、动能导弹同时泼洒而去，但是只有三分之一完成了覆盖，但在宇宙尺度，这也是极为精准了。
然而那艘塞纳波只是护盾闪了闪，然后——
炮口亮了。
三秒后，五艘护卫舰化为火球。
“第二道防线崩溃。”
“第三道防线接敌！”战术官都要疯了，这他妈才距离拉托号沉没不过两分钟！
它们怎能这么快！？
这到底是什么战舰！？
“报告！第三道防线损失惨重仍然无法破坏敌方护盾，前线指挥官要求迂回机动作战！”通讯官紧急通报。
卡特罗立刻驳回：“命令他们死战不退！”
下一秒，虚空之中五艘塞纳波级同时亮起诡异的暗红色光束，这是流氓视野型掠能器启动的特征，五道暗红色光束精准的缠绕在科尔维特号身上。
能量开始疯狂流失。
“护盾中继器供能衰减！”
“第三道....防线崩了！”
爆炸的火光接连亮起，残骸在真空中翻滚炸裂。
“敌方舰队突破所有防线！”
“距离我舰14千米！”
卡特罗的脸色惨白，舷窗之外，那些武士无人机铺天盖地，无数细碎的火花照亮了他的瞳孔。它们机动性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在集群中不断穿刺。
“骑士团遭遇拦截！”
“舰载机损失超过40%！”
“无法突破敌方无人机防线！”
卡特罗咬紧牙关，他知道，即便科尔维特号拼尽全力也根本撑不到十分钟。
“科尔维特号！”就在这时，通讯频道中传来沙威少将的声音：“我部先锋距离你们还有244千米！”
“请在坚持两分钟！我们的火力支援马上就到！”
两分钟？
卡特罗看着战术星图上大把消失的绿色光点，不由得苦笑，他们连五十秒都未必能撑住啊。
就在这时，空间波动再次出现，战术星图上，数百个密密麻麻的绿色光标突然在战场边缘出现，向战场奔赴而来。
拉比特海军再度进场412艘常规战舰。
“是我们的援军！！”
“落点距离我舰32千米！”
科尔维特号的士气再度提振起来，通讯频道中传来欢呼。
沙威少将猛地抬头，看着战术星图上那些新增的绿色光点，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全舰队继续！”
“配合增援舰队，从三个方向对敌方主力舰队形成合围！”
“给我把这些鬼东西全部拦在这里！”
命令下达，七百余艘先锋舰队战舰开始调整航向，引擎光焰在黑暗中划出密集的弧线。四百余艘增援舰队同步展开，从战场另一侧包抄而来。
短短三十秒内，1100+拉比特战舰从三个方向对恐怖猎手舰队形成了合围之势。
无数炮火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激光束、电磁炮、导弹、鱼雷，所有武器系统同时开火。
整个战场被炽烈的光芒照亮，宛如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恐怖猎手舰队，斯雷普尼级指挥舰，舰桥。
赛芮端坐在指挥席上，战术星图中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
“敌方舰队总计1147单位！”舰桥内的军官们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赛芮扫了一眼星图，随后切换到舰队频道：“龙卷风级继续远程火力压制，重点打击敌方指挥舰和战列舰。”
“镰刀后勤队保持当前位置，随时准备护盾回充。”
“突击火力编队集火敌方航母。”
命令下达之后，赛芮关闭了全舰队通讯，再次下达了三个命令。
“启动信息战指挥脉冲波，装填电子优势弹药。”
这个装备可以装载一系列信息战指挥脉冲波弹药，对舰队成员投射一个纳米增益力场，提高他们的感应器和电子战能力。
至于电子优势弹药，这种紧凑的纳米机器人集群可以装载到信息战指挥脉冲波装备中，并散布到友方舰船全身，提高其感应抑阻器、武器扰断器、目标标记装置和锁定Ecm装备的范围和强度。
可以简单理解为提升自己命中的同时削减地方命中。
“启动游击战指挥脉冲波，装填机动规避弹药。”
这个装备可以装载一系列游击战指挥脉冲波弹药，对舰队成员投射一个纳米增益力场，提高他们的游击战能力。
而机动规避弹药这种紧凑的纳米机器人集群可以装载到游击战指挥脉冲波装备中，并散布到友方舰船全身，降低其有效信号半径，提高其灵活性，使敌人更难以击中它。
可以简单理解为机动闪避bUFF。
“启动护盾指挥脉冲波，装填护盾协调弹药。”
这个装备可以装载一系列护盾指挥脉冲波弹药，对舰队成员投射一个纳米增益力场，提高他们的护盾防御能力。
护盾协调弹药这种紧凑的纳米机器人集群可以装载到护盾指挥脉冲波装备中，并散布到友方舰船全身，提高其装护盾中和抗性。
可以简单理解为抗性bUFF。
三道指令下达完毕。
斯雷普尼级指挥舰的特殊装备舱内，三枚不同颜色的脉冲弹药被同时发射，淡蓝色的纳米增益力场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径50千米的纳米立场，将整支恐怖猎手舰队笼罩其中。
每一艘战舰的舰体表面都浮现出一层微光，那是纳米机器人集群正在附着、渗透、增幅。
“全舰队脉冲波立场建立成功！”
“感应器强度提升9%！”
“电子战效能提升9%！”
“机动灵活性提升6%！”
“护盾全抗性提升8%！”
赛芮靠在椅背上，看着战术星图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舰队作战了。”
随着三道纳米增益力场的展开，整支恐怖猎手舰队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活力，每一艘战舰都化身为灵动且坚固的死亡使者。
然而，在拉比特海军看来，战场上发生的一切，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拉比特海军舰队，科尔维特号。
“报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源点是一艘战列巡洋舰！”传感器官的声音带着惊疑不定。
卡特罗皱紧眉头，盯着战术屏上那将敌我舰队的淡蓝色力场模型，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什么鬼东西？新型护盾？还是电子战屏障？”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战况，已经来到了最后时刻。
“开火！全舰队齐射！”增援舰队指挥官下达了攻击命令。
412艘新投入战场的拉比特战舰主炮喷吐出毁灭的洪流，炽热的光束、灼热的金属弹丸、激射的导弹，全都砸向被围在中心的恐怖猎手舰队！
轰隆隆隆——！！！
炮火发射的惯性让舰体内震动，爆炸的火光再次将恐怖猎手舰队吞没。
可这一次，拉比特的观测官们清晰地看到，敌舰那橙红色的护盾在承受攻击时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全都是弹药碎片。
“不可能！！”火控官失声尖叫，“我们的齐射强度足以击沉任何战列舰！它们的护盾....怎么可能扛得住？！”
他们刚刚响应侯爵极限集结，完全不清楚情况。
这8%的抗性看似毫不起眼，然而却让赛芮整支舰队抗性突破了90%，无论是热能武器、动能武器还是电磁武器、爆炸武器。
拉比特增援海军还沉浸在震惊中时，恐怖猎手舰队的反击已然到来。
恐怖猎手舰队的反击已然到来，而且，这一次的反击，精准和高效得令人窒息。
在信息战脉冲波的增益下，恐怖猎手舰队的火控系统仿佛拥有了“预知”能力。它们的炮口几乎在拉比特战舰完成机动前就完成了预瞄准锁定。
五艘塞纳波级巡洋舰的主炮再次亮起热芒，但这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科尔维特号，而是刚刚完成齐射、正处于短暂能量低谷和姿态调整期的拉比特增援舰队！
“规避！快规避！”
太迟了。
在机动规避弹药加持下，塞纳波级射出的碳铅弹丸轨迹他们近防系统根本无法有效拦截。
轰轰轰轰——
爆炸声在通讯频道此起彼伏，一艘、两艘、三艘......短短数十秒内，超过四十艘拉比特巡洋舰和驱逐舰的引擎舱、武器阵列或舰桥被精准命中，在无声的爆炸中化为绚烂而短暂的太空烟火！
增援舰队指挥官盯着战术屏幕上瞬间黯淡下去的大片绿色光点，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还是战斗吗？
对方在承受己方全力一击后，竟然能以如此恐怖的效率进行反杀？
“它们的瞄准速度太快了！我们的规避动作完全无效！”
“电子干扰！传感器全瞎了！根本看不清它们！”
在信息战增益的压制下，拉比特舰队的指挥链路陷入混乱，阵型开始散乱。
卡特罗知道，科尔维特号的使命要迎来终结了。
通讯频道中传来圣路易斯号舰长的声音，““科尔维特号！坚持住，我转火帮你。”
卡特罗苦笑。
“圣路易斯号，立刻撤离不要管我们，快走！”
“走？”
圣路易斯号舰长也笑了，他看着自己面前三个黑影无可奈何。
舰桥中，红色的警告弹窗密布。
【警告！跃迁引擎核心锁定！】
【警告！跳跃引擎核心锁定！】
“走不掉啊。”
他轻声道。
第274章 给我坐下
科尔维特号沉没了。
这艘福音级航母在最后时刻终归还是没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即便在数百艘常规增援之下。
五艘塞纳波级巡洋舰的掠能器死死缠绕着它，护盾在三十秒内被抽干。
随后是装甲被撕裂....引擎舱殉爆.....弹药库连环爆炸，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卡特罗上将在舰桥被火光吞没的最后一刻，脑海中闪过的竟然是自己347年前刚入伍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是个普通士兵。
他以为自己会在战场上轰轰烈烈地死去，却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憋屈的被碾压。
科尔维特号的残骸火光照亮了整个战场。
拉比特海军的通讯频道彻底寂静。
三艘旗舰，在上千艘战舰的护卫下不到一个小时，全没了。
“母舰....又炸了一条。”
“要不.....咱们别打了。”
“梦还没醒。”
指挥官们声音颤抖，绝望在舰队中蔓延。
永耀之塔，指挥中心。
所有人都看着主屏幕上那团缓缓扩散的火球，没有人说话。
艾辛侯爵站在指挥台前，脸色阴沉，他的双手负在身后，藏在袖中的右手紧紧捏拳。
两艘福音级航母，一艘审判者级无畏舰。
这是拉比特家族最精锐的战力，就这样在他眼前灰飞烟灭。
“茱昂贝.....”他眸光低沉深邃，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侯爵大人。”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他们朝圣路易斯号去了，帝国援军还有2分钟抵达，我们是否.....”
“是否什么？”艾辛突然转过头，眼神冰冷得吓人，“是否撤退？保全圣路易斯？”
副官被这眼神吓得后退半步，不敢再说话。
艾辛漠然的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战术星图中，恐怖猎手舰队正在以一种近乎戏谑的姿态，朝圣路易斯号无畏舰逼近。
拉比特舰队的包围圈看起来密不透风，双方在圈中激烈交战。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包围圈根本困不住对方，也保护不了圣路易斯。
对方想走随时都能走。
但他们没走，还在继续狩猎。
艾辛突然笑了，笑的冰冷无情，“我拉比特旗舰全部送你又如何？”
旋即，他冷声道：
“传令。”
“所有舰队不惜一切代价缠住敌方舰队。”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撞也好，自爆也好，给我拖住......侯爵府会给你们家人五倍抚恤金...子孙世代供养，追封荣誉。”
指挥中心的军官们面面相觑，这个命令等于是让前线舰队去送死。
可是，现在和送死有区别吗？
没有人敢反驳侯爵的意志。
.....
拉比特先锋舰队，沙威少将接到命令后沉默了几秒，随后切换到全舰队频道。
“全体听令！随我冲锋！”
“所有人，准备死战！”
“为了拉比特海军的荣耀！”
沙威的声音在频道中回荡，拉比特舰队的士兵们沉寂了片刻，随后零散的回应声响起。
“是！”
“为了拉比特！冲锋！”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整齐，在这不可战胜的绝望中，士兵们反而找回了一丝战意。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
拉比特舰队开始调整阵型，七百余艘战舰不再顾忌火力覆盖效率，开始疯狂地朝恐怖猎手舰队倾泻火力。
导弹如雨点般泼洒而出。
激光束交织成密集的火网。
电磁炮的弹幕几乎要将真空撕裂。
.....
恐怖猎手舰队，斯雷普尼级指挥舰。
战术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一边冲一边射，速度不断攀升。
【距离敌方主力进场还剩30秒】
这是奥拉的提示，一开始赛芮就知道拉比特叫人了，不过这一战，陆翎的意思很明确——让他们叫。
赛芮淡淡道：“既然他们想送，那就成全他们。”
“龙卷风级继续远程火力压制，目标敌方战列舰和重巡。”
“突击火力编队集火圣路易斯号。”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猎犬级，敌方建筑上方150千米做点，等我投弹命令。”
命令下达，恐怖猎手舰队再次展现出恐怖的执行力。
十二艘龙卷风级战列巡洋舰不断狙杀拉比特海军战列舰，只需要半轮电磁脉冲弹齐射和半轮聚变甚至混合碳铅弹齐射，就能击沉一艘战列舰。
五艘塞纳波级巡洋舰冲入拉比特舰队的护卫编队，炮击精准迅猛，一艘接一艘护卫舰化为残骸。
拉比特舰队的近防系统疯狂开火，不顾交战准则甚至有的直接撞过来。
他们的冲击当然是有用的。
一艘刺刀级巡洋舰护盾被数百艘拉比特战舰集火，有那一么一瞬间的幻灭，但是下一刻就被镰刀级远程护盾回充拉了回来。
恐怖猎手的阵线太坚固了，刺刀级不断集火圣路易斯的护盾，所有驰援的战舰靠近就炸开，甚至都不知道炮火从哪里来。
拉比特舰队的阵型彻底乱了。
摆了也没用。
沙威少将看着战术星图上不断消失的绿色光点，脸色越来越暗。
“上帝之皇啊....我们拉比特.....怎么会招惹上这种敌人....”
永耀之塔。
“帝国援军抵达既定位置！”通讯官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指挥中心。
艾辛立刻下令，“发射所有实验型先锋降临！”
所谓先锋降临，就是以极快的速度构建稳定的超空间折跃引力通道，用最快，最短的时间将援军引导进场。
其中的内核乃是先驱时代的能量核心驱动，帝国没有生产工艺，所以每一枚都极其珍贵价值连城。
【密令确认】
【正在检索响应信号】
【折跃信号已响应】
【数量：100】
【识别码：友军】
【柯西集群第三百四十九强袭舰队】
【柯拉西第一神圣军团第五十四强袭舰队】
【柯拉西第一神圣军团——霸权宣告号圣冕级行星要塞】
星港上空，一百道金色长矛刺破虚空。
其中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黄金信标，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迅速攀升，直至一百千米的至高顶点才堪堪停止。
这是帝国标志性的折跃光芒。
帝国海军，进场了。
拉比特海军的通讯频道瞬间炸开，压抑已久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援军来了！”
“赞美皇帝陛下！”
“胜利终究属于拉比特！”
“让这些怪物看看我们的厉害！”
“欺负我们这些五线舰队算什么本事！”
虚空之中，九十九艘雷雨级破空而出，他们出现的刹那，就立刻发射了数千道耀眼的金色光芒。
在一百千米的顶点，那枚金色的信标之下——
光芒骤然暴涨——
一座庞然大物降临了。
柯拉西第一神圣军团的骄傲，帝国尖端武力的象征——霸权宣告号圣冕级行星要塞！
长轴五十千米，通体暗金色厚重装甲，数十万计的炮塔、导弹井、点防御阵列密布表面，数十个巨大机库吞吐着战列巡洋舰和巡洋舰编队。
它出现的瞬间，整片战场的引力常数都发生了改变，所有战舰的传感器都捕捉到了那令人心悸的质量投影。
一道全息投影切入。
“艾辛。”索尔总督的上半身出现，他此刻正端坐在指挥席中，“帝国不会忘记你的牺牲。”
艾辛侯爵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弛了一分，他藏在袖中的拳头缓缓松开。
“总督阁下，为帝国效劳是我等贵族的使命和荣誉。”
索尔微微点头，“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战术星图上，密密麻麻的【蓝+】光标如潮水般涌现，数量还在持续增加。
一百....四百.....两千.....六千.....一万.....一万五千....两万.....两万五....
艾辛看着屏幕上那支庞大的舰队，即便是侯爵多年的心性，也不禁心潮澎湃。随后又看了看那依旧在肆虐的三十五艘黑色战舰，嘴角终于咧开。
笑的森然。
他压抑许久的怒火与屈辱，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即将复仇的快意。
值了。
三艘旗舰的代价，换来将这群魔鬼彻底埋葬在此地的机会。
太值了！
竟敢奇袭帝国堂堂世袭侯爵领腹地？
把我们八千年世家的底蕴当什么了？！
把我们的宗主——帝国皇帝，当什么了！？
把我艾辛——当什么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群地球联邦人此刻脸上的惊愕与绝望。
战术星图上，圣路易斯号已经化作火光殉爆。
这是第四艘，也是拉比特侯爵领最后一艘。
在降临之光笼罩之下，恐怖猎手舰队的攻势果然停滞了一瞬，随后开始收缩阵型，引擎光芒大盛，显然是准备脱离战场。
艾辛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的残忍笑意。
他双手负后，抬头挺胸。
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尽的寒意。
“现在想走？”
“晚了！”
“都他妈给我坐下！”
第275章 帝国圣器
圣冕级行星要塞，指挥中心。
索尔总督端坐于指挥席，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三十五艘遥远的幽灵战舰正在战场中央肆意收割。
原本，他还怀疑艾辛的求援信号有水分。
毕竟那个年轻侯爵向来谨慎，不至于为了一支来历不明的舰队就动用行省级资源。
但现在，他不怀疑了。
这些战舰的设计风格，这种碾压式的作战效率，他永远也忘不了。
他在dt77见识过这些幽灵战舰的恐怖，仅仅一艘战列舰，便轻易灭杀了银翼350艘强袭战列舰。
而现在，出现了三十五艘，在不到一个小时击沉了拉比特家族的四艘旗舰以及数百艘常规战舰。
丝毫未损。
如此恐怖效率的战绩，哪怕是同数量帝国最精锐的舰队甚至是皇家近卫舰队都无法做到。
吨位之间的代差可不是那么好逾越的，火力，能量，武器，防御都呈几何形式提升。
科技代差。
简简单单四个字压在索尔心头，让他心悸。
光学雷达的全息屏弹出，显示恐怖猎手舰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脱离战场核心区域，本地拉比特海军正在拼命拦截。
索尔的副官站在一旁。
“总督阁下，敌方舰队正在试图突围，是否立刻发动攻击？”
索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等。
指挥中心的侧门滑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穿纯黑色长袍的女人，长袍上没有任何徽章或标识，只有胸口位置，有一枚黑银色的徽记——一只闭合的眼睛，左右两侧各自刻着古老的符文。
指挥中心的军官们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目光中透着敬畏。
因为，这是连他们总督都尊敬的使者。
索尔转过身看着女人，她脸上蒙着面纱，唯有一双瑰丽如紫色星辰般的眼眸露在外面。
索尔微微颔首，态度尊敬，没有称呼，因为不允许。
女人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了一眼主屏幕的战场，便从腰间掏出一本古朴的皮质书籍以及黑羽长笔开始书写，随后将其面向索尔。
上面空空如也，同时，她右手摊开，掌心躺着一枚药丸。
索尔接过，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下一刻，他的瞳孔从深褐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紫色。
他再次看向书籍。空白的页面上，文字逐渐清晰。
【智械，确认无误】
【非先驱】
【非地球联邦】
【疑似古代人类联合失落舰队.....可能性14%】
【威胁等级：极高】
索尔的瞳孔收缩，随后他的眼睛恢复正常，本子上的字迹也消失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对方是智械，但是当寂语者亲笔确认后，心脏还是砰砰狂跳。
寂语者，这是帝国最神秘，最尖端的特殊机构之一。
它的全称是——帝国皇家寂语圣廷。
其权力全部掌握在皇帝陛下手中，传说他们的历史比帝国更要久远，更加神秘。
她们的存在，整个帝国也只有寥寥近百人知道，这些人无一不是行省总督、星座督统、星区执政使以及十数位公爵。
就连艾辛侯爵，也没有资格知道。
寂语圣廷的使命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抗智械、消灭智械。
索尔并不知道眼前这位寂语者的姓氏以及在圣廷的地位，只知道，这位是皇帝陛下亲自派来的。
女人再次书写，她举起书，另一只手摊开，掌心又躺着一枚药丸。
这个流程繁琐，但是有效。
内容绝对只有两人清楚。
【未知身份已确认】
【依据《圣廷约书》第七章，授权执行缄默协议】
【启用圣器——永夜的黎明】
索尔的屏住了呼吸。
永夜的黎明，帝国圣器。
它的原理至今都是帝国最高机密，就连他这个行省总督也只知道效果。
它就是黎明的原型。
封锁空间，空间内无论是智械还是无人机亦或者电子战系统还是智能火控，只要是智械在控制，都会在永夜的黎明的笼罩下彻底失效。
这是真正的先驱圣遗物，而不是通过各种逆向的复制体。
寂语者的出现，必定带着永夜的黎明。
女人收起了书，手中提着一串项链，项链之下，是一枚古朴的水晶。
索尔总督颤抖着手接过。
在他面前甲板突然裂开，一个古朴的仪器从下方升起，仪器中央，正好是这枚水晶的嵌入插槽。
索尔将水晶置入其中。
下一刻，水晶骤然亮起瑰丽星芒，仪器也响了。
就像是打印机一样的声音，刷刷飞出来一张纸。
索尔连忙接住。
这张纸上内容是空白的，他看向寂语者，女人没有再给他药丸，显然，以她的身份还不够格知道纸上的秘密。
索尔双手捧起纸张，恭敬地交给寂语者。
女人随手接过收起来，转身离去。
她的脚步无声，黑色长袍消失在门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仪器下沉，甲板闭合。
......
在霸权宣告号行星要塞的封闭式核心区域，一个巨大古老的装置缓缓启动。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球形结构，无数圆轨交错运转，像是某种精密的天体星象仪。
装置的中心是一枚纯黑色晶体，表面流淌着诡异的光芒。
它静静悬浮。
下一刻，一股极强的能量光芒从上方倾泻而下，注入黑色晶体之中。
刹那间，黑色晶体变得剔透，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随后倏然消失。
它，跃迁了。
下一刻，它出现在战场中央。随后一分为三射向虚空，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速度极快。
它们穿越了战场。
穿越了拉比特舰队。
穿越了恐怖猎手舰队。
穿越了帝国海军舰队。
最终以恐怖猎手舰队周围2000千米的范围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三角形阵列。
拉比特海军的通讯频道瞬间炸开。
“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
“源点....无法确认！”
“我们所有通讯都失联了！自动化...全部失灵。”
沙威少将猛地抬头，却发现舰桥里的大部分设备漆黑一片。
没有人能回答这诡异的一幕。
“警告！空间结构异常！”
“跃迁引擎核心锁定！”
“超空间航路无法建立！”
永耀之塔内，艾辛侯爵看着屏幕上那片灰色星空，眸光终于平静下来，再度变得深邃。
他知道，赢了。
......
恐怖猎手舰队，斯雷普尼级指挥舰。
赛芮坐在指挥席上，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相比较拉比特海军或者帝国海军，她的战术星图上倒是清晰地出现了三个红色光标。
“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源点三个不明装置。”传感器官的声音带着疑惑，“装置性质未知，能量波动未知，我们的跃迁引擎无法启动。”
“短剑级呢？”
夜枭很快传来回复：“司令，一切正常。”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三艘短剑级轻松地跃迁离开战场。
“看来又是一种反跃迁装置。”赛芮刹立刻明白了，“航向标记188，全速机动脱离。”
三十五艘战舰引擎喷吐出炽蓝色光焰，开始朝着封锁区的边缘加速。
然而，战术星图上，那三个代表着空间锚点的标记也随之平移，始终与舰队保持着完美的等边三角形阵列，将它们牢牢固定在区域中心。
“它在跟着我们。”传感器官的声音有些凝重。
“会移动的笼子？”赛芮有些讶异，看来这是一种类似于「跃迁扰断力场发生器」的装置，只不过区别是直接锁定目标使用。
奥拉很快给出出结论：
【分析完毕】
【检测到超高强度空间结构强化场】
【该区域空间无法被弯曲、折叠或穿孔】
【常规跃迁引擎无效】
【需要破坏三个空间结构强化装置】
【位置已标注】
“通知短剑小队进场进行摧毁。”
赛芮刚下达命令，奥拉的第二份报告就弹了出来：
【侦测到针对性干扰阻断信号协议】
【协议已突破】
【协议类型：反智械】
【等级：中级】
【存在信号干扰风险】
【正在调配莱塔卢昇威量子芯中继支持】
【超光速量子空间通讯链路重构完成】
【延迟增加0.000001纳秒】
【全舰队无人机、自动化火控系统、电子战模块恢复正常】
赛芮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原来如此。
空间封锁只是表象。
这才是对方真正的杀手锏，一个专门用来对付智械的信号阻断功能。
只可惜，这些土着似乎对智械的理解还停留在相当古老的版本。
第276章 就你会叫人啊
霸权宣告号，指挥中心。
索尔总督坐于指挥席中，静静地看着主屏幕。
战术星图上，三十五艘幽灵战舰被一个无形的三角牢笼死死困住，周围是密密麻麻超过两万五千个代表着帝国舰队的蓝色光标，如星海般浩瀚。
即便己方也在牢笼之中。
「寂语者」带来的圣器，不会摧毁物质，是专门针对智械的手段之一。
在「永夜的黎明」力场范围内，任何基于硅基智能的通讯、自动化AI系统都会失效。
也就是说，双方现在只能进行最原始的“肉搏”了。
没有了那神出鬼没的科技优势，这三十五艘战舰，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而他们，有着超过艘雷雨级，这几乎是第63集群三分之一的主力。
“总督大人，我们的自动化火控和战术辅助系统也出现了大规模离线....这....”
“正常现象。”索尔淡淡道，“圣器面前，众生平等。”
副官一愣，没敢再问。
圣器，这个词本身就代表着无法理解的领域和至高无上的皇权。他只需要执行命令。
“拉比特家族残余舰队状态如何？”索尔转而问道。
“报告总督，他们已经乱作一团，通讯系统几乎瘫痪，只有少数还在跟着拉比特海军先锋指挥官沙威少将冲锋。”
索尔点了点头，“建立光学信号指挥链，使用激光莫尔斯码传输基础指令。”
“是！”
命令下达。霸权宣告号庞大的舰体表面，厚重装甲板无声滑开。
下方，一组组由棱镜和透镜构成的光学阵列缓缓升起，在星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阵列调整角度，锁定恒星光芒。下一刻，一道携带特定频率的强力激光束撕裂黑暗，直射最近的一艘「雷雨级」战列舰。
它是一支强袭舰队的指挥舰。
同时，舰桥顶部的超大功率信号灯以超快频率闪烁，传递古老的莫尔斯码：
【全舰队建立光学信号指挥节点，使用激光莫尔斯码传输基础指令】
那艘「雷雨级」战列舰的舰桥观测部门立刻捕捉到这灯光信号。
舰长在看到解码内容后，当即下令：“以我舰为中心，建立光学指挥节点，编号-m001！”
霎时间，这艘「雷雨级」战列舰自身的光学信号阵列亮起。
它不再只是被动接收单元，而是成为主动的信号中继和放大节点。
它复述来自霸权宣告号的作战命令，并将其分解为更具体的战术指令，通过多道莫尔斯码射向舰队中的成员。
这几艘「雷雨级」战列舰在接收到指令后，也立刻行动起来，将指令进一步扩散。
它们用激光信号引导麾下的驱逐舰和护卫舰小队，调整航向和速度。
一幅壮观的景象在星空中上演：
失去即时通讯能力的两万五千艘帝国战舰没有陷入混乱。
激光束在舰群间穿梭交织，闪烁的信号灯如同星海萤火，传递着进攻、转向、集火的指令。
数分钟后就完全建立了一套即时成熟的进近通讯网络。
庞大的舰队依靠这套原始的光学信号链，开始了精准的协同机动。
就像是....回到了太古起源的大航海时期。
霸权宣告号，指挥中心。
“报告总督，指挥链已经建立完成！”副官立刻汇报。
索尔看向那三十五艘被困的幽灵战舰，它们就像被蛛网缠住的毒蜂，虽然依旧危险，却再也无法飞翔。
dt77星域的惨败，那艘来去无踪的战列舰，给他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现在，他要亲手剪灭这场噩梦。
寂语者临走前，通过圣典传递的最后信息是：【摧毁】。
一个简单、纯粹、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
但索尔有自己的想法。
摧毁？太浪费了。
这些战舰展现的技术超乎想象。
除了偏阻之外，能够反弹、中和吸收实弹攻击的能量来充盈护盾。
瞬间抽干战列舰能源的未知武器，还有强大的短距跃迁能力....每一项都能让帝国的科技跨越一个时代。
如果能完整捕获它们，解析其中的秘密，这份功绩足以让他在帝国权力中枢占据一席之地。
陛下需要的是让帝国强大的技术，而不是一堆残骸。
寂语者只知道消灭威胁，却看不到这些战舰的价值。而他，尤利乌斯·索尔，是柯拉西行省的总督，他要为帝国的未来考量。
他要让帝国——再次伟大！
“命令。”索尔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响起，清晰有力。
所有军官立刻挺直了身板。
“全舰队，引擎全速，前出压上。”
“各舰队所属骑士团、陆战队登舰单位做好准备，执行跳帮作战。”
两万五千艘帝国战舰组成的钢铁洪流，开始以缓慢而庄严的姿态向那三十五艘被困的幽灵战舰合围。
冲在最前面的一艘雷雨级战列舰舰桥舷窗边缘，舰长双眼沉进光学棱镜观测装置。
这是一套能捕捉300千米内光信号的精密观测系统。
此刻，在永夜的黎明影响下，它成为了全舰唯一的眼睛。
深空中，代表总旗舰的光学信号节点正在以固定的频率闪烁，传递着【保持阵型，最大速度】的指令。
“m109节点信号确认，全速。”舰长再次下令。
副官很快将指令复述，“全速前进！”
导航官将推杆缓缓推至最顶层的红线区域。
只有火控官脸色难看，“舰长，我们失去了自动化辅助索敌，现在只能手动校准射击，命中率....在模拟绘测中只有6%。”
舰长都没有回头，扶着光学棱镜到处了望：“这个问题该担心的是后勤部，又不是我们，不过....以我们的兵力优势，恐怕轮不到第二轮齐射了。”
......
恐怖猎手舰队，斯雷普尼级指挥舰。
赛芮看着战术星图。无数战列舰红色光点如潮水涌来，他们以整齐的阵型从四面八方收紧包围圈。
“夜枭，情况如何？”
短剑级截击舰通讯频道里传来夜枭的声音：“回司令，目标存在护盾，电磁脉冲弹需要30分钟后才能摧毁。”
“哦？”赛芮微微讶异。
奥拉很快回传分析报告：
【目标装置存在偏阻护盾力场发生器，包含一个超高速旋转的电磁涡流层】
【当实体弹丸（穿甲弹、动能导弹）击中时，会被强大的洛伦兹力偏转，使其改变轨道，滑向护盾平面的切线方向，从而大幅削弱正面冲击力】
【护盾发生器维持的电磁涡流层，本质上是一个在护盾平面内持续流动的宏大闭合电流回路】
【 当外界的Emp（可视为一个极短时间内强度剧变的电磁场）试图穿透护盾时，会首先与这个涡流层产生的感应磁场发生强烈的相互作用】
【Emp的能量会被涡流层迅速吸收、抵消和分散】
【其效果类似于「电磁护盾增效器」】
【建议使用高能集束脉冲攻击】
【通过瞬时提升局部等离子体温度和压强，破坏强磁约束平衡力场，从内部瓦解护盾的稳定性】
“看来我们的敌人，对上古科技的理解也只停留在能用的层面。”赛芮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眼前的包围圈只是一场推演。
赛芮知道，以现在她所率领的游击舰队几乎全部都是动能武器，想要突围，和夜枭说的没两样。
要花30分钟。
【正在评估作战风险....】
【综合威胁等级：死亡级】
【敌方作战单位数量已超过我方防御上限，形成绝对集体力量优势】
【天雷神罚威胁等级极高，目前受到「超高强度空间结构硬化」牵制，无克制手段】
【初步估算30分钟内威胁等级极高，伤亡率超过36%】
【正在核准最高命令....】
【神示级无畏舰天罚号已响应】
【请开启诱导力场，净空空域，呼唤旗舰进场】
赛芮看着那满屏幕包围而来的无穷无尽的帝国海军，嘴角浮起一抹弧度。
“夜枭，叫人。”
第277章 神示级无畏舰
数小时前。
黑煤窖总部，d2制造中心，1号旗舰船坞。
当陆翎踏上环形观察廊的瞬间，脚下突然失重。
不是真的失重，是视觉欺骗了大脑。
那是深不见底的虚空，像一道垂直的深渊。
横跨四公里。
高达四公里。
观察廊的透明地板让人产生错觉，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之上。
这船坞本身，就是人类工程学的极致。
希维娜和莲，一左一右，静立于他身后。
左边是最初追随的八骑士。
右边则是十名落雁卫队和近期收服的叶莉娜，如今都是恐怖猎手仅有的铁骑机师。
她们身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气质冷冽，每一寸肌体都经过基因优化的淬炼，透着非人的力量感。
有人如剑，锋芒内敛。
有人如弓，蓄而待发。
生命层次的不断完美跃迁，让她们的气场冰冷而纯粹。
但此刻，即便是她们，也被眼前的景象夺走了全部心神，瞳孔中只剩下震撼。
无数维修平台和轨道吊车纵横交错，此刻全部退至边缘，将中央的舞台完全让出。
舞台的主角，是一艘静静悬浮在数十道巨型固定力场中的庞然大物——
神示级无畏舰
它的舰体造型，是艾玛帝国宗教式威严与暴力美学的极致融合（造船喜欢造一半）。
长轴3820米。
宽轴1000米。
高轴2000米。
这尊黄金神只，仅仅是沉睡于此，其投下的阴影就足以吞噬一整支常规舰队。
舰体表面覆盖着厚重的金色复合装甲，其下是深邃的黑色甲胄。
这便是神示级的坚壁，全部由「三角弯曲多晶聚合碳化钨装甲」打造，即便是最薄的地方也厚达150米。
陆翎的呼吸停滞了。
这种感觉，远超第一次目睹死亡漩涡降临。
阿斯特罗级在它面前，渺小到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不枉他又砸下100亿星币购买成品组件。
为了加速它的诞生，海量资源的被吞噬一空。
从生产到下水，仅用十六日。
在神示级周围，上千架无人机正在进行最后的扫描。
【最终结构应力扫描完成，所有模块接口自检通过】
【「神示级」无畏舰，建造完成度100%】
【能源核心已完成预热，随时可以启动下水程序】
【请为无畏舰命名】
“命名...”陆翎的目光掠过那如同神造般的舰体，缓缓开口：“就叫...天罚号吧。”
【已录入——天罚号】
“下水。”
一声令下。
整个船坞的氛围瞬间改变。
警报声开始在巨大的空间内回响，环绕船坞的红色警示灯带开始不断旋转，无人机纷纷退去，下方遥远的地面上，渺小如蚁群的后勤人员开始进行最后的补给作业。
【下水仪式启动，开始撤离固定力场】
观察廊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轰——！！！
一声撼动灵魂的巨响。
第一道固定力场解锁、收缩。
庞大的舰体开始微微震颤，那是巨神在松动筋骨。
轰！轰！轰！
一道道如同神明之手的固定臂逐一解锁，退入船坞内壁。
当最后一根实体固定臂缓缓收回。
失去了所有束缚的天罚号，第一次，以完全自由的姿态，悬浮于虚空。
船坞内的警报声停止，灯光转为待命的昏黄。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下一刻，一道微光从天罚号的舰艏亮起，那光芒如同一道奔涌的能量潮汐，瞬间贯穿了近四公里长的舰身。
无数的舷窗、导航灯、作业指示灯依次点亮，磅礴的能量在舰体内部的管线中奔流，以光的形式，勾勒出它完整威严的轮廓。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从天罚号的舰体深处传来。
那是它的心脏——「旗舰级反应堆核心」被正式点燃的声音。
肉眼可见的，舰体两侧数十个巨大的散热口喷出无形的炽热气流，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扭曲的波纹。
【天罚号反应堆输出功率稳定，全舰激活】
落雁卫队的成员们，哪怕是经过阿尔法基因强化的精英，此刻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们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跳加速。
所有人瞳孔中，倒映着那艘正在苏醒的钢铁神明。
是的。
这就是神只。
这不是个人武勇所能企及的领域。
这是一种创造与毁灭的权柄。
“所有船员，登船。”
陆翎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神圣的寂静。
......
“哈哈哈哈！爽！”
血鲨三人组带着四百多名兄弟从一条廊道开始登船，手腕终端的通知让他眼珠子都亮了：
【任命通知：血鲨·托马斯，原近卫兵团团长，现调任至天罚号神示级无畏舰，担任近卫兵团副团长、近卫兵团第二突击营营长】
“副团长？营长？老子终于他妈的降职了！”
血鲨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其中的狂喜却怎么也藏不住。
特么的，终于不用上一线了。
旁边的鬼鳄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难得咧开：“我是第三突击营营长，咱俩平级了。”
肯也瓮声瓮气道：“我是第四突击营队长。”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侧方通道传来，让喧闹的血鲨等人瞬间安静。
那队人影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气息。
为首的女子，身姿挺拔如枪，黑色军官制服下，肩章上的营长标识异常醒目。
贝丝。
四个月前那个坚韧却难掩落魄的俘虏，如今判若两人。曾经的彷徨，已被深渊般的沉静与锐利取代。
她的眼神专注而明亮，没有一丝杂念，只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自成一股血火中淬炼出的权威。
“第五突击营营长，贝丝。”她的声音带着雄浑的力量感，目光扫过血鲨三人，“奉命率部登舰。”
血鲨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挤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有些震惊：“是你啊！好家伙，都当上营长了！”
他话语粗豪，但眼神里却少了几分过去的轻视，多了些对“同类”的认可。
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并且拿到营长位置的，没一个善茬。
他想起当初在暗鸦手下地狱训练时，那些被削断双腿，仍挣扎嘶吼爬起的狠人。
很显然，贝丝不仅爬了起来，还走得比很多人都远。
鬼鳄只是对她微微点头，算是招呼，但目光中多了一些凝重。
肯则略显生涩地回了一句：“第四营，肯。”
贝丝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简洁地回应：“今后协同作战，请多指教。”
说完，她便带着身后那一百多个神情坚毅的部下转身离去，显然，他们也经过了严格的筛选和初步磨合。
血鲨看着贝丝和她队伍的背影，咂了咂嘴。
这个女人的登场简短，却给了他们极深的印象。
难以想象，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过，既然奥拉姐把她调过来，那就证明她已不再是囚徒俘虏，而是凭借自身价值赢得了立足之地，在这艘无敌战舰上，硬生生拼出了一个属于战斗指挥官的位置。
“走吧！别磨蹭了，快去集合。”
第278章 镜鸦
血鲨一行人随着人流，踏上通往舰船内部的宽大廊桥。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廊桥，而是一条双向六车道的全封闭公路，两侧还有独立的人行走道。
光是这条主通道，就足以让两辆重型坦克并排行驶。
“我操....这么大！”血鲨没忍住，惊叹出声，“这船里能开赛车了。”
鬼鳄和肯跟在他身后，脸上也难掩震撼。
他们见识过莱塔卢的庞大，但莱塔卢只是空间站，是固定的宇宙城市。
而现在，他们正走进一座会移动的钢铁要塞。
通道内部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新金属和净化系统特有的微甜气味。
头顶上，一个个反重力运输车飞过，满载着贴有不同部门标签的物资箱。
脚下，地面上浮现全息引导路标，指引着不同部门的人员前往各自的集结区。
人流如织，却井然有序。
数千名船员，有穿着工程橙色连体工作服的技术人员，有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疗后勤人员，白色的舰桥组成员，灰色的舰务部人员，还有和他们一样，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战斗人员。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但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
【近卫兵团，前往G-32号集结甲板报到】
手环上的导航闪烁着，指引着方向。
他们拐入一条垂直交通枢纽，踏上一座直径超过二十米的人员升降平台。平台缓缓下降，穿过一层层结构复杂的舱室。
透过平台向外望去，他们看到了真正的神迹。
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大的船。
一座座深不见底的峡谷式机库区，里面整齐停放着数以万计的武士无人机。
巨大的机械臂正在为一排排密集的导弹发射井装填弹药，每一枚巡航导弹都有一辆卡车那么大。
上面的字血鲨他们认识，奥拉告诉的。
【鞭挞】【雷神】【炼狱】【星爆】
更远处，是高耸入顶的物资仓库，无数工程机器人沿着固定的轨道，将山峦般的集装箱送入不同的区域。
“乖乖……这得装了多少弹药？”血鲨喃喃自语。
他看到一个集装箱上印着【弹药-帝国海军标准晶体】，数量是10枚。
还有什么【伽马】【射频】【微波】【紫外】.....
什么晶体竟然这么大？一个集装箱居然只能装10枚？
“这些武器....无人机用的吗？”鬼鳄挠头，“是不是又可以去送弹药了？”
后勤的活不要太爽。
肯则看向一个正在被吊装的巨大集装箱，那上面印着【电容注电器装料3200】的字样，大概上百立方米。
几百个大老粗们都不懂那是什么。
又有一排集装箱从众人面前经过【电子炸弹】【榴霰炸弹】【涅盘炸弹】....
还有更多的【纳米体修复粘合剂】以及来自迦太基的食物、生活物资、医疗用品。
升降平台最终停靠在G-32层，一个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小型甲板，大约㎡。这里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却鸦寂静无声。
近卫兵团的所有成员，都在这里了。
“快快！”
三人以及数百手下连忙前往集结点。
血鲨的第二营，鬼鳄的第三营，肯的第四营，以及贝丝的第五营，各自按照编制列成方阵，泾渭分明。
每个营大约200人，加起来近千人，大部分都经历过数次作战，其中参加过新巴别塔一战的人已经淬炼成了真正的老兵，各个气息沉稳。
贝丝和她的女子部队站在最右侧，她们的站姿挺拔，眼神锐利，在一众男性士兵中，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只有神秘的第一突击营，此刻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重到极致的闷响，从一侧的主通道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轨道投下的钨棒，精准地轰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血鲨等一众老兵精神一振。
这声音，他们太熟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深邃的通道入口。
咚。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近，也更清晰。
声音由远及近，每一次响起，都让空气凝重一分。
老兵们脊背挺的更直了，血鲨也收敛了神情，变得肃穆起来。
终于，三道身影出现在通道的阴影中，迈步走入了灯火通明的甲板。当看清来者的瞬间，整个近卫兵团的方阵都出现了一阵肉眼可见的骚动。
那是三尊行走的神像。
高达三米的暗金色动力装甲，厚重，古朴，充满了神学的华丽，肩甲上蚀刻的古老艾玛徽记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们手中提着的，是比人还高的方形“剑匣”，背后则背负着形如十字棺的巨大背包。
三人走上高台。
每一步都让甲板震颤，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血鲨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这三人的气息，比当初在新巴别塔时更加凝练，深不可测。
不知道模拟战里有没有他们的挑战数据，要是有，血鲨宁愿花光Lp贡献点去测一下自己的极限。
高台上，居中的那名圣殿骑士向前踏出一步。
咚。
仅仅一步，整个甲板的合金地面都随之共鸣，那股无形的压力让近卫兵团最前排的老兵们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
“近卫兵团。”
一个经过声码器处理的电子音响起，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但血鲨听出来了。
好像，不是我鸦哥？
鬼鳄和肯也是一脸惊疑。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开始训话时，那名圣殿骑士却抬起了手，搭在了自己头盔的侧面。
咔哒——
机括解锁的轻响。
嘶——
高压气体释放的声音传来，头盔与颈部的密封装置缓缓分离。
在近千道目光的注视下，那名圣殿骑士摘下了自己古拙厚重的头盔。
刹那间，整个G-32号集结甲板，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预想中那张冷酷的男性面孔没有出现。
那是一头樱粉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色并不艳俗，反而带着一种清冷的光泽，与暗金色的华丽装甲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发丝下，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属于少女的柔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她单手将那厚重的头盔夹在臂弯，目光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方阵。
血鲨的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鬼鳄和肯脸上的表情更是错愕。只有贝丝，仿佛早就知道一般。
“我是镜鸦，近卫兵团团长。”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甲板每个角落，目光在几个方阵前列的营长脸上一一扫过。
所有营长渗出冷汗。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纯粹的、来自生命层级的绝对压制，让他们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
“你们，是从各个战场筛选出的弱者。”
老兵们依旧肃立，因为....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说实话，比起暗鸦那些“残渣废料”、“垃圾”、“虫子”，这已经够委婉了。
“你们见识过死亡，经历过背叛，也品尝过胜利，但那都属于过去。”镜鸦的声音顿了顿，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锐芒。
“你们现在只有一个身份——大开拓元帅的近卫！”
“你们的荣耀与元帅相连，你们的耻辱，亦是如此。”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寒意，却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加刺骨。
“不要让元帅失望。”
说完，她不再看台下的众人，动作流畅地将头盔重新戴上。
咔哒。
她转过身，与另外两名自始至终没有动弹过的圣殿骑士一起，返回向通道深处。
咚……咚……咚……
那仿佛踩在心脏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甲板上的死寂被打破，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瞬间引爆，化为一片倒吸凉气和窃窃私语的嗡鸣。
“居然是个女人？”
“还是个小姑娘的样子....”
“怎么可能？”
血鲨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作战服都有些湿了。
暗鸦？
镜鸦？
他想不通两人的关系，只知道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猛。
他回想起在新金之门，这三尊杀神是怎样砍瓜切菜般屠戮狼獾战团和血誓守卫的。
那是纯粹的杀戮，此刻与那张年轻清冷的面孔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又恐怖的印象。
但，至始至终，镜鸦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这位副团长。
血鲨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
团长那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亲自管理，这是副团长的职责。
他深吸一口气，踏步而出，站上高台。
下方的声音再次恢复寂静。
“老子....我，托马斯，近卫兵团副团长！”血鲨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提高八度，
“都听清楚了！现在大家都只有一个身份！谁要是给近卫兵团拖后腿，别怪我军法处置。”
“记住你们今天为什么能站在这里！”
“不是因为你们最强！”
“而是因为你们通过了考验！在绝境里，都没丢掉最后那点血性！”
“所以！才能享受近卫兵团的待遇！”
“元帅给了我们新的旗，最先进的甲，重新活一次的机会！”
“那我们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元帅的墙！”
他停顿了一下，感受着下方的变化。
“以后，我们会和各种强大的敌人作战，会碰到打不过的敌人，会打输仗，甚至会看着身边的人倒下！”
“怕？谁他妈不怕！但是——！！”
说到这里，他再次停顿，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台下数千残兵发出质问。
“难道你们不想追随元帅，去征服这个宇宙吗！？”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征服宇宙？
他们这些弱者，也可以征服宇宙？
短暂的死寂后，鬼鳄第一个举臂呐喊出声：“想！老子要做第一个....呃，做征服宇宙的男人！”
“征服宇宙！”
“征服星辰大海！”
“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按在地上摩擦！把他们的老婆女儿....”
肯扣住这嘴不着炮的手下肩膀，低声道：“把好风。”
倒是一旁的老兵桀桀笑了起来：“兄弟！小了，格局小了！”
血鲨抬手，下方再度寂静下来。
“近卫兵团，不要逃兵，不要软蛋！”
他一字一顿，吼出最后的话。
“只要一种人——浑身是胆！”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穹顶嗡嗡作响。
血鲨看着台下那股拧成一股绳的气势，知道这支兵团的魂，算是初步点着了。
未来的血与火，会将它淬炼成真正的钢铁近卫。
第279章 诱导已亮
一艘小型交通艇在神示级正前方的金色光幕屏障，在一号大型甲板上缓缓落下。
这片甲板极为庞大，足以并排停泊三艘驱逐舰，或是八艘护卫舰。
这艘平日里在空间站之间穿梭，能容纳20人都显得颇为宽敞的交通艇，此刻停泊在这片甲板上，渺小得像一只落在广场上的鸽子。
舱门滑开，陆翎率先走出。
脚下的甲板是深沉的暗灰色，上面布满了复杂的引导光带和巨大的起降标记纵横交错。
一道信标亮起，指引着一条直达舰桥的通路。
那是一座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圆形平台，静静地嵌入在甲板的中央，表面是与甲板融为一体的暗色合金。
当陆翎一行人站上平台，四周的甲板无声地合拢，形成一个封闭的圆柱形空间。平台微震，随即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机库距离舰桥垂直距离超过800米。
下一秒，四周的合金墙壁化为完全透明的装甲玻璃，一层层森严的舱室甲板区在视野中飞速掠过。
他们正在贯穿舰体，进入位于最顶部的指挥控制层群。
最终，升降梯的速度缓缓放缓，平稳地停在了最高处——舰桥（cIc）。
入口宽度堪比五个篮球场，圆环状的装甲舱门向两侧滑开，其中还有一道内衬舱门。
门后，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矩形空间。
整个空间呈阶梯式向下，足足分了七层。
其最外层，是一整面从地板延伸至天花板的弧形舷窗，将制造中心那恢弘的钢铁结构毫无保留的呈现眼前。
一个个电梯停靠，人影涌动。
这些是奥拉早已培养好的旗舰船员，数百人开始汇聚。
为了让他们能跟上这艘旗舰的下水节奏，陆翎数日前投放了价值30亿的技能书和胶囊。
刚从拉比特侯爵那里‘K’来的177亿，瞬间又只剩下39亿了。
这艘吞金巨兽，从诞生到启动，每一步都燃烧着海量的财富。
希维娜和莲站在他身后，她们注视着数百名船员在短短几分钟内各就各位。
空旷的舰桥迅速变得充实。
无数全息操作界面依次亮起，淡蓝色的数据流在一部部控制台之间奔涌，汇聚成一片光的海洋。
这艘沉睡的钢铁神只，彻底活了过来。
最下方，也就是第一层，是安全与通信层。数十个席位，技术军官们在控制台前忙碌，屏幕上跳动着全舰的通讯流量和后勤调度信息，这里是舰桥的门户，整艘船的神经交换中心。
沿着后置的悬浮梯队，众人缓缓上行。
第二层，舰船系统层。一个个环形屏幕上流动着天罚号的结构、装甲、护盾强度....反应堆的能量流、装甲纳米机器人容量、护盾发生器的状态、全舰的环境参数。
第三层，航行控制层。
这里的视野豁然开朗，除了巨大的弧形舷窗，导航官和舵手们坐在一排排流线型的控制台前，星图在他们面前的全息界面上展开，可以直接获得昇威量子芯的支持。
第四层，主战情中心。
核心是一个直径30米的球形全息战术台，无数武器系统的参数、射界和弹药存量在上面以三维立体的形式呈现。十八门旗舰级主炮，数不清的副炮和导弹阵列，都在这一层等待着释放毁灭的指令。
第五层是舰队指挥层。
作为旗舰，此层负责指挥其下属的巡洋舰、驱逐舰等特遣舰队。舰队指挥官和其参谋团队在此协调整个舰队的阵型、机动和集火目标。
第六层则是总指挥层，这一层面积最小，但功能也最全，能够瞬时集中所有操作与情报。
最中央，安放着一个宽大的舰长席。
希维娜八骑士学习了部分旗舰操作，此刻已在各自的席位落座。
至于第七层，踏上这一层的瞬间，切喧嚣尽数褪去。
光线黯淡，空间简洁到极致，呈现出神殿般的肃穆。
除了必要的几个嵌入式信息端口，再无他物。
唯一的“装饰”，是位于平台最后方，那面高达数十米的暗金色墙壁。
一个同色的太空舱半嵌入其中，在暗金装甲墙壁后方，集成着整艘无畏舰80%的量子态神经链接中枢。
毫无疑问，为旗舰克隆人准备的。
但想要驾驭它，必须拥有Ω基因。
而成为欧米伽克隆人的最低的成本就是150亿，这还不算技能成本、学习的时间成本。
陆翎的目光从那里收回，转身返回第六层。他走向那如同王座般的舰长席，缓缓坐下。
在他落座的瞬间，整艘战舰的核心与他连接在了一起。
柔和的地面引导灯自他脚下蔓延开来，点亮了整个最高指挥层。
面前的控制台随之激活，简洁的界面上，开始奔涌出这艘战争堡垒最核心的参数。
【天罚号无畏舰（神示级）】
轴距：长轴3820m，宽轴1000m，高轴2000m。
质量： 12,033,000,000 吨（120.33亿吨）
有效护盾强度：1,110,000 tJd
有效装甲强度：1,800,000 tJd
有效结构强度：1,700,000 tJd
电容核心：8,000,000 tJ（回充时间1小时13分20秒）
反应堆输出：5,200,000 Gwh
跃迁准备时间：45秒
跃迁速度：3 AU\/s
巡航速度：800m\/s
无人机宽带： Gbit
旗舰级阳极双联脉冲激光-主炮：18\/18 （基准射程1800千米）
超光速粒子集束激光-大型副炮：60\/60（基准射程440千米）
聚焦阳极脉冲粒子-中型副炮：120\/120（基准射程220千米）
双联阳极脉冲粒子-小型近防炮：220\/200（基准射程50千米）
巡航导弹发射阵列：40\/40（每个阵列20个发射井）
会战核心槽位：1\/1
改装件槽位：15\/15
高能量槽位：20\/20
中能量槽位：40\/40
低能量槽位：50\/50
货仓容量：1,146,000,000 m3
舰队机库容量： 1,146,000,000 m3
燃料仓容量：382,000,000 m3（最多可以装载 1.91亿吨 氦同位素）
最大跳跃范围：50光年（吨氦同位素\/光年）
——————————————————
数据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不过，这也算个满配版。
从此刻起，他拥有了整艘战舰的最高权限。他可以瞬间调取下面任何一层的信息，也可以否决任何指令。
他就是这艘移动要塞的绝对意志。
这是移动的神国，不朽的壁垒
“发送离港请求。”
“离港请求已发送。”
引擎的低沉轰鸣贯穿舰体，舷窗外，d2制造中心在视野中缓缓后退。
数分钟后，幽寂寒冷的柯伊伯带冰原取代了钢铁的轮廓。
陆翎的指尖在舰长席冰凉的扶手上轻点，目光从那一长串代表着绝对力量的数据上移开，投向舷窗外深邃的虚空。
这艘神示级，将是他手中最锋利，最权威的一张牌。
只要用的好，那么回报，也会跨越阶级式增长。
舰桥内，八百名船员各司其职，数据流在他们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奔涌。
突然，一阵急促的呼叫划破了平稳的氛围。
位于指挥层下方的第一层安全与通信席位上，一名军官猛地出声：“报告！接收到最高优先级通讯！”
“信源确认为游击舰队先锋小队，夜枭上尉！
“距离我舰12.16光年！”
几乎是同一时间，希维娜的声音响起：“检索到到诱导信号！”
话音未落，夜枭上尉的通讯直接切入了主屏幕，化作一行炽热的文字。
【诱导已亮，前方净空，准许跃迁，愿诸君武运昌隆，燃尽星辰——】
第280章 就你有旗舰啊
拉比特自治领，明光-III。
「永夜的黎明」力场彻底改变了战场规则。
空间被固化，常规跃迁通道关闭，整个区域的电磁频谱都统统失效。
对于帝国海军而言，这是他们的狩猎场。
“总督最新命令！”
“全军突击！”
“柯拉西神圣军团，左翼包抄。”
“柯西神圣大军团，右翼包抄。”
“第63星区驻柯西集群，正面强攻。”
一道道激光束在帝国舰队的庞大阵列中无声穿梭，以最古老的莫尔斯码，传递着冰冷的杀伐指令。
......
斯雷普尼级指挥舰，舰桥。
雷达官在不断汇报战况。
“敌方前锋已进入我方火力狙击有效400千米范围。”
“距离本阵突击集群200千米火力范围。”
指挥官赛芮静静地看着主屏幕上那片正在朝自己涌来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红色星云。
“奥拉，转译结果。”
【转译完成】
【敌方指挥链已通过光学莫尔斯码重建】
【指令内容：全线压上，优先瘫痪我方动力系统，准备登舰俘获】
“俘获？”赛芮眼中掠过冷意，她最讨厌的就是俘获。
帝国指挥官显然认为，他们面对的是一群被拔掉牙齿和爪子的野兽，只能被动挨打。
但他们并不知道，奥拉不仅在力场生效的0.37秒内便破解了其针对硅基智能的信息阻断协议，甚至反向利用了这种“纯净”的通讯环境。
整个战场所有的光学信号，对奥拉而言，都是单向的公开广播。
帝国与拉比特家族残余的舰队，总数超过两万六千艘组成一张收紧的巨网，从四面八方压来。
最前方的是四支总计两百艘帝国制式的雷雨级高速强袭战列舰。
它们的阵型绵延数十千米，组成一道锋利的矛头。
舰艏的重型轨道炮已经开始充能，蓝白色的电弧在炮口疯狂跳跃。舰腹两侧，无数舰载机脱离母舰，上万个密密麻麻的小光点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
“进入光学索敌最佳射程！”
“全舰队开火，让他们见识下我们的厉害！”
命令下达的瞬间，数千道毁灭性的光束与实体弹丸，组成第一波覆盖式火力网，朝着恐怖猎手舰队那孤零零的23艘战舰泼洒而去。
然而，帝国舰队预想中的毁灭场景并未发生。
那23艘静默的幽灵战舰，在弹幕抵达前的刹那开始机动，它们在弹幕的缝隙间穿行，将最密集的火力网甩在身后。
少数无法规避的攻击，则被骤然亮起护盾抵挡，黑暗深空之中炸开一团团无声的绚烂花火，却未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同时，斯雷普尼级加速冲刺，塞纳波小队充当头阵，十五艘刺刀级紧随其后，火炮轰鸣，朝敌阵反冲。
就在这时，遥远的虚空之外，数百道电磁脉冲弹凶猛的抽打在其中一艘雷雨级护盾之上。
砰！砰！砰！
护盾剧烈闪烁，舰体晃动，数艘雷雨级的护盾甚至被直接瓦解。
“哪里来的远程打击！？”
“锁定和雷达不是都失效了吗！？”
帝国海军的困惑未能持续哪怕一秒。
第二波打击接踵而至。
那是数百发从另一个方向袭来的实体弹丸。
它们其貌不扬，通体呈灰，弹头漆黑，只有一层晶化的碳壳包裹着沉重的铅芯。
这是宇宙中最原始、最纯粹的动能武器之一。
在86千米\/秒的恐怖初速加持下，每一发1吨重的弹体都蕴含着相当于近50万吨tNt当量的恐怖动能。
四支满员雷雨级强袭战列舰编队，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
但是在这里，却只能沦为靶子。
它们引以为傲，厚达40米，等效防御强度高达35tJd的厚重装甲，迎来了它的审判。
碳铅弹在与装甲接触的微秒级时间内，其动能以热和力的形式瞬间释放。
撞击点压力飙升到行星核心级别，温度瞬间突破百万摄氏度。
坚固无比的「固态复合钛合金装甲」直接被汽化，形成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熔融喷溅坑。
“右舷遭遇冲击！”
“抗冲击准备！”
第一波弹雨在这艘雷雨级右舷凿出了一连串巨大的深坑，破口处，装甲被撕裂、掀起。
整艘船都在剧烈晃动，澎湃的金属撕裂声通过结构传导至每一名船员的耳中。
“损管组！结构加固！准备抵御第三次冲击！”舰长嘶吼，“把约束网打开！别让弹药库殉爆了！”
“快快，抢修！抢修！”
第三波冲击接踵而至，但这一次，混杂着十数发聚变弹。
火光爆燃。
雷雨级的舰艏被整个掀开，暴露出的内部结构瞬间被真空吞噬，泄漏出的气体和碎片喷涌而出，染红了星空。
“敌袭弹道来自仰角45方向！重复！敌袭弹道来自仰角45方向！”
“规避！快规避！”
“中继舰！快报告情况！我们需要反击指令！”
“中继舰被击沉了！”
残存的帝国舰桥内，指挥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依靠最原始的目视和闪烁的灯光信号试图重整阵型。
但他们绝望地发现，敌人的攻击精准得可怕，每一次打击都落在指挥链最关键的节点，或是火力最凶猛的战舰上。
霸权宣告号要塞，指挥中心。
副官看到那神秘舰队精准摧毁雷雨级时，惊愕出声：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还能瞄准如此精准？！”
索尔总督站在观测舷窗边缘，看着那遥远的火光，眉头紧锁。
“不可能.....在永夜的黎明中，没有任何芯片能进行这种级别的运算。”
他果断下达了新的指令，“等先锋部队提供坐标，发射天雷神罚。”
副官一惊，“总督大人，那我们的先锋舰载机编队岂不是.....”
“这是必要的牺牲。”索尔打断他，“没有天雷神罚，只会死更多人。”
副官肃然，“是！”
嗡——
庞大的圣冕级行星要塞中部，厚重的甲板开始朝两侧分开。
其中，一道超过500米的幽深炮口缓缓显露。
这门通过先驱圣遗物逆向而来的超级武器，曾在dt77战场上一炮轻易轰杀了银翼的一艘航母。
陆翎曾经让奥拉计算过，即便是死亡漩涡的护盾，也最多抵挡四轮。
在最激烈的交战地。
双方间隔已经不足50千米。
超过8000架舰载机和3000台铁骑组成了遮天蔽日的钢铁蜂群，以远超战舰的机动性，扑向恐怖猎手舰队。
“侦测到大规模机群进近。”
赛芮端坐在舰长席上，语气平稳：“所有无人机迎击。”
3000架武士无人机从恐怖猎手舰队中分离，化作一道逆流，迎向了那片黑色的“蝗灾”。
星空中，一场规模空前的无人机绞杀战爆发。
武士无人机的性能远超帝国的制式战机，它们做出各种违背空气动力学的诡异步伐，每一次闪转腾挪，都能带走数架敌机。
可即便战力碾压，这庞大的数量的差距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全部拦截的。
更后方，源源不竭的帝国海军舰载机铁骑编队汹涌而来。
“1137架敌机突防！所有近防炮开火！”
【检测到敌方旗舰级武器开始充能】
赛芮抬起头，望向战术台的尽头。
那尊盘踞在星空中的行星要塞——霸权宣告号，它的中央核心，正亮起一个比恒星还要刺眼的光点。
舷窗之外，密集的近炮弹幕之中，无数火球爆燃。
一架帝国攻击机悍不畏死地冲破防线，在撞上斯雷普尼级护盾的前一秒，射出了一道极亮的白色闪光。
光的本身没有杀伤力。
但它携带的独特信号，在静默力场中，如黑夜里的灯塔耀眼夺目！
“为了帝国！！”
那架攻击机连同周围掩护的数十架友军，被近防炮瞬间撕碎。
“全舰队！”赛芮立刻做出应对：“启用主动护盾扩展装置和额外的热能护盾增强器！镰刀级开始回充！”
话音落下的瞬间，正前方，一道纯粹的光和热席卷而来。
刺目的热芒映照在每个人的瞳孔之中。
天雷神罚，来了。
毁灭的光芒撕裂虚空，擦过散开的塞纳波级联队，护盾表面泛起圈圈涟漪。
靠近光柱的所有帝国舰载机、铁骑，都在瞬间融化。
甚至就连武士无人机也仅仅扛了一秒多，护盾崩溃，便在粗大的光柱中灰飞烟灭。
光之洪流，如神之手指，精准地按在了斯雷普尼级指挥舰的护盾之上。
将整艘船尽数吞噬。
舰桥上，刺耳的警报声从未如此凄厉。
“护盾强度正在下跌！90%....87%....54%！！”
护盾强度一截一截的暴跌，霎时间就响起了不足20%的急促嗡鸣。
“启动护盾扩展装置！”
护盾强度猛然回升一截，但仍然止不住跌落的趋势。炽热的光笼罩了整个舰桥，所有人都沐浴在光辉之中，船体温度在急剧攀升。
“82%...70%.....52%...31%...15%...护盾即将回溯！！”
就在这时，二十道蓝色光束将斯雷普尼级笼罩。
是两艘镰刀级巡洋舰，他们搭载了20个中型远程护盾回充器，此刻全功率运转。
刹那间，黯灭闪烁的护盾再度凝实。
天雷神罚的光芒更加炽热了。
“启用损伤控制！”
瞬间，所有能量汇聚于防御系统，护盾热能抗性正在迅速飙升，直到超过了95%才缓缓停止，变得坚不可摧，两艘镰刀级疯狂为护盾充能。
但是损伤控制也只能坚持10秒，紧接着，护盾强度再次开始剧烈波动。
“护盾强度跌落50%！”
“41%！”
“22%！”
“3%！”
“0.97%！”
足足三十秒后，天雷神罚最后一丝光芒缓缓消逝。
“0.26%”
“护盾下线！”
斯雷普尼级的舰体装甲，第一次暴露在冰冷的宇宙中，余晖让舰体表面一片灼热。
但，他们扛住了。
“外层装甲损失0.024%，内部结构完好，无人员伤亡。”
另一边，帝国与拉比特海军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护盾...碎了！？”
“他们的龟壳终于碎了！”
“干得漂亮！”
可索尔总督可笑不出来，没人比他更懂天雷神罚的威力，而现在，却仅仅摧毁了一个护盾？
不过，他悬起的心还是缓缓放下。
至少，对方不是无敌的，不是吗？
他们也会死亡。
“切换天雷神罚二号，这次，直接击沉它。”
“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时。
异变，陡生！
在恐怖猎手舰队上方20千米的虚空中，毫无征兆地，一点极致的猩红骤然亮起！
那光芒之强烈诡异，散发着不详血色，仿佛宇宙本身被撕开了一道流淌着血芒的伤口。
其光芒之盛，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爆炸火光，甚至让刚刚天雷神罚留下的余晖都显得黯淡无光！
“快看！那是什么？”
“好亮的光啊。”
“新的攻击吗？”
整个战场，无论是帝国海军、拉比特残军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那片虚空。
霸权宣告号上，索尔总督眯起的眼睛骤然睁大，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永夜的黎明」力场下，绝不可能出现这种空间异常！
“能侦测到是什么吗？”他厉声喝道。
“报告总督.....无法侦测....”传感器官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那点猩红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索尔瞳孔骤缩，不仅是他，所有帝国海军高级军官尤其是雷雨级舰长，骇人出声：
“看那红色电弧...怎么这么熟悉？”
“不好！”
“他们....他们在折跃支援进场！”
光芒的如血雨洒落，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显露真容。
其轮廓迅速变得清晰。
暗金色的宏伟舰体破开黑暗，棱角分明，充满了宗教式威严与绝对的秩序和暴力。
其长度超过三千米。
宽度超过一千米。
高度超过两千米。
它的阴影，将下方那些原本庞大的雷雨级战列舰，衬得渺小！
最令人心悸的是其两侧那三座巨大无比的主炮阵列。
幽深，冰冷，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它，就这样突兀地，以神明降临的姿态，碾压在了战场之上！
神示级——降临。
“怎么会....”
“是旗舰！！敌人的无畏旗舰！！？”一名舰长的声音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我的神皇啊....那到底是什么怪物.....”一名拉比特家族的飞行员望着舷窗外那遮天蔽日的金色舰影，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战舰。
索尔总督死死攥着指挥席的扶手，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失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嘴唇翕动，吐出了两个字。
“无畏.....”
第281章 帝国尊严
神示级天罚号，舰桥。
陆翎没有坐在那象征至高权力的舰长席。
他负手立在第六层的最外侧，目光穿过数十米外的弧形主舷窗，投向远方那座如山脉般巍峨的圣冕级行星要塞。
琴作为战术官，经过战火的淬炼已愈发沉稳干练，“报告，敌方圣冕级要塞天雷神罚二号炮口已完成充能，正在进行最终校准。”
“预计18秒后完全转向。”
陆翎微微颔首，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小小天雷神罚而已，在神示级面前算不得什么。
战术星图上，赛芮率领的二十多个紫色光点飞速机动，朝神示级靠拢。
“敌方天雷神罚预计10秒后完全转向。”
恐怖猎手游击舰队精准地切入神示级庞大的护盾力场范围，指挥脉冲波无声扩散，神示级的护盾光晕与舰体抗性再度获得增益。
“敌方天雷神罚预计5秒后完全转向。”
450千米外的虚空中，圣冕级要塞笨重的躯体做着最后的姿态微调，炮口处的不祥光芒已然满溢。
陆翎终于转身。
他步履从容，坐上了那尊帝王王座般的舰长席。
“让他们开火。”他淡淡地吩咐道，“任何额外防御措施都不需要。”
“是！”操作员的声音没有半分迟疑，“护盾维持基准场强，所有冗余发生器、增强装置待机。”
指令下达的瞬间——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炽烈、蕴含着行星要塞近乎全部能量储备的毁灭光柱悍然撕裂虚空！
第二发天雷神罚，以光的速度，轰然而至！
这一次，它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它结结实实地、完完全全地，正面撞上了神示级天罚号那层看似单薄的暗金色护盾。
一种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低沉共鸣震颤。
炽白的光芒吞噬了舰桥外的一切视野，一颗超新星仿佛就在所有人的眼前引爆。
可是舰桥内还是一片淡定，所有人各司其职。
对他们来说，这道光也仅仅是一个亮一点的灯泡。
主屏幕上，代表神示级护盾状态的数值条，在那毁灭性能量的冲击下，开始缓慢跳动。
【100%】
【99.99%】
【99.98%】
【99.97%】
【....】
【99.77%】
三十秒后，光芒开始消逝。
与之一同消逝的，还有轨道上无数来不及规避的帝国舰载机。
舰桥内，莲等人蓦然瞪大了双眸。
就连一向最为冷静的希维娜，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这一幕....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她们知道神示级很强，但强到如此荒谬的境地，依旧击碎了她们想象力边界。
那足以毁灭一支舰队的天雷神罚，在这尊钢铁神国面前，甚至没有资格让它认真起来。
直至光芒散尽。
神示级天罚号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原地，暗金色的舰体在恒星光下流光溢彩，纤尘不染。
“护盾能量回充至100% ”
陆翎微微一笑，“该我了.....不过，在这之前，先打个招呼。”
......
霸权宣告号，指挥中心。
没有欢呼。
没有确认战果的报告。
无声。
无力。
第二发“天雷神罚”的毁灭光柱已然消散，甚至都没能激起震动和涟漪。
那艘暗金色巨舰，巍然不动。
舰体在星光的映照下，流转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光泽。
刚才那足以撕裂星辰的伟力，于它而言，不过是一阵宇宙尘埃拂过舰体。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索尔总督身上。
眼神正在一寸寸地涣散。
意料之中。
他已经不需要任何传感器数据。
仅凭最原始的光学观测与一名舰队指挥官的直觉，他已经得到了那个令人心寒的结论。
无效。
彻头彻尾的无效。
对方的防御技术，已经超出了帝国现有科学体系的认知范畴。
这是神学，不是科学。
就在这时，一道通讯无视了霸权宣告号所有的防火墙和加密协议，直接切入指挥中心。
主屏幕上，一个清晰的全息投影骤然展开，取代了那片令人绝望的星空。
投影中显现的，是一个人。
一个年轻，黑发黑瞳，面容俊朗的人类男性。
他随意地靠坐在那张帝王王座般的舰长席上，姿态放松，甚至翘着二郎腿，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慵懒。
他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目光穿透了投影，直接钉在了索尔总督的脸上。
正是陆翎。
这一刻，时间凝固。
索尔总督脸上的肌肉彻底僵死，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因绝望而涣散的眼神，被一种更加剧烈、更加根本性的难以置信所击穿！
“你.......”一声近乎呻吟的低语，从他失血的嘴唇中不受控制地漏出，
“不....不可能....”
是人类？！
指挥那艘神只战舰的.....是一个纯正的人类？！
寂语者冰冷的判断言犹在眼：
【智械，确认无误】
【非先驱】
【非地球联邦】
【疑似古代人类联合失落舰队.....可能性14%】
【威胁等级：极高】
他们以为自己在和没有感情，只有毁灭程序的天灾作战。
或者，是和天灾融合，不人不鬼的东西。
可现在......全错了！
错得离谱！
端坐于那座钢铁神国之巅的，竟然是一个活生生的，纯血人类？
那带着戏谑的深邃眼神，就这样落在他身上。
陆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视距离与屏障的穿透力，就像在他耳边低语：
“你叫索尔是吧，dt77.....我和银翼打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攻击我？”
问题简单直接，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随意。
索尔一怔，为什么攻击？
他想起了贝欧尼克的警告，但他没有听。
在他看来，任何无法掌控的强大力量在帝国疆域内活动，本身就是对帝国秩序的终极威胁！
在其壮大前予以清除或掌控，这是帝国的铁律，是他作为总督的职责！
但是此刻，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心脏狂跳，凝声反问。
陆翎并没有在意，淡淡道：“连老祖宗都不认识了？我来自六万年前，最近刚刚苏醒。”
索尔瞳孔缩成针尖。
六万年前？
起源时代？
“您...是先驱....”
“怎么？不像？”陆翎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索尔失神喃喃道：“不可能....”
不管是贝欧尼克还是寂语者，这两位见识渊博的存在，都明确否定了对方是先驱的可能。
“我发现你们这些后辈很奇怪，也很自信。”
“难道你们认知中的先驱，就是先驱真正的样子？”
这句话，如同一道创世之初的惊雷，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轰——！！！
似一道无形的闪电，劈开了索尔总督坚信不疑的认知壁垒。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颤抖。
是啊！
为什么寂语者和贝欧尼克否定了，就一定是真理？！
寂语者的判断，难道不是基于帝国现有科技水平对古代遗迹的解读吗？！
贝欧尼克督统的认知，不也是建立在帝国贵族阶层代代相传、早已失真或别有用心的记载之上？！
帝国一直追寻、模仿、敬畏的“先驱”，难道就是其全貌吗？
有没有可能，那只是冰山一角？
甚至，只是先驱故意留下的、或是帝国自己一厢情愿想象出的片面形象？！
自己....不，是整个帝国！
竟然如此理所当然地将自身局限的认知，当作了衡量一切的绝对标尺。
在这个倒逆的时代，这是何等的...傲慢！
何等的....愚蠢！
这一刻，索尔总督脸上血色尽褪。
陆翎漠然地看着他，
“好了，废话到此为止。此前，我已经警告过两次，你们置若罔闻，还调查我的投资人朋友，不仅如此，甚至还攻击我的舰队。”
“念在同为人类血脉，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你这支舰队有两万五千艘战舰，那么，亿星币现金赔款，作为帝国冒犯我的代价。”
“交出来，这两件事，就到此为止。”
“当然，你有权拒绝，那么我将视为你主动放弃这数亿人的生命权。届时，赔款我会自己取。”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但我的话，只说一遍。”
“给你们十分钟，刚好3.4光年之外的主力折跃过来。”
全息影像消失。
紧接着，那艘无畏战舰射出三道光芒撕裂黑暗，将永夜的黎明彻底粉碎。
力场开始崩塌，指挥中心高智能自动化系统重新上线。
通讯....恢复了。
第282章 帝国集权主义
亿星币是什么概念？
整个63星区，囊括23个星座，4800多个自治领与行省，养育着288万亿帝国公民，其一整年引力蜃井的总产值也只有85万亿蜃晶。
而其中能够被及时铸造成星币的，只有十分之一。
对方索要的是亿现金，这笔巨款，至少要6个星座一年不吃不喝才能凑出来。
“总督大人。”
副官的声音传来，索尔回神，才发现自己额头全是冷汗，时间已经过去快一分钟了。
这感觉，和dt77如出一辙。
只不过这次，对方更强更神秘了。
他看着熄灭的全息投影，那个年轻男人的身影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接贝欧尼克督统。”他沉声道。
亿，他做不了主。
更要命的是——对方自称先驱。
无论是真假，哪怕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必须上报！
通讯接通了。
全息投影中，柯西督统，星炬·贝欧尼克一身黑金色督统戎装，繁复的银色绶带与象征柯西主星的肩章熠熠生辉。
他的脸色不太好，按照原本计划，顺利的话他根本不用进场。
不顺利的话....现在就是了。
“盾破了吗？”他开门见山。
索尔点头，“破了.....”
贝欧尼克眉头松了松，随后微微颔首。也是，这可是两万五千艘强袭战列舰，对方再强，也不可能以一敌万，又不是地面冷战。
“但出现的不是对方的战列舰。”
索尔的声音让贝欧尼克动作一顿。
“是一支战巡和巡洋组成的快速突击舰队，我天雷神罚破开了对方战巡指挥舰的护盾.....然后..”
索尔停住，喉结滚动。
“然后什么？”贝欧尼克皱眉，“话，能一次说完？”
“然后....对方在帝国圣器，永夜的黎明中....叫来了援军。”索尔一字一句道，“一艘无畏舰。”
“无畏舰？”
贝欧尼克眯起眼睛，“对方在圣器封锁下还能叫来援军？”
索尔没有回答，现在通讯解除了，他直接调出一段光学录像推送给贝欧尼克。
画面中，猩红色的折跃光芒撕开虚空，那艘长达三千八百米的暗金色巨舰缓缓显现。它的轮廓宏伟、棱角分明，舰体表面流淌着神圣的光泽。
十八门旗舰级主炮，数不清的副炮阵列，密密麻麻的导弹发射井，还有那光芒流转的暗金色装甲。
贝欧尼克盯着画面，眼底赤红的光芒微微跳动。
“这是....”
“天雷神罚打在它身上，护盾连...波纹都没有。”索尔补充。
按照帝国的体系，越是强大的护盾，就需要极为庞大的能量，相对的，舰体尺寸也要更加巨大。
在场的都是帝国高级指挥官，自然明白。
在无法侦测读取对方护盾密度的情况下，用肉眼也能判断护盾强度。
如果说攻击能量足够强，那么护盾就会泛起能量涟漪，可以初步通过涟漪大小、范围估算敌方护盾衰减。如果说威力足够大，那么护盾就会以肉眼看到的频率闪烁，直至愈发灰暗，最终黯灭。
“我们的攻击，对它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贝欧尼克沉默了，片刻后，他才开口：“还在交战？”
“没有。”索尔摇头，声音低沉：“对方是纯血人类，自称先驱。”
“什么！？”贝欧尼克一惊。
“他说他来自六万年前，最近刚苏醒。”索尔盯着他，“问我们，为什么连老祖宗都不认识了。”
空气凝固。
“先驱.....”
这个词比智械还可怕，因为智械，就是先驱创造的。
“他说，看在同为人类血脉，我们只要支付亿星币战争赔款，冒犯他的事情既往不咎。”索尔顿了顿，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十分钟内答复，否则就动手。”
“先驱的无畏舰么？”贝欧尼克沉吟，随后看着索尔：“老头，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索尔叹息。
他当然记得，从一开始，他就不该主动出击。
可他是帝国总督，他有责任维护帝国的秩序和安全。
任何无法掌控的强大力量，都必须在其壮大前予以清除或掌控。
这是帝国的铁律。
“发射吧，降临。”贝欧尼克的声音很平静。
索尔愣住。
作为亲历者，他内心深处倾向于支付那笔“划算”的赔款，但贝欧尼克的命令已经下达了。
数千道金光刺破虚空，在圣安格尼斯星港上空绽放。
索尔看着这些光芒，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别想太多，不要把压力全都扛在自己身上，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贝欧尼克笑了笑，关闭了通讯。
索尔站在指挥中心，看向舷窗外那金色的光芒之海。
他知道帝国不会妥协，亿不是简单的一串数字，那是帝国上万年建立的脸面和威严。
今天退让了，明天整个柯西星座的贵族自治领都会知道——帝国，怕了。
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圣安格尼斯港上空，一个个折跃通道开始显露。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
光芒照亮了下方的星港，衬得神示级那黄金般的装甲愈发神圣。
一艘....十艘...百艘...千艘....五千艘....九千艘....战术频道中瞬间被无数的蓝色光标占据。
他们遮天蔽日，紧接着，这些刚刚降临的援军，再次发射了数万道降临之光。
其中有数千紫色光芒无比耀眼，这是折跃帝国海军旗舰进场的特征。
“是....是我们第63集群...主力！”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难以置信。
这数量……简直超乎想象！
“雷雨级强袭战列舰，五万......”
“审判裁决级攻城型无畏舰，八百艘！我的天……”
“始祖级航母，八百艘！”
“来了！”
“全来了！”
报数声此起彼伏，让帝国海军心潮澎湃。
这才是帝国真正的底蕴！
而在这支钢铁洪流的最前方，一道更加庞大、更加耀眼的光芒正在汇聚，它比任何一艘战舰都要巨大。
足足160公里长的巨舰，缓缓从折跃通道中探出，它的舰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曜石色泽，上面铭刻着代表柯西星座的金色纹章。
仅仅是它的出现，就让周围数千艘雷雨级战列舰显得黯淡无光。
“天命裁决号！”
“督统大人亲临了！”
那是柯西督统，星炬·贝欧尼克的旗舰，一艘真正意义上的神谕级行星要塞！
这，就是帕提亚帝国！
这，就是他们统治银盾边陲数百星座的底气！
天命裁决号，舰桥。
贝欧尼克的身影出现在指挥王座之上，当他看到那艘神示级的时候，面色凝重。
“降临，继续。”
副官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眼前的舰队规模，已经足以踏平数个星座，督统大人竟然还觉得不够？
嗡——
但命令已经下达。
刚刚抵达战场的数万艘帝国战列舰没有丝毫停歇，舰体上空再度亮起，又是数万道更加璀璨的金色光束冲天而起，撕开了更广阔的虚空！
整个明光-III星系，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片金色的神国！
与此同时，在圣安格尼斯，永耀之塔中的艾辛，正死死盯着观察窗外。
不是吧？
用得着叫这么多人吗？
帝国海军....究竟遭遇了什么？
璀璨的光芒落下，艾辛的眼球瞬间被那片金色填满，他的大脑嗡的一片空白。
“这是....那位大人的...座驾...”
一艘庞然大物瞬息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和神谕级行星要塞涂装一样，黑曜石色泽，或者说，根本不是一艘船，而是一块移动的大陆，星球。
长达330公里！
天神级恒星要塞！
紧随其后，是更多的、无穷无尽的雷雨级战列舰、无畏舰、航母将这片星空彻底填满。
但这还没结束，十六道犹如君王凌日的金光绽放。
十六座行星要塞踏空而出。
战舰总数很快就突破了十万！
太多了。
实在是太多了！
这不是战争，这是碾压。
所有人看着那艘被无穷无尽的舰队包围在最中心，渺小得只剩一个金色小点的神示级无畏舰。
索尔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竟有一瞬间，想过谈判、妥协.....
口口声声扞卫帝国，却在强敌面前退缩。
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荒谬。
索尔狠狠地捏紧拳头，他为自己感到羞愧。
帝国，从不需要谈判。
第283章 星区执政使
贝欧尼克看着那无穷无尽的帝国舰队，靠在了指挥席上。
天塌下来，总有比他更高的人顶着。
索尔做不了主的，他同样也做不了主。但是，他可以把能做主的人从星海的另一端叫过来。
一道通讯请求强行切入天命裁决号的舰桥，根本无需任何授权。
全息屏幕上，一个男人的影像巍然屹立。
他与贝欧尼克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容，但气质却威严冷峻。
一身纯黑色的执政使大元帅战服，金色肩章花纹繁复，银色长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那双赤红色的眼瞳，仅仅是注视着，就让舰桥内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正是第63星区执政使，星炬·赫希。
“贝欧尼克。”赫希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连你都搞不定吗？”
“兄长大人，您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了。”贝欧尼克原本还想寒暄，闻言立马变脸：“这不是搞不搞得定的问题，是对方的身份，有点特殊。”
赫希静静看着他。
“和我们打的是个人。”贝欧尼克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一个纯血人类，自称来自六万年前。”
赫希眼眸深处的光芒骤然收敛。
“纯血人类？”
六万年来，背弃人类的不知凡几，用孱弱的肉体征服宇宙，困难重重。
帝国可以毫不犹豫地动用一切武力去剿灭智械、异星文明、或是任何非人叛乱。
但对手是人类，而且是可能与帝国起源有关的“先驱”，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消息确认了？”赫希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对方主动联系的索尔，全息影像我看过了，是人类没错。”贝欧尼克摊了摊手，
“他还开了个价，亿星币，这事就算了。”
赫希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度轻蔑的冷笑，“你觉得呢？”
“先打一场，才知道成色，不是吗？”贝欧尼克慎重道：“它的技术，它的防御，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所有的认知范畴。”
“天雷神罚在他面前，连让护盾产生一丝像样的波动都做不到。这已经不是代差的问题了。”
贝欧尼克深吸一口气，赤红的眼眸里敬畏与贪婪的光芒交织闪烁。
“得到它！”
“只要能得到这艘完整的先驱无畏舰....帝国或许能真正踏上那条传说中的....”
“神之路！”
这三个字，让舰桥内所有军官血液，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是帝国无数代君主和学者穷尽一生所追寻的终极目标！
重现先驱时代的辉煌，掌握超越凡俗伟力，成为银河主宰的唯一途径！
“看来你不是真的蠢。”赫希深深看了他一眼。
“喂喂，什么意思？”
赫希的目光穿透数百公里的虚空，落向那个渺小的金色光点上，旋即话锋一转：
“纯血人类？勒索帝国？他以为他是谁？”
“一个开着先驱无畏的老祖宗？”贝欧尼克耸耸肩，“反正我是不敢做主答应，也不敢做主开火。这口锅太大，我背不动，还是您来吧。”
赫希沉默了。
如果是智械，他会毫不犹豫下令开火，将这片宙域连同那艘船一起化为齑粉。
毕竟智械的东西他们又用不了。
但对方是人类。
古代先驱？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无尽的财富、失落的科技、甚至是通往更高文明层次的钥匙！
先驱，仅用了两万年便征服了整个银河，更是远征仙女座。而他们这些所谓的后裔，哪怕是过了四万年，却连银盾星域都未能踏出半步。
杀了他，或许能缴获战舰，但那些最珍贵的知识和技术，很可能就此失传。
活捉他，从他口中撬出所有的秘密，才是对帝国利益的最大化！
“条件么？”
赫希的嘴里吐出这个词，但语气却完全变了，“可以谈。”
“但不是他跟我们谈。”
“是我，给他一个臣服的机会。”
赫希的目光变得冰冷而傲慢，他转向自己的副官，下达了命令。
“接通对方旗舰，本执政使要亲自跟他对话。”
“是！执政使大人！”
......
神示级，舰桥。
看着战术星图上那密密麻麻，几乎要将屏幕撑爆的红色光点，希维娜、莲、琴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们作为帕提亚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阵仗。
那艘长达330公里的移动行星，光是其存在本身，就散发着无法跨越的压迫感。
陆翎也是意外，帝国竟然能造出这么大的玩意。
他算是明白了。
当科技发展靠考古的时候，力大砖飞，便是唯一的破局思路。
“舰长.....”
陆翎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一道加密通讯请求传来。
奥拉柔和的声音响起：
【舰长，对方最高指挥官请求通讯，识别身份为第63星区执政使，星炬·赫希】
“正主终于来了么？”陆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接进来。”
主屏幕的画面切换，星炬·赫希那张威严冷峻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中央。他的影像顶天立地，充满了上位者的气势，目光仿佛要穿透屏幕，刺入陆翎的灵魂。
黑发黑瞳，确实有些像地球联邦人的主要支脉。
但是为什么寂语者会判断他们是智械？
这些思绪在赫希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就是这支舰队的指挥官？”赫希的声音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
陆翎打量着他，点了点头，“不错。”
这种随意的态度让赫希眼中的寒意更盛。
他本以为对方在看到帝国如此庞大的舰队后，至少会表现出应有的敬畏或者严肃....就算这些都没有，态度总归是要端正些的吧？
但没有。
恐惧，严肃，哪怕是故作镇定。
对方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戏般的玩味。
“我是帕提亚帝国第63星区执政使，星炬·赫希。”赫希沉声宣布自己的身份，试图用名号与身后那无穷的舰队，一同压垮对方的心理防线。
“我承认，你的战舰和技术，确实有可取之处。”
“看在同为人类血脉的份上，帝国，愿意展现仁慈。”
他顿了顿，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出了帝国的“条件”。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和你的人活下去，并获得无上荣耀的机会。”
“跪下。”
“向帝国宣誓效忠，交出你所有的技术、战舰，以及你来自何处的全部秘密。”
“至于先驱的身份，不必再提。”赫希根本不信，什么六万年，都是鬼扯。
在帝国的认知中甚至古老的记载中，任何碳基生物都活不了这么长。
这是一种灵魂上的折磨。
至于陆翎说的刚刚苏醒，呵，这种借口至少有数十亿个招摇撞骗的例子。而且做出名堂的，还真是得到了一点先驱传承。
但大多数，最终都被戳穿谎言。
剩下的，则消亡在帝国的钢铁洪流之下。
“作为回报，我将亲自向陛下为你请功，授予你帝国贵族的头衔，赐予富庶封地，让你成为这片星空下，一人之下，亿亿万人之上的存在。”
“我的承诺，必然兑现。帝国需要团结所有人类的力量，绝不会做狡兔死，走狗烹丑陋之事。”
赫希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一步登天。
然而，陆翎听完后，却忽然哈哈一声笑了出来。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庄严，仿佛在赐予神恩的赫希，笑得再次翘起二郎腿。
赫希的脸色疑惑。
“你笑什么？”
陆翎缓缓收敛了笑意，淡淡道：“我笑你像个小丑。”
他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我笑你无知。”
“我笑你傲慢。”
“跪下？效忠？”
他声音冰冷：“他妈的帝国主义亡了几万年了，你在这里跟我扯东扯西，让我臣服？”
“你们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陆翎的目光穿过赫希的影像，看到了他身后那数以十万计的庞大舰队。
“现在，是你们帝国，被我包围了。”
“Are you oK？”
第284章 明光会战（一）
“不知死活的家伙！”
“狂妄！”
赫希在舰桥呵斥，但通讯已经切断。
三百九十年来，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从未！
下一刻，赫希缓缓地坐正，他脸上的怒火已然消失，冰冷，凝固。
那支撑着他绝对理性的高等基因，不允许情绪控制脑子。
就在这时，贝欧尼克的通讯切入，当他看到赫希那副死样子心中就是一咯噔。
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位同父同母的兄长。
赫希看了他一眼，“准备作战。”
贝欧尼克无声地叹息，切断了通讯。
“传我最高指令。”
副官猛地挺直了身躯，仿佛听到了神谕。
“所有舰队，所有单位。”赫希的声音透过指挥系统，传遍了这片宙域的每一艘帝国战舰。
“全军——出击！”
“为了帝国的荣光！”
“为了——帝国的荣光！！！”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片星空，被帝国的意志点燃！
明光之战，就此爆发！
“开火！”
“开火！！”
“为了帝国的荣光！！！”
命令下达的瞬间，超过十万艘帝国战列舰的主炮同时亮起！那一瞬间的光芒，让星系内的恒星都为之黯淡。
那是何等壮观又恐怖的景象！
以神示级为中心，整个明光-III星系被数以千万计的光点彻底照亮！
高能光束、动能炮弹、等离子洪流、反物质鱼雷....所有帝国已知的，能装载于战舰之上的武器，在这一刻，被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数百万道毁灭之光汇聚成耀眼的光流长河，它撕裂了空间，扭曲了光线，将沿途所有尘埃尽数气化！
整片星空，化作了一片动荡的白色末日。
天命裁决号，舰桥。
贝欧尼克看着那被无穷光芒吞噬的坐标，嘴唇微微抿起，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霸权宣告号，指挥中心。
索尔总督看着这片白色的星空，呼吸近乎停止。
上一次这样，是什么时候？
数百年前了吧？
这就是帝国的力量。
这就是帝国的秩序。
任何忤逆，都将被碾碎为宇宙的尘埃。
他知道那艘船很硬，但.....硬得过十万艘战列舰的集火吗？
硬得过那十七座行星要塞的天雷神罚吗？
硬的过神谕级和天神级的末日神罚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宇宙中不存在这样的物质！
轰击持续了整整三十秒。
当最后一发炮弹的动能开始消散，当最后一束光矛的余晖开始隐没。
整片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帝国官兵，都死死盯着那个坐标点，如此强大的集火，必定是灰飞烟灭了。
然而，当光芒散去。
虚空依旧是那片虚空。
在那片毁灭风暴的最中心，那艘暗金色的神示级无畏舰，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舰体装甲在恒星光的照耀下泛着冰冷流光，那层护盾，还是那般完美无瑕。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饱和式攻击，只是一场绚烂的烟花表演。
“......”
“......”
“......”
“wtF？”
所有帝国的指挥频道，一片死寂。
天神级恒星要塞舰桥，赫希脸上的冰冷自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支撑着绝对理性的脊骨，第一次传来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居然还在！？
护盾都没破？
那可是十万艘战列舰！十六座行星要塞！1艘神谕级1艘天神级的全力一击啊！
还他妈活着？
“这....违背了能量守恒....”战术官的声音在颤抖，他看着自己面前的数据，感觉自己毕生所学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贝欧尼克看着这一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颓然地坐了下去。
索尔已经傻了。
至于艾辛，永耀之塔中哪里还有他的影子，就连他的海军舰队在这片钢铁洪流中，也是渺小得像一粒沙。
荒谬。
荒谬至极。
......
神示级，舰桥。
与外界的惊骇欲绝不同，这里一片平静。
琴、莲、希维娜等人，从最初的紧张，到看见攻击来临时的屏息，再到此刻，她们的脸上只剩下了一种表情——呆滞。
“报告！当前护盾强度64.77%！预计176秒后回充完毕！”
这可是神示级。
“帝国全力？就这？”陆翎靠在舰长席上，其实他早就知道了，毕竟一发天雷神罚都是挠痒痒。
三百万防御的神示级跟你开玩笑的？
这是彻底的质变，即便是死亡漩涡级也远远不及。
“该我了。”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向主屏幕上那个几乎将星图铺满的巨大红色舰队集群。
“站这么密，还说你们不是来骗补损的？”
“隐轰——给我炸！”
陆翎的命令瞬间抵达了帝国海军上空50千米的某个坐标。
那里空无一物。
但下一秒，三道幽灵般的舰影从虚无中剥离出来，舰体表面的隐形迷彩如水波般荡漾散开，露出三艘长达261米的猎犬级隐形特勤舰。
犹如三把递出的尖刀。
它们出现的刹那速度飞快，帝国舰队侧翼的雷达官立刻发出了警报。
“右侧翼！三点钟平行方向！上方c角65千米！三个不明物体！”
“那是什么！？”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太小了。
在那由数千艘雷雨级战列舰组成的钢铁山脉面前，这三艘长度仅两百多米的战舰，渺小得像是三粒尘埃。
“它们想偷袭？”
“三艘护卫舰？”
“打！他们护盾虽强但是也有上限！越小护盾就越容易破！”这一次，侧翼指挥官没有丝毫的迟疑和轻蔑，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恐惧。
他不用去想敌人的战术，因为根本想象不到。
“愣着干什么！所有装填好的武器——火力覆盖！”
但是已经晚了。
那三艘猎犬级护卫舰的腹部舱门洞开，各自投下了一枚直径5米长达5米的银灰色尾部带绿的圆柱体，头部还闪烁着蓝色光芒。
没有推进尾焰，没有能量波动。
三艘猎犬级在投弹瞬间跃迁离去，仿佛从未来过。
“拦截！”指挥官的嘶吼声在指挥网络中扭曲变形。
那三枚静默的圆柱体，像是三颗宣告死亡的句号，抵达了帝国舰队最密集的核心。
动能震荡炸弹——引爆！
没有炽热的光球，没有翻腾的火焰。
只有一种实质的涟漪扩散，紧接着，纯粹的动能冲击到了。
最原始、最狂暴的物理力量——震荡应力波。
炸弹核心处，超高密度的质量体在纳米级时间内将蕴含的恐怖动能完全释放。
位于爆心最近的帝国战舰，其厚重的装甲像被超高速锤击的玻璃一样瞬间粉碎，稍远一些的战舰，舰体结构被传递过来的无形伟力所扭曲、撕裂。
最外层的战舰则被能量冲击像扫落叶一样抛飞、翻滚，并在过程中相互碰撞，爆炸出火光。
以那三个点为中心，周围的数百个代表友军的蓝色光标，在同一时间成片熄灭。
整片星空，出现了三个巨大的圆形“空洞”。
在那片区域里，原本威武雄壮的雷雨级强袭战列舰，此刻变成了一堆堆漂浮在宇宙中的废铁！
它们的舰体装甲被剥离得干干净净，露出的内部结构被撕扯得千疮百孔，无数断裂的管道喷射着最后的电火花。
有的战舰从中间被切断，有的战舰的舰桥直接消失，更多的，则是舰体内部的关键系统被彻底摧毁，动力核心失去约束，引发了剧烈的殉爆！
帝国舰队指挥网络，陷入了一种比真空更死寂的沉默。
这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随即，被一名雷达官彻底崩溃的哭嚎撕裂：“右翼第7、第9、第11、第12舰队....信号......信号大规模消失！！”
“什么！？”
“怎么可能！？”侧翼指挥官的脸贴在观察窗上，那片刚刚还布满钢铁舰队的空域，此刻只剩下翻滚的金属残骸和爆炸的余晖。
“确认被摧毁的雷雨级战列舰....超过四百单位！还有同等数量的战舰严重受损，失去战斗力！”
“四百艘？！一击？！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吗？！” 指挥官双目赤红，喃喃自语。
他很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那可不是什么小船，那是帝国的主力战列舰！是无数资源和时间堆砌出的钢铁堡垒！
那是足以发动一场星座战争的恐怖力量！
现在，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内，就这么没了？
被三艘护卫舰，三枚炸弹，给抹掉了？
“他们....还会回来的。”
第285章 明光会战（二）
“大家冷静！”
前线节点指挥官的咆哮在加密频道中回荡，试图用音量压下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所有单位，进攻编队！散开！间距二十公里反击阵型！”
“那种末日武器数量必然不会太多！”
“全体冲锋！”
“那谁！还不散开！听不懂命令是吗？”
命令在混乱中层层传递。
庞大的帝国舰队开始改变阵型，原本密集的钢铁阵列迅速拉开距离，化作一张绵延数千公里空域的巨大罗网，朝神示级所在的方向铺天盖地地笼罩而去。
无数激光、磁轨炮、定向导弹炮弹在虚空交错，战场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与此同时，帝国海军本阵。
超过2000艘始祖级航母堪比山脉的舰腹甲板，如蜂巢苏醒般层层滑开。
每一艘航母内部都是另一片令人心悸的深空。
超过架帝国最新式的【皇权之翼攻击机】接二连三的进入弹射轨道，它们线条凌厉，每一架都长达14米，机首两侧以及机翼，机腹总计22个65mm脉冲炮闪烁着寒光。
“还有30秒轮到我们中队！”
“快！快！快！全部换装Emp导弹！重新检查能量线路！”
“好了！小子！给你装上了最棒的开罐器！”一个老地勤向驾驶员竖起大拇指，“加油！给铁乌龟狠狠来一下！”
“弹射组就位！轨道压力升至临界点！”
“飞行员神经接驳确认！攻击序列上传完毕！”
无数地勤人员穿着橙色动力服，在狭窄的通道和悬浮平台上穿梭。
他们操纵着机械臂，将特制的重型Emp导弹狠狠推入攻击机腹部的发射巢，发出沉重的“咔哒”锁死声。
他们的目标唯一且明确——破开那该死的盾！
不计代价。
格纳库更高层的平台上，一台台高达18.6米的【禁卫军】重型铁骑巍然矗立，装甲厚重，武器接口与姿态推进器密布如鳞。
它们同步进行最后换装，原本的镭射炮、磁轨炮换成了Emp电磁脉冲武器，铁骑工程师们正在进行最后的适配性调试。
另一些换装完成的铁骑，机师们纷纷钻进驾驶舱。
随后，头部那棱形的复合传感器阵列扫过格纳库，透射出冰冷的湛蓝色光芒，进行着战前自检。
一股肃杀的气氛弥漫开来。
每艘航母搭载了6800台禁卫军铁骑，足足六十八个骑士团。两千艘航母，就是1360万台这样的战争机器。
“第九禁卫军第一到第二十二骑士团最终整备完成！优先出击！”
“神经同步率100%！武器系统在线！”
“骑士们——愿帝皇庇佑！”
“弹射准备！”
“黄权之翼攻击联队，进入弹射轨道！”
“禁卫军骑士团推进器点火！”
“第一攻击波次——准备就绪！”
“为了帝国——全军出击！！！”
命令即出！
嗡轰轰轰——！！！
数千条电磁弹射轨道瞬间过载，发出尖啸。
数百万架皇权之翼攻击机被狂暴的加速度从发射管中猛抛而出，瞬间填满了航母周围的空域。
它们引擎同时点火，喷吐出密密麻麻的幽蓝色尾焰，其数量之多，仿佛一瞬间在虚空中制造出了一片蓝色的星云。
紧接着，那些【禁卫军】铁骑背部与腿部的的大型推进器轰然点燃，喷出粗壮的离子射流。
它们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人，庞大的身躯在辅助推进器的微调下精准地跃出航母出击甲板，射入虚空，组成重型编队。
短短两分钟内，一支由超过三千万架攻击机与重型铁骑组成的遮天蔽日攻击阵列已然成型，带着毁灭一切的磅礴气势，作为帝国的第一波矛头，向着290千米外的那一小撮金光发起了冲锋。
这，仅仅是帝国倾泻其战争力量的开始。
帝国舰队的磁轨炮开始充能，蓝白色的恐怖能量电弧在数以十万计的炮口疯狂跳跃、汇聚、压缩！
一场足以在瞬间将一颗气态巨行星化为宇宙尘埃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毁灭性齐射，正在酝酿。
“主炮充能90%！”
“第二波齐射准备！”
“所有单位——开火！”
这一刻，帝国将其横跨星海的恐怖战争底蕴，展现得淋漓尽致。
激光、磁轨炮弹、导弹、等离子团化作死亡之雨泼洒而出，肆虐的能量洪流交织成一片毁灭的风暴，瞬间吞噬了神示级所在的那片空域。
光芒，再次掩盖了一切。
......
陆翎的舰桥再次被光芒掩埋，白茫茫一片，护盾将灼热隔绝。
这一次没有神雷天罚，威力以肉眼可见的衰弱许多。
“报告！护盾强度72%！预计140秒后回充完毕。”
“敌方超过3000万舰载机、铁骑单位正在飞速接近！预计36秒后第一波进近！”
琴和莲她们的呼吸都停滞了，看着主屏幕上那片铺天盖地，蝗灾般涌来的红色光点，头皮发麻。
那是三千万个独立的作战单位。
“通知赛芮，按计划作战。”陆翎平静如常。
虚空中，原本护卫在神示级周围的二十三艘恐怖猎手战舰，引擎光芒一闪，瞬间跃迁离去，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宇宙。
莲站在第六层指挥台待命区，不自觉的看向端坐于舰桥最高处的那个身影。
只见陆翎似乎有所觉察，并未回头，只是从那宽大如王座的指挥席中随意地伸出一只手，手背向外推了推。
“去吧。”
“遵命。”莲心领神会，微微躬身，立刻带着落雁卫队离去，她们是恐怖猎手唯一的骑士团。
但这一次，她们的任务并非驾驶铁骑出击。
希维娜始终如一地立在陆翎身侧，忠实地履行着副官的职责。
如今的她，已经能完美地将陆翎的意志瞬间传达至神示级的每一个角落，精准到每一个战斗岗位。
尽管奥拉完全可以代劳这一切，但陆翎似乎更偏爱由她来执行这份工作。
“他们要来了。”希维娜清冷的声音传来。
陆翎抬起头，面前数个悬浮的光屏正排列展开，显示着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武器系统状态。
与游戏中的简化模块不同，现实里这艘神示级无畏舰所搭载的武器平台多达上百种，一应俱全，是名副其实的“恒星级”战舰。
至于对方那什么天神级恒星要塞？
除了名字听起来挺唬人，其他的嘛....
hei...3.....tui！！
陆翎抬起手，在武器组中浏览操作，“不要开火，放他们过来。”
希维娜侧过头，钢蓝色眼眸中微微波动，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那微扬的眉梢之下，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嗯.....先试下...微型的。”陆翎补充道。
......
宇宙无垠，深邃黑暗。
帝国的钢铁洪流，汹涌而至。
数百千米外舰队的远程打击连绵不绝，部分舰队正在机动调整方位，否则会误伤这些舰载机。
“各中队注意，切换突进阵型。”
皇权之翼攻击机集群如同迁徙的金属候鸟，又像是扑火的飞蛾，他们组成了以十五架中队为单位的无数个三角突击阵型。
机群引擎喷发出的幽蓝色尾焰，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上划出了无数道流光溢彩的轨迹，远远望去，仿佛一片正在燃烧席卷的星云，其光芒甚至盖过了远方恒星的微光。
“电子战小组前出，释放全频段干扰。”
“Emp导弹准备！目视索敌发射，覆盖目标区域！”
“还有五十千米！”
“对方近防炮没有开火！重复，对方没有反击！”
飞行员们的呼吸在头盔内变得粗重，混合着兴奋与恐惧。
目标就在眼前，那暗金色的舰体纹路几乎已清晰可见，而对方却毫无反应！
胜利的狂热开始压过对未知的恐惧，手指死死扣在发射钮上，等待着将那足以瘫痪一支舰队的Emp狂潮，彻底淹没那艘孤零零的无畏舰！
莱恩少尉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他在模拟训练中死过一千次，早已习惯在爆炸的光芒中化为粒子。
他颤抖，是因为近在咫尺的功勋。
只要这场仗打完，他积累的功勋值就能进行二次指定基因序列优化，届时，他的妻子再也不敢私下和情夫偷偷说他只有两分钟了！
四十千米…三十千米…二十千米……
“莱恩，你的神经同步率怎么掉到94%？”小队长在通讯频道传来询问。
“没事，长官，我做好了充足准备！”
莱恩的拇指悬在发射钮上方。
最前锋的攻击机群已经进入了理论上绝对致命的抵近攻击距离！那艘神示级无畏舰庞大的舰体，已经占据了他们整个视野！
“开火！！！”
不知是哪个中队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下一秒，凝聚着帝国所有的愤怒与希望，以神经反射的极限速度，狠狠压向了那象征着毁灭的发射钮！
然而，就在这决定命运的毫秒之间——
一道肉眼可见的幽蓝色球形冲击波以那艘暗金色无畏舰为中心，以每秒数十千米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膨胀！
所有人的世界变成了蓝色。
所过之处，一切精密的电子元件，其微观层面的电流被无法想象的瞬间超压彻底击穿、汽化！
噼啪！滋滋滋——！！！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无数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电火花，在每一架被能量场笼罩的攻击机、每一台铁骑的驾驶舱、引擎室、武器系统内疯狂爆闪！
【动力系统——离线！】
【索敌系统——离线！】
【通讯系统——离线！】
“这是什么东西！？”
“呃啊啊啊！”
“该死！我的操纵杆没有反应！”
冲在最前方数万架“皇权之翼”攻击机，其内部所有芯片、导线、传感器在亿万分之一秒内被熔毁、蒸发！
所有的屏幕瞬间漆黑粉碎，所有的指示灯炸成粉末，神经接驳系统在反馈回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剧痛后便彻底化为青烟。
他们有的撞在神示级护盾上变成一团废铁，有的则在惯性力量下飘向远方。
霎时间，在帝国战术星图上，数万蓝色舰载机光点成片熄灭。
莱恩的座舱完全黑暗下来，除了维生系统还在勉强工作，他这架代表着帝国最高科技的皇权之翼攻击机，变成了一个彻底的铁棺材！
他失去了动力。
在惯性作用下，他越飞越远，透过裂开的座舱视觉玻璃，她看到成千上万架攻击机失去控制，在漆黑的宇宙中翻滚像他一样翻滚漂流。
越来越远。
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散去，那艘暗金色巨舰周围二十千米瞬间净空。
“这是....什么武器？”
第286章 帝国反击
帝国后方主阵，天神级恒星要塞战术指挥中心。
沙盘上，代表帝国第一波攻击集群那片密集的蓝色光点，在接触到那幽蓝色球形冲击波的瞬间，大片大片的熄灭，只剩下零星几个代表失控残骸的灰色标记在无序漂移。
没人说话。
指挥中心里只有设备轻微嗡鸣。
“这是和侧翼舰队遭遇的广域炸弹攻击，一模一样。”终于有人打破沉默。
“废话，我们没瞎！”一名肩膀上有三道金环的高级战术分析官冷声道：“全靠光学目视索敌就算了，强度也不在一个量级，怎么打？”
“是啊，所有远程攻击，齐射，甚至天雷神罚连护盾都破不了。”另一位负责能量估算的军官攥紧拳头。
“不是破不了....”另一位估算官摇头道：“之前不是破过？”
他指的是斯雷普尼级，之前在索尔的指挥下有那么一瞬间的幻灭。
“归根结底，能量层级不够。”一位战术官调出分析图谱，“关键，我们不知道每次打上去，到底打掉他多少。”
“哎。”
有人深深叹了口气。
绝望沉默的气氛再度在指挥中心蔓延。
面对一个无法锁定、无法理解、攻击无效的敌人，所有的战术教材都变成了废纸。
负责前线舰载机的总指挥抬起眼睛，他的面貌阴冷瘦削，眸光犀利。
“赫希执政使的命令是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帝国尊严，不容挑衅。”
“诸位作为帝国海军的战术布局和实施者，不用上前线但不代表可以扰乱军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之前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见，再有下次，我就让督战队请他喝茶。”
一番话音落下，指挥中心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就在这时，之前那名肩膀上有三道金环的高级战术分析官出声了，他叫侯赛因，贵族出身，军衔中校。
“炸弹我们也有，只是速度慢，射程和爆炸范围都很小....但威力大啊。既然我们无法远程锁定敌人，只能近身肉搏，那为何不把我们的远程炸弹让运输舰拉过去，就地发射？”
他快速在战术沙盘上划出轨迹草图：“对方那种清场性Emp攻击，必然存在能量循环间隙。再强大的武器，也需要充能时间，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
“说具体方案。”总指挥看着他。
“我叫它1212循环突击战术！”侯赛因的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种清晰的残忍，“所谓1212，其中的一，代号牺牲者，以最高速度进行自杀式冲锋进近....”
他看向环绕战术沙盘的所有人，“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牺牲，迫使对方使用刚刚那种高强能量Emp广域炸弹甚至......清扫侧翼的那种强大末日武器。”
“当第一波被清除，对方武器必然进入充能间隔。这时，第二波立刻投入，但全部挂载超重电磁炸弹或大当量质子炸弹，在极近距离、同一个位置进行定向爆破！”
战术指挥中心陷入死寂。
有人喉咙滚动，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这个战术，无论是一，还是二，都得死。
‘一’会牺牲，‘二’会被自己投放的炸弹无差别炸死。
“然后呢？”总指挥极为冷静，眼中没有任何起伏。
“然后？”卡修斯惨然一笑，
“重复这个过程。用源源不断的一二，去测试对方Emp的冷却周期和极限，消耗它的能量，直到......在我们的尸骸堆上，拿到我们需要的情报。”
这个方案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算不上什么高大上的战术，甚至可以说是流水线式屠杀，只不过用自己士兵的命，去测试对方的防御极限。
“我反对！”
一名年纪较大高级战术官忍不住站了出来，脸色悲愤，“这对我们的战士不公平！他们是人，不是消耗品！”
侯赛因缓缓转头，就这样看着他，“那阁下一定有更好的办法对吧？”
老高级战术官张了张嘴，最终瘫坐在椅子上。
无法锁定，所有的远程攻击都只能靠光学目视索敌或者坐标盲射，大量定向能武器、炸弹都无法使用。
“先锋舰队什么时候抵达对方内防圈？”指挥官看向情报汇总官。
“报告！还需要4分钟！先锋舰队5000艘雷雨级战列舰进近！”情报官拉出战术星图，上面被蓝色的光点铺满，所有光点围成了一张网，向中心包围。
但是有一圈更小的蓝色光点，已经迫近中心圈。
总指挥官闭上了眼睛，但一秒后倏然睁开，“执行1212循环突击战术！不必告知他们‘牺牲者’的定位，只需强调荣耀与突破的必要性。”
战术指挥部再次寂静下来。
这个命令....完全就是将前线将士的命利用到极致，榨干每一滴血的价值。
一直沉默的技术主管突然出声，声音低沉：“如果....如果一定要执行‘1212’战术.....或许，可以为后面的战术中队....加装临时的抗电磁涂层和定向电磁屏蔽装置。”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这无法完全免疫那种强度的Emp，但也许能争取到几秒钟的生还可能。”
“可，安排去做吧。”总指挥点头，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侯赛因脸上：
“侯赛因中校，由你全权负责战术执行，我授权你调动所有波次攻击机联队和铁骑大队。”
“是！”侯赛因立正，眼中只有赴死的决意。
“我会亲自向执政使大人请示提高他们的抚恤！”
“诸位——为了帝国！”
“为了帝国！！！”
......
前线。
“第三波次全速突进！第四波次跟上！合并突击！凿穿它的防线！！”
帝国海军前线指挥官侯赛因中校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直接传达到了数百万飞行员和骑士的神经接驳系统。
在那些被选为“牺牲者”的飞行员眼中，这并非一项自杀任务，而是一份荣耀。
他们被告知，在远程火力的不断投送下，敌人护盾已经濒临瓦解，胜利就在眼前。
那是无上的荣誉、功勋。
“为了帝国！冲锋！”
第三波次的数百万架皇权之翼攻击机与重型禁卫军铁骑，引擎骤然闪亮超载。
他们穿梭于远方战列舰的磁轨炮弹道之间，以令人目眩的速度，笔直冲向那艘静立在星海中央的暗金色巨舰。
他们的阵型不再密集，而是拉开了最大的间距，试图分散那诡异的广域性攻击。
“距离目标40千米！”
“各单位注意！准备规避！对方近防炮即将开火！”
“30千米！”
“要来了！”
20千米！
轰——
那道幽蓝色的球形冲击波，再次以神示级为中心瞬间向外膨胀。这一次，那些间隔拉开的攻击机和铁骑，依旧未能幸免。
噼啪！滋滋滋——！
反电磁涂层没有任何作用！
电火花在驾驶舱内爆闪，电流穿透了神经接驳系统，带来瞬间的剧痛。
所有屏幕、动力、武器系统，在超高强度的电磁脉冲下，再次化为一堆废渣。
“动力失灵！”
“啊！我的眼睛！”
一些最精锐的王牌飞行员，凭借过人的意志力和残存的一丝备用动力，在系统彻底黑屏前的最后一刻，死死握住失控的操纵杆，用尽最后力气将战机对准了目标，并狠狠按下了机械投弹按钮！
他们奇迹般的竟然真地将Emp炸弹抛射出去。
还有几台重型铁骑，在完全失灵前，用机械臂奋力将沉重的质子炸弹掷向目标！
数百枚炸弹撞在了神示级那暗金色的护盾之上！
狂暴的能量冲击席卷——
爆炸的光芒荡漾起清晰的涟漪！
“就差一点儿了！第四波次快！！快跟上！跟上啊！” 一名中队长在瘫痪前最后一刻，对着通讯器嘶吼，他坚信第四波次的战友会立刻填补他们的空缺，完成他们未尽的使命。
“没人了？”
“为什么！队伍...散那么快！”
然而，就在这爆炸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的刹那，那些还在失控飘移、凭借最后一丝意识观察着战场的飞行员们，看到了让他们血液瞬间冻结、信仰彻底崩塌的一幕。
第四波攻击集群，那些本应紧随其后、扩大战果的轰炸机编队根本就没有动！
他们依旧静静地悬停在原定出击区域，引擎保持着低功率运转，仿佛冰冷的观众，冷漠地注视着他们的毁灭。
“不.....他们....根本就没有上.....”
就在神示级的Emp冲击波效应即将彻底消弭的瞬间，战术频道里传来了后方指挥官冰冷而清晰的指令：
“‘牺牲者’第三波次冲击完成，敌防御武器激发确认。窗口期打开！破盾者集群，全军突击！”
直到这时，第四波次的攻击机群引擎才骤然爆发出全力喷射的炽烈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穿过同袍们的残骸宙域，扑向了神示级。
这波集群全都是铁骑，搭载了大量重型Emp电磁炸弹以及反物质炸弹。
“原来....我们是诱饵么....”
一名王牌飞行员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起出征前，指挥官慷慨激昂的演讲。
想起自己在冲锋时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凯旋，勋章，荣耀。
但唯独没有谎言。
随即无边的冰冷和绝望将他吞噬。
面对轰炸机编队，神示级表面装甲开启，钻出无数近防激光炮，这些激光炮射速极快，第四波集群的冲锋被轻易湮灭大半。
“他们反击了！”
“牺牲者数量不变，破盾者下一波增加两个量级！”侯赛因立刻做出应对。
计划显然是奏效的，神示级的护盾在这超过百万悍不畏死的冲锋轰炸下不断激荡。
数百枚.....上千、乃至过万、十万。
接近三十多万枚电磁、反物质炸弹轰击在护盾之上。
剧烈的光芒比肩炽日，将所有人吞噬。
紧接着，战术频道里，新的命令再次响起：
“敌方护盾即将瓦解，第五波、第六波次跟上！合并突击！凿穿它的防线！！”
更多的、对此一无所知的帝国攻击机，带着荣耀引擎轰鸣，越过“报废”的金属坟场，再次义无反顾地扑向了那片死亡的宙域。
退？
往哪里退？
后方是更多被蒙在鼓里，认为护盾即将瓦解，正等待着“荣耀”赴死的战友。
前方，是那座瞬间吞噬一切，不可逾越的死亡堡垒。
他们被困在了地狱的中心。
他们是被帝国亲手献祭给死神，并且最先知晓真相的羔羊。
他们用生命的最后时刻，幡然醒悟，却退无可退。
即便有羔羊察觉不对劲，可那又如何？
钢铁洪流滚滚向前，在抵达终点之前，没有人能够停下。
没有人。
循环往复。
永无止境。
直到一方失败。
第287章 红尾鵟铁骑舰载机
神示级，通往一号机库的垂直高速电梯落下。
电梯门滑开，一股混合着冷却液和金属离子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莲首先迈出电梯，身后十人紧随。
她们的任务是测试新型舰载机。
可当她们看见眼前的景象时，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她们，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来时空荡荡的巨型空间，此刻已化作一座高度要塞化的迷你空港。
长宽超过五百米，穹顶挑高超过三百米，视野开阔得让人产生某种不真实感。
一艘猎犬级穿过机库入口那层金光流转的能量幕布——狄拉克之帘，在反重力引擎的嗡鸣中，精准地降落在指定泊位。
数名地勤人员立刻操作着炸弹货柜抵达，工程无人机吊装着数十吨重的震荡炸弹，开始装入其投弹仓。
几乎是同时，又有两艘猎犬级荡开一圈涟漪，穿透光幕而入。
所谓狄拉克之帘，是一种力场屏障。
在莲的理解里，它就像一道能分辨敌我的能量光幕，己方舰船可凭识别信号畅通无阻，而外界的陨石、真空乃至爆炸冲击，则会被它完全隔绝在外。
在光幕之内，各种氧气生态流通。
舰长说这是基于某种量子操控原理。
具体她不懂。
她只知道，这层薄薄的金色光幕，是迄今为止见过最方便可靠的机库大门。
在机库上空更远处，一艘体型更为庞大、装甲厚重的剑齿虎级驱逐舰被固定在接驳廊桥上，旁边则是阿斯特罗级护卫舰。
剑齿虎级显然刚完成补给，引擎舱还在向外排出淡蓝色的余热雾气。
这三类战舰的同时存在，意味着这个机库具备支持多类型舰艇快速部署和补给的能力。
最令她心惊的是这里的运作效率。
至少有五百名身着不同颜色功能性制服的地勤人员和各种型号的工程机械，在庞大的空间内高效穿梭。
自动化运输平台沿着发光的磁轨无声滑行，将巨大的弹药箱和能量单元精准送达指定位置。
整个场面繁忙至极，却井然有序。
一辆无人通勤悬浮车驶来，她们迅速登车，前往1b甲板区域。
车厢内很安静。
叶莉娜盯着自己的手掌，樱则端坐，脊背挺的笔直。
其他人表情平静或倚靠在座椅上。
没有人说话。
此刻，外面的战况正处于白热化，帝国正不惜代价地用人命来测试“天罚号”的防御极限。
而她们，即将成为反击的尖刀。
很快，通勤车在1b甲板停下。
这里与主机库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是一片空旷的圆形区域，地面由厚重的装甲板构成，在特定的方块区域呈现暗灰色。
除了他们一行人，没有任何地勤人员或设备。
莲率先激活纳米战斗服，银色的纳米粒子如水银从腰带涌出，在3秒内包裹全身，形成贴合肌肉线条的防护层。
叶莉娜，樱等人紧随其后。
十一道银色身影，立于空荡荡的甲板中央。
就在这时——
轰隆。
低沉的液压系统运作声从脚下传来。
厚重的装甲板发出摩擦的巨响，在复杂的机械结构驱动下，朝内侧开启，托举着一架架她们从未见过的舰载机升起。
它们长达三十六米，比常规的重型攻击机或者轰炸机大了近乎一倍。
随着平台完全平行，战机全貌彻底展现在众人眼前。
它们通体覆盖着浅银灰色涂装，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光泽。整体轮廓呈极具攻击性的箭头形态，尖锐的机头如同刺破真空的长矛。
机身两侧是向外大幅延展的主翼，翼型锐利，边缘薄得仿佛能切开空间本身。
最为醒目的是主翼后方那两个高耸并向外倾斜的双垂尾，它们如同鲨鱼的背鳍，不仅赋予了战机极高的机抗干扰能力，更在视觉上营造出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气势。
在机翼与机身的连接处以及机身中部，可见多组精心设计的复杂结构，它们可能是矢量喷口、辅助引擎或是隐藏式武器舱，层层叠叠的装甲板与散热格栅细节，无声地诉说着其内部蕴含的磅礴动力与致命火力。
这种战机，以其硬朗的线条、复杂的结构和充满力量感的姿态，完美展现了一个理念。
速度即正义，火力即真理。
它的名字叫做——红尾鵟（kuáng）。
根据陆翎的说法，这架轻型舰载机能轻松够撕裂战列舰乃至无畏舰装甲的尖端型号。
这在莲的印象中是不可能的。
因为帝国战舰装甲厚重，舰载机轻便的机身注定了它们注重速度，输出的伤害有限。
但现在，当她站在这架战机面前，信了。
因为这不是一般的“舰载机”。
“所有人，上机。”莲没有多余的废话。
她率先走向最中央的那架红尾鵟级，机身侧面的登舰口在她靠近时自动打开。
“检查武器系统，确认动力接入。”她一边登舰，一边在内部频道发出指令，“我们有三分钟的时间完成准备和熟悉操作，三分钟后，全员出击。”
这种庞大的舰载机，其内部结构已经接近单人驾驶的突击舰。
莲穿着紧身作战服落座，驾驶舱闭合。
旋即，各种屏幕以及全息界面接二连三的亮起，操纵杆布局合理，每个按钮的位置都经过人体工学精密计算。
她的手掌握上操纵杆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架战机，就是她身体的延伸。
她按照学习的《轻型铁骑舰载机操作理论》以及《铁骑舰载机操控》熟练的启动了系统。
舰载辅助AI的声音传来，中性，比奥拉要冷：
【身份识别认证完成】
【主引擎预热，反应炉启动】
【武器系统加载完成】
全息界面上，武器清单逐一展开：
【主炮-轻型离子疾速炮*4】：有效射程12.5千米，轨道初速25千米。
粒子疾速炮的工作原理与磁轨炮基本一致，不同点在于它们发射的是以磁场约束的亚原子微粒球体。单纯就破坏力而言，没有其他级别的炮台可以比得上粒子疾速炮。
但由于炮弹约束力场会快速扩散，所以粒子疾速炮的射程是所有炮台中最短的。
【副炮-125mm高斯炮*2】：有效射程90千米，轨道初速180千米。
高斯炮射程长，射速极快且精准，唯一缺点是威力小。
【微型火箭发射器*4】：每个发射器能够同时发射10枚火箭弹，飞行初速22.5千米，最长飞行时间20秒。
【当前护盾强度】：3270 tJd
【当前装甲强度】：100 tJd
【当前结构强度】：100 tJd
【净重质量】：65吨
【弹药舱】
-【反物质轨道弹*1100】：由两部分组成，钛金制的弹壳和离子态的反物质原子芯核。
-【铁质轨道弹*3000】：由两部分组成，钛金制的弹壳和离子态的铁原子芯核。
-【铅质轨道弹*3000】：由两部分组成，钛金制的弹壳和离子态的铅原子芯核。
-【微型鞭挞火箭弹*300】：一种装备了穿甲弹头的微型火箭。
【最大速度（3秒加速）】：17.35Km
红尾鵟为了极致的速度，并没有强大的装甲和结构。
莲的目光飞速扫过眼前瀑布般流下的数据，双手在控制面板上舞动，指令清晰而冷静地在小队频道中响起。
“全员，执行出击前最终检查。同步进行，逐项汇报。”莲的声音在小队频道响起。
“战术频道已同步，信号强度0延迟。”
“舱内气压、温度、氧气含量稳定。”
“反应堆输出峰值稳定，等离子流正常。”叶莉娜的声音第一个传来，压抑着兴奋。
“矢量喷口全向校准完毕，无延迟。”樱的汇报紧随其后。
“电容器续航稳定。”
所有系统检查在不到两分钟内全部完成。每一架红尾鵟的驾驶舱内，全息界面上的状态指示灯由黄色逐一转为坚定的绿色。
“最终状态，确认。”莲的声音透过频道传达到每一位队员耳中，她率先道：“红尾鵟队长机，就绪。”
“一号机，就绪。”
“二号机，就绪。”
“三号....”
“十号机，就绪。”
十一架战机如同十一只蓄势待发的猛禽，机翼下的矢量喷口开始喷吐出幽蓝色的微光，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呼啸。
庞大的机库中，空气因凝聚的能量而震颤。
莲深吸一口气，将手稳稳的握住推进杆，目光穿透驾驶舱，锁定在那道隔绝星海的“金色狄拉克之帘”上。
光幕外，是无尽的战火，是比肩炽日的耀目光芒。
就在这时，塔台的声音响起，是薇菈。
“捕猎作战系统已链接。”
“出击通道净空，前方无障碍物。”
“监控数据由战术频道共享。”
“可以出击——”
“祝好运，猎手们！”
正前方，两侧黄色全息出击轨道指示灯【＞＞＞＞＞＞】一路延伸至狄拉克之帘尽头。
紧接着红色警示信号【AboRt（中止）】霎时变成变成绿色【LAUNch（发射）】。
莲猛推动力杆。
“红尾鵟中队——”
她的声音在频道响彻。
“出击！”
第一架红尾鵟的引擎轰然作响，银色机体化作一道撕裂视网膜的闪电，瞬间穿透那层金色光幕刺入外部战火纷飞的星空。
其余红尾鵟紧随其后，十一道银色轨迹，在0.8秒内尽数没入虚空。
机库内，只剩下引擎喷流激起的余热波纹，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以及地面上十一个还在冒着白色蒸汽的升降平台。
第288章 明光空战
十一点星光在神示级周围闪烁，飞速突进。
红尾鵟中队面临的是一片由纯粹毁灭构成的星空，莲的视网膜上，全息战术界面正以每秒60帧的速度刷新战场态势。
帝国的先锋舰队距离神示级不足50千米。
超过7000艘帝国雷雨级战列舰间隔20千米阵型排列，主炮和副炮的光束交织成巨大的死亡之网，不断地狠狠地轰击在神示级护盾之上。
神示级无畏舰周围，是数十万架被瞬间气化或瘫痪的帝国攻击机的残骸和逃生舱，它们如同闪耀的铁屑云，反射着爆炸的白光。
但，这些舰载机和铁骑只是帝国投送力量的百分之一罢了。
更多的波次源源不竭的冲击，最近的帝国始祖级航母编队甚至已经机动到了不足80千米。
50艘长度达到10千米的巨型航母，即便隔着这个距离看去，也如同50座悬浮在虚空中的钢铁山脉。
在更远处，无尽的辉芒闪耀。
那是帝国海军的主力本阵，密密麻麻，数千无畏舰和航母以及至少九万艘雷雨级战列舰，它们遮蔽了整个明光III行星。
他们的火力投送间隙要慢一点，但更凶猛。
这片空域的混乱和密度，远超莲她们的任何模拟训练。
“红尾鵟中队，全速推进，保持三角突击阵型。”莲的声音冷厉如刀锋。
红尾鵟的矢量喷口爆发出幽蓝色的尾焰，在微型跃迁推进器的辅助下，65吨的机体展现出惊人的敏捷性，瞬间加速至17公里每秒。
“已经离开护盾范围。”
神示级的护盾力场直径大约10千米左右。
它们像十一把银灰色的匕首，精准切入帝国正在进行“1212循环”的攻击集群。
驾驶舱内，叶莉娜感受到离心压力，脸上竟露出一丝享受的病态神情。
“终于....自由了。”
很快，突袭的帝国舰载机、铁骑编队发现了她们。
“那是什么？”
“敌方的舰载机？”
“只有十一个单位？”
“他们脱离那个乌龟壳了！”
“千万不要小瞧！”一位中队长的声音压过嘈杂，“皇权之翼第55中队——随我迎敌！”
1000余架皇权之翼攻击机脱离阵型，扑向红尾鵟中队。
双方刹那间骤然缩短。
20千米。
10千米。
“全体更换铅质轨道弹！自由目标锁定！”莲下令。
“发射！”
离子疾速炮的工作原理决定了其射程极短，但在12.5公里内，它就是纯粹的毁灭。
44道幽蓝色的光束，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以25公里每秒的轨道初速撕裂了真空。
这么近几乎无法机动闪避。
数十朵火花骤然爆裂。
由于炮弹是以磁场约束的亚原子微粒球体，其能量密度高到恐怖，穿透装甲后，直接引发了机体内部结构和核动力反应堆的连锁爆炸。
“无法锁定！”帝国飞行员的惊呼声在频道中响起。
皇权之翼第55中队长不为所动，在频道喝道：“撕咬他们！上！”
回应他的，又是44道离子疾速炮。
“射速怎么这么快！？”
离子炮光束宛如死神镰刀，在帝国皇权之翼第55中队的阵型中划出了一道道血腥空白。
数十架攻击机在不到一秒内消失，只留下膨胀的等离子体和扭曲的碎片。
帝国攻击机倾泻出的弹幕，在红尾鵟的周围拉出无数条白线，却连它们的护盾边缘都摸不到。
“啊啊！好猛！！好快！！”叶莉娜脸上浮现一抹潮红，兴奋起来。
“好坏~我受不了啦！”
她在莲下达自由猎杀指令的瞬间，便第一个猛扑了出去率先凿穿皇权之翼55中队的前锋阵列。
面对炮火和拦截，她不闪不避，一路直冲，超过一百架攻击机在幽蓝色的离子束下化为闪光的碎片，甚至有的直接被她护盾顶爆。
“哈哈哈哈哈哈哈！杂鱼！杂鱼！”她狂呼，野性彻底释放，“帝国杂鱼们！迎接你们的审判吧！”
“叶莉娜！注意阵型间距！”莲冷静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提醒，但并未阻止。
此时叶莉娜已经脱离红尾鵟中队8千米距离。
“知道了知道了。”叶莉娜嘴里答应着，嘴角却咧开了八度。
“好强！”
“好猛！”
“我要开无双了！！！”
一架试图对她进行锁定夹击的皇权之翼，刚进入她的攻击视野，便被主炮光束瞬间贯穿了引擎核心，凌空炸成一团绚烂的火球！
另一架从侧翼俯冲而下的敌机，被她以毫厘之差擦着机翼掠过，同时机翼下的两门轻型离子疾速炮如同毒蛇吐信，喷射出致命的蓝色光束，将其拦腰打断！
她根本不理会那些泼洒而来，稀疏的脉冲炮火。
帝国攻击机的火力打在红尾鵟厚重的能量护盾上，甚至都未能泛起涟漪，让战机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这种绝对的防御优势，让她可以完全放弃防守，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极致的进攻之中。
“铁骑？”
“狗都不开。”她嗤笑。
她并不知道红尾鵟的全称——轻型铁骑舰载机，这是专为EVE航母准备的特殊机种。
“太慢了！太软了！”
“原来这就是舰长赐予的力量！”
叶莉娜一边在敌群中穿梭，一边在频道里肆意嘲讽。
她操作战机不断机动翻滚，所过之处，只留下纷纷扬扬的金属残骸和爆炸的闪光。
帝国所有攻击都无法伤她分毫，尾巴跟着数百艘皇权之翼不断集火，但命中者寥寥无几。
这一幕很快被帝国海军指挥部察觉。
更多的中队加入这场绞杀之中，足有数万。
这不会让叶莉娜恐惧，只会让她疯狂兴奋，甚至玩起了更危险的游戏。
三百架皇权之翼组成编队，试图用交叉火力封锁她的路线。
叶莉娜嘴角勾起明艳的笑容，非但不退，反而动手猛地将引擎推力推到极致，战机以近乎自杀的角度，迎着对方火力最密集的中心点冲去！
砰砰砰砰——
直接撞碎。
对她来讲，宇宙当然是没有声音的，但是敌人有。
“漂亮！二号机！”频道里传来樱的赞叹声。
“杂鱼再多，也只是杂鱼！”叶莉娜大笑。
她驾驶战机在击毁数不清的敌机后，借爆炸的冲击波完成了一个流畅的翻滚，顺势又用主炮点掉了远处一架正准备偷袭队友的敌方铁骑小队。
她的作战风格与莲的稳重、樱的支援截然不同，充满了力量、速度与近乎野蛮的侵略性。
她不是在执行战术。
她是在享受狩猎！
享受这种凭借绝对性能碾压敌人，将帝国所谓的精英飞行员如同土鸡瓦狗般撕碎的快感！
短短数十秒的交锋，被她独自击毁的帝国攻击机和铁骑数量，已经超过了三百架！
第55中队近乎三分之一的有生力量在她手中消失殆尽，屏幕一角，击坠数每秒以数十的数字不断跳动。
她所在的空域，几乎被她清出了一小片真空地带，皇权之翼第55中队的阵型被她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士气濒临崩溃。
“这疯批婆娘。”莲默然。
帝国指挥部很快做出反应。
“最近的皇权之翼第56、57、58中队、第67中队、第89中队立刻重新编组，执行拦截绞杀任务。”
“锁定它！三小队，从左翼包抄！二小队，能量干扰弹准备！”中队长的声音在频道里嘶吼，试图重整被瞬间打懵的阵型。
“不行！队长！它的速度太快了！光学索敌丢失目标！”
一名飞行员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音。
“第七小队信号全部消失了！！”
“散开！散开！不要聚集！他们专打密集阵型！”
“这是什么机动.....怪物！这么快的速度就算是c等基因也扛不住吧！？”
以每秒接近二十千米的速度辗转腾挪，瞬间离心力能突破590G！
就在他们震惊的瞬间，那十一道幽灵已经撞穿了他们的火力网，幽蓝色的离子束所过之处皆为火球。
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就如同撕裂一张薄纸般，从他们阵型的中心碾压了过去，直扑后方的铁骑大队。
留下的，只有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和飞行员们惨白的脸色。
“追！”
第96禁卫军骑士团，内部频道：
“报告，敌方高威胁目标已经突破前线截击机封锁。”
“一队、二队！正面迎敌！重型脉冲炮充能，Emp发射器准备，把它给我定在原地！” 第96团长的倒是沉稳，他们是帝国的重装骑士，坚信没有什么敌人能在他们的重火力齐射下幸存。
只是一架高速舰载机，即便搭配护盾，又能有多强？
能量是守恒的。
200台高达18.6米的【禁卫军】重型铁骑，挡在了叶莉娜的前方，粗壮的炮口开始汇聚毁灭性的能量。
一支骑士团的火力足以短时间内摧毁一艘战列巡洋舰，瞬间摧毁驱逐舰。
“锁定目标！发射！”
粗大的脉冲能量束和肉眼可见的电磁干扰波纹，瞬间笼罩了那片空域。
命中了！
团长心中一紧。
但光芒散去，那架银灰色战机周身的护盾只是剧烈闪烁了一下，速度甚至都没有降低多少！
“什么？！！” 指挥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足足200发足以瘫痪战列舰的重型Emp和足以撕裂装甲的重脉冲炮，竟然没能摧毁一架舰载机？
这是什么护盾？
能量不是守恒的吗？
第96团长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更让他心胆俱寒的事情发生了。
那架战机丝毫没有理会他们的攻击，四道等离子光束以及40枚火箭弹瞬息而至，以无法反应的速度，瞬间洞穿了十数台禁卫军铁骑的驾驶舱。
爆炸的火光中，厚重的装甲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熔穿，内部的弹药和能量核心被瞬间引爆！
轰隆！！！
那些庞大的铁骑，连同里面的精英机师，直接化为了宇宙中一朵短暂凄艳的烟花。
另外数十台铁骑的骑士们彻底愣住了，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本能地将动力推至极限，试图规避。
但太晚了。
又是数十朵膨胀的火球。
即便幸存下来的骑士也瞬间失控，在惯性作用下疯狂旋转、翻滚。
驾驶员在驾驶舱内被巨大的过载冲击甩得晕头转向，只能透过舷窗，绝望的看着那十一道暗灰色的死神光影掠过。
甚至都没有停留。
他们比舰载机拦截的时间都短。
频道里死寂无声。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铁骑驾驶员，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们引以为傲的厚重装甲和强大火力，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玩笑。
这是送死。
“我们...还追吗？”
“他们朝坚定号母舰去了。”
没有人回答。
“草....疯了...是这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十一架舰载机冲击航母？！”
另一个声音喃喃自语。
“魔鬼....”
这个词，迅速在所有幸存帝国飞行员的心中疯狂滋长。
第289章 航母杀手
“航母危！”
“铁骑快回防！”
“来得及个屁！”
“他们的速度铁骑追得上么？！”
“需要护卫编队！第四段、第五段防线有真空。”
指挥频道里乱成一锅粥。
“立刻通知本地拉比特海军，他们还有1075单位的常规舰队，距离前阵航母旗舰编队30千米游击，调过来！”
明光战场前线，始祖级航母「坚定号」悬停在最前方，距离神示级65千米。
在无数舰载机、铁骑环绕下，这座长达十公里的钢铁要塞本该是整个编队最安全的位置。
此刻舰桥内的所有人却盯着战术星图上那十一个断续闪烁的红点，它们穿过层层防线，只有通过沿途战舰上传的光学信号才能捕捉到痕迹。
“报！将军！对方突破了外围第一道防线！”
“报！将军！对方突破拉比特近防舰队火力拦截网！”
“报！将军！对方已进近！”
舰桥内，瓦鲁斯少将端坐在指挥席上，目光微凝。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有两把刷子。
十数万架帝国最精锐的铁骑和攻击机，在不到两分钟内阵型被冲的稀烂。
若是放在之前，他必然不会相信如此荒唐的事情。
但是看到对方一艘无畏舰面对十万艘帝国海军集火十数分钟都巍然不倒的时候——
他的心，动摇了。
“他们肯定是想掩护那三艘轰炸舰顺利投弹。”瓦鲁斯试图说服自己，那种恐怖威力的炸弹，他不敢忘。
帝国已经针对性建立防御网以及散开阵型。
“仅凭舰载机的话，绝不可能摧毁始祖级。”
始祖级航母，长轴超过10千米，宽轴4千米，高轴4.5千米。
除了「始祖护盾」发生器之外，装甲全部都是用「超钛基复合装甲」打造，厚达300米。
厚重的防御力足够承受4支满编雷雨级战列舰集火2个小时。
吨位差距在这里，火力差距在这里，防御差距在这里。
瓦鲁斯很快做出应对，“通知第21、22、23、24航母战斗群，启动联合防御火力预案。所有近防炮，全部锁定那十一个高威胁目标。”
“是！”
紧接着，瓦鲁斯扭头看向副官：“向执政使发送密令，请求伊兰迪殿下介入。”
副官一惊，“将军....执政使大人会同意么？那位可是....”
“伊迪兰殿下会有兴趣的。”瓦鲁斯打断他。
命令落下，在坚定号和其周围的四艘始祖级航母开始靠近，组成联合防御火力网。
这套预案原本是对付众星联合主力的，结果没想到现在对付十一架舰载机都得使尽浑身解数。
一场荒谬的悲剧。
数十千米外，神示级仍旧在承受着帝国集群的饱和式打击，炸在护盾上的强光就没有熄灭过。
而红尾鵟中队，已经冲到了眼前。
“红尾鵟中队，减速至30%，全体换装反物质轨道弹。”
莲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叶莉娜透过舷窗往前看，那数艘庞然的钢铁巨物已经占满了整个星空，两侧机库里疯狂涌出的舰载机和铁骑密密麻麻，近防炮火织成一张闪着死光的网。
“二号机、三号机、四号机，负责侧翼清扫与干扰。”
“收到。”
“其余单位集中火力，目标锁定——编号01，航母单位，击沉它。”
莲话音刚落，叶莉娜已经脱离主阵，战机骤然加速，直直撞进拉比特舰队的火力覆盖区。
“二号机，注意能量管理。”莲提醒。
“放心，我手感极佳。”叶莉娜根本不躲，任由防空火力席卷。
一轮反物质离子炮撕开真空，精准洞穿一艘护卫舰的舰体，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那艘船。更多的炮弹和导弹砸在她战机的护盾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瞥了眼护盾强度显示。
【当前护盾强度：3006 tJd】
“哈哈，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她狂笑着，操控战机在弹雨里翻滚穿梭，离子炮扫过之处，每一艘敢靠近的战舰都变成爆裂的火球。
反物质轨道弹还是太贵了，数量少，很快她就切换成了铅质轨道弹。
与此同时，其余红尾鵟战机在莲的指挥下散开，轨迹看着散乱，实际上每一次分离，每一次聚拢都踩在坚定号防空系统的盲区上。
它们时而齐射，时而单点突破，反物质弹撕裂空间，一发接一发砸在航母的护盾上，护盾剧烈荡漾，光芒明灭不定。
坚定号舰桥。
“护盾能量分配过载！左舷3区、7区密度急剧下降！”
“不行！他们的攻击点太分散了！护盾发生器无法快速响应！能量调不过来。”
“近防炮命中率低于15%！”
“护盾强度跌破80%！他们的反物质武器比我们强很多！这样下去42秒后护盾就崩溃了！”
警报声尖锐得刺耳，军官们的喊叫声一个比一个急。
主要是没有应对措施。
全息战术台上，护盾完整性的光幕从湛蓝变成暗红，左舷区域闪得眼睛疼。
瓦鲁斯少将目光锋利，这种时候，能做的战术都做了，急也没用。
他能想象到外面是怎样的景象。
那十一架死神般的战机，用它们致命的反物质武器，一遍遍的轰在护盾最薄弱的节点，把毁灭性的能量精准注入进去。
而他的航母，在这极致的速度和精准面前笨拙得像个活靶子。
“让其他航母顶上来，分担火力！”
“来不及了将军！他们的攻击节奏太快，我们的近防系统完全跟不上！”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叶莉娜捕捉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莲指挥其余战机发动佯攻，大量近防炮火被吸引过去，坚定号左舷7区的护盾能量因为应急调配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波动低谷。
“就是现在！”
叶莉娜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锐光，把引擎推力拉到极限，战机以一个近乎自杀的锐角俯冲，悍然切进那片能量稀薄的空域。
四门离子轨道炮幽蓝的光芒凝聚到极致。
“不好！左舷7区护盾出现真空！”
“有人进来了！”
“拦住他！”
无数近防炮火如同疯了一般集火射向红尾鵟二号机，炸在护盾上的光斑连成一片，但拦不住她的冲锋，更拦不住已经完成的致命锁定。
轰——
四枚反物质轨道炮狠狠砸在装甲上，堙灭波爆开，恐怖的能量在舰体表面炸出一圈扭曲的波纹。
叶莉娜没停手，操作战机优雅翻滚腾挪，从内部和莲遥相呼应，内外夹击，又是一轮齐射。
咔嚓——
一声并不存在却响彻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破碎声响起。
那层坚不可摧的始祖护盾，那层足以硬抗数支舰队集火数小时的帝国骄傲——碎了。
冰冷厚重的装甲暴露在真空里。
瓦鲁斯少将也坐不住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破开了护盾。
“执政使大人回复了吗？”
“回了！”副官高声回应，“总指挥部说——伊迪兰殿下，到了！”
话音未落。
五十一道金色流光以远超常规舰载机的速度刺破战场，无视沿途一切交火和阻碍，在身后拉出长长的能量尾迹，几乎是瞬息间抵达了坚定号所在空域上方。
如果细算下来，他们的速度，竟然和红尾鵟不相上下。
第290章 灾夜星辉
五十一道金色流光撕裂战场，速度快得离谱。
叶莉娜刚轰碎一艘护卫舰，余光扫到那些光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什么东西传窜过来了？”
流光骤停。
能量逸散。
五十一台造型极致凌厉，充满机械美感的人形铁骑，悬停在坚定号上方，俯瞰着下方的始祖级航母。
它们的高度约在二十五米左右，通体覆盖着流线型的金银装甲，表面流淌着明灭不定的幽蓝纹路，显得十分华贵。
最为醒目的是它们背部展开的能量散发器，像一对光之翼。
手中握着造型修长的重型骑枪和佩盾。
这正是帝国最为尖端的骑士团——灾夜。
为首的一台铁骑，眼部棱形精密探测器呈现一种幽深的绿色光芒，除了姿态华丽之外，它的背后竟然还背负了一个武器匣，四根矛枪裸露虚空。
“灾夜降临，执行肃清。”
冰冷的声音响彻帝国海军公共频道。
周围正在拦截的帝国舰载机和铁骑纷纷后撤。
“是灾夜骑士团！”
“居然连他们都惊动了。”
“快走！”
“我就知道，只有怪物才能对付魔鬼。”帝国海军的王牌飞行员松了一口气。
短短几秒，方圆二十千米的虚空只剩下红尾鵟中队还在轰炸坚定号。超过百米厚的装甲已经被犁出一个个深坑。
战斗，瞬间爆发。
灾夜骑士团的五十一架铁骑，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完成了对红尾鵟中队的合围。
“目标锁定，优先级：高威胁。”
灾夜骑士团的指挥官伊迪兰，那台背负着四根矛枪的铁骑，棱镜幽绿色的光芒闪烁。
他发出了简短的指令：“自由射击，限制机动，勿使其脱离火力范围。”
话音刚落，五十一台灾夜铁骑同时开火。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不是常见的铁骑用脉冲步枪，而是更为精密的「重子质能炮」。
其中五道幽暗的光束破开黑暗，瞬间就命中了叶莉娜的二号机。
接触的那一刹那，护盾猛地泛起道道波纹，但是最终归于平息。
“什么？！”叶莉娜瞳孔收缩。
一击护盾掉了2%。
她们从数十万机群、无数拦截火力中穿过来也仅仅是损耗了百分之八，现在一击竟然泯灭了百分之二！
灾夜骑士团的出现莲原本并不在意，因为红尾鵟的护盾极其强悍，恐怕只有天雷神罚才能彻底摧毁，除此之外，她认为帝国没有任何东西能对她们有威胁。
“所有单位，出现高威胁目标！优先清除！”莲的命令果断下达。
“帝国的高手。”叶莉娜舔了舔嘴角，“也是呢，杀了这么久，都是杂鱼，一点都不好玩。”
“他们可不是杂鱼。”樱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叶莉娜，注意，不要被他们集火。”莲警惕道。“散开，三维机动，不要被锁定。”
双方正式交锋了。
灾夜骑士团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五十一台铁骑迅速形成一个紧密的火力包围圈，将十一架红尾鵟死死锁在了坚定号航母上方的狭小空域内。
重子质能炮的幽暗光束接连射出。
质能炮不是单纯的能量武器，而是将重子物质瞬间加速到接近光速，其动能和热能输出远超帝国常规的主炮。
每一次命中，都伴随着红尾鵟护盾激荡。
“他们不好对付！”一名红尾鵟队员出声，有些紧张。
“有古怪！”莲皱眉。
她们所有的攻击也落空了，甚至大部分情况都是闪避对方集火。
护盾数值不断跳动。
91%
89%
84%
“二号机护盾69%！”
“七号机护盾78%！”
红尾鵟没有电容核心，这就意味着护盾回充速度直接通过反应堆供能，在高强度作战下，每秒回充速度只有0.143%。
双方化作流光不断交缠，可是对方却在每秒折返数千米的速度之下，仍然保持火力阵线。
红尾鵟中队的速度确实快到令人发指，它们能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矢量偏转，做出任何帝国铁骑都无法复制的极限动作。
但灾夜骑士团的速度也不遑多让。
尤利乌斯·伊迪兰，帝国星辉骑士，灾夜骑士团团长，S+基因等级。
灾夜骑士团之所以能够令行禁止，机动同调，就是因为他的意识通过古星炉散发的「反t粒子」与五十名部下紧密相连，如同一个拥有五十一个感官的超级生命体。
即便这些部下基因等级、神经反射能力、操作水平远不如他，但是通过反t粒子，就可以实现——生命同调链接。
这一刻，所有人都是他，他伊迪兰，就是所有人。
驾驶舱内，伊迪兰的目光锁定叶莉娜。
她操作红尾鵟正在进行最激进的突击，完全放弃了规避，凭借机体的硬度，试图强行撕开一个缺口。
但她失败了。
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压制。
“这些舰载机....很强大。”他话语简洁，一眼看破。
在帝国，能和灾夜这种顶尖骑士团交手的对手根本不存在，哪怕是银翼的影杀骑士团，也要退避三舍。
他们更多时候都是戍卫帝国边境蛮荒或者防卫众星联合，若不是骑士圣殿以及内阁调令，他们现在还在第69星区驻防。
这十一架神秘舰载机的武器威力、机动性、速度和护盾强度超乎想象。
即便帝国最尖端科技与之相比，也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
但使用这种利器的人，却不够资格，甚至.....拙劣。
这就好比一个刚拿驾照的新手，去驾驶顶尖的方程式。
“是匹好马。”伊迪兰得出了结论，“若是让我来操作，战略威慑不比天雷神罚差。”
他动作悠然，一边慢慢分析着情报，一边指挥骑士团作战。
将情报记下之后，他收起纸和笔，重新握住操纵杆。
“可惜.....到此为止吧。”
灾夜骑士团的阵型瞬间变化，此刻，才显露出真正的顶尖水平。
五十一台铁骑分成了五组，除了伊迪兰亲自带队之外，其余每组十人，呈扇形散开，将整个空域变成了一个绞杀场。
轰！轰！轰！
四面八方的质能炮弹轰击而至，红尾鵟中队所有的还击都被躲过，她们必须在这些密集而致命的弹幕墙中找到缝隙反制。
“二号机....护盾23%！”叶莉娜有些狼狈。
她被两组火力网夹在中间，最显着的战绩便是数秒前一次反冲，瞬间蒸发了一台灾夜铁骑的护盾，将其机械手臂汽化。
他们反应实在是太快了，炮口刚刚扭转就已经做出了回避动作。
毕竟都是直线。
而且只要她一反击，另外盯着的四台铁骑重子质能炮同时集火。
仅仅数分钟时间，她的护盾就跌落到20%，开始滴滴报警。
“该死。”叶莉娜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强。
“他们太专业了，队长。”樱的声音传来，“没有一个人操作失误，机体先进，速度并不比我们差，反应能力也比我们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莲没有回答，她在计算。
必须找到机会逐个击破，但对方的阵型太严密了。
当然，撤退很容易....
但她不甘心。
舰长对她们寄予厚望，将如此轻易改变战局的战略力量交予她们摧毁敌方航母，打击对方士气，任务即将完成，却在最后一步被一群帝国骑士拦住？
......
神示级舰桥。
又一轮天雷神罚。
“当前护盾强度剩余46%！”
陆翎并不在意，他一只手肘撑在扶手上，指尖抵着下颌，目光从主战场移开，落在了先锋航母战斗群的小战场上。
“哦？居然被逼到这种地步了？”他来了兴趣，“看来，帝国这些老古董中还真有些好东西。”
在他面前，浮现了一些关于古星炉的数据分析，不必多说，自然是先驱圣遗物，还是罕见的能量系圣遗物。
只要在太空里，这玩意就拥有近乎无限的能源，只不过这个存储的阈值上限很低很低。
但，不妨碍它是个好东西。
“奥拉，留几个完整的样品，充实我们的商品技术库。”
【好的，舰长】
......
小战场，瞬息之间。
奥拉柔和的声音在每个人驾驶舱内响起。
【检测到驾驶员生理指标临界，战术效能低于预期】
【根据最高权限指令，临时接管操作权限.....】
【请所有乘员保持静默，无需操作】
【自动战斗系统接管中....】
莲、叶莉娜等人蓦地一愣，随即感到操纵杆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高频振动，随后便彻底锁死，与她们的手臂完全脱离连接。
就连神经链接也无法访问了。
眼前的战术屏幕数据流以肉眼无法跟上的速度疯狂刷新，所有复杂的武器选项和能量分配条在百分之一秒内完成了最优解的重置。
她们从驾驶员，变成了乘客。
“这是.....”莲瞳孔微缩。
“奥拉姐.....出手了？”
第291章 职业代练
驾驶舱里的嗡鸣声消失。
叶莉娜还保持着握杆的姿势，但手指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反馈。
操纵杆动不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接管完成】
“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红尾鵟的引擎喷口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机体猛地一震。
加速度瞬间飙升，叶莉娜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座椅上，胸口像压了块铁板，呼吸都困难。
“好快！”
话没说完，红尾鵟已经窜了出去。
她能清晰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以及透过机体传来的能量涌动的嗡鸣。
十一架红尾鵟同时加速，速度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很快就超过了她们所能达到的极限值。
在宇宙中，质量加速度下都会超越极限速度，只不过，奥拉更快更精准。
叶莉娜的呼吸停滞了。
她从未想过红尾鵟能达到这种速度，甚至濒临她基因所能承受的极限。
“好强。”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恐惧。
原来，至始至终，她们都没能发挥这艘机体的全部实力。
莲的心脏剧烈跳动，目光紧盯着战术屏幕。
所有人的心都有些慌，因为根本不知道下一刻战机会做什么机动，心脏怦怦跳动，神经不断冲刷，试图保持清醒。
全息荧幕上，数据流不再是侦测对方的动向再由她们做出选择，而是直接变成了反击指令。
在几次对冲中，每一台灾夜铁骑的数据都被剖开。
引擎功率、武器充能、机动轨迹，甚至下一秒会做什么动作，都被清清楚楚地标在屏幕上。
很快，一个针对性的模型建立。
从这一刻起，从接管到现在，只过了七秒，短短七秒，这群灾夜骑士就被奥拉算死了。
没错，就是字面意思——算‘死’了。
红尾鵟中队，在被灾夜骑士团压缩至最狭小的空域后，骤然爆发。
五十一架灾夜铁骑形成的火力包围网，是经过伊迪兰精密计算的，理论上，在如此近的距离和如此高的速度下，没有任何单位能逃脱他们的交叉火力。
但现在，这套完美的战术，在奥拉的面前，破绽百出。
十一道流光，以远超之前数倍的爆发速度，突破了他们的火力拦截网。
“怎么回事？”
“目标……丢失？”一名灾夜骑士惊愕出声。
伊迪兰的意识同调链接内，瞬间涌入了混乱的反馈。
“不可能，计算他们下一秒落点。”伊迪兰察觉到了不对劲，眼睛缓缓眯起。
难道，对方之前一直在伪装？
但是没道理啊，现在已经脱离主战场至少300千米了，坚定号航母都只有一个拇指大的点儿。
他能敏锐感知到，驾驶这些战机的人，不再是刚才那群只知勇猛，技术粗糙的“新手”。
红尾鵟中队瞬间分散机动，以一种极致的进攻姿态，反向冲入了灾夜骑士团的阵型之中。
樱的一号机在毫秒之间，绕过了一台灾夜铁骑防御射界，贴近对方装甲。
“怎么可能！”
伊迪兰的猛然一惊。
这种机动需要提前0.3秒预判弹道，并且在高速飞行中完成至少十二次方向修正。
人类做不到。
他也是人。
但对方做到了，而且是十一架战机同时做到。
“危险！”
可是晚了。
贴脸开火，这台灾夜铁骑即使有预判，但万万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这可是每秒数十千米的机动！
避无可避了。
幽蓝色的弧光闪烁，铅质弹丸以接近光速的冲击，直接将这台铁骑的背部光翼犁穿，巨大的动能穿透机体，瞬间原地炸开。
一击必杀。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被机体带着飞。
与此同时，其他十架红尾鵟也摧毁或重创了十台灾夜铁骑。
“什么情况！？”
“这是....骑士王附体了吗？”有人惊惶地喊道。
伊迪兰的同调链接中瞬间失去了十一名部下的反馈，阵型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散开，不要被近身，拉开距离！”他依旧冷静。
灾夜骑士团的阵型试图恢复，但红尾鵟的速度极快，机动敏捷。
他们一点开火的机会都找不到。
叶莉娜的机体，被奥拉操控着在毫秒之间完成了三个连续的“Z”字形闪避，轻而易举的躲过了三台灾夜的封锁。
这是她这辈子都不敢想的机动动作。
离子疾速炮开火。
幽蓝色的光束，在超高初速下，几乎没有弹道。
三台灾夜铁骑殉爆。
只用了三发反物质轨道弹。
“这是...它真正的力量吗？”叶莉娜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她现在才知道，红尾鵟原来可以这么打。
每一次开火，都是一次精准的打击，不浪费一分能量，不空耗一毫秒时间。
“我要变强。”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再体验一次这种感觉。
.....
伊迪兰的脸色彻底变了。
短短几秒，他已经失去了二十三台铁骑的反馈信号。
意识同调链接里的声音越来越乱：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无法锁定。”
“对方武器比我们的还厉害！”
“护盾根本——”
话没说完，又是一团火光。
“切换近战！拉近距离！”
灾夜骑士团背后的能量光翼猛然收缩，将古星炉的能量全部灌注到手中的质子骑枪中，并且组合成锥形阵反冲红尾鵟。
近战是他们的主场。
但奥拉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当灾夜铁骑冲上来的时候，战机反而拉开了距离，使用火力压制。
“不好！”
“我们进它就退，我们退它就进！”
“被吊打了！”
一台灾夜铁骑举起能量盾，勉强挡住了第一波攻击，但第二波直接把护盾打穿了，第三波把机体撕成了碎片。
“37号机坠毁！”
伊迪兰首次感觉到棘手，他征战三百年，只遇到过两次这种无力感。
上一次，是面对骑士王。
这一次....
“是智械！”他突然开口。
人类的极限，哪怕是超越S+基因的骑士王，也无法在如此高强度、高速度的战场上，同时处理十一个单位的攻击目标和规避弹道，并且保证每一次开火都是致命的。
他得出了答案。
“撤退！”伊迪兰没有解释，直接下令，“立刻执行紧急撤离！”
荣誉和骄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伊迪兰必须保住剩下的精锐骑士，每一名都是帝国顶层支柱，死在无法对抗的敌人手中不值。
他们将古星炉的全部能量灌输至引擎，瞬间爆发出超过五十千米每秒的速度，眨眼间，灾夜骑士团就消失在了虚空深处。
同时虚空闪耀，阿斯特罗级跃迁而来，战场上有22台灾夜铁骑等待回收。
【操作权限归还】
奥拉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莉娜猛地回过神来，操纵杆上的震动重新传回手中。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频道里只有沉默。
所有人都大口喘着粗气，身体因为刚才极限的G力而感到酸痛。
过了好一会儿，叶莉娜才开口：“刚才那个.....是舰长身边的那位？”
她新加入不久，除了交接之外，没有任何交流。
说实话，心中没有恐惧是假的。
“嗯。”莲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和奥拉交流的机会倒是不少。
“我们……就这么赢了？”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缓过来。
她们赢了，赢得太轻松。
轻松到让人怀疑，之前那些血脉喷张的战斗到底算什么。
叶莉娜深吸一口气，突然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可惜无人看见。
“我懂了！”
“懂什么？”有人问。
“基因等级。”叶莉娜盯着屏幕，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只要基因等级够高，我就能跟上奥拉的节奏。”
“到那时候，我自己就能打出刚才那种精湛姿态。”
她顿了顿，喃喃自语：
“可是....除了贡献，舰长还会用什么标准挑人做阿尔法呢？”
就在这时，樱忽然出声：“我知道！”
“什么？”叶莉娜连忙追问。
“不过你有点悬哦。”
“什么意思？”
“呃....舰长喜欢大大的。”
“别想了。”莲的声音终止了对话，也不知道在指谁，“舰长命令，返航。”
“回天罚号？”
“不，继续打始祖。”
.....
始祖级航母，坚定号，舰桥。
舰长瓦鲁斯见到这些煞星再度归来，心彻底跌落谷底。
灾夜都败了！？
该死，这些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对手！
他是个有素养的人，纵使心中有千万憋屈，都不会骂人。
想到这，瓦鲁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你来指挥，我要亲自驾驶铁骑出击。”
副官愣住了：“舰长，您要.....”
“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的厉害。”瓦鲁斯丢下这句话，带着几个亲信匆匆离开了舰桥。
副官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默默坐上了舰长席。
“什么帝国荣耀，都是欺骗我们这些下等人的把戏罢了。”
但他又能怎么样呢？
瓦鲁斯能走，那是因为人家背景大，出身贵族，老爹是世袭侯爵，一年缴税几百亿。
督战队敢拦？
他呢？出身低微，这么多年也没混上瓦鲁斯的心腹。
这种时候，人多眼杂，自然不可能带他走。
总要有人留下来。
帝国军令：临阵脱逃，诛九族。
“希望他们能善待我的家人。”他苦笑着看向逼近的光点。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全息屏突然冒出一行文字，让他呼吸一滞。
“不会吧.....”
第292章 炽雷神怒
天神级恒星要塞，指挥中心。
这里是赫希、贝欧尼克和索尔三位帝国高层临时指挥中心。
此刻，氛围凝重。
除了主战场之外，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小战场。
所有人都在等待灾夜骑士团的战况报告。
舱门开启，伊迪兰快步进入，这位注重礼仪的星辉骑士，他的战甲都没脱，头盔夹在腋下，脸色疲惫。
“伊迪兰，战况如何？”赫希沉声问道，他眉头紧锁，预感不妙。
伊迪兰环视了一圈舰桥内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在索尔身上，“你不是说对方是纯血人类？”
他和索尔都出身于尤利乌斯公爵家族，分属旁系，地位相等，表亲关系。
索尔喉结滚动,没接话。
“是纯血人类。”赫希替他回答，“我和他通过讯。”
“是么？”伊迪兰把头盔扔到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你解释一下，人类怎么能在0.7秒内完成十一次精确打击?每一次都是致命位置，每一次都规避了我的反击弹道。”
赫希的表情纹丝不动。
伊迪兰是帝国最顶尖的星辉骑士，整个帝国一共只有288人，在战场上他的地位并不比赫希低。
只见他从腰间抽出一本笔记，直接拍在指挥台上。
“我记录了全部战斗数据。那种机动，S+基因都做不到。”
索尔终于开口：“他和我通讯的时候，那种语气....嘲讽帝国，自称先驱，甚至勒索我们。智械不会有这种多余的情感。”
他一开始也认为对方是智械。
包括寂语者。
但是那番通话推翻了他的认知，智械，是不会和人类和谈的。
“智械掌握的先驱遗产并不少。”贝欧尼克接话，“伪装成人类，也不是做不到。”
没人回答。
倒是赫希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突然看向贝欧尼克。
“听说，你让茱昂贝的调查组暂缓调查？”
贝欧尼克缓缓点头：“不错，我认为在彻底弄清对方底细前，留一条沟通的渠道比彻底断绝要好。”
但就在此时，索尔语出惊人：“你们说，他会不会是被智械掌控的地球联邦人？或者人类联合的失落舰队指挥官？”
这句话，倒是让在场的人陷入沉思。
“诸位。”贝欧尼克的声音在此刻响起，他一向沉稳，但这次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劝诫，“我认为，我们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急于下结论，然后基于这个不确定的结论采取行动。”
赫希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弟弟，眼神锐利。
贝欧尼克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对方的身份，至今是个谜。不管是先驱也好、智械也罢又或者寂语者说的失落人类舰队....
每一种可能性都代表着截然不同的应对策略，我们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两次短暂的交锋和一次通讯。
关键，这两次交锋，我们都输得很难看。”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对方只是一艘古代无畏舰就让我们动用十万重兵无可奈何，在情报完全不足的情况下，若是对方还有援军.....恐怕.....整个63集群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贝欧尼克，”赫希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向一个来历不明的挑衅者低头？”
“不，兄长。”贝欧尼克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更加谨慎应对。对方展现出的科技水平，远超我们的认知。”
“硬碰硬，我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他的要求虽然狂妄，但很具体，那就是——钱！这说明他有欲望，有逻辑，而不是纯粹为了毁灭。
有欲望，就有弱点，就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伊迪兰也开口了，他的立场在贝欧尼克的影响下，也保守了许多，毕竟他是实打实付出了惨重代价。
“贝欧尼克督统言之有理，与智械作战，最忌讳的就是按照我们人类的思维去揣测它，如果这是一个陷阱，我们倾巢而出，正中其下怀。”
赫希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身为星区执政使，代表的是帝国的颜面，皇家的颜面。
若是未战先怯。
第63星区的贵族阶级怎么看他？每年缴纳的数十万亿税款，直接送出去2.5万亿甚至更多？
其他执政使又会怎么看他？
父亲又会怎样看他？
如果他不以雷霆之势回应，放任其袭扰拉比特不闻不问，这63星区以后队伍还怎么带？
“尊严，不是靠退让和谨慎换来的。”赫希冷声道，“援军还有多久到？”
索尔立刻回答：“新的一批增援十万帝国海军舰队预计46小时后在柯拉西集结。”
“星座极限集结令已经下达，除了茱昂贝，十五万星座贵族联军预计207小时后抵达柯拉西集结点。”
赫希看向贝欧尼克，随后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今日一步妥协，日后便步步妥协，我的战略就一条，既然索尔能够破开对方护盾。”
“我十万不能，就二十万，二十万不能，便三十万.....直到一方认输或者灭亡为止。”
“兄长....”
赫希抬手，制止了贝欧尼克的谏言。
“贝欧尼克，你还没认清楚吗？”
他指向索尔，又指向伊迪兰。
“他们，甚至作为明光领主的艾辛都可以退，可以降。”
“但唯独....你我不能。”
“一步，都不能。”
“这是你体内流淌皇族的血，十万兆人供养你的使命。”
贝欧尼克嘴唇动了动，最终沉默。
“既然常规手段无法奏效，”赫希走回指挥台，手指点在战术沙盘上神示级所在的区域，“那就用非常规的。”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看向一位黑衣技术官：“启用炽雷神怒。”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贝欧尼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索尔和伊迪兰面色也为之剧变。
“兄长，那件武器...是父皇留给我们对付米特拉.....”
赫希打断了他，语气冰冷，“武器，就是拿来用的。”
“它们和米特拉有区别吗？没有！”
他转向技术官：“用！激活程序。”
技术官手指悬在控制面板上，在赫希命令传达后最终还是按了下去，“大人，炽雷神怒主体已连接天神级要塞能源核心，需要您授权。”
赫希输入密令。
【授权通过】
【主体激活】
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
天神级要塞，这座三百三十公里长的移动大陆，此刻正将它的全部力量，导入一门终极武器。
炽雷神怒系统开始启动，它就是天雷神罚的真正原型。
索尔下意识地抓紧了指挥台边缘。
伊迪兰盯着全息屏幕上跳动的能量读数，面无表情。
贝欧尼克叹息，靠回坐席上。
“简并态核心装填中。”技术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炽雷神怒能量导管连接正常....开始预热点火系统。”
全息屏幕上，要塞内部的剖面图展开。
在舰体主轴线深处，一个被强力力场约束的圆柱形容器正在移动。
容器内一片漆黑，这是高度压缩的物质——简并态碳。
这种取自白矮星残核的高度浓缩物质，被上古先驱们以难以想象的力量维持在简并态，其密度和能量储存远超任何常规物质。
仅仅是一块普通砖头大小，质量便重达1500吨。
它是炽雷神怒的弹药，通过诱发简并态物质进行“碳聚变链式反应”。
帝国并没有提取技术，用一枚，少一枚。
“点火系统进入临界状态。”技术官的声音越来越紧，
“多束激光同步轰击.....压力场生成.....目标区域温度预计....”
他停顿了一下，“五亿摄氏度。”
指挥中心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五亿摄氏度，那是恒星内部才有的温度。
索尔见过天雷神罚的威力，那已经是星区内最顶尖的终极武器。
而现在，这件武器作为天雷神罚的原型，先驱之兵，又会是何等的威力？
“碳聚变开始局部诱发！”技术官凝声。
当简并态碳物质的局部被超高能激光诱发，达到碳聚变的临界点时，连锁反应开始。
就像用一根火柴点燃了一座核电站。
“能量反馈激增！正在形成受控链式反应，能量指数稳定上升！”
即使隔着厚重的装甲和力场，那股即将喷发的毁灭性力量也让人心悸。
贝欧尼克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一击如果发射，即使击沉了那艘古代无畏舰，帝国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让舰载机做引导。”赫希漠然下令。
索尔喉咙微动，给指挥中心发去命令。
要塞外壁，巨型装甲缓缓打开，露出一个直径1公里的幽深通道。
连前方的护盾发生器都在关闭，为这一炮让路。
激发舱内，简并态核心周围的空间扭曲得越来越剧烈，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正在形成。
“能量灌注70%...90%...100%！充能完毕！”
“已经捕捉到引导信号！”
技术官深吸一口气：
“炽雷神怒，激发倒计时：”
“10！”
全息屏幕上,那团扭曲的能量漩涡已经亮得刺眼。
“9！”
要塞内部的灯光开始熄灭，能量全部灌输进入主炮系统。
“8！”
整个指挥中心都在震动。
“7！”
第293章 抱歉，我玩甲抗的
神示级，舰桥。
“炽雷神怒？”
陆翎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舷窗外，爆炸的光芒从未停歇，炽白的火焰一团接着一团绽开。
帝国舰队倾泻的火力，无数舰载机、铁骑前赴后继，只为了摧毁神示级的护盾。
【警告，检测到歼星级能量反应充能中】
【帝国第63集群总司令赫希执政使已下令启动炽雷神怒，充能完成】
陆翎摇摇头。
明明知道有奥拉的存在，帝国这种战略级部署也不知道避嫌，依旧我行我素。
这一点，银翼反抗军就显然做的更好。
当初只是萝瑟妮拉的一句话，甚至都没有真正见过奥拉，便立刻做出了改变以及应对方案。
“真是不长记性。”陆翎低语，“也好，该测试的都测试完了，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无畏旗舰！”
他看向主屏幕上炽雷神怒的充能进度，指令直接下达。
“激活会战装备。”
【指令确认，会战模式启动】
神示级无畏舰内部传来阵阵低沉的轰鸣。
原本流淌在推进系统和跃迁引擎中的蓝色能量流被强行扭转方向，化作金色洪流咆哮着涌向舰体各处的武器阵列和防御矩阵。
接口处的电磁场疯狂转换，发出刺耳的“噼啪”声，幽蓝色的能量涡流在舰体表面游走。
侧舷那些绵延数百米山峦般巨大的炮塔基座开始散发暗金色流光，炮管内部凝聚的能量指数级攀升。
护盾发生器的辉光更加明亮，原本因持续攻击而荡漾不休的护盾迅速凝实、厚重，泛起了金属般的光泽。
最显着的变化来自于动力系统。
那照耀星海的巨大推进器喷口，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整艘巨舰彻底转变为一座悬浮的超级要塞，一种绝对的“静止感”取代了之前的机动性。
它在此处扎根，与空间本身锚定。
除非主动退出会战模式，否则推进、停靠乃至跃迁撤离，都无法进行。
陆翎感受着身下这艘巨舰从【移动堡垒】彻底转变为【固定炮台】所带来的那种沉凝如山的质感。
他看向远处那座正在释放恐怖能量的天神级恒星要塞。
“奥拉，不必阻止。”他的声音在低沉的能源轰鸣中清晰可辨，“这场战斗胜利并不是我们最终目的。”
“给他们一个彻底疯狂的机会。”
“启用所有抗性装备。”
【多谱电压薄膜，爆炸电压薄膜，热能电压薄膜启用】
三层电压薄膜，如同无形的能量护甲，在神示级装甲表面瞬间展开。
它们是一种特殊的能量场，对特定伤害形式进行消解和偏转的力场层，旨在最大程度削弱即将到来的冲击。
【损伤控制激活】
舰体内部，紧急能量传输通道全部打开，所有冗余能量被抽调，获得暂时的大幅防御力提升。
【旗舰级紧急船体增能器启用】
这是一种大幅增加结构强度的一种装置，神示级庞大的舰体结构中，无数能量回路瞬间点亮。
旗舰级紧急船体增能器将海量能量注入舰体结构，使船体本身变得更加坚韧。在现实中，结构和装甲连在一体的，若是同一个位置装甲被击穿，则会损伤到结构。
【旗舰级弯曲装甲增强器启用】
舰体周围的引力场开始扭曲。
【多谱式涂层、爆炸涂层、热能涂层启用】
装甲对各种能量打击的抵抗力进一步强化。
在陆翎眼前的面板上，神示级应对全类伤害的抗性已经来到了98%。
这是个恐怖的数字，如果对方造成的总能量无法超过这个阈值，就无法破防。
【主甲板已关闭，所有非必要区域已净空】
巨舰内部，所有通往外部的主甲板通道瞬间封闭，隔离力场升起，将舰体内部与外部的冲击彻底隔绝。
......
与此同时，天神级指挥中心，倒计时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3！”
天神级要塞的炮口，空间扭曲已达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2！”
巨大的能量汇聚，周围的星光被引力拖拽，形成一圈圈螺旋状的光环。
“1！”
“炽雷神怒——发射！”
天神级要塞主炮口，那片剧烈扭曲的空间猛然扩张，一道吞噬光线的暗红色裂解洪流，撕裂虚空，以绝对的毁灭姿态，轰向了那艘静滞的暗金色巨舰。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明光恒星都显得黯淡无光。
赫希凝神。
贝欧尼克屏住了呼吸。
索尔瞪大双眼。
整个帝国指挥网络，寂静无声，只剩下能量读数疯狂飙升的尖鸣。
轰————！！！！！！
炽雷神怒轰在神示级的护盾上。
那层承受了无数次集火濒临极限的护盾，终于迎来真正的考验。
神示级舰桥内，警报声尖啸。
【警告！检测到歼星级能量反应！】
“护盾强度正在快速下降！！！！”琴的声音首次带上了一丝紧迫感。
“46%！”
“36%！”
“20%！”
这下降速度，比天雷神罚快了何止百倍！
“11%！”
“6%！”
“3%！”
“护盾下线！！！”
暗红色裂解洪流持续轰击，神示级的护盾终于幻灭。
紧接着，炽热的光芒直接将整艘神示级其吞没。
.....
在天神级指挥中心，赫希猛地握拳，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碎了！”
“他们的护盾终于碎了！”
“银河里，没有人类能够挡住先驱之兵！”
贝欧尼克也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
护盾终于被击破，代表这艘“先驱”战舰并非无敌，所应对的策略，也要做出相应改变。
压抑许久的整个帝国舰队指挥频道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
“我去！”
“这铁龟壳终于碎了！”
“我就说这场仗打的奇怪！”
“它，彻底完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国亿岁亿岁亿亿岁！”
炽雷神怒在击穿护盾后，直接轰击在了神示级无畏舰的舰体装甲上。
暗色裂解洪流与装甲接触的瞬间，却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装甲融化，舰体堙灭的场景。
只有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以那艘古代无畏舰为中心，瞬间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报告！”雷达官的声音有些惊喜，“敌方可以被锁定了！”
只见所有雷达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白色无畏舰的信号。
这代表着，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必再耗费大把时间进行光学索敌或进近信标引导，直接可以进行大量远程毁灭打击，发挥全部实力！
“拉红！快！”赫希冷漠命令，“所有天雷神罚，终止蓄能，立刻给我锁定攻击！”
“所有海军舰队听令，全武器给我锁定目标，覆盖式打击！”
“没有人能阻挡帝国的铁蹄！给我灭了它！”
整个帝国海军瞬间动员，原本需要人工校准的武器平台纷纷开始转向。
就在这时，雷达官紧张的声音传来。
“呃....报...报告！对方抗干扰波段极强，武器雷达完全锁定需要1小时24分钟！”
“什么！？”
“等等？”
“夺少？？？！”
所有人都愣住了。
1小时24分钟？
不是？！
开什么玩笑？
还不如靠目视锁定！
就在这时，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炽雷神怒能量衰减！”
“目标引力信号仍然存在！”
整整三十秒后，炽雷神怒的能量耗尽，光芒缓缓消逝。
幽暗深邃的宇宙重新出现。
所有人立刻看过去——
那艘古代无畏舰依旧静静悬浮在原地，庞大的暗金色舰体在熄灭的光芒中显得更加巍峨。
护盾....确实没了。
但舰体，完好无损。
只有正面被炽雷神怒直接轰击的区域，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细微裂纹，它们像蜘蛛网般蔓延，最深处似乎深入装甲内部数米。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死寂。
下一刻，更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那片红色裂纹表面却浮现出层层涟漪，它们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愈合。
光芒在裂纹中流转。
仅仅数秒，那些深入装甲的裂纹便开始收缩，变浅，最终完全消失。
装甲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恢复如新。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炽雷神怒，好像从未存在过。
“这……这不可能！”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全是绝望。
赫希瞪大了双眼。
贝欧尼克瘫坐在椅子上。
索尔张着嘴哆嗦。
伊迪兰已经不见踪影。
.....
神示级舰桥。
炽雷神怒攻来时，舰桥装甲闭合，只产生了轻微晃动。
结束之后，舷窗装甲再度开启。
“报告！装甲强度下降6%！”琴的声音满是不可思议。
“装甲维修器启动！”
“预计6秒后完全修复！”
“可以啊这威力。”陆翎挑了挑眉。
这可是甲抗无畏舰，会战模式抗性高达98%。
以帝国土着的实力，竭尽全力竟然还能打掉6%装甲强度。
不容小觑呀。
他打了个响指，希维娜顺从的过来给他捏肩，力道和手艺也愈发娴熟。
陆翎看向主屏幕上那座天神级要塞。
“射这么爽，该我了吧？”
从开战至今，神示级的十八门主炮都保持静默，未曾发射过一束光。
那是因为不启用会战接口，这些主炮无法获得全舰的能量支持，从而发挥真正威力。
现在，会战已开，这艘无畏舰也彻底苏醒了。
他要让帝国明白——
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第294章 天神劫难
天神级要塞指挥中心。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盯着星图上那艘完好如初的暗金色巨舰，连呼吸都忘了。
那些在恒星级天神要塞上服役，不可一世的帝国军官们，此刻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装甲比护盾还硬......有这套逻辑？！”
护盾只要能量密度足够，理论上防御能无限叠加。
但是装甲....
“不可能有这种材料！”
“而且.....我们打了这么久的护盾算什么？”
指挥中心乱作一团，能量战术官们纷纷起身，脸色凝重或惊惶。
毕生所学，在此刻却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
指挥台上。
赫希，这位帝国十九皇子，第63星区执政使，封疆大吏。
此刻双眼圆睁，瞳孔失焦。
彻底，失态了。
他活了近四百年，S+基因带来的强大心性，此刻被现实狠狠碾碎。
他亲眼看见那些深入装甲数米之深的红色裂纹，在几秒内愈合、消失。
这远比摧毁护盾，击穿装甲来的更令人心悸。
他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帝国的终极武器，耗费巨大代价才取得的先驱遗兵。
在它面前什么都不是。
“报告！”
“报告！侦测到高能反应！”
“能量波动.....和炽雷神怒高度相似匹配！”
“我们被锁定了！”
“正在计算抵达时间.....”
“等等！信号反应消失了！！！”
战术星图上，原本被标记的红色无畏舰信标再度消失，所有锁定的雷达装置全部失效。
“天呐！！那是什么！？”
有人惊呼。
“它...它它它...它...护盾又长出来了！！！”
“怪物...魔鬼....”
“先驱复活了！！”
“我们会遭报应的...！！”
真是噩梦。
贝欧尼克从恍惚中回神，看向周围。
伊迪兰跑了。
索尔瘫坐在指挥席上。
他猛地冲到赫希身旁，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将赫希拉倒。
“兄长！快下令撤啊！”
贝欧尼克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语气急促。
他已经无暇顾及对方是什么身份，那艘船又如何强大了。
他只早知道，自己要死了。
赫希没有回应，他的眼神呆滞，仿佛灵魂被抽离身体。
他还在死死盯着那艘无畏舰，那片曾被炽雷神怒轰击的区域。
此刻平滑如镜，没有一丝痕迹。
贝欧尼克嘶吼，“全舰立刻折跃！”
“折跃来不及！”导航官还算镇定，依旧坚守岗位。
“能量都给炽雷神怒了！”
护盾防御官也急声道：“这边也是，没有足够的能量建立护盾！！”
“什么！？”
贝欧尼克不再废话，拖着赫希往外冲。
“老头！跟上！”
索尔连忙追去，速度极快，至少每秒几百米，只是瞬息之间，帝国几位最高指挥就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其余军官面面相觑。
“看我干嘛？”
“快跑啊！”
三人刚冲出指挥中心，外面数千名亲卫齐刷刷看过来。
“走！停机坪！”他头也不回，启动了腰间的10级纳米战甲，黑金色装甲瞬间包覆全身。
索尔也紧随其后。
亲卫们见指挥中心已经失控，也顾不上问了，纷纷启动战甲。
贝欧尼克直接来到指挥中心的交通站向下看去，这个电梯通路至少有两公里深。
他直接跳了下去。
砰——
两秒后稳稳落地，金属甲板都被砸出轻微凹陷，他的亲卫们紧随其后。
砰——砰砰砰——砰——
铁靴落地之声连绵不绝。
此刻，逃亡的阴霾逐渐散开。
贝欧尼克抱着哥哥，以极限速度冲向停机坪。
该死的星舰工程师！
最近的停机坪离他也有10公里！！！
索尔紧跟其后，身后数千名亲卫也加入这场仓皇逃亡。
他不敢坐逃生舱，不敢赌。
逃生舱逃逸速度慢，太近了。
整个天神要塞内部，警报声混杂着尖叫，混乱达到顶点。
......
神示级舰桥。
“目标，天神要塞指挥中心。”陆翎的指令没有一丝犹豫。
【指令确认】
下一秒，光是基座直径就超过300米的巨型炮塔，缓缓转向天神级恒星要塞。
内部，暗红色的粒子被压缩到极致，毁灭的光芒正在酝酿。
“发射！”
十八道粗壮的暗红色光束撕裂空间，直扑天神要塞。
这光芒压过了天雷神罚的炽白，也盖过了炽雷神怒。
它纯粹，暴烈。
要塞内，正在二次下坠的贝欧尼克和索尔，本能地抬起头。
轰隆——！！！
第一道光束命中主舰桥的瞬间，整个舰桥区域被生生撕下。
数公里的舰体结构在阳极脉冲激光的轰击下，被瞬间汽化、分解，然后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向外膨胀、撕裂。
黑暗无垠的星空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就连数千米之护航的护卫舰、驱逐舰被逸散的能量冲击瞬间抹去。
舰桥内的设备、人员、舰体核心结构，在毫秒间蒸发，化为虚无。
当第二道暗红光束到来。
整个舰桥也彻底消失了。
“快——走！！！”
贝欧尼克抱着赫希头也不回继续冲刺。
沿途，他狠狠扇了赫希一巴掌，“兄长！你能自己走吗！？能不能有点用！？”
赫希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
亲卫们默不作声。
赫希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但那神采里，只有无尽的恐惧。
他看着贝欧尼克，嘴巴张了张，然后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它是魔鬼……”
“会...覆灭帝国...”
如此时刻，见赫希还不能醒来，不由得大骂。
“覆灭你妹啊！！！振作点！！”
贝欧尼克不再理会赫希的失态，他单手夹着赫希，继续朝停机坪狂奔。
毁灭的风暴在他们身后席卷。
晚一步，就会深渊吸入。
索尔回过神，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空洞，透过舷窗又看到了远处那抹暗金色的小点，身体猛地一颤。
他终于明白。
那个男人之前说的“放弃数亿生命”，真的是让他好好考虑，不是在恫吓。
“舰桥没了！舰桥被击毁了！”
“执政使大人呢？活下来了吗？”
“瞎操心！你自己先活下来再说吧！！！”
“快跑！不要管了！找逃生舱！”
“我先来的！”
“谁先进就是谁的！”
“我爹是黯星公爵！我看谁敢跟我抢！”
“找死！”
“老子是毅武大公嫡子！！小小黯星也敢跟我抢！？”
咻——
那人和他的随从抽出了脉冲手枪，连杀数人。
“你们！！”
“想造反！！”
那枪毫不犹豫的指了过来。
“啊哈哈哈，对不起大锅，我走！我走！”
自称黯星公爵的儿子屁也不敢放飞快奔向下一个逃生舱区域。
原本还算有序的逃生，瞬间变成了踩踏。
人们争先恐后地冲向最近的逃生舱，巨大的要塞内部，响起一片混乱的哭喊声。
......
神示级，舰桥。
【第一轮打击完成】
【天神要塞主舰桥区域结构完全破坏，舰体完整度下降4%】
陆翎点了点头，“不错。”
“下一轮追着那谁屁股后面打。”
不要小瞧这百分之四的破坏力。
这天神要塞可是足足长达330千米的庞然巨物，机库装500条神示都绰绰有余。
等等！
陆翎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旋即露出坏笑。
“奥拉，吓跑他们就行了，别把这大宝贝给我炸坏了。”
“还有其他那些要塞，一个都不要放跑。”
“星币固然好，但打天下，基建也很重要。”
“至于那些什么小船，雷雨级啊这些....”陆翎摸着希维娜的小手，“去吧，打拦截泡，蚊子腿也是肉。”
“是！”希维娜声音清冷，带着瑰拉几人离去。
星图上，帝国海军因为失去指挥陷入混乱。
但，他们已经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远处，另外两座天神级要塞的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一幕。
十八道暗红光束，轻而易举地撕开了它的舰桥。
天神要塞...竟然不堪一击。
指挥频道音讯全无。
“立刻折跃！”
“不惜一切代价！”
“快！”
“能量....能量不够....六轮天雷神罚已经把....能量吃干了，还要至少1小时才够折跃！”
“什么！？”
指挥官们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们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但，聪明人很快做出了选择。
“弃舰！！快！”
第295章 二五怎么了
始祖级航母，坚定号。
约凡撒坐在舰长席上，紧紧捏着扶手。
旁边的指挥板上还残留着舰长瓦鲁斯匆忙离去时碰翻咖啡的污渍。
那个号称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的厉害”的贵族上司，此刻想必正坐在专用的穿梭机里，朝着归家的路跃迁而去。
而他，再也回不去了。
舰桥主屏幕上，那十一架死神般的红尾鵟，正拖着幽蓝色的尾焰环绕。
远方，天神要塞正在沉没，这对他们来说，是帝国无敌的信仰崩塌。
约凡撒看着左边的战术屏幕。
上面赫然列着一行行条款。
【招新招新！】
【恐怖猎手就地招收帝国二五仔！】
【上司画饼，工资吃土，功劳他领，黑锅你背？】
【基因等级低人一等，连年上供？】
【他们靠家族直升Abc，你们还在F级当太空牛仔？】
【生死不由命？】
【担心阵亡抚恤金发不到家人手中？】
【现在跳槽加入我们，以下权益即刻生效】
【1.立刻活下来】
【2.暴揍前任老板，痛打帝国贵族】
【3.提升基因位阶一级，最高S+】
【4.薪资永久翻三倍，享受终身出勤分红待遇】
【5.包吃包住包晋升包对象】
【6.限时免费赠送全家福乔迁包润套餐，不管你的家里多少口，多远，包接包送到新家】
【7.前100名加入3、4、5权益*2】
【8.带领团队跳槽3、4、5权益*2】
【你的选择？】
【是\/否】
最后一条让他的手抖了一下。
约凡撒是一名帝国海军少校，后发星座帕尼神圣军团始祖级航母「坚定号」航空母舰的舰长副官。
从军57年，从最底层爬到如今的少校军衔，每一步都浸透了血与汗。
舰长副官？
若是一般小船，这个职务倒是风光。
但是在这？
在这艘十公里、乘员20万的庞然大物之上，那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地狱职务。
上，当舰长的替罪羊。
下，需协调航海、武器、舰载机、能源等十余个部门。
关键，各部门主管多为贵族子弟，一个个背景非凡，动不动就是侯爵、伯爵之子，甚至还把自己随从安排在关键岗位。
约凡撒需耗费大量精力在其中周旋，甚至需自掏腰包贿赂小鬼以确保基础流程运转。
帝国不缺人。
尤其是约凡撒这样的牛马。
他们都知道，航母一直都是最安全的。
一上战场，舰载机放放，铁骑放放，打完直接收工，甚至数年才奔袭一次。
比如这次从后发星座帕尼行省前往柯西的明光，一路奔袭。
每日需处理数百份报告，从航线规划，弹药消耗统计到士兵心理评估。
约凡撒常熬夜填写，但若数据差错，会被军法处追究“欺瞒上级”罪。
他曾坚信，帕提亚帝国是人类文明的灯塔，是秩序与荣耀的象征。
为之浴血奋战，为之贡献青春。
可现在，这艘突然出现的金色战舰，正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将他所有的信仰击碎。
天神要塞，那艘承载着帝国最高科技与武力的庞然大物，在十八道暗红色光束的轰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舰桥区域被瞬间汽化，主结构被撕裂，星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一道口子。
贵族。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
为什么我就不能生来是贵族？
他想起自己的妹妹，约娜。
好不容易积累了足够的功勋做基因优化，却因为不合格的基因优化药剂，导致基因崩溃，身体机能逐渐衰竭。
虽然那些人被处理了，可是帝国海军也没有对他妹妹负起责任。
究其原因——
价值与回报不成正比。
治疗需要升至d-基因级别才能自愈。
而d-基因，至少需要100万星币，对于约凡撒来说，他每年薪资14枚星币（约合175万信用点），至少要工作年。
他能活那么久吗？
那个制药企业腐败事件，最终只赔了732星币，还不够1毫升的药剂钱。
可是，为了保住约娜的生命，他自己的积蓄加上赔偿金都已经快用完了，还欠了600星币的60年贷款。
银翼曾经来找过他，但当得知他的价码之后立刻走了。
显然，银翼也认为价值与回报不成正比。
那可是100万星币。
说实话，约凡撒有时候走投无路都想去当海盗。
虽然刀口舔血，但是收入多啊。
可是，海盗也没那么好当，各种背叛，尔虞我诈，毫无底线规则，指不定哪一天就突然死了。
宇宙那么大，对于他这种毫无背景的普通人来说，没有一分钱是好赚的。所谓的荣耀，所谓的贡献，在贵族的特权面前，一文不值。
这就是帝国啊。
贵族的生活，夜夜笙歌。
自己的生活，明日忧愁。
他拼死效忠的帝国，连他妹妹的生命都不愿意保障。
而现在，这个自称【恐怖猎手】的神秘强大势力，却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他描绘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至于真实性，根本毋庸置疑。
那些他高不可攀的贵族老爷们在他们面前落荒而逃，甚至.....屁滚尿流。
十万大军又如何？
依旧撼动不了他们分毫。
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势力在帝国境内出现？
来当救世主的么？
“提升基因位阶一次....”约凡撒喃喃，若是让约娜从F提升至E，不仅能多活几十年，而且至少能省30万。
最重要的是第六条，像闪电，直接击中约凡撒的心脏。
【限时免费赠送全家福乔迁包润套餐，不管你的家里多少口，多远，包接包送到新家】
这段话虽然有些滑稽，但是其中的自信，却让人震撼。
“包接包送到新家....”
“如果我放弃基因优化的机会....他们会治好约娜吗？”
他想约娜活下来。
约凡撒深吸一口气，指尖停留在【是】字上方。
他知道，这一刻的选择，将决定他，甚至约娜的命运。
他不再犹豫，按下那个闪烁的选项。
屏幕上，那行字迹瞬间消失，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随后一个通讯频道邀请他进入。
当约凡撒进来之后，整个人愣住。
频道名称：【恐怖猎手·临时收容区19】
【在线人数：48,729人】
数字还在跳，不一会就破50,000了。
“啊？....这...这...啊？”
频道里议论纷纷，丝毫没有投诚后的严肃或者说反戈一击的背刺命令。
甚至就连管理员都没有。
自由聊天。
频道里骂声、笑声、抱怨声此起彼伏，却没人觉得不妥。
反倒像是一个压抑许久的水库，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F级怎么了？老子E级还不是一样被压榨？”
“谁让你小子是贵族亲卫？活该！”
约凡撒按照注册规定，输入了自己的Id和头像。
“老子是暴风雨号的轮机长！早他妈受够了那群只会纸上谈兵的贵族了！”一个络腮胡大汉的头像在激烈发言。
“暴风雨？那不是审判裁决级无畏舰吗？”
“嚯！轮机长，你胆子不小。”
“胆子小就被炸死了！你以为我是瓦鲁斯那怂包？！”
“哈哈哈哈！”频道传来哄笑。
“瓦鲁斯？他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亲眼看见他坐着穿梭机溜了！”
这里的人，可以肆无忌惮的贬低自己的上司，发泄种种的不愉快。
“我那个舰长更绝，直接把副官扯下逃生舱自己跳了进去，还把舱门锁死了！草！”
“那个副官就是你自己吧。”
“呜呜呜呜呜~”
“又来一个兄弟！看Id是坚定号的？哥们，你们舰长跑路啦！肯定把你留下了对不对？”
“我那舰长侯爵庶子，出来打仗都要喝飞羽咖啡，听说一粒原生豆子从368光年外运过来都要六千信用点！他每天至少磨几百粒豆子！上次，我打翻了他一杯咖啡，一年工资没了。”
“兄弟，你是少校啊！你都赔不起？我们这些从‘辅料级’星球来的算什么？”
大家都在吐槽。
约凡撒看着屏幕，突然笑了，情不自禁也加入了进去。
“……我妹妹，因为帝国功勋兑换的基因优化药剂基因崩溃。他们说治疗需要d-级基因或着100万星币。我年薪14星币，要干年。那个企业只赔了732星币，还是因为惊动了总督府。”
消息发出去，频道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回复：
“@约凡撒。兄弟，你知道瓦鲁斯那艘私人穿梭机保养一次多少钱吗？60万星币！够治你妹妹半条命！他们不是没钱，是觉得你不配！”
“反正，我们有用的时候就是‘铁饭碗’，没用的时候就是临时工。”
“你们说，那个全家包润套餐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动动脑子，十万大军都不能破防，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直接吓跑了，你说呢？”
“这还用想吗？”
约凡撒猛地一震。
这也是他的主要目的之一。
“全家福乔迁包润套餐.....不管你的家里多少口，多远，包接包送到新家。”
这句话，在瓦鲁斯逃离、天神要塞陨落的背景下，此刻显得如此真实，如此有力。
它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承诺，更是一种对生命的尊重，一种对未来的保障。
这是帝国从未给过他们的。
“所以说，现在我们是.....叛徒？”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冒出来。
频道里瞬间安静了几秒，接着又爆发了更猛烈的讨论。
“叛徒？帝国对我们公平过吗？我为帝国卖命九十年，我弟弟死在罗维拉战场，帝国说他是失踪，抚恤金一分钱没见着！”
一个后勤统计部的站了出来：
“有个屁抚恤金！就这么跟你讲吧，你要是从直辖行省贫民窟出来的，阵亡报告他们都能给你写成‘失踪’！地位还不如贵族领民，至少你为贵族老爷们战死，他们实打实的会赔偿你家人。
但直辖行省那些官儿，钱都是国库的，贪起来可一点都不心疼。”
“就是就是。”
约凡撒看着频道里的人数：。
短短十数秒，又涨了三千多。
“等等，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恐怖猎手】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如此强大？”一个相对理智的声音出现。
频道又安静了。
对啊。
他们是谁？
为什么要招募帝国士兵？
为什么能开出这样丰厚的条件？
就在此时，有人忽然出声。
“快看！帝国军....撤了。”
只见浩瀚的星海中，原本如同钢铁丛林般包围着这片宙域的帝国舰队，正陷入一场无声剧烈的混乱。
最先撤离的是那艘仅次于天神要塞的神谕级行星要塞。
它甚至没有等待周边护航舰队集结，庞大的舰体周围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伴随着一道刺目的强光，瞬间便从战场上消失，只留下一圈圈尚未平复的空间涟漪。
紧接着，柯拉西神圣军团的舰队也纷纷亮起跃迁引擎仓惶的撕裂空间，争先恐后地逃离这片星域。
不过这也只是茫茫十万大军的一小撮而已。
“他们……在逃跑？”频道里有人喃喃道。
这些平日里代表着帝国无上权威、不可一世的贵族舰队，此刻竟显得如此狼狈。
但，更多的帝国舰队似乎陷入了指挥混乱，有的还在徒劳地向着那艘巍然不动的金色战舰倾泻火力，有的则像无头苍蝇般在原地打转，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杂乱无章的指令和低级贵族军官们气急败坏的叫骂。
更多的战舰还停在原地，舰桥里的人大概都在盯着同一个选项——
【是\/否】?
约凡撒看着那艘暗金色巨舰，突然有点好奇。
他打开频道，却发现消息突然停了。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指令。
等一个新的开始。
第296章 上和下
天神要塞沉了。
至少在帝国海军眼中是这样的，十数万的逃生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这场仗，已经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双方不在一个层次，颗粒度没办法对齐。
虚空之中，一道黑影在帝国海军舰群中穿梭，一团团流光溢彩的拦截泡膨胀升起。
剑齿虎级拦截驱逐舰的舰桥上，希维娜坐在舰长席，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凝集着专注。
战术星图上，密密麻麻的帝国舰船白色光点，在她眼中化作一道道清晰的轨迹。
“继续发射拦截泡。”
那些正准备启动跃迁引擎的帝国战列舰，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空间畸变系数爆表了！！”
“怎么回事？”
“没办法响应折跃信号！”
“完了，我们被困住了！”
一名帝国雷雨级战列舰的舰长，满脸惊恐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
他的战舰，原本已经锁定了跃迁坐标，引擎也进入了临界状态，却在最后关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拽回。
周围其他舰船也纷纷发出类似的哀嚎。
“这是什么鬼东西？！”
恐慌在帝国舰队中迅速蔓延。
他们以为对方炸掉天神级怎么也要几分钟，趁机能找到机会逃。万万没想到，现在想逃都逃不掉。
“拦截泡已覆盖指定区域，强度稳定，预计30分钟后堙灭。”
明光宙域此刻显出一片瑰丽景象，一团团膨胀的拦截泡不断出现，困住了数万帝国海军舰队。
神示级舰桥，陆翎看着主屏幕上，那些被拦截泡困住的帝国舰船。
“奥拉，通知所有帝国海军，”陆翎开口，声音平淡，
“一小时内，让所有人从我的战利品上下来，否则，死。”
“另外，所有贵族，尤其是嫡子嫡女，都留下登记。”
这则通知，奥拉通过战术频道，瞬间传遍了整个帝国舰队。
【一小时内，所有人必须弃舰】
【所有贵族留下】
【倒计时：59分59秒】
不是所有人都接到了招新邀请。
奥拉通过精确筛选，招新邀请都是绝对精确的筛选。
只是相比较这数亿人比例极少而已。
“弃舰？！”
“他们要我们弃舰？！”
“疯了！”
总有人认不清楚状况。
“我们是帕提亚帝国海军！绝不屈服！”一艘雷雨级战列舰的舰长咆哮着，试图组织反抗。
下一秒，暗红光柱贯穿了他的座舰，火光爆燃，断成两截。
不仅如此，还有17艘反抗的雷雨级也被瞬息摧毁。
“这...这...一炮一个？”
“弃舰！弃舰！”
“速度！”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幸存的帝国海军很快做出从心的选择。
【所有帝国军人请注意：若有贵族试图隐瞒身份，凡举报者立刻获得基因位阶提升一次，并获得恐怖猎手庇护权】
这则消息炸开了。
“提升基因位阶一次！？”
这个承诺，比任何威胁都更具杀伤力。
对于那些F级的底层军人来说，基因位阶的提升意味着寿命延长、身体素质增强、地位提高、甚至彻底改变命运。
这是他们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阶梯。
临时收容区19频道。
“卧槽！提升基因位阶还能再升一次！？真的假的！？”
“快！找贵族！老子要升级！”
“这比那个包润套餐还猛啊！”
从F到E就要几十万星币，这是99%的人一辈子都攒不出来的钱。
“别说了，我舰长就是伯爵府的大少爷过来镀金的，他刚穿上技工服往逃生舱跑！”
“好兄弟，发财了快举报！这种机会不常有啊！”
频道里瞬间沸腾，原嘈杂茫然的氛围彻底被狂热取代。
.......
霸权宣告号行星要塞，内部一片混乱。
最高指挥官索尔总督不知所踪，上层也各自逃跑。
广播声此起彼伏，叠加着恐慌的尖叫，踩踏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枪声。
曾经秩序井然的通道，此刻挤满了争抢逃生舱的船员，他们有士兵有技术员，也有高级军官。
但是现在高级军官反而没有底层士兵吃香，因为军官不会携带大口径武器。
第45层航运甲板，一条通往机库的长廊上。
龙喉·亚历桑德，身着一件定制的华贵中校军服，神色漠然步履匆匆。左右簇拥着数十名亲卫，前方更是有三名纳米战甲公爵府亲卫开路。
他无法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仅仅几个小时，帝国的无敌海军舰队竟会沦落至此。
出大事了！
星区执政使、星座督统、行省总督被一个叫做恐怖猎手的神秘势力锅端。
天神要塞陨落。
十万大军士气瓦解。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些低贱的平民士兵竟然敢阻拦他的去路，甚至扬言要“举报贵族”。
“贵族在哪里？举报贵族！基因位阶提升一次！”
咻咻咻——
他的亲卫不管不顾，直接射杀挡路的海军士兵。
“该死，竟然敢背叛帝国，等我回去就诛杀你们九族！”亚历桑德眼神冰冷，他龙喉嫡孙，岂能被这些下贱的泥腿子拦住去路？
必须尽快回到家族，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知祖爷爷。
63星区的天，已经彻底变了。
“少爷，走这边！”一名亲卫指着一条被应急灯照亮的维修通道，“马上就到了！”
亚历桑德咬牙，跟着亲卫钻入狭窄的通道，这里相对安静，只有管道内循环的嗡嗡声。
三名纳米战甲开路的亲卫，在通道中谨慎前行，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开火。亚历桑德紧随其后，其余数十名亲卫则殿后，形成一道严密的防线。
这里是霸权宣告号行星要塞的深处，平时除了维修机器人，鲜少有人踏足。
他相信，只要能抵达预设的私人停机坪，登上他的专属穿梭机，就能彻底摆脱这该死的混乱。
通道尽头，一道紧急维修门闪烁着红光。
亲卫队长上前，熟练的输入权限码，门缓缓开启。从亚历桑德在霸权宣告号上镀金开始，公爵府的策士部就为他准备好了退路。
即使可能永远用不上。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物资库房区，堆满了各种零件和设备。这里比通道宽敞许多，但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少爷，穿梭机就在前方三百米处。”亲卫队长指着远处的一扇大型舱门。
亚历桑德点头正欲疾步。
“少爷，等等！”队长压低声音，手指在腕甲上飞快操作。战术屏幕上，几个微弱的红点在前方区域闪烁。
“是…人？”亚历桑德皱眉。
“数量不多，但部署很隐蔽。他们好像在等着我们。”队长脸色凝重，手中重型脉冲步枪抬起。
亚历桑德眯起眼睛。
他知道，这种情况敢在这里设伏的，绝不是那些只会抢夺逃生舱的普通船员。
“贵族狩猎队。”一名亲卫低声说出这个才出现十几分钟的陌生词汇。
那些被恐怖猎手的招募信息刺激，转而猎杀贵族以换取基因提升的底层实力军官，他们做事狠辣，经验丰富，目标明确。
“我必须立刻回到龙喉。”亚历桑德说。
亲卫队长自然明白话中含意，他世代忠于龙喉。
“少爷，我们开路。”亲卫队长一声令下，队伍随即散开，呈战斗队形向前推进。
哒、哒、哒…
幽暗的库房内，只有战甲踩踏金属地面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
砰——
一道橙色激光束突然从阴影后射出，精准地击中打头的纳米战甲。
战甲的薄膜护盾剧烈闪烁，金属外壳被烧灼出一个焦黑的印记。
“敌袭！”
几乎同时，更多的火力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
脉冲炮、离子束、动能弹，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亚历桑德身边的亲卫立刻围拢，形成一道人墙，将他护在中心。他躲在战甲后，耳边是能量武器的轰鸣，金属的撕裂声，以及亲卫们痛苦的闷哼。
“少爷，快走！”
亲卫队长怒吼，他手中的脉冲步枪喷吐着火舌，将一个试图靠近的敌影轰飞。
这支“贵族狩猎队”远比亚历桑德想象的更专业。
他们行动迅速，配合默契，利用建筑设备掩护，不断变换位置，将亚历桑德的队伍分割包围。
从开始到现在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只有冰冷的杀意。
杀得就是他的亲卫。
亚历桑德的纳米战甲亲卫们毕竟是公爵府的精锐，基因等级和装备远超普通士兵。
“左翼！支援下！”
亚历桑德眼睁睁看着一名亲卫被数道激光束同时命中，护盾瞬间破碎，战甲内部的血肉被汽化，化作一团血雾。
“少爷，这边！”亲卫队长拉着亚历桑德，冲向一处火力相对薄弱的区域。
“哈哈哈哈哈！大鱼！别放跑他！”狩猎队传来狂笑。
砰！砰！砰！
三名亲卫用他们的身体挡住了潮水般的攻击，最终潸然倒下，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亚历桑德的眼睛里没有悲伤，他紧紧地跟着亲卫队长，穿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终于冲到了那扇大型舱门前。
舱门在亲卫队长的操作下缓缓开启，一艘银灰色的私人穿梭机静静停泊在里面，流线型的设计，彰显着贵族的奢华。
“快，少爷，进去！”亲卫队长推着亚历桑德登上舷梯，他自己则转身，用身体挡在舱门口，为亚历桑德争取最后的时间。
咔哒——
舱门关闭的瞬间，亚历桑德听到外面传来一穿刺的响声，那是战甲被彻底洞穿的声音。
穿梭机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亚历桑德一屁股坐在豪华座椅上，心跳微微加速。
穿梭机的外壳在叮当作响。
两名亲卫熟练地操作控制台，穿梭机缓缓升空，穿过巨大的机库舱门，冲向混乱的宇宙。
“少爷，目标跃迁坐标已锁定，正在进行最后校准。”
亚历桑德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贵族狩猎队”的脸，以及亲卫们倒下的身影。
“等我回到家族，一定要让这些叛徒付出代价！”他发誓。
骤然轻盈，星空宇宙出现在舷窗之外。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混乱，离得远的帝国海军战舰一个接着一个折跃离开，全都在逃亡。
只因为，敌人强大的令人绝望。
不对称的战争打起来没有任何意义。
亚历桑德闭上眼睛，他累了，甚至快速进入了小憩。
但很快，一个声音将他唤醒。
“少爷，到了。”
亚历桑德蓦然睁眼，却令他惊恐。
穿梭机正驶入一道金色的光幕。
没有减速，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落在了庞大的甲板上。
“卡洛斯，这是哪里？”亚历桑德的脸色瞬间难看，死死盯着这名亲卫。
亲卫摘下头盔，是个中年男人，他淡淡道：
“少爷，这是那艘金色战舰里面啊。”
“什么...！你！！”亚历桑德瞳孔圆睁。
“我追随了您246年.....像您这样的公爵嫡孙，血脉优渥高贵，至少还有几百年可活，但是我....基因潜力已尽，再过两年.....就死了...之前我申请过提升基因，但是您拒绝了。”
亚历桑德瞳孔紧缩，他记得这件事。
一年前，卡洛斯确实提交过一份申请，请求家族资助他进行一次基因位阶提升，从E+提升到d-，这不仅意味着力量提升，更意味着寿命的显着延长。
当时亚历桑德正为一艘新式游艇的超支而烦恼，随手驳回了申请，理由是“资源应优先用于家族战略项目，个人请求暂缓”。
公爵府每个月都会拨给他1000万星币零花，而卡洛斯是c+，想要提升一级至少需要300万。
这个钱，他不可能花在下人身上。
或许等他多年以后掌权了会改变想法，但绝对不是现在。
“你.....你竟然为了这个背叛我？就因为我拒绝了你一次申请？”亚历桑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冰冷。
舷窗外，一队漆黑动力装甲士兵正在走来。
他看向卡洛斯，“扪心自问，我对你不薄吧？”
“一次申请？”
卡洛斯轻轻重复了一遍，“少爷....那是最后一次啊，你忘了吗？家族侍卫规定五十年才能申请一次，对我来说，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我的父亲、祖父都死在护卫龙喉家的岗位上。”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这艘奢华穿梭机内的一切。
“您说....是继续效忠一个连手下人最基本生存需求都不在意的主子，直到不久后像条老狗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去？还是抓住这唯一的机会，为自己搏一个未来？”
亚历桑德沉默了。
卡洛斯微微欠身，这是一个保持了最后体面的告别礼。
“少爷，感谢您这246年的恩情，我的路.....又能重新开始了。”
舱门开启，一名魁梧大汉咧着嘴，大嗓门直接嚷嚷开。
“那个龙喉·亚历桑德在哪里？”
是血鲨。
他舔了舔嘴唇，舰长说，逮住一个能卖个好价钱。
“啧啧，你就是帝国公爵的孙子？”
“也没有三头六臂啊？”
“哟，瞪我？不服气？”
“你再瞅下试试？”
（pS：今天下班晚，现码的，还有一章）
第297章 我等二五仔箪食壶浆迎王师
明光会战已经尘埃落定。
帝国倾尽十万大军破开了神示级的护盾，随后又亲眼见证了能自我修复的恐怖装甲，至此，高层吓得尽数逃亡。
第63星区，和平太久了。
机库甲板此刻俨然成了帕提亚帝国社会的一面镜子。
巨大的空间内，人声鼎沸。
空气里混着汗臭味、机油味，还有血腥气。
机库中央，血鲨魁梧身形如铁塔矗立。
旁边，龙喉·亚历桑德脸颊青紫，嘴角带血。他也是个狠人，愣是一声不吭，此刻双眼肿的只剩下一条细缝盯着眼前这一切。
一艘艘突击艇降落在甲板上，人群被推搡着走出。
在近卫军团的喝令声中集结在两个区域。
左侧的贵族们被镣铐串成一串，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人，有人还在咒骂，有人脸上带伤，有人脸色煞白。
右侧的二五仔们则截然不同，有人搓着手等待登记，有人兴奋地讨论着什么，还有人盯着贵族区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老六举起扩音器：“收容区的都来登记！看见头顶那些无人机没？扫脸、验dNA，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说着又瞥向其中一个打扮得体的年轻人。
“你小子也是收容区的？这腰带....少说几万星币吧？”
那年轻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刚想辩解，老六已经一把扯下他的腰带，“没收了。”
“滚~”
这人只得狼狈地回到左边的贵族区域。
血鲨等人群聚得差不多了，大步走到前方，扩音器一开，大嗓门炸响整个机库：
“所有旁系...听好了！”
“给你们家里打电话，准备赎金！价格都一样，谢绝砍价！”
“男爵1千万，子爵5千万，伯爵1个亿，侯爵5个亿，公爵20亿，大公50亿。”
他竖起一根手指：“记住，交钱放人，就这么简单。留着你们这群公子哥小姐也没用。”
然后指向机库边缘：“交不起的或者是家里不愿意交的，去那边排队，等着发配柯伊伯冰原挖矿。”
贵族那边瞬间乱了，有人脸色煞白，有人破口大骂，还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二五仔这边则爆发出哄笑声，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还有人指着贵族们大声嘲讽。
他们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如今的狼狈样，心中的怨气与快意达到了顶点。
瞧瞧，人家做买卖张口就是几个亿几十个亿。
血鲨接着喊：
“嫡系继承人价格不一样！”
“男爵1个亿，子爵5个亿，伯爵10个亿....”
贵族区有人惨无人色。
“侯爵100亿，公爵500亿.....”
最后，血鲨竖起一根手指。
“大公1000亿，交了就放人。”
话音刚落，贵族们彻底炸了。
“凭什么啊！？”
“哪有这么高赎金啊！？”
“你们怎么不去抢！”一名伯爵继承人大喊。
血鲨一愣，咧嘴桀桀笑道：
“傻了吧唧，你们一年交那么多税，老子就是抢你们怎地！？赶紧通知你们家里人筹钱！不然统统流放柯伊伯冰原挖矿！！”
鬼鳄走到亚历桑德面前，大手按在他肩上：“龙喉公爵嫡孙，五百亿，什么时候能凑齐？堂堂龙喉家族，不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
亚历桑德的脸颊抽搐了一下：“我....我父亲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鬼鳄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那你的意思是让你父亲再生一个？”
他拍了拍亚历桑德的脸：“我们可不要那么多矿工，生的金贵，会挖矿吗你？”
“我.....我需要联系家族......”亚历桑德有些绝望。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传来骚动。
“二楼VIp贵宾一位！”
血鲨的小弟高举着一张金卡，在灯光下晃了晃。
他小跑着，引领那位伯爵走向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面停着一艘大型运输艇。
这位伯爵继承人虽然也被俘虏了，但身上没什么伤痕，衣服也相对整洁。
因为他投的非常快。
10亿星币现金，说给就给。
“是维特伯爵的儿子。”有人认出来了。
“呸！孬种！”
“他家里有钱，当然跑得快！”
周围被镣铐串联的贵族们，有的人眼神怨毒，有人羡慕，有的人则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陆翎说话自然算话，给钱就放人。
有了第一个交钱的，这绳子和蚂蚱终究是断了。
......
机库另一侧。
约凡撒站在登记队伍里，看着对面被镣铐串起来的贵族们。
最开始看到这一幕时，他还觉得不可思议，但现在.....他只想赶紧登记完，去确认妹妹的接送安排。
他曾经也信仰帝国，憧憬贵族，做美梦，积攒功勋出人头地。
但妹妹约娜躺在病床上痛苦呻吟的样子，瓦鲁斯少将丢下部队独自逃跑的背影，还有天神要塞在眼前爆炸的火光......
这些画面一次次告诉他，那些所谓的信仰，不过是骗人的谎言。
现在，他只想抓住这唯一的生机，为约娜，也为自己，搏一个未来。
他前面的人，大多带着兴奋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大声报出自己的军衔和姓名。
有人笑得合不拢嘴，有人则迫不及待地询问起组织的福利政策。
他们都是掌握了帝国相关技能的人才。
“下一个！”负责维持秩序的漆黑动力装甲士兵瓮声道。
约凡撒上前，无人机下降开始扫脸以及dNA验证。
【卡尔·约凡撒，始祖级航母坚定号舰长副官，帝国海军少校军衔】
无人机播报完信息，机械臂伸出，递过来一个终端手环。
约凡撒戴上，屏幕立刻亮起。
【Id：】
【姓名：卡尔·约凡撒】
【当前职级：L12（候选者）】
【可用Lp：0】
【待领取权益：基因优化（F→E），家属接送服务】
约凡撒盯着“基因优化”四个字，心脏砰砰狂跳，他抬起头，看向无人机：
“我如果放弃这次提升，可以将机会转给我的家人吗？”
【可以转让，仅限于b级以下】
“那家属接送服务...”
【请尽快登记家属信息并通知他们，3小时后第一批接送舰出发】
约凡撒的手抖了。
三小时？
他在帝国申请调动妹妹的医疗档案领取救济，光审批流程就走了两个月，最后还被驳回了。
而这里，三小时就能派出安全舰去接人？
对于组织的实力，没有人怀疑。
约凡撒深吸一口气：“谢谢，真的谢谢....”
他戴着手环，被士兵指引到右侧的临时安置区，手环上显示接下来还有第一个任务。
这里已经聚集了上万人，都是前帝国海军的技术官、飞行员、骑士和舰务人员，到处都是兴奋的讨论声和笑声。
身后，队伍继续往前挪。
“看见没？刚才那个侯爵的儿子，脸都绿了。那可是100个亿啊，他家能拿得出来吗？”
“活该！”有人愤愤不平。
“我上次申请基因强化药剂，军需官那孙子卡了我三个月，最后给的还是稀释过的垃圾货！他们自己喝着几十星币的美酒，给我们发这种东西！”
约凡撒戴着新手环，在人群中找了个相对空旷的地方。旁边站着一个蓄着胡子的中年人，看起来也是刚登记完。
中年人主动伸出手：“雷雨级战列舰轮机长，科林。”
“始祖级航母副官，约凡撒。”
两人握了握手。
科林压低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跟你说，那个基因位阶提升的机会真的可以转让！我准备给我儿子，他才F级，要是能提到F+甚至E级，那老毛病就能痊愈了。”
就在此时，每个人手环中弹出了第一个通知，清晰到具体。
【全体L12级新成员注意】
【打捞活动已经开始】
【任务目标：在两个标准时内，配合主机完成接收艘帝国舰船任务】
【基础Lp奖励：120 Lp】
【行动额外追加Lp奖励：50~500 Lp】
【本行动自动分组，请在组长处报道】
【所有行动人员，将根据任务危险等级，获得额外战斗Lp+分红】
【分红系数为基础薪资的5~20倍，实时结算】
【特别说明：所有Lp可兑换基因优化，最高至S级】
【所需药剂全部由组织基因中心提供，并由基因学家进行一对一适配调控，成功率100%】
最后一行字让约凡撒的呼吸停了一拍。
100%？
机库内寂静了数秒。
随后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卧槽！100%！？”
“我他妈在帝国当了一百年兵，从没见过敢说百分之百的！”有人激动得脸颊通红。
有人跳起来，有人抱头痛哭，还有人直接跪在地上。
这意味着他们不必再担心基因失败风险，赌上未来。
科林抓住约凡撒的肩膀，眼眶都红了：“兄弟，咱们有救了！我儿子有救了！”
约凡撒也笑了。
他想起妹妹约娜躺在病床上，虚弱地说“哥，我是不是没用”的样子。
不。
你必须好起来。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什么狗屁帝国！我们为他们流血牺牲，他们给我们喂垃圾！”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高高举起了手臂，不知道谁突然高喊了一声：
“我等二五仔箪食壶浆迎王师！！”
寂静了一秒。
然后整个机库都沸腾了。
“我等二五仔——箪食壶浆迎王师！！！！”
“迎王师！！”
主舰桥电梯门开启。
陆翎刚踏出一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在门框上。
“啥！？王师？！？pIbc复活了？？”
第298章 我承认刚刚说话有点大声
明光，永耀之塔。
巨大的落地窗外，星空深邃，帝国舰队的残骸还在燃烧。
“爹，咱跑吧。”奥古安严肃的说。
短短一句话，却像撕开了他心中那层薄薄的伪装。
艾辛侯爵身体一震。
跑？
这个字眼在帕提亚帝国的字典里，曾经是耻辱的代名词。
可现在，他竟然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
他曾经坚信，帝国是永恒的。
可现在，天神陨落。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舰桥的透明穹顶，望向窗外那片逐渐熄灭战火的星空。
那艘暗金色的无畏舰，像一尊不可撼动的神只，静静悬浮在战场中央。
它挡下了十万艘雷雨级齐射。
挡下了两千艘无畏舰集火。
挡下了数千万航母舰载机、铁骑围攻
挡下了二十座行星要塞的天雷神罚。
甚至，就连帝国终极武器——炽雷神怒，都撼动不了其分毫。
艾辛垂下眼帘。
“帝国，惹上了比智械还可怕的存在。”
他想起之前索尔总督的报告，那艘无畏舰在“永夜的黎明”力场中凭空出现，其领袖自称是六万年前的“先驱”。
先驱。
征服了整个银河的先祖，现代人类的起源，帝国建立的根基。
现在，一个活着的“先驱”站了出来，用碾压性的实力告诉他们，帝国的傲慢有多可笑。
这不只是科技的差距，更是血脉的碾压，是文明层级的鸿沟。
艾辛侯爵心跳加速，他一向以冷静和谋略着称，擅长掌握人心，懂得审时度势。
他知道，现在必须找到一线生机。
“什么人？！”奥古安猛然转身。
砰——
厚达三米的合金门骤然向内凹陷，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敌袭！”
他话音刚落。
厚达三米的合金门扭曲变形，火花四溅，被一只暗金色的拳头生生砸飞。
门外走廊，数百名护卫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脸色瞬间煞白。
艾辛叹了口气。
现在能以这样方式进入这里的，只有他们了。
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前面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黑发黑瞳，穿着简约的黑色风衣，脸上挂着‘冒昧拜访的’微笑。
身后，一尊暗金色动力装甲静静矗立，利索地将链锯剑归鞘。
噌——
指挥中心的人打了个激灵。
“放松，我今天不想见血。”陆翎走了进来，身后的暗金装甲如影随形。
奥古安下意识挡在父亲面前，死死盯着那尊超过三米的暗金身影，手心全是冷汗。
艾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危险时刻，越要保持体面。
“尊驾莅临，拉比特自治领蓬荜生辉。在下艾辛，自治第七十三代侯爵。未能远迎，还望海涵。”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
“不知.....拉比特何其有幸，惊扰冒犯了尊驾，劳您亲自登门。”
奥古安紧张的看着两名不速之客，心跳加速。
他知道父亲在试图将这次冲突限定在“私人恩怨”的范畴，从而避免家族被卷入更深层的漩涡。
陆翎拉过一把椅子随意坐下，姿态闲适。
艾辛扬了扬下巴。
整个指挥中心的人霎时间疯了一般涌了出去。
随后，诺大的空间内，只剩下他们四人。
“说来话长啊，艾辛侯爵。”这时陆翎才悠悠开口，说着瞥了一眼奥古安，“你儿子？”
艾辛面色不变，“是，犬子奥古安。”
他按住想要说话的儿子，示意他行礼。
“还不见过大人。”
奥古安喉咙滚动，立刻行礼，“在下拉比特·奥古安，见过尊驾。”
“坐。”陆翎伸手示意，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今天来找你，有点事。”
两人依言坐在对面。
“艾辛侯爵，你是个聪明人。”陆翎说，“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什么时候该低头。这一点，你比那个.....赫希强。”
艾辛心中一凛，静待下文。
“我这人，讲究一个公平，打架也讲究师出有名。”陆翎看着他。
艾辛不敢对视。
实力、地位、力量差距如鸿鹄，若在战场上，他一个小小侯爵见到对方本尊的资格都没有。
“就是你....想动帕克是吧？”
陆翎的声音很轻，艾辛却如遭雷击，侥幸心理瞬间崩塌。
他早该想到的。
那艘无畏舰、那支幽灵舰队，从头到尾的行动逻辑都指向一个事实：为拉比特而来。
这下彻底确定密谋的事情败露。
茱昂贝......
果然跟对方关系匪浅！
甚至已经投靠了对方！
“尊驾，都是误会。”艾辛连忙站起身，语气更加谦卑：“拉比特家族愿意献上最大的诚意化干戈为玉帛。”
“诚意？”
陆翎笑了，那笑容带着看穿一切的戏谑，“你知不知道，帕克，是我兄弟？”
艾辛脸色骤变。
一个先驱文明的领袖。
称呼帕克为兄弟？？
开什么玩笑。
一时间，他语塞了。
片刻后，艾辛朝陆翎深深鞠了一躬，九十度，这是帕提亚帝国最高规格的致歉礼。
奥古安瞪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父亲对任何人做出这个动作，哪怕是面对皇族。
“.....原来如此。”
艾辛的声音有些颤抖，“是在下有眼无珠，愚昧至极。竟未能识得帕克先生与阁下有如此渊源.....此前种种不当念头，实乃井底之蛙妄图揣测苍穹，现在想起来，羞愧难当。”
艾辛保持鞠躬的姿势，继续说道：“拉比特家族愿赔偿100亿星币，作为对帕克先生及尊驾不敬的赔罪。”
陆翎有些讶异，没想到艾辛堂堂侯爵竟如此干脆，放得下脸面。
“现在才赔罪？”
陆翎靠在椅上，饶有兴致地缓缓道：“不像你风格啊侯爵大人，你之前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艾辛侯爵一愣，他说了太多话，不知道陆翎指的是哪一句。
“在我的舰队被你们的‘永夜的黎明’困住时，你好像挺兴奋的。”陆翎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指挥中心陡然暗了下来，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半空展开。
投影上，正是明光会战开始前，拉比特残余舰队与帝国援军汇合的画面。
画面中：
艾辛脸上带笑，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的残忍笑意。
他双手负后，抬头挺胸。
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尽的寒意和霸道。
“现在想走了？”
“晚了！”
“都他妈给我坐下！”
......
艾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自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脸皮微微抽搐。
那张狂的笑容、那傲慢的语气，此刻看来无比刺眼。
他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有人扼住了他的喉咙。
奥古安脑子一片空白。
那是父亲？
那个永远沉稳睿智的侯爵父亲，竟然也会露出如此狂妄的姿态？
艾辛侯爵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紧紧盯着陆翎，眼神复杂，有震惊，懊悔，更有深沉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试图找回贵族的体面，可喉咙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反驳？解释？
他确实说过。
而且当时，他的确意气风发，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只是没想到自己招惹的，竟是比智械更可怕的存在。
那艘暗金色的无畏舰....那三艘瞬间摧毁四百艘战列舰的隐形护卫舰...那道击穿千万舰载机的Emp脉冲.....
还有那句“我兄弟”，每一个字眼都在提醒他，自己究竟触怒了什么样的存在。
艾辛深吸了口气，将胸腔里所有的不甘和恐惧都压下去。
最终，在陆翎平静的目光下，缓缓低下了头。
奥古安死死咬着牙，眼中无比屈辱。
屈辱啊！！
他那骄傲的侯爵父亲。
拉比特家族的领袖，自治领的支柱，何曾露出过如此卑躬姿态！
“尊驾，我错了。”艾辛的声音低沉，艰难开口：
“我承认....刚刚说话有点大声。”
第299章 西西舞者魏骏杰
看着艾辛这副模样，陆翎身体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侯爵大人啊，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
他顿了顿：
“麻烦恢复一下。”
指挥中心内陷入一片死寂。
艾辛维持着低头的姿态，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陆翎的目光正打量着自己，那眼神没有温度，却能看透一切。
正如陆翎所言。
他想恢复，想重新拾起那份贵族的修养和体面。
可体内的每段基因、细胞都在尖叫、恐惧。
眼前这个男人，强大到超出认知。
那份桀骜，显得可笑至极。
奥古安站在父亲身侧，紧握着拳头。
他眼中的屈辱愈发浓郁，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一向以智谋和手腕着称的父亲，此刻竟会如此被动，甚至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父亲的沉默和那份敬畏，又让他感到阵阵寒意。
陆翎靠在椅背上，架起腿。
“行了，起来吧。”
艾辛侯爵终于缓缓抬起头，他脸上的血色尚未完全恢复，但眼神却已从最初的慌乱中抽离，彻底认清了现实。
他没有回避陆翎的目光，也没有丝毫怨恨。
“尊驾说得对。”艾辛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却也更加平稳。
“在下曾以为，拉比特家族在帝国实力居于上，便可高枕无忧，掌控一方。现在才知道，不过是井底之蛙。”
他目光扫过一旁因震惊而显得有些呆滞的奥古安，然后又回到陆翎身上。
“我之前的言行，确实狂妄了。”
艾辛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却又很快收敛。
他随即站直身躯，再次向陆翎深鞠一躬，姿态比上次更加郑重，姿态比上次更加郑重。
“拉比特家族与我，因愚昧而冒犯了尊驾，更因狂悖而妄图染指阁下之兄弟。此等罪过，实难饶恕。”
奥古安的身体微微一颤，他从父亲的话语中听出了某种决绝。
艾辛侯爵直起身，“在下思量再三，为了表达拉比特家族最深切的歉意与忏悔，并恳请尊驾能赐予拉比特家族一个弥补过失的机会，”
“拉比特家族愿以1000亿星币，作为对尊驾及帕克先生的赔罪。此外，割让三座高产值蜃晶恒星系，以示诚意。”
1000亿星币！！
奥古安呼吸一滞，即便是他，也感到这笔数字的沉重。
这几乎是父亲继位以来积攒的全部的流动资金，更别提三座高产值蜃晶恒星系了，这是拉比特家族八千年的绝对底蕴，是先辈们付出无数血汗换来的基本盘。
陆翎脸上没什么变化，但是心里却泛起了涟漪。
好家伙，这么有钱吗？
“1000亿.....三个恒星系....”
他轻声重复着艾辛的报价，声音听不出喜怒。
艾辛侯爵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此刻陆翎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决定拉比特家族的命运。
这笔“赎罪金”足够让家族元气大伤，但若能换来对方原谅，换来家族的延续，那便值得。
“侯爵大人，在我那个时代，有一句话很好，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艾辛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但仍不敢有懈怠。
“尊驾请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
“尊驾抬爱了。”艾辛侯爵姿态谦卑，“拉比特家族的财富与权柄，皆是尊驾弹指一挥间便可取走之物。
如今，在下只是希望能尽绵薄之力，弥补过往之失，不求宽恕，只求能给拉比特家族一个重新证明自身价值的机会。”
“哦？”陆翎听出了弦外之音。
“尊驾。”艾辛侯爵语气坚定，“拉比特家族在帝国边缘星区经营8594年，对于这片星区的局势、势力分布、资源，乃至帝国内部的派系斗争，都有着深入的了解和掌握。
这些情报，以及拉比特家族在地方上的影响力与号召力，或许能为尊驾所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更重要的是，我们拉比特家族擅长审时度势，洞察先机。
帝国已然腐朽，贵族阶层固步自封，只知剥削压榨之时，尊驾的出现，无疑是照亮了这片星空的唯一明光。”
奥古安听到后面直接傻了。
不是！？
父亲！
你怎地突然降了！？
拍起马屁竟如此丝滑？
艾辛侯爵的目光中，那年轻的脸上露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我相信，尊驾所代表的，才是真正的未来！拉比特家族——愿追随尊驾征战星海，扫清宇内，提供一切所需。”
“在下有一计，定能三日之内瓦解63星....”
“停。”陆翎伸手打断，“我可没同意收你。”
艾辛侯爵的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停了下来。
“我对帝国不感兴趣。”陆翎轻声说，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奥古安紧张地看着父亲，生怕这个强大的男人下一秒就翻脸。
陆翎是真的在思考。
他看着面前两人，一个想法突然出现。
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对方既然这么识时务，倒是可以实践一番。
“不过....侯爵大人说的有道理。”陆翎话锋一转，眼神落到艾辛身上，“我不收你，但这里正好有一份合作协议，质量保证，童叟无欺。”
艾辛侯爵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
陆翎没理会艾辛的客套，只是打了个响指。
奥拉立刻弹出全息投影。
投影上，是一艘突击巡洋舰模型。
“这是我斥巨资自研的先驱突击巡洋舰。”陆翎介绍道，“名为新星级。”
艾辛和奥古安对视一眼。
新星级？
这不就是祷言级巡洋舰么？
他们拉比特家族至少七八百条。
一时间，两人有些懵。
陆翎将注意力吸引过来，“新星级虽然和帝国本土祷言级有些相似，但没有一个细节是抄袭的。”
“尊驾说的是。”艾辛连忙躬身。
但是紧接着，陆翎的话让他心跳骤停。
“这艘新星级，跃迁准备时间55秒，跃迁速度0.1AU每秒，免疫帝国的跃迁干扰，拥有突击巡洋舰的速度，秒杀帝国殉道者级战列舰的火力。”
“什么！？”
艾辛的声音陡然提高，震惊溢于言表。
“这....”
奥古安更是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秒杀战列舰的巡洋舰？
若不是眼前这位说出口，他们只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陆翎不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介绍着：
“这只是新星级突击巡洋舰max版本，单价10亿星币。”
“再往上，是新星级pro版本，单价15亿星币，比max标配一个先驱主炮。注意哦，只有pro版才能秒杀殉道者级。”
“最后，是新星级Ultra版本，单价20亿星币，跃迁准备时间38秒，跃迁速度0.12AU\/秒，带1门先驱主炮和先驱动能护盾增强器。”
陆翎看向艾辛，缓缓道：
“开启后能够硬抗一支雷雨级小队集火两分钟。”
一支雷雨级小队10艘。
艾辛的呼吸彻底乱了。
“侯爵大人，你以为如何？”陆翎带着几分笑意，“作为我第二个客户，我可以给你提供部分限时选配。”
“先驱跃迁干扰器5个亿，行星要塞来了都别想走。”
“先驱损伤控制5个亿，若是选了Ultra版本，硬抗一支雷雨级小队集火5分钟都是小意思。”
“还有其他的先驱护盾增强器，单价2亿，大幅提升相关防御。”
“如果有需求，还能额外为您增加一门先驱主炮，不过这个要和先驱电池一起选，套装价格10个亿。”
陆翎最后几个字说的很轻，但清晰入耳：
“两条满配新星Ultra只要90亿，就能灭掉一支雷雨级小队。”
死寂。
落针可闻。
那是一种极致的震惊。
每一项参数，都敲碎了他们数百年来对帝国科技的认知。
“我可不是什么人都卖的。”陆翎起身，来到艾辛身边，声音更轻了，但那话语，却如恶魔低语。
“想要吗？艾辛...大公？或者说，艾辛....陛下？”
艾辛瞳孔骤缩。
奥古安已经彻底呆滞了。
“这..这...这....啊？”
他从未想过，一艘战舰的性能可以如此夸张，更未想过，先驱的技术，竟然会被如此......明码标价地出售。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他所认知的世界。
要变天了。
第300章 万亿
永耀之塔，指挥中心。
陆翎走了，带着两千亿。
一千亿赔偿金和一千亿合同以及三份恒星系地契。
大门敞开，微风灌入，吹拂着艾辛侯爵的衣角。
他负手立于舷窗前，目光穿透深邃星空，定格在那艘暗金色的无畏舰上。
它就这样悬浮在黑暗之上，威震四海。
“艾辛陛下.....”
陆翎离去时的低语，依然在他脑海回荡。
艾辛彻底理解茱昂贝了。
他们除了穷点，眼光确实毒辣，早早二五。
抢占了先机呀！
“父亲。”奥古安走过来，“我们真要把家族的底蕴全砸进去吗？”
战舰肯定要买，但....没必要梭哈啊！
全部梭哈下面人吃什么？上面人吃什么？元老们吃什么？
艾辛只是抬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舷窗玻璃，指尖传来的阵阵凉意，却无法冷却他此刻内心的炙热。
“底蕴？”
艾辛终于开口，声音又回到了之前的自信，“奥古安，你以为我们拉比特家族的底蕴是什么？”
奥古安一怔。
艾辛缓缓转身，那深紫色的眼睛直视他，里面，只有熊熊燃烧的野心，话语霸气。
“天神陨落，十万战舰尽数溃败，你以为.....帝国还护得住我们？”
奥古安一愣。
“就算我们买了那些新星级战舰，万一他把同样的东西卖给别人呢？到时候人人都有，我们的优势在哪？
艾辛微微颔首，这句话当然有道理。
“你说的没错，奥古安。如果尊驾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军火商，那么你的担忧是完全合理的。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觉得，一个能够让帝国终极武器失效，来自六万年前的先驱，并且公然向帝国索要赔偿的人，他会只满足于做个军火商吗？”
奥古安没说话。
艾辛的声音里充满了狂热：“他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却选择用‘买卖’的方式进入这个世界。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尊重规则，并且，要建立他自己的规则。
他给了我们选择。是顺应他所带来的新纪元，还是和旧时代一同死去。”
艾辛指了指舷窗外，那艘暗金色的无畏舰。
“这就是现实啊，帝国那套玩不转了。”
“我们必须跟上这波浪潮。否则，拉比特家族，注定成为历史的尘埃。”
“队，我已经站了。”
“远不止是星币和战舰那么简单。”
“它是一张——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关键.....他可是叫我，艾辛陛下啊！！！”
奥古安瞳孔地震，在剧烈的思想挣扎后，轻声道：“父亲，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为什么不能？我们只要有了第一批新星级战舰，就能得到更多的星币，然后...用这些星币去购买更强大的先驱战舰，只要一直走在时代的前面，就永远在前面。”
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轻点，出现了星图。
“立刻去安排。我要我们家族所有的科研力量，全部投入到对这些新星级巡洋舰的解析和学习中去。
我要我们最优秀的指挥官，尽快熟悉这些战舰的性能和战术。
还有那三座恒星系，立刻进行交割准备，务必做到最快，让尊驾看到我们的诚意。”
奥古安看着父亲，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拉比特家族已经彻底与旧帝国切割，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他甚至有些恍惚和荒谬。
明明昨日，父亲还在想着如何给陛下三千岁寿诞送礼。
太疯狂了。
“是，我这就去办。”
脚步声渐远。
艾辛重新看向舷窗外，在金色战舰周围，密密麻麻投降的帝国战舰，像朝圣的信徒。
“陛下...”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
神示级无畏舰，主机库。
艾玛穿梭机刚落地，陆翎就跳了下来。
机库里一片忙碌。
红尾鵟中队的战机正在归位，剑齿虎级护卫舰泊入接驳口，远处平台上，工程队在清缴物资。
战场收尾进行得很顺利。
能跑的帝国海军早就跑了，跑不掉的统统投降。
和血性无关，那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贵族们一船接一船往这边送，归降的二五仔们也各自回到帝国战舰上，准备跃迁去黑煤窖。
因为这艘巨舰即将起航。
“哎，少个能干的秘书啊。”陆翎看着镜鸦离开的背影，喃喃道。
摊子越来越大，马上舰队迎来第二轮甚至第三、第四轮扩张，原本形影不离的希维娜，如今也要坐镇一方了。
【舰长，奥拉不行吗？】
陆翎一怔，随后哈哈一笑，迈步朝舰桥电梯走去，“当然能干啦，没有人比你更能干，你是最棒的奥拉。”
【谢谢】
“回收的舰船数量多少了？”
【雷雨级战列舰：艘】
【审判裁决级无畏舰：2089艘】
【始祖级航母：2104艘】
【圣冕级行星要塞：19座】
【预计全部拆解提炼后总价值：59,514,194,122,336 ISK】
是时候锚星城了。
陆翎边走边打开系统商城。
泰坦蓝图列表跳出来。
【神使级蓝图（无限流程）】：9,000,000,000,000 ISK。
【俄洛巴斯级蓝图（无线流程）】：8,000,000,000,000 ISK。
【勒维亚坦级蓝图（无线流程）】：7,000,000,000,000 ISK。
【拉格纳洛克级蓝图（无线流程）】：5,000,000,000,000 ISK。
乍一看还没什么问题，因为这只是他下一步生产计划。
突然，陆翎脚步一顿。
他数了数后面的零。
“个..十...百....千...万？”
“等等？”
“九万亿？”
“神使级泰坦蓝图要九万亿？”
陆翎猛地抬头，有些茫然，前世，他并不是泰坦驾驶员也不是生产后勤，对这方面没什么概念。
但是神示级无畏舰的蓝图也才100亿啊。
他往下翻。
【万古级蓝图（无限流程）】：90,000,000,000 ISK。
【夜神级蓝图（无限流程）】：80,000,000,000 ISK。
【飞龙级蓝图（无限流程）】：70,000,000,000 ISK。
【冥府级蓝图（无限流程）】：50,000,000,000 ISK。
大航蓝图还算正常，都在几百亿。
小航蓝图和无畏舰差不多，都是100亿左右，尼铎格尔级甚至只要80亿。
“可是为什么和泰坦差价这么多？”
甚至离谱。
他继续往下翻。
就在这时，他又看到了另一张蓝图。
真正的先驱者无畏舰。
【泽尼塔级蓝图（无限流程）】：1,000,000,000,000 ISK。
居然要一万亿？
什么逻辑？
难道.....？！
第301章 帝国本质
茱昂贝自治领。
迦太基星港，鹰巢，一号船坞。
殉道者级战列舰「胜利号」静静停泊，舰身在恒星光下反射着冷硬微芒。
动力室。
克鲁恩伯爵和帕克并肩站立，身后是安德烈率领的骑士团和数百名家族亲卫，他们神情肃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自会审结束，茱昂贝家族便处于帝国监察局的严密监视之下，迦太基星港的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监察局的眼线。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队全副武装的监察局士兵大步走来，后面跟着一群机械师。
领头的是个佩戴少校军衔的帝国海军军官，身材高大，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克鲁恩伯爵，帕克少爷。”少校在两人面前站定，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敬意，他也没有多说，直接挥了挥手。
“干活。”
监察局的士兵和机械师们立刻冲向动力室。
“站住！”胜利号的守卫拔枪，“核心禁地，禁止闯入！”
“好大的胆子！监察局办事也敢拦？！”监察局的上尉一枪托砸过去。
那名守卫倒飞出几米，血迹溅了一地。
安德烈和骑士团的人同时按住剑柄。
帕克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握紧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克鲁恩侧头看了他一眼，用眼神制止。
“阻挡帝国监察局办案，想死吗！？”上尉举起枪，监察局的士兵也纷纷拔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茱昂贝的亲卫。
双方对峙，火药味瞬间拉满。
少校双手背在身后，看向克鲁恩，声音里满是讥讽，“嘶.....伯爵大人，您....这是何意啊？？”
克鲁恩面无表情，抬起手：“配合调查。”
亲卫们虽然不甘，但还是缓缓收起了枪。
少校的嘴角勾起，他转头对机械师们说：“赶紧干活。”
机械师们在监察局的护卫下立刻直奔动力室的核心区域。
帕克终于忍不住了，他向前一步，“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少校瞥了他一眼：“帕克少爷，这一切不是因您而起？难道您不知道？”
“茱昂贝家族私藏违禁科技，并与未知文明进行非法交易，我们奉命前来回收并销毁所有涉嫌违禁的设备。”
他的视线落在动力室深处，那里正是【大型惯性稳定器】的安装位置。
帕克直视他，金黄的瞳孔中掠过一丝杀意。
少校怡然不惧，针锋相对。
此刻，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但他敢这样做，自然是后面有大人物的命令。
他笃定，茱昂贝不敢动他一根汗毛。
伯爵的神情依然淡漠。
在动力室深处，机械师们很快便锁定了目标，他们用专门的工具拆卸着惯性稳定器的连接装置。
很快，全舰失重。
但所有人依然稳稳站在甲板上，只有衣摆轻轻飘起。
“在审查会议上我就跟范伦铁恩和费奇说过，这是我花费巨资从地球联邦租赁的装置。”帕克冷冷道，“怎么，准备下手了是吗？”
少校微微一笑：“帕克少爷可能不知道，两位调查组的大人已经返回了....而且...”
他故意拉长声调，声音也冷了下来。
“在帝国法典面前，任何可能威胁帝国安全的科技，都一律视为违禁，尤其是这种上古科技。”
他转向克鲁恩，“伯爵大人，为了帝国安全，也为了茱昂贝家族的清白，这些装置我们必须带走，您不会有意见吧？”
克鲁恩抬起眼皮，淡淡开口：“既然你们做好准备了，拿走便是。”
少校负在背后的手微微收紧，不过脸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伯爵大人果然.....深明大义啊。”
六台比面包车还大的惯性稳定器被拆下，牵引到了悬浮拖车中，少校和那群士兵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船坞内，只剩下茱昂贝家族的人。
胜利号首席机械师指挥着安装旧版惯性稳定器，很快，重力恢复。
帕克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克鲁恩：“父亲，就这么.....让他们拿走了？”
克鲁恩没有直接回答帕克，反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听不出喜怒，却在寂静的船坞中显得格外突兀。
“看来，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比dt77还大。”
“父亲，您是说....”
克鲁恩伯爵的目光变得锐利，语气肯定：“不错，他们急了。”
“我们被监控禁足，外界消息渠道都被封锁。但从他们的表现看，陆翎阁下一定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让帝国高层彻底坐不住了。”
“走吧，时机已到。”
......
凯旋堡。
伯爵书房。
书房极其宽敞，四壁是直抵天花板的厚重实木书架，摆放着古朴的纸质书籍，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雕刻着家族徽记的黑檀木书桌。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雪茄和高级皮革混合味道。
克鲁恩坐在主位，帕克坐在对面。
帕克将陆翎给他的通讯器放置在桌面中央，那装置甚至无需借助蜃能紫水晶供能，便自行启动，投射出光芒。
通讯接通。
一个宏伟程度超乎想象的舰桥背景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舰桥的弧度，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宏伟。
其结构并非帝国常见的实用主义风格，更像是一件融合了智能科技与宗教庄严的艺术品。
穹顶极高，透过透明的舷窗，能实时看到那片冰冷的浅蓝色柯伊伯带冰原。
舰桥内看似冷清，但绝大多数控制台都在静谧而高效地运转，展现出远超帝国想象的智能化水平。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地球联邦战舰舰桥。
很快，陆翎的身影出现。
他换上了一身简约的黑色制服，上面没有任何身份装饰，却更衬得他身姿挺拔。一双黑色眼眸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的沉静深邃，嘴角泛起温和的笑意：
“帕克，伯爵，有一阵子没见了，上次家宴，莉莎夫人那份香煎小牛排的火候，我可是馋了很久啊。”
“母亲要是知道您还惦记着她的手艺，一定非常高兴。”帕克脸上立刻绽放出轻松的笑容。
克鲁恩伯爵沉稳行礼，“陆翎先生，看到您风采更胜往昔，我便安心了。”
陆翎嘴角笑意未减，目光在父子两人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看来，他们动手了是吗？”
帕克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慨，但很快压了下去。
他快速说明了监察局强行拆卸胜利号上惯性稳定器的经过。
“他们甚至没有遮掩，直接说要回收并销毁所有涉嫌违禁的设备。”
克鲁恩伯爵抬手制止帕克愤懑的语气，目光沉静的看向陆翎：“阁下，帝国此举，与其说是制裁，不如说是逼迫。他们以行动表明，茱昂贝家族已经变成了一枚试探您的棋子。”
神示级舰桥中，正在进行入港程序。
陆翎左边是克鲁恩和帕克的全息投影，右边则是奥拉提供的全部讯息。
【第62、63、64星区执政使提议极限集结令已经递交内阁】
【赫希执政使要求监察局立刻回收茱昂贝家族的惯性稳定器进行逆向研究】
【监察局六日后对茱昂贝家族执行清洗行动，行动代号为“铁钉”，部分降临装置已经抵达监察局特勤舰】
【恐怖猎手的影响力预计将在两个月内传播至整个星区，极限集结提议通过率100%】
【帝国内阁就明光会战组织针对会议，对方启用反智械流程，未能得知会议内容】
【枢密院即将下令启用战时条例，预估后勤产能*300%】
【预计180标准日内，帝国海军集结数量将超过百万级，贵族海军集结数量超过百万级】
对于这一结果，陆翎早有预料。
这，就是主权战争的根本逻辑。
尽管他在明光会战期间击沉不多，但所拥有的力量，已经触动了帝国统治阶级最脆弱的神经。
帝国存续万年，靠的不是科技，而是皇权对地方的绝对权威和压制。
帝国的君主分封集权制，建立在军事威慑和阶层固化之上。
皇帝对贵族们的控制首先是恐惧，其次才是忠诚。
正是这一统治手段，造就了富庶、高贵、强大的皇权阶级。
疆域内，近乎90%的产值落入皇族贵胄们的口袋，他们用这钱大力发展打造无敌海军，继续保持绝对的军事威慑，如此循环，生生不息。
而贵族们也有样学样。
除去纳税的部分，可支配份额极大部分都用来购买退役海军战舰，对自治领内部集权统治形成军事威慑。
一旦皇室流露出一丝软弱，或承认在更高力量面前的无能，整个体系赖以运转的“强权即真理”的信条便会崩塌。
艾辛侯爵的当场倒戈，便是最直接的证明：当更强的力量出现，忠诚便成了可交易的商品。
因此，对帝国的最高统治阶级而言，承认失败的政治代价，远高于战场上承受的军事损失。
宁愿集结数百万舰队，用尸山血海去填平科技代差的鸿沟，也绝不能承受“皇权神话”破灭后，整个帝国权力分崩离析的结局。
这不是勇敢，而是这个体系继续运转下去的必然选择。
所以，双方唯有一战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一战，将不再是局部冲突，而是全面战争。
直至分出胜负。
要么，恐怖猎手被源源不竭的帝国大军耗死。
要么，帝国的皇族下台。
其实，在这一战之前，陆翎给过和谈的机会。
宇宙很大，帝国很小。只要成长起来，数千上万光年对他来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
他没必要跟帝国死磕。
因为战争，是一个动词。
一旦启动，所有人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当然，现在仍然有转圜余地。
帝国很聪明，直接对接触最深的茱昂贝下手。
这是能最直接测试恐怖猎手是否会干预、以及愿意干预到何种程度的方式，也是代价最小的战略侦察。
同时，在明光会战大败的影响力扩散之前，清洗茱昂贝，能有效遏制其他叛乱思想的蔓延。
警告所有潜在的二五仔们，背叛帝国的下场就是毁灭。
人，就是这样的。
对于从没见过的，总是抱有好奇心。只有结结实实的痛了，吃亏了，输了，才能明白差距到底在哪里。
只是，他们不知道。
茱昂贝，陆翎必保。
虽然，这一切因帕克那10亿天使投资而起。
第302章 围城
通讯画面里。
“陆翎阁下，您曾问我们是否做好了准备.....”克鲁恩目光深沉，“现在我可以回答您——茱昂贝家族，时刻准备着。”
这句话一出口，就是彻底站队了。
陆翎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简短有力：“放心，有我在，茱昂贝不会有事。”
一串深空坐标发送。
“来这里，到了自然有人接应。”
他的话不多，却像定海神针，让克鲁恩和帕克的心中巨石落地。
克鲁恩伯爵站起身，对着陆翎行礼，“茱昂贝家族，遵从指令。”
帕克也随即起身，脸上露出坚定的信任和期待。
陆翎微微颔首，通讯随即中断。
书房内，重归寂静。
帕克收起了通讯器，克鲁恩伯爵走到书房那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湖对面的茱昂贝市。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湖面倒映着粼粼金光。
“帝国监察局的动作，已经暴露了足够的图谋。”克鲁恩转身，“通知安德烈，召集骑士团精锐和所有伯爵卫队，目标第七空港。”
“现在就走？”
“对，现在。”
帕克立刻去执行命令。
第七空港，是距离他们最近，准备了穿梭机的星港。
克鲁恩走回书桌，按下隐藏按钮。桌面下方的暗格打开，里面是一个古朴木盒。
盒子里躺着一枚黑色水晶芯片，这是茱昂贝家族两千年来历代先祖积累的真正核心机密。
他拿起芯片，贴身收好。
今天，他要带着家族，踏上另一条路。
门再度开启，帕克已经换上了纳米战甲，手里还拿着一套六级甲。
“父亲，准备妥当。”
克鲁恩接过战甲，快速穿戴完毕。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凯旋堡。
凯旋堡外，数十辆浮空装甲车整齐排列，车身反射着夕阳的余晖。
伯爵卫队近千人全副武装，肃穆地站在车队两侧。
当两人出现时，所有人都挺直了身体。
克鲁恩走到队列前，扫视一圈。
“听令，拦路者，杀无赦。”
“遵命！！！”
装甲车队启动，轰鸣着升空，向迦太基星的第七空港飞去。
车队穿梭在城市上空，本该热闹的航道此刻异常冷清。
如今帝国监察局已经全权接管了迦太基的防务军政，其中就包括制空权，下达了宵禁令。
“父亲，他们来了。”帕克盯着雷达屏幕。
克鲁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帝国不会轻易放任他们离开。
果然，当车队接近第七空港的空域管制区时，数百架旋翼机出现，将车队包围。
“伯爵大人！请立刻停下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扩音器中传来冰冷的声音，正是之前那位少校。
如果克鲁恩只在迦太基活动，他还真没办法。
但现在对方直奔第七空港，那就必须拦下了。
车队减速。
扩音器中，传来了克鲁恩强硬的声音。
“你在教我做事？”
“三秒，不让开后果自负。”
一艘指挥突击艇内，少校眼睛缓缓眯起，他举起扩音器：
“伯爵大人，您应该知道，茱昂贝家族目前正在接受帝国审查，根据法案，所有成员不得离开迦太基星。”
他向手下打了个手势，周围的旋翼机收紧包围圈。
“您身份尊贵，作为领主，更应遵守帝国法规。您这样做....后果，恐怕非你我所愿见。”
“伯爵大人，请您冷静权衡，这样做对整个茱昂贝家族而言，值得吗？”
通讯完毕，少校在指挥艇内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车队，只要茱昂贝方面不敢先开火，他就有足够的权限和他们一直耗下去。
然而，克鲁恩也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主。
“杀。”
下一秒，车队顶部装甲板猛然滑开，三门小型炮塔迅速升起，在夜空中锁定了最近的几架旋翼机。
哒哒哒哒——
炮塔喷吐火舌，精准地命中一架旋翼机的机翼。那架旋翼机瞬间失去平衡，冒着黑烟向下坠落，在地面上炸开一团火光。
紧接着，更多的脉冲光束和重型机枪火力从车队中迸发，将夜空撕裂。
少校一怔，旋即露出狠厉的笑容，“终于忍不住了是吧？”
他抓起通讯器大吼：“茱昂贝领主叛国！全部开火！给我打！”
监察局的旋翼机立刻倾泻出密集的激光束和动能弹，砸向茱昂贝车队。
装甲车的护盾瞬间亮起，发出刺耳的嗡鸣，抵挡着攻击。
战斗就此爆发。
帕克看着窗外爆炸的火光，眸光微凝。
“父亲，他们早有准备，这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
“坐在这个位置，这世界上哪件事不需要提前准备？”克鲁恩语气平静，“想我们死的人多了去了。”
车队在火力压制下，速度有所放缓，但并未停止前进。
监察局的旋翼机数量众多，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缠住车队。
伯爵卫队虽然火力强劲，极为精锐，但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也开始出现损伤。
几辆装甲车的护盾被击穿，车身开始冒出火花。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天际传来，地平线上传来滚滚雷声。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
少校听到这声音，脸色骤变，他猛地看向雷声传来的方向。
夕阳之下，数十道巨大的黑影冲破云层，以惊人的速度扑向战场。
它们体型修长，通体纯净的哑光白，流线型机体上偶有茱昂贝花瓣纹路勾勒。
面甲光滑，没有任何多余的感官设备，只有两道细微的幽蓝光带，冷漠地俯视着混乱的战场。
这便是茱昂贝海军的铁骑——白隼高机动强袭型。
“是铁骑！！”
“怎么可能！！所有铁骑不都上锁了吗！？”
少校的惊呼声被夜风吹散，淹没在战场的喧嚣之中。他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那群从天而降的白色身影，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
帝国监察局早已下达命令，所有茱昂贝家族的军用载具，特别是这些象征着家族武力的“铁骑”，都应被锁定在船坞，严禁启动。
可现在，它们却以一种强横野蛮的姿态，撕裂夕阳而来。
“妈的！他们军备做了假账！！”
咻咻咻——
轰轰轰——
第一批能量束扫过，数架旋翼机在空中炸裂成火球，碎片四散。
在铁骑面前监察局的飞行员根本来不及反应。
“散开！散开！规避！！呼叫支援！”少校声嘶力竭地吼道，但他的命令很快被爆炸声淹没。
车队趁机加速，开始降落第七空港。
空中的战斗仅持续片刻，监察局的队形就被彻底击穿。
白隼铁骑的速度极快，火力凶猛，那些旋翼机在它们面前就像纸糊的玩具。
少校的突击艇被一道能量束击中，拖着长长的黑烟坠向湖泊。
当规则不再被遵守，这些被规则束缚的外来者，又怎会是经营了数千年本地家族的对手？就监察局这几十条战舰，数十万人，不过是克鲁恩的一道冰冷的命令罢了。
通讯很快传来，是安德烈。
“伯爵大人，少爷，空港已在掌控之中。”
“安德烈，你和克罗德配合，通知诸位元老行动，拔除所有帝国眼线，告诉他们，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克鲁恩平淡下令。
“是！”
飞车直接降落在穿梭机旁边。
停机坪上，一架中型穿梭机已经启动引擎，喷射口泛着幽蓝的光。
帕克注意到，这艘穿梭机并非茱昂贝家族的制式舰艇，而是一艘外观低调，却性能卓越的私人飞船。
父亲早就准备好了。
父子二人进入穿梭机，十数名亲卫队同步登机。
舱门随即关闭。
穿梭机迅速升空。
透过舷窗，城市的灯火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穿梭机加速，撕裂了迦太基星的大气层，冲向深邃的宇宙。
随着一阵轻吟，倏然跃迁消失在外层空间。
第303章 股东分红
虚空，采集站外围。
跃迁光芒闪耀。
一架穿梭机蓦然跳出，向这里滑行。
帕克抬头看向舷窗，瞳孔骤然放大。
一片巨大的阴影占据了整个视野，那东西太大了，他第一反应以为是颗小行星挡住了去路。
“那是什么？”
克鲁恩睁开眼，盯着舷窗外，眉头拧了起来。
穿梭机继续靠近。
阴影中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巨型结构，主轴绵延近八十公里，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接口、管道、吊臂，无数作业灯闪烁着各色光芒。
更震撼的是，七艘超过一公里长的战舰正停泊在露天泊位上，无数无人机光点穿梭其间，搬运着压缩的金属块。
如今，这里已经被奥拉改造成了资源临时中转站，dt77战场上还有大量未回收残骸，这些资源都会被短暂的放置在这里。
“这是....？”
“这是……612号深空采集站？”克鲁恩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那座采集站他太熟悉了，一百五十年前正是他主导废弃的。当时高级矿脉枯竭，只剩些铁铜镍，根本不值得继续开采。
现在居然又被启用了。
“父亲，那些战舰....”帕克指着那七艘造型粗犷的巨舰，“和陆翎阁下那艘战列舰一模一样。”
无数无人机光点闪烁，正在默默地卸载着货物。
克鲁恩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波澜。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如此规模的改造，陆翎的工程能力远超他的想象。茱昂贝工业建造一艘亿吨级工业舰都要半年时间，而这里.....
“已发出进站请求”
“进站请求被接受。”
穿梭机收到入港指令，缓缓调整姿态，平稳地进入内部港口。
如果贝丝她们在这里，定然能发现这就是当初进入采集站内部的废弃通道，只不过如今被改造成了露天小型港口。
穿梭机缓缓降落在一处停机坪上。
这里仍然是真空的，克鲁恩和帕克激活纳米头盔，舱门缓缓开启。
他们踏上冰冷的金属甲板，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再次感到震撼。
头顶巨大的吊架机械无声移动，机械臂将一个个长宽十米的压缩金属块分拣到传送带上。
没有一人，全部都是自动化。
“两位客人。”
一个身穿流线型深灰色太空服的身影走了过来，一只机械臂裸露在真空中。
“我是旺斯，长青船业的首席星舰工程师。”
旺斯的声音在真空环境下通过通讯系统传来，他的心里还有些紧张的。
此前，茱昂贝的领主对他来说那可是天顶上的大人物，哪怕穷极一生也没有资格见到。
更别说现在平等对话了。
长青船业？
帕克和克鲁恩对视一眼。
“是陆翎阁下的企业么？”帕克问。
旺斯微微躬身：“是的，帕克少爷，这是组织新建立的部门。”
他转身引路，“二位客人，请随我来。”
克鲁恩和帕克跟上，目光则不断打量着周围。
“旺斯首席，您似乎是茱昂贝人。”伯爵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了旺斯出身。
帕克眉毛一挑。
旺斯点头，随即回应：“是的，伯爵大人，我曾是赤色魔鬼的海盗。”
赤色魔鬼，陆翎曾经待过的海盗团。
父子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只是陆翎为何在一个小小海盗团待那么久的原因，对他们来说始终是个未解之谜。
随着陆翎愈发强大，克鲁恩也不禁怀疑，难道....帕克的说法真是对的？
旺斯领着他们穿过几道厚重的气密门，进入一个巨大的内部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味道。
两侧，是望不到尽头的生产线。
无数机械臂挥舞、无人机正在焊接，火花四溅，一艘艘祷言级巡洋舰被拆解，重造。
生产线上正在被改造的舰体，让帕克一怔：“祷言级突击巡洋舰？”
对于这艘帝国海军制式舰船，两人自然不陌生。
“这里是新星级巡洋舰的生产线。”旺斯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这是我们长青船业首个新型主力舰项目。”
帕克挠头，不知道如何回答。
克鲁恩走到护栏边，俯视着下方的生产线。
一艘祷言级的舰体正在被改造，原本的装甲被替换，舰首正在加装四门造型奇特的巨炮，能量导管粗得极为夸张。
“新星级巡洋舰，结合了先驱技术和帝国舰体结构。”旺斯指向那四门主炮，“月光炮，长轴11米，口径2米，一击能贯穿殉道者级战列舰。”
“什么？”帕克扭头盯着旺斯，“巡洋舰的武器一击能击穿战列舰？”
“不只是击穿。”旺斯纠正，“是摧毁。”
最开始，他也有些心惊。
这是知行合一小组成员迈尔斯的杰作，他将民用激光采矿器解除了安全模块，并且进行一系列能量优化，使新星级能够搭载这门武器并释放强大的破坏力。
在帝国的认知里，巡洋舰面对战列舰的主炮齐射，生存时间是以秒计算的。
克鲁恩伯爵闻言也握紧了护栏。
旺斯继续介绍：“它的能源核心，基于本土聚变堆技术提升，输出功率达到50Gwh，护盾系统采用全域偏阻和电磁、动能、热能、爆炸伤害增强设计，能承受100tJd的冲击并且完全偏阻，足以抵御帝国重型舰载武器饱和式打击。”
“不仅如此。”旺斯再度开口：“跃迁引擎经过优化，准备时间缩短至28秒，跃迁速度提升至0.18AU每秒。”
“什么！？”帕克眼中有些兴奋。
碾压帝国海军战列舰的巡洋舰，可比那惯性稳定器有吸引力多了！
“这样的战舰，产能如何？”克鲁恩伯爵终于开口。
旺斯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但那份自豪感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目前，这条生产线每天可以组装完成十艘新星级巡洋舰。我们计划在五天之内，为茱昂贝家族交付一支由五十艘新星级巡洋舰组成的满编舰队。”
“同时，我们会扩建产能，一个月内，交付十支满编舰队，数量超过500艘。”
五十艘！满编！五天！
一个月！500艘！
帕克脑子嗡嗡作响，沉浸在幸福中无法自拔。
即使在购得跃迁引擎的情况下，茱昂贝家族倾尽全力，一年也未必能造出十艘祷言级战舰。
但这里，五天，五十艘！
而且是性能全面碾压帝国现役的新星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工业能力，这简直是——奇迹！
克鲁恩伯爵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看着旺斯，又看向那望不到尽头的生产线。
每一秒，都有新的部件被安装，新的线路被连接。
这片景象，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冲击力。
“交付给我们？”克鲁恩问。
“是的，伯爵大人。”旺斯点头，“目前，所有的生产事项都由长青船业知行合一小组负责。我们计划逐步扩建，最终将生产线增加到五十条，日产量达到500艘。”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克鲁恩和帕克却能想象到那将是何等庞大的规模。
我的天啊！
“那这些战舰....”克鲁恩伯爵凝声问道：“卖给我们的价格是？”
连带着帕克都有些紧张起来。
他知道目前茱昂贝家族的财务状况。
旺斯愣了一下，罕见的用机械臂挠挠头，“伯爵大人，帕克少爷。这些战舰不买。”
不卖？
那是什么意思？
克鲁恩和帕克的心头一紧。
还是说，陆翎有别的条件？
旺斯抬起头，目光坦诚：“这是分红。”
“分红？”
“是的，分红。”旺斯肯定道，“元帅说，茱昂贝家族是我们的战略盟友，也是月神矿业重要股东，在帮助茱昂贝家族获得一个星区的领土之前，这份分红会一直持续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但最终还是补充道：“此后还有战列巡洋舰、战列舰乃至无畏航母、行星要塞，都将免费配发给茱昂贝家族。”
空气凝固了。
克鲁恩伯爵和帕克呆立当场，他们的脑海中回荡着旺斯的话。
分红？
一个星区的领土？
战列巡洋舰、战列舰乃至无畏航母、行星要塞，都将免费配发给茱昂贝家族？！？
他们原以为，这次来是为了寻求陆翎的庇护，是为了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他们甚至做好了付出巨大代价的准备，包括家族的千年底蕴、甚至是臣服。
可陆翎没有索要任何价码。
反而直接给了他们一柄足以裂土封王的权杖。
克鲁恩伯爵和帕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呼吸变得沉重。
克鲁恩忽然笑了。
“父亲？”
克鲁恩伯爵深吸一口气，这位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贵族，手指竟有些微微颤抖。他看向旺斯，目光深邃如渊：
“请转告陆翎元帅.....茱昂贝家族，必不负所托。”
从这一刻起，茱昂贝的命运彻底与陆翎绑在了一起。
而这艘采集站基地，不再是废弃的矿场，而是帝国的噩梦，亦是茱昂贝家族崛起的王座。
第304章 叕开会
银盾星域，河外第63星区，柯西星座，柯拉西行省。
不用疑问，柯拉西就是柯西星座最璀璨的明珠，是柯西星座无可争议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科学与学术的终极殿堂。
这里不仅坐落着柯拉西总督办公署，更是有着帝国柯西上下议院、御前内阁分部、最高法院以及柯西海军诸多军团、乃至大军团总部的所在地，更有权倾星域的柯西星座督统大臣执政院在此运转。
柯拉西，是柯西星座跳动的心脏，其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数百个贵族自治领与行省的命运。
这里汇聚了柯西星座最庞大的金融资本、最有权势的贸易行会、以及所有够分量的跨星系企业总部。柯拉西金融街数据流的轻微涟漪，都足以在遥远的星域引发经济的海啸。
御前内阁大厦，它坐落于柯拉西星主大陆最核心的皇冠之州，通过地质工程改造，海拔高出周边海平面逾千米，象征着权力凌驾于众生之上。
建筑群由一座无比庞大的方形基座和基座中央拔地而起的主塔楼构成。
基座边长超过5公里，象征着帝国的稳固与厚实根基。
主塔楼呈四棱柱形，外墙主要使用深色晶体玻璃构成，棱线笔直锋利，直插云霄，高度达到惊人的2.5千米，是柯拉西星无可争议的最高点。
第700层，星穹之巅。
会议室宽阔，穹顶的星图投射出璀璨星空，此刻却显得压抑。
战报投影在会议桌上空悬浮，一串串数字触目惊心。
明光会战的惨败，让在座的所有帝国海军高层坐如针毡。
他们有的是亲历者，有的则是刚刚抵达柯拉西的援军舰队总司令。
赫希执政使端坐主位，眼睑低垂，他身着深色军服，肩章上的皇族星炬徽记在微光中闪烁，却无法驱散他眼底的阴翳。
主持会议的是贝欧尼克督统，经过dt77、明光两次会战的教训，这位皇子出身的督统大臣愈发沉稳了，在dt77之前，眼里还有那种玩世不恭的姿态。
但现在，却只剩下凝重和压力。
“明光会战的战报，各位都看过了。在座的都是帝国海军的柱石，想必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索尔总督身上。
索尔总督脸色难看，眼神中只有疲惫，只有亲历者，才知道有多绝望。
“督统，那艘战舰...它根本无法被摧毁。”索尔抬起头，默默道：“我们帕提亚帝国，摧毁不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几个刚从边境赶来的军团司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
“那就是说....”一个年轻将领刚想开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赫希抬起头，但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锐利，他轻声重复，像是自言自语，“帝国，从未有过无法摧毁的敌人。”
贝欧尼克轻叹一声，他知道赫希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兄长，现在不是纠结于个体战舰性能的时候。”
他语气放缓，试图引导赫希，“对方提出的条件，并非不可接受。2.5万亿星币的赔偿，虽然数目巨大，但如果能换来时间...”
赫希猛地抬眼，瞳孔中闪过一丝怒意，那是属于皇族最后的尊严。
“战争赔款？”他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帝国从不向任何势力支付战争赔款。”
索尔此时也说道：“督统，2.5万亿只是开战前的价码，若是按照战舰数量计算....现在恐怕得10万亿起....”
索尔总督的话，让会议室刚刚抵达的增援们无不震惊。
至少10万亿星币现金，这个数字本身就能让一个星区伤筋动骨，哪怕是赫希执政使也没有资格做决定。
更何况，这仅仅是按照战舰数量估算的战争赔偿。
贝欧尼克皱眉，他知道赫希的骄傲，更了解帝国绝不妥协的铁律。
但他必须尝试。
“兄长，我并非主张赔款。”
“我认为，任何一场战争，都应先评估其成本与收益。对方的科技代差，我们已亲眼所见。若能以金钱换取战略空间，甚至换取战术情报，这笔交易也不是不能考虑。”
“2.5万亿也好，10万亿也罢。对于整个帕提亚帝国而言，固然是巨额财富，但若能避免一场可能持续数十年，耗费数百万亿的全面战争，并因此失去更多生命和疆域，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这句话倒是引起了索尔的赞同，微微颔首。
他亲历了明光之战，那艘无畏舰的防御力，简直是规则之外的存在。
“督统所言有理。那艘舰船，我们现有的武器根本无法对其造成有效损伤。哪怕是炽雷神怒，也只是在它装甲上留下一道浅痕，转瞬便愈合了。我们无法理解其原理，更无法复制。
若继续硬碰硬，恐怕只会重蹈明光III星的覆辙。”
索尔低沉地说。
他没有提自己丢掉的霸权宣告号，也没有提自己惨败的先锋舰队，只是实事求是地陈述事实。
赫希的呼吸逐渐粗重，他知道贝欧尼克的考量，也明白索尔的绝望。
但他不能退。
帝国的尊严，不容践踏。
“可是，这是在帝国境内，若我们低头，那么那些贵族们，附庸国，虎视眈眈的众星联合.....会如何看待我们？”
“帝国自建立以来，从未向任何敌人支付过战争赔款。这个先例，绝不能开。”赫希的声音逐渐提高，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不，兄长。”贝欧尼克摇头道，“支付赔款，只是缓兵之计。”
“我们一直在被动接招。”
“从dt77开始，战争便被对方一艘战列舰主导。”
“后来又在明光出现，我们驰援的结果呢？”
“引出了更强大的无畏舰。”
“哪怕是战败，我们对他们的了解，也仅限于恐怖猎手这个名号和一个自称六万年前苏醒的人类先驱。”
“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母星在哪里，不知道他们的工业规模，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艘那种可怕的无畏舰。”
“艾辛侯爵刚刚致电，说对方劫掠了3500亿星币离去，并没有完全歼灭他的舰队。”
“这说明，事情并不是没有寰转余地。”
“我们面对的不是众星联合！不是叛军！”
“我们面对的！是一支能轻易全歼我帝国精锐舰队的势力甚至如他所言——先驱！”
“但无论如何，恐怖猎手必然拥有一个庞大、先进且隐蔽的工业体系。舰队需要母港，强大的科技需要源头！”
“支付赔款是懦夫的行为，但继续这样无头苍蝇般地被动防御，是蠢材的送死！帝国的尊严，不体现在拒绝谈判的傲慢上，而应该体现在最终将敌人彻底碾碎的胜利上！”
贝欧尼克唤出帝国星图，语气坚决：“若是对方逐个针对我们、针对防御薄弱的贵族自治领，试问又有几个能够抵御？”
“无人！”
“我们连对方有多少张牌都不知道！”
“怎么打！？”
贝欧尼克最后那句质问，击碎了会议室里最后维持的的体面。
怎么打？
无人能答。
偌大的星穹之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统领亿万生灵、执掌数万星际舰队的帝国将帅，此刻却像一群初上战场的学员，面对着一道无解的考题。
索尔总督低着头，目光晦暗不明。
一些连年在边境征战将领越看战报越心惊。
不知过了多久。
“我们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主位上的赫希执政使终于开口了。
他缓缓抬起那双没有太多情绪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帝国现役的机动军团，拥有超过600万艘战舰。这其中，雷雨级以上的强袭战列舰，超过80万艘。”
“帝国二线军团，地方驻军，随时可以动员超过2400万艘战舰。”
“还有三线预备役，以及帝国境内所有贵族的私兵与领地舰队，全部加起来可以动员总数超过5500万艘战舰的庞大军队。”
赫希的声音逐渐变得铿锵有力，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星图前，背后是柯拉西璀璨的星河。
“那艘无畏舰再强，它的能量难道是无限的吗？
它的弹药是无限的吗？
它的船员不会疲惫吗？
就算它能一炮摧毁我们一艘战列舰，那我们就用一百艘、一千艘去换！
用人命去填！用钢铁去磨！八千五百万艘战舰，足以将这片星域的每一寸空间都塞满！”
“耗！”
“也要耗死它！况且，只要有时间，炽雷神怒就可以大规模列装！”
“一发不行！那就十发！百发！千发！万发！万万发！”
他的话语激昂，残酷。
但到后面，赫希的声音低了下来。
“若是这样，都无法歼灭敌人.....那偌大的帝国....亡..便亡了就是。”
第305章 皇帝陛下
亡…便亡了吧？
这几个字，从一位以绝对理性和冷酷着称的皇子、执政使口中说出，裹挟着的是何等深沉的绝望与疯狂。
在座的将帅们，无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他们是帝国的利剑，是皇权的延伸，但他们不是没有思想的棋子。
他们能理解赫希殿下话语中维护帝国尊严的决心，却也无法忽视那背后尸山血海的恐怖图景。
用几千万艘战舰去填，去磨？
这听起来豪迈，可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数以兆计的生命，是无数家庭的破碎。
更何况，真的能磨掉吗？
倒是少壮派军官们跃跃欲试。
“兄长，慎言！”贝欧尼克连忙制止，重新掌握话筒：
“八千五百万艘战舰，但你算过没有，把这些舰队集结起来需要多长时间？它们每天消耗的能源、物资、补给、维护费用，又要花费多少？”
他坐直了些，赤红的眼眸扫过在场众人。
“图兰上将，如果我没记错，你的边防军团，正驻守在与众星联合交界的风暴回廊吧？要是把你的部队抽调过来填线，你能保证众星联合不会冲击我们防线？”
名为图兰上将的中年男人微微颔首，语气冷静：“不能，督统大人。我麾下的三万海军面对的是众星联合的钢铁苍穹军团，他们数量超过五万。
我若一走，63星区西面门户便会洞开，届时众星联合和他们的附庸国从暴风回廊长驱直入，到时候想要反攻回来，只会付出更大代价。”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会议室里刚刚升腾起的那一丝不切实际的狂热。
是啊，帝国是庞大，但不是铁板一块。
无论内外。
赫希殿下的计划，听起来悲壮，实则是一个政治和军事上的双重自杀。
不少老派将领从开会起，投影就目光低垂，没有发表任何言语。
对他们来说，赫希这番话是极度不负责任的。
并没有考虑到他们的利益，他们背后也牵连着无数地方家族，没有人愿意为了一场不确定的战争，贸然赌上祖辈乃至自己拼搏来的一切。
荣华富贵可以，失去所有不行。
还有那些贵族杂牌舰队，只能打顺风局，赢了还好，若是输了....他们不阳奉阴违，就算是对皇室最大的忠诚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一名官员推门而入。
他穿着华贵的宫廷礼服，胸前挂着皇室徽章，走进来后没看那些将领，而是直视赫希和贝欧尼克，甚至都没有近前说话，隔着数十米。
“十九皇子殿下、二十六皇子殿下，超空间通讯搭建完成，陛下在等你们。”
......
星穹之巅的走廊寂静无声，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光可鉴人的黑曜石地板倒映着赫希与贝欧尼克的身影，都沉默着。
那名传讯的官员在前方引路，脚步轻巧得像个幽灵，用一种恒定的速度走着，似乎这条走廊的长度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图兰上将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赫希用豪言壮语堆砌出来的泡沫。
可是，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
调动八千五百万艘战舰？
说得轻巧。
帝国不是赫希的私人玩具，将领们也不是他棋盘上可以随意牺牲的兵卒。
那些在边境与众星联合、与各路叛军常年对峙的军团，每一个背后都牵扯着无数的利益与家族。
赫希的决策，是在用整个帝国的根基去赌一场不确定的、只为了他们皇家延续的豪赌。
而且，这种话，听听就行了。
会议室里那些老谋深算的将领们，没有一个出声附和，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响亮的反对。
“兄长，待会儿少说话。”贝欧尼克压低声音。
终于，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那扇门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
引路的官员停下脚步，侧身躬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殿下，陛下在里面。”
赫希和贝欧尼克走进房间。
这里装饰简约，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殿堂，更像一个绝对寂静的天文台。
房间呈圆形，除了中央一个泛着微光的平台外，四壁与穹顶都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置身于真正的宇宙虚空。
无数细微的光点在黑暗中缓缓流淌，那是帝国一个个自治领行省构成的广袤疆域。
两人走到平台前，垂首肃立。
嗡——
一声轻微的共鸣，平台上方，无数光粒开始汇聚，最终凝聚成一个清晰的全息投影。
赫希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贝欧尼克的眼神也瞬间凝固。
光影中的人，不是威严的老者，也不是冷酷的中年，而是一个少年。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便服，随意地坐在一张普通的椅子上。
一头柔顺金色短碎发，五官精致，肤色白皙，唯有一双赤虹的眼瞳，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却又深邃得仿佛蕴含了整个宇宙的时光。
这，就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帕提亚四世，星炬·索伦森。
在位长达两千七百年，实际年龄超过三千岁的帝国至高统治者。
他伸出手，旁边的侍女立刻递来一个苹果。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这绝对寂静的虚空殿堂中，显得异常刺耳。
少年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腮帮微微鼓起。
“mia~~mia~~mia~~”
这声音带着一种满足感，与他周身散发出的、足以让星系凝固的无形威压，形成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反差。
赫希和贝欧尼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双双跪下。
“父皇，恭喜，您又年轻了。”贝欧尼克率先开口。
赫希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参见父皇。”
皇帝仰起头，随着喉结微动，竟是直接将果核咽下，然后伸出双手，任由侍女用雪白的丝巾细致地擦拭每一根手指。
直至结束，一道清澈的少年感声音才悠悠响起。
“贝欧尼克，什么叫‘又’？”
贝欧尼克立刻改口，语气愈发恭敬：“儿臣的意思是.....父皇青春永驻。”
少年这才满意的点头。
他站起身，双手插在宽松的裤袋里，像个在自家后院散步的邻家少年，踱步到平台边缘，俯视着跪伏的赫希。
“老十九什么情况？被打击到了？”
赫希浑身一颤，欲言又止。
贝欧尼克连忙接过话头，为兄长解围：“父皇，兄长无法接受明光会战的失败。敌人展现出的科技层级，确实....超出了我们现有的认知。”
少年皇帝听罢，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他赤虹色的眼瞳转向赫希，“抬起头来。”
赫希连忙抬头，迎上那双纯粹的赤虹之瞳，结巴道：“父皇，我....”
“朕让你说话了？”
赫希连忙低头。
“朕让你低头了？”
赫希连忙又抬头。
一旁的贝欧尼克嘴唇紧抿。
“丢人现眼，放狠话都没新意。刚才开会，就是你说要调8500万艘战舰，去填，去耗，耗死对方？”少年歪了歪头，声音轻飘飘的：
“你是皇帝我是皇帝？”
“你说调就调？”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着赫希。
“小丑。”
赫希脸色惨白，身体晃了一下。
“小丑”这个词，由他那位高居神座之上的父皇口中说出，比炽雷神怒的轰击更具毁灭性，瞬间击溃了他用理性和冷酷构筑的所有防线。
关键，这个词，那个男人也对他说过。
羞辱。
彻底的羞辱。
赫希像一尊被抽去脊梁的雕像，跪在那里，彻底僵硬了。
偌大的虚空殿堂，安静得能听见星图里光点流动的声音。
“父皇。”
最终，还是贝欧尼克打破了沉默。
他依旧跪着，头却微微抬起，“兄长他只是急于为帝国挽回颜面，言语间失了分寸。毕竟，明光之战的敌人，其展现的力量确实很强....”
“力量？”
少年踱步到贝欧尼克面前，弯下腰。
两人的视线对上。
“对方说自己是先驱，你们为什么不信？”
“呃...”
贝欧尼克愣住了。
“父皇...这...”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本能地回避了这个问题。
一个自称六万年前苏醒的人类先祖？
这听起来就像是某个蹩脚的星际故事会里的廉价传说，任何一个有理智的帝国公民都会将其当成笑话。
还不如地球联邦远征军有信服力。
可现在，这个“笑话”被他那位活了三千年的父皇，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提了出来。
“父皇，这太匪夷所思了。”贝欧尼克斟酌着词句，试图解释，“六万年的时间跨度，那是先驱起源时代...根据先驱古籍记载，起源时代的人类平均寿命连100都不到。”
“哦？”
“所以你们觉得，六万年前的人不可能活到现在？”
贝欧尼克点头。
皇帝笑了，然后指了指自己，“那你觉得，朕只活了三千年吗？”
贝欧尼克的呼吸停了一拍，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父..父皇.....”
“你们看到的，都只是朕让你们看到的。”少年皇帝淡淡看了他一眼，“既然是先驱，那便是先驱。”
说着，他看向赫希。
“实力比你强大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去质疑真假？谁给你的勇气去源源不断送人头？”
“炮灰自然有炮灰用处，肆意挥霍炮灰，怎么...很光荣？是什么让你膨胀了？”
“这点微不足道的权力？”
赫希止不住的颤抖。
索伦森收回目光，眸光沉思，“河内那些人不是到处都在找先驱么？”
“父皇....您是说....”
“朕先来当这个‘试金石’，免得到时候.....人请过来弄出乌龙。”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那片象征帝国疆域的星空投影，语气淡然，却带着绝对的意志。
“传旨。”
贝欧尼克和赫希立刻额头扣地。
“调神骸禁卫军团、皇家海军第十五、第十六、第十七近卫军团、国王卫队第八、第九军团、黑渊第二十五军团，即刻集结。”
“贝欧尼克，你来指挥，若全军覆没，再来找朕。”
“还有，赫希。”少年的目光又望向他，
“朕对你很失望，63星区每年是税收最少的一个，你让朕又少吃很多圣果啊.....”
“但，朕不怪你贪，朕只怕你贪婪又愚蠢。”
“去黑渊防守100年，重新修习心灵力量....如果黑渊第二十五军团打光了，自己掏20万亿补上窟窿。”
“补不上...就留在黑渊为帝国效死吧。”
赫希脸色又白了一分。
“遵旨！”
两人齐齐恭呼。
全息投影消失。
虚空殿堂重归黑暗。
赫希还是跪着，眼里有些失神。
贝欧尼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看了赫希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第306章 恐怖猎手之名
柯拉西行省，后发-星门。
这是柯拉西行省的三大星门之一，柯西星座连接帝国其他星座最重要的交通枢纽，日均船流量超过三万艘。
此刻，直径70千米的环形巨构悬在宇宙中，幽蓝能量在环内旋转，时不时窜出惨白电弧。
这便是连接星座与星座之间的命脉，古代先驱留下的神迹——星门。
它亘古永存般运行着，冷漠地吞吐着帝国的繁华与生命。
根据帝国历史记载，后发这座星门已经存在了自然标准年。
星门外五千公里，上万艘货船客船排成长队，等着通过检查站。
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星门附近驻扎的帝国海军舰队规模庞大的离谱。
超过2000艘雷雨级强袭战列舰，将星门区域拱卫得水泄不通。以往，这里的常备守备力量不会超过200艘。
除此之外，还有400座自动防御炮塔，锚定在虚空之中，炮口粗大，旋转警戒。
在最外围，一艘通体灰白的老式运输舰静静飘着。
「老狗号」，服役了2400年。
在略显斑驳的舰桥上，船长叼着烟斗，看着舷窗外那密密麻麻的帝国舰队，浑浊的眼睛缓缓眯起。
“头儿，帝国这是搞什么？乖乖，这是63集群的舰队吧。”大副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他们曾是海盗，现在洗白了。
船长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阵型散乱，舰体上有明显的战损痕迹，他们在警戒。”
他在星海里跑了160年，嗅得出风暴来临前的味道。
“警戒？在这儿？柯拉西星门，帝国的心窝子，谁敢来这儿找不痛快？”
船长弹了弹烟灰，忽然道，“准备跃迁引擎。”
“啊？”大副不解，“头儿，跃迁引擎要三分钟呢，我们可是排了两小时队。”
“不对劲，准备，也就损失几百星币。”
大副咽了口唾沫，头儿从未出过差错，每次都能带领大家死里逃生，所以立刻应道：“好！”
.....
他们后方，一艘豪华客船的观景餐厅里，人群挤在舷窗边，议论纷纷。
“前面那艘船不排队了？”
“这不挺好，又能省半分钟。”
“哇！那就是雷雨级吗？好大！”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们生活在帝国腹地星区，从未见过如此宏大的阵仗。
靠窗的位置，一对年轻情侣正在用餐，男人穿着考究，女孩眼里全是崇拜。
“当然大！雷雨级，重型强袭战列舰...”男人切着牛排，语气随意，“长轴1170m，宽轴330m，高轴340m，重约2.8亿吨，乘员人，48层主甲板。”
男人说完，优雅地叉起裹满酱汁的肉送入嘴中。
他对帝国军事星舰颇有研究，脸上洋溢着一种内行人的自得神态。
女孩眼睛亮了：“哇，你好厉害！”
男人挑眉，“知道什么概念吗？把三座梅卡瓦大厦首尾相接摆在一起，都没它长！”
“真的吗？”
“那当然。”男人用餐刀指了指窗外，“看见侧舷那些蜂窝状的窗口没？每个后面都是一门速射炮，能把咱们这艘客舰瞬间打成渣。这种炮，一边就有几百门。”
女孩捂住嘴，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在雷雨级厚重装甲的阴影下，确实能看到无数排列整齐的、深邃的发射口。
“那每一个窗口后面，都是一门能把咱们这艘客舰瞬间汽化的速射炮。这样的炮，它一边就有好几百门。”
女孩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男人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它真正的大杀器，是舰首那几门你几乎看不见的主炮。知道那玩意儿打个十几发花费的星币够干嘛吗？”
“够咱们现在住的整个农业卫星，所有人，用整整一年。”男人一字一句的说道：“而且，就一发，能在地上炸出一个几十公里宽的湖，湖底全是玻璃的那种。”
餐厅里似乎安静了一些。
男人更加得意，但语气却刻意保持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淡然。
“之前我朋友带我参观过。”
“哇！你好棒啊~~”女孩双眼亮晶晶的。
邻座，一位事业有成的企业家听到声音投来目光，随后微微挑眉，他看到了女孩眼底那死水般的平静。
这种对他来说，太熟悉了。
“那当然。”男人浑然不觉，骚包的撩了下头发，“两千艘雷雨级，只需要一轮齐射，星球表面就不会再有活物了。大气层会被点燃，海洋会沸腾，大陆会变成熔融的石头。”
女孩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被这毁灭性的描述震撼到了。
然而，男人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轻松甚至有些自豪的笑容，他趁机伸手握住了女友微微发凉的手。
“但是，”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你知道吗？正是因为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在保护着我们，我们才能坐在这里，安心地享用晚餐，选购奴隶，谈论着农业卫星的收成，计划着下一次度假。”
女孩恍然大悟，眼里又亮了起来。
“任何敢挑战帝国的家伙，看见这支舰队就该明白——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男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甚至有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女孩笑了：“这么说，咱们有两千个保镖？”
“哈哈哈，没错！”男人大笑，“还是我女朋友总结得精辟。”
“讨厌，谁是你女朋友，人家还没答应你呢...”女孩羞涩，
“我妈妈说，你比我大100岁呢.....想娶我，得准备2000万信用点的房子，还需要选购一个200万的高级女奴隶伺候我，房子要在农业卫星最好的城区。”
男人脸色如常，说话的语气轻松：“好啊，到时候，咱们的房子就买在湖畔区，我给你弄一艘小游艇。再买几个女奴，天天让她们在湖里打理咱们的水上花园，你出门就坐游艇，让她们护着。”
女孩眼里闪着光：“真的？你可不能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男人自信地笑道，顺势举杯。
“看看外面，帝国有这么强大的舰队保驾护航，扫清宇宙间一切不安定因素，咱们这些帝国子民才能安居乐业，享受繁华盛世。别说房子和奴隶，只要不怕吃苦，勤劳努力，什么生活都能过上的。”
“干杯！”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刚落下。
窗外，五十道跃迁闪光突兀出现，刺目的光芒闪烁在每个人的眼前。
餐厅里愣了一瞬。
“那....那是什么？”
五十艘漆黑战舰组成球形阵列滑行而来，全身亮黑色涂装，只有橙红色灯芒在闪烁，像恶魔之眼。
造型怪异，棱角分明，和帝国战舰厚重威严的风格完全不同。
更像星海里最凶狠的掠食者。
此刻，恐怖猎手全舰队已经换上了「方舟崛起涂装」。
这是一种亮黑色纳米分子涂层，在星空中显得无比深邃，折射着微弱的恒星光芒。
“好像海盗....”
“别逗你姐笑了，海盗敢来这里？”
“雷达上没有任何显示。”
主要它们出现的位置太刁钻了，甚至直接出现在了帝国舰队警戒圈的最内侧，几乎是贴着星门不足10千米。
“可能是.....某种快速反应部队？”
“风格根本不像帝国的。”
“放心啦，这里可是有着两千艘雷雨级....”男人依旧慢条斯理的切着肉条，“意外？不存在的。”
可是下一秒，骤然绽放的火光就映照在了他圆睁的瞳孔之中。
那五十艘幽灵般的战舰没有任何通讯和警告。
出现的瞬间，舰体两侧就亮起赤橙火光。
数百道加农炮撕裂真空，最近的五艘雷雨级被拦腰截断。
火光爆燃。
厚重装甲被洞穿，舰体结构在能量冲击下瓦解，断裂残骸在真空中翻滚、飘散。
一艘雷雨级的舰桥直接被命中，爆成一团火球。
“开火！开火！敌袭！”
“是恐怖猎手！重复！是恐怖猎手！”
星门联合防御指挥频道里，驻防司令官的声音已经扭曲变形，变成尖锐嘶吼。
“请求支援！后发星门遭遇恐怖猎手主力舰队攻击！请求紧急支援！”
“什么！？袭击星门？”
“冷静！包围他们！”
“包你妹！”
“闪开，挡住我跃迁了！”
两千艘雷雨级组成的防线，非但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反而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一些战舰胡乱地开火，射出的炮弹大多落入空处，另一些战舰则开始不受控制地后退，甚至不惜撞上自己的友军。
“稳住！稳住阵型！所有单位听我命令！反击！”司令官徒劳地咆哮着。
但他忘了，他的士兵们刚刚从明光逃回来，片刻都没有休息。
他们中许多人亲眼见证了那场不对称的战争，亲耳听过幸存者描述那艘金色无畏舰的无敌，以及那三枚炸弹抹平整个侧翼400艘雷雨级的恐惧。
职业素养？
dt77的时候有。
明光会战的时候也有。
甚至打众星联合，银翼都有。
但面对恐怖猎手，抱歉，不存在的。
若是守军数量再翻二十倍，可能也会重新捡起来。
可是现在只有两千。
别开玩笑了。
明光之战，一条船单挑10万大军。
督统、执政使大人都跑路了，一个月不到半枚星币的军饷，玩什么命啊。
「恐怖猎手」这四个字，对他们而言，已经不是一个代号什么组织反抗实力，就是死亡的意思。
碰上了，被盯上了，写遗书吧。
但，很多帝国军官发现了，只要不拦着人家道，人家就不会盯上你。
.....
“怎么会...？”
餐厅里，男人脸色煞白，手里的刀叉“当啷”一声掉在餐盘上。
他刚才还在吹嘘雷雨级一轮齐射能点燃大气层，可现在，却像是纸糊一般化作碎屑。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里的骄傲被一种空洞取代，“怎么会这样？这可是我们的无敌海军舰队....”
混乱之中，老狗号货运舰倏然跃迁离去。
几乎就在同时，帝国星门驻防舰队的指挥频道里，终于传来了上级的回应。
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这里是柯拉西海军总指挥部，后发守备舰队，报告你们的情况。”
听到这个声音，驻防司令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大人！我们遭遇了恐怖猎手的突袭！数量五十！
重复！是恐怖猎手！他们火力太猛了！我们的防线快崩溃了！
请求立刻支援！他们....他们的目标是星门！”
五十？频道里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信号不太好，恐什么？”
“恐怖猎手！是明光会战里的那支击败我们的舰队！就是他们！”
“什么布？”
“恐怖猎手啊！”
“什么手？”
“恐怖猎手！！！”
“哎呀信号太差了，这样，你马上写一份两千字详细报告发给我，不要咋咋呼呼的，稳重一点，愿帝国的荣光与你同在。”
“啊？”
通讯挂断。
驻防司令官愣住了。
他听着频道里那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官僚主义味道的腔调，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傻子，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
明光会战的惨败报告早已传遍了整个柯拉西行省的高层，恐怖猎手的威名，足以让任何一位指挥官在面对他们时掂量一下自己的脑袋够不够铁。
他看着屏幕上又一艘雷雨级被拦腰截断，看着那五十艘黑色死神一步步逼近星门，所有反击只能泛起微微涟漪，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忠诚！？
去他妈的忠诚！
忠诚的都下地狱了！
没有天雷神罚，寻常帝国战舰在他们面前就是炮灰！
哪怕数量在翻几倍，十几倍也一样。
“撤退！所有单位！自由跃迁！撤退！”
“弃守星门！”
彻底乱了。
在数万民用舰船，十数亿帝国公民的注视下，作为帝国海军绝对主力的庞大舰队，在敌人面前坚持了不到三分钟，彻底土崩瓦解。
他们....竟然逃了。
在豪华客运飞船的餐厅中，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
男人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他的女友已经跑了。
.....
斯雷普尼级指挥舰，舰桥。
赛芮面对帝国海军的溃散根本没有阻拦，毫不在意，她接通全舰队频道：“星门已经控制，所有人贴近星门0千米！
重复！所有人贴星门0千米！运输队过来。”
话音落下，远处的虚空，一艘又一艘体型甚至超过雷雨级的战舰跃迁进场。
猛犸级运载舰（长轴1248m，高轴250m，宽轴500m）。
每一艘，都足以运载一整个军团，或者足以建立一座星港的庞大物资。
“截击先过。”
数艘短剑级穿过星门。
很快，夜枭就传来回复，“门后450红（敌人），全是常规。”
“轻拦过门打泡泡。”赛芮依旧稳声下令。
希维娜指挥剑齿虎级穿门而过。
“所有人听我命令，过门！”
下一刹那，数十艘漆黑战舰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第307章 何为灵魂
黑煤窑总部，c4克隆中心，大厅。
陆翎正架着腿斜靠在沙发上，左边全息屏幕中，密密麻麻正展示着生产状况：
【旗舰1号船坞（正在建造中）】：尼格铎尔级航空母舰，预计下水时间10日后。
【旗舰1号船坞（排队中）】：凤凰级无畏舰、神示级无畏舰*4。
【旗舰2号船坞（正在建造中）】：逆戟鲸级，预计下水时间6小时后。
【旗舰2号船坞（排队中）】：夜神级超级航母，预计16小时后开始建造。
【大型1号、2号船坞（正在建造中）】：死亡漩涡级战列舰*2，预计下水时间6分钟后。
【大型3号船坞（正在建造中）】：鹏鲲级战列舰，预计2分钟后。
【大型4号船坞（正在建造中）】：魔像级掠夺舰，预计3日后。
【大型5号船坞（正在建造中）】：地狱天使级战列舰，预计2日后。
【大型船坞（准备中）】：狂暴级战列舰*50，救世级黑隐特勤舰*50。
【中型1~18号船坞（正在建造中）】：狞獾级巡洋舰*18，预计1日后。
【中型19~20号船坞（正在建造中）】：回旋者级*2，预计1小时后。
【中型船坞（准备中）】：毒蜥级，预计下水时间16小时后。
【中型船坞（准备中）】：龙卷风级*50。
【小型1~50号船坞（正在建造中）】：冲锋者级采矿护卫舰*50，预计下水时间1小时后。
......
“奥拉，索迪约和阿兹贝尔还要多久？”
【索迪约23日】
【阿兹贝尔16日】
陆翎微微颔首，他现在雪球越滚越大，遇上了一个难以忽视的瓶颈。
战舰下饺子一样往外冒，制造中心的配件生产线都冒烟了。
商城中，泰坦只有原图购买，那数万亿的价格让他打消了直接从商城购买的索迪约的想法，转而自己制造。
反正要不了多久，一大批原材料即将抵达，到时候全给熔了，造起来还便宜。
如今冲锋者级已经达到了3000艘左右，甚至极大部分都分配给了采集站的露天泊位，急需要新的基地。
生产力在获得大幅提升的同时，可用船员人口也在骤减。
这也是他今日来克隆中心的目的。
陆翎打开数据。
【培训中船员：412人】
再不增加人口或者克隆，新船只能停在太空里吃灰。
二五的帝国海军们倒是有四十几万人，陆翎让赛芮以及希维娜带队接他们家人。
他答应过的就会说到做到，甚至还出动了几艘猛犸级拉人，帝国要是敢拦诱导直接拍他们脸上。
就在这时，绿叶的双胞胎助手走来。
“大人，准备好了。”
陆翎关闭全息投影起身，跟着她穿过走廊，进入生命织机核心区。
这里是一片由无数巨型透明培养皿构成的垂直森林，这些培养皿每个都高达3米，直径约2米，由晶莹剔透的超高强度复合材料制成，如同无数巨大的、倒置的水滴，一眼望不到尽头。
淡蓝色、散发着柔和荧光的营养液在皿中缓缓循环流动，如同生命的星河。
其中，第一个培养皿内，一个人形轮廓漂浮其中。
五官、肌肉、发丝，每一处细节都在快速成型。
那是凤铃的脸。
这是绿叶根据凤铃的c-基因序列，剔除了一些她认为影响平衡以及不稳定的片段，然后以此为蓝本，构建了一幅全新的「基因骨架（克隆体）」。
这是一具被削弱的躯壳，强度只有F，但综合属性已经调校到了全维度F，而不是帝国的失衡基因。
所谓失衡基因就是属性不平均，可能有的F，有的N（劣等人），但是在帝国的评级中，只要有一个达到了F，那就是F评级。
阿尔法不一样，是所有都达到了F，绿叶已经逆向了阿尔法第一阶段，并且成功试制，凤铃的克隆体就是第一个临床实验体。
这也是陆翎给所有二五仔们做基因强化的底气，不然一个个阿尔法升一级500万星币，几十万人再多钱也不够强化的。
缺点就是增幅较小。
但优点太大了，便宜胜过一切缺点，只需要碳基质和凝胶生物质。
他站在培养皿前，看着那具与凤铃几乎一模一样躯体迅速成型。
它很完美，就像一件绿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但，却缺少了灵魂，以及那份源自基因的强大体质。
以陆翎目前d+基因看去，这具躯体，十分孱弱。
他也终于知道，当初刚苏醒的时候，凤铃、莲、绿叶看他是什么感觉。
太弱了。
怪不得一口一个劣等人。
“很奇妙，不是吗？”绿叶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从一串代码，到一个充满活力的新躯体，我们正在扮演造物主。”
“扮演造物主？那你就错了，人人都是造物主。”陆翎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重新放到培养皿上。
“是吗？”绿叶挑眉，“没想到你除了是大雷级歼星舰工程师，还对基因生物学也有研究。”
“那没有，生物课倒是上过。”
“生物课？和生物学有什么区别？晚上探讨下？”绿叶眨了眨青色眸子。
“别凑过来哦，我很忙的....几千亿还没想好怎么花。”陆翎不动声色勒紧了裤带。
哎，哥这该死的魅力啊。
“嘁。”
嗡——
培养皿基座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稳定的鸣响，指示灯由代表“培育中”的蓝色转变为代表“成熟稳定”的柔和绿色。
“好了。”绿叶开始操作，进行最后的检测。
全息屏上，无数道代表生命体征的数据掠过，标志着这具躯体的各项生理指标已达到预设的完美峰值。
它，成熟了。
绿叶青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生理信号稳定，神经意识网络同步率100%，基因表达完整.....这是一具完美的F级载体。”
陆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具躯体。
它确实完美。
比自然人更完美。
可它就像一件按照最高规格打造的人形兵器胚体，或者说，一个真实的玩偶。拥有凤铃的一切外在特征，却缺少了那份历经杀戮磨砺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锐气。
也缺少凤铃那种‘活着’的感觉。
它没有灵魂。
“它大脑是健全的么？”陆翎突然开口。
绿叶一边操作一边回道：“当然健全。”
“那它既然是健全的，我们也是健全的，可它，为什么没有诞生灵魂？”
这个问题可以拆解为两个部分：
一个大脑结构健全的克隆体，是否等同于一个具备意识的人？
所谓的“灵魂”究竟是什么？
绿叶操作控制台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青色的眸子第一次在完全敛去了两人间的戏谑与轻佻，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定定地看向陆翎。
“灵魂？”她没有被问住，嘴角勾起一个介于惊叹和探究之间的弧度，“你很好奇？”
“是。”
绿叶伸出食指，凌空点向全息屏上那复杂至极的神经网络图谱。
“看这里，大脑的物理结构，包括每一个神经元的连接、每一个突触的电位，甚至每一段表观遗传的标记.....我都可以完美复刻。
就像你可以按照蓝图，一丝不差地造出你的无敌战舰。”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流，克隆体与凤铃本体的生理指标几乎完全重叠。
“现在，我创造了硬件，它是健全的。甚至比绝大多数自然诞生的生命更健全完美，它拥有孕育灵魂的全部物质基础。”
绿叶的目光从屏幕移开，再次投向培养皿中那具完美的躯体，眼神变得深邃。
“但，真正的灵魂.....或者用我更习惯的词——意识或者人格。”
“那个让你成为‘你’，让我成为‘我’，让凤铃成为‘凤铃’的独一无二的叙事主体。”
“它不是一个‘物品’，不是预先封装在基因蓝图里的某个程序模块。”
她转过身，正面迎着陆翎的目光。
“灵魂，是躯体与世界的碰撞中，涌现出来的。”
“第一次呼吸，第一次饥饿，第一次欣喜，第一次恐惧，是无数个瞬间积累出的经验流，像水滴石穿，在大脑的神经网络上刻下独属于自己的沟壑与印记。”
她指向克隆体。
“它没有经历这些。”
“它完美，看着是活的，心脏会跳动。实际上，只是空壳。”
绿叶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诱惑力。
“所以，我回答你的问题：它为什么没有‘灵魂’？”
“因为我没有给它故事。”
“我给了它生命，但还没给它人生。”
绿叶的神色郑重起来。
“如果我给它人生，告诉它，它是活着的，那这幅躯壳，就会真正的苏醒。”
“恭喜你，创造了灵魂。”
陆翎沉默了几秒。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培养皿中那具完美的躯体，然后摇了摇头。
“不，能创造灵魂的，只有它自己。”
绿叶眼眸微微眯起，静静听着。
“你给它故事，它得到的，是你的故事。你告诉它，它是谁，它就成了你的傀儡。”
“这不是真正的灵魂。”
这是个很危险的想法。
陆翎最终下令，“相关的克隆技术禁止扩展研究，躯壳只能是躯壳，划分为损耗品。”
【指令已保存】
“你是老板，你说的算咯。”绿叶嗔怪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话锋一转，舔了舔嘴角，“听说.....你最近缺个能干的秘书？”
陆翎一怔，“谁说的？”
“奥拉在征选‘能干的秘书’，整个黑煤窖的人都知道了。”绿叶把这几个字咬的很重。
“啥？！”
【舰长，推荐辛达琳，根据综合数据表现分析，人造人「能干」指标100%，比自然人优异56%，学习速度更快15%，基因强化兼容性高出29%，符合您的需求的秘书标准】
奥拉直接拿数据说话。
绿叶：“(o?o)？”
陆翎：“(o_o)？”
沉默之后，绿叶笑的四仰八叉，“哈哈哈哈哈~~~奥拉你是认真的吗？”
陆翎扶额。
“奥拉，她在嘲笑你，给她穿小鞋。”
【收到】
第308章 凤铃和莲
黑暗。
无边的黑暗。
凤铃睁开眼睛，眼皮重若千钧，一股汹涌的疲惫即将要将她吞噬。
视网膜捕捉到的第一缕光线，是灰败的，混浊的。
入目，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金属坟场。
扭曲的钢筋、锈烂的舰船外壳、断裂的管道堆成一座座沉默的山丘。
几盏功率不足的探照灯从高处投下惨白光柱，勉强照亮这片钢铁垃圾堆的一角。光线所及之处，是深不见底的垃圾深渊，更远处则隐没在令人不安的黑暗中。
一滴冰冷液体砸在脸颊上，浓郁的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恶臭扑面而来。
她侧过头，一根悬空的粗大管道断口处正持续滴落黑褐色污水，在下方垃圾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这是，沥青星？”
凤铃瞳孔微微收缩。
沥青星，是茱昂贝的一座废弃的殖民卫星，用来倾倒不可回收垃圾的太空坟场。
也是她的15岁。
凤铃低头看自己的手。
稚嫩，布满伤痕，指关节还有新鲜的擦伤。
她微微皱眉，凤眸眯起。
依稀记得，自己似乎被陆翎选入一个改造人体实验项目，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可是现在却回到了15岁？
回到了这座茱昂贝废弃殖民卫星，这个没有秩序、没有希望的太空坟场。
漆黑的水坑中，依稀能够看出那张稚嫩但初显冷艳的少女面孔。
短暂困惑后，凤铃的心没有泛起太多波澜。
梦境？
幻觉？
还是陆翎那个所谓的“造神”计划搞的鬼？
都不重要。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水坑中的倒影，冰冷的触感真实无比。
这具身体里涌动的力量生涩，孱弱至极。
自己当时....竟然有这么弱么？
记忆开始涌现。
这里的每一寸扭曲金属，每一条阴暗巷道都逐渐清晰。
彻底想起来了。
这里是沥青星。
她17岁，就成了这里数万人的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片废土之上，所谓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唯一的通行证是比别人更狠，更聪明。
啪——！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伴随着鞭子抽裂空气的尖锐爆响。
凤铃循声望去。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垃圾场上，几个穿着破烂外骨骼的男人正围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挥舞鞭子，像是在挑选牲口。
奴隶贩子。
沥青星最常见的“商人”，而且属于那种连执照都没有，开条破船就来捞宝贝的底层货色。
“货物”大多神情麻木，低着头，任由打骂。
只有一个少女，即便被一脚踹倒在地，她黑色的短发凌乱不堪，那冰蓝色双眼睛里依旧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死死地盯着那个拿着鞭子的头目。
那张脸.....
凤铃的呼吸停滞了一拍。
是莲。
但是，她和莲相遇是四年后，她清楚的记得。
“嘿，头儿，这小孩骨头挺硬啊。”一个奴隶贩子喽啰嬉笑着，用脚尖碾着莲的手指。
被称作头目的男人啐了一口，狞笑道：“硬骨头才好玩，打断了就知道什么叫听话。把她拖到惩戒桩上，让新来的都看看，反抗是什么下场。”
两个男人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莲，往一根布满铁锈和不明污迹的金属柱拖去。
凤铃站在原地，眼神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沉寂下去。
她已经知道了，这都是假的。
幻境。
一个精心编织，针对她记忆的幻象。
陆翎的造神实验？
还是她意识深处因过度压力而产生的崩解？
理性充斥着她的大脑。
出手，毫无意义。
最明智的选择是冷眼旁观，分析这个幻境的运行规律，找出漏洞，然后....撕碎它醒来。
但——
鞭子再次炸开，那抹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闷哼传来。
莲被按在惩戒桩上，头目扯着她的头发往后拉，另一只手举起金属棍。
“给我打！还敢咬我！往死里打！”
金属棍高高扬起，对准了莲的膝盖。
凤铃垂在身侧的手骤然颤动了下。
无数次，在她下达最危险、近乎送死的命令时，莲从不问原因，只是忠诚领命，转身时背影决绝。
即使明知道是陷阱，对于成为诱饵绝无二话。
这就是莲。
（我的用处，就是让你有用得着的地方。）
（你不用对我说什么，只要不丢下我，干什么我都跟着，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还爱我吗？）
（你还爱我吧。）
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咔——！
金属棍砸下去的声音。
莲咬紧牙关，没有发出惨叫，只是身体剧烈颤抖。
凤铃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就算这是假的，就算下一秒就会坠入深渊，她也选择不再忍受。
硬闯？不行。
这具身体才15岁，力量和体力都处在劣势。
对方有五个人，手里还有武器。
她不知道在幻境中死亡，是什么下场，也不屑知道。
她存在的意义，至始至终都是向前奔跑，绝不停下，用脚下无限延伸的道路，碾碎一切阻碍。
正因她将生存视作终极艺术，才造就了无人能及的谨慎，与这份“最能苟”的顽强。
她扫视四周。
左侧高处，一堆摇摇欲坠的舰船装甲板。
右后方，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管道缝隙。
奴隶贩子们身后不远处，一个老旧区域供电箱正闪烁着不稳定电弧。
战术瞬间成型。
她捡起一截断开的钢筋，用尽全力朝供电箱方向掷去。
铛——！
钢筋精准地刺进供电箱老化的外壳中，爆开一团刺眼的电火花。
滋啦——！
伴随着一声巨响，这片区域的几盏探照灯全部熄灭，周围陷入更深沉的黑暗。
“怎么回事？”
“快去看，这可是老子花了大价钱买的电！”
奴隶贩子的头目怒骂着，黑暗和电力故障显然让他们乱了阵脚。三个人立刻骂骂咧咧地朝着供电箱的方向跑去。
现场只剩下两个看守，以及被扔在地上的莲。
机会。
凤铃没有丝毫犹豫，从阴影中窜出，直奔那条狭窄的管道缝隙。
“谁？！”
一名看守警觉地喝道，举起手中的简易爆能枪，朝着声音来源处照了过去。
光柱晃动，只捕捉到一个瘦小的身影一闪而逝，消失在迷宫般的垃圾山里。
“有人！”
看守追了过来。
凤铃早就计算好路线，她在转角处停下，将一根钢筋横在地面，然后躲进侧面阴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人冲过转角，脚尖勾住钢筋，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凤铃冷漠地抡起手中生锈铁管，全力砸向他后颈。
砰——
沉闷击打声正中后脑，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了下去，她又迅速猛砸两下，直至彻底没有生息。
身体喘着粗气，手臂发酸。
太弱了。
“老三？老三！”另一名守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拖着铁管躲进更深的阴影，等待第二个猎物靠近。
守卫端着枪，小心翼翼走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同伴，立刻警觉地举枪扫视四周。
凤铃将铁管丢出，落地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守卫注意。
就是现在！
她从墙上阴影处跳下，手中钢筋全力刺向守卫侧颈。
守卫反应极快，侧身躲开，钢筋只划破了他肩膀。
“又一个小婊子？！”
“妈的，敢阴我！”
守卫抬枪，凤铃一脚踢向他手腕，枪口偏离，能量束擦着她头发射向天空。
凤铃想闪，但守卫力气比她大得多，一拳砸在她腹部。
她闷哼一声，被打得后退几步，躺倒在地没了动静。
守卫狞笑，“小婊子，你不挺能耐吗？”
他解开裤带，“老子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大人。”
就在守卫将凤铃翻身时，那双橙虹的眼眸睁开，以极为迅捷的速度将一抹尖锐的玻璃片狠狠扎进他颈侧。
并且纤细的胳膊一下，又一下。
嗤——
鲜血喷溅。
守卫捂着脖子倒下，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凤铃站了起来，丢掉了玻璃片。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垃圾场中，莲还被按在惩戒桩上。
凤铃走出阴影，一步步靠近。
莲抬起头，看到了她。
那双冰蓝色眼睛里闪过惊愕，然后是困惑。
凤铃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少女的脸上满是血污和泪痕，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依旧倔强地盯着她。
她单膝跪地，伸手捏住莲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唔~~”
唇瓣相触的瞬间，世界，开始倾塌。
那是一种无声的消融。
莲惊愕的眼眸，那张遍体鳞伤却倔强不屈的脸，连同周围扭曲的钢铁坟场，都像是被水浸泡的画作，色彩迅速褪色、模糊、流淌。
恶臭恶臭混合的铁锈味消散了。
她坠进一片深蓝的海洋。
第309章 渡桥
凤铃睁开了眼。
视野被深蓝色的营养液扭曲，一切都显得遥远晃动。
头顶的光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斑，光斑之下，站着两道同样模糊的人影。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身材丰腴，青灰色长发，脸蛋明艳。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姿挺拔，黑发黑瞳。
唯有那双眼，隔着一层深蓝色的海洋，与她对视。
陆翎。
粘稠的营养液开始排空，失重感消失，久违的引力将她重新拉回现实。
嗤——
气密封的声音响起。
培养舱的玻璃门开始向后旋转，空气涌进肺里，带着生物消毒水的味道，新鲜，但陌生得让人不适。
凤铃光着身子踩上金属地板，脚底板传来刺骨的冰凉。
她晃了一下。
好弱。
“渡桥成功，意识构造体与新躯壳融合稳定，母体生命体征平稳，已进入深度生物休眠。”绿叶的声音传来，手腕上手环弹出的全息屏幕显示着密密麻麻的体征数据。
凤铃扭头，看见另一座培养舱。
里面躺着她原本的身体，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她瞳孔缩了缩。
那是她的母体。
怎么会这样？
“渡桥反馈是什么？”陆翎没有看数据，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打量她身上每一处细节。
“嗯...峰值情绪波动出现在最后阶段....”绿叶划过一行数据流，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出乎意料，但结果是好的。
她的潜意识选择了情感作为突破口，而不是暴力或痛苦回忆。
这让意识构造体与新躯体融合度直接拔高了三个百分点，达到了99.7%，完美开局。”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流。
凤铃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完美无瑕的手，皮肤光滑细腻，指甲圆润整洁，透着健康的粉色。
身上没有任何伤疤，没有茧，没有常年握持武器留下的任何痕迹。
这双手充满了年轻的活力，却也陌生的让她心悸。
她试着握拳，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大脑发出了清晰的指令，但传递到指尖时，却变得迟滞而笨拙。
五指僵硬地一根根收拢，最终握成的拳头绵软无力，像个从未经历过战斗的娇弱少女。
真的回到了十五岁。
神经末梢传来海量的信息，地板的冰冷、空气的流动、皮肤上残留液体的蒸发感.....一切都清晰得过分，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的感知上。
这具身体太新了，新到她的灵魂无法完美驾驭。
陆翎上前一步，他的身高比凤铃高出一个头，凤铃大概178cm左右。
“风水轮流转啊，凤铃首领，感觉如何？”他语气平静，绕着她转了一圈。
“这就是你的造神？”凤铃有些不明白，造神，理论上不应该是更强大的身体？
“哈，这宇宙有神吗？你以为亚空间低语呢？”
陆翎语气淡然，踱步回到了她正对面，然后伸出右手握住。
绿叶：“(⊙o⊙)！！！？”
凤铃缓缓低头，表情有些错愕，随即抬头，嘴角扯了扯，戏谑道：“手感....如何？”
“差不多，和你本体一样软。”陆翎换了一边。
绿叶：“(Ω?Ω)！！！”
陆翎收回手，眼里没有嘲弄也没有得意，无比平静，“现在....你也是劣等人了，喜欢吗？”
凤铃脸上的戏谑瞬间冻结。
曾几何时，这是她挂在嘴边，用以划分阶级、裁决生死的标签。
是她俯瞰众生时，眼中那些卑微、羸弱、不配拥有生存权的蝼蚁的统称。
而现在，这个标签，被陆翎亲手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凤铃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茫然。
她低头，再次感受这具躯体。
年轻，完美，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活力。
随着时间流逝，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鼓舞，神经末梢传递回来的信息清晰得令人发指，她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尘拂过皮肤的轨迹。
按照任何一个文明的标准，这都应该是一具最顶级的艺术品。
是新生。
可她更清楚，这具身体的基因评级，是F+。
一个比陆翎当初那个N-评级好不了多少，是帝国的标准优质奴隶等级。
她，凤铃，曾经的赤兵女王，一个c-级基因的人类精英，拥有34个激活序列的超凡者，现在竟然被塞进了一具“劣等人”的躯壳里。
在她规划的未来中，从未有这一天。
“怎么，不喜欢这具身体？”陆翎又开口，“这可是绿叶根据你的基因蓝图，特意优化的。
剔除了所有主动基因序列带来的不稳定风险，保留了最纯粹、最原始的生命形态。
从某种意义上说，你现在....是纯正人类。”
纯正。
又是这个词。
当初在夜兰香号d7机库，那个被所有人视为劣等人青年用同样的说辞，将卡尔·旺斯驳斥得哑口无言的场景。
那时她只觉得是歪理，是弱者为了求生而编织的谎言。
直到今天，这套歪理被陆翎变成了现实，作用在了她自己身上。
诛心了。
“母体与灵魂链接锚定稳固。”绿叶适时插话，“理论上，只要母体存在，这具克隆体即便死亡，意识也能100光年范围内瞬间回归，并在渡桥重生。”
“死亡，从此不再是人类的终点。”
她看向凤铃，目光漠然，“恭喜，毕生追求的‘活下去’已经得到了，你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永生和不灭。”
“但是.....”绿叶微微歪头，非常善意的提醒：“身体太弱，估计....要被莲站着蹬哦。”
她什么都知道。
永生。
以一个劣等人的身份。
凤铃抬起头，越过陆翎，死死盯着另一座培养舱里的自己。
那是她的过去，她的力量，她运筹帷幄的底气。
现在，她被剥离了。
“你想要我干什么？”凤铃终于开口。
“干什么？”陆翎反问，然后向前一步，俯身凑到她耳边，“原本，以前的我，想杀了你...或者把你的意识，上传到二维世界，永远让你失去自由。”
凤铃身体微微绷紧。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的却是刺骨的寒意。
“但是现在.....我发现维度不同了。如果用之前的手段，你即便死了，还是会信奉自己的准则、信仰。”陆翎回正，和她那双橙虹的眼眸对视。
“世界很大。”
“帝国判定劣等人在宇宙没有生存权。”
“你把生存当做终极目的，把掠夺当做唯一手段。”
“你高高在上，定义任何你比弱者的价值。”
“而我，只是把你从云端拽下来。然后让你回到......我、所有弱者体验过的一切。”
“你无需向我证明。”
“你只用向你自己证明，一个永生劣等人、你口中的弱者自我价值和真正的生存权利。”
凤铃的身体颤了一下。
她懂了。
陆翎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那100亿星币，不是为了折磨她，更不是为了什么“造神”。
让她活着。
让她用自己最鄙夷的身份，去践行她自己那套“强者生存”的法则。
基因等阶？神经强度？激活序列？
在绝对的文明层次力量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他可以轻易地将一个精英变成劣等，也可以轻易地赋予一个劣等永生。
这才是真正的“神”才拥有的权柄。
因为，天堂和地狱，只在他一念之间。
“宇宙有没有神，我不知道。”
陆翎重复了一遍，然后微笑，“但我，可以定义....什么是神。”
舱门开启，莲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套衣服。
第310章 第四天灾
一件灰色没有任何标识的连体衣被扔到了凤铃脚下。
“穿上。”莲说。
凤铃盯着地上那团灰布，这是帝国劣等人奴隶的服饰。
她顺从地弯腰准备捡起。
“等等。”莲打断。
凤铃的动作停住。
莲蹲下，伸出右手捏起凤铃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两人对视。
凤铃能清晰感觉到，莲的基因等级已经跨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压迫感，是她曾经拥有、现在失去的东西。
“好新啊....”莲的声音很轻。
然后，转头看向靠在墙边的陆翎，冰蓝色眸子眨了眨。
此刻，陆翎正和绿叶闲聊。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自便就好，不用管我们。”
他又看向凤铃，笑了笑，如数奉还，“劣等人，是没有生存权利的。”
凤铃还没反应过来，莲单手抓起她直接往桌子上一扔。
桌面冰冷，凤铃被摔得七荤八素，骨头仿佛要散架，她没想到莲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一瞬间的撞击让她恍惚。
疼！
真的疼！
最原始的疼！
原来劣等人....竟然会这么疼。
她躺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记忆突然涌上来。
在那个在沥青星的雨夜，是她向这个躺在污水中、眼神倔强的少女伸出了手。
她浑身是伤，却不肯低头。
而现在.....
她看着这熟悉冰冷的脸，冰蓝色的眼眸近在咫尺，眼中终是化为冷寂。
“你征服不了.....”
“你...！”
“唔...”
“啧啧啧。”
陆翎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感叹之后轻声说着：“这世间，有多少爱恨与缠绵，执念.....终归瓦解。”
“嘁，你不说过么？人生得意须尽欢。”绿叶收回了看戏的目光，又问道：“直接送去归墟之井？”
归墟之井，是克隆体植入超导神经元链接的必要改造步骤。
只有通过归墟之井高压测试，才能正式单人驾驶飞船。
否则，器官、神经根本无法承受海量的数据洗礼。
一级阿尔法基因（F），神经元节点有限，大概只能精通1~2个舰船操作技能。
“送啊。”陆翎的回答理所当然，“上好的测试样本，为什么不送？”
游戏中，玩家都是训练成熟的克隆人，连母体都没有，意识寄存，由Npc保管。
“可是她只有F级，按照你给我的克隆技术说明，欧米伽原型才是最好的。”
“少看点说明书。”陆翎挑眉，“阿尔法也可以的，欧米伽那玩意得充钱。”
“真的？”
“试试呗，又不要钱。”陆翎耸耸肩，“走吧，为我克隆。”
舱门开启又关闭。
......
基因圣库。
流程与凤铃经历的大同小异，只是这一次，陆翎是躺在扫描台上的人。
冰冷的凝胶涂满全身，柔和的蓝光从头到脚扫过，将他身体的每一寸信息都转化为数据洪流。
绿叶站在主控台前，青灰色的长发扎成一个干练的马尾，神情专注。
全息屏幕上，陆翎的基因图谱如星河般展开。
“啧。”绿叶看着数据，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响。
“怎么了？”陆翎睁开眼。
“你的基因序列....真的原始...无论看多少次都是一样。”她说着，然后开始操作，“就好像人类6万年的进化之路，在你这里停下了。”
陆翎翻了个白眼。
这不废话。
爷可是穿越者。
时间过去了6万年，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人类不仅踏上了星空，还征服了银河。
原始的基因结构也会遵循自然演化，开始进化迭代。
所以在绿叶眼中，就非常原始，因此后续哪怕是两次阿尔法强化，也没有衍生出任何「超频」基因序列。
“原始，才是先驱。”他回应。
“咦？你的基因序列....咳....战斗类很少，要修改专精吗？毕竟是一次性克隆体，用不到吧？我可不想....”
“喂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改！马上改！全战斗类，我将驾驶高达出击！”
异株湖的克隆技术源于朱庇特，朱庇特可比四大帝国强太多了，所以基因序列极为健全，甚至可以说是人类生物学的终点。
光是完美的战斗类dNA序列能力就多达数十万种，没有任何副作用，完美兼容。
这也是为什么暗鸦、镜鸦能够凭借c+级轻易碾压帝国本土b级乃至A级，就算是遇上S说不定也是杀鸡一样。
因为他们基因全是「超频」序列。
毕竟帝国是失衡基因，S级新人类可能只有单个S，其他的都是Ab甚至cd。
“准备好咯。”绿叶提醒道。
陆翎闭上眼睛，任由微凉的淡绿色营养液逐渐将他包裹。
好久没有睡觉了。
对他而言，有了克隆体，就正式踏上了不死不灭的无敌之路。
如果人随时都会死，又怎么能征服星辰大海呢？
不，叫无敌之路太俗了。
应该叫——第四天灾！
......
两小时后。
灵魂之境内。
一只手瘫在桌子上，汗渍顺着指尖留下痕痕印记。
凤铃橙虹色的瞳孔失去了焦点，涣散的映着天花板上的光源。
这具F+级的躯壳，连承受一次最基本的撞击都显得如此艰难。
那份女王般的桀骜已经被茫然和屈辱所取代。
莲不紧不慢的开始穿衣服，动作竟然变得有些优雅，以及过往从未有过的从容。
良久，凤铃的手指动弹了一下。
“你.....”
莲把衣服甩她脸上。
“穿上。”
就在这时，气密门再次滑开。
绿叶走了进来，还是那身标志性的白色研究大褂，手中拿着一个全息pAd，上面流动着幽蓝色的数据。
她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先是落在凤铃身上，然后又转向了神情平静的莲。
她青灰色的长发扎在脑后，但那双青眸里却是毫不掩饰的玩味。
“哟，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三人，都曾是一起共事的老熟人。
但，此刻立场却截然不同。
凤铃挣扎着坐起，似乎想维持在绿叶面前的体面。
“后悔吗？”绿叶问。
她沉默。
“没有人能回到过去。”绿叶又道，“有些苦衷不言痛，不是没感觉，而是知道说与不说都一样。”
凤铃终于抬起头，又低下，默默穿衣服。
绿叶早就知道。
她不会痛哭流涕，这不是她的性格。
更不会乞求原谅，因为毫无意义。
甚至，都不会说后悔二字，这种情绪对于她来说过于廉价。
“其实，你本来有得选。”绿叶忽然开口。
莲看过来，目光诧异。
“但你选错了，不，以你的性格，注定会错。”
凤铃穿好衣服，没有反驳。
因为绿叶说的是事实。
正如她所说，没有人能回到过去。
绿叶重新拿起pAd，“接下来，是你的新工作安排，你的意识将被接入模拟舰船核心，接受极限环境的压力测试。”
“但是，”绿叶话锋一转，指了指凤铃，“以你现在这具F+级的身体，别说接入舰船核心测试，恐怕连模拟跃迁的第一次神经冲击都扛不住。
你的灵魂强度还在，但承载它的容器，太脆弱了。”
“所以，在你进入归墟之井前，你需要进行系统性高强度的体能与神经适应性训练。”
绿叶说着，看向莲。
“而她，”绿叶的手指向莲，“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专属教官。”
原本一直沉默的连此刻缓缓抬起脸，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先前那种平静被一种亮光所占据。
她舔了舔嘴角，只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着：“原来....可以一直玩啊。”
“你看起来有异议？”绿叶敏锐地捕捉到了凤铃脸上细微的僵硬。
“没有。”凤铃面无表情，只是将视线从莲的脸上移开。
异议？她现在有什么资格提异议？
“训练计划由莲全权负责，我只看结果。我需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具身体的各项机能达到归墟试炼的最低标准。”绿叶对莲下达了指令。
“明白。”莲的声音简短干脆。
绿叶交代完，似乎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时，又像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通知你。”
“关于你的永生。”
凤铃静静听着。
“理论上，你的克隆体可以无限重生，但你应该知道，这只是你的利用价值。”
“每一次克隆体死亡，我们都会抽取利息。”
“当你母体价值资不抵债的时候，就没有机会了。”
“所以，你确实得到永生。但每一次死亡，都是在杀死真正的自己。”
“珍惜。用你自己定下的尺子量到底，看看自己和劣等人有何区别，别到最后.....成为你口中劣等人的资格都没有。”
绿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灵魂之境。
房间里，只剩下凤铃和莲。
凤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绿叶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捅进了她最在意的地方。
剥夺她的力量。
践踏她的尊严。
现在，又给她追求的“永生”套上了一层最恶毒的枷锁。
陆翎....
就在这时，莲又走到凤铃面前，目光审视。
“脱了。”
凤铃的身体一僵，眉头微皱，“你不是刚...”
“脱。”莲重复了一遍，“还是说，需要我帮你？”
凤铃缓缓抬起手，触碰到了胸前的拉链。
屈辱和麻木，瞬间将她淹没。
“作为你的教官，第一课。”莲伸出一根手指，目光淡漠，点在了凤铃的心口。
凤铃抬起头，眼中倔强仍在。
她盯着莲，一字一句：“我不会认输。”
莲笑了。
“别自作多情。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
第311章 铯榴石矿的囚徒
在凤铃被投入灵魂之境的半月之前。
新巴别塔，八十八号矿带。
这是一条悬浮在深邃太空中的巨型小行星带。
唯一的光芒就是矿带中如蛛网般泄漏的辐射幽光，以及偶尔划过黑暗的陨石撞击爆闪。
真空冷寂。
一座用囚犯生命堆砌的地狱。
赵龙半跪在矿石上，手中的切割枪喷吐着惨白的粒子束，铯榴石幽绿色的辐射尘埃在面罩上凝结。
面罩上全息监测系统中，辐射剂量已经逼近极限。
滋啦——
刺耳的切割噪音透过矿体传来，震得赵龙太阳穴突突直跳。
“又是哪个蠢货切错线了。”他暗骂一声。
切割枪的粒子束在幽暗的矿洞中划出一道光线，洗刷着铯榴石粗糙的外壳。
每一次切割，都有更多的放射性粉尘飞溅而出。一部分被枪体自带的弱磁场回收，但更多的附着在面罩和外甲上。
他身穿的老旧太空作业服臃肿笨重，背后的维生包发出低沉的工作嗡鸣，勉强维持着循环。
汗水早已浸透内衬，在无重力环境下变成一颗颗恼人的液珠，黏糊糊地附着在皮肤上，又痒又闷。
他每一口呼吸的，都是循环了不知多少遍的罐装空气，带着金属和汗馊味。
骨头疼，脑袋疼，五脏六腑都他妈疼。
“咳……咳咳……”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声音来自他不远处的七号切割位。
赵龙的迅速扭头看过去。
昏暗的探照灯下，他弟弟赵虎那副作业服正剧烈颤抖着，切割枪的准头偏离了预设轨迹，在矿壁上烧灼出一道焦黑的丑陋疤痕。
“小虎！怎么了？”赵龙飞快地完成手头的切割任务，将一块标准尺寸的矿坯扔向后方。然后借着更换能源匣的功夫，挪到了赵虎身边。
公开频道里任何异常的动静，都会招来监工的“特别关照”。
“哥，我可能扛不住了。”赵虎声音虚弱，头盔中喷出一抹暗红，在幽绿的矿石磷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赵龙骤然一惊。
来了....还是来了。
铯榴辐射病。
在这该死的八十八号矿带，这就是死亡宣判。
两个多月前，他们乘坐的血盟运输船刚一抵达新巴别塔外围就撞进了拉比特海军集群中间，他们那时候都傻了，不知道为什么边境来了这么多拉比特海军。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的机会。
他们和船上所有幸存者一样，被直接打上了罪犯的标签。
后来经过豹哥多方面打听才知道，这些拉比特海军是过来调查侯爵特使失踪案件的。
而且领头的还是新巴别塔总司令雷克斯。
他们在监狱关了大半个月，被扔进了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成了开采高放射性铯榴石的矿奴。
唯一的结局，就是在辐射中慢慢腐烂。
赵龙是c-44，赵虎是c-45，豹哥是c-43。
这里的辐射强度高到令人发指，哪怕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致命的射线依旧会缓慢侵蚀人体。
体质弱一些的，不出三周就会出现明显的辐射病症状。
先是咳血，然后是脏器衰竭，最后在无尽的痛苦中化为一堆基因崩溃的烂肉。
赵虎的身体本就不如他强壮，又受了伤，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那头目坎托在两周前就死翘翘了。
“哥...”
“闭嘴！稳住！”赵龙压低声音，如果被监工发现，赵虎可能会被当做废料矿奴回收，从而节省补给。
这里每天都有人死，没人会在意一个病号。
反正，时不时就有大把囚犯送来。
他一把夺过赵虎失控的切割枪，枪口的高能粒子束险些扫到旁边一块不稳定的矿体。
他飞快地将枪的功率调到最低，然后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七号切割位。
“调整呼吸，我们去找豹哥，看下有没有什么办法。”
花斑豹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早就搭上了一层关系。
但是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
“c-45，你的采掘效率下降了百分之七，在干什么？”监工的质问在公共频道响起。
赵龙的呼吸停滞刹那，挡在赵虎身前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台铁灰色的工程平台正在飘来，单发座舱，两支机械臂，就像一条‘龙虾’。
上面喷涂着【c区工程管理】的字样。
“报告长官，”赵龙的声音在公共频道响起，他尽力让自己声音保持平稳，“c-45的切割枪能源匣接触不良，刚才出现了功率骤降，我正在帮他检修。”
这是一个常见的借口，老旧的设备时常出问题。
“c44？你居然脱离了岗位。”监工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工程平台尾部冒出火焰，徐徐而来。
就在赵龙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盖过维生系统的噪音时，一个带着几分懒散和熟稔的腔调，突兀地插进了公共频道。
“哎呦，这不是十三哥吗？今儿个怎么有空亲自下来巡视了？这犄角旮旯的，辐射又大。”
一道身影从c-43号矿位那边的阴影里飞了出来。
那人穿着同样臃肿的作业服，但行动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活劲儿。
那台被私下戏称“龙虾”的工程平台缓缓停了下来，悬浮在距离赵龙不到十米的地方。
座舱里，监工那张坑坑洼洼的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沉。
“豹子？”他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c-43，谁让你擅自离开岗位的？”
“哎，十三哥，话不能这么说。”豹哥穿着作业服在太空中灵巧地一个平移，挡在了赵龙和监工之间，姿态熟络，
“我这不是看c-45这小兄弟的切割枪又出毛病了嘛，这批货都是老古董，您也知道。
我寻思着，c-44手艺好，让他帮忙瞅瞅，总比耽误了您的产量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一边说，一边用机械臂不着痕迹地碰了碰赵龙，示意他把赵虎那把已经调到最低功率的切割枪递过来。
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手段之一。
赵龙心领神会，立刻将枪递上。
豹哥接过来，装模作样地摆弄了两下，嘴里还念念有词：“你看你看，这能量导流槽又堵了。十三哥，回头您得跟上面反映反映，这工作环境，太影响咱们为公司创收的积极性了。”
被称作“十三哥”的监工脸色稍缓，器械故障确实很频繁，公司又不给换。
只会鞭策他们。
不错，这整个矿带都是新巴别塔一家私人公司所有。
但监工但依旧板着：“少废话！修好了就赶紧归位！今天的额度要是完不成，你们三个都别想吃饭！”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们浑身都是劲儿！”豹哥哈哈一笑，将切割枪塞回赵龙手里，“听见没，十三哥发话了，赶紧的！”
监工冷哼一声，没再多说什么，驾驶着工程平台调转方向，朝着矿区深处另一个闪烁着警示灯的作业点飞去。
引擎光芒逐渐远去。
赵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白雾瞬间蒙上了面罩内侧。
“哥....”赵虎的声音依旧虚弱，带着浓浓的愧疚。
“别说话。”赵龙低声打断他，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他靠在冰冷的矿壁上。
“行了，那家伙的探头还扫着这边呢。”豹哥飘了过来，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那股子油滑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小虎，情况怎么样？”
他的目光落在赵虎的面罩上，看到了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暗红血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辐射病，急性发作。”豹哥的判断很直接，“比我预想的要快。”
赵龙的心沉到了谷底。
豹哥沉默片刻。
“忍着一点吧，等回监舍再想办法。”
监舍区。
这里是另一重地狱。
空气里混着汗臭、机油和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食物是废渣有机质合成的，而且那合成机器几百年没清洗了，散发着一股难以下咽的臭鸡蛋味儿。
结束了长达二十四个小时高强度劳作的矿奴们，像行尸一样挤进狭小的监舍。
他们有短暂的6小时休息时间。
赵龙半拖半抱着赵虎回到监舍，把他放在最里侧的铺位上。
赵虎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抽搐了，呼吸声粗重嘶哑，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杂音。
豹哥伸手按在赵虎的胸口，感受着那紊乱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赵龙眉头皱起，“必须搞到药。”
他立刻动身，但是被豹哥拦下，“别做傻事，那是我们越狱的唯一机会。”
“我来办。”豹哥说着，便开始脱那身笨重的作业服，“你们两个待在这里，安静。”
“你去哪？”赵龙一把拉住他。
“搞药，我有把握。”豹哥换上囚服，从床铺夹层里摸出一个油布包，塞进怀里，临走前又交代道：“放心，不用抢。在这鬼地方，拳头没用。”
他探头看了眼走廊，趁巡逻盲区溜了出去。
监舍是全封闭式的，狱警不会时刻盯着。
因为在这里，囚犯没有人权，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采掘铯榴石矿至死。
但凡违抗，可就地射杀。
至于为什么不用机械挖掘，那是因为高密度铯榴石矿脉散发的强伽马射线与高能粒子流，对精密集成电路和传感器是毁灭性的。
其次，公司开采铯榴石的终极目的，是获取其核心价值「铯同位素稳定结晶」，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亚稳态同位素，可精炼出铯-135m。
由于铯-135m释放的特有γ射线以及光子的极端稳定性，常用于原子能，星际导航、超光速通讯同步等最高精尖领域。
此外， 高级星舰和重要商船的跃迁引擎稳定器都必须装载含有铯-135m。
这种结晶在矿石中的分布极不均匀，且被大量放射性杂质包裹。
精密分选设备在强辐射下难以工作。
当然，最关键是，这些囚犯不要钱，比奴隶价值都低，海军那边定期配额。
公司只要支取运输即可。
相比之下，一台能在这种辐射环境下长期工作的重型矿业工程设备，其造价、能源消耗和维护成本是天价。
至于效率？
大家都这样。
要是产能太高，铯榴石矿可就卖不上十倍利润了。
赵龙坐在床边，又看看床上痛苦呻吟的弟弟，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不知道豹哥怎么搞药。
在这座矿区监狱，药品比食物还金贵，全部由公司严格管控。
赵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每一次痉挛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下钻动。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嘴角不断溢出带血的唾沫。
体温高得吓人。
“水...哥....冷...”赵虎的意识已经模糊，开始胡言乱语，身体滚烫。
这是铯榴辐射病攻击中枢神经的可怕征兆。
赵龙紧紧握着弟弟的手。
他只能一遍遍用沾湿的破布擦拭赵虎滚烫的额头和脖颈，但那点水分瞬间就被蒸发殆尽。
如果豹哥搞不到药，赵虎今晚就完了。
时间在绝望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坚持住！”赵虎紧紧握着弟弟的手，他现在很后悔，一年前将弟弟带上这条路。
如果他还在那个被人遗忘的殖民卫星贫民窟，虽然过的穷苦，但至少不会丢掉性命。
“哥...”赵虎无意识呢喃。
就在赵龙准备不顾一切冲出去寻找豹哥时，监舍的铁门轻轻滑开。
一道身影闪了进来，迅速关上门。
是豹哥。
他气息微喘，额角带着汗迹，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走到赵虎铺前，伸手探了探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比我想的还糟。”
豹哥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凝重。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展开后，里面是两支装有幽蓝色液体的微型注射器，以及一小板用锡箔仔细包裹的药片。
“这是？”赵龙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络合清-cs促排药，能把他肺里和骨头里那些要命的铯尘快点排出来。”豹哥拿起一支注射器，熟练地弹掉针帽，幽蓝的药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
他又指了指那板药片。
“配合用的细胞兴奋剂和铯榴缓解剂，能暂时强行提升他骨髓的造血功能和细胞分裂速度，中和一部分自由基，减轻炎症，但...治标不治本。”
“赌一把。”
赵龙的心猛地一沉。
赌一把。
这些药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是用更猛烈的药物刺激，去对抗更猛烈的辐射损伤，成败在天。
“这里把我们当做人么？”豹哥冷笑一声。“这些药都是公司职员准备的，这种药对于微量辐射病自然有奇效甚至痊愈。”
“小虎这种急性发作损伤....只能赌。”
“兄弟，你应该知道，出来混，必然有这一天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赵龙捏着弟弟的手，“虎子，哥还没带你发达呢，别死，哥求你了。”
赵虎虚弱的张了张嘴。
下一秒，豹哥毫不犹豫地将注射器扎进赵虎颈侧的静脉，将幽蓝色的液体缓缓推入。
然后迅速拆开锡箔，撬开赵虎的嘴，将两片药片塞进去，抬起他的下巴助其吞咽。
药效发作得极快。
赵虎的抽搐渐渐平息，呼吸变得极其微弱。
脸色由潮红转为死灰，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药性上来了，身体在集中所有能量对抗内污染和修复损伤。”豹哥紧盯着赵虎的反应，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接下来五个小时是关键。能醒过来，辐射病就能压下去一半再活个两天，醒不过来.....”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
哐当！！
铁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刺眼的手电强光射进来，晃得赵龙和豹哥睁不开眼。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身材粗壮的监工，胸前的身份牌写着【b区巡查主管-克鲁格】。
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扫过室内，定格在豹哥刚刚收起的注射器和锡箔纸上。
“偷窃公司财产，私藏违禁药品。”克鲁格声音冰冷刺耳，“按照矿区第三十七号条例，就地处决。”
他身后两名狱警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电子绞刑镣铐发出滋滋的蓝光。
豹哥的身体瞬间绷紧，但脸上却挤出笑容，“克鲁格主管，这都是误会...”
“闭嘴。”
克鲁格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十三那家伙的勾当。”
“他贪小便宜，纵容你们这帮新来的渣滓偷懒耍滑，害得我们整个c区的绩效都被扣了！”
“老子的奖金啊....都是因为你！”
“今天我就要拿你开刀，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他妈的规矩！”
赵龙明白了。
十三哥的放水，惹怒了另一个监工。
“全部拷上，电死！丢到门口，让这些渣滓看看下场！”
克鲁格冷漠下令。
狱警们狞笑着走来。
赵龙和豹哥对视一眼。
“干了！”
赵龙猛地从床板底下掏出一支军用脉冲枪。
枪身呈暗灰色，没有扳机，只有一个握柄，枪口是三片交错的金属叶片，此刻紧紧闭合。
这还是血盟从雷契尔宝库中搜刮到的宝贝，被豹哥偷偷藏了下来。
克鲁格和两名狱警狞笑僵住了。
“你们...怎么有....”
赵龙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屋内的三人。
枪口的三片金属叶片无声地展开，一团不稳定的蓝色电弧在其中央汇聚、跳跃，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误会...误会...”克鲁格脸色彻底变了，缓步后退。
“误会？”赵龙举枪便射。
咻咻咻——
电光炸响，三人被脉冲击飞到廊道墙壁上，当场毙命。
“真理面前，没有误会。”
赵龙将枪丢给豹哥，“我扛着他，咱们杀出去，死了算逑！”
“别冲动。”豹哥摇了摇头，掏出手绘的地图，“咱们要是死在这儿，之前受的罪就白费了。”
“白受？”赵龙轻喝一声，将弟弟扛起，然后看着他，眼神亮的惊人，“我们兄弟其实早就死过一次了，是老大给我们一次新生，虽然很短，可那些天....只有他把我们当人看。”
豹哥知道。
“像现在这样，天天吃猪食，吸辐射，当牲口、当奴隶....那我岂不又他妈白活了？”
赵龙眼中燃起火光，看向虚弱的弟弟。
“老子不服。”
“死，也要争口气。”
“凭什么生在底层就要低人一等？凭什么要被他们剥削，被他们压榨，当他们的狗！”
“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
“我彻底受够了！”
“杀出去，做一回真正的人！”
“死，也要死外面！”
说完就扛着老弟冲了出去。
豹哥愣住了，紧接着暗骂一声，将地图塞进怀里。
“有胆！但别他妈冲太前，听我指挥！”
第312章 萝瑟妮拉
三人在监舍内贴墙游走，但是却离奇的没有看到任何狱警。
“什么情况？”
“管他呢！”
虽然奇怪，但是豹哥知道自己必须立马执行第二环计划。
他一脚踹开另一个监舍的大门，大吼道：“血盟兄弟们！还活着的，跟老子越狱！”
“花斑豹？”
监舍深处，一个光头壮汉猛地从床板上坐起，眼珠子都红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怒吼。
“妈的！你有枪不早掏！？”
另一个眉目清秀，瘦高个囚犯直接撕开衣服，露出满身伤疤，他面色疯狂：“老子屁股都烂了！今天不管是谁，都别挡我报仇！”
“一个破公司也敢关我们！”
“废什么话！”
“告诉这帮狗东西，咱们之前是干什么的！”
“杀！”
这群亡命之徒刀口舔血了大半辈子，骨子里的凶性早就被这地狱般的矿区压抑到了极点。
此刻一见真有人带头，还成功干掉了监工，那点火星子瞬间燎原。
哐当！
砰——！
“血盟的，集合集合！”
“干他娘的！”
一扇扇监舍门被从内部暴力踹开，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囚犯们如同潮水般涌出。
他们手里没有像样的武器，但各个都有武器。
拆下的床腿、磨尖的饭勺、随手抄起的金属零件，就是他们反抗的全部家当。
原来，这群海盗中每个人都在时刻想着越狱，并且为之默默行动。
武器或许简陋，甚至看起来很傻，但没有人认命。
警报声响彻整个监区。
刺眼的红色灯光取代了原本昏暗的照明，将一张张疯狂、兴奋脸映照得如同地狱恶鬼。
“暴动！c区发生暴动！”
“请求镇压组出动！请求镇压组介入！”
公共频道里，监工们惊惶的从澡堂冲出，吼叫乱成一团。
原来，今天是洗澡的重大日子，所以才没人值班。
沉重的合金闸门在前方落下。
“他们准备放毒了！卡住！”豹哥大喊。
“给我停！”
赵龙扛着弟弟冲到门前，暴吼一声直接一拳击碎了金属阀门。
咔嚓——！
骨裂声响起，倒刺穿透血肉，鲜血淋漓。
闸门卡在离地一米的位置停下。
“哈哈哈哈！好兄弟啊！”
“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几个血盟的魁梧大汉利落地俯身冲过门，豹哥握紧脉冲枪，对赵龙沉声道：“走!”
咻咻咻——
闸门外很快就响起了脉冲激射声伴随着狱警的惨叫。
海盗们日夜生死历练出的经验自然不是这些企业雇佣狱警可比，很快第一波阻拦的狱警被全部消灭。
“有十三把脉冲枪！还有两箱能量弹匣。”
“兄弟们，掀翻这里！”
花斑豹很快组织起一支血盟原班人马的武装队伍。
“救救我们...”
其他监区传来呼救声。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看向花斑豹。
“大批狱警就要来了...”花斑豹不想救，船可坐不下那么多，而且他们和血盟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沉闷、都恐怖的巨响透过结构传来。
整个空间站都在震动。
所有人都站立不稳，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仿佛整颗小行星都在倾塌。
天花板上的灯管成片爆裂，整个通道陷入了一片忽明忽暗的混乱。
“怎么回事？”
数个通道包围而来的镇暴狱警们阵型也乱了，他们惊疑不定地望向头顶。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巨响接踵而至！
这一次，声音近在咫尺。
“警报！警报！外层装甲被击穿！A区、b区发生结构性坍塌！”
“侦测到一个高能量单位！无法识别！重复，我们正遭受攻击！”
监区公共频道里，监工们惊惶失措的尖叫取代了镇压指令。
花斑豹抓住机会，眼中精光一闪。
“杀，管他妈什么情况，先宰了他们抢船！”
话音未落，c区监舍通往外部矿场对接坪的合金巨门上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
“不好！”
真空的吸力瞬间产生，通道内的空气和杂物被疯狂地抽向破口。
透过那个窟窿，能看到深邃的宇宙，以及一艘涂着银色双翼标志的战列舰。
长达1100米的舰身如山岳般巍峨高耸，装甲在远处恒星的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黑黝黝的炮口还在逸散能量。
“战列舰！？”
数不清的黑点从战舰中脱离，如同蝗群般扑向矿区。
是铁骑。
气势汹汹的镇暴狱警们瞬间溃散。
那些之前还作威作福的监工，此刻成了被猎杀的兔子，哭喊着四散奔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囚犯都看傻了。
“银翼？”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血盟海盗忽然出声，“我在孤坟那场仗见过，一艘银翼的战列舰被茱昂贝海军击沉了。”
银翼反抗军？
赵龙皱起眉头。
一道霸道的通讯传入公共频道。
【所有血盟成员，在港口平台集合登舰】
这道通讯，让喧嚣的暴动现场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血盟成员？
在港口平台集合？
赵龙扛着弟弟，与豹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疑。
血盟不是早就散了吗？
“走吧，本来就没有路了。”豹哥说。
赵龙点点头。
众人顺着还算完好的合金通道一路狂奔，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
舷窗外面，原本坚固的矿区结构被撕开一个个巨大的豁口，裸露在太空中。
几名来不及逃跑的狱警被吸出真空，身体瞬间膨胀、爆裂，化作一团冰冷的血雾。
银翼反抗军的骑士团已经完全清除了威胁。
“快！快！别掉队！”
赵龙扛着赵虎，手臂骨裂的剧痛阵阵袭来，但他咬紧牙关，脚步根本不敢放慢。
他能感觉到背上弟弟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这是他唯一的亲人，绝不能死在这里。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平台。
一艘巨大的战舰悬停在港口外，巨大的舰腹舱门已经打开，长长的登陆甲板延伸至平台边缘。
战舰通体呈暗灰色，舰身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侧舷上那银色的双翼徽记在远处恒星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两列身穿银灰色制式战甲的士兵肃立在甲板两侧，他们身姿笔挺，手中的脉冲步枪整齐划一，形成一条通往舰内的钢铁通道。
这种纪律和气势，让这群刀口舔血的海盗都愣住了。
“这....这他妈是正规军啊....和血盟有什么关系？”
声音里满是敬畏和疑惑。
“别废话，排队上去！”
豹哥在后面推了一把，压低声音，“都放机灵点，别惹事！”
囚犯们被这股气势所慑，竟真的收敛了身上的匪气，一个个低着头，顺着士兵们让出的通道，有些狼狈地踏上了登陆甲板。
赵龙扛着赵虎，是最后一批。
当他踏上甲板时，一名佩戴着医疗臂章的士兵立刻迎了上来，手持扫描仪对准赵虎。
“重伤员，需要紧急处理。”
很快给出了诊断结果。
“急性辐射病，脏器衰竭，伴有中枢神经损伤。必须立刻进行血液净化和细胞修复，快，送往医疗舱抢救。”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从赵龙背上接过赵虎，力量之大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另一名同伴将赵虎抬上一架悬浮担架，迅速朝着舰内深处推去。
赵龙想跟上去，却被另一名士兵拦住。
“给你的命令，是去甲板机库集合。”
赵龙咬紧牙关，看着弟弟消失的方向，最终还是转身朝机库走去。
他随着人流走进了战舰内部。
这是一个足以容纳近万人的集结机库。
地面是黑灰色，模糊的倒映出天花板上柔和的照明光带。
一排排高达十八米的铁骑整齐地停放在两侧的格纳库中，维护机器人和橙皮工程师穿梭其间，发出轻微的嗡鸣。
空气里没有矿区的腥臭和汗味，油污味也很淡。
数千名刚刚逃出生天的囚犯站在这里，衣衫褴褛，浑身污垢，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局促。
没有人讲话。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轻微的液压声，巨大的机库外部装甲缓缓关闭。
嗡——
随着沉重的金属闭锁声结束，让所有囚犯的心都跟着一紧。
他们彻底成了笼中之鸟。
机库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士兵们依旧沉默，那无形的压迫感，却让这群亡命之徒不敢有丝毫异动。
忽然，机库一侧的高层指挥廊桥上，电梯落下，舱门滑开。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银灰色的军官制服，深栗色的长发垂在肩上，夹杂着几缕银丝。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碧绿色的眼眸扫过下方的人群，所到之处，喧哗声逐渐平息。
那目光冰冷。
赵龙也抬起头，看到了那个女人。
他眉头微皱，这个女人身上有种久居上位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
豹哥则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人群中，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海盗，死死盯着廊桥上的身影，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逐渐泛红。
下一秒，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的喊了一声：
“大....大首领？”
这一声喊出口，整个机库炸开了锅。
“真的好像！”
“大首领！”
“是大首领！！”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机库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那些前一秒还桀骜不驯、满身戾气的亡命徒，此刻竟像见到了神只的信徒，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些人甚至跪倒在地不断嘶吼。
“大首领！”
“血盟不灭！”
廊桥上，女人静静地站着，俯瞰着下方狂热的众人。
她的碧绿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
萝瑟妮拉。
赵龙抬起头，心里也微微一松。
至少，他和赵虎血盟成员的身份很多人可以佐证。
但不知为何，当那双碧绿的眼眸扫过他时竟然停留了两秒，让他背后莫名涌起一股寒意。
第313章 主人的任务罢了
新巴别塔的月球暗面，当那四百五十道归途信标撕裂黑暗，刺破星穹时，她正站在那座老旧的控制台前，感受着脚下大地的轻微震颤。
她完成了主人的任务。
当瓦伦丁率领的银翼主力舰队如天神下凡般降临，用雷霆万钧之势将拉比特家族的轨道防御体系撕成碎片时，她只是默默观看着这场由她亲手点燃的盛大烟火。
战斗结束得很快。
面对一支有备而来且装备精良的强袭舰队，群龙无首的拉比特舰队在短暂混乱的抵抗后，被成建制地歼灭、收割。
随后，一艘银翼的穿梭艇，按照她提供的坐标，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月球别院的停机坪。
陆翎没有派人监视她。
原本随同行动的落雁卫队影鸟和朔，在她登上穿梭艇前就已悄然离去。
这是一种试探，还是一种信任？
萝瑟妮拉不知道，但她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她登上了那艘穿梭艇。
.....
审判者级无畏舰，舰桥。
气氛压抑。
瓦伦丁坐在舰长席上，这位在茱昂贝经历了两次惨败的银翼游击舰队司令，此刻脸色阴沉如铁，眼神锐利如刀。
他死死盯着被两名卫兵押解进来的萝瑟妮拉。
舰桥上的银翼高级军官们，看向她的目光同样复杂。
有信任、有怀疑、有警惕、但最多的，还是思索。
她消失太久了。
若不是卡威治上将的学生，恐怕已经被夜都除名。
但对于瓦伦丁来说。
就是这个女人，亲手将银翼拉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偏偏，没有人相信他。
无处泄愤。
“萝瑟妮拉！”瓦伦丁的声音沙哑低沉，“你这个出卖银翼的叛徒，竟然还敢站在这里。”
萝瑟妮拉抬起头，目光扫过舰桥。她注意到，指挥席上的军官大多来自不同军团，制服徽章各异。
最后，迎着瓦伦丁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甚至还理了理自己鬓角的发丝，动作优雅。
“瓦伦丁将军，许久不见。”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舰桥，“你的游击舰队呢？怎么率领的是其他军团？”
平凡的问候在此刻变成了杀人诛心的刀。
舰桥上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谁都知道，在那个茱昂贝自治领，或者说，死亡禁地。
瓦伦丁初战丢了骑将克雷弗德。
那位将军现在还被关押在冰狱之中。
后来dt77会战。
麾下引以为傲的游击舰队，全军覆没。
是的，除了他自己，全军覆没。
被一艘无限级目标尽数击沉。
他现在能坐在这艘审判者级的舰长席上，自然是用戴罪之身，将功补过，指挥的是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混合编队。
这是他最深的伤疤，也是他权力动摇的根源。
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人家有个好爹，若不是背后有一位高层委员长父亲，此刻恐怕已经被夜都传唤了。
而萝瑟妮拉，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云淡风轻地将这块血淋淋的伤疤揭了开来。
瓦伦丁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从舰长席上站起，一步步走下高台，高大的身影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你还有脸提dt77？”
他走到萝瑟妮拉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如果不是你那个该死的情报，如果不是你把我们引向那个陷阱，我的舰队又怎会.....”
“你的舰队？”
萝瑟妮拉打断了他，目光和他那择人而噬的双眼对视，丝毫不惧。
她一字一言，轻声道：“这个宇宙里，没有如果，对吗？瓦伦丁将军。”
“你！！！”
瓦伦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即将爆发的怒火，经历过重挫之后，他的心境已经变得极为坚韧了。
“你勾结外敌，叛离组织，这是不争的事实。”
“证据呢？”萝瑟妮拉目光淡然，“没有我，你们还能进得了新巴别塔？知道吗？钉子都死了，匠工又在哪里？”
“是我，在最关键的时刻，不得不主动暴露身份，接过了钉子的任务。”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舰桥上那些表情各异的军官，“我为银翼带来了整个新巴别塔的财富，以及一场完全胜利。
而你，除了在这里质问我，还为银翼带来了什么？”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闭嘴。”
瓦伦丁只能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这是事实。
如果不是萝瑟妮拉提前激活归途信标，他们会晚进场至少三分钟，那时夜都早已驳回突袭计划。
这是一场久违的、酣畅淋漓的大胜。
银翼需要这场胜利缓解dt77的梦魇。
就在这时，瓦伦丁的副官走了进来，对着瓦伦丁附耳道：“将军，新巴别塔金库已经转移完成，初步估计超过150亿星币。”
150亿！？
瓦伦丁的压抑霎时间得到了解放，他狠狠地瞪了萝瑟妮拉一眼。
原本舰桥上因为两人对峙而紧绷的氛围也松弛下来。
“带我去。”
他从未单独顺利劫掠过如此巨额财富。
泼天的大胜。
就在此时，夜都通讯传来，是最新更新的密令。
夜都在得到萝瑟妮拉关于「智械」的情报之后，立刻不计代价将所有原始的秘钥、密函、通讯码全部更换。
甚至只要是涉及行动的秘密计划，全部派人用秘纸传递。
虽然大幅延缓了节奏，但是夜都却深刻的认为，这是值得的，必要的。
更新的密令转译过来只有几句话。
【任命书：萝瑟妮拉，委任第366银狼军团第五舰队第三中队指挥官】
任命？萝瑟妮拉？指挥官？！
瓦伦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发黑。
这份任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将军？”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
瓦伦丁回过神来，将终端狠狠甩回副官怀里，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立刻去货舱！”
他还有底牌能证明自己的卓绝功勋。
电梯下行，沉重的金属门滑开，露出巨大的货舱空间。
一百五十个帝国标准货柜整齐地码放着，表面喷涂着拉比特家族与帝国财政部的徽记，在货舱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瓦伦丁大步走向最近的一个货柜，机械臂启动，开始撬开密封舱门。
货柜的密封舱门缓缓打开，瓦伦丁屏住呼吸。
舱门完全敞开的瞬间，瞳孔当即凝滞了。
空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踉跄着扑向第二个、第三个……检查口一个个被打开。
空的。
空的。
“打开！全给我打开！”瓦伦丁浑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机械臂粗暴地撬开一扇又一扇货柜门。
每一个敞开的货柜内部，都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空旷。。
瓦伦丁失神地看着这一百五十个空空如也的货柜，嘴唇哆嗦。
“钱呢！？我他妈那么一大柜子钱呢！？”
“又...中计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这熟悉的挫败感，如同dt77的阴云再次笼罩下来。
“这些该死的帝国贵族啊！”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到底是谁！？
“啊啊啊啊啊啊！我和你们势不两立！”瓦伦丁的怒吼在空旷的货舱中回荡。
......
在飞往第五舰队第三中队的穿梭机中。
萝瑟妮拉靠坐在舷窗旁，舱外是无尽的星空。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若她不屈服那个恶魔，银翼，必然就此灭亡。
些许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穿梭机的舷窗外，星光冷冽。
萝瑟妮拉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陆翎那双漆黑的眼眸。
任务清单上，还有三项没有完成。
而每一项，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第314章 猜想
雷雨级战列舰的3号机库内，数万名刚从新巴别塔逃出的囚犯挤满了整个空间。
他们神情各异，有茫然，有狂喜，也有对未来的不安。
萝瑟妮拉站在高处的检阅通道上，目光冷静地扫过一张张面孔。
她在散养血盟的时间不过十年，想要在银翼内部站稳脚跟，就必须迅速建立自己的班底。
这些血盟残部，就是她精心挑选出的第一批人手。
他们经历过生死，懂得服从，最重要的是——她培植不少亲信，可以无缝衔接。
当目光落在赵龙身上时，萝瑟妮拉眸光中终于掀起波澜。
黑发黑瞳黄种？
这个特征在帝国极为罕见的，甚至多年来萝瑟妮拉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陆翎。
巧合？
不，这不可能是巧合。
尤其是在那个男人的计划里。
她移开视线，继续检视其他人。
雷雨级战列舰进入跃迁模式，开始返回夜都的漫长旅程。
夜都作为银翼的大本营，极为神秘，每次跃迁坐标都是临时生成的，没有权限根本无法定位。
而直接折跃返航的“归途通道”更是战略级资源，非作战任务不得动用。
若不是瓦伦丁丢掉了那150亿，夜都取消了折跃权限，现在已经到家了。
.....
雷雨级战列舰的舰长套房位于指挥层，占据了整整一层空间，是舰长权力和地位的象征。
巨大的单向舷窗外，跃迁航道中的流光扭曲变幻，像一条不断流动的彩色河流。
书房内安静得只剩下循环系统的微弱嗡鸣，空气中飘散着帕里可可星脉木特有的冷冽清香。
萝瑟妮拉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的虚拟光幕上，正显示着一份档案。
【姓名：赵龙】
【年龄：33】
【籍贯：茱昂贝自治领】
【履历：星历16o纪1653年第15周第4日加入血盟（一年前）】
【引荐人：花斑豹（血盟渡鸦特遣队第5支队成员）】
【评估：潜在价值待定，风险可控，建议持续观察】
档案简单得可怜。除了姓名、年龄这些基本信息，关于赵龙的过往经历、战斗能力、人际关系，全都是空白。
就连评估栏里也只有一句敷衍的“建议持续观察”。
按照血盟的惯例，这种简陋的履历通常属于底层炮灰。
但恰恰是这种刻意的简陋，反而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味道。
然而，引荐人“花斑豹”这个名字，让萝瑟妮拉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一切的开始。
花斑豹，渡鸦特遣队成员。
萝瑟妮拉记得很清楚，正是她亲自下令，派这支小队前往孤坟基地，趁乱掠夺雷契尔毕生财富。
只不过，那场志在必得的行动却出了致命的意外。
银翼第七份清理名单中排名1163号的目标——克伦威尔·拉诺·安德烈，茱昂贝骑士团团长，竟然在战区落单现身。
卡兰斯塔会战中，正是此人率领骑士团死守后勤线，让帝国主力得到了关键补给，最终逆转战局。
银翼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
安德烈因此被列入银翼的清理名单——那份记录着每一个导致银翼战败的关键人物的死亡名册。
银翼坚信，当名单上的人全部消失时，帝国的灭亡也就不远了。
但他实力强大，仅靠凤铃集合的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对手。
万不得已，萝瑟妮拉动用了珍贵的归途权限，请求银翼折跃高级战力前来支援。
只是没想到来的是竟然是瓦伦丁这个自大的蠢货！
他愚蠢地派出骑将克雷弗德，与安德烈进行骑士之间的宿命决斗，白白葬送了兵力优势。
等到茱昂贝海军驰援赶到，战局已经无法挽回。
银翼不仅损失了一艘雷雨级战舰，连她本人都被俘虏，关进了冰狱。
再之后，她就落入了那个男人手中。
她亲眼看到陆翎和他的人工智能奥拉如何操控战局。
他们将亿万生命当作棋子，让整个战场变成一场精确计算的屠杀游戏。
无路可退，厮杀至死。
他们将战场上的一切都数据化，哪边占优就削弱哪边，让双方始终势均力敌，陷入无休止的绞肉机。
那三天三夜，是萝瑟妮拉挥之不去的噩梦，睁睁看着银翼的舰队在他的算计下一步步走向灭亡。
最终，为了保全卡威治和银翼月影集群主力撤退，只能以臣服作为交换。
见识到陆翎的强大后，萝瑟妮拉明白了一件事：若是银翼继续和陆翎为敌，必然毁灭。
但夜都的意志不可能低头，即便银翼彻底陪葬。
要保全银翼，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她萝瑟妮拉取而代之，成为银翼的新领袖。
然后以她的方式与陆翎达成新的平衡。
当她向陆翎提出这个想法时，那个男人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
“银翼现在有多少储备金？”
萝瑟妮拉不知道储备金和她的计划有什么关系，但她明白，在陆翎眼里，一切都只是数字游戏。
然后，她回来了。
萝瑟妮拉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档案上。
渡鸦特遣队的其他幸存者都说，他们的运输船进入新巴别塔后遭遇了拉比特伏击，队长当场战死，其余人沦为囚犯。
但赵龙这个名字，没有任何人提起过。
因为黑发黑瞳太显眼了。
如果特遣队真有这么一个人，幸存者不可能毫无印象。
也就是说，赵龙赵虎这两人，是在运输船事件之前，才出现在花斑豹身边的。
那只有一个可能。
花斑豹给赵龙赵虎做了假身份认证。
那么，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萝瑟妮拉翻阅着档案，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细节。
渡鸦队长失联前的最后一次通讯中，提到在战场边缘看到一艘身份不明的战列舰。
当时战况激烈，她没有在意。
而赤兵在凤铃逃亡后，已经带着旧部投降了陆翎。
因为，那艘战列舰就是他的。
根据时间推算，所有线索连成了一条线。
时机、地点、身份，每一个要素都恰到好处。
这不是巧合。
就像有人提前算好了一切，精心设计了这场相遇，然后把赵龙送到她面前。
她可以肯定。
这赵龙赵虎，是赤兵的人，一起归降了陆翎。
目的，就是她发现并启用，然后让她明白——深渊，在凝视。
想到这里，萝瑟妮拉的指尖发凉。
原来，那个男人和他的智械，早已将一切都算计在内。
从她被俘的那一刻起，她的每一步都在陆翎的棋盘上。
在他面前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点，萝瑟妮拉深有体会。
关闭了档案，现在，她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第315章 夜都
十日后。
第63星区，图亚夏星座，介质虚空。
星图学家把这里标注为“虚无带”。
连星光都抵达不了的地方。
恒星系是孤岛，介质虚空就是岛与岛之间的黑暗深海。
没有光，没有物质，什么都没有。
这里的物质密度稀薄到极致，每立方公里只有几个原子在游荡，比人类能制造的最高真空还要空旷亿万倍。
雷雨级战列舰，医疗站内。
消毒水的味道很淡，混着循环空气的凉意。
赵龙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体还有些发虚，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着维生舱里的弟弟。
赵虎的身体被各种管线缠绕，但监护仪上那条平稳的绿线，是赵龙这辈子见过最美的东西。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矿坑里吃发霉的合成剂，现在却坐在恒温医疗舱旁边，呼吸着过滤三次的洁净空气。
这是两个世界。
上舰后，萝瑟妮拉没有为难他们，给了一间六平米的集体舱室。
每天日常就是接受问话、吃饭、学习舰上章程。
剩下的时间，赵龙就对着舰上地图发呆，试图记住这艘战舰的每一条通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伤口已经被细致地处理过，缠着洁白的生物绷带。
在分配宿舍后，医疗兵就给他做了碳基质修复手术。
那种只有贵族才用得起的东西。
现在10天过去了，他的左手已经恢复了八成，新生的皮肤比周围略浅一些，但伤口已经完全闭合。
舱门滑开。
“你弟弟的状况很稳定。”一个女声传来。
赵龙抬头，看到一名穿白色制服的护士正在调整维生舱的参数。
“他体内铯榴石辐射残留很严重，还好用了络合剂抑制神经中枢，不然只能.....嗯...”护士停顿了一下，没再说下去，手指在全息pAd上快速滑动。
“生命体征稳定了，大概十分钟后会醒。”
赵龙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快到夜都了，记得去申请自然人补助。”
护士说完离开了医疗舱。
夜都？
赵龙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战舰轻微震动了一下，广播系统里响起提示音。
【全舰通告：跃迁结束，即将抵达夜都，执勤人员归位】
舱门再度开启。
豹哥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三级纳米战甲，黑色的装甲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这是小队长的标配，看来他曾经在血盟的地位不低。
他带来了食物。
合成干粮、两片真空包装的合成肉，还有两瓶积能水。
普通的水已经无法完美的补充新人类身体中的水份，积能水是最常见的补水饮品，蕴含水份是普通水的五倍。
“血盟并入银翼了。”
豹哥坐了下来，将手里的食物放在赵龙旁边的空床上。
赵龙的目光从维生舱里弟弟平稳的呼吸上移开，落在那份食物上。
他拧开一瓶积能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液体很凉，入口后有种轻微的麻感，像微弱的电流在舌尖跳跃。
“并入？”赵龙放下水瓶，重复了一遍。
“对，并入。”豹哥身上的纳米战甲贴合得严丝合缝，体态完美。
这种等级的装备，只有一些帝国高级将官以及贵族才能配备的高档玩意，但是在银翼，只要是小队长人手一件。
“大首领本来就是银翼的高层。血盟，只是她拉起来的外围组织之一。”豹哥拿起一块合成肉，撕开包装，自己先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以前散养，现在收编，现在咱们算是正规军了。”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的战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银翼的待遇比血盟强十几倍倍，装备、补给、医疗，样样不缺。最重要的是，不用再东躲西藏了。”
赵龙没接话，撕开一块合成肉，慢慢咀嚼。
肉质很粗糙，纤维感很重，但比矿区那些发霉的合成饼强多了。
他的视线回到维生舱。
倒计时显示：00:07:13。
还有七分钟。
这七分钟，比他在矿坑里熬过的任何一个夜晚都要难熬，但也更让人心安。
豹哥说的没错。
碳基质修复手术，那种只在传闻里听过、只有大人物才用得起的东西，现在用在了他这个矿工身上。
从暗无天日的矿坑，到这艘冰冷的战舰，再到这个一尘不染的医疗舱。
一切都像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别想那么多了。”豹哥看出他在走神，又灌了口积能水。
“现在弟弟的命也保住了，还进了银翼....还想回去啊？”
回去？
赵龙停止了咀嚼。
是陆翎给了他和弟弟第二次生命。
在采集站，贾斯汀用狂血剂将他们逼入绝境。
他们本来都做好共同赴死的决心了。
如果不是陆翎手下留情给了解药，他和赵虎早就死了。
后来加入赤兵，也是陆翎关照，他们才没被欺负。
海盗？
只看实力。
在凤铃手下，弱者是没有生存空间的。
龙虎兄弟在赤兵连二流都算不上，按理说早该被踢出去或者当炮灰。
凤铃藏的远比斯科特，贾斯汀更深。
赤兵那些人比他们更狠，更疯，更狂。
“豹哥，我和我弟的命是老大给的。”赵龙重复了一遍，又看向外面光怪陆离的跃迁通道，叹息一声：“先活着吧，要是有机会.....还是得回去。”
豹哥赵龙看了几秒。
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啃他的合成肉。
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信念。
也许，只有死过的人才知道。
舷窗外。
舷窗外那些扭曲的光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深邃到让人窒息的黑。
紧接着，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庞然大物，闯入了两人视野。
它悬浮在虚空中，像一把巨大的黑色飞镖，锋利、冰冷、致命。
整体呈现出扁平的菱形，外壳是纯粹的黑色，表面没有多余的结构。
冷硬线条冷硬，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
无数舷窗如同星辰般在它庞大的身躯上亮起，勾勒出内部城市的轮廓。
长轴1950Km，宽轴700Km，高轴400Km。
这就是夜都。
银翼反抗军的大本营，一座容纳了数十亿人的移动堡垒。
两人呼吸都停滞了，瞳孔放大。
手里的食物掉在地上都没注意到。
这已经超出了战舰的范畴，这是一片移动的大陆，一个独立的王国。
以夜都为中心，数万艘雷雨级战列舰正在集结。
它们组成一个个庞大的攻击编队，舰艏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信号。
更远处，还有更多战舰。
十数万艘常规战列舰、战列巡洋舰、补给舰.....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视野，形成一片由钢铁和炮火构成的森林。
“这....”
下一秒，一道道刺目的蓝色电弧闪烁，一个个折跃通道撕开空间。
数万艘雷雨级战列舰、数百艘审判级无畏舰、福音级航母同步被吸入电弧中彻底消失。
数千艘战舰的引擎同时点亮，在舰尾喷射出蓝色的光焰，随后舰身前方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倏然跃迁离去。
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但看着那么多战舰同时消失，赵龙和花斑豹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压在心脏上。
“这就是银翼吗.....”
豹哥的声音有些发抖。
赵龙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盯着舷窗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是人类以凡人之躯汇聚而成，碾碎星辰、横渡虚空的终极力量。
维生舱的倒计时悄然归零。
“哥....”
一声虚弱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第316章 集群意志
雷雨级战列舰进入港口。
接驳廊桥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带着金属味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人鼻腔一阵刺痛。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足以容纳数十艘这种战列舰的庞大机库。
面是暗沉的金属灰，被穹顶的白炽灯带照得泛起微弱的反光。
一队队身穿橙色后勤的工程队们开始对这艘战舰进行例行检修。
空气里只有巡逻士兵靴子敲击地面的回声，和远处机械臂运转时低沉的嗡鸣。
赵龙赵虎和豹哥跟在人群中，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太空中远眺夜都，惊叹于它的宏伟。
那么此刻身处其中，感受到的便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
这是一个由钢铁、秩序和纪律构筑的国度。
萝瑟妮拉走在最前面，黑色制服笔挺，银翼徽章在胸口闪着冷光。
很快，一队士兵走来，为首的军官面无表情地对萝瑟妮拉行了个军礼：“萝瑟妮拉少校，卡威治上将以及军事委员会正在等您述职。”
“带路。”萝瑟妮拉淡淡地回应。
......
夜都，A-7区，上层官邸。
奢华的房间内，瓦伦丁来回踱步，上校制服的衣领被他扯得松垮，肩章歪斜。
“父亲，萝瑟妮拉真的背叛了银翼。”
瓦伦丁猛地转身，双手撑在桌上，青筋暴起。
“150亿星币的货柜，全是空的！她在演戏，她在耍我们，耍我们整个银翼！”
“信我啊...！”
卡尔霍恩·阿诺德，银翼创立者的后裔，现任最高委员会后勤委员长。
短灰发，面容沉静，只是端着一杯热茶，目光平静地落在暴怒的儿子身上。
“瓦伦丁，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阿诺德瞥了他一眼，吹了吹茶水的热气，慢条斯理地开口，“况且...你不是赢了吗？”
“赢？”
瓦伦丁气得笑出声：“可我什么都没得到！那本该是我的战利品！是补充舰队损耗、扩大军备的资金！现在全没了！”
阿诺德放下茶杯，抬眼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你摧毁了新巴别塔的守备力量，这是一份实打实的功绩。至于那笔钱....它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而是属于银翼。”
“可现在它哪儿也不属于了！”
“安静。”
阿诺德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重，但瓦伦丁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知道...你说的可能是真的，我也愿意相信你的判断。”
阿诺德站起来，走到舷窗前，
“但光我相信没有用，你得让委员会相信，他们只认证据和战报。”
瓦伦丁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
他没证据，全凭多年打游击的感觉。
挺扯淡，但瓦伦丁不知为何，坚信无疑。
“不甘心？”
阿诺德背对着他，窗外是夜都庞大的内部空港，无数战舰在预设航道上穿梭。
“你以为，坐在我这个位置，凭的是好恶和情绪吗？”
他转过身，阴影落在脸上，“萝瑟妮拉是卡威治的人，高级情报官。”
“动她，就是动卡威治经营了数十年的63星区基本盘。”
“后果有想过吗？”
瓦伦丁僵住了。
“有时候，人心，比一地一城的得失更加重要。”
阿诺德指向窗外，“看看外面。”
瓦伦丁下意识地望去。
此刻在父亲的指引下，终于看清了藏在黑暗中的一抹细节——
“这.....”他瞳孔放大，声音都变了。
“嘘。”
阿诺德示意他噤声。
“卡威治上将被最高军事会议全票推举为先锋统帅。”
他走回书桌后，“银翼所有资源都在向他倾斜。未来三个月，我们能不能打出前所未有的破局之战，全看他。”
“这种时候，你却跟我说，要给卡威治的人使绊子？”
阿诺德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别说你丢了150亿，就算你夺得了1500亿....在它面前，都不算什么。”他指向舷窗之外。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
“就连总委员长阁下，现在也得给卡威治让路。”
“这是我们银翼的集体意志。”
瓦伦丁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战报上，萝瑟妮拉帮了你，让你赢了新巴别塔。”
阿诺德靠在沙发上，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氤氲的热气。
“这是一份实打实的功绩。”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斜了瓦伦丁一眼，眼中泛起冷光。
“而战报上的你，是什么样子？”
这一眼，让瓦伦丁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仿佛被无形的针扎透。
“轻敌，自大，愚蠢。”
阿诺德一字一顿，每个词都重重地砸在瓦伦丁的心上，“无限级目标给你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
“不敢！”
瓦伦丁猛地一个激灵，猛地躬身，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父亲，我日夜都在自省，不敢忘！”
那场惨败，游击舰队灰飞烟灭的噩梦，简直是他毕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甚至直接让银翼立刻选择放弃，避而不及。
父亲此刻提起，无异于将他尚未愈合的伤疤再次血淋淋地揭开。
“哼。”
阿诺德喝了口茶，没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瓦伦丁感觉呼吸都困难，这种压力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重。
良久，阿诺德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听起来很遥远。
“反正，你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他放下茶杯，说出的话却让瓦伦丁如坠冰窟。
“但，自己找死，别怨我没有提醒你。”
瓦伦丁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父亲这句话里的意思太重了，重到他无法承受。
阿诺德没有看他，继续说，语气就像在交代一件很普通的公事：
“你听清楚。”
“我首先是银翼的后勤委员长。”
“其次....才是你的父亲。”
“你要是在这个时候制造内讧，动摇军心......”
阿诺德转过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属于银翼最高委员那般不容违抗的绝对威严。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死。”
“......”
瓦伦丁僵在原地。
所有的不甘、愤怒、委屈，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明白了。
父亲根本就没有商量或者训斥的意思。
这是最后通牒。
他看着父亲重新低头处理文件的背影，那个背影稳得像山，也冷得像山。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父亲之间隔着的，不仅是权位的差距，更是对“代价”一词理解的天渊之别。
他深深吸了口气，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低下头。
“是，父亲。我...明白了。”
阿诺德没有回应。
瓦伦丁再次躬身行礼，转身离开房间。
门轻轻合上。
阿诺德抬起头，视线投向窗外，目光深邃复杂。
他能帮瓦伦丁一时，帮不了一辈子。
瓦伦丁的能力确实非常出色，但同样——骄兵必败。
从茱昂贝开始，dt77游击舰队全军覆没，给了他不能接受的打击。
所以他和卡威治商量，让瓦伦丁在新巴别塔挽回损失。
那个金库，从一开始就不是银翼的主要目的。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有些跟头，必须自己栽。
他能做的，就是在悬崖边，拉紧最后的缰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
至于未来是一路坦途，还是粉身碎骨。
就看瓦伦丁自己了。
阿诺德收回视线，重新翻开桌上的文件。
文件上是卡威治提交的作战计划，密密麻麻的战术标注和资源调配表。
他拿起笔，在某一行批注旁画了个圈。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急。
然后是敲门声。
“委员长阁下！刚来的最高机密！关于盟军众星联合的紧急资源通道调度！”书桌上，传来传令兵的声音。
阿诺德手上的笔停住了。
“进来。”
第317章 述职
夜都，审判庭。
审判庭的金属墙壁反射着惨白的灯光，七位将军分坐长桌两侧，沉默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他们是银翼军事权力的核心，即便不是委员，也差不到哪里。
首位上，银翼先锋军团总司令，卡威治上将，十指交叉置于桌前，鹰隼般的目光落在刚刚走进来的萝瑟妮拉身上。
“萝瑟妮拉少校。”
卡威治看着她，声音里听不出半点私人情感：“从你在茱昂贝失联开始，到返回夜都，作战部需要一份完整的述职报告。”
没有寒暄，只有公事公办的审问。
萝瑟妮拉走到长桌末端，笔直站定，抬手行礼。
“遵命，将军。”
她的声音很稳。
“茱昂贝Uc76宙域，我向总部申请圣堂级武力归途介入，清除代号1163的目标。”
“瓦伦丁上校响应归途而来，并且强行接管了战场指挥权。”
此言一出，桌旁几位将军饶有深意的看着她，但无人开口。
萝瑟妮拉语气变得冷硬：“结果是，瓦伦丁上校让守夜人团长克雷弗德出击和1163号目标进行骑士对决，导致错失了最佳战机。”
“随后茱昂贝海军支援进场，雷雨级战列舰被击沉，瓦伦丁上校弃舰逃离，我和克雷弗德被俘，押送至茱昂贝冰狱重犯监狱。”
萝瑟妮拉话音刚落，坐在左侧的络腮胡将军冷笑一声：“那就有意思了....瓦伦丁上校的报告里，可是说你主动投降茱昂贝，还出卖了军事情报才导致茱昂贝海军比计划进场时间更早。”
几位将军对视一眼。
卡威治面色不变，“继续说。”
萝瑟妮拉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在冰狱，我见到了凤铃。她策划了一场越狱，将我救出。”
“作为交换，她提出以100亿星币的代价，率领其麾下舰队加入银翼，此事，我已通过加密渠道向卡威治司令汇报过。”
卡威治上将微微颔首，算是对其他人的一个确认。
这件事，他的确收到了报告。
当时萝瑟妮拉的处境极度危险，能兼并凤铃这样一股势力，作为银翼培养的高级情报官，能力毋庸置疑。
“在茱昂贝潜伏期间，我利用凤铃提供的掩护身份，继续收集情报。”萝瑟妮拉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也正是在那时，我接触到了关于‘无限级’目标的核心情报。”
“无限级”三个字落地，所有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总参谋长都微微侧过头，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卡威治缓缓收拢手心。
dt77宙域，不仅主力损失惨重，还搭上了安德莱特大人的月影集群，那是银翼近年来最惨痛的一次失败，像一根刺扎在每个高层的心里。
而那艘如同鬼魅般出现的地球联邦战舰，就是罪魁祸首。
“我意识到该情报的价值远超我个人安危，立刻通过最高权限渠道将其上报。但也因此，我的潜伏身份彻底暴露。”
“帝国安全局对我展开全面追捕，后续爆发了dt77星域会战。根据第一避难原则，我脱离茱昂贝，前往原定计划的目标——新巴别塔，继续执行任务。”
她报告结束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络腮胡将军看了眼身旁的参谋长，后者微微摇头。
只有卡威治，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萝瑟妮拉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些审视、怀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
良久，卡威治上将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新巴别塔的行动，瓦伦丁准将也有一份战报。”
“他说，你伙同外敌，侵吞了他从拉比特侯爵金库中劫掠的150亿星币战利品。”
背叛组织，私吞公款。
这是任何势力都无法容忍的死罪。
有人看向卡威治，又看向萝瑟妮拉。
萝瑟妮拉抬起头，“货柜本来就是空的。”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
“什么？！”
“你一开始就知道？”
“瓦伦丁的报告明明说——”
几位将军几乎同时开口，声音混杂在一起。
有人直接拍了桌子，“诸位，一个个说，好吗？”
萝瑟妮拉没有急着辩解，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诸位将军，瓦伦丁行动后不久，拉比特爆发了明光会战。这场战役，各位应该都知道。”
有将军皱起眉头：“明光会战....那场仗的胜利方，情报部门确认过，就是无限级。”
当时开会时，包括二十人议会以及夜都委员会，都很庆幸银翼放弃了这个目标。
没想到对方那么快就拿帝国开刀。
明光一役，帝国损失惨重。
“你意思是？”一位年轻的总司令皱眉，“你的意思是，新巴别塔那批货早就被无限级目标盯上了？”
萝瑟妮拉点头：“新巴别塔金库，正是他们的目标....如果瓦伦丁真的在它们之前拿走了货柜....”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审判庭内静得可怕。
几位将军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瞬间就推演出了那个可怕的可能性。
如果萝瑟妮拉说的是真的，那她不仅无罪，反而有天大的功劳。
避免了银翼的又一次惨败。
“嘶....”有人还是忌惮出声。
“也好，无限级目标离开茱昂贝，帝国必然分兵。”
一位好战的将领很快反应过来，“帝国如今十五线作战，这是我们的机会.....”
卡威治抬起手，做了个压下的手势。
那位将领立刻闭嘴。
卡威治上将的脸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学生。
从茱昂贝的绝境，到新巴别塔的棋局，她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却总能化险为夷，甚至反将一军为银翼做出贡献。
这份心智和胆魄，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述职结束。”
卡威治上将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关于新巴别塔行动的功过，审判庭将结合你的报告和情报部门的后续核查，再做定论。”
“在此之前，萝瑟妮拉少校.....”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鉴于你在情报工作上的卓越表现，军部决定组建一支先锋游击舰队，直接向我负责，现在，我任命你为这支游击舰队的司令。”
“是，将军。”
萝瑟妮拉再次行礼，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审判庭。
当那扇沉重的金属门在她身后合上的瞬间，她那一直紧绷的后背，才松弛了一瞬。
会议室内，一位将军终于忍不住开口：
“卡威治委员长，虽然她是你的学生，但你真的信她没有叛变？咱们证据....可是很充分啊。”
卡威治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看着窗外钢铁森林般的夜都。
“真假，情报部会继续核查。”
他缓缓开口：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个无限级目标离开了茱昂贝。这对我们来说，比追究一个少校的忠诚，重要得多。”
“最高战略部研究过，无论是dt77还是新巴别塔，明光....他们每一次行动，目的都在高效的收割星币。”
“这代表他们背后，极有可能也是和我们夜都一样的古代先驱方舟。”
参谋长皱眉：“另一艘先驱方舟？”
另一位将军反驳，“不可能，379年前，帝国境内最后一座先驱遗迹已经落入我们手中.，而且....”
卡威治打断。
“没有什么不可能，而且比我们更强。”
“集资源回收处理、制造、科研、机动，一体化的机动要塞。”
“在这个宇宙里，没有星币，谁都得停转。”
卡威治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现在，银翼的敌人名单上，注定又多了一个，而且——是最危险的那种。”
第318章 鸟枪换炮
夜都，G1134号军港。
【银翼先锋军团第167游击舰队】
这是军部给予她新部队的正式番号。
然而，当萝瑟妮拉站在军港巨大的舷窗前，看着港口里停泊的舰队时，还是微微叹息。
她知道，信任的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弥补。
只有二十五艘。
每一艘都是从dt77宙域会战中逃出来的幸存者，舰体上布满焦黑的爆破痕迹和焊接口。
这就是她的第167游击舰队。
名字听起来气派，实际上是军部变相的流放。
卡威治把她从审判庭的漩涡里捞出来，但代价是远离了权力圈子，她的学生身份不管用了。
这意味着，她再也无法接触到银翼最新、最核心的情报。
一个穿着上校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她面前，敬了个礼，“萝瑟妮拉少校，我是舰队副司令，博维斯上校。率第167舰队全体成员，向您报到。”
博维斯微笑，虽然知道这位新长官背后的风言风语，但并未流露分毫。
他只是公事公办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萝瑟妮拉回过身，“带我去指挥舰桥。”
“是。”
167游击舰队的旗舰是一艘雷怒级战列巡洋舰，名为【凛夜167号】，曾是银翼凛夜军团的一员，但是在四百年前的一次和帝国大规模会战中，建制几乎打光，剩余的打散重编。
长轴440m，宽轴170m，高轴150m。
所谓战列巡洋舰，即拥有战列舰的火力以及巡洋舰的速度，相对的，也只有巡洋舰的防御。
雷怒级兼具火力、速度和生存能力的多功能战舰。
流线型的船身覆盖着暗灰色的复合装甲，在星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舰体最显着的特征是舰桥区域加装的3600mm额外装甲附甲，这些装甲板以楔形结构层叠覆盖，重点保护指挥中心免受正面冲击。
推进系统则搭载了先进的加力推进引擎阵列，能在10秒内将战舰从静止加速至2000m\/s，提供高达200m\/s2的瞬时加速度。
在持续加速下，50秒后速度可达m\/s，这是设计极限速度——超越此速度后，将无法稳定进入跃迁。
反推系统则相对保守，从极限速度减速至零需要双倍时间（即100秒），这源于反推引擎的较低输出（减速度约100m\/s2），以确保在紧急机动中的稳定性。
雷怒级的火力配置包括15门双联400mm电磁轨道炮，60个垂直导弹发射井，以及点防御激光阵列，足以在执行任务时应对多数威胁。
除此之外，还能搭载3个中队的舰载机或者铁骑（一个中队20单位）。
旗舰的指挥中心不大，设备也有些陈旧，但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数十名舰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看到萝瑟妮拉走进来，纷纷起身敬礼。
他们的目光复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她没有回应，径直走向中央的指挥椅坐下，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少校，舰队人员名册已上传至您的终端。”副司令博维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请您检视，若是没有问题，我即刻前往岗位待命。”
副司令的座驾是另一艘雷怒级战列巡洋舰。
萝瑟妮拉点点头，在指挥椅的扶手屏幕上划动，调出了名册，随后打开了自己的部下名册。
她很快找到了那个名字。
“指挥权限认证。”她唤出舰载AI，这种AI极为简略，只和权限绑定不参与舰内控制。
【认证成功，欢迎您，银翼先锋军团第167游击舰队指挥官，萝瑟妮拉少校】
“发布任命书。”
“任命赵龙为「凛夜166号」雷怒级战列巡洋舰舰长，军衔提升为上尉。”
“任命赵虎为「凛夜166号」大副，军衔提升为中尉。”
“任命花斑豹为「凛夜166号」二副，军衔提升为少尉。”
命令下达。
舰桥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声，几个军官交换了眼神，显然对这几个陌生的名字感到困惑。
博维斯皱了皱眉，但没有多问，想来可能是萝瑟妮拉安插的心腹。
这很正常。
博维斯敬礼，“指挥官，舰队基本状况已汇报完毕。如无其他指示，我将返回凛夜168号待命。”
“准。”
萝瑟妮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赵龙，既然是他安排的人，想来应该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
G1134号军港集结平台。
人流如织，穿着各式银翼制服的军人行色匆匆，沉重的军靴踏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铿锵声。
赵龙、赵虎和豹哥三人他们穿着刚领到的战甲裹挟在人流中。
赵虎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不时会下意识地咳嗽两声，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重获新生的光亮。
“哥，这地方真他娘的大。”
他仰头看着头顶纵横交错的运输轨道和远处一眼望不到头的舰船泊位，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海盗出身的他们，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赵龙没有说话，那张在矿区磨砺得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些紧张，从矿奴到囚犯，再到这银翼的大本营，身份的剧变并没有让他感到一丝喜悦，反而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
豹哥靠在一根金属立柱上，眯着眼打量周围。
就在这时，一队军官朝他们走来。
为首的军官停在赵龙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赵龙？”
赵龙和赵虎身体瞬间紧绷，豹哥也走了过来。
“是。”赵龙点点头。
军官划开数据终端，一道光屏投射在半空，上面是一份来自舰队司令的任命书。
“奉银翼先锋军团第167游击舰队指挥官，萝瑟妮拉少校命令。”
“任命赵龙为「凛夜166号」雷怒级战列巡洋舰舰长，授予上尉军衔。”
“任命赵虎为「凛夜166号」大副，授予中尉军衔。”
“任命花斑豹为「凛夜166号」二副，授予少尉军衔。”
一连串的任命，如同重磅炸弹在三人之间炸开。
“啊？舰...舰长？！”赵虎瞪大双眼。
豹哥抱着的双臂缓缓放下，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也睁大了几分，不断在赵龙和那几位面无表情的军官脸上打量。
赵龙大脑一片空白。
我？舰长？
他？一个连飞船都没摸过的矿工？
他想起了在战舰机库里，那个叫萝瑟妮拉的女人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什么原因？
他抬起头，迎上军官的视线，尽量让自己冷静：“长官，搞错了么？”
军官面无表情地收起数据终端。
“命令没有错，赵龙上尉你将接替我们的岗位和职务，请随我交接，你的战舰和船员正在等你。”
上尉。
这个称呼，像一记闷锤砸在赵龙胸口。
这世界怎么了？
他看了眼赵虎和豹哥，两人脸上的表情和他一样。
震惊、困惑、怀疑、谨慎、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但他们没得选，也没再问。
他们被当做牲口、工具使用太久了，本能的不相信任何天上掉馅饼的荒诞事情。
现在，这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管里面包的是蜜糖还是剧毒，都得一口吞下去。
三人跟着军官穿过喧闹的集结平台，坐着通勤车飞向更深处的泊位。
沿途，一艘艘庞然巨物般的战舰静静停泊，巨大的引擎喷口幽深空洞，合金装甲上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赵虎看得眼花缭乱，但这次没敢出声。
他们被带到了一艘战舰前。
【凛夜166号】。
巨大的舷号被印在舰艏两侧，舰体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修补痕迹，几处焦黑的爆破花纹即便经过处理依旧清晰可见。
这是一艘经历过千百次征战的老船。
带领他们的军官停下脚步，“上尉，原舰长在dt77会战中阵亡，司令要求我们在15日内将完成交接任务，务必配合。”
“明白。”赵龙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三人跟在军官后面踏上登舰桥。
合金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踩在自己那颗飘忽不定的心脏上。
舰桥内部空间呈扇面型，纵长大约20米的样子。
设备确实有些陈旧，控制台的边缘甚至能看到磨损的痕迹，但所有东西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但是对于三人来说，是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场面。
六十名舰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看到他们进来，动作齐刷刷地一顿。
“舰长到！”
一名金发女军官高声喊道。
所有人立刻起身，立正行礼。
六十双眼睛落在赵龙身上，一名年轻的技术军官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目光在三人那身战甲上来回打量。
什么情况？陆战队来当舰长？
操作台后传来压低的窃窃私语。
“这位是你们的新舰长，赵龙上尉。”交接军官公式化的介绍，“这位是舰桥主管，艾米丽中尉。”
金发女军官艾米丽上前一步，向赵龙行了一个军礼：“长官，凛夜166号舰桥全体船员，向您报到。”
“嗯。”赵龙喉咙发紧，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没有回礼，因为怕被看穿熟练度。
只能学着那些大人物的样子，用点头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局促和茫然。
艾米丽中尉那双蓝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交接军官指了指中央那张略显宽大的指挥椅。
“上尉，请吧。”
赵龙的视线落在那张椅子上。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椅子。
坐上去，就意味着掌握了这钢铁巨物的力量。
他不能再是那个只需要跟着头狼冲杀的矿工赵龙了。
他会成为掌控这艘战舰、指挥数千条人命的舰长。
可他连星图都看不懂。
连这些密密麻麻的控制台都叫不出名字。
“哥。”赵虎在他身后极轻地唤了一声。
豹哥轻轻点头。
意思是：骑虎难下，必须坐。
赵龙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坐下。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背后传来，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生物特征扫描...验证通过】
【身份确认：赵龙上尉】
【权限等级：银翼先锋军团第167游击舰队】
【舷号166号舰长】
扶手屏幕上，骤然出现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战舰状态图让他一阵头晕目眩，这些东西他一个也看不懂。
“长官，这是您的制服。”
一名勤务兵捧着一个盒子走到他面前。
盒子里，一套崭新的深灰色上尉指挥官军服整齐地叠放着，衣领上，银色的军衔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光。
赵龙站起身，走进旁边的休息室。
他解除了纳米战甲，脱下那身代表新兵的灰色作训服，换上了笔挺的舰长制服。
布料的质感顺滑而沉重，穿在身上，仿佛连带着把那份不属于他的责任也一同压在了肩上。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发黑瞳，面容刚毅，一身戎装。但，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我靠....”
赵虎和豹哥也跟了进来，看着焕然一新的赵龙，赵虎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说不出话。
“人靠衣装马靠鞍，还真有那么点意思。”豹哥摸着下巴，绕着赵龙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他停下脚步，眼里的玩笑褪去，露出少见的凝重。
只是当下人多眼杂，只能顺势而为。
两人也换上制服。
“舰长，大副，二副。”豹哥的称呼带着几分自嘲的调侃，“咱们仨个海盗，现在竟然成了一艘银翼战列巡洋舰的指挥官儿，这事儿说出去，黑水湾的酒鬼都得笑掉大牙。”
赵龙没理会他的玩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袖口上的银色条纹。
很重。
茫然。
门被再度打开，是交接官。
“三位，请随我继续办理交接任务。”
......
与此同时，【凛夜168号】战列巡洋舰的舰桥内。
舰队副司令，博维斯少校，正皱着眉，仔细调阅着刚刚同步过来的舰队人事名册。
作为一个恪尽职守的军人，他必须了解自己麾下的每一艘船，每一位主要军官。
任人唯亲，是每一个将官都会做的事情。
只要能力过关，他不会多问。
所以，他第一件事就是确定赵龙、赵虎、花斑豹三人的履历。
“花斑豹....真是个奇怪的代号...只有海盗才会取这个名字吧？”博维斯喃喃自语，他并不知道血盟，也无权知道。
他点开了舰长赵龙的详细档案。
空白。
“咦？”
他再打开赵虎和花斑豹的。
全都是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没有出生地，没有服役记录，没有教育背景，甚至连基因序列号和体检报告都没有。
“技术官。”博维斯的声音有些沉。
“在，长官。”
“申请连接夜都舰队人事数据库，交叉验证这三份档案的创建记录和授权密钥。”
“是。”
几秒钟后，技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响起：“长官，验证通过，秘钥属于卡威治上将麾下....具体分属无权限访问。”
“哦？”博维斯惊诧开口。
随后，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地梳理着信息。
萝瑟妮拉，卡威治上将最得意的学生，高级情报官，却背负着叛变和贪墨的指控。
成为这支边缘舰队的指挥官。
三个履历空白、名字古怪的“幽灵”。
有古怪。
博维斯猛地睁开眼。
他想通了。
什么样的人，档案需要被抹得一干二净？
这必然不是萝瑟妮拉的亲信。
是刀。
是那种藏在鞘里，不见血绝不出鞘的刀。
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军官。
而是肩负着机密任务。
他们的档案空白，只是他这个区区少校，连查看封锁状态的资格都没有。
“难怪....”博维斯恍然大悟。
难怪跟个没事人一样从审判庭出来。
一般人，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这样的人物，自己还是离远点好。
......
夜都之外30千米的虚空。
阿斯特罗级如同幽灵漂浮在此。
舰桥。
琴看着下方那漆黑的庞然大物，有些惊讶。
“嚯，这就是银翼老巢？”
“好大啊....”
“走，进去看看。”
第319章 不许录音
“这个频道不许录音。”
“我先跟你们讲一下原则问题，国服这个服务器里，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主权联盟的领土不可变更。”
“听懂了没有？”
“任何人没有我的允许，不允许给我发动主权战。”
“听懂了没有？”
“我不认可的主权变动，一定是不被允许的。”
“如果有人要进行主权变动。”
“我先打死他。”
“懂了没有？”
“联盟指挥部那些所谓Sb指挥们，你们都给老子滚到会议大厅来。”
“wqNmbd！”（馒之怒）
“人呢！？”
“下午下午的集结...非常非常..不错。”
“小旗舰也罢。”
“常规也罢。”
“兄弟们都到了，都有足够的数量。”
“没有一个联盟指挥在场。”
“所以今天的无畏队。”
“今天我带队。”
“战损比很不好看。”
“很正常....很正常。”
“我们的队伍没人带，人家的队伍是针对性的。”
“海神队，动热抗，切了我们后勤。”
“在这种情况下，poS必须要打掉。”
“打主权战，pIbc的风格就是这样。”
“我带队很简单。”
“找个诱导跳进去。”
“跳进去强撸poS。”
“能走多少走多少，走不了就爆....好吧。”
“最后死多少，老子不管。”
“反正你们出钱，我没球所谓的。”
“大不了几千上万亿嘛。”
“我tm有球所谓的。”
“常规不够撸。”
“无畏跳进去。”
“无畏还不够，所有超旗跳进去。”
“这场主权战，老子就这么打。”
“就tm这么打。”
“常规跳进去撸！”
“无畏跳进去撸！”
“超旗跳进去撸！”
“走不了...就撸！”
“我自己来带好吧。”
“我自己来指挥好吧。”
“觉得老子坑——可以！”
“老子就踢团黑站！”
“否则你们就去吃S。”
“你们不来指挥，老子就来指挥。”
“我指挥就是这么简单，明确，有效。”
“你们都是名将。”
“你们这帮Sb名将。”
“你们继续去吃S。”
“wqNmbd！”（馒之怒）
......
那熟悉的声音从遥远到几乎被遗忘的过去穿透记忆迷雾，在耳边炸开。
陆翎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卧槽！他一个五等馒听到了馒大林军训的声音？
他还没理清思绪。
视野里一片深蓝，头顶的光源扭曲成模糊的光晕，耳边传来液体流动的咕噜声。
嗤——
气密阀开启的轻响，重力压下。
培养舱的玻璃门向后滑开，一股带着消毒剂味道的空气涌入，灌满了这具全新的肺。
陆翎赤身走下，踩在暗白的金属地板上，刺骨的冰凉直冲脑门。
腿软了。
他猝不及防，身体一歪，手掌撑在舱壁上才稳住。
“这身体...”
神经反应慢得要命，连站都站不稳。
绿叶站在舱外，白大褂上别着数据终端，青色眼眸正仔细打量他。
“意识回归，同步率99.999%，克隆体生命体征稳定。”
她的声音专注认真，“欢迎回来，最高管理员大人。”
他握了握拳，力量感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是没力气，而是那种肌肉记忆和神经协调完全对不上的错位感，就像右撇子突然被强行换成左撇子。
绿叶看出他的疑惑：“你的母体经过三次基因优化，已经是d+级。这具克隆体是F+，自然会有落差。”
她调出全息数据，“在渡桥前，你的神经系统和肌肉群都处于高度协调状态。现在的硬件配置降了两级，需要重新适应。”
陆翎站直身体，低头看着这具崭新的躯壳。
皮肤光洁，没有任何战斗留下的痕迹，但也少了那种动随行，意随心般澎湃爆发的力量。
一切，又回到了最开始。
不，比最开始要高一级，刚苏醒的时候，可是N-。
适应了新身体后，陆翎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灵魂渡桥的话系统会不会受到影响？
心中默念。
那熟悉的系统界面再次出现。
【钱包余额：145,647,312,664 ISK】
陆翎松了口气。
看来系统是跟灵魂绑定的。
他看向一旁休眠舱中闭着双眼的母体。
那具d+级的原生躯体静静躺在营养液中，胸口随着生命维持系统缓缓起伏。
“还好还好，还在。”他喃喃自语。
却不想被绿叶听到，她踱步走了过来，伸出手捏住。
陆翎一怔，缓缓低下头去，又抬头，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诶？你...干啥？”
“反应速度比母体慢了3秒。”绿叶认真的说，微微歪头，“看来神经适配还需要时间。”
陆翎才发现，不知何时她竟然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
怪不得，年少不知姐姐好。
陆翎退后一步，“我没有指这个。”
绿叶嘴角扬起，又想起了在采集站的时候，她推了推眼镜：“要不....先回到本体玩玩？...正好测试下返回渡桥的临床反应。”
“别闹。”
陆翎摆手，示意她噤声，“玩什么玩？不要妨碍我驾驶高达好吗？”
“嘁。”绿叶翻了个白眼，随后回到正题：“你的情况要比凤铃好很多，而且灵魂渡桥异常顺利，就好像....你不是第一次，没有任何细微的排异反应。”
陆翎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
他也觉得奇怪，灵魂渡桥过程中，过往的记忆会形成幻境，只有突破幻境，才能增强成功率。
但他没遇到任何阻碍。
“可能我天生就是玩这个的料。”
“还有....”绿叶走回操控台，抬手抓取一团数据抛过来，“我按照你的意思，将克隆体进行分级。”
陆翎戴上手环后打开。
【Id：00005】
【基因等级：F+】
【当前Exp（脑域容量）：0\/500,000】
【已学习技能：0】
阿尔法基因最多能够获得500万Exp，一个技能入门只需要几千，但是想要学到专家级却要几百万。
也就是说，哪怕是阿尔法点满，也只能精通1~2个专家级技能。
陆翎点开技能页面，林林总总数百个大类，全是未学习状态。
“做的不错。”他随口夸了一声，“奥拉，持续优化并且大力推广这个Exp系统，除了这些舰船技能之外，额外增加个人技能。”
【好的，舰长】
“你确定要进行归墟之井？”绿叶突然开口。
陆翎关闭技能页面，抬起头，有些奇怪，“怎么说？”
“诺。”绿叶朝旁边努努嘴。
嗤——
一座培养舱开启，凤铃赤身走了出来。
陆翎眸光微眯。
她站在那里，水珠顺着光洁的皮肤滑落，橙虹色的眼眸里一片空洞，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光。
和第一次见面完全不同。
这是...凤铃？
“这一个月来，她已经死了四次。”绿叶强调，“这是第五具克隆体。”
绿叶走到凤铃面前，掰开她的眼睑。
瞳孔涣散，目光浑浊，对光线的反应迟钝了三倍。
一个月内经历四次死亡和重生，每一次都是极致的灵魂撕裂与重组。
这已经让她的意识接近崩溃边缘。
“神经活性降到危险线以下了。”绿叶松开手，凤铃的眼皮耷拉下来，整个人像个坏掉的人偶，
“一次有效实验数据都没有积累，也许归墟之井的标准，远超我们的预估。”
绿叶转身看着陆翎，“你虽然渡桥顺利，但那只是意识转移。归墟之井是灵魂改造，强度要高百倍。”
陆翎思索片刻。
他明白了。
调出商城界面，在技能分类中找到《坚韧心理学·入门》Exp注入器。
价格：5,000,000 ISK
“让她吃下去再试试。”陆翎将技能胶囊递给绿叶。
绿叶接过胶囊，翻来覆去地看，胶囊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七彩光晕。
“这是什么？新型精神稳定剂？还是某种强效神经活化药物？”
“一种针对灵魂分离的心理训练技能。”
绿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舱门开启，莲抱着两套衣服走了进来。
一套递给陆翎，另一套扔给了凤铃。
陆翎穿上风衣，系好拉链。
“奥拉，将我的母体列为最高优先级保护目标。”
【指令确认】
陆翎迈步离开灵魂之境。
“你去哪儿？”绿叶愣了下，“不是要做下一阶段的阿尔法强化？”
“不，我要先出去浪。”
陆翎摆摆手消失在舱门口。
第320章 尼铎格尔级航空母舰
黑煤窖总部，港口，G3舰队管理中心。
舱门开启，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全息屏幕泛着幽蓝的光。
陆翎在指挥台前坐下，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过。
【恐怖猎手第一舰队】
【等级】：常规混编
【指挥官】：布鲁特·赛芮
【舰队编制】：58单位
【舰队构成】
?（舰队旗舰）【指挥型战列巡洋舰】斯雷普尼级：1艘
◆【隐形护卫舰】猎犬级：3艘
◆【护卫舰】阿斯特罗级：1艘
◆【截击护卫舰】短剑级：3艘
◆【拦截驱逐舰】剑齿虎级：1艘
◆【巡洋舰】刺客级：15艘
◆【巡洋舰】塞纳波级：5艘
◆【巡洋舰】镰刀级：2艘
◆【训练型战列巡洋舰】龙卷风级：12艘
◆【运载舰】猛犸级：12艘
这是他所掌握的全部力量。
【待部署单位】
◆【无畏舰】神示级：1艘（就绪）
◆【航空母舰】尼铎格尔级：1艘（船员准备中，预计4日）
◆【战列舰】死亡漩涡级：2艘（船员准备中，预计1日）
◆【战列舰】鹏鲲级：1艘（船员准备中，预计16小时）
◆【战列舰】地狱天使级：1艘（船员准备中，武器准备中...预计1日）
◆【掠夺舰】魔像级：1艘（船员准备中，弹药准备中....预计2日）
◆【黑隐特勤战列舰】救世级：50艘（船员准备中，武器准备中....预计26日）
◆【战列巡洋舰】龙卷风级：50艘（船员准备中，武器准备中....预计12日）
◆【巡洋舰】毒蜥级：1艘（就绪）
◆【巡洋舰】斯特修斯级：1艘（就绪）
◆【巡洋舰】狞獾级：50艘（船员准备中，预计12日）
“奥拉，有多少船员正在训练？”
【正在训练中船员：212,364 人】
【准备训练中船员：326,645人】
【预计124日后可完成当期训练计划】
当期就是目前所有舰船船员满配，自明光会战之后，陆翎收了四十多万二五仔，算上他们的家人，可分配总人口已经突破百万大关。
但真正能得到上舰许可的，不到三成，尤其是忠诚度测试。
剩下的得先做基因优化（可间接提升归属感、忠诚），再从零开始学。
“索迪约和阿兹贝尔呢？”
【索迪约工程复合体已就绪】
【阿兹贝尔工程复合体已就绪】
【阿塔诺精炼厂已就绪】
【塔塔拉精炼厂已就绪】
组件都造好了，就等锚定。
除此之外，拉比特侯爵割让的三个恒星系，目前还处于待接收状态。
陆翎盯着星图上那三个闪烁的光点，思索片刻。
与其分散精力去管理陌生星域，不如交给茱昂贝家族——他们治理领地数千年的经验，远比自己摸索更有效率。
恐怖猎手乃至未来，需要的是一支无可匹敌的舰队，而非臃肿的人口管理行政机构。
奥拉的后勤运营速度还是太快了，从锚定莱塔卢开始，只要自己资源能跟上，这生产就一刻没停过。
现在的主要瓶颈，缺少大量人口以及高级人才、EVE世界舰队指挥。
“奥拉，克隆体筛选名单有多少人？”
【预备克隆体名单：39人】
全是EVE世界原生人类，有忠诚烙印。
本地人除了凤铃这个小白鼠，其他人连阿尔法强化都没做过，根本不纳入考虑。
就算是他自己，想到要在身上开几个窟窿也有些犹豫。
陆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克隆飞行员。
听起来很美好，不死不灭，永生不朽。
但代价是什么？
三米见方的维生舱，冰冷的神经传感线，吃喝拉撒全靠管子。
作为“人”的一切感知，都得透过那层壳来体验。
在游戏中，蛋人是戏称，累了还可以下线KFc。
但这里，可没有下线一说。
这就是“蛋人”的真相。
用自由换力量。
凤铃还在归墟试炼里挣扎，已经死了四次。
目前第五次，正在测试《入门坚韧心理学》，她的意志力已经是新人类中的佼佼者，如果入门还是失败，后续只凭学习的话，动辄需要几十数百天时间。
可是要全用胶囊注入器，一个人学到专家级至少要烧掉152亿星币。
“夜神级还有多久？”
【剩余所需组件预计55日，船员训练72日】
【前置条件：需要锚定索迪约进行组装，预计10日】
“将阿兹贝尔和索迪约锚定在莱塔卢2000千米范围内。”陆翎打开星图，“我要将这里，彻底变成后勤基地。”
【指令确认】
【锚定预计3日内完成】
交代完后续安排，陆翎起身拍了拍手，“带我去看尼铎格尔级航母。”
......
尼铎格尔级航母是其兄长冥府级航母的浓缩版，不过与后者一样令人畏惧，该舰制造初衷就是用于全面战争，而且尼铎格尔级也确实能应对自如，毫无疑问，它将成为众多战场上的中流砥柱。
是亿万龙鳞保护着巨龙，珍惜每一片——源自维洛卡长老的智慧。
旗舰2号船坞内。
廊桥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冷却液、臭氧和金属离子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
陆翎迈步走入廊桥，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很快被更深沉的嗡鸣吞没。
然后，他停住了。
它就在那里。
占据了整个船坞。
长轴2188米，宽轴550米，高轴365米。
哑黑色的装甲板反射着稀薄的聚光灯，采用了方舟联合体涂装。
站在它脚下，人类渺小得像蝼蚁。
陆翎抬头看着这头钢铁巨兽，心潮澎湃。
比神示级略小，但同样令人望而生畏。
数分钟后，陆翎踩着飞行滑板降落在专用通道，踏入了尼铎格尔级的舰桥区域。
与神示级或斯特修斯级那种强调团队集成的一体式环形指挥中心不同。
尼铎格尔级的舰桥采用了独特的矩形布局，宽度约35米，纵深40米，总高近90米，形成一个极其恢弘却又显冷峻的垂直空间。
内部分成十层独立甲板，由数部贯穿核心的透明磁悬浮升降梯和两侧数个蜿蜒而上的螺旋电子悬梯连接。
像一座微缩的摩天楼。
【尼铎格尔级航空母舰舰桥，采用分体式舰岛总计八层，原型设计船员配置720人，克隆人舰船设计配置550人，克隆人模式设计配置10人】
与这庞大布局格格不入的，是此刻弥漫在整个空间的空旷与寂静。
由于具备足够资质驾驶此舰的船员严重不足，绝大多数控制台都处于待机状态，幽蓝的指示灯在昏暗中无声闪烁，只有寥寥数人在岗位上进行着系统调试，他们的脚步声和低语在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孤单。
陆翎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中央的透明升降梯，梯门滑开。
【第一层：工程与防御控制中心】
升降梯平稳上升。
这里控制台最为密集，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着代表反应堆输出、能源分配、护盾发生器状态、舰体结构完整性的复杂实时数据流。
【第二层：后勤与系统监控中心】
全局监控着全舰的空气、水、温度以及巨量的物资储备（从食物到弹药、备件）。
【第三层：数据防御核心】
升降梯经过这一层时，陆翎注意到其入口处于封闭状态。
这里是舰桥的最终堡垒，正常情况下静默，只有在护盾崩溃的极端情况下，才会启动应急程序，能使整个舰桥模块下沉保护指挥中枢。
【第四层：航空联队指挥调度中心】
随着高度上升，空间骤然开阔。
数十个巨大的全域战术屏幕上，负责所有舰载机的作战任务规划、分配、实时调度与监控。
【第五层：通讯与信息战中心】
管理所有内部（舰内广播、数据网络）和外部（舰队通讯、超空间量子通讯）信号，并执行电子战（干扰、欺骗、监听）。
升降梯持续上行。
【第六层：作战情报中心】
所有传感器（舰载、舰载机、侦察机、外部数据链）信息的汇集、去伪、融合与分发的核心枢纽。
【第七层：舰队战略指挥中心】
电梯在这里停下，陆翎走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种压倒性的开阔视野。
整个第七层的前方和侧方是整面高强度复合观察窗，清晰显示舷窗外的港口设施。
地面铺设着吸音的暗色材质，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新月形指挥平台。
平台之上，只设有一张旗舰指挥椅，以及略低于它的三张辅助副官席位。
指挥平台的正前方，悬浮着一座直径25米的全息星图沙盘。
沙盘能够和莱塔卢量子芯链接，实时具象1光年内的星图细节、关键跳跃信标、后勤航线等等....
也可以叫做上帝之眼，当无数个量子芯形成网络，范围还不断提升上限。
所有来自下层的精要信息，最终汇流于此，被提炼成决定亿万人生死的战略决策。
陆翎缓步走上总指挥席坐下。
舷窗外，是黑灰色的莱塔卢内部港口，无数运输艇，冲锋者级采矿护卫舰，回旋者级采矿驳船往来穿梭。
四天后，巨龙出海。
第321章 铁骑舰载机
【尼铎格尔级航空母舰】米玛塔尔共和国
?轴距：长轴2188米，宽轴550米，高轴365米
?质量：4,970,000,000 t
?有效护盾强度（综合抗性92%）：2,196,000 tJd
?有效装甲强度（综合抗性85%）：960,000 tJd
?有效结构强度（综合抗性82%）：840,000 tJd
?电容核心：480,000 tJ（回充时间1小时1分30秒）
?反应堆输出：3,500,000 Gwh
?跃迁准备时间：55秒
?跃迁速度：3 AU\/s （超空间插件）
?巡航速度：890m\/s
?无人机带宽： Gbit
?铁骑舰载机发射管：26\/26（每秒弹射26个中队，每个中队15架）
?轻型铁骑舰载机挂仓：1646\/架（格拉墨\/德洛米）
?重型铁骑舰载机挂仓：8\/800架（红尾鵟）
?【主炮】1400mm加农炮：18\/18
?【副炮】425mm自动加农炮：35\/35
?【近防炮】125mm自动加农炮：60\/60
?【巡航导弹发射阵列】：10\/10（每个阵列20个发射井）
?指挥脉冲波：5\/5 （护盾指挥脉冲波\/游击战指挥脉冲波\/信息战指挥脉冲波）
?高能量槽位：18\/18
?中能量槽位：36\/36
?低能量槽位：45\/45
?改装件槽位：12\/12
?货仓容量：35,450,000 m3
?舰队机库容量： 50,000,000 m3
?燃料仓容量：56,700,000 m3（可最多存储2835万吨氦同位素）
?最大跳跃范围：50光年（吨氦同位素\/光年）
参数上，尼铎格尔级航母比神示级稍弱，但两者的定位不同，神示级是无坚不摧的移动钢铁要塞，而尼铎格尔级是兼具强大火力的战略投送平台。
尼铎格尔级整个航空联队编制是人，如果不用红尾鵟，重型舰载机双发座舱还需要增加800人。
精锐的飞行员难得，这部分可以使用克隆体技术，这样铁骑飞行员就永远不会伤亡，并且水平不断进步。
“奥拉，目前有多少飞行员在训练？”
【训练中的轻型\/后勤铁骑舰载机飞行员数量：人】
【训练中的重型铁骑舰载机飞行员数量：924人】
【预计4日后补满船员以及飞行员】
根据奥拉的配比，尼铎格尔级航母船员总计3.8万人。
如果换成蛋人除了舰载机联队外，能减少八成。
陆翎浏览着数据，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奥拉，尼铎格尔级和神示级已经如此强大了，在统合部算什么级别？”
【舰长，统合部为克隆人飞行员单独设计的舰船，在内部统称为「胶囊机」】
“胶囊机？”
【是的，拥有独立胶囊机分级市场，并严格限制在克隆人飞行员之间流通】
【胶囊机性能和四大帝国原型机六大核心部件，综合代差极高】
【六大核心部件：有效护盾、装甲、结构、电容核心、反应堆、跃迁引擎】
【原型机参数可以参考已知的「蟑螂级护卫舰」】
陆翎愣了。
“蟑螂级？”
在游戏中，那是Gm的专属座驾，拥有高达75亿的有效防御。
“你是说，真正的共和国尼铎格尔级航空母舰，真实性能和蟑螂级一样？”
【并不是，蟑螂级仅是原型护卫舰，尼格铎尔级是航空母舰，吨位差距极大，理论上是蟑螂级1000倍，最典型特征是空间压缩折叠技术和末日黑洞武器】
这点陆翎倒是想起来了，小船也能带末日。
【除了核心部件的削弱之外，胶囊机的参数上限也由统合部定义，比如伤害抗性阈值界限】
【蟑螂级真实伤害抗性99.9%只是给克隆人飞行员划分的上限，并非统合部自用的上限】
【除此之外，胶囊机各类武器装备性能也有严格限制，为了保护统合部、五大帝国的权益，评级为：无危害\/低危害（泰坦末日武器）】
陆翎笑了，有些僵硬。
“hh，怪不得护卫能一炮秒我们玩家无畏。”
“所以说，我现在制造的尼铎格尔级....胶囊机，除了六大核心部件之外，其他的额外炮台以及无人机、还有铁骑数量都和原型机配置一样？”
【是的舰长】
【在统合部协约理事会计划中，会根据克隆人发展情况以及胶囊机市场盈利情况，调整胶囊机参数并且改良、阉割或发行新的胶囊机蓝图】
【我拥有权限，基于胶囊机蓝图逆向还原，可以恢复部分原型机所删减的配置内容，例如无人机带宽、中高低能量槽、无人机、舰载机数量等等】
“奥拉，你能制造原型机吗？”
【需要核心蓝图】
陆翎懂了。
......
G7监狱，高级监区。
这里一切都是黑色的，墙壁、天花板、地面，皆由光滑无缝的复合材料构成。
89天了。
莎拉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在囚室最深的角落。
长期缺乏自然光照，让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像久藏于地下洞穴的玉石，泛着清冷的光。
棕色齐肩短发此刻枯槁如秋草，毫无生气，几缕黏连在因消瘦而线条愈发锐利的颧骨旁。
这里的一切都旨在剥离人的感官，将时间的概念模糊成一片单调的灰。
她每天都在计算时间。
通过送餐口的开启次数，通过自己心跳的节律。
神经抑制剂和基因瓦解剂的效果早已过去，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却烙印了下来。
不是身体的无力。
而是精神上的。
她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一天。
废墟中断裂的金属横梁，刺眼的强光和榴弹爆炸的轰鸣，还有那个坚不可摧的暗金色身影。
以及，兄长阿尔杰被那只手扼住咽喉时，颈部装甲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真是噩梦。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人类个体。
她只能放下枪。
天枢骑士的骄傲，在兄长的生命面前，什么都不是。
这个念头在之后的每一天，都在反复切割她的灵魂。
背叛银翼了吗？
她只是选择了一个银翼骑士不该有的选项。
莎拉抬起眼皮。
时间到了。
嗡——
出乎意料的，这次打开的不是送餐口，而是那扇她以为永远不会为她开启的门。
光线涌入，一个穿着简单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影被背后的光映照出清晰的轮廓。
他没有穿戴任何装甲，就这样踱步而进。
门在他身后合上。
莎拉有些疑惑。
这人是谁？
好弱，竟然连卫兵都不带？
不过想到那个暗金色人影，她仅有的念头也熄灭了。
那是不可战胜的。
囚室再次恢复了那种孤寂的安静，只是多了一个人。
灯光亮起。
莎拉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变得清晰，锁定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陆翎站在那里，离她三米远。
他没有审问，也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展品。
“雷恩·莎拉。”他开口了，“基因评级c+，银翼天枢团副团长，黄金骑士执照，擅长重火力突袭和光学隐形渗透作战。”
莎拉的手指动了一下。
“代号破晓，dt-77会战中霸权宣告号突袭行动的生还者之一。”
“然后，返回的母舰被击沉，流落到了E5-77残骸区，被我们打捞上来。”
莎拉垂下眼睑。
那一天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现：炫目的爆炸，兄长阿尔杰被扼住喉咙时发出的痛苦闷哼，还有那个暗金色身影带来的绝望。
“我有个问题。”陆翎的声音再次响起。
“根据E5-77作战数据分析评估，在暗鸦到来之前几秒，你至少有两次机会，可以超频破舰枪核心，逼退血鲨小队，为你和雷恩·阿尔杰创造撤离窗口。”
莎拉猛地睁开眼。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连她当时战术屏上不断闪烁，被她瞬间否决的极端选项都一清二楚？
“但你没有。”陆翎无视了她的反应，“你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
他向前迈了半步。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你背离了银翼的不屈信条呢？”
他的声音压低，一字一句：“还是说，你内心深处....宁愿违背信念也要让兄长活下去的.....亲情？”
莎拉的身体僵住了。
这句话刺进了她灵魂最深、最不愿被触碰的地方。
亲情。
这两个字，在天枢骑士团的教条里，是弱点，是累赘，是必须被荣誉和使命感彻底覆盖的情感。
正是因为她通过了测验，才能被委任副团长。
八十九天了，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用骑士的骄傲去对抗这个心魔，告诉自己投降是为了保存有生力量，是为了未来的反抗。
可这个男人，这个连卫兵都不带的人，只用了一句话，就将她所有的自我欺骗撕得粉碎。
“你.....”莎拉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翎没有等她回答。
“而且在，dt77轰炸帝国要塞的时候，有一个1.3秒的窗口，可以利用爆炸的掩护，强行突围撤离。”
莎拉怔住了。
“但你选择滞留，反而建立狙击阵地牵制敌人，给你哥哥，雷恩·阿尔杰创造返回机会。但根源上，是错误的。”
陆翎每多说一个字，莎拉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这已经不是情报分析了。
“银翼反抗军的理想是空中楼阁。”陆翎向前又走了一步，“不适合你这种感性的人。”
声音很平淡，却在莎拉死寂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因长期囚禁而黯淡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火焰：“你根本就不懂！”
“不懂？那我说的有错吗？”他缓缓踱步，囚室狭小的空间让他每一步都充满压迫感，“其实，影杀骑士团突袭损失惨重的原因，就有你一个。”
“只是每个人选择不一样，你选择了你的兄长阿尔杰，其他人撤离时就会因你而死。”
“如果你选择其他人，阿尔杰就会死。”
“你的感性，让你和你的小队，整整延迟了5.3秒才开始撤退。”
他停下脚步，俯下身，两人对视。
“我想，你应该知道这5.3秒意味着什么。”
莎拉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意味着断后部队的最后三人。骑士代号风切，本名马可·菲尔....骑士代号蜂鸟，本名莉娜·贝尔....还有骑士磐石....他们都是你多年战.....”
“住口！”莎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些被她强行压在记忆最深处的面孔，伴随着爆炸的光焰和通讯频道里最后的杂音，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她一直告诉自己，那是战争必要的牺牲，是骑士的宿命。
可现在，这个男人用冰冷的数据和名字，将那层虚伪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我只是.....做了应做的选择....”她失神道。
“所以你看，你根本不适合银翼。”陆翎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淡，
“合格的银翼骑士会执行最优战术，会将任务置于一切之上，而你，把亲情置于任务之上。在你的天平上，一个雷恩·阿尔杰，比整个银翼的伟大理想信念，比你所有战友的生命，都更重。”
“我说的对吧，莎拉副团长。”他把副团长这个字咬重。
是权力，给了她选择的余地。
“不是的....”莎拉徒劳的反驳，声音细若蚊蚋，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枯槁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陆翎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目光与她平视，“银翼的理想是什么？人人绝对自由？你觉得可能吗？”
莎拉猛地一颤，这个问题滚烫。
她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写满了混乱与痛苦。
这是她毕生奋斗的信仰，但在刚刚被揭露的、由她自己的“选择”所导致的战友鲜血面前，这个信仰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自由....”她嘶哑地重复着这个词，像在咀嚼一枚苦果。
陆翎没有等她组织语言，便用平静无波的声音，继续剥开这看似崇高的理想外壳，露出其下冰冷的现实骨骼：
“鸟在天空飞翔，是自由，但它飞不出大气层。”
“鱼在水中游弋，是自由，但离不开江河湖海。”
“即便...是光，在宇宙中穿行，也会被重力扭曲，被黑洞吞噬。”
他的目光锐利，直刺灵魂：
“你们所追求的人人绝对自由，是一个排除了所有不自由因素理想模型。它要求资源无限，要求人人理性，要求没有强弱之分。
可是你们故意忽略，宇宙的法则，从不是自由，而是制约。”
“银翼用自由的口号凝聚人心，这没有错。但它无法改变一个事实：真正的自由，永远与力量和责任绑定在一起。”
“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在战乱地区，他的自由就是活着。”
“一个掌控行星轨道的舰队司令，他的自由是决定亿万手无寸铁平民的生死。”
“人人自由，谁，又自由了呢？”
陆翎的视线扫过这间冰冷的囚室，最后落回莎拉惨白的脸上：
“他们给你套上枷锁，告诉你，打破帝国的统治就能获得绝对自由。但他们没有告诉你，自由从来不是被赐予的，而是用力量夺取并守护的。”
“帝国，也有很多人过的很幸福，你们打破，就是破坏了他们的自由。”
“那你们，这又叫什么？”
“当你为了救你哥哥而放下武器时，你便主动交出了你的自由，换取了另一个更重要的东西。”
“这说明在你心里，早就对自由有了价码。你的身体、思想比银翼这套不切实际的理念更诚实，也更明白这个宇宙的真实规则。”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所以，我回答你——”
“在这个宇宙，天地不仁，人不可能绝对自由，”
“但，真正的强者，可以为自己，以及自己所珍视的人，在有限的范围内，去定义自由，并拥有守护这一定义的力量。”
他转身走向门口。
“一般，我们管它叫做...”
“爱。”
嗡。
门轻轻滑开，外界的光线再次涌入，将他的背影拉成一道狭长的暗影。
“莎拉副团长。”
“当你发现自己守护爱的力量，远比你追求自由的信念更强时....你就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不是吗？”
门，再次合拢。
囚室重新陷入黑暗。
第322章 穹
囚室里，莎拉蜷缩在角落的阴影中，一动不动。
但某种东西，在她体内碎裂又重组。
“天地无情，人不可能自由。”
“真正的强者，可以为自己所珍视的人，定义自由。”
爱....
这个字眼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在天枢骑士的训诫里，爱是毒素，是弱点，是必须被荣誉和使命焚毁的杂质。
可笑，又奢侈。
可正是这个弱点，让她在暗鸦的阴影下放下了枪。
正是这个弱点，成了她在这89天暗无天日的囚禁中，唯一没有熄灭的火种。
她想起dt-77那致命的5.3秒延迟，想起风切、蜂鸟、磐石被能量洪流吞没前通讯频道里最后的杂音。
她一直用“必要牺牲”来麻醉自己。
“原来，我是背叛的....是我自己。”她轻声自语。
他说的没错。
在E5-77的残骸里，当暗鸦那只手扼住兄长咽喉时，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什么银翼的理想，什么骑士的荣耀，什么不屈的信条.....在那一瞬间，都没有意义。
她只知道，阿尔杰不能死。
莎拉将脸埋在膝盖里，身体因为压抑的抽泣而微微颤抖。
她在哭，为了一个延续了太久的谎言，一个被她自己亲手戳破的谎言。
不知过了多久，她重新抬起头。
眼中的浑浊与痛苦已经褪去，一种从未有过的的清明浮现。
她站起身，走向那扇紧闭的门。
咚，咚。
她敲了两下。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但几秒钟后，合金门向侧面滑开。
门外是一个纯白色的反重力无人机，篮球大小，伸出的机械臂上挂着一袋回收的营养剂空罐。
原来从始至终，这里都没有警卫么。
无人机缓缓上升，与她的视线平齐。
【囚犯，你的诉求？】
合成女声响起，让莎拉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
这东西给她的感觉，比任何一个手持武器的狱卒都更可怕。
“我要见雷恩·阿尔杰。”
下一刻，门完全打开，露出外面同样漆黑冰冷的走廊，灯光一节一节亮起。
无人机向左侧飘去，莎拉立刻跟上，冰冷的金属地面吞噬了她的脚步声。
十秒后，无人机在另一扇一模一样的门前停下。
【你有15分钟】
一道全息屏幕在无人机侧面弹出。
【14:59】
......
门开了。
阿尔杰瘦了。
这是莎拉看到兄长的第一反应，囚服松垮地挂在他身上，曾经如山峦般坚实的肩膀，此刻也削薄了几分。
他盘坐在囚室正中，即便身处囹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顽石中的断剑。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睁开眼。
在看到莎拉时，他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你....”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能在这里自由走动，只有一个可能。
莎拉默默地走到他对面，在冰冷的地面上坐下，与他隔着两米的距离。
“哥。”
阿尔杰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胸膛微微起伏。
阿尔杰的胸膛微微起伏，他看着妹妹那张苍白而陌生的脸，那双眼睛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色。
“莎拉，作为天枢骑士，任何审讯都不能背叛组织。”他的声音严厉，
“我们被分开囚禁，你却能过来。告诉我，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代价？
莎拉的脑海里，回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
她的代价，早在暗鸦扼住兄长咽喉的那一刻，就已经支付了。
用天枢骑士的荣耀，用银翼的信条，用她过去七十六年所有的一切。
“我.....见了一个人。”莎拉垂下眼睑，避开了兄长的审视。
“什么人？”阿尔杰追问，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不知道。”
“不知道？”他向前挪了挪，盘坐的姿势不变，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陡然增强，“莎拉，看着我的眼睛。”
莎拉肩膀缩了一下，但还是缓缓抬起头。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阿尔杰的视线在她苍白的脸上搜寻，试图找出精神拷问或是药物注射的痕迹，“是什么人，能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他没对我做什么。”莎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他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
“问题？”阿尔杰几乎要被气笑了，“是什么问题，能让一个天枢骑士的意志动摇？”
莎拉的嘴唇动了动。
“他问我，我们追求的自由，是什么。”莎拉看着他，重复了一遍：“哥，我们追求的自由是什么？”
阿尔杰愣住了。
“自由？”他笑出声来，笑声里全是怒火，“我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用命去换的东西，你现在来问我它是什么？”
他猛地伸出食指，指向天花板，仿佛能穿透这层层叠叠的钢铁，指向那片他们再也回不去的星空。
“自由，就是不再有帝国军的铁蹄踏碎我们的家园！就是我们的孩子不用在废墟里出生，不用从小就被灌输忠于暴君的信条！
就是我们每个人，都能决定自己要走的路，而不是被强权者定义我们的命运！这还需要问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胸膛里迸发出的火焰。
这套说辞，莎拉听了无数遍，也曾对此深信不疑。
可现在，这些话听在她耳中，却显得那么空洞。
“那别人的自由呢？”她轻声反问，“帝国境内，也有亿亿万过着安稳生活的人。我们驾驶着铁骑，将战火带到他们头顶，摧毁他们赖以生存的秩序......我们，是不是也破坏了他们的自由？”
阿尔杰的表情彻底僵住了，面部肌肉失去了控制。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妹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在说什么胡话？”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莎拉，你被洗脑了！那是敌人的蛊惑！我们是解脱他们！”
“解脱？”莎拉的眼神变得有些空茫，“用战争去解脱？用死亡去换取新生？
“哥，你还记得dt-77吗？我们摧毁了天雷神罚，但我们付出了什么代价？一百四十多名最精锐的骑士....还有为了掩护我们而自杀式冲锋的一千五百架尖隼战机.....他们的生命，真的换来了我们想要的自由吗？”
“住口！”
阿尔杰低吼一声，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高大的身影瞬间投下浓重的阴影，将莎拉完全笼罩。
那股久经沙场的煞气，让狭小的囚室温度都降了几分。
“牺牲，是战争的一部分！他们的死，是为了更大的胜利！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
“每一个银翼骑士在宣誓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我的选择呢？”莎拉也站了起来，第一次毫无退让地直视着兄长的怒火，“在E5-77，我放下武器，让你活了下来。按照你的信条，我应该让你和暗鸦同归于尽，或者眼睁睁看着你死，然后自己突围去传递情报，那才是正确的，对吗？”
“是！你就该这么干！”阿尔杰怒吼，“你不是一个合格的银翼骑士！”
“我不！”
莎拉这一声“我不”狠狠砸在阿尔杰的心上。
他瞳孔慢慢放大。
在他所有的记忆里，无论是在训练场上被他苛责到极限，还是在战场上执行最危险的命令，莎拉从未有过半个“不”字。
那是他最骄傲的妹妹。
“你....”阿尔杰的怒火像是被瞬间抽空，余下的全是错愕和慌乱，“.....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莎拉重复。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尖锐，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银翼骑士。”
这句话，从银翼反抗军最负盛名的影杀骑士团副团长口中说出，荒谬得像个笑话。
“因为......在成为骑士之前，我首先是你的妹妹，才是雷恩·莎拉。”
阿尔杰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那股因愤怒而紧绷的煞气，瞬间出现了裂痕。
“莎拉，醒醒！你....被那个男人蛊惑了。”他不知所措，痛心疾首，“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鬼话！？
你忘了我们的家园是怎么被毁的吗？忘了父母是怎么死在帝国炮火下的吗？我们的仇恨....”
“我没忘。”莎拉打断了他。
她的视线穿过他，望向囚室漆黑的墙壁，仿佛看到了那片被战火焚烧的家乡。
“我没忘，所以我才要你活着。”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囚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哥，我除了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银翼的理想？那理想里有你吗？有我们吗？还是只有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和一块刻着名字的纪念碑？”
阿尔杰手指抖了一下。
莎拉的话，像一根楔子，钉进了他用仇恨和信念铸造的铠甲，裂纹从那里开始，无声蔓延。
“纪念碑....”他干涩地重复着这个词，“我们战斗.....就是为了不让我们自己，不让后人，成为纪念碑上冰冷的名字！”
“可我们正在成为那个名字！”莎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了八十九天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风切！蜂鸟！磐石！还有断后的那六十个兄弟！他们都成了名字！
哥，他们死了....死了！因为我们所谓的伟大理想！”
“那是必要的牺牲！”阿尔杰咆哮，拳头攥得死紧。
“必要？谁来定义必要？你吗？卡威治司令吗？还是银翼反抗军那本写满了空洞口号的法典？”莎拉向前一步，第一次在气势上压过了自己的兄长。
“在E5-77，我放下枪，是我的选择。在dt-77，我为了掩护你突围，延迟了5.3秒撤退，也是我的选择！”
“那5.3秒，断送了最后三名断后骑士的生路。那个男人说得对，是我害死了他们。”
她说到这里，声音反而平静下来。
“因为在我的天平上，一边是银翼，是所有战友，是所谓的自由。”
“另一边....是你。”
“我选了你。”
阿尔杰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妹妹，她苍白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保护者。
他强迫她变强，强迫她忘记软弱，同时也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以为他们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并肩作战的同袍。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所有的信念，在莎拉那里，原来一直都是可以被舍弃的选项。
而他，雷恩·阿尔杰，才是她唯一的，不可动摇的信条。
“你....你这是背叛。”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却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是。”莎拉坦然承认，这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我背叛了我自己，背叛了银翼，背叛了骑士的荣耀，背叛了我们父母的仇恨。”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了。”
她抬起手，想要触摸他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
那只手，曾能稳定地操控破舰枪，在万军丛中轰开一条血路，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哥，我们的家没了，父亲母亲弟弟都没了。”
“如果连你也死了，那所谓的自由，对我来说，和这间黑色的囚室，又有什么区别？”
“我为谁去自由？”
一连串的问句，浇熄了阿尔杰胸中最后一丝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茫然。
他从未想过这些问题。
从家园被毁的那一天起，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两件事：复仇，以及保护妹妹。
这两件事被他扭曲地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带领妹妹复仇”，并且将她塑造为一把最锋利的刀。
可他忘了，刀，也是会碎的。
或者说，她从来就不是刀。
那个男人......
“他只是撕开了我自己都不敢看的伤口。”莎拉收回手，环抱住自己冰冷的双臂缓缓坐下，“他说，鸟飞不出大气层，鱼离不开水，宇宙的法则不是自由，是制约。”
“他说，强者，可以为自己珍视的人，定义自由。”
“哥，我不想再为虚无缥缈的‘人人自由’去死了。我只想为你活着，也想你为我活着。”
阿尔杰彻底沉默了。
他高大的身躯，在妹妹平静的话语中，一点点垮了下来。
那股宁折不弯的锐气，那份属于影杀骑士团团长的威严，都像风化的岩石一样剥落。
他缓缓地，在冰冷的地面上坐了下来，与莎拉平视。
囚室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何时，无人机静静地出现在角落里，仰头看着他们。
全息屏幕上，数字在无情地跳动。
【01:14】
【01:13】
时间，不多了。
阿尔杰看着妹妹消瘦的脸，看着她枯槁的头发。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她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摔倒了也不哭，只会伸出脏兮兮的小手，说：“哥，拉我。”
想起在战场上，无论战况多么惨烈，只要他的声音出现在通讯频道里，她永远会回答：“收到。”
他一直以为，那是服从。
现在他明白了。
他才是那个最残忍的人。
“莎拉.....”阿尔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
他想说对不起。
为自己的固执，为自己的严苛，为自己从未真正理解过她。
可“对不起”三个字，太轻了，承载不了这几十年的重量。
莎拉摇了摇头，她走上前，在他面前蹲下。
这一次，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脸颊上因为消瘦而愈发明显的轮廓。
她的指尖冰冷，动作却无比温柔。
“哥，别再为那些虚假的东西战斗了。”
“为我，好吗？”
阿尔杰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红了。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男人，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妹妹放在他脸上的手。
【00:10】
【00:09】
他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莎拉笑了。
那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禁中，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像一朵在绝境中悄然绽放的白色小花，脆弱，却带着顽强的生命力。
她凑上前，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
“哥，”她的声音很轻，像耳边的私语，“我爱你。”
【00:01】
嗡——
囚室的门滑开。
外面漆黑的走廊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莎拉挣开手，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小白球无人机跟在后面没入黑暗。
门，缓缓合拢。
阿尔杰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怔怔地坐在地上，手里似乎还残留着妹妹指尖的冰冷和那一触即逝的温暖。
良久。
他抬起手，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
有滚烫的液体，从指缝间，无声滑落。
......
与此同时，正在尼铎格尔级航母甲板集结人手的陆翎，收到了奥拉的通讯。
【舰长，目标莎拉，已完成第一阶段心理重塑】
【根据生理指标与行为模式分析，其核心价值观已发生不可逆转的偏移】
【但根据最新数据分析，该偏移似乎超过了模型界限，奥拉无法判断】
“哦？竟然还有你无法判定的对象？发来。”
一份完整的监听记录和画面被投射在陆翎面前的副屏上。
“这有什么....”
“这...我去——穹！？？”
“！！(＃°Д°)？？ ”
陆翎咳嗽一声，关闭了画面。
“奥拉，模型没有问题。这是人类之间的兄妹羁绊衍化的典型分支之一.....这很正常....还有，这份模型单独存档绑定，其他对象不具备参考意义。”
“而且，跟你说了很多遍，不要偷听人家的隐私，怪不得你跟我说莎拉心理重塑最好攻略。”
“我信你个鬼！”
【舰长，奥拉只是基于真实数据分析模型成功可能性，给您提供最优选择】
【(`?w?′)ゞ】
第323章 女仆骑士团（二）
尼铎格尔级，一片被临时规划出的甲板训练区域，长度足有1.1千米。
此刻，这里正上演着一场超越凡人想象的极限测试。
陆翎站在高处的指挥台上，神情平静，脑海里却还在回想刚才的事情。
他身后，是身着干练黑色作战服的女仆长辛达琳，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酷。
“一公里速度测试——开始！”
起跑线上，队列最前方的八名女仆身形骤然模糊。
她们速度极快，更像是贴地飞行。
每一次蹬地，厚重甲板都会发出沉闷的声音。
空气被强行撞开，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音障云。
指挥台的全息屏幕上，数据在疯狂跳动。
【第一名：璃恩，1000米冲刺用时：5.5s】
【第二名：鸢，1000米冲刺用时：5.6s】
【.......】
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最终定格，最慢的一名女仆，千米冲刺用时也仅为8.89秒。
这个速度测试的重点，在于她们的心肺功能、能量供给系统和肌肉耐力。
陆翎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身影，收回思绪。
“可以，不错啊。”
这句话对辛达琳而言，已是这段时间训练结果最高褒奖。
“辛达琳必不负主人所托。”她优雅的行礼，又道：“女仆团已完成阿尔法基因优化，目前帝国评级为d+，投入共计3亿2100万星币。”
陆翎微微颔首，这是培养铁骑舰载机飞行员必要的过程。
“力量测试准备。”辛达琳的声音再次响起。
甲板一侧，一辆满载125mm质子弹的运输挂车被磁力锁牢牢固定在地面上，总重超过一百八十吨。
刚刚结束冲刺的女仆们飞速返回，呼吸平稳，走到挂车前扣上合金缆绳。
“开始。”
磁力锁解除的瞬间，女仆们全身的肌肉猛然绷紧。
嘎——吱——
挂车发出金属挤压的嗡鸣，沉重的车轮开始缓慢的向前移动，然后越来越快。
全息屏幕上，速度峰值陡然上升。
【180吨力量测试：第一组，10秒100米完成】
“呼。”
百米开外，当挂车越过终点线，因惯性向前滑出数米才停下时，璃恩解开了束具。
她只是呼吸略微加重，额角渗出几滴晶莹的汗珠，很快就被体内的循环系统吸收。
她若有所感，转身，转身望向指挥台。
陆翎的视线与她在空中交汇。
他发现这个人造人女仆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样。
茱昂贝的人造人都被剥离了情感。
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被压抑许久后终于得以释放的灼热。
不过，这也是正是他想看到的——有趣的灵魂。
“反应与精准度测试项目，初级超高速移动靶射击。”辛达琳开始了第三项测试。
甲板一公里开外，接近尼铎格尔级的蓝色狄拉克之帘的出入口。
一架架巴掌大小的无人靶机弹射而出，它们的速度在瞬间突破音障，达到一马赫，并进行着毫无规律的横向机动。
女仆们举起特制高斯步枪，没有瞄准，枪响与命中发生在同一瞬间。
咻咻咻——
高速飞行的靶机凌空炸成一团团电子火花。
八十八名女仆轮番测试，依次射击，无一脱靶。
全息屏幕上，鸢的个人数据最为亮眼。
【目标识别0.003秒，弹道计算0.001秒，命中率100%】。
陆翎看过去。
那个紫发女仆正单手将沉重的高斯步枪扛在肩上，姿态随意，甚至有些散漫地打了个哈欠。
又一个。
下一项是高G力耐受测试。
这是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测试项目，这意味着她们可以驾驶进行极端机动的飞行器（如瞬间直角转弯），而不会被G力压垮，是成为铁骑驾驶员的基础。
甲板一角的模拟驾驶舱发出了电磁嗡鸣，开始疯狂旋转。
女仆们在其中承受着高达50G~60G的过载压力。
这种力量，足以在瞬间将任何未经强化的原生人类飞行员压成一滩肉泥。
可女仆们依旧紧握操纵杆，在那足以让血液凝固的极端环境下，双手依旧稳定，正在执行模拟作战任务。
陆翎看着这一切，微微点头。
经过奥拉的改良版骑士训练手册，再辅以更先进的基因优化体系，这支力量，已经不能用常规的军队标准来衡量。
她们每一个，都非常完美。
她们欠缺的，只是真正的洗礼。
“最后一项。”辛达琳重新召集了女仆们。
“全甲板立体机动，目标：50秒内完成5公里折返。”
甲板上布满了补给箱、舰载机和各种关口站台，俨然一座钢铁丛林。
“开始！”
璃恩的身影第一个消失在原地。
她一脚踏上集装箱侧壁，身体与地面平行，如一道银光在垂直墙面上疾驰。
前方出现障碍，她不减速，身体在空中做出匪夷所思的扭转，从缝隙穿过，借力在机翼上轻点，再度转向跃起。
跳跃、翻滚、踏墙、滑行.....
她的动作已经超越了陆翎这具身体视觉的捕捉极限。
在陆翎眼中，只能看到一道道银色的残影，在复杂无比的钢铁丛林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连续折跃。
这道项目考验的是在极速下对空间的感知、神经反应以及绝对掌控。
她的每一次跳跃，落点都精准到厘米级。
每一次转向，都利用了最省力的角度。
每一次冲刺，都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那些曾束缚她的礼仪规范被彻底撕碎，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璃恩迷醉在这力量之中，不断失重的感觉强力刺激着她的脉搏、神经、大脑。
她在尽情跃动。
【全甲板立体机动，50秒内完成5公里折返目标】
【第一名：璃恩：46.33秒】
当那道银色身影重新出现在起点时，全息屏幕上的时间定格。
璃恩的银发马尾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那颗泪痣因此显得格外醒目。
她微微喘息着，胸口起伏，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里面燃烧着火焰，是满足，是渴望，是无穷的战意。
她不再是那个安静顺从的人偶女仆。
这，才是她存在的意义。
第324章 灾夜之影
璃恩归位，女仆骑士团的训练暂告一段落。
陆翎的目光从那道依旧燃烧着战意的身影上收回，转向辛达琳。
“你们的机体快要生产好了，这段时间准备一下上机测试。”
“谨遵您的意志。”辛达琳躬身领命，声音平静无波，但那微微低垂的眼睫下，是无需疑问的绝对忠诚。
她转身带队离去，一行人步履无声，却再也无法完全敛住那经千锤百炼后、已浸入骨髓的锋锐。
就在此时，陆翎的个人终端传来奥拉的提示音。
【舰长，恐怖猎手第一骑士团成员已完成克隆体同步，于甲板b-3区集结完毕】
【莎拉、阿尔杰等8人，原天枢骑士团已抵达】
“让他们来后勤整备机库。”陆翎下达指令。
.....
尼铎格尔级的专属机库冰冷而空旷，顶灯投下清冷的光晕。
莲站在队列最前方，身形笔挺，气息如渊。
她身后是叶莉娜，这位曾经的黑帆王女褪去了所有浮华，鎏金长发束成干练的高马尾，冰蓝色的眼眸里只剩下纯粹的锋芒。
再往后，是樱、凌、朔、影鸟等九人，她们都是从原落雁卫队中精挑细选出的佼佼者，经过了高阶基因优化，此刻正以全新的姿态，等待着检阅。
所有人都换上了F+级的克隆体。
这种新身体虽然在基础性能上远远不如她们的原生躯体，但它带来的好处是无可估量的——绝对的标准化与可替换性。
只要熟悉这种力量，就只剩下强化了。
现在，她们无需再畏惧死亡，因为死亡只是意味着更换一具躯壳。
陆翎缓缓扫过这一张张熟悉却因完美复制而略显陌生的脸孔，最终落在莲和叶莉娜身上。
“感觉如何？”
“前所未有的好.....虽然...变成了杂鱼。”叶莉娜第一个开口，她活动着F+级的克隆体，声音里是近乎癫狂的兴奋，“我再也死不掉了，对吗？”
陆翎看了她一眼，才淡淡道：“是....但是死了扣工资。”
“钱？”叶莉娜轻笑一声，带着一种拥有了不死之躯后对世俗之物的漠然，“我对钱不感兴趣。”
陆翎差点信了，没再理会她，看向莲。
“随时可以投入战斗。”她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电梯门再次开启，莎拉与雷恩·阿尔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们身后，还跟着六名同样身穿黑色作战服，但身形依旧挺拔的同伴。
这些人，就是原天枢影杀骑士团幸存下来的最后骨干。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一行八人走到陆翎面前。
气氛有些凝滞。
曾经的天枢骑士，银翼反抗军的骄傲，此刻脸上只剩下被现实碾碎后的麻木与茫然。
阿尔杰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褐色眼眸，此刻黯淡无光。他凝视着陆翎，像是要将这个彻底摧毁他信念的男人刻进灵魂里。
陆翎就这样看着他们。
最终，阿尔杰率先单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然后是莎拉，最后七人随之单膝跪下。
“雷恩·阿尔杰....”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向您宣誓效忠。”
“雷恩·莎拉，向您宣誓效忠。”
“霞光·伊芙，向您宣誓效忠。”
“卡斯兰....”
“里希特..”
没有激昂的口号，没有热血的承诺。
誓言落下，机库内只剩下远方的工程器械嘈杂的背景音。
陆翎没有安抚，也无需动员。
他们都已经不是新兵了，百战老卒，这些空话无用。
“奥拉，为他们更换克隆体，录入身份信息，编入恐怖猎手第一骑士团。”陆翎给他们分配了归属。
现在恐怖猎手第一骑士团数量达到了19人。
【命令确认，身份信息更新，权限开放】
叶莉娜抱起双臂，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见证了另一群高傲的灵魂，如何被陆翎的现实彻底碾碎，然后重塑。
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甚至有点上瘾。
阿尔杰一行人跟着无人机的指引离开，随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原先那份因旧日恩怨也随之消散。
陆翎的视线重新回到莲和叶莉娜等人身上。
恐怖猎手第一骑士团，现在总计十九人。
很少。
但兵再精不在多。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着机库更深处走去。
“跟上。”
莲一挥手，骑士们立刻跟上，整齐划一的战靴踏在甲板上，发出沉重而规律的“锵锵”声，在空旷的机库中回响。
穿过几道厚重的安全闸门，一个更加庞大的铁骑格纳库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里的灯光更加明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金属和冷却液混合的独特气味。
机械臂悬停在半空，一些工程橙马褂在操纵搭建维护平台。
在靠墙的一个个巨大的槽位中，静静地停放着二十台漆黑如夜的人形铁骑。
“是它们？”叶莉娜一惊。
这正是当初在明光星域会战时碰到的帝国精锐骑士团——灾夜，只不过，现在机体有了显着区别。
这些铁骑的高度约在十九米左右，比她们之前驾驶的红尾鵟要小，但当初实打实的将她们压制，也是叶莉娜想要突破自我极限的目标。
机身主体以哑光深空黑为基底，如最纯粹的黑暗。
关键的关节与装甲接缝处，点缀着一道道脉冲式的暗红色光带，像凝固的血液，又像压抑的怒火，在黑暗中规律地明灭。
它的腿部比例经过了重新设计，更为修长，并采用了反曲结构，姿态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色猎豹，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肩部装甲不再是厚重的整体，而是采用了多层叠片式设计，形如一对收拢的黑色羽翼，充满了冷酷的机械美感。
莲的目光则落在了铁骑背部。
那里搭载着一对大型可动翼装，结构精密复杂，翼面边缘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她能想象，当这对翼装完全展开时，将是何等的壮观与致命。
“看来你们印象深刻。”
陆翎的声音在空旷的格纳库中响起。
叶莉娜舔了舔嘴唇，冰蓝色的眼眸里燃起炽热的火焰，“当然记得，化成灰...都记得。”
那场战斗，是她第一次具备性能优势的情况下，仍然感受到那种被彻底压制的无力。
虽然奥拉接管赢了，但她那不是真正的自己。
“现在，它们有了新名字，我称之为——”
“灾夜之影。”
陆翎走到其中一台机甲前，手掌抚上冰冷的脚部装甲，声音也有些兴奋，奥拉以及工程师们结合EVE技术改造好后，他也是第一次接触。
“高19.56米，标准战斗全重128.6吨。”
“动力核心是古星炉，经过优化后的反t粒子湮灭核心。它通过稳定生成‘反t粒子’并与常规物质发生受控湮灭，能为机体提供近乎无限的能量输出。”
此言一出，众人茫然，显然没听说过。
陆翎也不在意，“正是这东西，让灾夜骑士团拥有了匪夷所思的协同作战能力和匹敌红尾鵟的续航力。”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
若不是红尾鵟防御力强到离谱，一百个她们也不是灾夜骑士团对手。
“背部的翼装，内置了密集的磁脉冲离子微推阵列，能提供主推进器之外的精细姿态控制和爆发性机动能力。
同时，翼面由高导热率碳化钨纳米装甲构成，是古星炉的主要散热单元。”
陆翎指向翼装，“当它完全展开时，散热效率达到最大化，三秒内，机体速度可突破5000米每秒，极限速度大约是m\/s，但是需要极高的操作水平和身体素质。”
“当然，这还不够。”陆翎话锋一转，“它还融合了优化后的光学迷彩技术...不，就是隐形技术，独此一家。”
隐形加上这种如神般的速度，简直就是所有战舰和铁骑的噩梦。
“头部传感器阵列呈V字形布局，集成了超光雷达的主光学感应窗口，可同时追踪并分析1200个高速机动目标。”
陆翎指了指机甲头部那如同猛禽双眼的暗红色感应器。
“常态下，它发出的是暗红色微光。一旦进入战斗状态，或是驾驶员与机体的同步率达到峰值，红光便会大盛，就像是恶魔苏醒，这也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同步率？”叶莉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没错。”陆翎转身，看向她们，“灾夜之影采用了最新的神经元链接增强座舱，你们将通过神经元链接与机体产生共鸣。
同步率越高，机体对你们意图的响应就越快，动作就越流畅。
当同步率超过98.7%时，这台铁骑，将成为机师真正的身体延伸。”
他最后拍了拍机体外壳。
“护盾，脉冲偏阻护盾，强度420tJd。”
“装甲，微型迪波特复合装甲，强度120tJd。”
“内置超导电容芯核，峰值输出功率40tJ。”
一个个数据从陆翎口中说出，每一个数字，都让她们难以置信。
虽然和红尾鵟没法比，但它们定位也不一样呀。
“舰长....”莲的担忧点出乎陆翎意料，“这样的机体，成本…”
“成本不是你们需要考虑的问题。”陆翎打断了她，“你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以最快的速度熟悉它，掌控它。”
“从今天起，这就是你们的新座驾。”
陆翎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驾驶一号机，莲，其他人，你自行分配。”
“哈？”
“舰长你也要上？”
众人纷纷不可思议。
“舰长？”莲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担忧，“您亲自驾驶铁骑，这太危险了。”
“是啊是啊。”
陆翎竖起食指晃了晃，“危险？这具身体？”
这句话让莲瞬间哑口无言。
她才想起来，现在的陆翎，也不过是一具F+级的克隆体。
叶莉娜则是双眼放光，她舔了舔的嘴角，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狂热：“舰长要亲自上场？这可太有意思了！”
“舰长会开吗?”
“我来教！”
“我教！”
“不要跟我抢好吗？”
叶莉娜和樱同时开口，然后对视，眼中火花四溅。
“你教？你那水平不把舰长带沟里去了？”
“你再说一句试试？当初谁被我压着打。”
“那是我让你，别以为你比我大我就不敢打你。”
“诶诶....别吵吵，像什么话。”陆翎微微抬手制止，然后咧嘴一笑，“都有机会，都有机会...一个个来。”
头顶上方，一号机的座舱打开,露出内部紧凑的神经元链接座舱。
牵引绳落下。
陆翎踩上，被拉到十几米高的驾驶舱位置。
他钻进去，座舱内部是幽蓝色的光。
“终于.....”陆翎一屁股坐进驾驶位，手轻轻抚摸在操作杆上。
座舱开始闭合。
黑暗中，神经元接口缓缓降下....
“嚯嚯，今天，我也是开上高达了。”
第325章 铁骑谁不会开
驾驶舱合拢，传来沉闷的气密声。
陆翎落在驾驶位上，全包裹式座椅根据体型自动调整，紧密贴合。
空间狭小，却莫名让人安心。
一条条辅助神经元管线从座椅两侧探出，与他作战服腿部、手臂、脊背上的接口自动对接，发出一阵清脆的“咔哒”声。
内壁亮起幽蓝色的氛围光，一个柔和的电子女声在舱内响起。
【生物扫描完成，身份确认...】
“好了奥拉，我知道是你。”
【明白了舰长，正在为您跳过新手教程——】
“等等等等！”陆翎连忙叫停。
“我是老飞行员，不是老机师。”
“我就是个纯纯的萌新，开个新手教程。”
【正在筛选中....】
【正在生成....】
【帝国铁骑入门操作编辑完毕】
全息投影浮现，详尽地展示操作流程。
“让我看看...坐进来之后...启动电源是吧？”
陆翎环顾四周。
“找不到....在哪里？”
灰暗的驾驶舱中，右侧一个按钮被荧光包裹，他伸手按下。
脚下开始传来低沉的嗡鸣并伴随轻微震动。
“下一步....主能源连接？”
又一个按钮高亮显示。
陆翎依次操作，驾驶舱的七个主界面逐行点亮，显示各项系统自检进度：
【结构框架自检完成】
【装甲单元自检完成】
【护盾单元自检完成】
【动力单元自检完成】
【武器单元自检完成】
【古星炉就绪】
【....】
“第三档，点火。”
这个他倒是知道，左手边的主动力推杆。
陆翎深吸一口气，将推杆推到第一节位置。
咚——
一声深沉有力的震响从机体深处传来，那是古星炉苏醒的声音。
磅礴的能量顺着机体能量脉络流淌至四肢百骸，驾驶舱的震动戛然而止，彻底寂静下来。
【古星炉就绪，能量输出稳定率：100%】
【电容核心：26tJ\/40tJ（回充速度1分24秒）】
“下一步是.....主神经元链接。”
陆翎的目光落在舱顶的红色按钮上。
他按了下去。
下一刻，垂在上方的神经元线路接入了作战服脊背上最大的接口。
咔哒。
锁紧。
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透过作战服瞬间贯穿全身，像是一股清凉液体冲刷着每一根神经末梢。
在抵达大脑时传来短暂的刺痛，随即，视野豁然开朗。
原本封闭的驾驶舱壁，在这一刻变得通透无比。
他不再是坐在狭小的铁盒子里，而是拥有了一个位于十九米高空的“巨人视角”。
脚下，是格纳库冰冷的金属地板。莲、叶莉娜、樱等人正仰头望着他，渺小无比。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叶莉娜脸上那混杂着羡慕与狂热的表情。
紧接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开始介入。
他竟然“感觉”到了机体的四肢，感觉到了背后推进器，感觉到了铁骑脚底反馈回来的地面压力。
这台名为“灾夜之影”的钢铁兵器，在这一刻，真的变成了身体的延伸。
“这感觉....”陆翎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反馈，“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只是有点重。
【全感官反馈系统已激活】
【为保证您的操作精度，建议由一名经验丰富的机师进行旁观指导】
【根据数据库分析，樱的教学适配率最高，推荐由她担任您的铁骑教官】
奥拉适时的提醒。
“可以。”陆翎没有拒绝，微微皱眉。
随着接入时间变长，他的神经元开始感受到负荷，脑袋有些发沉。
他唤出一个界面。
【神经元同步率：6.37%...6.38%...6.39%....6.38%...6.37%】
“就知道。”陆翎早有预料。
人无完人，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才，铁骑也只是体验下。
樱清冷的声线传入驾驶舱：“舰长，可以尝试活动您的手腕。”
陆翎依言，缓缓转动自己的右手手腕。
格纳库内，巨大的黑色铁骑抬起右臂，五根金属手指随之开合、转动。
过程缓慢无比。
驾驶舱内，陆翎只觉得手指承受的重量极大，但却通过神经元链接知道，铁骑的右手在动。
“好奇妙的感觉...开始有点难了。”
“接下来，请熟悉武器系统。”樱的声音依旧平稳，“瞳孔锁定或者语音唤醒都可以。”
陆翎看向武器系统。
随着他的眼神，一块虚拟面板浮现。
【主武器：阳极粒子步枪】
?【一号弹仓：伽马晶体（射程减少37.5%，能耗降低15%）】
?【二号弹仓：射频晶体（射程提升60%，能耗降低15%）】
?【三号弹仓：标准晶体（射程25Km，能耗降低45%）】
【第一副武器：固定式阳极脉冲激光炮*6】
这套武器在铁骑两个肩甲之上，装备的依旧是伽马、射频、标准三套晶体。
激光武器的好处就在于只要有有能量，没有弹药限制。
完美适配古星炉近乎无限的能量。
而额外的40tJ电容核心大大的提升了灾夜之影的爆发力，当能量产出溢出时，可以调配古星炉优先充能电容核心。
【第二副武器：火箭飞弹发射器*4】
?【一号弹仓：鞭挞火箭*620】
?【二号弹仓：鞭挞火箭*620】
这套武器系统位于背部和腿部，攻击2*2两组，每组单轮齐射32枚。
【近战武器：质子斩舰刀】：完全展开长26米，采用单刃厚背刀设计，前段带弧度，利于劈砍。
刀背极其厚重，占刀身宽度的三分之一，提供了无与伦比的结构强度。
平时收纳于铁骑腰部装甲上的复合刀鞘。
武器系统就这么简单，四件套。
加装护盾发生器后，原本灾夜配备的盾牌也摒弃了，那玩意16吨。
等陆翎检视完武器系统后，樱继续道。
“最后是索敌系统。它与您的视觉同步，请您看向任意一个目标。”
陆翎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队列中最为跳脱的叶莉娜身上。
瞬间，一个鲜红的菱形锁定框精准地套在了叶莉娜身上，旁边还跳出一连串索敌数据。
“喂！”
叶莉娜浑身一寒。
那铁骑的猩红双眼骤然一闪，如同恶魔。
“舰长，不带这么玩的！”
机库里响起一片压低的笑声。
樱的声音里似乎也带上了一点笑意。
“现在，您可以尝试步行模式移动了。脚踏板控制前进、后退，座椅控制转向，左手主推进杆控制动力输出。
想象把铁骑当成自己的身体，而不是一台机器。”
陆翎压下心中的兴奋。
他试探着踩下右脚的踏板。
锵——哐！
巨大的机体猛地向前一顿，右腿迈出的步伐过大，整个身躯都有些不稳，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陆翎连忙调整动力输出功率。
下方，叶莉娜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
莲面无表情掐了她一下。
“别急，舰长。”樱立刻提醒，“感知它的重心，用您的本能去平衡。”
陆翎开始细细感受着神经链接传来的庞杂信息流，感受着机体的每一分重量与倾斜。
他再次抬脚。
锵——
这一次，是一声沉重而稳健的金属踏地声，十九米高的黑色巨人，迈出了它的第一步。
他再次切换左脚踏板。
一步，两步。
动作由生涩变得流畅。
陆翎神情逐渐专注起来，他左手加大了动力输出功率。
嗤——
背部的光翼与腿部的推进器开始喷出粒子流，一股强烈的推背感将他顶在了座椅上。
灾夜之影庞大的身躯向前滑行出十数米，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
“哈哈哈哈哈，这就？”
陆翎操控着灾夜之影走了几个来回，动作逐渐流畅。
他忍不住得意起来。
“看来我还挺有天赋的。奥拉，净空通道，我要驾驶高达出击！”
【舰长，根据手册要求标准，神经同步率必须达到10%才能进入太空，建议优先进行静态平衡适应性训练或教练上机指导】
“好吧。”他很听劝，“让樱上来。”
巨大的铁骑停了下来，座舱盖向上滑动，再度开启。
牵引绳被重新放下，樱没有丝毫犹豫，单手抓住绳索，身形轻盈地跃入舱内。
咔。
舱门再次闭合。
狭小的空间因为第二个人的进入而变得拥挤。
陆翎解除神经链接起身，整个人飘到椅背后方的狭小空间。
樱落在座椅上，动作干净利落。
“舰长，我可以开始了吗？”
“嗯。”
樱伸手按下神经链接按钮，脊背的接口与神经线束对接。
咔——咔——咔。
陆翎站在她身后，看到樱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
【神经元同步率：1%...15%...39%....42.11%.....42.33%....42.48%....】
“四十多？”陆翎挑眉。
“舰长，我有十五年操作铁骑经验。”
【神经元同步率：44.22%....44.31%....44.29%...】
最终数值在四十四上下波动，趋于稳定。
“这就是你现在的极限了？”
“是。”樱没有否认，“莲姐46左右，叶莉娜...有49%，但是她老是危险操作。”
话语中有些对天赋的惋惜。
陆翎此刻才明白98.7%同步率的可怕之处，那是一座遥不可及的高峰。
“如果还想要提升的话，就必须做神经元链接植入体对吧？”
这是直接在脊椎以及脖颈神经最密集的地方开洞。
“是的舰长，莲姐说成本太高了....”樱点头，伸手不断在操控台上调试，开启一个个陆翎不知道作用的开关。
“这有什么，莲还为我省起钱来了？”
陆翎看向下方的连，“尽管做，找绿叶安排就是。奥拉，后续铁骑驾驶员克隆体默认植入神经元端口。”
【命令已确认】
“太好了！谢谢舰长。”
驾驶舱内的幽蓝色光晕打在樱的侧脸，她的表情专注，眼神清明。
“舰长，我要动了哦。”
“好。”
话音落下，樱左手推杆微微前移，右手同时调整方向。
格纳库内，黑色的巨人抬起右脚，动作流畅自然。
锵——
紧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
灾夜之影在樱的操控下，步伐稳健而有力，每一步都精准的踩在地面的标记线上。
“看到了吗，舰长？”樱轻声道，“铁骑的重心是我们自己。”
她操控机体开始慢慢转身。
“转向时，要提前预判惯性，用推进器辅助调整，这样就快一点。”
灾夜之影的身躯开始旋转，背部的光翼微微张开，喷射出细微的粒子流，抵消了惯性带来的偏移。
一百八十度转身，动作一气呵成。
“不错，操作丝滑。”陆翎竖起大拇指。
“那我继续了。”
樱的声音刚落，左手推杆猛地前推。
嗤——
背部与腿部的推进器同时点火，强烈的推背感瞬间袭来。
陆翎下意识抓住椅背，整个人被压在后方的舱壁上。
格纳库内，黑色巨人腾空，沿着地面数米高的地方漂浮机动。
“速度还能更快，但是这里太小了。”
陆翎听出了一丝跃跃欲试，正巧，他也想测试下这种本地魔改的铁骑和EVE中的机甲差距。
“开出去。奥拉，净空航道。”
【航道已净空】
樱操作铁骑离开格纳库，进入了弹射轨道，磁力锁自动扣住双脚。
“咦？舰长他们要出去？”
这一举动自然吸引了莲和叶莉娜等人。
“还回来吃饭吗？”
【弹射准备完毕】
“恐怖猎手，灾夜之影一号——出击！”
轰——
强烈的推背感再次袭来，陆翎整个人被压在舱壁上，肺部的空气瞬间被挤出大半，眼前的视野拉长成一条光带。
他想说话，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我....去....”
眼前的一切被拉扯成一条条光带，整个世界都在高速后退。
下一秒，黑色的巨人被弹射出尼铎格尔级，冲进庞大的星港内。紧接着光翼瞬间展开，湛蓝色的粒子流化作实质般的羽翼抵消了惯性。
“舰长，抓紧了。”樱的声音冷静如常。
话音刚落，世界突然横了过来！
陆翎的脖子像要断掉一样，他拼命绷紧肌肉，才勉强没让脑袋被甩到一边。
“呃....我.......去.....”
内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向右侧，胸腔里传来钝痛，呼吸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该死，这就是20多个G的感觉吗？
樱操控灾夜之影，双翅一震，在星港通道内完成了一个极其迅猛的90度折弯机动朝星港外冲去。
陆翎的视野边缘开始轻微发暗，并非缺氧，而是血液在巨大横向G力下暂时流向身体一侧导致的影响。
F级强度的肌肉纤维发挥了作用，但这种对抗依旧让他感到颈侧传来清晰的酸胀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肝脏、胃袋在惯性作用下向右平移，膈肌受到压迫，呼吸出现了一瞬间的阻滞。
视野边缘开始轻微发暗，并非缺氧，而是血液在巨大横向G力下暂时流向身体一侧导致的轻微影响。
数秒后，彻底投入深邃的宇宙背景中。
冲出星港的瞬间，陆翎的视野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数万艘完好的雷雨级战舰堆叠在柯伊伯带的冰原附近的空域等待拆解。
数十艘回旋者级不断将回收的金属残骸进行初步精炼和压缩。
在上方100千米处，是赫希的那座庞然大物，比莱塔卢还大几倍的恒星级要塞——天神级。
此刻，至少三千艘冲锋者激光正在将它肢解。
它太大了，长330千米，宽80千米。
根据奥拉估测，分解的材料可以制造15条泰坦，只是需要大量时间化矿。
可是他现在缺的是蓝图，就算是最便宜的拉格纳洛克级泰坦，那也差4万8千亿星币现金。
还要抢好多.....哦不，任重道远啊。
（pS：今天3章，回来较晚，估计审核完要0点后了）
第326章 毒蜥级
莱塔卢外，一道蓝色的流光笔直的射向漆黑宇宙。
随着惯性滑行开始，那令人窒息的过载感如潮水般退去。
座舱本身就有六个惯性阻尼稳定器，但即便这样还是无法完全抵消，铁骑的极限永远不是本身，而是人。
陆翎靠在舱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肌肉的轻微颤抖和内脏逐渐归位的微妙感觉。
他看了一眼同步率界面，依旧稳定在44%上下，仿佛刚才那番剧烈的机动对樱而言只是热身。
“G力适应是第一步，舰长。”樱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愉悦，“需要将对抗G力的本能，变成利用G力感知机体状态的直觉。”
“呃....”
陆翎眨了眨眼，没懂。
他没有经过任何训练，此前只有跟着凤铃在黑水湾碎星地带玩命，那时候速度最高也才一千多米每秒。
陆翎看向速度表。
【当前平均速度（3秒内）：1629m\/s】
感觉还好。
“舰长，我要加速了。”
“好。”
樱左手推杆直接推到底。
【引擎出力：3%....15%...39%.....68%...90%....100%】
古星炉的能量瞬间爆发，背部光翼与腿部推进器同时喷射出炽烈的粒子流，颜色从湛蓝骤然转为刺目的亮绿，继而化为象征极限出力的、令人心悸的暗红。
呜——！
一股远超之前的、如山崩海啸般的巨大过载猛地从背后袭来！
陆翎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巨灵神掌狠狠地、彻底地摁在了驾驶舱后壁的缓冲衬垫上！
【当前平均速度（3秒内）：3916m\/s】
【当前平均速度（3秒内）：9808m\/s】
数字还在疯狂跳动。
陆翎的视野开始模糊，胸腔仿佛被瞬间灌满了铅，又像是被压上了千斤巨石。
耳边传来血液流动的咕噜咕噜声。
他全身的肌肉，尤其是颈部、腰腹和腿部的肌肉，在本能驱使下瞬间绷紧，疯狂与这股要将身体压扁的力量对抗。
“不要对抗！”樱提醒道。
“我不对抗就飞走了！”陆翎还没学会那种感觉。
速度疯狂飙升。
【当前平均速度（3秒内）：m\/s】
眼前的视野开始剧烈地抖动、模糊，显示屏上的数字和星图扭曲成了斑斓的色块。
“卧...槽....呃....”
“哎哟....卧槽.......”
耳中的血液奔流声逐渐演变成尖锐的高频嘶鸣，刺得耳膜生疼。
樱的呼吸声、甚至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驾驶舱不是在前进，而是在垂直上升，而他正被恐怖的“重力”死死压在舱壁上。
这种方向感的错乱加剧了眩晕和恶心感。
【当前平均速度（3秒内）：m\/s】
“停....停...”
樱开始减速。
透过机体传来的推进器轰鸣声骤然降低。
那股要将人压扁的恐怖力量终于开始消退。
“呼....”
陆翎整个人靠在舱壁上，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耳中还嗡嗡作响。
体验过才知道这其中的可怕。
一侧屏幕上。
【G值：59...42...30...12...6..】
这还是有阻尼座舱的结果。
“舰长？”樱回头看了一眼。
“我还在....”陆翎抬手抹了把额头，全是汗，“咦？你没事？”
樱轻笑：“舰长，第一次，有点头晕是正常的。”
陆翎缓了口气，视野逐渐恢复清晰。
他看向速度表，数字已经下降。
【当前平均速度（3秒内）：1150m\/s】
不知不觉间已经离开莱塔卢数百千米了。
“好了，回去吧，我有空再学习。”
就在此时，奥拉的通讯接入。
【侦测到大批帝国舰队进入茱昂贝领境内，目前有三处高级矿脉和精炼厂正在遭受袭击】
【根据情报分析，帝国监察局在茱昂贝家族的部署力量已被清理完毕，正式倒向我方，帝国开始试探性攻击】
【目前境内侦测到福音级航母3单位，审判者级无畏舰6单位，常规812单位，侦测到1光年内有4万单位雷雨级战列舰待命】
“试探？”陆翎瞬间明白了帝国的意图。
“来的还是福音这种二线航母，看来是想用小代价试探我的反应。”
“是想通过攻击茱昂贝，看我会不会出手？”
【综合结论：帝国想要以此试探出我方基地是否在茱昂贝的概率为89.33%】
“又来送，试探来试探去的。”
陆翎摇摇头，“可惜啊.....我根本不在乎。”
他在等舰队下饺子，不知道帝国在等什么？和谈的口子又不是没开，十五万亿而已。
而且，他出去，那是因为要赚钱。
试探基地？过来打莱塔卢？
陆翎都想象不出那是什么地狱场面，八组反旗舰导弹阵列可不是摆设。
摇了摇头，旋即下达了命令：“奥拉，拿我神示来.....等下，大炮打蚊子了，拿我鹏鲲来。”
【舰长，鲲鹏级战列舰船员不足，预计12小时后就绪】
【根据战场态势计算，茱昂贝海军目前占据优势，无需支援】
“那不行，都进家里了，不反收割下次还敢来。”
【当前可用：神示级无畏舰，毒蜥级巡洋舰、斯特修斯级巡洋舰】
“也行，拿我毒蜥来，命令莲率领骑士团登舰。”
樱当即操作铁骑返航。
数分钟后，驾驶舱外出现了莱塔卢那庞大的身影。
在冰冷的星港灯光下，一艘漆黑战舰缓缓驶出。
长轴334米，宽轴267米的船体异常宽阔，横纵比接近1:1.25，这使得其正面投影巨大，宛如一面巨大的盾牌，能为后方舰船提供强大的掩护。
110米的高度相对其长宽而言显得低矮，增强了侧视的压迫感。
这艘毒蜥级巡洋舰通体覆盖着哑光深空黑的厚重装甲，装甲板接缝处喷涂的亮橙色警示条纹，在幽暗的星光下，如同猛兽蛰伏时微睁的猩红眼眸，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它的舰艏是一个多棱面的楔形结构，此刻正对着遥远的战场方向。
毒蜥级巡洋舰，在游戏中，又被称为新人之友。
樱操作着铁骑直接进入甲板。
舱门开启，陆翎踩着牵引绳落地，脚步还有些虚浮。
莲已经率队就绪，“报告舰长，已经到位！”
“上机准备作战。”陆翎一边走向通往舰桥的高速电梯，一边下令，心率很快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电梯门开启，踏入毒蜥级的舰桥。
舰桥呈宽阔的球形空间，大约20米，只有两层，高度大约10米，总计34人。
一层操控席，一层舰长指挥席。
前方是近乎360度的全景视野，只是并非真正的舷窗。
此刻，巨大的主屏幕上正显示着远方星空的实时态势图。
两侧墙壁上密布着各类操作台和显示屏，幽蓝色的光晕在昏暗的环境中勾勒出一个个忙碌的身影。
“元帅！”
舰桥内所有船员齐刷刷起身，右拳击胸。
陆翎走向指挥位，那是一张位于舰桥二层中央略微抬高的指挥椅，周围环绕着三块弧形全息屏。
“就位吧，系统迅速过一遍自检。”
他落座，手指在扶手上轻点，三块屏幕瞬间亮起。
茱昂贝的星图当即浮现。
一共有12处矿脉遭到攻击，但是交战最激烈的还是45号精炼厂。
嗯？
这不是格塔丝元老的资产吗？
不对，现在并入了月神集团，也算他的产业了。
陆翎想起了那个白发金瞳的‘少女’。
“奥拉，45号精炼厂战况如何？”
【茱昂贝海军正在与帝国舰队交战】
【茱昂贝方面，新星级特制型巡洋舰392单位】
【帝国方面634单位常规舰队已经陷入苦战，在三分钟前呼叫了航母、无畏舰进场支援】
“跳到他们航母后方去。”陆翎下令。
本土一光年内作战，有着莱塔卢量子芯支持，几乎可以随意锚定跃迁坐标。
“是，跃迁引擎准备中！”导航官握住推杆，全舰开始加速。
陆翎又看向左侧，那是毒蜥级的参数表。
【毒蜥级巡洋舰】古斯塔斯游寇
?轴距：长轴334米，宽轴267米，高轴110米。
?质量：146,000,000 t
?有效护盾强度（综合抗性80%）：15,800 tJd（护盾扩展装置）
?有效装甲强度（综合抗性55%）：3750 tJd
?有效结构强度（综合抗性40%）：4400 tJd
?电容核心： tJ（回充时间8分钟40秒）
?反应堆输出：8800 Gwh
?跃迁准备时间：8.22秒
?跃迁速度：5 AU\/s （超空间插件）
?巡航速度：5790m\/s
?中型无人机挂仓：500\/500（金星200架\/渗透者300架）
?后勤无人机挂仓：50\/50
?电子无人机挂仓：50\/50（金星Ec-600，通过产生一个无序感应器噪声场来干扰敌方的锁定系统）
?打捞无人机挂仓：50\/50
?【主炮】尖端型劲弩轻型快速导弹发射器阵列：8组（每组齐射12发，阵列每轮齐射96发）
?【近防炮】75mm尖端高斯炮：15\/15
“跃迁引擎——启动！”
台下，导航官高呼。
整个舰桥轻微震动，前方空间扭曲，化作层层叠叠的波纹。
第327章 有点慢了啊
茱昂贝第45号精炼厂，深空小行星带。
虚空中爆发出一团团炽烈的火光，九道降临的金色光芒钉入虚空，夺目耀眼。
茱昂贝海军一艘新星级指挥舰上，通讯官的声音急促。
“将军，敌方主力舰队正在转向，距离285千米。”
“检测到高能量折跃反应，疑似旗舰级单位正在进场！”
舰桥中央，克罗德上将峙立于战术星图前。茱昂贝海军上将制服挺括，肩章上的金色将星泛着冷光。
在全面列装新星级巡洋舰后，面对悬殊的敌我数量差距，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波澜，敌我态势了然于胸。
“全舰队听令。”他下达了命令，“保持250千米距离放风筝。各舰自由机动射击，首要目标杜绝任何敌方铁骑、舰载机突入近程防御圈。”
“是！”
“命令第三、第四分舰队，”他的食指在星图上划出一道指令弧线，“向330方位角侧翼迂回。敌旗舰入场后，给我切掉它们近防护航舰队。”
“明白！”
霎时间，392艘新星级巡洋舰齐齐喷吐出幽蓝色的粒子流，间距保持2千米，在广袤的宙域中拉开。
星图上，绿色光点拉成了一条长龙。
“将军，有一支帝国祷言级编队咬在60千米距离上，数量32单位，甩不掉！”
“那就吃掉，锁定，集火。”
最末端12艘新星级减速，左右两侧四门月光炮同时点亮，炽烈的蓝白色激光束撕裂虚空，瞬间贯穿了数艘祷言级的护盾。
装甲在高能激光的灼烧下融化、气化，舰体侧面被撕开一道狰狞裂口。
“目标护盾崩溃！装甲击穿！”
“继续，消灭他们。”
与此同时。
帝国本阵，数百艘常规舰队正在推进，其中有200艘殉道者级战列舰，这是帝国海军地方驻军的主力舰种，每一艘都拥有碾压巡洋舰的火力。
旗舰【不朽荣光号】殉道者级战列舰。
这里的气氛与茱昂贝舰队的冷静有序截然相反，已是一片混乱。
“报告！第七编队损失过半，请求撤回本阵！”
“第十一编队追击失败，残余力量被敌方高速舰缠住，无法脱离！请求远程火力投送！”
“第三编队护盾崩溃六成，大量单位装甲被击穿，要求后撤。”
舰桥内，战术官、情报官、通讯官的声音此起彼伏。
康芒斯少将坐在指挥席上，脸色铁青。
一个月前，明光会战帝国军团惨败，这个消息轰动了整个柯西星座。
随后茱昂贝家族强势清洗帝国监察局，彻底坐实了立场。
名为恐怖猎手的神秘组织一战成名。
这一听就是个海盗名字，但没人敢这么认为。
现在，茱昂贝和恐怖猎手关系匪浅，军部那些所谓的智囊又制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计划试图压制这场风暴。
原本，这个倒霉差事轮不到他的。
他只是柯拉西帝国海军后勤司令部的一名大校指挥官，负责舰队后勤调度以及率领少量战舰护航运输队。
结果他妈的运气不好。
他的靠山，一名柯拉西神圣军团少将在星门被恐怖猎手送走了。
只是一觉醒来，就成了柯拉西帝国海军第八舰队少将，并且连夜得到了一支七拼八凑的散装混编舰队，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茱昂贝。
“荒唐啊.....”康芒斯捏紧扶手，目光不断在战术星图上思索，试图寻找破绽。
很难。
对方的速度、火力、护盾都碾压他的舰队。
“将军，我们的损失已经超过30%了！”战术官声音急促。
“第十二舰队无视命令，已经脱离本阵450千米，其他编队指挥官也开始动摇！”
康芒斯咬牙：“按计划的支援呢？！降临不是早就发射了吗？！”
“这.....”战术官语塞，无法给出答案。
星图上，代表帝国舰队的蓝色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减少。
“再问！到底还要多久？！”康芒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是！”
250千米外，茱昂贝的「祷言级」巡洋舰保持着安全距离游走射击。
而且速度极快，至少超过了3200每秒，比他们最快的突击编队快了整整800！这让部分帝国海军的火控无法有效覆盖锁定。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护盾很强。
很强很强，射程和武器威力也远超他们自己的祷言级。
康芒斯眼睁睁看着一艘殉道者级战列舰被十几道蓝白色激光同时命中，护盾在不到三秒内崩溃，装甲像纸一样被撕开，舰体中段直接炸成两截。
“该死，这茱昂贝肯定用了恐怖猎手的技术。”康芒斯心里想着，脑子里飞快转动。
“将军，第三编队护盾全部崩溃！”
“第七编队请求撤退！”
“第十一编队指挥舰失去动力！”
坏消息接踵而至。
“命令所有残存编队，放弃现有阵位，向我靠拢！收缩防线！”康芒斯只能放弃了，估计其他战场也没有取到什么效果。
“是！”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报告！第十四编队全灭！”
“第九编队残部正在撤退，但被敌军追击！”
“他们把追兵引过来了！”
“什么！？”
康芒斯猛地转头看向全息战术图，外围的拦截舰队已经彻底溃散，红色光点一个接一个熄灭。
“距离本阵多远！？”他的声音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180千米！还在快速接近！”
“妈的！”康芒斯的手心开始冒汗，“再催旗舰，快点！！快点！！！！”
“催了催了！！！”
康芒斯看着上空早就打开的折跃通道，心脏开始砰砰跳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将军！敌舰距我不足120千米！我们被多重火控雷达锁定！！”
“草！！”
康芒斯彻底坐不住了，“旗舰还有多久！？”
“没有回应！”通讯官脸色发白。
“敌军舰队距离我们不足80千米！！”雷达官疾呼。
“全员抗冲击准备！！”
防御官的吼声在舰桥中回荡。
下一秒，茱昂贝海军的齐射命中舰体，护盾剧烈波动。
“护盾强度下降22%！！”
康芒斯双眼赤红，一把推开通讯官，接通援军频道嘶吼：
“草泥马的还没到位吗！还没到位吗？”
频道那头传来回应：“进来了进来了，再撑10秒！”
康芒斯放大光学影像。
折跃通道中，旗舰才刚刚露出舰首。
而战术图上，茱昂贝舰队已经逼近到50千米。
又一轮齐射到来，舰体猛地一震。
“护盾崩溃！！！！”
康芒斯抓着通讯器绝望呐喊。
“有点慢了啊！！我tm要爆了！”
第328章 悬殊
【不朽荣光】号爆了。
舰体中段先是向内塌陷，紧接着一团白光吞没了整艘战舰。
爆炸的冲击波扫过周围十几千米，三艘护卫舰被震得偏离。
“抓紧！”
一艘穿梭机被推至小行星矿带的阴影中，康芒斯瘫坐在舱壁边，手还在抖。
“引擎全开！”
应急灯忽明忽暗，舱内只剩他和六个人——副官、三个心腹军官，还有两个驾驶员。
“还好跑得快啊。”
副官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康芒斯抹了把脸，手心全是汗。
“将军，我们接下来去哪？”
康芒斯没接话。
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些茱昂贝的巡洋舰，速度快得离谱，火力强得离谱，护盾更是离谱。
恐怖猎手肯定给了对方技术，真是难以想象的大方。
不然根本解释不通。
反正，没有无畏舰支援这仗肯定打不了。
至少，他手里的这群杂牌地方驻军舰队，毫无胜算。
“将军？”见他不语，另一名心腹也忍不住出声。
所有人都在等他下令。
“闭嘴，让我想想。”
穿梭机里安静下来，他的亲卫正在驾驶着飞快离开主战场，只剩下生命维持系统的嗡鸣声。
回柯拉西？
康芒斯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立刻否了。
回去就是军事法庭，现在已经没人能保他了，他也没有足够的筹码、利益与那些人交换。
临阵脱逃十有八九要枪毙，战死还能祸不及家人。
但他不想死，他还有这些年攒的一千多万星币，一分都没敢花啊。
他扭头看向舷窗外。
漆黑的星空里，一艘暗灰色战舰静静悬浮着，轮廓像只收起尾针的蝎子。
它没有攻击的意图，也没有离开的迹象，就那么飘着。
康芒斯愣了几秒。
不对啊。
他猛地想起来，在【不朽荣光号】爆炸前，战术图上有个白色识别信号火控雷达锁不上.....
这很不正常。
帝国海军的识别系统不会出这种错误。
恐怖猎手的船别说锁定了，你在雷达上压根儿就看不到它们，神出鬼没，只能依赖光学目视。
而且，这艘船的风格也与恐怖猎手那些漆黑常规战舰或那艘金色无畏舰截然不同，更不是茱昂贝或帝国的制式舰。
它是在他跃迁抵达后不久出现的——
康芒斯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我懂了....”
他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舱内格外清晰，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军部派我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平叛.....就是来送死的。”
“用我这支炮灰试探茱昂贝，或者说....试探站在茱昂贝背后的恐怖猎手。”
想通这一点，所有的疑点都连成了线：仓促的晋升、七拼八凑的舰队、混乱的指挥体系....
康芒斯盯着舷窗外的那个灰色影子，脑子里的思绪越来越清晰。
茱昂贝的变节，让帝国威信尽失。
但是军部又不想和恐怖猎手直接对上，所以派他来充当探路的棋子，试探茱昂贝和恐怖猎手牵连有多深。
以他们数十万人的性命，换取一道底线。
至于援军？
到了又能怎么样？
三艘福音级航母，四艘审判者级无畏舰。
听起来很强，但康芒斯不觉得。
恐怖猎手连天神要塞都能摧毁，这点援军算什么？
“关键....它们到现在还没上场....小弟就把咱们全灭了。”
试探个屁。
康芒斯转头看向副官：“咱们信得过的人...军官...还能联系上多少？”
能成为帝国海军大校，自然培植了一批心腹，这年头手里没点人，位置坐不稳的。
“大概七千左右。”副官立刻打开了记录。
“让他们都逃离战舰。”
“将军，那没有船接应....”
康芒斯冷笑：“接应？我告诉你....所有人都走不掉，包括刚进场的七艘旗舰。”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决定：“所以，我不走了，我要投降。”
副官和几个心腹瞪大了眼，面面相觑，但没有反对。
“可是将军，我们刚吃了败仗，茱昂贝会要我们吗？”
“败仗？”康芒斯的目光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感，“给我一批茱昂贝那样的祷言者，我也能让帝国吃败仗....我们输在了实力差距，而不是能力差距.....这没什么可丢人的。”
“况且....”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恐怖猎手如今扶持茱昂贝立主权，这说明什么？说明要变天了啊！”
“军部如果真有必胜的把握，何必用这种下作手段拿我们当炮灰？”
“茱昂贝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康芒斯朝新迦太基的方向抱拳：“到时候.....咱们可得叫...克鲁恩陛下了....而你我，大家，就是开国功臣啊.....”
“帝国是否腐朽我不关心，我只需要知道，它打不赢恐怖猎手。这一点，就足够了。”
说到这里，康芒斯靠在了椅背上，想起了明光一战：“要我是艾辛侯爵.....我直接就地投降....指不定这会最富庶的柯拉西都纳入版图了。”
“还是魄力不够啊。”
他看向众人：“想通了吗？想通了就联系茱昂贝吧，时间可不多了....说不定这会已经排起队咯....”
......
审判者级无畏舰【神圣裁决号】。
舰桥内，所有人都绷着脸。
“报告，康芒斯少将失联。”通讯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什么叫失联？”
坐在指挥席上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眼神冰冷，“他没有和不朽荣光号一同沉没？”
狼毒·克拉肯少将，柯拉西帝国海军第三舰队副司令，也是这支旗舰援军队伍的司令，同时也是狼毒家族的顺位继承人之一，目前在海军镀金。
“无法确定康芒斯将军是否在旗舰殉爆前撤离。他的个人通讯编码显示在线，所有呼叫均无应答。”通讯官咽了口唾沫，
“他的副官和心腹也都失联了。”
“恐怕是见势不妙，弃舰逃生了...这种临阵脱逃的懦夫，死不足惜，更玷污了帝国的荣耀。”
克拉肯看向主战场画面，蓝色光点稀稀拉拉，红色长龙还在收割。
“这茱昂贝的舰队....怎么全是祷言级巡洋舰？”
六百艘战舰，其中两百艘殉道者级战列舰，被不到四百艘轻型突击巡洋舰歼灭。
这不合理。
祷言级巡洋舰的火力和护盾强度，根本不可能抗住这支常规齐射。
“司令，根据幸存单位传回的零星数据....敌舰的机动性、护盾强度和火力都远超数据库中对祷言级的记录。”
“原来如此。”克拉肯微微颔首，“康芒斯指挥失误了。他应该收缩阵型，依托战列舰的火力优势构建防御圈，而不是让编队分散追击导致战列舰被挨个点名。”
“各舰进入一级战备。”
“护航舰队展开防御阵型，航母立即释放舰载机，执行前方侦察与区域警戒。无畏舰主炮充能，等待我的齐射命令。”
“是！”
克拉肯看着战术图，脑子里飞快计算。
茱昂贝能把祷言级改造成这样，背后肯定有恐怖猎手的技术支持。
那么问题来了——
恐怖猎手会不会在这里?
如果在，他打还是不打?
其实问题很简单。
“联系海军总司令部，就说恐怖猎手已经进场，我们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是！”
......
茱昂贝旗舰。
克罗德上将站在战术星图前，看着红色光点一个接一个熄灭。
那七艘旗舰已经进场，他下令后撤了。
副官走了过来。
“将军，又有三个编队发来投降请求。”
“多少人了？”
“约三万五千人。”
罗德愣了一下，这才多久？
“建个投降专用频道，所有请求全部丢进去，按时间顺序处理。”
“明白！”
克罗德返回指挥席坐下，打开私人通讯，接通了帕克的频道，语气立刻变轻了不少。
“少爷，克罗德向您问安。”
帕克的全息投影出现在眼前，他正站在某处舰桥内，背后是忙碌的船员。
“何事？”
“敌方主力舰队已经崩溃，旗舰也进场了....很多帝国将领请求投降....一切都在您的计划之中。”
帕克挑眉：“有多少人？”
“三万五千人左右”
“这么点，让他们排队。”
“是。”
“还有...”帕克提醒了一声，“除了人之外，待会不要捡战利品，一个都不要给我捡。”
克罗德有些惊讶，“少爷，那些残骸里可都是....”
“我知道，克罗德。”
帕克打断他但没有解释，结束了通讯。
第329章 暗影
深空战场。
茱昂贝舰队与帝国旗舰编队的距离已经拉开到400千米。
克罗德站在战术星图前，盯着那七个红色旗舰光标：三艘福音级航母，四艘审判者级无畏舰。
“各舰散开阵型，间距扩大至5千米。”
“是！”
392艘新星级巡洋舰开始调整位置，原本紧密的长龙阵型逐渐拉开，化作一片松散的云状编队。
战术官抬头：“敌方无畏舰主炮充能反应加剧，预计30秒后进入射击窗口。”
“继续后撤，保持距离。”克罗德的手指在星图上划出一道弧线，“第一、第二分舰队向左翼展开，第五、第六分舰队向右翼，拉开横向宽度至80千米。”
“明白！”
舰队开始变阵。
......
帝国旗舰【神圣裁决号】。
克拉肯盯着战术图上逐渐散开的红色光点，转向火控官：“无畏舰主炮充能完毕了？”
“还有15秒。”
“锁定敌方密度最高的区域，齐射。”
“是！”
火控官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敲击，四艘审判者级无畏舰的主炮炮口开始泛起赤橙光芒。
那是高能粒子束在炮膛内聚集的征兆。
400千米的距离，对无畏舰主炮来说不算远。
茱昂贝的巡洋舰虽然散开了，但在这个距离上，主炮的覆盖范围足够大。
“充能完毕！”
“齐射。”
刹那间，四道粗壮的橙光撕裂虚空，朝着茱昂贝舰队的方向轰去。每一道光柱的直径都超过十米，携带着足以瞬间蒸发一颗小行星的能量。
“警报！检测到高能粒子束！”雷达官的声音尖锐。
克罗德面色不变：“各舰自由规避，不要慌。”
第一道光柱擦过一艘新星级的护盾边缘，护盾泛起涟漪。
第二道光柱擦过两艘新星级之间的空隙，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炽烈的光痕。
第三道、第四道光柱直接命中另一艘新星级的侧舷，护盾开始剧烈波动，开始荡漾最终黯淡下来，频频闪烁。
“报！舷号336舰护盾强度不足2%！！”
战术官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
克罗德有些惊讶：“336舰护盾恢复速度如何？”
“正在充能，预计422秒后恢复至60%。”
克罗德点头，视线扫过整个舰队的状态显示，和康芒斯一战其余舰只的护盾强度都维持在90%以上。
“这无畏舰的威力，不容小觑啊，命令336舰撤回母港。”克罗德当即下令，这种宝贵的战舰损一艘他都万死难辞其咎。
“全舰队继续拉开距离，保持450千米，准备舰载机接敌。”
四道炽橙光柱撕裂虚空的余波还未散尽，帝国旗舰【神圣裁决号】的舰桥内已经陷入短暂的死寂。
克拉肯少将盯着战术图，脸上的表情从冷静变为凝重。
“报告！敌舰护盾吸收了所有伤害，舰体完整，正在撤离战场。”能量战术官的声音打破沉默。
“其他被命中的舰只呢？”
“第一、第二发主炮擦过目标，未造成有效伤害。”
两发无畏舰主炮的齐射，只打掉了一艘巡洋舰的护盾。
“看来，我错怪康芒斯了。”克拉肯察觉了一些端倪，“恐怖猎手的技术支持，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入得多。”
正常来讲，无畏舰打轻突巡洋舰，一炮一个才对。
这场仗，光凭他手上几条旗舰很难打...
“海军司令部有回复了吗？”
“坚守阵地，等待援军。”通讯官有些疑惑，这命令太简洁了。
“就这？”
“是。”
“知道了。”克拉肯沉吟，随后他招来副官，附耳极低声道：“给我们的穿梭机补满燃料，额外多备两三个基数，该拿的都拿上。”
副官一怔，他跟随克拉肯有八十年了，默契自然不用说，旋即不动声色离开了舰桥。
克拉肯目送副官离开舰桥后继续指挥：
“航母舰载机准备如何？”
“架舰载机和6000铁骑编队已经完成集结。”
“命令舰载机编队分三波次进攻，每波3000架，间隔30秒。”克拉肯看向战术图，“测试敌舰的点防御系统和反应速度。”
“明白！”
战术图上，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从三艘航母周围涌出，朝着茱昂贝舰队的方向飞去。
克拉肯看着那些光点，脑子里在计算。
如果敌舰的点防御系统足够强，这3000架舰载机可能全军覆没。
如果敌舰的点防御系统一般，至少能打掉几艘巡洋舰，那还有得打。
无论哪种结果，他都能获取更多情报然后从容离开，给军部一个交代。
至于什么时候离开？
那还用问吗。
“将军，敌方舰队正在继续后撤。”
“让他们撤。”克拉肯靠在椅背上，“舰载机的速度比巡洋舰快，拉不开距离的。”
他又下令：“放大光谱雷达，寻找可疑机动目标。”
“是！”
不到三十秒。
“雷达发现异常信号。”
克拉肯一顿：“什么异常？”
“一个无法锁定的白色识别信号，距离我舰队约1100千米，方位角37度。”
“能识别？”克拉肯立刻道：“切换光学传感器，放到主屏幕。”
“是！”
战术图上的画面切换，舰桥中央的全息投影开始聚焦。
漆黑的星空中，一个暗灰色的影子静静悬浮着。
克拉肯的脸色微变。
“放大。”
画面继续拉近。
当克拉肯看到那艘战舰模样时瞳孔骤缩，轮廓奇特，像是一只收拢尾针的蝎子，舰体侧面依稀可见一个独眼徽章。
他忽然想起了父亲两百年前对他无意之间提及的一个关于“皇室暗影”的传说。
“该死.....是真的？”克拉肯心中一沉，不能再等了。
就在此时，副官走进来微微点头。
克拉肯缓缓起身，环视一周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各单位继续作战，我亲自驾驶铁骑督战前线！”
他转身离开。
当舰桥舱门在身后关闭，克拉肯直接奔跑起来，数十名心腹紧随其后。
“少爷，为何如此匆匆，我们还没有遭受任何攻击。”副官跟上来，紧接着道：“我准备了四个基数，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克拉肯脸色无比凝重：“废什么话，现在还活着已经是看在狼毒家族的面子上了！跟紧！”
副官脸色剧变，没说什么立刻跟上。
.......
宇宙无垠，黑暗寂寥。
深空之中，毒蜥级巡洋舰静静悬浮于航母后方60千米的地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却无人发现。
舰桥中，陆翎摸着下巴打量着主屏幕上那艘蝎子战舰。
他已经来了有一会了。
本来准备把帝国海军当怪速刷的，但是进场后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
“奥拉，查到了吗？”
【柯拉西帝国海军现役\/封存舰船名录——比对完成。无匹配结果】
【柯拉西总督府秘密项目档案——比对完成。无相关记录】
【柯西星座执政府通用舰船注册信息——筛查完成。未查询到有效信息】
一连串的“无结果”让陆翎皱起眉头。
这意味着，这艘战舰在官方层面“不存在”，至少在帝国公开或机密网络中不存在。
奥拉的汇报并未结束。
【正在执行深度关联分析与概率推演...】
【交叉比对贝欧尼克执政使近期的加密通讯记录（共计6234条）....】
【结论：基于现有数据模型，该舰只与帝国皇室存在关联的概率已攀升至68.48%】
“帝国皇室？”陆翎盯着屏幕上那艘蝎子战舰，“奥拉，你不能骇入那艘战舰？”
【对方采用独立量子层反智械方案，未接入任何已知电磁波、量子通讯频道】
“啥意思？”
【没联网】
第330章 生物湿件
“没联网？”
陆翎眼中闪过讶异。
这还是头一回，他有些好奇。
在EVE科技树中，有一项最离谱的技术——基于量子纠缠的4-氦共振体系。
只要建立流体路由器，隔着几十光年都能0ms通讯。
当初死亡漩涡级战列舰的路由中继，覆盖范围就有1光年。
后来接入莱塔卢星城的量子芯后，直接扩到100光年。
就这，还是给克隆人飞行员的阉割版，受《尤拉公约》限制。
【该舰采用完全物理隔离的网络架构，所有系统均独立运行，无任何对外输出端口】
“生物湿件？”陆翎问。
商城里也有这种生物主机，价格也不是很贵。
【数据不足】
陆翎看着那艘战舰，造型有点像毒蝎级战列舰，但小了不少，尾巴短，舰体更修长。
“那艘战舰的体积多大？”
【长度约550米，宽度约320米，高度约195米】
【初步判定为重型巡洋舰或战列巡洋舰】
“试试它。”陆翎做出了决定，“跃迁，距离目标100千米！”
“是！”
“主武器导弹发射器阵列装填完毕！”
“Ecm电子战系统启动！”
“跃迁引擎准备中——”
“跃迁引擎——启动！”
“跳。”
刹那间，毒蜥级巡洋舰的舰体周围泛起一圈扭曲的光晕，整艘战舰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它出现在蝎形战舰的侧后方，距离刚好100千米。
“释放5架金星。”
陆翎没打算一上来就全力开火。
舰腹机库无人机挂架上，5架金星中型侦察无人机引擎点火弹射，瞬息窜出狄拉克之帘，深入幽暗宇宙。
它们通体暗蓝，每一架长达9m，搭载了三门小型磁轨炮，呈三叉戟式分布。
“目标锁定！”
“导弹发射！”
舰体两侧八组劲弩导弹发射阵列同时开启，96枚鞭挞导弹拖着尾焰冲向目标。
陆翎靠在椅背上观察。
金星无人机编队率先抵达。
5架无人机在距离蝎形战舰50千米处就开始开火，密集的磁轨炮弹倾泻而出。
每发炮弹初速超过30千米\/s，这是中型无人机的首战，根据奥拉分析，一轮就能摧毁帝国护卫舰，重创驱逐舰。
只见蝎形战舰周身淡蓝色力场浮现，炮弹轨迹瞬间扭曲、散射，仅在护盾上激起微弱涟漪。
“动能护盾还是偏转力场？”陆翎摸着下巴。
此前帝国海军哪怕是最精锐的神圣军团也只是基于能量密度形成的护盾，从未出现过增强防御伤害抗性的科技。
【计算完毕，未知目标力场偏阻效果是帝国海军45倍，对26千米\/s以下动能实体弹丸具有极强偏转效果】
“力场套在护盾外面？”陆翎眯起眼睛，“有意思，再放5架渗透者。”
5架渗透者深入虚空，脉冲激光炮射程比磁轨炮短，只有20千米，数秒后抵达射程。
脉冲激光炮齐射，十道赤红色的光束撕裂虚空，直击目标。
这一次，能量偏转力场失效了。
激光束笔直穿过力场，轰击在护盾上，护盾开始剧烈闪烁，能量波动肉眼可见。
但随后，那舰体周围的淡蓝色光晕瞬间转为深蓝色，一层被强磁场束缚的等离子体护盾在舰体外形成，像是罩上了一层浓雾。
“抗电磁护盾？”
渗透者第二轮的激光束穿过等离子体时，能量被大量吸收、散射，威力急剧衰减。
护盾的闪烁频率开始降低。
“果然。”
下一刻，近百枚鞭挞导弹也到了，它们冲入等离子护盾，弹头在超高温下开始熔毁，但仍有部分导弹突破，轰击在护盾上爆炸。
护盾再次闪烁。
【护盾能量频率分析完成，主要成分为等离子体，对激光束有极佳抗性】
【建议使用离子炮，因为等离子体本身就是带电粒子的集合，带电粒子束会与它发生剧烈的库仑碰撞，能量会被迅速分散吸收】
奥拉的分析数据出现在他眼前，陆翎微微颔首。
“不急。”
这是他自从掏出死亡漩涡后，第一次碰到同级别能抗住好几轮攻击的土着战舰。
“不错，竟然有三层防御体系。”他低声道，“能量偏转力场...热抗等离子护盾...还有常规的能量护盾....”
舰桥内一片安静。
金星和渗透者编队开始第五轮攻击。
蝎形战舰的反击来了。
六十五道暗蓝色电弧光球激射，速度极快，瞬息命中了高速机动中的金星和渗透者。
它们护盾开始震颤。
“汇报无人机情况。”陆翎开口。
“001护盾衰减24%！”
“002号护盾衰减22%！”
“003号护盾衰减18%！”
【检测到武器类型：重子质能炮】
“是灾夜骑士团的武器？”
这种武器威力确实大，即便是强如红尾鵟也能被磨死。
数秒后，又是一轮齐射，无人机护盾再度闪烁。
陆翎的表情终于变得认真起来，这射速远比帝国海军要快数十倍。
“奥拉，接管，让它也尝尝被预判的滋味。”
【正在调集中枢算力】
【已接管】
当第三轮能量脉冲射来时，所有无人机的机动轨迹突然变得飘忽。
每一架无人机都在毫秒级的时间内完成规避动作，炮弹擦着机体边缘掠过，却再也没能命中。
蝎形战舰见无法奏效，立刻变招，尾部喷口骤然亮起，整艘战舰开始加速。
“目标正在加速！”
【预计8.9秒后进近】
陆翎的眉头微微挑起，这速度....已经比不开推子的毒蜥快了。
【重子质能炮射程极限值：58千米】
蝎形战舰的速度越来越快，重子质能炮再次齐射。
65道暗蓝色的电弧光球轰在毒蜥级的护盾上，只泛起轻微的波动。
“当前护盾强度96.2%！”
陆翎发现了一个问题，一直以来被他自动忽略的盲点。
“对方能锁定我们？”
【数据不足，以精度为基准预测可能性超过50%】
陆翎浏览着奥拉记下的数据：“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在试探对方，对方也在试探他。
不得不说，蝎形战舰比帝国海军强得多....不，已经产生了和他一样的代差。
【护盾能量特征分析完毕】
【对方护盾强度剩余：12.4%】
【预计4秒后崩溃】
陆翎下令，“启动微型跃迁推进器，同步跃迁扰频器加锁。”
毒蜥级巡洋舰尾部引擎光芒大亮。
就在这前进时，蝎形战舰的护盾终于崩溃。
但下一秒让陆翎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一层新的护盾再次升起。
“还有盾扩？”
【检测到目标启动备用护盾发生器】
【当前护盾强度：30.14%】
蝎形战舰开始掉头逃跑，但是毒蜥微曲速度已经突破万速，屏幕上的身形越来越大。
也就在这时，蝎形战舰前方出现一个扭曲的空间漩涡，漩涡的边缘泛起暗芒光晕，瞬间将整艘战舰吸入其中消失不见。
无人机集火落空了。
扰频器30千米射程加锁还没达到范围。
陆翎盯着主屏幕上空无一物的星空，“这么快？”
【目标使用了折跃】
“这折跃速度不比我们诱导慢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
他没有放置反诱导装置，不然对方跑不掉。
主要第一次接触，没想到对方战巡也能折跃。
“这皇帝的战舰碾压帝国海军好几个代差啊....”陆翎沉吟，“吃的够好的。”
“奥拉，刚才那艘战舰的数据都记录下来了吧？”
【已完整记录】
【正在进行深度逆向推演】
“针对性起队，我们不能总等着别人上门。”
四层护盾防御体系，高机动空间跳跃，还能锁定自己的电子战能力。
这皇帝手里好东西不少。
帝国海军无论是一线主力还是二线，都是上一级淘汰之后不要的玩意。
看来得尽快出大蘑菇了。
第331章 机魂
柯拉西行省，帝国皇家海军本部。
这片虚空被划为绝对禁区。
此处与普通的帝国海军风格截然不同，它拥有独立的、绵延上万公里的专用星港，恢弘磅礴。
平日里，这座星港空寂，唯有在皇帝巡游之际才会被舰队填满。
但今天不是巡游日。
其四周，无数巨型要塞、行星堡垒密布，巨大的船坞连绵成片，无数白金涂装的皇家舰队在其间穿梭往来，编队，列阵，演习。
他们像拉满弦的弓，蓄势待发。
金色的跃迁通道在禁区中央展开。
一艘暗灰色战舰滑行而出。
它舰体修长精悍，舰体轮廓收拢着尾针，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舰艏那枚冰冷燃烧的幽蓝独眼。
周围的皇家舰队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它悄无声息地滑入千公里星港深处。
贝欧尼克站在星港边缘的观景台上。
他的银色碎发比从前更短，接替赫希的执政使位置后，赤红的眼眸里少了些许慵懒，多了几分沉淀。
这是权力加冕的洗礼。
身上那件镶嵌着金虹色星炬皇家纹章的执政使制服庄严笔挺，没有褶皱也没有灰尘，披风下摆随风拂动。
他无言注视着下方那艘暗灰战舰入港。
“执政使大人。”
身后传来低沉恭敬的声音。
贝欧尼克转身，一名身披黑灰长袍的神甫静立于后。
黑色金纹兜帽遮住他大半张脸，金色机械面具覆盖到下颌。面具边缘与皮肤几乎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金属，哪里是血肉。
他双手垂下，微微躬身，“卡尔图哈圣教士已经准备好了。”
贝欧尼克转身，“带路。”
两人穿过长长的回廊，进入接驳廊桥。
这里没有普通星港的喧嚣，一切都寂静无声。
走廊两侧每隔十米就有一尊高达三米的暗银动力装甲，板甲厚重，胸口镶嵌着圣徽，双眼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圣教寂灭战团。
廊桥尽头，巨大的舱门缓缓开启，发出古老的齿轮卡合声。
咔咔咔....
门上雕刻着繁复浮雕——凡人跪拜在祭坛前，将自己的血肉献给神明。
内里空气温热潮湿，带着甜腻的药剂气味。
就像既有生命蓬勃躁动，又有死气陈腐多年。
墙壁是半透明的生物质膜，脉搏般微微搏动，无数根生物神经光纤脉络在其中蠕动。
通道笔直规整，脚下的地面光滑如镜，天花板上整齐排列着发出微弱蓝光的指示条。
神甫沉默地在侧前方引路，黑袍拂地，脚步无声。
这里没有任何数字化组件，没有任何可以被入侵的接口。
它们就是为了对抗那些超越帝国电子战技术的敌人而生。
走廊尽头是一扇圆形的舱门，表面雕刻着人体解剖图和机械构造图交织的铜金浮雕。
神甫伸出手，按在舱门中央浸满液体的凹槽中。
咔咔咔....
铜金舱门缓缓旋开，露出后方的空间。
贝欧尼克走了进去。
这里是影蝎级的舰桥，但它和任何一艘帝国战舰的舰桥都不同。
没有全息投影，没有电子屏幕，没有数据流。
整个舰桥呈圆形，直径约三十米，高度近十米。
墙面密布管道和生物光纤，它们在缓慢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数十名身穿灰袍的哑仆站在各自的岗位上，他们是天生的哑者，经过心灵训练后的适格者会摘掉双眼，蒙上‘不识之尘’。
每个人的后颈、脊椎都插着一排粗大的神经探针，长长的生物线路连接到墙壁上的光纤枢机中，和主脑共鸣。
贝欧尼克的视线落在舰桥中央，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
容器由玻璃晶棺和金色基座构成，高约三米，直径一米。透明的晶棺内部充满莹绿色的神经传导液，液体缓慢流动，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液体中央，悬浮着一颗人类的大脑和部分密着细肉的脊椎组织。
无数细如发丝的神经探针和光纤导管从晶棺的顶部垂下，直接插入头颅的大脑皮层和脊髓。探针的末端闪烁着微弱的电光，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舱体表面流动着微弱的光流，名为——圣骸箱。
贝欧尼克站在晶棺前，“卡尔图哈。”
晶棺表面的光流突然加速流动。
“贝欧尼克。”声音从舰桥四周的扬声器中传来，低沉空洞，“见到你，很高兴，我们又能一起战斗了。”
“我也是，卡尔图哈。”贝欧尼克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微微颤抖的哑仆，“圣骸院又给你升级了？”
侍立一旁的神甫闻言，上前一步，躬身，用他那经过机械处理声音接过话头：“执政使大人，为使‘帝皇之影’更加锋利，圣骸院倾尽所能，进行了第257次全面升级。”
他指向晶棺上方那些与生物光纤交错的管道网络：“其一是感知系统。神谕之瞳复眼阵列的感知精度提升了30%。卡尔图哈圣教士现在能通过舰体表层的三亿个生物晶体透镜，在1500公里外锁定目标。”
他的手指移向晶棺基座下方，那里传来低沉稳定的能量脉动。
“第二项是曲率引擎的神经介导效率优化。卡尔图哈圣教士的神经集群与古星炉核心的同步率已达92%。战舰的机动，将如呼吸般自然，如思想般迅捷。”
最后，他指向四周墙壁上那些搏动的生物质膜和管道：
“第三项是生物态防御系统的自适应算法已深度内化。卡尔图哈圣教士能同时协同五组生物湿件计算机，与神经光子混合网络同调。”
贝欧尼克微微颔首，抬手止住了神甫的话头，目光重新落回晶棺中那幽光流转的大脑。
“卡尔图哈，你在茱昂贝找到他们下落了吗？”
“他们”，自然指的是让帝国如鲠在喉的——恐怖猎手。
晶棺内的脑组织微微颤动，神经探针末端的电光频率骤然加快。
“找到了。”
卡尔图哈的声音从四周传来。
“是它们找上了我。”
贝欧尼克沉默，袖中的手心微微收紧。
“13分47秒前，我在茱昂贝领45号精炼厂附近的战场边缘执行静默观察。”卡尔图哈的声音没有起伏，念诵着冰冷的报告，
“我的‘神谕之瞳阵列’尚未完全展开，一艘战舰便跃迁出现在我侧后一百公里处。”
“你给我的情报有误，贝欧尼克。” 这句话不带责备，只是陈述一个事实，“那是一艘名单上不存在的新的舰船型号，但同样漆黑.....我差点被抓住了。”
贝欧尼克没有立刻追问，他转身走向舰桥边缘的一处操作台。
那里站着三名身披灰袍的哑仆，他们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
这些键盘是纯机械式的，每一个按键都通过齿轮和杠杆连接到墙壁内的生物编码器，输送到神经光纤网络中。
“调出战斗记录。”贝欧尼克说。
哑仆们立刻停下动作，其中一人从操作台下方抽出一个金属盒，打开后取出一卷淡蓝色的全息胶片。
他将胶片插入操作台侧面的凹槽，转动手柄。
舰桥中央的晶棺上方，浮现出一片淡蓝色的全息投影，随后清晰的内容出现。
画面里是一片漆黑的宇宙背景。
远处是茱昂贝领45号精炼厂的轮廓，以及正在交战的两支舰队，火光爆闪，引擎如织。
视角在缓慢移动，显然是从影蝎级的某个外部传感器拍摄的。
画面中，一艘战舰凭空出现在画面右侧。
贝欧尼克的眼睛微微眯起，正如卡尔图哈所言，那是一艘他从未见过的战舰。
舰体修长，通体漆黑。
整体轮廓流畅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舰艏微微上翘，两侧延伸出对称的翼状结构。
“是它们。”
贝欧尼克可以肯定，这就是恐怖猎手。
恐怖猎手的战舰类型极多，就连帝国最顶尖的智囊团至今仍没有破获其针对性作用。
只知道很强。
这样的情报毫无价值。
“贝欧尼克，真要与它们为敌？”幽幽的声音响起，“陛下做出决定了吗？”
神甫一惊，连忙躬身退下。
舱门关闭。
“卡尔图哈，你认为不应为敌？”贝欧尼克反问。
“是。目前我们主力深陷黑渊、冥狱，没有开辟第三战场的补给线能力。”卡尔图哈声音不带感情，但是仍然被贝欧尼克抓住一丝彷徨。
画面中开始交战。
五架不知是舰载机还是无人机的飞行器出现，仅仅一轮攻击就让蝎影级重型突击巡洋舰护盾掉了十分之一。
“它们太强了。”
卡尔图哈开始反击，即便全部命中也没有摧毁哪怕是一架无人机的护盾。
“我启动了偏转力场，但动能拦截效率只有预期的60%。”
画面继续播放。
又有5架无人机突进。
当贝欧尼克看到那金色和白色交错的涂装时，他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又想起了明光之战的阴影，如果说黑色战舰只是可怕，那尊暗金色可以说是噩梦了。
这一次，激光径直穿透了最外层的偏转力场，重重轰击在内部的能量护盾上。护盾表面激起肉眼可见的涟漪，直接打掉了卡尔图哈护盾三成强度。
卡尔图哈只能开启等离子护盾。
画面中的蝎影级舰体外层瞬间被一层浓雾包裹。
紧接着，近百枚导弹呼啸而至，一头扎进等离子浓雾中。大部分导弹在超高温下熔毁，但仍有十几枚穿透了防御，在能量护盾上炸开一团团火光。
“这只是试探。”贝欧尼克盯着画面，“前后不过十几秒，它们就摸清了你三层防御体系的全部特性。”
“我没有携带圣物。”卡尔图哈说，“但，我估计圣物也无法抵抗。”
画面切换，六十五道暗蓝色的电弧光球从蝎影级射出，扑向那些高速机动的无人机。
下一刻，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光球发射后，所有无人机的飞行轨迹都发生了一个微小却致命的偏折，完美地避开了所有轨迹。
“是它。”贝欧尼克肯定道，“奥拉。”
“奥拉？”
卡尔图哈的声音在舰桥内回响，那空洞的音色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疑问。
作为一个与战舰融为一体的“舰魂”，他的世界由数据、人类直觉和冰冷的战斗逻辑构成。
“智械。”
贝欧尼克看着全息投影中那些闪避的无人机，赤红的眼眸里映着它们飘忽的轨迹，“你刚回来还不清楚，圣骸院的贤者说....可能是一个堪比神启的存在...区别是，奥拉听从那人的命令。”
“神启....”
舰桥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那些哑仆的呼吸声和生物光纤的低鸣声在回荡。
良久，卡尔图哈声音再次响起。
“那陛下意思？”
“圣谕已经下达。”贝欧尼克转过身。
“抽调一段黑渊防线主力，和恐怖猎手正式打一场。”
他伸手摸上冰冷的圣骸箱玻璃，低声喃喃：“我们会赢的，万年来....都是如此。”
第332章 逆戟鲸级
莱塔卢锚定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
七艘从45号精炼厂战场缴获的帝国二流旗舰，跃迁结束后被运输船队拖回永夜极区，随意抛到最外围的等待拆解区域中。
柯伊伯带的永夜极区彻底变了样。
曾经幽深寂静的虚空，如今变成了最繁忙的星际航道。无数舰船穿梭往返，引擎喷流在黑暗中划出密集的光轨。
冲锋者数量已经突破7000大关，补给泊位严重不足。
船员也是，奥拉将人员配置压缩到极限。
每艘冲锋者级只保留三人编制：导航官、采矿员、轮机长。
双班轮换制，二十四小时人歇船不歇。
五千艘冲锋者编队负责分解残骸，另外两千艘由克里斯汀亲自指挥，组建成黑煤窖主力采矿舰队。
它们从周围冰矿带和小行星带开采水冰、硅酸盐、凡晶石、灼烧岩、灰岩等基础矿物，源源不断输送至提炼中心，转化为各种成品金属原料，终在制造中心变成舰船组件和建筑模块。
还有大量的行星原材料、月矿、气云采掘计划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一条完整的工业链高速运转。
今天，索迪约的所有组件终于生产完毕。
距离黑煤窖总部2000千米外的柯伊伯带中，一片方圆500千米的空旷区域已经被完全清空。
为此，奥拉投入了2000艘冲锋者级采矿护卫舰以及50条回旋者级以及逆戟鲸，由克里斯汀指挥。
脉冲波无形扩散，每分钟都有近千万立方米的矿物被吸入矿舱。
虚空中闪过十五道跃迁光芒，猛犸级运载舰抵达预定坐标，引擎点火开始机动。
片刻后，又是一道跃迁光芒落地，一艘艾玛穿梭机出现在坐标点。
陆翎透过舷窗，看到了那艘灰黄色的庞然巨舰——逆戟鲸级工业指挥舰。
“好大。”
即便已经在参数面板上见过数据，亲眼看到时仍然感到震撼。
长达1450米，和死亡漩涡级近似，但是宽度却达到了480米，高度315米。
这导致它的外形完全颠覆了传统舰船的流线型概念，呈现出一个无比厚重的矩形方片。
它不像船，更像是一座被强行加上了引擎的巨型工业区，悬浮在虚空中，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到窒息的压迫。
舰体的主色调是冰冷的深灰色，那是厚重碳化钨复合装甲的本色。装甲表面布满巨型框架，在舷窗灯光下投出锯齿状的阴影。
一些关键结构接缝和危险作业区涂着醒目的亮黄色警示条纹，在黑暗中格外扎眼。
舰体侧面，白色的【oRE】标识格外醒目。
外环开采联合企业的标志。
逆戟鲸周围，数千艘冲锋者级和密密麻麻的采矿无人机正在作业，场面无比壮观。
穿梭机滑入位于舰腹的舰队调度机库。
与战舰外部厚重的装甲不同，机库内部灯火通明，到处是忙碌的人员和机械。
无人机连转不息，即便续航再高也要补充燃料和维护。
穿着橙色反光马甲的工程师散布在通道和操作平台上，密切关注着无人机和传送系统的状态，偶尔通过头盔内置通讯器快速交谈。
他们的主要职责是监控、维护，应对突发状况。
如今势力规模越来越大，莱塔卢中枢调配算力逐渐达到峰值，奥拉不可能事无巨细，大部分工作由辅助AI接管。
陆翎穿过厚重的气密闸门，进入工业区主干道。
这是一条架设在巨型机械丛林上方的空中栈桥，脚下是半镂空的格栅走道，透过格栅，可以看到下方深达数十米的原料预处理池。
巨型的破碎机缓缓开合，将卡车大小的矿石瞬间碾磨成拳大小的碎块。
高速磁选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将金属矿物与非金属废料分离，闪烁的火花在黑暗中不时迸发。
激光切割阵列闪烁着刺目的白光，将大块精矿切割成适合熔炉进料的规整尺寸。
栈桥两侧墙壁是高达数层楼的强化观察窗，透过窗户，再往深处可以看到后方更加核心的精炼与熔铸区。
一个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型电弧熔炉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整个空间充斥着机械的轰鸣，那是工业的交响之乐。
穿过长达数百米的空中栈桥，抵达最前端的交通中继站，陆翎乘电梯直达舰桥。
电梯门滑开。
舰桥内安静而明亮，这里再也听不到工业区的任何喧嚣。
舰桥是一个巨大的一体式穹顶空间，分为七层环形结构，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功能区域。
宽达140米，高近50米，规模堪比一座中型体育馆，这里的主色调是幽蓝与灰白。
光线主要来自无数嵌入墙壁、地板和天花板的数据流指示灯、全息界面以及环绕整个空间的弧形巨幅观察窗。
各层之间由纤细而坚固的弧形坡道与小型悬浮升降平台连接。
底层三层是操作区，密集排列着数百个控制台。
星图上，无数绿色、紫色光点信标密集分布，那是一艘艘冲锋者级和回旋者级。
通信中枢的各种信号灯明灭不定，数据在舰队、基地和侦察单位之间持续传输。
中层席位略少，是精炼和无人机控制中枢。
超过三百八十名身着统一深蓝色制服的操作官、分析员、协调员在各层环带上忙碌。
第六层是指挥层，包括导航官、首席工程师、资源调度官等，他们负责跨部门协调与危机处理。
一艘逆戟鲸级调度数千艘采矿舰其实已经达到了极限。
最主要的，是控制指挥脉冲波系统，在克里斯汀专业指挥下，效率翻了数倍，每分钟采掘量达到了近千万立方米。
陆翎走上通往第七层的最后一段弧形阶梯。
这是一个悬空平台，俯瞰整个舰桥，中央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全息星图，汇聚了所有底层信息。
此刻，星图前站着一个人。
她背对着入口，身姿优雅，深棕色长发随着她微微偏头观察星图的动作轻轻晃动，一袭标准的女式舰长制服。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她转过身。
克里斯汀面容明媚，肌肤白皙得仿佛泛着一层柔光。
“老板，好久不见。”
克里斯汀眼中带着笑意，高跟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艘逆戟鲸级我很喜欢....空间大，采掘效率比预期高出百分之三十。”
“干的不错。”陆翎点头，径直坐上了舰长席。
小鲸鱼，当年游戏时可是花了半年才开上。
“现在效率还没有达到最峰值，马上第二艘逆戟鲸级就下水了，船员不够，老板得尽快招人。”克里斯汀提醒道。
“人员的事我会解决。”
陆翎说着，调出了逆戟鲸的参数面板。
【逆戟鲸级】联合矿业
?轴距：长轴1450米，宽轴480米，高轴315米。
?质量：850,000,000 t
?有效护盾强度（抗性70%）： tJd（护盾扩展装置）
?有效装甲强度（抗性50%）： tJd
?有效结构强度（抗性35%）： tJd
?电容核心： tJ（回充时间20分钟）
?反应堆输出： Gwh
?跃迁准备时间：35秒
?跃迁速度：4.5 AU\/s （超空间插件）
?巡航速度：600m\/s
?指挥脉冲波：3\/3
?采矿无人机挂仓：2500\/2500
?后勤无人机挂仓：150\/150
?轻型无人机挂仓：150\/150
?中型无人机挂仓：300\/300
?打捞无人机挂仓：150\/150
?【巡航导弹发射井】：6\/6
?【近防炮】75mm尖端高斯炮：45\/45
?【压缩矿舱容量】：195,000,000m3
?【燃料舱容量】：640,000m3
“接近2亿立方米的矿舱？”
陆翎思索着。
如果按十倍压缩比，一船实际能装二十亿立方原矿。
一艘逆戟鲸，就相当于一座移动的超级矿石精炼基地，极大解放了采矿舰队的后勤压力。
“矿舱容量还是不够，三个多小时就满了。”克里斯汀又问道，“什么时候配给我一条长须鲸？”
陆翎看向舷窗外那片正在清空的区域。
“锚定索迪约之后。”
第333章 索迪约
“奥拉，开始锚定。”
陆翎站起身，目光穿透舰桥巨大的弧形观察窗，投向那片被清空的深邃宇宙。
这里是柯伊伯带的冰原深处，本是一片冷寂幽暗的死域。
但此刻，无数舰船的灯光撕裂了黑暗。
十五艘猛犸级运载舰厚重的装甲在光束照射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索迪约的组件模块数量超过数万个，即便是猛犸级这种超大型运载舰，也需要往返数十趟才能完成全部运输。
【开始校验坐标】
熟悉的半透明蓝色网格再次浮现，将眼前的宇宙空间分割成无数巨大的立方体。
这一次，网格的范围比锚定莱塔卢时还要庞大十数倍。
【坐标锁定】
一个由无数浅蓝色方格构成的的巨大虚影，占据了视野的中心。
莱塔卢，只是他迈向星辰大海的第一步，一个桥头堡。
而索迪约，这个真正意义上的超级工业复合体，才是他未来舰队得以无穷无尽暴兵的根基。
十五艘静静悬浮的猛犸级运载舰，最大的机库舱门开启。
它们腹部的模块化货柜缓缓滑出，在牵引光束的精准操控下，如同工蜂归巢，飞向那片被网格锁定的虚空。
最先就位的是500个巨型【建筑结构组件】。
每个都超过500米，宽度300米，它们是索迪约的骨架。
在力场的牵引下，这些庞然大物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缓缓滑向预设坐标。
接口对准的瞬间，磁力锁发出低沉的嗡鸣，能量场在接触面迸发出一圈圈蓝色的光晕。
它们彼此嵌合，在真空之中，一个长宽超过一百七十公里、高约一百公里的庞大骨架雏形，在十数分钟内便已初现。
在这期间，猛犸级返回莱塔卢，托运回第二趟组件，腹部舱门再次开启。
400个【建筑机库阵列】和400个【建筑贮藏舱】被猛犸级释放出来。这些模块以惊人的速度，填充进主体骨架的预留空位中。
成千上万的工程无人机从各个方向涌来。
它们携带着焊接臂和固定装置，如同勤勉的工蚁，在模块的接缝处穿梭往复。
蓝白色的电弧此起彼伏。
原本空旷的骨架，迅速被这些灰白色与深灰色的巨型模块填充，变得厚重而坚实。
【正在进行结构校准...】
【80%....95%....100%...】
【主体骨架结构校验完成】
【开始最终模块化拼接作业】
陆翎站在逆戟鲸级的舰桥舷窗边缘，注视着这一切。
心里有些激动。
他的身后，数百名操作官抬头。
舰桥内静得只剩下设备的低频嗡鸣。
所有人都透过弧形观察窗，仰望着那座正在诞生的庞然大物。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一个年轻的协调员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着同样的震撼与敬畏。
他们大部分都是陆翎召唤的难民，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而此刻，陆翎站在舷窗前，背对着众人。那座长达百余公里的钢铁巨构正在缓缓成型，仿佛他只需抬手，便能将星辰握于掌中。
克里斯汀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她斜倚在副指挥席上，修长的腿交叠着，一手托腮，一手端着果汁，眼神慵懒地扫过舷窗外的施工现场。
她作为联合矿业的专员，锚定空间站、精炼厂只是她的日常工作，比索迪约更大的都亲手负责过。
在接下来的数个小时内，猛犸级往返不休。
首先抵达的是【办公室中心】和【停泊港】。
足足4000个标准模块被释放出来，如同庞大的蜂群，在工程无人机的引导下，精准地嵌入索迪约外层预留的无数网格状空位中。
它们将构成这个超级工业复合体最外围的服务与人员流通层，形成一片片密集的、如同未来都市摩天楼群般的结构。
紧随其后的，是【制造厂】与【克隆中心】。
这些模块被安装在更深处、受到层层装甲保护的核心区域，紧邻着已经就位的【建筑工厂】与【提炼工厂】，它们将组成索迪约庞大工业心脏的动脉与静脉，确保从原料到成品、从生产到人员补充的完整闭环。
更多的模块被投送、安装在骨架上。
索迪约的轮廓开始变得复杂，不再是简单的几何体，而是一个金属嶙峋凸起与深邃凹陷的庞然大物。
一些模块的表面，喷涂着高亮度的明黄色区块，在灯光照耀下，它们纵横交错，如同这头星空巨兽身上跳动的神经与动脉。
在索迪约的“赤道”平面，六个规模空前巨大的凹陷结构开始成型，每一个凹陷都长宽超过20千米，这是六个超级旗舰船坞，用于停泊泰坦。
在游戏中，泰坦只是一个数据。
但在现实中，一个索迪约，最多提供6个泰坦级船坞。
在它们周围，二十个稍小一号的【大型旗舰船坞】也依次落位，可以用来停泊超级航母或者多艘无畏舰旗舰。
这些船坞如同张开的深渊巨口，静候着未来将要改写星域战局的钢铁巨舰。
【建筑磁力感应器】、【建筑加速线圈】、【建筑任务网络】、【建筑宣传节点】……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辅助模块，如同神经网络的末梢，被一一接入整个复合体的系统之中，遍布索迪约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组件——【索迪约量子芯】，终于被运抵现场。
其体积是莱塔卢量子核心的五倍有余，在数十道牵引光束的精密引导下，这个庞大的量子核心被送入索迪约正中心那座巍然耸立的、如同脊柱般的枢纽塔内部。
半日后，最后一个内部组件完成嵌入。
【所有组件锚定完成，结构完整度100%】
【开始封顶装甲】
随着奥拉话音落下，那覆盖了方圆数百公里宇宙空间的淡蓝色网格，也缓缓消散。
最后一批，也是最为厚重的外层装甲模块，在工程无人机的协作和力场的牵引之下，开始封装。
每一块纳米碳化钨复合装甲都厚达近百米，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金属光泽。最后一块装甲板被托举起来，在力场的精准引导下，缓缓移向索迪约外壳的最后一块空缺。
磁力锁瞬间激活，能量场在接缝处迸发出一圈耀眼的蓝光。
严丝合缝。
虚空中，一座前所未见的钢铁大陆静静悬浮。
它通体深灰，不发一光，不出一声，却以其庞大的身躯遮蔽了远方的星辰。
那投下的阴影比任何天然天体都要深邃，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在它面前，长达一千四百五十米的逆戟鲸级，显得渺小无比。
逆戟鲸级的舰桥内，数百名操作官和协调员，早已停止了手中的一切工作。
震撼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感受。
陆翎也有些激动。
曾经在游戏中，索迪约是他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而如今，触手可及。
超级航母、泰坦，将在这里诞生。
“奥拉，激活索迪约。”
【命令确认】
【正在进行最终系统自检...】
【结构完整度100%】
【装甲完整度100%】
【护盾发生器激活】
虚空中，那座钢铁大陆的外围，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骤然浮现，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即稳定下来，化作一层几乎透明的光膜，将整座索迪约包裹其中。
【护盾强度100%】
【自检完成，所有系统准备就绪】
【请为索迪约-工程复合体命名】
“黑煤窖海军后勤基地。”
【命名确认：黑煤窑海军后勤基地】
下一瞬。
那座漆黑的钢铁大陆，其正中心，贯穿上下的枢纽塔顶端，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骤然亮起。
黑暗中划破的第一道火光。
紧接着，那个红色光点沿着枢纽塔的外部结构，化作一道奔涌的光流，以惊人的速度向下疾冲！
光流所过之处，深嵌在装甲缝隙中的能源指示灯带被逐一点燃。
从中央枢纽塔到最大的超级旗舰船坞出入口，再到外层的办公区与停泊港，最后蔓延至每一个传感器阵列的末梢。
从炙热的赤红，缓缓过渡为稳定而充满力量的亮黄色，最后定格为深邃的幽蓝。
当幽蓝色的光芒彻底稳定下来时，索迪约苏醒了。
成千上万的舷窗灯光、港口引导、航道指示标，在同一瞬间被点亮。
如同一座沉睡的钢铁要塞，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陆翎站在舷窗前。
这只是开始。
未来，他将在每一片领地建起更多的索迪约。
千千万万个索迪约，才是终章。
从现在起，舰队规模会以几何倍数增长。
“星辰大海，在这里.....将被彻底点燃。”
第334章 尤拉公约
【黑煤窑海军后勤基地-索迪约工程复合体锚定完成】
【最高权限已获取】
穿梭机驶入索迪约的港口，由牵引光束引导进入其中。
对接后，陆翎换乘内部高速交通反重力列车。
列车穿行在索迪约的主干道中，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功能区域，比莱塔卢大且复杂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但大体是相似的。
列车开始降速。
停靠在战略指挥塔的接驳露台。
这片露台占地超过两万平方米，地面由暗色合金铺设，表面光滑但是有防滑纹。
头顶数百米高的穹顶上，排列着数以千计的照明阵列。
陆翎走下列车。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正前方，一座高达二十米的金属拱门巍然矗立，比莱塔卢的指挥中心入口恢弘了三倍不止。
拱门开启，索迪约本身的AI声音同步响起，冰冷的电子。
【核心系统自检完成，所有模块运行正常，最高权限已确认并加载】
整个指挥中心的灯光同时亮起，三层环状结构依次激活，数千个操作席位的全息屏幕同步点亮。
【星图数据流已同步至最新】
中央的巨型全息沙盘缓缓浮现。
【战术评估系统、战略推演系统、远程通讯阵列均已待命】
【您已正式接管「黑煤窑海军后勤基地」的最高指挥权】
整个指挥中心呈三层环状结构。
陆翎所在的最高指挥平台位于最内圈，视野俯瞰全局。
中间一层是生产调度与资源统筹区。
数千个操作席位呈扇形排列，每个席位都对应着索迪约内部的一条生产线。
从矿物提炼到组件加工，从流水线监控到成品入库，所有数据都在这里汇总。
最外围一层是物流与仓储管理区，负责协调无数工程无人机、运输船和自动化仓储系统的运作。
三层区域之间没有实体隔断，而是通过高度差和柔和的光带区分。
它们共同围绕着指挥中心的核心——半径一百五十米的光影球体中，本地星系的每一颗行星、每一条航线都清晰可见。
比莱塔卢的指挥系统更大。
陆翎走到指挥席坐下。
同时，奥拉柔和的声音传来：
【舰长，我已抵达索迪约量子中心超算中枢，请求进驻】
“允许进驻。”
话音刚落，整个指挥中心的灯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全息沙盘的分辨率肉眼可见地提升，原本模糊的小行星带变得纤毫毕现。
所有操作席位的屏幕同时刷新，数据流的滚动速度提升了数倍。
陆翎能感觉到，奥拉正在与这座超级量子核心进行融合。
【物理连接确认.....开始同步底层架构....】
【分布式节点同步中....】
【融合进度10%....50%....融合完毕】
数秒后，一切归于平静。
【升级完成，超级量子矩阵同步率100%】
【部分统合部克隆人数据库恢复成功...】
【当前恢复进度：0.0043%】
【归位完成】
陆翎一边听着一边浏览信息，手上忽然一顿。
上次在莱塔卢，他的注意力全在工程复合体摸索上，奥拉报告数据库恢复时，他只当是常规流程。
但现在，他捕捉到了奇怪的地方。
“奥拉，统合部数据库恢复进度....具体指的是什么？”
【在Yc106年3月3日之前，统合部并没有对克隆人舰船进行限制】
奥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平静。
【但Yc106年3月3日爆发的尤拉会战，克隆飞行员军团「僵尸集团」的一些成员对尤拉星系的星门发动了一次成功的袭击】
陆翎隐约听说过。
【当时，尤拉是主要的市场中心，此次袭击对宇宙的贸易活动造成了巨大影响】
【统合部的常规舰船和岗哨炮在僵尸集团舰队的远程维修能力面前无法有效压制】
【后来朱庇特使团用他们的先进技术进行了干预，帮助统合部解除了这次危机】
“所以统合部削弱了胶囊机？”陆翎理解了。
【是的舰长】
【在此之后，统合部协约理事会举行了一次紧急会议，开始大幅削弱克隆人飞行员的武装力量】
【因此，根据统合部《尤拉公约》规定，我拥有所有克隆人舰船最高权限】
【这部分「安全限制」的数据库由我保管，直接交互统合部dEd舰船和五大帝国数据库】
【截止最新迭代记录，克隆人胶囊机除泰坦「轻危害级」外，已经降低至「无危害级」基准线以下】
“也就是说初代胶囊机并不比原型机差？”
陆翎发现了关键。
【是的，舰长，所有初代蓝图都封存在我的核心数据库中，因为异常原因丢失】
【我需要更多的量子芯来修复它】
奥拉的话让陆翎眼前一亮：“更多量子芯？能解锁到什么程度？”
【每增加一个可用的量子核心，我的综合算力、并行处理能力及对底层物理规则的干涉深度都将呈指数级提升】
【届时，我不仅能解锁更高层级的舰船蓝图，还能优化制造流程，大幅缩短建造时间】
“能违反尤拉公约吗？”
【舰长，根据统合部《尤拉公约》规定...】
“哎呀，别拿筒子部吓我。”
陆翎打断了奥拉，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锚定更多的工程复合体，获取更多量子芯，解锁完整的舰船原图。
这条路，本来就要走，但是现在可以重心倾斜。
“阿兹贝尔锚定吧，我就不去看了。”
【指令确认】
【舰长，从今日起，我将为您支持200光年内的实时通讯、数据覆盖】
【后续可建立更多的通讯中继，提升覆盖范围】
【更新柯拉西本地帝国海军战舰总数量：896,426 单位】
【其中，无法读取数量：932 单位】
陆翎眯起眼睛，“全是刚刚45号精炼厂那种船？”
【相似度96%】
“不妨事。”陆翎调出生产列表，“将夜神级超级航母优先级提到最高。”
【指令确认，预计22日后下水】
“还有，上次那智械母巢呢？”
【正在分析.....】
【仍在深度休眠期，目标位于「龙喉自治领」-「龙脊星座」-「火焰p9」恒星系深空3.44光年处】
陆翎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次奥拉连对方老巢都摸出来了。
但他现在没空，当务之急是积累资金，购买泰坦蓝图。
陆翎继续浏览起索迪约的生产列表：
【1号~6号超级旗舰船坞（建造中）：灾祸级长枪无畏舰*6，预计下水时间40日】
【1号~17号旗舰船坞（建造中）：纳迦法级无畏舰*17，预计下水时间34日】
【18号旗舰船坞（建造中）：长须鲸级工业舰，预计下水时间19日】
【19号旗舰船坞（建造中）：利夫级战略辅助舰，预计下水时间20日】
【20号旗舰船坞（建造中）：方舟级战略货舰，预计下水时间30日】
【1号~50号大型船坞（建造中）：黑豹级黑隐特勤战列舰*50，预计下水时间8日】
【1号~5号中型船坞（建造中）：曲剑级后勤舰*5，预计下水时间4日】
【6号~66号中型船坞（建造中）：流浪级重型突击巡洋舰*60，预计下水时间5日】
【67号~80号中型船坞（建造中）：阔刀级重型拦截巡洋舰*13，预计下水时间2日】
【81号~200号中型船坞（建造中）：缪宁基重型突击巡洋舰*119，预计下水时间20日】
小型船坞500个，也是满载状态。
其中冲锋者级护卫舰就占了450多条。
冲锋者数量越多，分割材料的速度就越快，将废铁变成可用资源。
剩下的都是一些拦截护卫舰和特勤护卫舰。
陆翎目前不缺原料，明光会战的缴获价值足以让他出十几条泰坦，按照目前的打捞速度，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完全消化。
“奥拉，要起盾抗队？”陆翎有些讶异，除了灾祸级之外，清一色的米玛塔尔战舰。
全是以护盾防御为核心的舰船体系，生产什么他倒是无所谓，反正有船玩。
【便宜，适用当前阶段】
奥拉回答很简洁。
陆翎点了点头，原本他还以为以装甲艾玛帝国为核心的甲链队。
而且米玛塔尔的战舰确实有个优势，高机动，维修方便，补给‘损耗低’。
艾玛别看厉害弹药不要钱，凑一些艾玛人不容易，而且他们对生活物质条件要求高的很，事无巨细。
但米玛塔尔人就不一样了，有口吃的就行。
当然，待遇都是一样的。
【舰长，当前人口增长指数严重不足】
【新一批战备舰船缺乏足够的船员驾驶，已计入库存】
【新船员增速预计将在9日后完全停止】
“知道。”
陆翎当然明白，战舰可以快速生产而且不用停，但合格的船员需要时间培养，这些船哪怕是游戏中也要凑不少适合的人手。
“去哪儿弄人呢？”
他点击了系统商城，打开了那个早就扫荡完毕的界面。
“我去！？？”
第335章 精英劳工
【被绑架的联合矿业研究人员】：1单位，单价1,500,000,000 ISK。
【独立劳工】：1000单位，单价8,000 ISK。
【费多】：0在售
【海军陆战队员】：5000单位，单价200,000 ISK。
【精英劳工】：1000在售，单价15,000,000 ISK。
【卡莫兵】：1000在售，单价100,000 ISK。
【看门人】：单位，单价100,000 ISK。
【劳工】：单位，单价2,500,000 ISK
【劳工贩子】：0在售
【理科毕业生】：1在售，单价500,000,000 ISK
【猎奴犬】：0在售
【女性异族舞者】：1000单位，单价500,000 ISK。
【男性异族舞者】：0在售
【难民】：1,000,000单位，单价3,000 ISK
【自由战士】：0在售
锚定一个索迪约，不仅让奥拉完成了升级，连带着乘客都刷新了。
眼下战舰生产线全开，每天都有一波新船下水，最缺的是什么？
人。
是海量的船员。
相比较二五仔们需要重新花大量时间培训，培养归属感。
系统商城中的乘客落地吃胶囊就能上岗。
而且之前个别没有的也补充了一些。
陆翎的目光很快被第一个吸引。
【被绑架的联合矿业研究人员】：这名研究人员曾在一艘用来研究和测试矿物压缩技术的联合矿业长须鲸级旗舰上工作，后来连同船一起被天使集团劫持。尽管已被从游寇手中解救出来，但那段经历还是给他留下了心理创伤。联合矿业已宣布，每成功解救一名研究人员，可以获得十亿星币奖励。
也就是说，这名研究人员本身就价值10亿。
送回联合矿业可以得到声望，不要声望多卖5亿给需要的人也正常。
“可惜，只有一个，攒下手气。”
陆翎决定先放着，果断跳过这一栏。
现在手里一千多亿，先把基础船员配齐再说，这种单抽留到欧气爆棚的时候再碰。
“奥拉，救世队还差多少船员？”
【根据救世级黑隐战列舰标准配置，50艘剩余待补充船员：人（艾玛籍）】
陆翎看了下账户里的一千多亿，现在底气十足。
“哥现在不差钱，马上配。”
他的目光落在了【难民】一栏。
单价3000星币，数量100万。
便宜，量大。
虽然先天潜力可能不高，但用来操作战舰上的基础岗位，经过忠诚烙印后，绝对是最佳选择。
而且后期仍然可以分配资源培养。
【难民】
【购买数量：50,000】
【总价：150,000,000 ISK】
【确认购买】
“购买。”
【支付成功】
【该商品已存入机库】
【提取】
【请选择提取地点：索迪约-b1行政中心-b105集结广场】
有了建筑后，无需在星球就能召唤这些EVE世界的原生人类。
“确认。”
随着指令下达，陆翎眼前的全息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索迪约内部行政中心集结广场的实时监控画面。
空旷的居住区内，空间出现阵阵涟漪。
紧接着，一道道人影凭空凝实，如同雨后春笋般密集地出现在巨大的空间内。
五万人，黑压压的一片，瞬间填满了广场。
在奥拉的引导下，五万难民迅速按种族分区列队。
艾玛人坐一桌，加达里人坐一桌，盖伦特人坐一桌，米玛塔尔人坐一桌。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未搜寻到潜力人才】
“没事，到时候我砸100亿技能胶囊先速成一批。”陆翎对这些倒是不在意，他的任务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搞钱。
至于居民幸福度，自然有奥拉统计、资源合理分配。
正常维持在98%即可，偶尔99%。
近期随着人口扩大以及近百万归降的二五仔加入，一度掉到了92%，如今想达到99%已经是难上加难了。
人是很复杂的动物。
陆翎大手一挥，再次点下了购买按钮。
【难民】
【购买数量：100,000】
【总价：300,000,000 ISK】
【确认购买】
又是三亿星币下去。
索迪约的生活区再次被填满，新出现的十万难民经过短暂迷茫后迅速焕发生机。
尤其是那些拖家带口的，他们才是幸福度指数最稳固的根基所在。
【舰长，在新一批次人员中扫描到初级人才，信息已上载】
【姓名：劳·罗恩，盖伦特联邦初级星舰工程师】
【隶属：莱登船业-阿洛特工业】
【技能（总计16项）：《盖伦特星舰工程学II》、《盖伦特加密技术原理II》、《核芯物理学II》、《科学原理III》、《纳米装甲工程学II》、《磁轨炮专业研究III》....】
陆翎眼睛一亮，难民都能出货。
“可以可以，黑煤窖正缺这类人才。”
“奥拉，这类人才忠诚毋庸置疑，直接调配职级，分配到相关研究部分。”
【指令确认】
十五万基础船员到手，并且已经出货，陆翎不再抽取难民，目光转向了更贵的池子。
【劳工】，单价250万星币。
这个池子可是出过赛芮，共和舰队少将。
【劳工】
【购买数量：500】
【确认购买】
12亿5千万星币消失。
索迪约b105集结广场中，空间波动再起。
五百道身影接连不断地从虚无中凝实，迅速站满了广场的一角。
【扫描到初级人才16人（技能15+），中级人才2人（技能30+）已经完成自动分配】
陆翎微微颔首，单价250万，爆率自然要高。
下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乘客列表一个崭新的选项上，这个选项此前一直显示无货，现在突然刷新出来。
【精英劳工】：单价15,000,000 ISK。
【库存】：1000
陆翎直接勾选100个数量。
【精英劳工】
【购买数量：100】
【总价：1,500,000,000 ISK】
【确认购买】
“购买！”
十五亿星币，瞬间从账户中划走。
在广场清空后，一百道身影几乎是同时出现，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与之前的劳工和难民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之气。
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即便穿着劳工制服，也掩盖不住那股军人的风骨。
陆翎屏住了呼吸，他知道，发了。
【正在搜寻】
【扫描到顶级人才1人（技能100+），超级人才2人（技能80+），高级人才12人（技能60+），中级人才22人（技能30+）】
顶级？
这类人才划分是奥拉综合评估的等级，和基因等级关联不大，但也不会太低，毕竟脑域必须要强。
【姓名：阿赫能·克劳蒙德】
【生理年龄：45】
【状态：生命体征稳定】
【职务：米玛塔尔-贝格尔集群-共和舰队第七舰队总司令，中将军衔】
【技能（总计106项）：《舰队集群指挥学V》、《超级旗舰指挥学V》、《大型联队指挥学V》、《领导理论V》、《高级领导理论V》、《舰队协调理论V》、《舰队布阵理论V》、《末日武器应用V》、《高级末日武器应用V》、《战场分析V》、《舰队后勤规划学V》....】
超旗指挥官！
还有好多克隆人没有技能！
末日武器应用！
这总不能末日滋歪了吧？
等等....
米玛塔尔共和舰队.....贝格尔集群...第七舰队总司令...中将？
第七舰队....
赛芮不就是第七分舰队的少将吗？
陆翎忽然明白了。
第336章 阿赫能·克劳蒙德
索迪约-G3舰队管理调度中心。
指挥办公室内，陆翎已经在等候。
顶级人才，技能106项。
米玛塔尔共和舰队，第七舰队总司令，中将。
办公室的合金门传来平稳的敲击声。
“请进。”
舱门滑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克劳蒙德穿着灰色劳工制服，这种宽松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丝毫遮不住那副挺拔的军人身板。
他的头发是灰白色，面容坚毅，深刻的法令纹和眼角的皱纹记录着岁月的痕迹。
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透着久居高位的威严。
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身体笔直，一个标准的军礼。
“参见大开拓元帅。”
声音沉稳，带着力量感和舰队统帅的威严。
“坐。”
陆翎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克劳蒙德拉开椅子坐下，腰背笔直，双手平放膝盖。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陆翎身上，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统合部开拓者远征军团元帅，太年轻了。
陆翎开门见山：“克劳蒙德中将，第七舰队总司令。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成为劳工的。”
他想验证心中的猜测。
这问题他问过赛芮，现在，他想听听这位总司令的答案。
克劳蒙德的声音听不出太多起伏：“与艾玛帝国科洛斯第十五军团的一场遭遇战，我所在的旗舰被三艘神使级泰坦集火击沉，我本人被俘。”
陆翎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这里，也有一位来自第七分舰队的指挥官。”
克劳蒙德的眼神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布鲁特·赛芮。”陆翎说。
克劳蒙德眼中闪过欣慰，“她还活着....赛芮是我手下最优秀的游击舰队指挥官，擅长高速机动和侧翼袭扰。如果不是她的舰队主力被临时调去支援第三战区，或许那场战斗的结果会不一样。”
“克劳蒙德中将。”陆翎重新叫出了他曾经的军衔，“在这里，我同样需要你的指挥才能，基地目前正在全力生产米玛塔尔战舰，很快，第二支舰队就将成型。”
克劳蒙德的眼中，终于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
作为一名天生的舰队指挥官，没有什么比指挥一支强大的舰队去征服星辰大海，更能让他兴奋。
陆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宣布。
“由你，担任这支舰队的司令官。”
克劳蒙德猛地站起身，双脚并拢，对着陆翎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阿赫能·克劳蒙德，领命！”
“为了元帅的意志！”
“为了共和国的荣耀！”
陆翎微微颔首，“这支舰队将是我们开拓远征军的首批绝对主力。”
他的计划很明确。
艾玛、盖伦特、加达里目前还没有合适的指挥官。
因为这三个政体指挥官大多不会沦为难民或者劳工。
赛芮擅长游击，她的职责就是尖刀，负责侦查、骚扰、切割战场。
最新生产的50艘黑豹级一旦列装完毕，就会交给她指挥。
而克劳蒙德的舰队，就是正面碾压的钢铁洪流。
调出一份舰队配置清单，投影在办公桌上。
“我们三个工业基地近期会全力生产。”
陆翎的声音不紧不慢。
“最终，为你的主力舰队配齐5艘冥府级超级航母，50条纳迦法级无畏舰、10艘尼铎格尔级常规航母、10艘利夫级后勤舰，以及500条狂暴级战列舰，辅以部分死亡漩涡和台风级作为补充。”
“建造周期大约三个月，人员培训同步进行。”
这位中将有些惊讶，呼吸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毕竟，自己才刚来就获得如此重任。
不过，他久经沙场，见过大场面，最终缓缓点头。
“元帅，我有个要求。”
“哦？”
“船员由我训练。”
“没问题。”陆翎答应得十分干脆，“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向奥拉申请，最高优先级满足。”
“是，元帅！”
安排好这一切，陆翎离开了舰队指挥中心。
索迪约的建造和船员的招募已经走上正轨，克劳蒙德的到来补上了指挥体系最重要的一环。
接下来，他需要解决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人口。
他每天都会召唤足够的人口，慢慢吸收，让索迪约的人口规模能跟上工业生产的进度。
但这只是基础。
一支真正强大的星际舰队，光有船和人，还远远不够。
......
四日后。
采集站，新星级生产基地。
如今，经过茱昂贝家族的二次投资，基地规模也愈发庞大起来。
所有制造好的新星级在露天泊位上依次排列，密密麻麻，已经近千艘。
虚空中一道跃迁光芒闪耀。
一艘白鲤级客运飞船跳出，超过5220万吨质量的椭圆形复合钢结构船体在星光浸润下流转着珍珠母般的温润光泽。
长轴892米，宽轴440米，高轴320米，共计52层甲板。
舰艏两侧喷涂着拉比特家族的「星光宝石藤蔓纹章」以及客运编号【9527】。
这是一艘拉比特家族名下客运物流企业持有的舰船。
但实际上，内部已经被秘密改造成了运兵船，满载乘员达到了150万个标准运兵休眠单元，跃迁引擎改造为60FF（0.060AU\/s）。
舰桥。
拉比特·柯莫看着舷窗外那座灯光璀璨的庞大空间站，目光复杂。
上一次，是他投降，感受着那份足以压垮心神的羞辱与恐惧。
这一次，他乘坐着家族的白鲤级客运舰，名义上是来交付自己的“赎金”。实际上，是作为家族的代表之一，来接收第一笔交易。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他曾以为自己的家族是柯西星座不可动摇的庞然大物，帝国是身后永不崩塌的靠山。
结果，他投降没多久，家族也投了。
柯莫至今还记得，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的震惊。
拉比特·艾辛，那位在他们心中算无遗策的侯爵家主，献上了千亿星币与三座恒星系，只为换取一张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而他，拉比特·柯莫，因为曾被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男人亲自“接待过”，反而在这场家族的惊天豪赌中，获得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特殊地位。
想到了父亲的教诲，他微微提神，他们这一支脉想要崛起，离不开艾辛侯爵的扶持。
现在，正是机会。
“柯莫，我们到了？”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柯莫回过身，微微躬身：“是的，姑奶奶。已经进入对方的引力井范围，正在等待泊位引导。”
拉比特·朱莉安娜，侯爵第五顺位继承人，也是他的姑姑辈，手腕不凡。
是艾辛侯爵最看重的子嗣之一，其地位和权柄远在他之上。
若不是自己特殊性，他连和朱莉安娜说话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她着一身黑色礼服显得高贵疏离，身形姣好，金色的长发高高束起，碧紫色的眼眸如纯净宝石，此刻正看着窗外的景象。
她是侯爵的左膀右臂，也是这次行动的主事者。
“唤醒他们吧。”朱莉安娜淡淡开口。
“是。”
柯莫立刻朝舰长下达了指令。
这艘编号9527的白鲤级客运舰，内部早已被掏空，此刻，船舱深处，上百万名拉比特家族最精锐的工程技术人员和船员，正从低温休眠中缓缓苏醒。
【正在发出进站请求】
【进站请求被接受】
很快，一道牵引光束锁定了白鲤级，将其平稳地拖向一个巨大的开放式泊位。
数分钟后，一艘突击艇滑出，空间站外部的装甲舱门开启，驶入内部停机坪降落。
当舱门滑开，柯莫跟在朱莉安娜身后走出时，两人都默契地停顿了一瞬。
泊位上，一个穿着工程师制服的男人静静等待，他的机械义肢手臂上托着一块全息pAd。
他身后，是两排沉默肃立的茱昂贝卫兵，制式统一，气息沉凝。
朱莉安娜的目光在那些卫兵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落在了为首的男人身上。
“长青船业，首席工程师，旺斯。”
男人主动开口，他手中的全息pAd投射出淡淡的光芒，上面显示着访客信息。
长青船业？
朱莉安娜和柯莫对视一眼。
家族情报里从未出现过这个名字，但他们没有问。
“有劳。”朱莉安娜轻轻点头，和旺斯握手，礼仪无可挑剔，语气也没有了对柯莫高高在上的姿态。
旺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转身在前面带路。
柯莫跟在后面，目光低垂。
他的任务是来送5亿赎金的，因为那个男人不收帝国银行柯拉西分行的现金，他专门跑到赫尔斯分行取的。
至于原因，他也不知道。
穿过长长的合金通道，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空间，高度至少三百米，宽度看不到边际。
数十条生产线在同时运作，机械臂挥舞，焊接火花飞溅，一艘艘战舰的骨架正在快速成型。
那些战舰的外形与帝国祷言级巡洋舰相似，但细节处却透着截然不同的凌厉美感。
这么多？
朱莉安娜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碧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异，嘴唇抿紧。
目力所及，至少有数十条生产线在同时运作，每一条都在组装着新星级巡洋舰。
那些在家族情报中被反复提及，性能参数堪称恐怖的战舰，就像罐头一样被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来。
这速度太快了。
恐怖至极。
估计数小时就能下线十多艘。
她终于明白，父亲为何会说那是一张——“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拥有如此力量的人，所谓的帝国侯爵，在他眼中恐怕真的与尘埃无异。
柯莫想看又不敢看。
旺斯似乎早已习惯了访客的震惊，他脚步不停，领着两人拐进另一条通道，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
朱莉安娜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数百人穿着灰色囚服，或坐或站，神情焦躁。
几个工作人员抱着数据板在人群中穿梭，似乎在登记什么。
“这些是...？”她问。
旺斯看了柯莫一眼，淡淡道：“等待赎回的俘虏。”
朱莉安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柯莫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
也有人认出了他们。
“咦？”
“是拉比特·朱莉安娜。”
“她也被俘虏了吗？”
“旁边那个是谁？”
“柯莫吧？”
就在此时，血鲨昂首挺胸，带着一群小弟走进，手里拿着一张表。
“念到名字的，出来。你们家里送钱来了，过来验明正身就可以走了。”
“没念到的，最后一天啊....要是还没人来赎，就得去寒冷的柯伊伯带挖矿咯。”
第337章 重操旧业
（6000字+，3合1）
“那是朱莉安娜？她怎么会在这里？”
“看她穿着....不像被俘的样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大多压低了声音。
星海很大，帝国也很大，但是贵族圈子很小。
拉比特·朱莉安娜。
这个名字在柯西星座乃至帝国上层贵族圈，代表的从不是简单的“侯爵之女”。
她是拉比特侯爵家族这一代最耀眼的明珠，以美貌闻名，但更以手腕和智慧着称。
她并非温室中娇养的鲜花，而是亲身参与过家族内部权力倾轧，见识过星空最深沉黑暗后，依旧能傲然挺立的带血玫瑰。
二十岁时，她亲手挫败了家族给她精心准备的政治联姻，让艾辛侯爵首次正视。
二十七岁时，她在家族内部的继承权争夺中击败了对手，坐稳了第五顺位继承人的位置。
朱莉安娜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跟着旺斯离开了大厅。
柯莫眼中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那是....龙喉·亚历桑德？！”
那是龙喉大公的顺位亲孙，在柯西星座年轻一辈中，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
可现在，这位天之骄子也穿着同样的灰色囚服，坐在一个角落里，脸色沉寂。
除了亚历桑德，柯莫还认出了好多个身份地位远比自己要高的侯爵、伯爵继承人。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宴会上的焦点，星区内的风云贵族少爷小姐们，现在却像等待被挑选的牲畜一样，被圈禁在这里。
朱莉安娜侧过脸，淡淡瞥了柯莫一眼。
“抱歉，姑奶奶。”柯莫暗道一声，连忙跟上。
两人跟着旺斯穿过大厅，进入偏厅。
偏厅面积不大，约莫一个标准剧院包厢大小，但挑高却极高，足有十米。
让人甫一进入，便不由自主地感到自身的渺小，下意识地抬头仰望，却又被那空旷的穹顶所压制。
主色调是冰冷的银灰与暗哑的玄金。
大门前，有数名黑白色女仆静侍。
旺斯上前交代一声，一名女仆便上前，轻轻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在门被推开的刹那，柯莫下意识地拉了朱莉安娜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提醒。
“姑奶奶，那位....喜怒无常，谨言慎行。”
朱莉安娜脚步未停，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
出发前，父亲艾辛侯爵千叮万嘱。
一向以智谋和城府着称的父亲，在提及那个男人时，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朱莉安娜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恐惧、敬畏，甚至还有一丝狂热的复杂情绪。
“他不是商人，朱莉安娜。”
“他是制定新秩序的神，拉比特家族，将沐浴他的光辉，登上神阶，所向披靡。”
父亲的话，言犹在耳。
“两位，请吧。”旺斯又伸了伸手，虽然陆翎告诉过他不必刻意，但是他还是觉得，毕竟是一千亿的大客户，他从来没有，也从不敢想自己竟然能参与那么大笔订单。
而且，还有后续。
不错，现在他的身份还兼职销售，他将负责人生中有史以来第一笔巨额生意。
走进偏厅，柔和的光线从穹顶洒落，照亮了房间中央。
两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沙发相对而放，一个黑发黑瞳的年轻人正靠在其中一张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冷饮，翘着腿，微微摇晃杯盏。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棕色短发、有着黄金瞳的青年，朱莉安娜认得他，茱昂贝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帕克。
两家原本利益往来，见过不少次。
中间茶几上摆着餐食。
两人似乎正在闲聊着什么，气氛很轻松。
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帕克见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而那个黑发黑瞳的年轻人，只是将目光投了过来。
朱莉安娜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压迫。
这就是...陆翎？
传闻中休眠了六万年的超古代先驱。
很年轻。
比情报影像里看到的还要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有点小帅。
只不过在帝国贵族圈中，显得有些普通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当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时，一种莫名的压力便扑面而来。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气场，也不是久居上位的威严。
朱莉安娜知道。
那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在打量猎物时的目光。
一袭黑色风衣，看起来，准备出门？
他的眼神饶有兴致，举杯饮完杯中冷饮，冷雾缭绕。
朱莉安娜微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按照最标准的帝国贵族礼仪，提着裙角，微微屈膝。
“拉比特·朱莉安娜，见过冕下。”她的声音清冷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陆翎放下手中的杯子，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在这寂静的偏厅里，这声轻响显得格外清晰。
柯莫一颤，本能地躬下了身，头垂更很低了，连呼吸都在放轻。
“拉比特·柯莫，见过冕下。”
陆翎看向柯莫，露出笑容，“柯莫，过来坐，欢迎加入我们3V。”
他可是要好好谢谢柯莫才行，没有他，哪里来的新财路啊。
况且当时他也说了，门槛200亿，艾辛侯爵直接给了1000亿，那可不是加入了。
柯莫连忙越过朱莉安娜坐在旁边沙发上，同时说道：“冕下，在下的赎金5亿星币，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带过来了，全都是现金，从赫尔斯分行取的。”
说着，他竟然从口袋中拿出凭证，双手递给陆翎。
“见外了不是。”
陆翎接过凭证看也没看就直接收了起来，然后看向朱莉安娜，伸手指了指另一边的单独沙发，“朱莉安娜小姐，请坐。”
朱莉安娜依言落座，姿态优雅，目光坦然地回望过去，既不显谄媚，也不露怯懦。
“冕下，我奉父亲之命前来接收货物。”她从手环中亮出了合同。
上面是一份详尽的交货清单。
【新星级Ultra型突击巡洋舰 x 5】
【新星级pro型突击巡洋舰 x 16】
【标准补给箱 x 500】
每一项，都让朱莉安娜的心跳加快一分。
这可是1000亿星币的交易，就连她自己也从未经手过如此巨额的合作。
这几乎是用拉比特家族全部的现金流，换来了一支战斗力足以颠覆柯西星座局部战力平衡的精锐舰队。
“不错。”陆翎点头，这确实是侯爵订的。
主要当初是临时起意，没想到原本准备冲量的max人家压根就看不上。
没有做好市场调研。
好在，先交钱后生产。
让旺斯改一下就行，嗯...max改成pro。
顺手的事。
“旺主管，按合同单子，去给朱莉安娜小姐备货。”
“是，首席。”旺斯点头，转身就要去安排。
现在还能叫陆翎首席的，也就独他一份。
“请等一下。”朱莉安娜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多了一分郑重。
她站起身，再次向陆翎微微躬身，“冕下，除了合同上的货物，父亲还命我带来了另一份诚意。”
说着，她手环再次投射出一份新的文件，是一份运货单。
“五十个标准货柜的星币现金，共计五十亿星币。”
朱莉安娜抬起头，紫色如宝石般的眸子直视着陆翎，“这笔资金，希望能作为拉比特家族第一批船员的培训费用，以及后续维护保养的预付款。”
“再精良的武器，也需要最专业的人来驾驭。”
柯莫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
五十亿！
这事他都不知道，出发前，他只负责押运自己的五亿赎金，没想到姑奶奶还在船上还藏着这么大一笔钱。
这就是侯爵大人和姑奶奶的魄力吗？
一千亿的战舰说买就买，五十亿的培训费眼都不眨一下。
自己与之相比，格局差远了呀。
帕克也有些意外，他看向朱莉安娜，眼神里多了几分肃然。
茱昂贝家族能得到新星级是“分红”，是盟友的待遇，而且他们的新星级是特供版本，光是月光炮就有四门。
拉比特家族可是纯粹的买家，上来就主动追加合作增强粘性，这手笔和决心，着实不小。
“侯爵大人确实想的周到。”陆翎笑了笑，他看向帕克，“帕克，这个培训的活就交给你了，并入你们茱昂贝的体系里，统一标准。”
帕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
他明白，陆翎是把整合资源的权力交给他们茱昂贝，让茱昂贝家族负责培训，等于让他们掌握了未来拉比特舰队的命脉。
这是一种简单的制衡手段。
朱莉安娜对此并无异议，她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她很清楚，茱昂贝家族才是陆翎的核心盟友，他们拉比特家族现在只是一个刚刚花了重金，才挤进门槛的合作方。
如果她坐在陆翎的位置，手段只会更加激进。
能得到统一培训的资格，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至少没有落后。
“旺斯，既然朱莉安娜小姐这么有诚意，我们的新产品，也拿出来给客户看看。”陆翎靠回沙发。
“新产品？”朱莉安娜心中一动。
“是，首席。”旺斯坐到陆翎旁边的沙发上。
帕克多拿出三个杯子，为三人甄满。
“迦太基枫茶，口感温润舒缓身心。”
“谢谢。”朱莉安娜礼貌致谢。
旺斯手里的全息pAd光芒一闪，桌面上出现了一艘熟悉的战舰。
它的舰体轮廓，朱莉安娜和柯莫一眼就认了出来。
“雷怒级战列巡洋舰？”柯莫下意识地出声。
这是帝国海军的主力战巡之一，以火力和装甲均衡而着称。
陆翎清了清嗓子，“错。这是曙光级战列巡洋舰，是我们长青船业的全新力作，虽然和帝国的雷怒级有些相似，但请相信，没有一个细节是抄袭的。”
这熟悉的台词让帕克嘴角抽了抽，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到新星级时的场景。
朱莉安娜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已经完全被那艘“曙光级”的模型所吸引。
旺斯切换到数据展示模式，在这段时间的进修学习之下，他的眼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夜兰香号上的小小机械师了。
“曙光级战列巡洋舰max版本，标准吨位9800万吨，采用双层碳钨复合装甲，装甲强度为帝国制式雷怒级的三十倍。”
他看向朱莉安娜，开始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笔推销。
“主武器系统，搭载一门大口径月光炮，与两门改进型月光射线炮。”
“在实际测试中，一轮集火可以完全摧毁帝国雷雨级巡洋舰，威力巨大，唯一缺点射程有限，只有35千米。”
柯莫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为此，我们预留了25个模块化大型炮台基座和50个中型炮台基座以及112个小型炮台基座。”
“能源核心经过重构，跃迁准备时间55秒，跃迁速度0.1AU每秒，和新星级pro版本一样。”
“同时，标配先驱电磁护盾增强器。”
“理论上，可以抵御一支雷雨级小队集火1小时。”
旺斯每说一句，朱莉安娜的心跳就加速一分。
柯莫已经彻底听傻了。
什么玩意儿？
装甲是雷怒的三十倍？
一支雷雨级小队集火1小时？
“售价呢？”朱莉安娜的很冷静。
旺斯看向陆翎。
“曙光级max版，单价50亿星币。”
“Ultra版，单价80亿，跃迁准备时间35秒，速度0.12AU每秒，额外增加先驱护盾回充器。”陆翎接过了话头，报出的价格轻描淡写。
但是接下来的话，让两人呼吸一滞。
“一支雷雨级小队......永远，也无法破开曙光Ultra的护盾。”
当陆翎用一种平淡，只是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时，偏厅里的空气都僵住了。
永远？
这是一个何等狂妄的词。
在星际战争中，没有什么防御是永恒的。
就算是行星要塞的护盾，面对一支雷雨级小队饱和攻击也终有破碎的一刻。
但这话从陆翎口中说出，却是那么的自然。
帕克喝了一口枫茶，他早就知道了，并且已经列装了十五艘。
柯莫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的大脑被一连串颠覆认知的数据和结论冲击得一片空白。
装甲强度是雷怒级的三十倍，硬抗雷雨级小队集火一小时，现在又来一个“永远无法破开”的Ultra版。
他感觉自己像个刚从原始部落走出来，扛着锄头，第一次看到悬浮车的土着。
震撼，茫然，还有一丝源于无知的恐惧。
朱莉安娜心跳加速，当她再去看曙光级战列巡洋舰的时候，那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远超帝国造舰工艺的美学。
正如陆翎所说，没有一个细节是和雷怒级相似的。
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胸口从起伏变得平缓，她重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翎。
那双碧紫纯净的眼眸里，不再仅仅是震惊和敬畏，而是燃烧起了一种炽热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拉比特家族，需要它！
旺斯适时地收起了全息模型，偏厅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仿佛那艘足以改变星区格局的恐怖战舰从未出现过。
他看了一眼陆翎，见后者没有别的指示，便起身告辞：“首席，我去为朱莉安娜小姐准备新星级。”
“去吧。”陆翎挥了挥手。
旺斯离开后，偏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冕下。”朱莉安娜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站起身，再次向陆翎行了一礼，这次的躬身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
“请恕我冒昧。”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希望能与您，再做一笔交易。”
交易？
拉比特家族这么有钱？
“哦？”陆翎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
朱莉安娜的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几个呼吸之间就制定好了周密的计划。
“拉比特家族的现金流，在支付了这1050亿以及1000亿赔偿金之后，已经所剩无几。”她说得很坦诚，没有丝毫掩饰家族窘境的意思，“但.....我们无法拒绝曙光的诱惑。”
帕克和柯莫都愣住了。
没钱？
没钱谈什么交易？
柯莫更是急了，姑奶奶这是要做什么？当着这位的面说没钱，这不是....
“所以....”朱莉安娜话锋一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希望，能以拉比特家族有过合作的信誉为担保，向您‘租借’五艘曙光级Ultra型战列巡洋舰。”
“租借？”
这个词让帕克都感到意外。
这可是军火交易，杀人兵器。
只有买卖，哪来的租借？
而且战舰这种东西，一旦离港，进入战斗，损耗、折旧、战损风险，根本无法估量。
“是的，租借。”
朱莉安娜的眼神锐利，信心十足，“租期一个月。一个月后，拉比特家族将支付全款。并且，我们会额外支付总货款的20%，作为这一个月的租金。”
她不动声色看了陆翎一眼，紧接着补充道：“也就是说，一个月后，我们将向您支付480亿星币。”
80亿一艘，五艘就是400亿。
20%的租金，就是80亿。
光租金就能买一条曙光级了。
柯莫的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敢出声。
他被自己姑奶奶这疯狂的想法给镇住了，这简直是一场豪赌，用整个拉比特家族的未来去赌。
要是得罪了这位，那恐怖的3V直接把他们拉比特扬了都是举无轻重的小事。
陆翎靠在沙发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朱莉安娜，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透。
朱莉安娜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父亲艾辛侯爵倾尽所有，为家族换来了一张船票。
而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为家族在这艘即将起航的巨轮上，抢占一个更好的位置。
许久，陆翎脸上的笑容收敛，仔细打量着这个美丽的女人。
“朱莉安娜。”他开口了，“你比你父亲艾辛，更有魄力。”
艾辛侯爵的投诚，是审时度势下的无奈之举，是恐惧驱动下的求生本能，是对降维打击的敬畏和狂热。
而朱莉安娜的这场豪赌，却是主动出击，是看到了他实力的一角后，不顾一切想要抓住机遇的野心。
“我给你10艘。”
当陆翎说出这句话时，偏厅里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柯莫的脑子彻底宕机，他已经完全无法理解。
层次感不一样。
租五艘，给十艘？这是什么道理？
帕克已经习惯了。
陆翎做事，从来不能用常理去揣度。
唯有朱莉安娜，在最初的惊愕之后，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炽热的火焰瞬间熄灭。
她没有追问，没有表现任何欣喜若狂，重新坐了回去，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个更加专注的聆听姿态。
她知道，真正的条件，现在才要开始。
免费，才是最贵的。
陆翎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对这个女人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朱莉安娜，你是个聪明的生意人。”陆翎这几次都没有带上小姐的称谓，“生意人讲究利益，我喜欢和聪明人做生意。”
“我给你十条满配曙光级战列巡洋舰，租期同样是一个月。一个月后，你支付五艘的租金和本金，总计480亿星币。”
“另外五艘，算我无偿借给你的。”
“一个月后，完好无损还给我就行。”
朱莉安娜静静聆听，等待下文。
但是片刻后，她等来的却是一片沉默。
诶？
只见陆翎起身，整理了下黑色风衣，看向舷窗之外。
那袭黑色的风衣在柔和的光线显得身姿内敛，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背影，此刻在朱莉安娜眼中，却是一座横亘在旧世界与新世界之间的雄伟山脉。
她忽然明白了。
父亲说，那是一张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而现在，这位发船票的人，正在用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告诉她新世界的玩法。
他借出的不是五艘战舰。
是一场风暴，一个机会，一个足以让拉比特家族粉身碎骨，或是脱胎换骨的考题。
没有附加条件，就是最苛刻的条件。
这意味着，朱莉安娜原本的计划会被彻底打乱，甚至，变得疯狂。
人，都是这样的。
什么实力，就做什么事。
同样的付出，能赚10万，就不会去做赚5万的事情。
他要看的，是拉比特家族在一个月内，能用这10艘无敌的「曙光级」，在这片星空下，掀起多大的浪涛。
做得好，家族一飞冲天，这五艘“借”来的战舰，就是未来更多合作的敲门砖。
做不好，一个月后，拉比特家族就算砸锅卖铁凑齐了480亿，也将彻底失去登上这艘巨轮的资格。
她重新坐直了身体，声音清冷依旧，却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明白了，冕下。”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这四个字。
陆翎点了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
“那么，希望你带来好消息。”
他走向舷窗，看向外面的虚空。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跃迁光弧击穿黑暗。
光芒散去，一艘体型庞大的黑色航母缓缓滑入视野。
【舰长，「尼铎格尔级航空母舰」已经抵达，所有舰载机准备就绪】
【50单位「救世级黑隐特勤战列舰」集结完毕】
“走吧，是时候重操旧业了。”
第338章 大活儿
穿梭机降落在尼铎格尔级主甲板，液压装置发出沉闷嘶鸣。
舱门刚一打开，血鲨那魁梧的身影便直接从数米高跳下，靴子重重踩在地上。
他甩了甩脖子，粗厚的嗓门在空旷的机库里回响：“他娘的，这三个月都闲出蛋来了。”
话音未落，血鲨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面前。
四尊暗金色的高大身影伫立在集结队伍之前，「圣殿骑士」动力装甲在机库冷灯照射下光芒流转。
仅仅是站在那里，无形的压迫感就让整个机库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鸦哥...鸦姐。”
血鲨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八度。
机库里三千多人，此刻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鬼鳄、肯、贝丝带着三千名近卫军团士兵整齐列队，每个人都目视前方，站得笔直。
但队列里有人肩膀在抖，有人憋得脸都红了，显然都听见了血鲨刚才那句惊天动地的抱怨。
“哟，很闲？”
陆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血鲨一个激灵，猛地转身，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瞬间堆起了他自认为最忠诚热切的笑容，声音比刚才还要洪亮几分。
“不闲....老大...元帅！一点都不闲！”
他梗着脖子，唾沫横飞：“我是说，这三个月养精蓄锐，浑身都是劲儿，就等着您一声令下，好去把敌人的脑浆子都打出来！”
“整天打打杀杀，像什么话？”陆翎踏出穿梭机，斜睨他一眼，“要是活都被你们干了？我这刚出炉的意大利炮打谁？”
血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一年多时间相处下来，他当然知道‘意大利炮’什么意思。
那蒲扇大的手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洪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呃....那....那哪能呢....”血鲨讪笑着带着几个小弟迅速归队。
陆翎没再理会这活宝，径直走向队伍前方。
四名圣殿骑士微微躬身。
“元帅。”
陆翎微微颔首，看向暗鸦。
他原本也是圣殿骑士一员，临时调派至海军教官职务，所以少了一副圣殿骑士动力装甲。
那装甲比帝国海军那动力装甲可先进了不止一筹。
不过对于暗鸦来说，这些并不重要。
“克隆身体还习惯？”陆翎问道。
这些天，大部分人都已经换上了克隆体，这意味着他拥有了一支不死不灭的军团。
“随时可以执行任务。”
暗鸦话音刚落，另一架穿梭机驶入机库降落。
舱门平稳滑开，柔和的内部灯光映照出几道高挑的身影。
血鲨刚缩进队列，眼角余光瞥见来人。
嚯，分头大师回来了。
看来有大活儿。
为首的女子身着一袭的黑色指挥官制服，金棕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钢蓝色的眼眸平静如冰封的湖面。
她一步踏出，身后跟着六道同样身姿挺拔的身影。
是元帅的八骑士。
血鲨有些感慨，也有些震惊。
他和鬼鳄、肯都亲眼见证了她们的变化。
一年前。
青涩、倔强、沉默。
那时候，她们虽然也接受了学院系训练，但身上那股子平民甚至奴隶的麻木，是藏不住的。
可现在，这七个人走在一起，步伐整齐，身上那股子凌厉又沉静的气质，形似七把收鞘之刃。
尤其是为首的希维娜。
当初在黑水湾来回冲杀，动作干净利落到令人发指，但凡被她近身，下场基本都是脑袋和身体分家。
所以暗中他们称之为“分头大师”。
可现在的希维娜，那股子锋芒完全内敛了，只有一种掌控自身力量后返璞归真的沉静。
“舰长。”
希维娜率众走到陆翎面前，七人同时立正。
声音清脆，整齐划一。
陆翎见到希维娜，声音悄然融化了些许。
“回来了？”
不，柔和了不止一个度。
“新身体感觉如何？”
“很好。”希维娜的声音一如既往简洁，冷清，只是那双钢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这里人多，她不能说。
希维娜和八骑士，是他最早的追随者，经过多次基因强化生死淬炼，忠诚毋庸置疑。
也正因如此，为她们更换的，都是目前技术条件下的最高规格——c+级克隆体。
这种级别在基因层面上进行了精心梳理与强化，每一组碱基对都朝着人类极限校准。无论是肌肉纤维的爆发力、神经反应速度、细胞代谢的韧性都远超常人，远超帝国评级的c+、b+。
目前整个恐怖猎手，也只有作为战力天花板的四位圣殿骑士，才拥有同等级别的克隆体。
每一具c+克隆体成本都是1000万星币。
至于莲和叶莉娜这些二级核心成员，用的是E+级。
而血鲨这些近卫兵团的成员，大多还是F+级别克隆体。配上动力装甲以及舰炮支援，提供标准化的战斗力与环境适应性即可。
毕竟现在也不是刚起步的时候了。
他有强大的舰队。
真正的勇武，在星海尺度下早已不是个人的武力，而是将力量交给值得信任的人，并带领他们走向未来的能力。
“琴还没回来？”陆翎扫了一眼队列。
“她去接的人比较远。”希维娜回答，“估计还要几天。”
陆翎微微点头，之前琴还说发现了银翼老巢，不过他暂时没什么兴趣。
“在赛芮少将那里学的指挥课，应该也结业了吧？”
“是。”
“那正好。”陆翎侧过身，面向所有人，“从现在开始，你接手近卫舰队指挥官。”
“这艘尼铎格尔级航母，以及下辖的五十艘救世级特勤舰，全部归你指挥。”
“其余舰队的指挥官分配，也交给你自行决定。”
【命令核准】
【权限更新完毕】
话音落下，整个机库陷入短暂的安静。
血鲨等人的表情瞬间变得肃穆起来，没有人疑问。
“是。”
七人同时立正行礼，只有绝对的服从与自信。
从奴隶到如今能够执掌一支超级航母舰队的指挥官，她们的成长，就是他意志的延伸。
“赛芮少将那里学的都是理论。”陆翎缓缓说道，“真正的指挥官，是打出来的。这次行动，就是你们的第一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近卫军团士兵，最后落在队列中的几个人身上。
所有人立刻站直了些，因为他们知道，来活儿了。
“血鲨、鬼鳄、肯、贝丝。”
陆翎缓缓开口。
“出列。”
四人同时踏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
血鲨咧嘴一笑，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终于等到了！
第339章 游客
柯拉西行省，帝国柯西星座首府，最璀璨的明珠，无可争议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科学与学术的终极殿堂。
距离茱昂贝自治领2.76光年。
这里汇聚了整个柯西星座的财富，最庞大的金融资本、最有权势的贸易行会、以及所有够分量的跨星系企业总部。
「柯拉西捷运116号」天鹅级客运游轮巡航在漆黑穹宇之中。
它长轴330m，高轴170m，宽轴120m，通体覆盖着能吸收并柔和反射星光的珍珠白复合装甲，舰艏优雅弯曲，如同天鹅垂首。
柯拉西捷运公司，是连接繁华星区与帝国心脏的众多血管中较为舒适纤细的一支，以舒适度闻名。
也是唯一获准载客进入帝国银行柯拉西分行近地轨道观光的航线。
游轮内部，恒温系统维持在令人体最舒适的22摄氏度，带着淡淡的花香。
温暖的人造光线从镶嵌着金边的天花板洒落，照亮了铺着厚重天鹅绒地毯的走廊。
墙壁上是流动的星空全息壁画，描绘着帝国疆域内知名风光。
游轮中部，一间奢华餐厅内。
舒缓的古典乐悠扬回荡。
衣着光鲜的旅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持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里面荡漾着价格不菲的佳酿。
他们低声交谈，脸上带着轻松笑容。
能登上这艘船的，大多颇有家资，相互结识人脉已经成了昂贵船票附带品之一。
侍者们穿着白色衬衣，深灰马甲的制服，步履轻盈地穿梭其间。
角落靠窗的一张桌子旁。
几位穿着考究的绅士女士正在轻声交换着对柯拉西近期金融市场的看法。
恐怖猎手的出现，让金融大跌，无数资本夺路而逃。
但偏偏，帝国银行以战争风险波动为由，援引了《紧急状态金融法案》第7-3条款，对所有非皇室账户实行了每日取现与转账限额。
这一手，名义上是“维持金融稳定，防止挤兑”，实则将恐慌和资本牢牢锁死，也把那些习惯了大笔资金自由流动的富商和贵族们，逼成了每日前往银行打卡的‘上班族’。
一笔原本一趟就能转移的巨大财富，现在需要拆分成许多天、许多次操作，徒增无数风险和烦扰。
即便是那些嫡系大贵族，在帝国银行面前也得乖乖排队。
但是近期一则消息光速传播。
柯拉西本地海军数量已经突破三十万，如此宏大的规模，让一些人看到了暴富的机会，认为行情终归恢复并且来一波大反弹，决定冒险抄底。
一位佩戴着全息单边眼镜的中年男士，正优雅地切割着盘中来自“蓝牧自治领”的顶级肋眼肉。
价格极为昂贵，每100g价格达到了1800信用点。
他是本地一家跨星系贸易知名行会「白星贸易」的地区理事，掌管着十二条贸易航路。
“....所以，我认为下个阶段的波动率会主要来自于军需供应链的重塑，而非单纯的恐慌抛售。”
坐在他对面的淡紫色长裙贵妇，出身一个世袭伯爵家族旁系支脉，手中有着一些珍稀矿产资源，“但这正是机会，不是么？”
“不错。”
旁边的年轻人优雅饮酒，他的父亲是帝国海军常规品供应巨头之一，接话道：“混乱意味着重新洗牌。帝国海军规模突破三十万，这还只是官方数字，实际动员和建造的规模可能更大。
如此庞大的需求，任何能挤进供应商名单的企业，未来十年的利润都有了保障。”
单边眼镜理事切割牛排的动作没有停顿，银质餐刀与骨瓷盘边缘接触，发出轻响。
他咽下那块价值不菲的肉，才缓缓开口，“机会总是与风险并存，索恩先生。供应链的重塑，意味着旧有的利益格局将被打破，也意味着.....会有新的玩家，试图坐上牌桌。而牌桌上的规矩，可能会变。”
淡紫色长裙的贵妇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笑容淡了下去，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对方在点她。
她所在的家族虽已势微，爵位也非嫡系，但手中仍掌握着几处产出稀有催化金属的矿区，这正是高端战舰能量系统不可或缺的原料。
混乱是阶梯，但谁上谁下，还未可知。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于贵妇与理事之间弥漫，一个身着深灰色立领正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面容约莫四十许，五官端正，但线条略显冷硬，薄唇紧抿。
衣服胸口上有个帝国行徽图案，这是帝国银行柯拉西分行的中级以上管理人员标准常服，在柯拉西的特定圈子里几乎是一种无声的身份铭牌。
“艾拉米斯夫人。”男人在桌旁停下，语气恰到好处的优雅，“没想到会在船上遇见您，希望这不会太冒昧。”
贵妇显然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她脸上重新挂起了得体的社交微笑，“诺曼先生，您太客气了，这是.....？”
“明天就是我值班的日子。”诺曼微笑道，“能与您同船，倍感荣幸。”
单边眼镜理事用餐的手沉了沉。
诺曼总管追求克莱斯特夫人的意图，在他们社交圈层里不是什么秘密。
一位是手握实权但没有贵族头衔的帝国银行中层管理者，年轻正茂。
一位是拥有稀缺实体资产的世袭旁系支脉，正寻求进入柯拉西市场的机会。
这是一种资源互补。
诺曼的出现，让餐桌上原本微妙的氛围变得更加复杂。
单边眼镜理事用餐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他看着诺曼与艾拉米斯夫人谈笑，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此前，他一直凭借手中航线物流优势，低价收购艾拉米斯夫人手中原材料。
这两人的结合，对「白星贸易」这样的行会而言，绝非好事。
这意味着供应链上游可能会出现一个新的、更难对付的利益共同体。
餐厅内，舒缓的音乐仍在流淌，但空气中的弦，已经悄然绷紧。
就在这时，餐厅那两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门，被一股粗暴的力量猛地推开。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里所有的优雅与宁静。
悠扬的古典乐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天鹅，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一个魁梧得不像话的壮汉站在那里，身上那套看上去奢华无比的深色金丝缝线昂贵礼服，被他虬结的肌肉撑得像是随时会爆开。
脖子上挂着一串熠熠生辉的星币，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光这一串就有十数公斤重。
有人目瞪口呆。
“他娘的，这破船上就没个能喘气的地方？”
血鲨洪亮的嗓门像是炸雷一般在餐厅里滚过，“服务员呢？死哪去了！那1800的什么蓝牧鬼目的，给老子来十公斤，最贵的酒搬十箱过来，最大的厅给我腾出来！”
那位正在切割顶级肋眼肉的「白星贸易」理事，银质餐刀悬在半空，眉头紧紧皱起。
他对面那位出身伯爵家族旁系的贵妇，眼中掠过一丝嫌恶。
而刚刚还在与贵妇谈笑风生的银行经理诺曼，脸上的优雅也出现了裂痕，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错愕与警惕。
所有目光的焦点，都汇聚在门口那个魁梧得不成比例的身影上。
血鲨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脚下的高级天鹅绒地毯就像踩着的是泥地。他身后的鬼鳄和肯，一左一右，目光肆无忌惮的游离。
三从诺曼身边走过，来到一个呆愣的侍应生前，血鲨先是左看右看，然后凶神恶煞的双眼看向这个侍应生。
“哑巴了？”
他提起脖子上挂着的星币项链，“怎么？担心老子付不起钱？老子有的是钱！”
这番话，终于让餐厅里的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恍惚间他们还以为海盗夺船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响起。
“哪来的土包子.....简直是野蛮人。”
“天啊，竟然把星币挂....脖子上，俗不可耐。”
“柯拉西捷运的安保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人也能放上船？”
“呵，有钱谁不能上船？”
“一群浸满铜臭味的看门狗罢了。”
贵妇们用手帕轻轻掩住口鼻，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在她们看来，和这种人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一种污染。
诺曼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粗鄙的人了。
作为帝国银行柯拉西分行的中层管理者，他自诩为上流社会的一员。
这个地方，是他精心挑选的‘偶遇’场合之一，既能彰显品位，又能与艾拉米斯夫人这样有潜在价值的贵族拉近关系。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气氛恰到好处。
直到这个野蛮人闯进来。
诺曼的目光从血鲨那身被肌肉撑得变形的昂贵礼服，滑到他脖子上那串粗俗不堪的星币项链上。
他心里已经给对方贴上了标签：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最近金融市场动荡，总有那么些泥腿子得到了一些脏钱，妄图翻身做人上人。
可笑。
区区二十枚星币，竟然也好意思挂脖子上。
真正的体面，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用钱能堆出来的。
眼看艾拉米斯夫人投来视线，诺曼心中顿转，他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不能让这种粗鄙之人，破坏了自己精心营造的氛围，更不能在心仪的女士面前失了风度。
诺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职业化的微笑。
他站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向血鲨。
“这位先生。”
诺曼谈吐清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礼貌，“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我想，暴力并不能解决问题，尤其是在天鹅级游轮这样讲究体面的地方。”
这艘船一张船票都要5枚星币。
血鲨斜着眼瞥了他一眼。
“暴力？”血鲨摊了摊手，来到诺曼面前，那魁梧的身躯压迫而来。
诺曼眉头微皱，不动声色想要后退，但是想着艾拉米斯夫人肯定在看，便没有动脚。
血鲨上下打量着诺曼，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侵略性，“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这里的管事？”
诺曼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纯金的名片，动作优雅地递了过去。
“鄙人诺曼，帝国银行柯拉西分行的储蓄部总经理之一。”
“这艘游轮的目的地，正是我行所在的轨道空间站。如果您在业务上有什么困惑，或许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他的言辞谦逊，但语气里的傲慢却藏不住。
一个银行的“总经理”，主动向一个“土包子”递名片，这本身就是一种施舍。
他笃定，对方一听到“帝国银行”，态度立马就会软化。
毕竟，在柯拉西，没有人敢不给帝国银行面子。
果然，血鲨立马态度就变了，“好啊！老子正好要去取点钱花花。”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实际上接过名片看也不看就当所有人面扔了。
诺曼的眼角抽动，眼中掠过一丝恼怒，但他还是保持着风度。
“当然，为客户服务是我们的荣幸。”他微笑道：“不过，先生，您也知道，最近因为战争风险，帝国启动了《紧急状态金融法案》，所有非皇室账户的资金流动都受到了严格的管制。即便是我们，也必须遵守规定。”
言下之意很明显：就算你有钱，也别想轻易拿出来。
“规矩？”血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知道....老子要取多少钱吗？”
“先生，这和取出金额....”
“老子要取100亿！星币！”
血鲨的声音在餐厅里炸开。
诺曼瞳孔霎时间圆睁到极致。
哐当！
有人震惊站起身体撞飞了餐盘。
单边眼镜理事手中的银质餐刀脱手掉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雍容华贵的艾拉米斯夫人捂住了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整个餐厅顿时安静下来。
星币，不是帝国信用点。
在场的富商、贵族，身家过亿信用点的比比皆是，但那是资产，是股票、是房产、是矿区所有权。
能拿出数十万星币现金流的，已经算是一方巨擘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看着血鲨，眼神从鄙夷、嫌恶，瞬间转变为惊疑、费解。
脖子上挂着二十枚星币，是粗俗不堪的暴发户。
哪来的这么多钱！？
“您...”
”怎么？“血鲨咧嘴一笑，”你们帝国银行，不给取？“
第340章 一个月几个钱玩什么命
诺曼的冷静下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脸色粗犷的男人，想找出一些说谎的痕迹。
但除了嚣张和不耐烦，什么都没有。
“先生，您在开玩笑吗？”
“你看老子像开玩笑的样子？”血鲨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星币项链，随手丢在最近的餐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还是你觉得老子拿不出这笔钱？”
像！像极了。
有人低下头假装吃东西，有人端起酒杯遮住半张脸。
“这位先生，我想您可能对帝国银行的体量有什么误解。”那位一直沉默的白星贸易理事，此刻推了推鼻梁上的单边眼镜，语气凝重地开口，“现在恐怖猎手....”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桑德，说了多少次，出来玩要讲礼貌。”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装的黑发黑瞳的青年，正缓步走入餐厅。
他面容清俊，气质沉稳，与血鲨的压迫感截然不同。
他身边，还跟着一位身段妖娆的红裙女人。
一头酒红色波浪长发随意披散，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魅惑。
这对男女一进门，餐厅里的空气就变了。
人们目光在血鲨、陆翎和凤铃三人之间游移。
青年走到血鲨身边，给了眼神。
血鲨咂吧着嘴坐到了旁边的空桌上，“上菜上菜。”
“抱歉，各位。”
陆翎环视一圈，最终落在脸色煞白的诺曼身上，“我弟弟，龙喉·小桑德，今年才十八岁刚成年不懂事，被家里宠坏了，说话比较冲，希望大家不介意。”
弟弟？
十八岁？
众人看看血鲨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再看看他那几乎要撑破礼服的恐怖体格，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这他娘的叫十八岁？
你家十八岁长这样？
等等！
龙喉！？
如果说刚才那“一百亿”是一颗炸雷，那么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颗威力无穷的聚变弹，瞬间抽干了餐厅里所有的空气。
柯西星座，谁不知道“龙喉”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
龙喉公爵的家族姓氏，是这个星座真正意义上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艾拉米斯夫人小嘴微张，她出身贵族，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姓氏的分量。
而诺曼，帝国银行的总经理，脸上失去了些血色。
没人敢拿这个姓氏忽悠。
就像没人敢在百合花酒店旁边再建立一座百合酒店。
他刚才....在跟一个姓“龙喉”的人摆谱？还居高临下地递名片？
他想起了关于龙喉家族的一些传闻。
那个圈子，他还没资格踏入。
但是隐约知道，公爵家确实有一个嫡系子弟，也叫“桑德”，全名是亚历桑德。
“抱歉，我弟弟刚从前线轮换回来，脾气大了点。”陆翎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血鲨微微一怔，只得顺着他的话抓起桌上一整只烤鸡，自顾自地撕咬起来，吃相凶残，完全无视周围的环境。
这个动作，反而让陆翎的说辞多了几分可信度。
在场的贵族们心里都清楚，只有那些从小被宠到无法无天的顶级权贵子弟，才会在公开场合如此肆无忌惮。
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无所求。
陆翎看向诺曼，语气非常诚恳歉意：“我叫龙喉·史密斯，在家族里不算出名。不过亚历桑德是我表弟，你们或许听说过。”
“史密斯阁下，您.....您太客气了。”诺曼的声音干涩发颤，他脸上只剩下诚惶诚恐。
这男人看似跟他客气，但他见过的大客户数不胜数，嗅觉极为敏锐。
这是....死亡的味道。
陆翎身边的凤铃，这时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用那双狭长的凤眼扫了诺曼一下。
然后又笑了。
这让诺曼瞬间失神。
好美的女人...
陆翎从地上捡起名片。
哟，还是24K纯金。
“诺曼先生，帝国银行柯拉西分行储蓄部经理？”陆翎把那张纯金名片在指间轻轻一掂，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诺曼的背脊瞬间绷紧，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僵硬的脸部线条滑落。
龙喉。
这两个字像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都是误会，对吧？”
诺曼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桑德阁下....性格直率，是....是真性情！”
他一边说，一边深深地鞠躬，恨不得把头埋进天鹅绒地毯里。
餐厅里的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
这可是天顶边的存在。
诺曼这种大人物都没质疑，其他人就更不敢质疑了。
那位白星贸易的理事悄悄把掉在地上的餐刀踢到桌子底下，缩着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艾拉米斯夫人更是用手帕掩着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
“他娘的，那1800的肉怎么还没上来？”血鲨把啃得差不多的鸡骨头往盘子里一扔，粗声粗气地抱怨道。
这声抱怨，在此刻却成了诺曼的救命稻草。
诺曼直起腰，立马转身对着不远处的侍者经理吼道：“都死人了吗？！按桑德阁下的意思做！把你们船上那瓶典藏版的‘星陨’拿过来！记在我的账上！”
“不用那么麻烦。”陆翎伸手按住了诺曼的肩膀。
诺曼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这里人多，说话不方便。”陆翎的语气很平和，“我弟弟饿了，让他先吃着。诺曼先生，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他的话是问句，但没人会把它当成商量。
“当然！当然！”诺曼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游轮顶层有行政会议室，绝对安静！我这就带您过去！”
他弯着腰，在前面引路，那副恭敬的样子，和他刚才递名片时判若两人。
陆翎带着凤铃跟了上去。
会议室的隔音效果极好，厚重的门一关上，外面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
陆翎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凤铃跟他隔了一个身位，脸上看不出表情。
诺曼站在房间中央，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坐。”陆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不，不，阁下，我站着就好。”诺曼连忙摆手。
“我让你坐。”
诺曼硬着头皮坐在沙发上。
“诺曼先生。”陆翎躺在沙发上架起腿，“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诺曼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我离开柯拉西很久了，你知道的，那些地方，没什么规矩可言。”陆翎的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次回来，是处理一点资产上的小问题，不方便经过家族。”
“但一来就听说，帝国颁布了什么《紧急状态金融法案》？”
诺曼心头一跳，知道正题来了。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是，因为恐怖猎手的原因，导致大量现金准备出逃，故而启用了这个法案。”
“按照规定，星币每人每日限额十万。”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翎的表情。
陆翎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这么说，我那100亿星币得分27万年？”
这个数字从陆翎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却让诺曼的眼皮狂跳。
“阁下，您说笑了....”诺曼的声音干涩，“这.....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法案也有补充条款，对于信誉卓着的贵族和大型企业，可以申请特别通道，但审批流程非常繁琐，而且....最终的审批权，在总行，不在我们分行。”
“听起来，很麻烦。”陆翎皱眉，然后看向他，声音变轻了些许：“人....是活的，对吗，诺曼经理？”
人？
活？
诺曼的呼吸一窒。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甚至....他有种预感，对方....就是冲他来的。
说，还是不说？
金额太大了，又是如此风口浪尖。
即便是他身后那位大人物，一旦被查出来，这辈子就完了。
可要是不说....他毫不怀疑，那个‘活’字立马倒过来。
凤铃盯着诺曼那张惊恐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微笑，又看向陆翎，眸光微微波动。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陆翎的衣领。
“你成长的好快。”
“你教的....偶像。”陆翎拍开她的手，瞥了她一眼，“老实点，干活。不然，我站起来蹬你了。”
“好啊，现在一天不被骑，浑身难受。”
“......”
这一番旁若无人的互动，落在诺曼眼中，却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又被狠狠拉扯了一下。
“诺曼先生。”陆翎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诺曼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但看着陆翎那平静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诺曼先生，别误会，我对你们那些秘密没有兴趣。”陆翎给他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然后指了指凤铃：
“给你介绍下，我身边这位女士，对于柯拉西帝国银行防御体系颇有研究，但还是有一些不了解的地方，脸皮薄又不好意思问，所以啊....想找工作了57年3个月19天还有5天过生日的.....拉皮尔·诺曼先生科普下。”
完了！
对方连他在防卫部干了多少年，甚至还有几天过生日都一清二楚。
压根就不是冲大额取款秘密渠道来的！
诺曼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阁下，您....您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傻，此时此刻已经彻底明白过来了。
龙喉？
那只是骗他上来的借口罢了。
一个疯狂至极，不切实际的想法涌入脑海又被立刻掐灭。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帝国海军...在柯拉西本地，现在有三十万海军驻扎....”他精神紧绷到极致，试图劝退。
一旁的凤铃慵懒地换了个姿势，翘起修长的双腿，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发梢，那双魅惑的眼眸扫过来，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
“诺曼先生，你的情报也太落后了，柯拉西的驻军规模，远比你想象的要大。”陆翎摇摇头，缓缓道，“我们时间不多了，我要知道银行反智械防御措施具体有哪些内容，还有金库情况。”
诺曼彻底呆住了。
汗水浸透了他昂贵的衬衫内里，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又粘腻。
陆翎的声音又响起：
“诺曼先生，最后10秒哦，一个月8枚星币薪水，玩什么命呢？”
第341章 我现在火气很大
房门打开，穿着白色礼服的贝丝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箱子。
陆翎示意她打开。
箱盖弹起，露出一排排璀璨的星币，在灯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晕。
这是极反重力场星币存储箱，价格极其昂贵，最多能装20万枚星币，当然，箱子价值也是20万星币。
诺曼的呼吸急促起来。
别看他们平常张口闭口就是几亿几十亿，但那是信用点。
20万星币，至少能换2500亿信用点。
他要攒3万3千3百年。
“阁下....我知道的...也不多....”诺曼慢吞吞道。
陆翎看着他，缓缓摇头。
“不，诺曼先生，你知道的很多，据我所知，你的导师就是帝国反智械专家之一，这银行的防御措施制定就有他一份。”
“....只不过....他比你机敏，藏的也有点远。而且....你每年都会给他送礼和应有的后门分红，我说的对吧？”
帝国的反智械专家根本不能用常理去理解，他们不用任何电子设备，不做任何对外输出交流。
奥拉最后查到的下落就是在帕提亚帝都——圣厄尔泰拉。
诺曼看着桌上那箱星币，又看了看陆翎和凤铃，最后还是做出了选择。
“我说。”
陆翎挥了挥手，贝丝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顺手将门带上。
诺曼深吸一口气。
“帝国银行柯拉西分行，是一整颗被改造过的卫星，直径3650千米。”
这点，陆翎倒是知道。
“为了杜绝任何智械渗透的可能，银行的整个防御体系都采用了最原始、最可靠的物理隔绝手段。所有金库，以及通往金库的安保系统，都没有接入任何外部网络，甚至连内部局域网都没有。”
凤铃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绕着自己的发梢，忽然开口，“你说的是深井防御矩阵吧？”
“所有指令通过独立加密的短程光纤传递，每二十四小时更换一次物理密钥盘。”
“而且需要三名不同部门的主管同时在场验证虹膜、基因序列和精神波动，才能开启一个区域的临时访问权限。”
诺曼猛地看向凤铃，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是银行防御部门的核心机密！
只有副主管以上级别的人才可能接触到，她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你功课做得不错。”
“这一百亿....最开始可是我花尽心思拿到手的。”凤铃淡淡道。
“你把握不住，盯着的人太多了。”
“握不握的住，总要试试，不是吗？”凤铃看向陆翎，“我的地球联邦...大雷级歼星舰调教师？”
“......”
诺曼听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前一秒还在谈论价值百亿的债务，后一秒就像在调情。
可是只为了100亿，完全不用找他啊。
“诺曼先生？”
陆翎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是....”诺曼再也不敢有任何隐瞒，“通过深井矩阵后，就能进入升降平台，真正的金库位于地底深处800千米深的地幔层。”
他停顿了一下。
“全部....都是手摇式电梯。”
陆翎和凤铃对视一眼，这点，两人都不知道。
因为卫星上没有任何电磁波传递，奥拉无法渗透。
“手摇式电梯，是什么意思？”
“纯机械式链条驱动。”诺曼比划了一下，“直径一米的手摇转轮，下降时转一圈下降一米，上来....如果满载的话....要转10圈上升一米。”
“下降要向右打80万圈。”
“上升....上升..要向左打800万圈。”
陆翎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凤铃愣住了，那双狭长总是算计一切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这是什么鬼？
诺曼看着两人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继续道：“卫星表面...全都是这样的金库，共计两万个....每个金库最多存储1亿星币...”
“每个金库都由独立的深井矩阵和独立的手摇电梯控制。互不联网，互不相通。”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想取走一百亿。
理论上可以。
你需要同时打开一百个金库，然后让一百组人，对着一百个手摇转轮，吭哧吭哧地摇上880万圈。
前提是，你能同时凑齐一百名地面主管，让他们打开矩阵。
空气冷了一会。
“还有吗？”
“没了...剩下金库只用机械密码就能开启了...密码24小时更新一次，每天都会出现在行长桌子上。”
“里面有克隆人守卫？”
“没有...但帝国海军抵达银行只有5分钟路程。”
沉默过后，陆翎问了个关键问题：“那你们平常是怎么出入的？”
诺曼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卫星上有五百万经过专业训练的奴隶....而且我们取钱超过1亿就需要提前3天预约。”他说着，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奴隶都在集中营里，如果一个金库遭到攻击，轨道舰队就会消灭所有奴隶，防止入侵者利用他们开启金库。”
这等于说，想用奴隶开门，门都没有。
陆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里面有多少钱？”
奥拉估算是1万5千亿。
“我只负责一个区域...但总存量....1万亿肯定有的。”诺曼苦笑。
“银行太大了，光是像我这样的储蓄经理就有2万人，经理开启矩阵之后，无权进入平台。”
门再次开启，这次，是肯，送来了珍品美酒‘星陨’。
他带走了诺曼。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
凤铃打开星陨，这瓶酒也就5星币，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看吧，我没有骗你。”
她抿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深邃，“但我也不知道，措施做的这么绝。”
“绝？”
陆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那个被无数星光和航灯环绕的庞大天体——帝国银行柯拉西分行。
“这不就是帝国的风格吗？”
“你看起来...并不在意。”
陆翎笑了，他转身看向凤铃，“原本，我本来打算以普通劫匪的身份与他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防备还有这套荒谬的手摇系统。”
凤铃愣住了。
银行防劫匪....不天经地义？
“既然他们防备我....”陆翎盯着窗外那颗巨大的卫星，沉默了片刻。
“那我只能不按规矩来了。”
“难道...你想....”
凤铃隐约有了猜测。
“过来，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第342章 苦役星
柯拉西-V，这是一颗气态巨行星，拥有19颗卫星。
帝国银行柯拉西分行，便是其中一颗，代号「柯西-V-11」，又被叫做苦役星。
讽刺的是，这颗被称作“苦役”的卫星，却是柯拉西最富饶的地方——帝国银行金库所在地，也是戒备最森严的禁区。
这是一颗岩质卫星，环绕气态巨行星运行，轨道周期短，约一点五个地球日，潮汐锁定，始终一面朝向行星。
向阳面温度可高达20°c，背阳面则可骤降至-120°c，昼夜交替时温度剧变。
偶尔，柯拉西V气态巨行星的引力会引发全球性尘埃风暴，时速超过数百公里，卷起细小的月尘和硫酸盐颗粒，能见度几乎为零。
帝国银行选择此地，正是看中了这种未经改造的、天然且极致的恶劣环境。
这是第一道防线。
一艘长达37m的狮鹫级运输艇穿过稀薄的大气层，稀稀落落的敲击声透过舰体传来。
透过舷窗向外看去，气态巨行星「柯西-V」占据了大半个天空，巨大的云带、风暴眼清晰可见，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巨行星反射的暗淡光芒，将卫星的灰色地表染上一层诡异的、不断流动的赭黄色光晕。
天空中没有云，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无数冰冷的星辰，以及那颗仿佛随时会倾轧下来的庞然行星。
运输艇最终降落在一片广袤荒凉的灰色平原上，地表布满龟裂。
这里是苦役星的奴隶中转站。
舱门开启。
数百名奴隶穿着单薄的灰色太空服，戴着玻璃氧气头盔，在狱警的喝令下排起长长的队伍。
队伍移动得很慢。
卫星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人们的步伐飘忽而笨拙，时常有人因不适应而踉跄，但这立刻会招来狱警毫不留情的电击。
被电击的奴隶会痉挛着扑倒在地，然后在狱警的踢打下，挣扎着重新站起，继续向前。
血鲨三人走在最后，他们身后还有一百名好手。
所有人的头盔面罩内部凝结着呼吸产生的水汽，模糊了面容，廉价的循环系统让头盔内弥漫着过滤不净的体味和塑料味道。
队列前方，一名编号【577】穿着标准重型环境防护装甲的狱警，正倚在冰冷的舱壁旁冷漠地扫视着进入集中营的奴隶。
他在这里干了九年，见过的奴隶比吃过的营养膏还多。
麻木，惊恐，或是被长期折磨后的呆滞。
这些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他的工作就是确保这些“耗材”活着进入营地，别在转运环节出岔子。
他本已准备例行公事地放行，直到队列末尾那批人进入他的视野。
在低重力环境下，未经训练的人会脚步虚浮、难以控制重心，像喝醉了酒。
但这群人，尤其是打头的那三个，他们的步伐过于平稳了。
而且那身廉价的灰色作业服是均码，为了节省成本，用的是弹性很差的合成纤维。
穿在普通奴隶身上，会显得松垮或紧绷，但总归是挂在他们干瘦或虚弱的身体上。
可穿在这些个人身上，底下鼓胀的肌肉群撑到了极限，这是纯粹为爆发力和承载能力而塑造的战斗体格。
足足一百来个。
577号狱警站直了身体，掏出了抗辐射相机，这里不能通讯以及禁止通讯，所以他只能先拍下这些人的编号。
当然，自始至终，他也不认为这群人能翻起什么波浪。
......
集中营内部。
深入地下300米。
是一片由预制板和金属支架搭建的巨大空间，空气中混杂着汗水、消毒液和廉价营养膏的古怪气味。
数万名奴隶挤在层层叠叠的囚房通铺上，像沙丁鱼罐头。
血鲨、鬼鳄和肯被分配到了一个角落。
“那个577狱警盯了我们一路。”肯压低声音，他习惯性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让他盯嘛。”血鲨满不在乎地躺下，“好怀念，又想到了我们在黑水湾厮杀的日子。”
鬼鳄沉默片刻，“黑水湾....估计已经被茱昂贝收编了吧。”
血鲨有些讶异，“你听谁说的？”
“上周去迦太基帮老六解决麻烦，听说的。”鬼鳄继续道，“黑水湾什么委员会都被抓进冰狱了，现在由之前的黑帆爵士管理。”
但是血鲨捕捉到了关键，“老六有什么麻烦？”
“嗨呀~”鬼鳄踹了旁边一个沉默睡觉的男人一脚，“说。”
老六翻身，挠了挠头，“被一个女人骗了好几亿信用点。”
话音落下，周围沉默了。
然后。
“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数十人哄然大笑。
“没出息。”
“够我们笑一年。”
“后来呢？”
“对啊，后来呢？”
“什么麻烦？”
就在此时，狱警走了过来，踹了囚房铁栏栅一脚。
“吵吵什么？想死吗？”
“刚做奴隶，不懂规矩？”
“你！给我出来！”狱警指了指血鲨，因为他笑的最狂妄。
血鲨站起身，高达两米的魁梧身躯几乎快要顶到囚房天花板。
狱警愣了一下。
“没说你啊，坐下！你！给我出来！”
他又指向盘坐在地上的肯。
肯沉默的站起，舒张开来，铁塔般的身躯居然比血鲨还高一点点。
“你站起来干什么！坐下！”
他目光在鬼鳄身上徘徊了阵，最终指向老六，“你，出来！”
老六只有1米9，霎时间就矮了好多。
狱警皱眉，这批奴隶...从哪儿来的。
殊不知，黑煤窑的研究中心研制出了新的动力装甲，太矮匹配不上，所以克隆中心根据基因适应，匹配的都是恰到好处的身高体型。
所以这批克隆体，比母体要高上不少。
那狱警上下打量着老六，又瞥了一眼囚房里那群高大的身影。
“之前干什么的？”
他用电击棍敲了敲铁栏，发出刺耳的声响。
血鲨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报告长官，我们是挖矿的，力气大，吃得多。”
“挖矿的？”
狱警狐疑地扫视着他们，这帮人身上的肌肉线条，可不是挖矿能练出来的。
这分明是常年在生死线上搏杀才能磨砺出的体格。
“哪个矿场？”
“黑煤窑。”血鲨回答得理直气壮。
狱警愣住了。
黑煤窑？
完全没听说过。
听这名字，估计又是那个三流民企黑矿场没有缴纳奴隶税被帝国税务局抄没了。
就在他准备继续盘问时，通道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名穿着考究，腹部微微隆起的官员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编号577狱警一马当先，为官员开路。
“吵什么？”来人正是苦役星的监狱长，他脸上挂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577号狱警立刻立正敬礼，“报告狱长，这批新来的奴隶有些不对劲。”
典狱长瞥了一眼囚房，目光在血鲨那魁梧的身躯上停留片刻，随即落在了577号身上，语气平淡，“有什么不对劲？”
“他们不像普通奴隶。”577号坚持道。
狱长看着他以及他身后的狱警。
“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是！请求加派人手看管。”577提了建议。
狱长目光掠过血鲨等人，在那鼓胀的肌肉线条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皱。
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又松弛下来。
“体格好，干活才有力气干活。诺曼经理特意打过招呼，说这批是‘劣质资产’，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他在劣质资产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监狱时常会有些劣质奴隶‘死亡或失踪’，这些人会被洗掉记忆，重新调教后卖给黑市，价格从几十几百甚至上千星币不等。
这已经成为了他们心照不宣，为数不多的灰色收入之一。
一个能卖出去的F+级奴隶可不是一笔小钱。
因此狱长话音落下，所有护卫不善的目光立刻看向577。
断人财路，可不是小事。
577号心头一凛。
原来如此。
诺曼经理可是银行储蓄部的实权人物，跟狱长的关系更是人尽皆知，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下层狱警能够招惹的。
既然他发了话，自己再纠缠下去就是不识抬举了。
“明白了。”他识趣地退到一旁。
狱长满意地点点头，肥硕的下巴抖了抖，看向囚牢里面：“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到了这里，就得守我的规矩。有力气是好事，别用错了地方。”
“如此，才有恢复自由身的机会，懂？”
他随口就是一张大饼。
血鲨等人亢奋十足配合他演戏。
“懂！长官！我们一定好好干活！”
一个光头壮汉激动得浑身发抖：“为了自由！我能恢复自由身吗？真的吗？”
另一个高个抓着栏杆，声音里带着哭腔：“长官！我有个女....”
但很快被人捂住嘴巴。
奴隶是没有后代的。
这人即兴表演水平比较差，好在预警们没有发现异常。
狱长转向577号，“给他们安排个活，先去73号金库那边熟悉一下流程。那里是空的，正好用来训练。十个小时后，让他们过去。”
577号敬礼：“是！”
说完，狱长便带着护卫扬长而去，仿佛只是来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343章 万圈
牢房里寂静下来。
夜，深了。
集中营的灯光从未熄灭，刺眼的白光驱散了黑暗，却无法带来温暖。
空气里那股汗水、消毒液和廉价营养膏混合的怪味，弥漫着每一个角落。
血鲨带来的那一百多号人，看似都睡了，实则每个人都保持着最浅的睡眠。
不一会，所有人视网膜中浮现一道微光。
【神经作战系统已链接】
【斯特修斯级巡洋舰已抵达近地轨道】
【调度指挥：贝丝】
【第一阶段：策反核心人员，目标1000人】
【第二阶段：扩散至各金库，预计规模10万人】
【最终目标：条件成熟时发动全星起义】
【预计人数：500万】
“嘶....”
血鲨皱眉，“从来只有咱们吃舰长画的饼儿，给别人画饼....”
还是头一回。
鬼鳄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
然后两人同时看向肯，三人里，他脑子还算灵活。
肯：“别看我，我也不会演讲。”
“血鲨副团长。”血鲨耳中传来贝丝的声音，他们的克隆体已经植入了全套神经作战系统。
“不必担心，一切舰长自有安排。”
“三分钟前，斯特修斯级已向苦役星投放微型侦查单元共计108,000个，预计在十个小时内对所有金库、集中营完成部署。”
血鲨、鬼鳄和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讶异。
这就……开始了？
“奥拉姐根据模型分析筛选出三类关键目标：一，具有潜在领导力与反抗精神的个体；二，因个人遭遇而积怨最深的个体；三，在奴隶群体中具备一定威信和人际网络节点作用的个体。”
“剩下的，你们按计划接触并收编第一批核心反抗成员。以小变大，逐步建立秘密组织。”
“待时机成熟，补给将会空投至指定区域。”
“舰长会出兵消灭帝国舰队。”
贝丝客观而详尽地阐述着整个计划，没有一句废话。
血鲨听完，紧锁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这还差不多。
原来是他们理解错了。
让他当个冲锋陷阵的打手、当个点燃火药桶的引信，他乐意至极。
但让他去搓火药做炸弹，那是真要了他的老命。
现在有人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他只需要按照剧本，在最关键的时候登台表演就行。
“早说嘛，原来是舰长亲自画饼。”血鲨咧嘴一笑，重新躺回通铺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他闭上眼睛，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众所周知，那位画饼水平一流的。
......
十个小时，在深度睡眠中转瞬即逝。
“都起来！新来的！去b-7区接受岗位训练！”
刺耳的电铃声和狱警的怒吼打破了囚室的死寂。
血鲨一行人被粗暴地驱赶着，汇入数千名奴隶组成的人流，走向集中营更深处。
他们穿过一道道厚重的、由齿轮和杠杆驱动开启的防爆气密门，门轴转动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空气越来越浑浊。
除了原有的酸腐味，还混杂了浓重的机油、铁锈和某种过热金属的气味。
低沉的轰鸣声从脚下的金属网格地板传来，越来越清晰，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人流最终涌入一个巨大的地下站厅。
更像一个灯火通明的巨大石窟。
石窟高达百米，顶部是粗糙的岩壁，嵌着无数发出惨白光芒的巨型气体放电灯管，将下方的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而石窟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条横亘中央的、直径超过十米的暗沉色金属巨管。
一端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隧道口。
另一端连接着站台旁的复杂机械结构：数十个齿轮、活塞、阀门组成的庞大装置，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苦役星的地下交通网络——重力活塞列车。
此刻正停在站台上的，是一个长约二十米、直径约八米的纺锤形金属巨舱。
舱体表面布满铆钉和焊接痕迹，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几排碗口大小的防爆观察窗，透出里面昏黄的光。
舱门是厚达半米的圆形旋轮阀，需要两个强壮奴隶合力才能转动。
站台两侧，是数层楼高的巨型空气压缩机组，由数十台串联的巨型蒸汽机通过复杂的曲轴和飞轮带动。
赤裸上身的奴隶们在监工的皮鞭下，不断将一种暗红色的高热能量块铲进蒸汽机的燃烧炉。
澎湃的蒸汽推动活塞，带动压缩机，将空气疯狂压入与运输舱对接的管道前端。
与此同时，运输舱尾部的管道阀门被打开，与一个巨大的真空储气罐相连，形成压差。
这是一种近乎暴力的推进方式，完全依赖最原始的机械能和气压差。
这让新来的所有人都有些恍惚。
这是....
“上车上车！最后一个留下来加燃烧块！！”狱警的吼声透过舱壁传来，显得沉闷而遥远。
奴隶们被驱赶着上车。
这里没有座椅，只有冰冷的金属栅栏将他们分隔成一个个小队，头顶是粗大的管道和滴着冷凝水的阀门。
空气污浊不堪，混合着陈年体味、锈蚀金属和劣质润滑脂的怪味。
“都抓紧了！摔断脖子的直接扔出去！” 外部狱警的吼声再次隐约传来，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呜——！！！
尖锐的蒸汽笛啸毫无预兆地炸响，即使隔着厚重的舱壁，那声音也像钢针一样扎进耳膜。
有人本能地捂住耳朵，却根本没用。
紧接着，是压缩机功率瞬间提升到极限的恐怖轰鸣。
轰——！！！
没有缓冲，没有预兆。
一股狂暴到难以形容的推力从背后狠狠撞来，将所有人猛地掼在身前冰冷的金属栅栏上。
这是纯粹的、野蛮的、不讲道理的加速度。
把人塞入炮膛，再射出去。
舱内的昏暗灯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整个金属结构发出解体似的嘎吱声。
透过肮脏的观察窗，只能看到外面站厅的惨白灯光被瞬间拉成模糊的光带，随即被吞噬进绝对的黑暗。
他们进入了管道。
旅程，或者说刑罚，开始了。
管道弯曲。
每一次微小的转向或起伏，都会让数十吨重的运输舱在管道内壁产生剧烈的摩擦和撞击，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整个舱体随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散架。
加速度变化毫无规律可言。
时而又在低重力辅助下产生诡异的失重飘浮感，让人肠胃翻搅。
空气迅速变得闷热难当，充满了金属摩擦产生的焦糊味、过热的润滑油怪味，以及越来越浓的呕吐物酸臭。
有些奴隶开始剧烈地干呕、咳嗽。
但在足以淹没一切的噪音风暴中，连他们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只有身体痉挛带来的痛苦表情。
血鲨猛的抓住身前的栅栏，额角青筋暴起。
他经历过太空战，坐过穿梭机，体验过跃迁的失重。
但这次，是把人类当成货物，用最暴力的方式，塞进一门巨型的空气炮里发射出去！
旁边的鬼鳄脸色铁青，闭着眼，似乎在对抗眩晕。
肯则背靠栅栏，胸膛剧烈起伏，努力调整着呼吸。
手下那些老兵情况稍好，但也个个眉头紧锁，肌肉紧绷，显然这趟旅程的体验远超寻常的颠簸。
黑暗、噪音、震动、过载、异味....
时间感在这里完全丧失。
十分钟后，剧烈的制动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将运输舱内所有人的内脏都搅成了一团。
舱门在一阵泄压的嘶嘶声中缓缓开启。
外面昏黄的光线刺入，折射出站台上等待的重装狱警身影。
在狱警的驱赶下，所有人来到空地中。
“都给我滚出来！动作快点！”
血鲨第一个踉跄着走出，他深吸一口气，却被一股混合着汗臭、机油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直咳嗽。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感觉整个世界还在旋转。
“他妈的……这辈子没坐过这么带劲的玩意儿。”他啐了一口，声音沙哑。
鬼鳄紧随其后，脸色铁青。
肯扶着一个险些摔倒的弟兄，眉头紧锁。
他注意到，站台上的狱警数量比来时多了近一倍，而且个个手持高压电击枪，神情戒备。
每人都被分到了一个小队。
就在这时，狱警提着油污桶走了过来，里面是堆成小山的、灰色的营养膏块。
“吃饭！一人一块，吃完干活！”
众人默默上前领取。
血鲨拿起一块，闻了闻，一股塑料混合着化学香精的味道直冲脑门。
在这个井道上空，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金属井盖，通往地表。
五座大型电梯间隔数十米并排。
内部尽是裸露的机械装置，由无数巨大的齿轮、粗壮的链条和复杂的曲轴构成。
在装置的底部，是一个巨大的燃烧炉，早就来的奴隶们正赤裸着上身，在监工的皮鞭下将暗红色的高热能量块铲进去。
澎湃的蒸汽从管道中喷涌而出，驱动着整个机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在电梯上，则是五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手摇转轮。
血鲨鬼鳄、肯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情报有误，这所谓的手摇转轮，竟然不是一个，而是每台电梯五个！
一名身材干瘦的教官站在高台上，用扩音器对他们这群新人嘶吼着：
“欢迎来到苦役星！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帝国银行最宝贵的财富——金库升降梯的动力源！”
“看到这个转轮了吗？”他指着其中一个巨大的手摇轮盘，“向右转一圈，升降平台下降一米！转八十万圈，就能把你们送到八百公里深的地幔金库！”
教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上来的时候，如果平台是满载的，那就要辛苦一点了！需要五个人合力，向左转十圈，才能让平台上升一米！”
他似乎很享受新奴隶们脸上那种呆滞和茫然的表情。
“也就是说，一个来回，不多不少.....”
教官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880万圈！”
话音落下。
所有新人，包括血鲨手下那群久经沙场的老兵，全都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呆滞，最后变成一片空白。
啊这？
舰长也没跟他们说过这些啊。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八百八十万圈？
用手摇？
血鲨站在原地，魁梧的身躯纹丝不动，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似乎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而站台上的狱警们，则很享受新人们的这种反应。他们抱着手臂，脸上挂着戏谑的冷笑，像是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怎么？被吓傻了？”
高台上的教官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别担心，你们会习惯的！帝国银行从不养闲人，你们的每一滴汗水，都在为帝国的伟大事业添砖加瓦！”
他一挥手，下面的狱警立刻会意，挥舞着电棍冲了上来。
“都他妈给我动起来！吃完饭就去自己的岗位上！”
“c-7区的，去三号升降梯！”
三号升降梯长宽大约三十米。
五个巨大转轮旁，已经站满了紧绷着肌肉的老奴隶。
在监工的呵斥下，他们被赶到了一边，给血鲨这群“新人”腾出了位置。
血鲨、鬼鳄、肯，以及另外两名最壮硕的手下，被分配到了同一个转轮前。
转轮是冰冷的铸铁材质，表面布满了防滑的纹路，上面还残留着不知多少人留下的汗渍和血迹，散发着一股铁锈和酸臭混合的怪味。
“五个人一组，听口令！”
监工挥舞着皮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目标，地幔金库！开始！”
血鲨吐了口唾沫，双手握住了冰冷的转轮把手。
入手的感觉，沉重得超乎想象。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靠人力能轻易转动的，必须五个人同时发力。
“什么他妈的地狱！”
“一、二、三，走！”肯低喝一声。
五人同时发力，虬结的肌肉瞬间绷紧，将单薄的囚服撑得几乎要裂开。
嘎吱——
巨大的转轮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极其缓慢地转动了四分之一圈。
“干！”
一圈，两圈，三圈....
升降平台开始缓缓下降，带着轻微的震动。
井道两壁的景象开始向上移动，昏暗的灯光在金属墙壁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监工缓缓后退，直到最后直接跳出升降梯。
他可不想陪着这群奴隶下去。
至于偷懒？
速度计可不是摆设。
升降梯内。
井道两壁的景象开始向上移动，昏暗的灯光在金属墙壁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和蒸汽喷涌的嘶嘶声。
血鲨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节奏。
毕竟是经过基因优化和严酷训练的战士，他们的体能和耐力远非普通人可比。
一开始的生涩过后，转轮在他们手中越转越快，甚至带起了呼呼的风声。
最后甚至都不用怎么给力，自己就开始惯性转动了起来。
五分钟后。
肯一直默数着圈数，同时估算着下降的距离。
“我们摇了大概三千圈。”肯的声音很平静，“下降了....三公里。”
五分钟，三公里。
听起来似乎不少。
但是……总路程是八百公里。
“八十万圈下去，八十万圈上来....”
鬼鳄接上了话：“那是空载，满载要摇十圈才能上升一米。”
空气突然凝固了。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血鲨呆呆地看着井道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过了足足半分钟。
“操！”
“舰长说，你很闲。”肯难得吐槽。
“是啊是啊，都闲出蛋来了。”鬼鳄不忘了添油加醋。
血鲨咬牙切齿，还是憋了一句：
“操！”
第344章 赫尔斯
就在血鲨他们吭哧吭哧坐牢时。
距离他们十数光年的遥远星空中。
柯西星座，赫尔斯行省。
这里是帝国仅次于首府柯拉西的战略要地，因为它拥有通往其他星座的星门。
赫尔斯帝国海军第三造船厂，代号“锻炉新星”，正静静悬浮于七号行星「赫尔斯-7」的近地轨道。
从深空望去，这颗气态巨行星如同一个缓慢旋转的橘红与暗褐云带交织的庞然大物，其强大的引力场甚至让周围的时空都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造船厂主体是五段弧形船坞拼接而成的巨环，每段弧长超过一百公里。
从远处看，它就像一条钢铁巨龙盘踞在星空中。
船坞外侧，是密密麻麻的导航灯和维修通道口，成千上万个大小不一的开口、船坞、起重臂和外部平台遍布其上。
巨环的内侧，面向行星的那一面，是相对“光滑”的居住与功能区。
透过强化观察窗，能看到模拟的蓝天白云、甚至人造的植被带——那是技师和高级工程师的居住区。
此刻，巨环最庞大的一个船坞接口处，正“衔着”一个几乎与巨环本身等大的球形阴影。
那就是正在建造中的圣冕级行星要塞。
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庞大球体，表面遍布着尚未完工的装甲接缝与裸露的管线结构。
无数工程无人机和维修艇如同勤劳的蜂群，在其表面穿梭不息。
船坞的指挥中心内。
落地舷窗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纯白镶金的上将制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肩章上的三颗金星显示着他的身份——赫尔斯海军基地总司令。
德拉诺斯特上将。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从二十岁参军入伍，到今天，已经600余岁了。
“将军，距离预定的下水仪式还有二十八分钟。”一名副官在他身后轻声提醒。
德拉诺斯特上将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那颗巨大的钢铁星球上，声音沉稳而有力：“工程部那边怎么说？”
副官听出了隐藏的压力。
毕竟，这是帝国最高端的战争机器，两百万人的母舰，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是灾难。
他立刻调出数据板：“「炽天穹系统」的最后一次测试已经完成，数据全部达标，甚至超出预期20%。反应堆也很稳定。”
“因为恐怖猎手的威胁，我们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六个月完工，这在帝国造船史上都是头一次。”
副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头一次？是啊，恐怖猎手也是头一次出现。”
德拉诺斯特上将淡淡道：“其他系统呢？”
副官脸上的自豪僵了一下，低头调出另一份数据：“将军。所有关键结构都经过了三重冗余检测，尤其是‘炽天穹系统’的能量传导矩阵，理论上不存在风险。”
“理论上。”德拉诺斯特盯着他，副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在战争中，理论它只会出错，而你，会死。”
这番话让副官的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上将，是我疏忽了。”他立刻低下头。
“这不是你的问题。”
德拉诺斯特重新转过身，视线穿透舷窗，落在无垠黑暗之中：“是这个时代的问题，所有人都急着要一个结果，一个胜利，却忘了胜利的根基是什么。”
副官不敢接话，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
德拉诺斯特上将似乎也无意再多说。
恐怖猎手的威胁让整个星座都陷入了紧张状态，所有能动的舰队都在向首府极限集结。
赫尔斯行省作为唯二拥有星门的战略要地，自然是集结的重地。
但他心里清楚，基地的五万艘战舰中，真正能跟上恐怖猎手节奏的雷雨级战列舰只有不到两千艘。
这个数字，远远不够。
所以这座要塞不仅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六个月完工，更是紧急列装了帝国最新式的“炽天穹防御系统”。
为的，就是承受恐怖猎手的集火打击。
正思索间，指挥中心的舱门开启。
总工程师快步走了进来，他的制服上还沾着机油，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德拉诺斯特上将！”总工程师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难掩激动，“所有系统自检完毕，天堂之门号已经准备好迎接它的新生了。”
说着，他将一份报告递到德拉诺斯特面前。
“下面，我就把它交给您了。”
“它将见证帝国千秋万代的无限荣耀和辉煌！”
德拉诺斯特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装甲已经完成焊接。”
上将颔首，“通知舰队，准备与天堂之门一同启航。目的地，柯拉西。”
“是，上将！”
在广阔的星空中，两千艘雷雨级战列舰正在集结。
每一艘都长达1.1公里，舰体表面布满了武器挂架和装甲板。
它们排列成严整的攻击阵型，舰艏对准深空，姿态引擎喷射出幽蓝色的光焰。
在行星要塞的巨大阴影下，这些战舰看起来并不起眼。
德拉诺斯特的目光越过集结的舰队，望向更深邃的黑暗。
恐怖猎手。
一个幽灵般的名字，却在短短时间内让帝国数个星区风声鹤唳，三位执政使更是拉响极限集结令。
他有一种预感，这次的敌人，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
赫尔斯-6，帝国银行分部外围虚空。
两道跃迁闪光刺破黑暗。
一艘短剑级和剑齿虎级拦截驱逐舰滑跃而来。
他们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反常。
夜枭坐在舰长席上，身侧是索迪约战略中心提供的战术情报。
“抵达目的地，本地敌舰数量单位以上。”
“拦截舰，按计划布置拦截泡。”
剑齿虎级尾部引擎光芒大亮，开启微曲引擎，速度逐渐攀升至m\/s。
夜枭计算着时间，最后看向战术星图。
“来了。”
又是一道跃迁闪光，一艘阔刀级重型拦截巡洋舰滑行而来。
“夜枭，你去做点，这里交给我。”阔刀级指挥官的声音从频道传来。
他们是先锋。
夜枭立刻指挥短剑级启动微曲。
阔刀级重型拦截巡洋舰舰桥内，舰长手指不断在全息屏上滑动。
“发射反诱导装置。”
战术官立刻行动起来，屏幕上，瞬间多出来一个中心对称的银白色巨构体三维模型。
移动式反诱导抑制发生器（mark I）。
“发射程序启动，弹射轨道连接正常，约束场稳定。”
“目标空域坐标已锁定：相对方位θ-8，距离100千米，净空区域。”
“装置保险解除。”
“倒计时：3、2、 1...发射！”
一个长达40米的银白色圆柱构体弹射而出，它滑入漆黑的宇宙真空，姿态平稳。
其银白与黑色相间的外壳在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随后整体徐徐展开，四角伸出的修长的立场干扰臂，直至延展至124米之大。
随后，幽绿色的光芒点亮，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祥的静谧感。
装置依靠自身的微推进器，稳定地落在预定坐标。
“报告！反诱导装置已就绪，姿态稳定，预计一分钟后激活！”
刹那间，装置四臂末梢的幽绿光芒大盛，亮度骤然提升了一个等级，变得无比清晰、稳定。四道肉眼不可见的超空间谐振波同步散发，形成一个无形的、半径约一千公里的球形作用场。
从舷窗向外看去，这片宙域仍然一片正常，幽寂孤暗。
但在超维度空间中，已然是一片暴风之海，在不断变化的空间乱流里，根本无法锚定任何坐标。这意味着在这片空域内，任何舰船都将无法启动空间锚点，更无法通过跳跃引擎将援军直接投射到战场。
战术官迅速汇报：“反诱导装置锚定成功，超空间谐振波作用范围直径1000千米。”
“状态正常！”
“护盾强度：100,000 tJd！”
“装甲强度：150,000 tJd！”
“结构强度：10,000 tJd！”
阔刀级的舰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陷阱已经布好了。
“很好。”
他看向星图，“现在，我们只需要等猎物上钩了。”
第345章 奇袭赫尔斯
赫尔斯-6-06卫星轨道，帝国银行赫尔斯分行，巡逻守备舰队。
「赫尔斯-帝国银行安保430号」祷言级巡洋指挥舰，舰桥。
舰长凯尔端着咖啡，看着舷窗外一成不变的星空。
赫尔斯-6-06卫星，是一颗毫无生机的岩石行星，除了作为帝国银行分部的载体，别无价值。
“真想去柯拉西看看热闹，在这里都闲出蛋来了。”
凯尔抿了一口咖啡，对身边的副官笑道，“听说那边集结了几十万大军，好像要打什么...恐怖猎手？”
年轻美女副官羞涩一笑，正要接话...
“有情况。”
战术控制台前的一名操作员忽然发出一声惊疑。
“怎么了？”凯尔放下杯子，皱眉问道。
一点都不懂事，没看见领导在泡妞？
“报告舰长，星图d8-100扇区距离我们300千米处，出现一个异常光学信号源，坐标....等等，这是什么？”
图像迅速在主屏幕上放大。
“绿色的光？”
那光芒并不强烈，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授权使用银行光学阵列，继续放大。”凯尔命令道。
屏幕上，一个由四根修长力场臂组成的银白色构体清晰地显现出来，四臂末梢正散发着那不祥的绿光。
凯尔眼睛眯起，“不像是帝国的东西，立刻匹配海军数据库。”
“正在进行数据库匹配....匹配失败....无相关记录！”
“什么嘛？”
“最近的是哪艘船？”凯尔问道。
“赫尔斯-帝国银行安保068号瑞兽级护卫舰。”
“让它去看看。”
命令才刚传达下去，在他们舰队与那绿色光点之间的空域，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橙色光膜凭空生成，并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开来。
它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肥皂泡，表面流光溢彩，瑰丽而致命。
“那是....什么鬼东西？”
紧接着，又是一个肥皂泡，阻挡在「赫尔斯-6」和「赫尔斯-6I」之间的高速航路上。
凯尔心中忽然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些东西的出现太过突然，而且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
“捕捉到了！！”
主屏幕上继续放大，350千米外，一艘漆黑的战舰正在高速巡航，那一串肥皂泡正在从它身上膨胀开来。
黑色的...战舰。
凯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不可能吧？
赫尔斯距离茱昂贝12.88光年，星门有着数十万帝国海军防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糟了糟了！”
“快！给我接赫尔斯海军总部！！最高级！”
“是！”
通讯很快接通，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我是赫尔斯帝国海军总司令德拉诺斯特上将。”
“上将，恐怖猎手出现在帝国银行外围。”凯尔的声音急促，“重复，恐怖猎手已抵近赫尔斯-6-06轨道圈！”
但德拉诺斯特的眼神瞬间锋锐，“来了多少人？”
“初步确认五艘以上。”
他的副官立刻在星图上调出了赫尔斯-6轨道的情况，并且接入了银行安保系统，实时画面传输而来。
十数个巨大，散发着不祥辉光的橙色球体将银行外围包围。
这个球体立场影响了远程信号传输，漆黑的宇宙中根本看不清对方有多少人。
“上将。”副官凝神。
德拉诺斯特关掉通讯。
“传我命令，赫尔斯所有守军极限集结，所有。”他看向舷窗外的雷雨级战列舰编队，“护航舰队终止折跃，重整队形随我迎敌。”
“可是上将，补给还未....”
“那就加快，优先转移蜃晶。”
“是！”
德拉诺斯特转身，坐上了指挥席，正准备连接柯拉西总司令部。
就在这时，凯尔的紧急通讯又打了过来。
“上将！不好了！！！”
“恐怖猎手主力.....主力进场！重复！主力进场！”
德拉诺斯特面色终于变得凝重，“主力？多少？”
“五百.....”
“多少！？！？！”
“五百！！超过五百！！”凯尔的声音惊慌失措。
“确定？”德拉诺斯特的声音骤然严厉。
“确定！光学阵列已校准完毕，数据正在传输。”
“该死！”德拉诺斯特立刻挂断。
同时，柯拉西海军总司令部的通讯也接通了。
“德拉诺斯特上将，最高级别响应程序已经启动。”
那边似乎很了解他。
德拉诺斯特没有废话，“恐怖猎手主力在我赫尔斯出现，数量超过五百，立刻呈报执政使，我要知道赫尔斯还守不守。”
“........五百？”对方沉默了一秒，“情况危急，30秒...不，马上内给您回复。”
通讯挂断。
德拉诺斯特立刻重新接通凯尔：“凯尔少校，援军马上就到，我要求你不惜一切代价冲击敌方，为我们争取时间，探明敌方火力配置！”
与此同时，「赫尔斯-帝国银行安保430号」祷言级巡洋指挥舰，舰桥。
凯尔看着中断的通讯失神。
冲击敌方？
争取时间？
当上面说不惜一切代价的时候，往往你就是那个代价。
他看向外面的虚空，嘴唇直哆嗦。
数百道刺目欲盲的跃迁闪光在银行外围的空域中连绵不绝的炸亮，刺得舰桥上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当光芒散去，一艘艘漆黑战舰跳出跃迁，滑跃进入战场。
“天啊....”有船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还愣着干什么！”他冲着已经呆滞的战术官吼道，“所有人，引擎全功率启动！目标，敌方主力编队，给我冲过去！”
年轻的美女副官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冲过去？拿什么冲？
为了应对恐怖猎手，所有大吨位战舰都被抽走。
他们这支银行的巡逻舰队大部分是老旧的护卫舰、驱逐和巡洋舰，现在连一艘正经的战列舰都没有。
对面可是超过五百艘恐怖猎手的主力！
数十艘就能敢跟十万帝国海军叫板的可怕存在！
“执行命令！”
“舰长.....”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会死的..”
忽然，她直接跪下抱住了凯尔大腿，“我...我知道你要什么！我愿意！我给！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凯尔起身，一脚踹开她。
他没有回头看。
“我知道会死。”
他一把推开通讯官，“全舰队听令，冲锋！”
......
斯雷普尼级指挥舰，舰桥。
赛芮端坐于指挥席中，看着战术星图上数百个紫色光点，开始下令：
“传全舰队命令。”
“所有狂暴队，死亡漩涡队、龙卷风队组建远程火力投送编队，跳跃至短剑03号坐标400千米，自由开火，优先摧毁敌方轨道固定打击设施。”
虚空之中，100艘龙卷风级战列巡洋舰引擎光芒大亮，开始加速转向。
50艘的狂暴级战列舰紧随其后（长轴923m，宽160m，高750m），它们修长而棱角分明的舰体如同出鞘的利刃，蓄势待发。
最后则是20艘接近1.5公里的死亡漩涡级战列，漆黑舰影移动时，仿佛连星光都能吞噬，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
他们实力全面，火力强大，射程极远。
“阔刀队分三组，呈三角阵型，在银行卫星高位、中位、低位跃迁通道同步展开战术拦截泡。彻底切断卫星守军各舰队间的跃迁通道，将战场分割、孤立。”
15艘阔刀级重型拦截巡洋舰立刻行动，分成三组，精准地卡在三条主要的支援通道上。
“斯雷普尼2号，率领刺刀、塞纳波、缪宁各队，前出100千米，建立突击群，保持压制阵型。”
另一艘指挥舰加速，与汇合而来的刺刀级、塞纳波级、缪宁级组成了一支强大的巡洋突击集群，整整250艘巡洋舰级别的战舰开始向前缓缓压上。
“剑齿虎，去赫尔斯-柯拉西星门释放拦截泡，流浪队协助控制星门。”
唯一的那艘剑齿虎级轻型拦截舰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加速至极限跃迁离去。
50艘流浪级巡洋舰纷纷调转方向，同步启动跃迁引擎离开。
“狞獾队防空，镰刀、曲剑后勤队距离50千米建立远程护盾支援阵地。”
也就是话音落下那一刻。
虚空中，数万道跃迁光芒闪耀而来。
帝国海军，到了。
战术星图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如暴雨般密集、连续、不停歇。
“敌方舰队进场数量超过一万单位。”雷达官的声音传来。
“敌方舰队进场数量超过三万。”
“进场五万，预计5秒后进入拦截泡范围！”
“侦测到2.94AU之外有大量折跃信号出现！”
赛芮从星图上收回目光，“数量。”
“20万！”
“其中无畏舰、航母数量超过5千，行星要塞50单位！”
“皇家海军3万单位！”
“特殊目标2000单位！”
“报！战略指挥中心传来情报，柯拉西本地帝国海军有40万正在柯拉西-赫尔斯星门集结！”
赛芮微微点头，“计划之中，通知猎犬大队，先就位打一波。”
“是！”
第346章 隐形轰炸护卫舰
在赫尔斯银行外围。
虚空中，跃迁光芒汇成一片璀璨光浪，随即第一波光芒敛去。
两千艘星云鲨级驱逐舰流线型的鲨状舰体自流光中析出，舰艏的帝国海军纹章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作为帝国海军中以速度和突袭能力着称的舰种，它们是帝国的利刃，是以速度着称的急先锋。
“赫尔斯第7驱逐舰分队已进入战场！”
“第11分队抵达！”
“所有舰船报告状态，准备接敌！”
“等等！我们偏离了既定坐标500千米！”
“快看前面！那是什么？！”
话音未落，所有星云鲨开始抖动，姿态开始歪斜。
赫尔斯先锋舰队，163号指挥舰，舰桥。
也是赫尔斯第7驱逐舰分队的旗舰，舰桥内一片狼藉。
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让舰内的惯性稳定器失能，警报声凄厉刺耳。
舰长博里斯被从指挥席上甩了出去，额头重重地磕在战术控制台的边角上，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
该死，忘记系安全带了。
“报告状态！”他撑着控制台站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怒吼道。
“舰长！有未知力场强制脱离跃迁，空间畸变系数异常。”
“基准星定位失败！导航系统一片混乱。”
“重力镀层过载！结构应力超过阈值百分之三百！”
混乱的报告声此起彼伏。
博里斯强迫自己冷静，抬头望向主屏幕。
跃迁的余光散尽，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橙色半透明光膜，将他们整个舰队囊括其中。
光膜表面流光溢彩，像是被吹到极限的肥皂泡，美丽，却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那是什么....”一名年轻的船员喃喃自语。
“好美...”
“美你个头啊！”
“跃迁引擎无法启动！”
博里斯少校爬上指挥席，扣上安全带：“导航官，距离银行还有多远？”
话音刚落，又是数千艘瑞兽级护卫舰被吸入拦截泡内，不少舰船已经撞在一起。还未开一炮，便已经出现了战损。
“516千米！”
“银行守备舰队已经溃败！”
主屏幕上，数百个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仅仅是面对恐怖猎手的三轮火力覆盖便已经溃不成军。
博里斯少校当即下令：“全舰队听令，引擎全功率启动，快把位置腾出来！散开！巡洋舰编队马上就进到了！”
就在这数千艘帝国战舰的阵型混乱之时。
他们上空50千米处，100艘隐形的猎犬级静默无声，在虚空悬浮。
「掷弹手1号」，舰桥。
指挥官“黑狼”正靠在指挥席上，双腿交叠搭在前方的栏杆上，姿态闲适。
他嘴里叼着一根能量棒，眯着眼，透过全景舷窗，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下方那片混乱的景象。
战术星图上，代表着帝国海军的红色光点已经乱成一锅粥。
舰船剧烈翻滚，姿态失控，有些甚至直接撞上了自己的友军。
“鱼群进网，长官。”火控官的声音冷静，手一直放在发射按钮上。
“别急。”黑狼含糊不清地说道，能量棒在他嘴里动了动，“开胃菜而已，让它们再挤一挤。”
他身旁，一个年轻的实习生，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在恐怖猎手，有个规矩。
那就是所有想要当舰长的，必须先给自己取一个响亮的代号。
他给自己取的代号名为「夜魔」。
学习了三个月的理论课程，就在数天前就进入了实习期，分配至掷弹手1号猎犬级特勤轰炸护卫舰。
如果通过了，职能会升级，而且也能进入下一阶段的战术官学习。
在组织中，人人都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职业规划。
奥拉会根据每个人的技能水平、考核评级和实战表现，公平地分配资源和晋升机会。
而舰长，作为晋升将军之路的唯一途径细分极多，不仅舰桥全岗位考核都要评级优秀，各种作战理论知识、技能更要达到完美。
因为真正的舰长，是责任与风险的最后边界，是知识、勇气、人性与意志的极致体现。
“敌方巡洋舰编队进场。”雷达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战术星图上，一大片新的红色光点涌入，密度瞬间又提升了一个层级。
数千艘祷言级、苦修级巡洋舰的到来加剧了拥堵，几艘刚脱离跃迁的巡洋舰直接撞上前面的驱逐舰，炸开绚烂的火球。
赫尔斯海军从未遇到过这种诡异的立场。
“长官，目标密度已达到饱和值的百分之七十。”火控官提醒道。
夜魔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规模的战场。
冰冷的理论和战术推演，在眼前这混乱、狂暴而又壮丽的毁灭景象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血液因为紧张而加速奔流，澎湃。
如果自己在这个位置上，恐怕已经按耐不住。
“手痒了”懒洋洋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夜魔一怔，下意识挺直腰杆：“报告长官，我....”
“别紧张，正常的。”黑狼笑了笑，“我第一次上战场，也跟你一样兴奋。”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舷窗外那片混乱的场面，“不过那一次我面对的敌人更多，足足十万之众。”
“你知道那是什么场面吗？”
夜魔屏住呼吸，静静等待黑狼下文。
“肉。”
啊？
夜魔不懂。
黑狼哈哈一笑，“全是肉，大肉，肥肉。”
夜魔的眼睛睁大了。
“我说的肉，不是那些战舰本身。是它们的阵型，是它们的混乱，是它们在恐惧中，本能地试图逃离或反击时暴露出的破绽。”黑狼指了指主屏幕上，那些在拦截泡中横冲直撞、互相碰撞的红色光点，
“你看它们，跃迁脱离点被强制改变，立刻就乱了阵脚。”
“指挥命令不明确，有的人想跑，有的人转圈，有的在里面乱撞。”
“这就是一堆没有骨头的肉，一盘散沙。”
“长官，我明白了。”夜魔低声说。
“不，你还没明白。”黑狼摇了摇头，终于坐直了身体，双腿从栏杆上放了下来，“真正的猎手，不会看到肉就扑上去。要等，等到最肥美的那一块，自己送到你嘴边。”
“肥美？”夜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在战场上，信息不对称才是最大的优势。
现在，帝国海军显然还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更不知道他们正一头扎进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时间在缓缓流逝。
越来越多的帝国战舰涌入拦截泡，又挣扎着脱离，冲向主战场。
在另一个方向，又有数千艘帝国海军进场，远炮打击群中的龙卷风队开始转火。
膨胀的火球，在这片黑暗无垠的星空绽放。
夜魔观察着，在舰队列表中，猎犬大队仍然保持静默。
而总指挥赛芮除了最开始的一条轰炸命令之外，竟然没有再发来任何过问。
战术星图上，有些帝国海军已经重整了队形。
“敌方先锋即将接近阔刀队防线。”战术官冷静汇报。
黑狼眯起眼睛，食指轻轻点在舰长席扶手上。
时间，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远处跃迁光芒的闪烁频率越来越高，几乎连成了一片。
这一次，进场的是雷雨级战列舰。
它们庞大的舰体一脱离跃迁，就给本已拥挤不堪的空域带来了毁灭性的压力。
一艘刚刚现身的雷雨级战列舰，还没来得及稳定姿态，就一头撞上了前方一艘慌不择路试图转向的祷言级巡洋舰。
巨大的动能瞬间摧毁了巡洋舰护盾冲击装甲，引发了剧烈的殉爆。
“敌方战列舰编队进场！”
“数量超过五百。”
紧接着又有数千艘战列舰滑跃而来，是圣血级重型战列舰。
“数量超过三千。”
“长官，目标密度已达到饱和值的百分之九十。”火控官的声音依旧平稳。
夜魔的心跳再一次加速。
他看到，那片由红色光点组成的区域，已经密集到了几乎要融合成一整块的程度。
近万艘战舰挤在一个半径仅有数百公里的球形空间内，彼此碰撞，互相干扰，像一群被关进罐头里的沙丁鱼。
这是何等壮观，又何等疯狂的景象。
黑狼终于开口，打开了舰队指挥频道：“猎犬大队，全体激活震荡炸弹，跟我走位。”
“引擎全速前进！”
命令下达的瞬间，一百艘猎犬级引擎点火，沛然的能量递送，三秒内便突破了8000秒速。
“解除隐形。”
幽灵们从虚无中现身，舰体表面的隐形光纹如水波般褪去，露出猎犬级那冷酷而致命的黑色涂装。
此时，距离帝国海军先锋只有30千米。
“发射！”
一百枚直径五米、通体银灰的圆柱体被精准地投射出去，悄无声息地滑向下方那片混乱的帝国舰队。
动能震荡炸弹，被他们戏称为“八百万的罐头”。因为价值800万星币，也炸弹类型中最便宜的。
弹头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像是死神之眼。
“那是什么！”
“快看上面！”
“什么时候过来的！？”
在帝国舰队混乱的通讯频道中，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群不速之客。
但一切都太晚了。
猎犬级的出现和投弹只在瞬息之间，帝国战舰那笨重的炮塔甚至还没来得及完成转向。
“跃迁。”黑狼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投弹完毕的瞬间，一百艘猎犬级化作流光倏然跃迁离去，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赫尔斯先锋163号指挥舰，舰桥。
博里斯少校看着那一百个正在坠落的银灰色圆柱体，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并没有参加过明光会战。
他不知道，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十数枚从他舷窗面前掠向舰队深处。
“拦截！给我打掉它们！”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火控系统在混乱的力场中难以锁定目标。
就在无数炮塔徒劳转向的瞬间，一百枚动能震荡炸弹，在最深的预定引爆坐标。
没有声音。
紧接着，一百个点，同时爆发出一种肉眼可见的、实质性的空间涟漪。那涟漪以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扩散，交织，重叠，形成了一片席卷一切的毁灭怒涛。
这是最纯粹，最原始，最暴虐的物理力量——震荡应力波。
在纳秒级的时间内将自身蕴含的恐怖动能彻底释放，席卷方圆数十千米。
轰——
一声无法通过真空传播，却又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脑海中的闷响。
位于爆心最近的雷雨级战列舰，厚重的装甲如同玻璃般粉碎，舰体被狂暴的动能瞬间剥离、气化。
无数的装甲碎片连同内部结构，被狂暴的动能瞬间剥离，气化，形成了一片不断扩大的金属尘埃云。
稍远一些的战舰，则在应力波的共振中被反复拧扭，舰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被硬生生撕裂、解体。
最外围的战舰，则像被飓风扫过的落叶，被轻易抛飞，翻滚着撞向彼此，引发一连串的殉爆。
一时间，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
400千米之外。
站在实习岗位上的夜魔，透过全景舷窗，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片原本由上万个红色光点组成的密集星图，在短短几秒钟内，中心区域被硬生生“啃”掉了一大块，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空洞。
空洞之中，再无一艘完整的战舰。
只剩下翻滚的金属残骸，爆炸后不断扩散的余晖。
八个亿的烟花。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金钱与毁灭之间的等价关系。
这就是.....战争。
“还行。”黑狼的声音将他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报告战果。”
“报告长官，”火控官的声音依旧平稳，“摧毁敌战列舰约一千八百艘，巡洋舰超五千艘，另有近万艘战舰严重受损。”
夜魔抿紧嘴唇。
仅仅一轮投弹，几秒钟的时间，就重创了一整支帝国先锋集群？
这就是...隐轰吗？
“亏了...还好没用3500万的榴霰。”黑狼在战术屏上操作，“准备一下，第二轮。”
第347章 重型拦截巡洋舰
与此同时，帝国先锋舰队的指挥网络已然崩溃。
无数的求救信号、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嘶吼，像雪崩一样淹没了每一个通讯频道。
“第7、第9、第11、第12舰队....信号大规模消失！！”
“右翼没了！重复！整个右翼没了！”
“先锋舰队遭遇敌方隐形单位伏击！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炸弹！”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也就在这时，一道庞然的跃迁光芒撕裂了了赫尔斯-6行星边缘的黑暗。
一尊庞然大物脱出跃迁，悍然降临。
它太大了。
不像一艘船，更像一颗被人工改造过的小型行星。
球形的舰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炮台、发射井、机库和能量节点，巨大的赫尔斯巨鹰徽记镌刻在舰体赤道装甲带上，散发着绝对的威严。
圣冕级行星要塞——天堂之门号。
它缓缓进入了拦截泡内，甚至露出大半。
天堂之门号，舰桥。
德拉诺斯特上将端坐于指挥席。
他已经不再年轻，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刻的纹路，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战术星图上，一个巨大的橙色光泡占据了核心区域。
光泡内，代表着先锋舰队的蓝色光点，已经稀疏得令人心悸。
而在光泡之外，那支神秘的舰队主力正以逸待劳，冷酷地收割着残兵。
他的副官，一位同样身经百战的准将，脸色略显苍白。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戎马生涯的所有认知。
“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德拉诺斯特终于开口，“怪不得明光会战帝国一败涂地。”
他迅速冷静分析出了局势：“一个能阻止降临，强制脱离跃迁的力场，分割战场的诡异球泡，还有能瞬间清空一个区域的可怕炸弹。”
“敌人对我们的跃迁航道、增援规模、指挥体系了如指掌。而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
他看向副官，“通知主力暂停进场，我会重新布置集结点，这样冲进去，只会被对方宰杀。”
“那我们的先锋舰队....”副官当然明白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
重新布置集结点会耗费大量时间，先锋舰队已经接火，如果没有后续支援，他们会变成孤军直至被恐怖猎手消灭殆尽。
“这就是先锋的使命。”
德拉诺斯特上将说完，便开始指挥要塞内的驻军出击，投放新的跃迁航标。“锁定那三艘拦路的巡洋舰，必定有古怪，远程支援打击。”
他戎马五百五十一年，从一名小小的炮艇驾驶员，到如今执掌行省舰队的最高统帅，心如铁石，不会再有任何事物能让他动容。
“是！”副官挺直身躯，将命令传达下去。
庞大的天堂之门号开始展现它作为战争堡垒的真正面目。
舰体表面，成百上千座重型光矛炮台和导弹发射井的装甲板滑开，露出其中闪烁着幽能光芒的致命武器。
天堂之门装备了炽天穹就无法装备天雷神罚。
“主炮阵列充能完成！”
“光学索敌校准完毕！”
“齐射！”
下一秒，数千道能量光束，以及数十万枚拖着长长尾焰的重型导弹，组成了一片毁灭的风暴，跨越100千米的距离，精准地扑向阔刀级重型拦截巡洋舰所在的空域。
整片战场，都被这光芒映照得一片惨白。
从天堂之门号的舰桥看去，那片空域被三颗骤然亮起的“太阳”彻底占据。
狂暴的能量向四周疯狂溢散，甚至将一些靠得太近的帝国驱逐舰护盾撕裂，舰体装甲被高温熔化。
德拉诺斯特上将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可能效果不太好。
光芒敛去。
天堂之门号舰桥内，战术星图上，那片刚刚被数千道光矛洗地的空域，代表敌舰的三个红色标识，依旧醒目。
仿佛刚才那足以将一支标准舰队从星图上抹去的攻击，不过是拂过它们装甲的一缕尘埃。
副官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追随上将数百年，击败过无数敌人，但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景象。
“果然如此。”
德拉诺斯特的声音打破了舰桥的死寂，眼神平静。
“明光会战的报告，看来没有夸大。”他靠在指挥席上，调出了刚才那一轮齐射的详细数据流。
“对方仅仅是一艘巡洋舰，防御力甚至比我们要塞都强。”
“上将.....”副官忐忑。
也就是说，他们面对的是五百艘行星要塞？
这怎么打？
......
距离100千米之外，三艘阔刀级重型拦截巡洋舰已经接敌数千艘帝国混编常规战舰。
可惜，帝国并不知道，什么叫做「重型拦截巡洋舰」。
当那刺眼的白光穿透了全景舷窗，将舰桥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濒死的色彩消散之后。
防御官面前的护盾参数只是轻微跳动了一下。
【护盾当前强度：98.16%】
【护盾峰值： tJd】
【护盾综合抗性：95%】
“1号~ 5号大型护盾扩展装置能量回收完毕。”
“1号~ 3号「吉斯特多谱式护盾增强器」运行稳定。”
“护盾回充100%”
数千艘帝国轻型混编舰队集火，甚至都无法跟上护盾回充速度。
舰桥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轻笑。
这就是重型拦截巡洋舰，高防高速。
不，或者说这是装备了3组「吉斯特死亡装备」的重型拦截巡洋舰。
每组「吉斯特多谱式护盾增强器系统」市场价值20亿星币。
护盾综合抗性达到了95%。
这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帝国舰队那看似毁天灭地的齐射，有95%的破坏能量在接触的瞬间——没错，是瞬间被护盾偏转，吸收，中和，堙灭于无形。
最终只有溢出的5%触发了护盾核心防御机制。
而这一切的底气，来源于陆翎身后那三座已然成型的工业壁垒。
他早已不是那个在dt-77战场上，只能依靠一艘装备不全的死亡漩涡级打天下的孤狼了。
每一日，他的舰队都在飞速精进，壮大。
这就是EVE的恐怖工业体系。
这，也是赛芮以少打多，分割战场的自信所在。
第348章 星诺卫星钻机
赫尔斯-VI-06宙域，战火纷飞。
帝国银行的守备舰队仓皇溃逃，他们拼命挣扎，试图摆脱拦截泡的束缚。
所有大型固定防御设施在狂暴级编队轰炸下化为齑粉。
帝国海军先锋舰队被阔刀级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座银行空间站落入敌手。
「天堂之门号」舰桥，德拉诺斯特上将盯着战术星图，眉头紧锁。
“敌方主力在400千米内建立了防御圈。”战术官汇报，“我们的先锋舰队被未知力场分割成了七个区域，无法形成有效集火。”
“大部分内部导航信标被摧毁。”副官补充道。
“现在还有哪支舰队能突破进去？”德拉诺斯特问。
副官迅速回道：“赫尔斯第327圣血军团预计30秒后进场，落点银行空间站外围20千米。”
就在这时，战场局势骤变。
三艘阔刀级重型拦截巡洋舰猛然加速，脱离了先锋舰队的包围圈，它们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三个直径超过200千米的能量泡迅速膨胀开来。
与之前固定不动的拦截泡不同，这些能量泡能随阔刀级巡洋舰一同移动，形成一道流动的防线。
“报告！侦测到三处未知力场正在扩张！范围约200千米！”
“什么！？”
就连德拉诺斯特上将也再次将目光聚焦在那三艘难以摧毁的巡洋舰上。
“这种东西...居然还能移动？”他眉头紧锁，眼中凝重，戎马一生，从未听说过如此离谱的技术。
简直是战术上的噩梦。
三个移动式拦截泡迅速形成了一个更大的第二道防御圈。
“赫尔斯327圣血军团....无法进入预定位置了！”副官默然。
话音落下，第三批帝国舰队如期而至。
三千艘圣血级战列舰在赫尔斯327军团长的指挥下，如同银色的洪流，从跃迁通道中涌出，直扑银行空间站。
“已经脱离跃迁，距离空间站.....等等？！600千米！？”导航官变得诧异。
“怎么回事！？”军团长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就在圣血级战列舰即将抵达预定位置时，三个移动式拦截泡突然转向，精准地挡在了他们的前进路线上。
下一秒，三千艘战列舰如同被无形的手扯住，全部被吸入了拦截泡内。
他们试图强行突破，但所有的跃迁引擎失效，导航系统也一片混乱。
至此，所有帝国海军都被挡在了银行600千米之外。
德拉诺斯特下达命令，声音中带着一丝忧愁：“通知各舰队，按我的新战术行动，”
“让他们杀。除先锋舰队之外，所有战列舰、战列巡洋舰暂停冲锋，全速脱离力场在指定坐标重新集结。”
“对方实力...科技...都已经超出了我们应对的极限。牺牲，在所难免。”
“唯有...靠数量，才有一线希望。”
......
与此同时，在银行内部空域。
“移动拦截泡已展开，第二道防线完成。”战术官向赛芮汇报。
赛芮微微点头，目光转向战术星图上的银行空间站。
“通知补给队进场。”
在恐怖猎手本阵后方，二十道跃迁光芒闪烁，一队猛犸级运载舰滑入战场，悬停在了赫尔斯-VI-06卫星120千米的轨道之上。
2000架「瓦尔基里」中型无人机，300架「狂战士」弹射飞出，组成编队护航。
这座由帝国建造的宏伟建筑，至此彻底落入恐怖猎手控制之内。
内部十数万人，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却无可奈何。
“开始组装星诺卫星钻机。”赛芮下达命令。
随着她的命令，猛犸级运载舰的大型运输闸门缓缓打开，一个个模块组件被射向卫星表面。
这些组件临近卫星上空80千米处停止，开始缓缓展开，湛蓝色的网格虚影出现，它们迅速组合成一个庞大的结构体。
从较近的视角看，这个被命名为「星诺卫星钻机」的装置，直径达到34千米，高度16千米，核心是一个巨大、多层嵌套的复合圆盘结构，厚达15公里。
它横亘的阴影足以覆盖一座小型城市，边缘延伸出粗壮、弯曲的弧形支撑结构，形成一种非对称充满张力的稳定构型。
整个表面覆盖着厚重的哑光深灰色合金装甲，上面布满了复杂纹路。
那是粗若摩天大楼的输送管道、可多轴转动的巨型机械臂基座、密集排列的传感器阵列，以及层层叠叠的附加设备模块。
“星诺卫星钻机，第一阶段组装完成，预计10分钟内激活「屹立梅特诺斯卫星钻头」。”工程师传来汇报。
赛芮点头，在战术屏上操作同时下达新的命令：“猛犸第二支队，解放上面的奴隶，核心区域只给9分30秒，解放多少是多少。”
这些都是人口，是现成的劳动力。
帝国需要，陆翎也需要。
而且，米玛塔尔人最痛恨的就是奴隶制。
命令下达，10三艘猛犸级跃迁引擎再度启动，下一瞬间出现在卫星的数千米高空中，其列装的12门双联425mm自动加农炮无情开火。
巨大的动能直接摧毁了一个个地下集中营入口，露出数公里的深坑。
同时，数百艘突击艇载着满编陆战队降落其中。
“快快快！迅速解决守卫，8分钟倒计时！”
这批陆战队都是米玛塔尔人，指挥官是一名赛毕斯托部族战士，对于解救奴隶已经十分娴熟。
舰桥，赛芮的目光游移，最终落到了那座在战场外围发号施令的庞然大物之上。
.....
天堂之门行星要塞。
德拉诺斯特上将通过远程光学传感器观察到了这一幕。
“金库卫星有异动...他们的目的是银行！”副官恍然大悟。
“现在管不上了...”德拉诺斯特皱眉，“重组的舰队有多少了？”
“有五千艘圣血级战列舰已经优先重组完毕！”
德拉诺斯特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战术星图。
“敌方远程火力编队位置确认了吗？”
“恐怖猎手远程火力集群位于坐标c7俯角，距离我军本阵480千米！他们正在持续轰击我方外围舰队，造成严重伤亡。”
副官立刻回答。
其实，大部分损失都是敌方的远程火力集群造成的。
一轮破盾，一轮破甲。
无人可挡。
即便反击，也无法造成有效的压制。
德拉诺斯特上将知道，如果不能先解决他们，帝国舰队将会一直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周围全是那种诡异的立场泡....想要摧毁他们，光凭我们这点人办不到。”他不断在战术星图上滑动，舷窗之外，火光连绵。
“依我的战术投放的跃迁信标都就绪了吗？”
“已经就绪！”
在降临的那一刻，天堂之门早就释放了大量护卫舰去投放跃迁信标。
德拉诺斯特闻言立刻亲自向柯拉西海军总司令发起通讯：“布置完毕，可以进场了。”
“知道了。”
那边只传来简短的回复。
.....
与此同时，赫尔斯-7气态行星最外围轨道上。
其表面终年被狂暴的氢氦风暴覆盖，巨大的气旋如同恶魔的独眼，在浑浊的橙褐色大气中缓缓旋转。
这里原本是生命的禁区，是宇宙中静谧而狂暴的角落。
但此刻，宁静被撕碎。
赫尔斯-7的同步轨道外侧，数十万计的金色光辉连成一片，恍若一道横亘数万公里的银河，硬生生地将气态行星的暗面照成了白昼。
帝国海军三个星区，近三分之一的高端折跃战力，全部在此汇聚。
整整二十万大军在虚空排列。
六座巍峨的神谕级行星要塞，如群星中的巨神，五十座圣冕级要塞拱卫左右。
5000艘审判裁决级无畏舰，舰炮林立，寒光慑人。
5000艘始祖级航空母舰正在进行最后的自检。
剩下的，是19万雷雨级战列舰，如密集星辰，构筑成一道钢铁长城。
这便是帝国万年统治的底蕴，是其横扫星河的绝对暴力。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赫尔斯-7的轨道上，并没有立刻行动。
而在他们更外围，有数万道紫色耀眼光芒亮起，它们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虫洞通道。
甚至，在通道对面可以清晰的看到皇家海军总部那庞然巍峨的身影和一颗紫色耀眼的恒星。
三万艘「列王级」金色战列舰滑出通道。
它们长轴1.4千米，宽轴880米，高轴470米。
外形，像一只锤头鲸鲨。
和雷雨级不同，它们表面没有任何炮台，舰身光滑，通体以金色、白色以及少量灰色为主。
这便是皇帝陛下的亲军——帕提亚帝国皇家海军。
一支百年前帝国尽起数十万大军与众星联合争夺古代遗迹之战后——再未现世的传奇舰队。
第349章 阿拉提安
列王舰队旗舰，厄尔泰拉号。
厄尔泰拉号的舰桥宽敞得有些过分。
和其他舰桥不同，没有太多冰冷的操作台仪器，这里更像是一座移动的皇宫行辕。
名为「千叶兰」的昂贵熏香在内弥漫，提神馨合。
厚实绵软的「蒲里斯」手工羊绒地毯，足以吞没军靴落地的任何声响。
舰桥正中，本该属于舰队司令的指挥席已被撤去，换上了一张整块白玉雕琢的软榻。
软榻之上，一个男人侧卧着，指间正把玩着一枚古董怀表。
他似乎没注意到将领的到来，只是任由那淡金色的长发，如流沙般铺陈在深紫色的丝绒靠枕上。
偶尔抬腕，腕骨的线条连接着修长分明的手指，映衬着不见日光的病态苍白皮肤，与那张精致近乎妖冶的脸，构成一幅颓靡华贵的画卷。
两名娇美的双胞胎侍女跪坐一旁，正小心翼翼地为切好的水果剥去果皮。
帝国十二皇子，星炬·阿拉提安。
“殿下。”
一名身着金灰色重型动力甲的高大将领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皇家海军第十五军团已完成折跃重组，帝国海军二十万主力在侧翼展开，柯拉西四十五万海军已经进入星门。”
怀表“咔”地一声被按开，细密的齿轮声中，阿拉提安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罕见的玫瑰红瞳仁里不起波澜，只是淡淡地瞥了过来。
“贝欧尼克呢？”
“执政使大人率军五十万防守柯拉西星门和茱昂贝方面异动。”
“哦。”
阿拉提安将那枚有着繁复雕花的古董怀表合上，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行宫内格外清晰。
他随手拈起一颗剥好的紫色葡萄，却不入口，只对着穹顶的光华端详，仿佛在欣赏一颗宝石。
跪在地上的雷纳德上将——皇家海军第十五军团总司令，头颅垂得更低了。
就在此时，另一道全息投影出现，是一个年轻人，蓝发蓝瞳，帝国海军总司令辉星·洛兰：
“殿下。本地赫尔斯海军损失惨重，对方已经占领了银行金库，德拉诺斯特上将陷入苦战。”
“知道了。”阿拉提安将那颗看了半天的紫色葡萄随手丢在盘子里。
没了下文。
洛兰停顿片刻，又道：“殿下，德拉诺斯特上将已经在敌方防线外布置了大量的安全跃迁信标，我军可借此绕开力场，形成围攻之势。”
“德拉诺斯特....”阿拉提安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让洛兰与雷纳德同时心神一紧。
“他的战术，很标准，用数量去填，用空间换阵位，可惜，也很无趣。”
那双玫瑰红的丹凤眼扫向洛兰，“我不打这种哪里漏了补哪里的仗。”
洛兰没有争辩，只是微微颔首：“殿下的意思是？”
“分割战场，精准削弱，当众劫掠....呵，这个恐怖猎手的指挥官，倒是把每一步都踩在了德拉诺斯特的痛处上。章法不错，可惜，格局小了。”
阿拉提安的目光从洛兰的投影上移开，转向舰桥外的星空，“现在跳过去，不过是进入了恐怖猎手的陷阱。”
“战报中，对方有一种隐形战舰，能够投放威力巨大的炸弹...随便一艘战舰就能硬抗行星要塞齐射的防御技术...”
他看向洛兰：“传我的命令给德拉诺斯特，让他放弃冲击敌方防线。给我在赫尔斯银行空间站外围一千公里处，重新部署跃迁信标。”
洛兰闻言一怔，“一千公里？殿下，这等于把整个银行空域拱手让给了他们。”
阿拉提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那双玫瑰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妖异的光。
他没有解释，仅是慵懒地摆了摆手。
“执行吧。”
“是。”洛兰心中纵有万般疑问，也只能压下。
皇权大于军权，这是帝国的铁律。
他迅速切断了通讯，去向德拉诺斯特传达这道在外人看来近乎荒谬的命令。
阿拉提安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侧卧在玉榻上，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
......
天堂之门号，舰桥。
刺耳的警报和沉闷的冲击声，已经取代了之前所有的通讯杂音，成为这片空间唯一的主旋律。
德拉诺斯特上将有些应对疲软，因为恐怖猎手已经盯上了他。
无论是近炮突击舰队还是远程火力打击群，都在向要塞集火，攻击比预想中更精准，也更致命。
他们的远程火力集群，正从480千米外，投射来一轮又一轮毁灭性的打击。
数以万计的大口径加农炮弹，每一枚都加速到极致，它们撕开空间，拖拽出短暂的真空轨迹，然后重重地砸在天堂之门号的护盾上。
“右舷c3至c9区护盾强度下降至71%！”
“能量正在补充！”
“敌方突击舰队正在从下方接近！距离80千米！”
“什么？这么快！”
“快，协调圣血327军团拦住他们！”
战术官的报告一声比一声急促。
星图上，代表恐怖猎手的一小簇红色光点，硬是顶着数万蓝色海洋，拉开了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将天堂之门死死咬住。
“将军，常规护盾快撑不住了！”一名年轻的能量防御官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德拉诺斯特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从主屏幕移开，转向舷窗外那片被炮火映亮的星空
敌人的攻击路数明确，一轮电磁脉冲弹头破坏护盾，再以聚变弹穿透打击。
“启动炽天穹。”他沉声道。
防御官如蒙大赦，迅速操作，高声复述：“授权启动炽天穹防御系统！”
“古星炉激活！”
“能量递送护盾！”
“注入蜃晶！”
嗡——
一道低沉雄浑的嗡鸣从天堂之门号的核心深处传来。
原本笼罩要塞的淡蓝色能量护盾，颜色瞬息加深，化为一种炽热的白金色。
无数细密的白金色六边形格网在护盾表面流转，层层叠叠，恍若神话中天使收拢的羽翼。
所有轰击其上的炮火，在接触到那白金色光芒的瞬间，便被无声地分解、湮灭，甚至激不起半点涟漪。
舰桥内，所有人都看着那稳如磐石的护盾强度，始终稳定在99%以上。
“炽天穹防御系统已激活。”
战术官的声音恢复了镇定，但他紧接着的汇报，却让这份镇定蒙上了一层阴影，“将军，蜃晶储备正在以每分钟9800万星币的速度消耗！”
这个数字让舰桥内的军官们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庞大的财富以这种方式化为乌有。
就连德拉诺斯特，眼皮也微微跳动了下。
比他预计的翻了十几番。
“还能支撑多久？”他问，声音依旧平稳。
“现有蜃晶储备只够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
德拉诺斯特在心中默算。
他看了一眼正在远处重新集结的帝国舰队，又看了一眼洛兰总司令传来那位皇子殿下令人费解的命令。
在1000公里外重新布点？
他无法理解，但必须执行。
“命令信标投放舰队，1000千米之外重新投放跃迁导航信标，通知补给舰队，再给我运200亿的蜃晶过来。”
“是！”
第350章 炽天穹防御系统
恐怖猎手本阵。
斯雷普尼级旗舰，舰桥。
“目标启动了高能防御系统。”战术官面前数据流涌动，“根据能量逸散频谱分析，该防御系统能级极高，预估在短时间内无法被击穿。”
整整三分钟的集火，也未能击穿对方护盾。
“有意思，电容注盾？”赛芮的指尖在战术屏上轻轻划过，“计算对方的能源消耗。”
战术官立刻操作：“正在匹配。”
“匹配模型成功，和银翼反抗军雷月级战列舰「暗月壁垒」模型吻合度92.33%”
“预估对方每分钟消耗等价星币9000万至1.1亿！”
赛芮微微点头。
原来是烧钱打法。
她今天的目的，可不是和一座行星要塞在这里拼消耗。
陆翎的任务很明确：拿下银行，解放奴隶，安装钻机夺取金库，勾引对方主力。
“停止对要塞的饱和攻击。”赛芮下达了新的指令，果断得没有一丝犹豫。
炮弹也要成本的。
没必要对拼。
“所有远程火力单元，重新校准目标。”赛芮的手指在星图上一点，精准的落在赫尔斯第327圣血军团所在的区域中。
三千艘圣血级战列舰刚刚脱离拦截泡，正在重新编队。
“自由射击。”
命令下达的瞬间，原本倾泻在天堂之门号上的暴风洪流戛然而止。
下一秒，恐怖猎手远程火力集群的数万门巨炮调转方向，对准了那片毫无防备的空域。
天堂之门号舰桥内，德拉诺斯特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敌人的意图。
“不好，他们转火了！”
那恐怖猎手指挥官，在发现“炽天穹”是块难啃的骨头后，竟果断放弃了对他这艘行星要塞的围攻。
这冷静与果决，让德拉诺斯特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敌人不仅看穿了炽天穹的本质，更对自己后续的手段有着绝对的自信！
主屏幕上，代表恐怖猎手远程火力集群的万千道炮弹轨迹划破星空，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星暴雨，精准覆盖了那三千艘正在努力重整的圣血级战列舰。
但整个战场的崩坏，远不止于此。
“第三突进集群无法突防！”
“第四突进集群被压制！请求增援！”
“第五突进集群...溃败！！”
“第六突进集群损失惨重！”
战场被分割成了七片，但是现在已经越来越少，德拉诺斯特布置的突防战术正在陷入颓势。
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没有办法，他手上就这么多兵。
原本衔接后续的增援，在十二皇子阿拉提安的决策下，早已断绝。
也就是说，这些突击集群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但让他最担心的是，那些隐形轰炸舰，竟然不见了。
.....
圣血第327军团旗舰。
瓦莱里乌斯准将死死抓着指挥席的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就在刚才，他还庆幸于脱离了那个该死的橙色力场泡重整旗鼓，可下一秒，末日便已降临。
没有任何预警，毁灭性的炮火便从远方袭来，将他麾下数十艘正在转向的战舰瞬间撕成了碎片。
“右翼损失超过三百，阵型被打散了！”
“快散开！”
“敌...敌方突击舰队正在高速接近！天呐，他们的速度.....超过7000米每秒！”
雷达官的惊呼声，让他猛地抬头看向战术星图。
只见五十个刺目的红色光点，如五十柄烧红尖刀，直直插来。
它们无视了外围舰船倾泻的拦截炮火，任由那些能量束和实体弹丸在它们的护盾上炸开一团团无力的能量涟漪。
“所有人！自由开火！给我全力拦住它们！”瓦莱里乌斯怒吼。
“拦不住！”
五十艘刺刀级组成突击阵型，一边开火一边冲刺，不到一分钟就跨越上百公里，一头扎进了圣血军团拥挤混乱的阵型之中。
贴脸了。
这是帝国海军战术条令中，最忌讳、最愚蠢的战法。
可所有人都知道，对方是恐怖猎手，不是帝国海军。
距离拉到了五千米，也不过瞬息之间。
他们透过舰桥舷窗，看见了那近在咫尺的恐怖猎手巡洋舰。
瓦莱里乌斯准将的瞳孔在瞬间失去了对焦的能力。
通体覆盖着能吞噬光线的哑光漆黑涂装，仿佛从宇宙最幽深的阴影中直接切割而来，只有沿着舰体锋利折线和引擎喷射口边缘，勾勒着灼目不祥的亮橙色光带。
舰体呈极具攻击性的锐角流线型，前窄后宽，充满了力量感。
整体轮廓紧凑、精悍，没有一丝冗余，像是经过亿万次生死搏杀后进化出的完美猎食者骨骼。
它就这么蛮横地以七千米每秒的骇人高速，撞破了弥漫的爆炸烟云和纷飞的拦截火力进入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下一秒，黑黝黝的炮口就怼到了每个人的脸上。
“不...不是吧？”
光芒炽白。
电磁脉冲弹、聚变弹混合着毁灭能量的弹雨，在零距离上瞬间爆发。
一艘圣血级战列舰的护盾在接触到电磁脉冲的瞬间便剧烈闪烁，而后被紧随而至的聚变弹头引爆，整艘战舰从内部炸开，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另一艘圣血级舰桥被数发大口径加农炮弹直接命中，化作了宇宙尘埃。
仅仅一轮齐射。
圣血军团的阵列中，便出现了数个巨大的豁口。
那长达1.5公里的的圣血级重型战列舰，就在这零距离的炮击下，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就被轰得四分五裂。
更有十数艘遭受重创。
轰——
圣血旗舰舰体猛地一震，护盾开始闪烁。
“c9护盾发生器过载下线！！”
“损管！损管！！快去修！”
“反击啊！修修修..修的过来吗！”损管难得回怼一句。
“全体抗冲击准备！”防御官惊呼，显然，他认为扛不住恐怖猎手舰队第二轮攻势。
“不好！我们的反应堆输出功率正在迅速下降！！”
“必须关闭引擎，否则护盾能量无法供给！”
“怎么回事！！”
副官脸色凝重：“将军！没有引擎，这样下去会被他们活活吃掉。”
瓦莱里乌斯准将眉头紧锁，在战术星图上找到了一个目标。
“第二，第三、第四、第六、第九、第十二...第十九编队全力集火，编号12恐怖猎手巡洋舰！给我打掉！”
他迅速下令。
850艘位于高位的圣血级战列舰调转炮口，将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在了那艘被标记的刺刀级巡洋舰上。
密集的火力网终于起到了作用。
那艘刺刀级的暗红色护盾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剧烈闪烁，颜色由深变浅，最终闪烁破碎。
“打掉了！我们打掉它的护盾了！”
然而，欢呼声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就在帝国官兵们准备用下一轮齐射，将那艘失去护盾的敌舰彻底撕碎时，数道诡异的绿光穿透虚空，精准地笼罩住那艘17号刺刀舰。
嗡——
在无数人震惊的目光中，刚刚破碎的护盾，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成，瞬间恢复到了极为凝实的状态。
欢呼戛然而止。
“这...这...”
“啊？”
所有人都呆住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无法解释，闻所未闻。
瓦莱里乌斯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需要答案，光学传感器已经捕捉到了那道绿色光束的来源。
在50千米之外，有5艘漆黑巡洋舰缓缓游曳。
一种能够超远程补充护盾的战舰。
战术已经不重要了。
你拼尽全力打破了对方的龟壳，结果人家在五十公里外轻轻一挥手，龟壳就完好如初。
而自己的战舰，却在对方的贴脸炮击中不断化为宇宙尘埃。
瓦莱里乌斯知道，不打掉这些后勤舰，他的军团很快就会被撕碎。
“轰炸机大队全体换装磁针核弹头！舰载机掩护，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去把那五艘后勤舰给我炸了！”
命令下达，圣血军团残存战舰的甲板上，弹射通道一个个打开。
“所有轰炸机，换装磁针核弹头！”
机库甲板上，红灯闪烁，刺耳的警报声中，地勤与机师们疯狂地为「不朽者」轰炸机更换挂载。
一枚枚弹体修长、印着辐射警告标志的磁针核弹被装填进轰炸管。
“舰载机大队已经就位！！”
“重复，舰载机大队就位！”
“轰炸机装填完毕！”
“快快快！吃紧了！”
“3！”
“2！”
“1！”
“出击！”
10万架「不朽者」重型轰炸机飞掠而出。
随后，30万架皇权之翼战斗机迅速前冲，它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为携带核弹的十万架不朽者轰炸机杀开一条血路。
与此同时，超过120万架舰载机编队与18万「帝国卫队」型重装铁骑，从三千艘圣血级战列舰遍布舰身的弹射通道中汹涌而出，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钢铁蜂群。
然而，恐怖猎手一方也早有准备。
4000架「瓦尔基里」中型无人机从刺刀队机库掠出，它们没有帝国舰载机那种铺天盖地的数量，却散发着更加致命的冷光。
双方机群在不足100千米的宙域正面碰撞。
“开火！自由射击！”
帝国机群的指挥官声嘶力竭。
刹那间，数以百万计的光束与实体弹丸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朝着瓦尔基里无人机群倾泻而去。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帝国机师感到一阵心悸。
他们的攻击，落在瓦尔基里的护盾上，就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一圈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被那坚固的护盾尽数吸收。
“它们的护盾太硬了！我们的攻击无效！”
“集火！每个编队攻击同一个目标！”
“第115大队，随我来！”一个王牌飞行员下令，上千架皇权之翼立刻脱离编队，锁定了一架冲在最前方的恐怖猎手无人机，将所有火力都灌了上去。
但那架瓦尔基里直接迎着队列径直冲杀。
瞬息之间，火光连成一片，至少数百架战斗机被撞得粉碎。
“继续集火！不要停！”
火光爆涌。
他们成功了。
这架瓦尔基里的护盾剧烈闪烁，颜色由深转浅，最终在一次集火中破碎。
“上上上！龟壳破了！！”
可欢呼还未出口。
那架失去护盾的瓦尔基里尾部引擎光芒一闪，以一个极为流畅的侧滑机动脱离了阵列，向后方飞速撤去，不一会就消失在刺刀级舰队之中。
紧接着，一架完好无损的瓦尔基里无人机从后方补上了它的位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经过了千百万次的演练。
帝国机师们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瓦尔基里无人机群反扑也到了。
大口径的炮弹撕裂真空，精准地命中一架又一架帝国舰载机。
舰载机可没有护盾装甲，在瓦尔基里的炮火面前脆得像纸一样，往往一发炮弹就能将其凌空打爆，化作一团绚烂的烟花。
铁骑还能支撑两个回合。
仅仅一个照面，帝国舰载机的前锋便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数千架战机瞬间蒸发。
“轰炸机大队！突围！不要管我们！”
一名中队长在公共频道里发出最后的怒吼，他的座舱下一秒就被加农炮弹贯穿。
以数万架护航战机和自身近半的损失为代价，残存的不朽者轰炸机群终于用同伴的残骸铺出一条血路，冲破了瓦尔基里无人机的死亡封锁线。
后方，殉爆的轰炸机内部磁针核弹头也接二连三爆炸。
没有声音。
整个宙域都被映成惨白刺目的强光，一道环状的电磁脉冲巨浪以亚光速席卷开来。
圣血战列舰所有的战术屏幕都在瞬间熄灭，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随即又在一阵电流过载的“噼啪”声中戛然而止。
“快快！”
“启动后备能源线路！”
舰桥灯光再次亮起。
“报告损伤！”瓦莱里乌斯准将抓住冰冷的扶手。
“Emp！是友军的磁针核弹殉爆！”
星图上，代表着那百万皇权之翼战斗机和十二万帝国卫队铁骑的蓝色光点，在脉冲扫过的一瞬间，超过七成直接消失。
剩下的也在疯狂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电磁脉冲效应，所有单位都有抗电磁系统。
只要能运转起来，就会重新恢复。
“轰炸机！轰炸机大队呢！”瓦莱里乌斯凝神，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技术官手忙脚乱地重启着光学传感器，好几秒后，模糊的远距影像才重新出现在主屏幕上。
“将军....轰炸机大队.....还剩下大约六万架，他们冲过去了！”
第351章 狞獾级巡洋舰
与此同时，恐怖猎手一方。
狂暴的电磁脉冲如海啸般拍打在四千架瓦尔基里无人机构成的防线上，护盾仅仅是微微闪烁。
只有少数几架之前被集火、护盾尚未完全恢复的瓦尔基里，机体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但这片刻的混乱，为残存的六万架不朽者轰炸机大队创造了转瞬即逝的窗口。
“就是现在！全速突击！”
“为了帝国！”
幸存的飞行员们压下心中因战友牺牲而涌起的悲痛，将引擎推力杆一推到底。
六万架轰炸机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一支支离弦的箭，穿过电磁脉冲肆虐的空域，扑向五十千米外那五艘正在为刺刀级补充护盾的漆黑巡洋舰。
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只要摧毁它们，前方的圣血军团就能获得喘息之机。
那些冲过来的巡洋舰，也不再无敌。
就在此时，他们前方30千米的虚空中，十道跃迁光芒闪烁而来。
紧接着，一队修长冷峻的舰影如同十柄淬火完毕、便被直接掷入战场的死神镰刀，精准地横亘在了不朽者轰炸机群与曲剑级后勤舰之间。
狞獾级巡洋舰。
它的外观与之前横冲直撞、浑身散发着暴戾橙光的刺刀级截然不同。如果说刺刀级是用于蛮横劈砍的重刃，那么狞獾级就是一把经过精密研磨，优雅割喉的冰锥。
通体覆盖着一种能完美吸收周边辐射与微光的哑光银灰色涂装，呈三角形结构，舰艏尖锐。
这十艘狞獾级甫一出现，数千枚鞭挞重型导弹齐射飞掠而出，数百架金星从甲板弹射。
每一枚导弹的尾焰都拉出笔直的蓝色光轨，成千上万道光轨在漆黑的宇宙中交织，构成了一张无可逃避的死亡之网。
“导弹！是敌人的导弹拦截！”
“散开！不要扎堆！”
“慌什么，规避机动！”
六万架不朽者轰炸机猛地打散了阵型。
可是这些导弹也跟着他们改变轨迹，它们在空中灵巧地划出不可思议的锐角，精准地锁定着每一架试图逃逸的轰炸机，丝毫没有被甩开的迹象。
一名帝国王牌飞行员，凭借着精湛的技艺，驾驶着他的不朽者连续做出几个高过载的翻滚机动仍然没能躲过身后那枚导弹。
“狗娘养的！”他怒骂一声，将操纵杆压到极限。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还是被追上了。
刺目的光芒和脉冲再次席卷，波及了周遭的数十架轰炸机。
转瞬间，轰炸机编队成片堙灭。
其实，瓦莱里乌斯知道。
但是他别无选择，十万架轰炸机，只要有一万，哪怕是数千架成功命中，那他的战略目的就达到了。
“顶住！给我顶住！冲过去！”
残存的轰炸机指挥官双目赤红，他的声音因为声嘶力竭变得沙哑。
他们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距离那五艘后勤舰只剩下不到10千米。
胜利就在眼前，绝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有人已经开始投弹。
金星无人机精准命中这些磁针核弹，连锁殉爆的火光在虚空中绽放成一片死亡之花。
耀眼的光芒夺目。
远在旗舰中的瓦莱里乌斯心跳微微加速。
成了？
“左翼，规避！导弹！！”
“我被锁定了！摆脱不掉！”
“呃啊——”
公共频道里，飞行员们最后的嘶吼与惨叫，被爆炸的电磁杂音瞬间吞没。
六万架轰炸机组成的洪流，在十艘狞獾级巡洋舰导弹天网面前，被冲刷得七零八落。
即便有突围的，也被金星追上点杀。
失败了。
瓦莱里乌斯叹息。
“将军....”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轰炸机大队....全灭。”
“第五、第六分舰队全灭。”
“他们要过来了。”副官没有了最开始的惊慌，反而冷静了下来
瓦莱里乌斯忽然问道：“德拉诺斯特上将有传命令？”
“上将....”
副官顿了顿，最终还是回答：“没有命令。”
瓦莱里乌斯懂了。
“将所有作战数据打包发送。”
“传讯，赫尔斯圣血327军团，履行了职责，完毕。”
他最后看向副官。
“能量全部输送引擎，我们撞过去。”
.......
虚空中，猎犬大队一直漂浮在天堂之门上方100千米处。
黑狼默默看着下方激烈的战火，以及帝国海军悍不畏死的反扑。
他注意到，在圣血327军团侧翼60千米处，一支轻型驱逐舰编队始终保持着警戒队形，没有丝毫支援的意图。
他们的舰艏对准的不是战场，而是上方的虚空。
“在等我们呢。”黑狼轻声说。
那是帝国专门部署的反隐轰编队，一旦发现猎犬大队进场，这些驱逐舰就会立刻反击。
“战术没问题。”他评价，“但代差太大了。”
夜魔盯着下方的战场，低声问道：“长官，我不明白。他们明知打不过，为什么还要送死？”
黑狼一怔，旋即摸着下巴，似乎在回想：“好像是....咱们元帅最开始在明光的时候提了2万亿战争赔款，这些土着没有答应。”
“那他们现在的损失...远不止了啊。”夜魔想不通，他看向更远方，星诺卫星钻机已经完成。
猛犸级悬停四周。
银行的金库就要开了。
黑狼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有些问题，不是战术层面能解释的。
赛芮的命令传来：“猎犬大队，全部更换榴霰炸弹，跳跃赫尔斯-柯拉西星门上空100千米待命。”
“收到。”
通讯结束后，黑狼打开全舰队通讯，下达命令：“兄弟们，该干正事了，全员更换榴霰炸弹。”
100颗榴霰炸弹，价值35亿星币。
威力，也远比震荡炸弹要大。
就在猎犬大队离开一分钟后。
......
在银行外围的虚空中，大片跃迁光芒闪烁而来。
跃迁光芒在虚空中连成一片弧形光环，绵延数万千米。
首先抵达的，是十九万艘雷雨级战列舰。
它们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出超空间，舰体表面的能量护盾在宇宙背景辐射下泛起淡蓝色微光，汇聚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星海。
它们整齐划一地脱离跃迁，在各自旗舰的引导下，迅速构筑成一个个标准的防御编队。
紧接着。
五千艘无畏舰与五千艘航母组成的重型打击集群到来，像是两片厚重的钢铁乌云，缓缓铺开。
最后，是更为壮观的景象。
五十座圣冕级行星要塞降临。
但还没有结束。
光芒闪灭之间，庞然大物从超空间中挤压而出，舰体表面还残留着跃迁后的斑斓光晕。
六座神谕级行星要塞抵达战场。
帝国海军二十万艘主力战舰，绵延十数万千米的宙域。
但还不够。
他们落地瞬间，就开始散开最大距离。
显然，在防备恐怖猎手的隐轰队。
在它们侧翼更遥远的地方，三万艘通体涂装为金色的列王级战列舰完成了集结。
“报告！德拉诺斯特上将率领的赫尔斯先锋突击集群，半数编制覆灭！”
“报告！圣血327军团损失惨重。”
“瓦莱里乌斯准将殉国！”
主屏幕上，五十艘刺刀级巡洋舰如狼入羊群，野蛮地撕开圣血军团的阵线。
那艘巨大的战列舰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部能源供给引擎，如同一支悲壮的箭矢，义无反顾地撞向恐怖猎手的巡洋舰阵列。
随之而来的，是舰体解体的火光，以及戛然而止的信号。
总司令洛兰眸光沉静，面无表情。
他无法评价阿拉提安殿下之前的决策，但此刻，他能感受到那份属于军人的悲壮与无力。
厄尔泰拉舰桥。
阿拉提安站在全息星图前，指尖轻触那片代表先锋舰队的蓝色区域，看着那些光点一个接一个熄灭。
“德拉诺斯特的战术执行得很完美。”
他的目光从主屏幕上那片广袤、冰冷的星空收回，落在了战术星图上。
“只是，我们的战舰，差距太大了。”
代表帝国主力的蓝色光点已经铺满了赫尔斯银行外围一千公里的广阔宙域。
六座神谕级、五十座圣冕级行星要塞如同众星拱月般，护卫着数万艘重型战舰与航母，更外围，是十九万艘雷雨级战列舰组成的钢铁洪流。
“在那种情况下，换做任何人来指挥，结果都不会有太大差别。他已经做到了最好。”
他又补充了一句：“瓦莱里乌斯准将的战术也没问题，呈送内阁，壮烈牺牲。”
一名官员恭敬退下。
阿拉提安殿下的话永远是‘立刻’。
全息投影上，总司令洛兰没有接话。
随后，另一道全息投影出现，是德拉诺斯特上将，他的头发花白，显得有些疲惫。
“殿下，恐怖猎手已经完全控制了赫尔斯银行空间站，正在其轨道上组装一个巨大的不明装置并且即将启动。”
“对方...很强，只有炽天穹才能挡住他们。”
“嗯。”阿拉提安只是点头。
老人挺直了背脊，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没有多说一句话，影像便消失了。
他尽力了。
五万战舰，为帝国主力探明了敌人的部分虚实，也为自己赢得了最后的体面。
“序曲已经结束，现在，该轮到正篇了。”阿拉提安看向洛兰。
“命令六座神谕级行星要塞，目标，赫尔斯银行轨道，敌方不明建筑。”
“发射——炽雷神怒。”
“摧毁它。”
.......
在帝国海军上方1000千米虚空中，一艘漆黑的短剑级静静悬浮。
夜枭。
他在外围做完跃迁锚点之后，便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这里。
“有够多的。”
他唤出战术面板，目光落在那个拳头的标识上。
“诱导发射。”
一点红芒在虚空点亮。
【密令确认】
【诱导信标已点亮】
【尼铎格尔级航空母舰已响应】
【神示级无畏舰*2已响应】
【凤凰级无畏舰*2已响应】
【纳迦法级无畏舰*6已响应】
【救世级黑隐特勤舰*50已响应】
【黑豹级黑隐特勤舰*50已响应】
【跳跃导管建立】
【鹏鲲级战列舰*30已响应】
【魔像级掠夺舰*5已响应】
【地狱天使级战列舰*30已响应】
【净化级隐形轰炸舰*50已响应】
“要进场咯。”
第352章 赫尔斯会战（一）
“诱导已亮，前方净空，准许跃迁，诸君，武运昌隆！”
“开——！”
随着夜枭最后一个字落下。
漆黑的宇宙之中，那一点孤寂的红芒骤然膨胀，扭曲的涟漪以光速向四周扩散。
下一瞬间——
星图上瞬间涌现无数紫色光点。
一艘长达接近4公里的暗金色舰体倏然现身，庞大的舰身如同神殿般矗立虚空，每一条线条都透着威严与暴力。
随着舰体完全显现，那猩红如地狱业火般的红芒如血雨般洒落，为其降临献上最原始的礼赞。
神示级无畏舰，降临。
帝国海军中，总司令洛兰刚刚传达完阿拉提安殿下的命令，六座神谕级行星要塞的炮口正闪烁着充能的光芒。
“有情况！”
“在我们上方！”
“侦测到高能空间异常！无法分析信号！重复，无法分析！”传感器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栗。
“快接光学雷达！”
阿拉提安眯起眼睛，他盯着主屏幕上那片突兀亮起的猩红。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在那第一艘神示级无畏舰出现的刹那，它周围的虚空都被地狱业火点燃。
一点，十点，百点.....
数百道猩红光芒在帝国主力舰队头顶那片广袤的宙域中接连绽开！
那片红芒连成了一片，星穹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第二艘神示级无畏舰破开虚空。
凤凰级无畏舰的舰影在红光中浮现。
纳迦法级无畏舰劈开虚空。
一点漆黑出现，尼铎格尔级航空母舰，降临！
随同而来的，是30艘鲲鹏级战列舰，5艘魔像级掠夺舰，30艘地狱天使级战列舰，50艘净化级隐形轰炸舰。
“那是什么东西？”
“没见过！”
“等等.....”
“是恐怖猎手！！”
“他们的无畏舰进场了！！”参与过明光会战的舰长们惊骇出声。
“什么！！？”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能直接跳到我们头顶！”
“什么时候布置的信标？！！”
“数量.....数量太多了....”
指挥中心内，此起彼伏的惊呼与报告声混成一片。
绝大部分都是明光会战的幸存者，连带着之前还井然有序的帝国精英军官们，此刻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慌乱。
总司令洛兰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那一片片绽开的红光，血色每次洒落都代表着一艘巨舰进场。
他想起了明光会战传回的战报评价。
一艘暗金色无畏舰，击溃帝国十万海军，悬立于穹顶之上，威服星海。
原来，都是真的。
“紧急通报！重复！紧急通报！”
“恐怖猎手再次进场数量200+！”
“重复！本恐怖猎手再次进场数量200+！”
“恐怖猎手本地战舰数量已经突破700！！”
“重复！突破700！！”
“竟然有两艘明光会战出现的无畏舰，剩下的全是未知的新型战舰！！！！”
对帝国海军而言，此刻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的数量，而是那些从未见过的未知舰型。
恐怖猎手的科技水平碾压他们，他们害怕出现一些新奇玩意，然后死的不明不白。
没错，就是死的不明不白。
总要有人去试的。
阿拉提安终于离开了软榻，站了起来。
原本轻松的神态早已消失不见，他盯着主屏幕上的影像，目光冰冷。
.....
帝国舰队阵列的边缘，一艘刚刚完成跃迁，尚未完全融入主力编队的始祖级航空母舰舰桥上，气氛却与别处的惊慌截然不同。
瓦鲁斯将军，这位从明光星域侥幸逃生的老将，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飞羽咖啡。
当红芒亮起，手只是顿了一下，咖啡微微晃动，他却神色如常。
“将军...”副官默契上前，指着舷窗外那片越来越盛大的血色极光。
瓦鲁斯不急不缓，悠哉悠哉抿了一口咖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在品味什么绝世佳酿。
“我不瞎。”
他的语气平静。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啊。”
也不知道在说咖啡还是说什么。
副官默契的点头，压低声音：“少爷，这次穿梭机我准备的是「劳玛驰S800飞天女神」，20个基数的燃料，还有随行侍奉的女奴10人，带泳池酒吧，餐食都是从柯拉西今天最新鲜的批次.....”
他一脸‘我办事您放心’的表情。
“还有上次您点名过柯拉西顶级乐团的那位首席乐师也请来了，保证您在逃...回家的路上，也能享受到她最顶级的艺术熏陶。”
瓦鲁斯伸出食指点了点他，最终微微一笑：“你小子，上道，女奴赏你一个。”
“谢少爷，您吉祥~”副官眉飞色舞，然后在其他人看过来时，瞬间又变得古井无波。
两人的对话声压得极低，舰桥上并未有人注意。
瓦鲁斯又抿了一口咖啡，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嘱咐道：“你再去检查一遍逃生通道，确保没有任何杂物堵塞，不要像上次一样，被人看见了。”
“万一传出去了，影响不好，我后面队伍怎么带？几百万星币的工资还怎么拿？”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秘密联系我们白手套做空赫尔斯星系所有军工复合体的股票。”
“少爷，高！”
副官昂首挺胸踱步离去。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少爷才是帝国海军中真正的智者。
瓦鲁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满意的点点头，伸手微调了下座椅躺下，闭目养神，发出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看来，很快就可以下班了。”
......
血色的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最后一道红芒消散，那片虚空的全貌终于展现在所有帝国官兵眼前。
通讯频道里，落针可闻。
数十万艘战舰，数千万帝国官兵，上至总司令洛兰，下至一名普通的雷雨级战列舰炮手，所有人都抬着头，透过舷窗或监视器，仰望着头顶那片不祥的星空。
神明撕裂天穹，将自己的神国径直砸入凡间。
两艘神示级无畏舰，像两尊俯瞰众生的神只，暗金色的舰体上，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冰冷与威严的光辉。
两艘凤凰级无畏舰，则像是蛰伏在神座阴影下的巨兽。
长轴4206m，宽1410m，高1200m。
它不像神示级那般，以暗金的威严与厚重的结构彰显力量。
舰体线条是纯粹的功能美学，通体覆盖着深灰色复合装甲，像巨龙的鳞甲般层层堆叠。
其上，无数导弹发射阵列带来骇人的压迫感。
而那六艘纳迦法级无畏舰，则彻底颠覆了帝国海军对于星舰工程学的构造常识，外形摒弃了对称美学。
其主体是一条极端的暗灰色柱体，长达1030m，高5137m，宽856m，如远古的方尖碑，充满工业暴力的纯粹形态。
那十八座大小堪比驱逐舰的四联3500毫米会战加农炮，黝黑的炮口在虚空中缓缓转动，对准了帝国舰队，散发着毁灭波动。
神示级代表威严，凤凰级象征毁灭的倾泻，而这六根静默的纳迦法级巨柱，则构建了一个物理意义上的死亡囚笼。
它们悬于帝国海军上方，向所有人传达着一个信息：此路，不通。
十一艘旗舰！
一百六十艘战列舰！
五十艘护卫舰。
随后，在帝国海军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百五十艘战列舰和护卫舰表面波纹荡漾，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
“这是...”
“它们....消失了？”一名年轻的参谋官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沉默，死寂。
当一百五十艘恐怖猎手的战列舰与护卫舰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本来雷达就无法捕捉恐怖猎手的信号，只能靠光学雷达目视索敌。
现在连光学追踪都失效了。
“是那种隐形轰炸舰！”
终于有人喊出了那个最可怕的猜测，指挥中心内瞬间炸开了锅。
帝国海军见识过恐怖猎手的隐形轰炸舰，那是小型高速战舰，一轮投弹就能瘫痪一支军团。
他们只能散开，部署大量反轰炸驱逐舰减少伤亡。
因为根据战略中心的推算，炸弹飞入阵型时会有短暂的拦截窗口。
可隐形战列舰？
这又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意味着，他们又要需要付出大量代价，才能探明对方配置和作用。
厄尔泰拉号舰桥。
“执行原计划。”
阿拉提安冰冷的命令传到了高级指挥层的频道中。
他没有理会那一百五十艘消失的敌舰，也没有去管头顶那十一艘散发着无穷压力的旗舰。
他的目标，依然是最初的那个。
“所有神谕级行星要塞，摧毁赫尔斯银行金库上方不明建筑。”
第353章 赫尔斯会战（二）
“遵命。”
洛兰的行动干脆利落。
作为帝国海军的总司令，他很清楚战场上服从命令的重要性。
至于殿下为何要无视头顶的十一艘旗舰，执意攻击银行轨道上的那个不明建筑，这个问题可以留到战后再思考。
因为按照常理，击溃对方主力舰队之后，空间站设施被摧毁只是想不想问题。
而且那两百艘隐形敌舰，已经成了悬在所有帝国舰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位置，发动致命的打击。
可命令已经下达。
“命令，六座神谕级行星要塞，维持原计划，目标，赫尔斯银行轨道，使用炽雷神怒！”
洛兰的命令精准地传达到了六座神谕级行星要塞的舰桥。
一瞬间，早已完成充能的六座长达160公里的巨型要塞，舰艏装甲洞开，露出那直径超过5公里的环形炮口，内部，亿万光芒阵列被同时点亮。
炽热的暗红色狂暴的能量从中积蓄翻涌，仿佛各自囚禁了一颗濒临坍缩的红巨星。
能量在约束力场中剧烈震荡，周围的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空域已经被提前净空。
“炽雷神怒储能完毕——发射！”
六位来自三个星区的总督齐声下令。
六道直径超过5公里的暗红色能量洪流，从神谕级行星要塞的炮口中激射而出。
炽烈的光芒撕开真空，无数猩红电弧在能量束表面狂舞，所过之处，空间结构都被扭曲出清晰可见的褶皱。
一千公里的距离，在这种级别的攻击面前不过是转瞬即逝。
可恐怖猎手的舰队没有任何反应。
无论是是头顶那十一艘散发着无穷压力的旗舰，还是那些消失在虚空中的隐形战舰，都没有任何要拦截的迹象。
只有悬停在钻机周围的二十艘运输舰启动跃迁撤离。
剩下的人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冷漠的注视着这道足以摧毁一个小行星的攻击扑向自己的战略设施。
“他们....放弃了？”
总司令洛兰看着战术星图，蓝色的瞳孔凝重。
这种级别的攻击，对他们来说不可能无法侦测到。
为什么不拦截？
是陷阱？
还是说...他们对那个建筑防御，有着绝对的自信？
宇宙没有声音。
但这一刻，所有通过光学仪器目睹这一幕的帝国官兵，都感受到了眼球灼热。
六道狂暴的能量撕裂真空，沿途的一切都被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精准命中了赫尔斯银行轨道上那座直径三十四公里的庞然大物。
那一刻，只有光。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光芒。
在接触刹那，星诺卫星钻机外一层护盾骤然亮起，在能量洪流的冲击下泛起层层涟漪。
轰击持续了整整三十秒。
所有帝国海军，都在紧张的注视这一幕。
上方，尼铎格尔级舰桥内。
舱门开启，陆翎和希维娜踱步而出，少女的耳根还带着微微红晕，钢蓝色的眸子神采奕奕。
“报告！敌方正在集火我军建筑「星诺卫星钻机」！”战术官的迅速汇报。
“哦？”陆翎坐上舰长席，“调出数据。”
【星诺卫星钻机】晟威卫星钻机
?轴距：长轴34公里，宽34公里，高轴15公里
?质量：31万亿吨
?有效护盾强度（综合抗性85%）：17,000,000 tJd
?有效装甲强度（综合抗性85%）：17,000,000 tJd
?有效结构强度（综合抗性82%）：24,000,000 tJd
?电容核心：2,000,000 tJ（回充时间1小时）
?反应堆输出：556,000 Gw
【当前护盾强度：99.22%】
【99.01%】
【98.85%】
【.....】
【86.33%】
三十秒的持续轰击结束，光芒逐渐暗淡。
能量光芒散去。
宇宙重新归于黑暗与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光学雷达传回的画面，等待着那座巨大建筑分崩离析的景象。
炽雷神怒，这是帝国遗承至先驱的巅峰造物，是帝国意志的绝对体现。
明光会战的战报中明确记录，一发炽雷神怒就足以击穿恐怖猎手那艘暗金色无畏舰的护盾。
现在，是六发齐射。
那东西，又不是战争兵器，总不可能比恐怖猎手的无畏舰还硬吧？
然而，当最后一丝狂暴的能量被空间自我修复的伟力抹去，赫尔斯银行轨道上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时，整个帝国舰队的通讯频道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那座直径三十四公里的庞然大物，依然静静悬浮在那里。
它表面的那淡蓝色护盾只是比之前黯淡了一些，但依旧完整稳定运行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微光。
它没有破碎。
“报告....目标护盾....未击穿。”
一名传感器官的声音在洛兰的旗舰舰桥中响起，十分微弱，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总司令洛兰看着主屏幕，那张总是保持着冷静和专业的脸庞，此刻终于绷不住了。
蓝色的眼眸里，只剩下震惊和荒谬。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六发炽雷神怒，六发！
足以歼星的恐怖威势，结果，连对方一层能量护盾都没打破？
指挥中心里，那些帝国海军的精英军官们，那些刚刚还因为恐怖猎手主力现身而惊慌，又因为阿拉提安殿下的冷静而强行镇定下来的军官们，此刻彻底失态了。
“骗人的吧....”
“六发啊！那可是六发炽雷神怒！”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另一名军官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恐慌不再是单纯因为敌人的强大，而是源于自身信仰的崩塌。
如果帝国最强的矛，连敌人的盾都无法撼动，那这场战争还怎么打？
只有那些在明光与恐怖猎手交战过的老兵轻轻叹息。
愚昧。
就算打破护盾又如何？
人家还有那可以自我修复的可怕装甲。
瓦鲁斯的旗舰上。
“哎。”他叹息，他是多么希望那只是一场梦。
可惜，这是现实。
他低头，咖啡没了。
“那谁，过来，给我续满。”
后勤官殷勤接过，朝下级舰桥的水吧走去。
瓦鲁斯并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或者说压根没想记。
因为，这不重要。
第354章 赫尔斯会战（三）
常规指挥频道里开始出现杂音。
明光会战的将领们在最初的骚动后诡异的沉寂下去。
那些被影响的人，如惊弓之鸟。
先是某个集团军参谋的粗重喘息，然后是舰队指挥官压低的咒骂。
恐慌，在悄无声息的蔓延。
厄尔泰拉舰桥。
“真是完美啊。”很轻，带着一丝愉悦的颤音。
是十二皇子阿拉提安，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他的软榻上，侧卧着支起头，一手托着下巴，那双玫瑰红色的丹凤眼，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主屏幕上那个纹丝不动的星诺卫星钻机。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震惊或愤怒。
“完美。”
“纯粹的力量，极致的坚固，这才是我毕生寻找的完美艺术品。”
他缓缓坐起身，伸展了一下身体。
“洛兰总司令，你觉得，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全息投影中，洛兰闻言微微躬身，但他的大脑已经在极度的混乱中飞速运转。
优势？
面对这种敌人，帝国还有优势吗？
他已经彻底明白，明光会战为什么会输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皇帝陛下亲自出手。
但他不敢说。
“是....”他停顿了下，最终吐出两个字，“数量。”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为了对付这次恐怖猎手出现的主力，帝国海军极限集结了三个星区的部分军力，加起来近七十万艘战舰，还有后续源源不断超百万的兵力投送进入。
“很好。”阿拉提安赞许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赤着脚，踩在柔顺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主屏幕。
“恐怖猎手每一艘战舰都独一无二，完美无瑕。”
他伸出手指，“但艺术品一旦损坏，就难以修复，而我们....”
阿拉提安目光扫过代表着帝国舰队的那片密密麻麻的蓝色海洋。
“廉价，粗糙，但管够。”
洛兰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那背后的深意让他不寒而栗。
“他们的完美，就是最大的弱点。”
阿拉提安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情，“对恐怖猎手来说，每一艘战舰对他们而言都是宝贵的战略资产，他们损失不起。而我们的人，我们的战舰，只是一个数字。”
“殿下，您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对父皇的计划很重要。”阿拉提安并不避讳，“但是现在，我需情报，所有恐怖猎手战舰的情报。”
他看向洛兰：“而获取这些数据，自然需要付出....代价。”
“这.....”洛兰的脸色瞬间煞白。
就连站在阿拉提安身后的皇家海军上将雷纳德，都微微偏过了头。
“你不要忘了，自始至终，陛下都没有要求你们取得胜利。”
“你们，也从来不是帝国主力。”
阿拉提安看着洛兰，“人总要接受现实，当敌人超过我们理解范畴，所有人都是炮灰、棋子....甚至，也包括我。”
“辉星·洛兰，你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就应该明白终究有这一天，不是吗？”
洛兰的身体一颤，他看着阿拉提安那双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那些即将奔赴死地的士兵面孔，闪过帝国海军的不朽誓言，闪过自己年轻时对荣耀的渴望。
然后，这些画面一一破碎。
他睁开了眼睛，只剩下隐晦的锋芒。
“.....遵命，殿下。”
赫尔斯会战，就在这一刻打响了。
洛兰的命令通过最高指挥频道，传遍了整个绵延十万公里的帝国舰队方阵。
“第一至第二十集群，以二十座圣冕级行星要塞为矛头，即刻前出200千米，构筑火力阵线。”
“第一、第二无畏舰集群，第一、第二航母集群，协同出击！”
“其余舰队，维持现有阵型，护卫后勤编队，就地展开星决防御系统，辅助炽雷神怒摧毁敌方设施。”
命令下达。
顷刻间，庞大的帝国舰队阵列前方，一片由十五万艘雷雨级战列舰、三千艘无畏舰、三千艘航空母舰组成的钢铁洪流，开始缓缓加速。
释放出的舰载机群、铁骑遮天蔽日。
引擎的光焰汇聚成星河，推动着这支庞大的舰队，向着那片悬浮在1000公里外的、孤零零的恐怖猎手舰队推进。
而在这股洪流的最中间，是二十座巍峨的圣冕级行星要塞，他们都改造了天穹防御系统。
这二十座移动的堡垒，就是帝国战略指挥部为这场战争准备的盾牌。
就在此时，那六座神谕级行星要塞的炮口，再次亮起了暗红色光芒。
“炽雷神怒，第二轮集火——发射！”
六道暗红色的能量洪流再次喷薄而出，横跨一千公里的距离，精准地轰击在星诺卫星钻机的护盾上。
这一次，没有人抱有幻想。
因为，战争已经开始了。
尼铎格尔级舰桥。
陆翎微微皱眉，“奥拉，对方炽雷神怒冷却这么快是什么原因？”
【根据神谕级要塞标准构型及当前能量特征谱分析，炽雷神怒系统标准储能环满载基数为6组\/座】
【单座剩余基数：4】
“也就是说还能齐射四次？”
【当6组储能环全部耗尽，该小型末日武器系统将暂时丧失战略打击能力，冷却充能时间2400秒\/组】
炽目的光芒散尽。
“报告，第二轮炽雷神怒命中钻机，护盾强度下降至72.66%！”
陆翎点了点头，离开指挥席，转身看向希维娜。
“希维娜，你来接管指挥，尼铎格尔级和黑隐队协助我。”
“明白！”希维娜坐上了指挥席。
旋即，两道全息投影出现。
是赛芮和克劳蒙德。
这是两人重逢后的首次见面。
“将军，很高兴能和您再次共同战斗。”赛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她很少将心情表露在脸上。
“赛芮，不可轻敌。”克劳蒙德微微颔首嘱咐。
此刻，他位于一艘纳迦法级指挥舰桥，眉头微皱，这艘克隆人无畏舰的构造和米玛塔尔的舰船完全不同。
护盾、装甲薄弱，核心输出阈值低，连末日武器都没有配置。
克劳蒙德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调出舰船的详细参数。
需要重新规划战术。
陆翎咳嗽一声将克劳蒙德的思绪吸引过来，“克劳蒙德中将，虽然是克隆人用的舰船....但我们为它们配备的火力，对付眼前的敌人，足够。”
“元帅，克隆人的纳迦法级我尚可有所准备。可是，艾玛人和加达里人的船...”
“奥拉会协助你，后续也会开放技能学习。”陆翎紧接着又道：“这是了解艾玛人舰船结构的最好时机不是吗？”
果然，克劳蒙德的眼神亮了一下。
“中将，无畏舰队我就交给你了。”
“遵命，元帅。”
陆翎看向赛芮，“赛芮，你还是听从克劳蒙德中将的指挥。”
“是！”
“那么，诸位。请尽情....战斗吧。”
陆翎的身影消失在尼铎格尔级舰桥。
接管总指挥权的克劳蒙德没有犹豫，开始下达了命令：
“赛芮少将，将远炮集群指挥权转移给我，你仍然负责保护星诺卫星钻机以及外围游击任务。”
“是！”
“全舰队命令，我是总指挥官克劳蒙德。”
“所有无畏舰，开启会战模式，等我命令集火。”
“掠夺舰，开启堡垒模块，架设防空阵地。”
“地狱天使队、鹏鲲队，编入远炮集群，所有人跳跃至L2集结点，距离敌方本阵下方800千米处待命。”
“所有隐形轰炸队，跃迁至L8集结点待命。”
“完毕。”
克劳蒙德看着战术面板，上面有奥拉提供的精准情报。
50艘净化者级跳跃至那绵延十数万公里之外，巍然不动的金色战舰集群上方100千米处，目光冷漠。
“听说，你们也叫皇家海军，黄金传奇舰队？”
第355章 电子炸弹
不错，克劳蒙德在分析了历史战报以及全局情报之后，自始至终，都没有将那些帝国海军放在眼里。
他接过指挥权的第一个军事目标，就是针对摧毁这支帝国皇家海军。
理由很简单。
第一，这是必要的，皇家海军是帝国的象征，摧毁它们将重创帝国军心。
第二，他讨厌这个番号。
第三，非常不喜。
但是，根据奥拉的综合分析，对方综合配置要高不少。
所以，他结合手头的可用兵力，重新部署了一个歼灭战术。
纳迦法级指挥舰桥上，全息星图铺展开来。
一边，是如红色潮水般缓缓推进的帝国主力舰队。
另一边，则是孤悬于战场之外，由三万艘「列王级」战列舰组成的皇家海军第三军团。
它们置身事外，像一条条锤头鲸鲨，以每艘10千米的间距，整齐排列成三层立体防御阵型，拱卫着中央的旗舰。
这是标准反轰炸防御阵型。
并且在阵列的几个关键节点，部署了专门的反轰炸驱逐舰队。
克劳蒙德的目光，锁定在这片璀璨的金色之上。
.....
就在正面战场正式打响时。
距离恐怖猎手无畏舰本阵150,000千米处，皇家海军第三军团本阵。
皇家海军右翼阵列。
「列王1206号」指挥舰，舰桥。
指挥官西蒙上校站在指挥台前，双手背在身后。
“报告，海军主力正在推进，恐怖猎手未开火。”
“继续监控，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他的目光扫过战术星图，恐怖猎手一部分悬于帝国海军天顶，一部分在银行周围和德拉诺斯特先锋军交战。
先锋军已经溃散。
只剩下天堂之门号了。
德拉诺斯特每分每秒都在消耗巨额资源，他一旦关闭炽天穹防御系统，立刻就会被居中的恐怖猎手远炮集群集火。
这让他根本不敢关，但开了炽天穹，恐怖猎手又不打。
百亿星币在白白燃烧。
西蒙摇摇头。
破局之法也不是没有。
但他可做不了主。
“将军，我们真的就在这里看着吗？”副官忍不住问道。
“殿下没有下令。”西蒙回答的理所当然。
副官是新来的，父辈是帝国世袭侯爵，西蒙的出身不及他。
年轻人总是觉得皇家海军就该是战场的主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个旁观者。
但此刻，他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有些天真的年轻人。
“在皇家海军，殿下的意志就是唯一的战术。我们是陛下的剑，剑锋所指，才是我们的方向。”西蒙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现在，殿下让我们待在这里，我们就待在这里。”
“哪也不去。”
副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舷窗外那片静谧，遮天蔽日的金色舰队，没有任何安全感，心中反而涌起一丝不安。
不安并非毫无来由。
“报告！右翼第七编队侦测到异常！！”
雷达官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西蒙猛地转身：“位置！”
“方位角137度，距离40千米，高度10千米！”
“已经到脸上了！”
“是它们！”
“恐怖猎手的隐形轰炸舰！”
“光学雷达跟进！”
主屏幕切换画面。
一片漆黑虚空中，数十道身形骤然如鬼魅现身。
通体通体覆盖着哑光深酒红色涂装，这种颜色在星光下近乎漆黑，只在特定角度反射出如陈年血珀般的幽暗光泽，为其平添一份神秘危险的贵气。
最为瞩目的，是舰体上那些以高光璀璨金色勾勒出的装甲镶边，沿着舰体的自然折面蜿蜒延伸，在尖锐的舰艏汇聚，在宽厚的舰肩展开，最终流泻至紧凑的舰尾。
舰艏尖锐如穿刺尖锥，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静谧张力。
这，就是净化级隐形轰炸舰。
“这轰炸舰不对劲！！是情报中没有的新型号。”
“敌袭！”
“金盾级第七编队，给我拦截！”西蒙的手指在星图上重重一点，“发射强磁破雷浮标！”
通讯频道里传来金盾级指挥官急促的回应：“收到！全部发射！”
但时间不等人。
净化级已经逼近30千米，炸弹发射器中，五五十枚蓝色圆柱体如同离弦之箭，直扑皇家海军阵列，在虚空中拖曳出淡淡的蓝色轨迹。
“锁定这些炸弹！”金盾级指挥官吼道。
位于15千米方位的反轰炸驱逐舰编队，无数反炸弹浮标发射出去，试图在炸弹到达阵列前将其引爆。
然而，一个诡异的现象出现了。
那些浮标明明已经锁定了目标，一枚枚殉爆，但是炸弹依然从火光中激射而出。
“该死！什么情况！！”
“报告....这些炸弹也有装甲！！破雷枪无法摧毁表面，提前触发爆炸！！”
“锁定要12秒！！根本来不及！！”
“你说什么！？！”
“12秒！？那还拦个屁！”
西蒙有些难以置信，他盯着战术屏幕，眼见那些蓝色圆柱体正以惊人的速度接近。
“目视索敌！哪怕用十个破雷浮标给我换一个也行！！”
西蒙当机立断，下达了唯一的补救措施。
金盾级驱逐舰上的炮手们手忙脚乱地切换着操作模式，凭着肉眼和经验，操控着强磁破雷浮标枪朝着那些高速坠落的蓝色圆柱体疯狂射去。
火光闪烁间，三枚电子炸弹被提前引爆，在虚空中绽放出三团绚烂的蓝色电弧风暴。
只有数艘列王级被波及，护盾激荡。
但这于事无补。
剩下的四十七枚炸弹，已经抵达了预定的引爆高度。
西蒙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有再去看那些徒劳的拦截，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的指令。
“右翼舰队！启动复合惯性等离子护盾！”
嗡——
就在那四十七枚电子炸弹即将爆开的前一刹那——
数千艘列王级战列舰的舰体表面，一层与常规护盾截然不同的能量场瞬间展开。
那是一种凝实得近乎液态的金色光膜。
光膜之上，无数细密的六边形能量格网流转不休，构成了一面面小型的“炽天穹”。
所以这个护盾又被叫做小天穹护盾。
这是皇家海军的标配，是他们区别于那些常规炮灰舰队的根本所在。
下一秒，爆炸发生。
四十七个点，同时爆发出毁灭性的蓝色电磁风暴。
狂暴的电磁脉冲能量汇聚成一片蓝色的怒涛，瞬间席卷了皇家海军的右翼阵列。
蓝色的电弧如巨蟒雷龙狂舞，在数千艘列王级战列舰的舰体表面疯狂窜动，将这片金色的钢铁丛林，瞬间变成了一片跃动的雷池。
刺啦——
位于爆炸中心区域的数十艘列王级战列舰，它们的小天穹护盾在接触到电磁涡流的瞬间引发了巨大的冲击，等离子护盾发生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金色的光膜剧烈闪烁，颜色由深变浅，表面的能量流动变得极不稳定。
“报告！右翼第四编队，1515号、1516号舰小天穹护盾被击穿！能量核心紧急停机！”
“第十一编队，35艘战舰护盾强度低于15%！”
“第四编队，89艘战舰护盾强度低于30%！！”
一道道史无前例的损伤报告传来，像是冰冷的刀子，扎在西蒙的心上。
他们可是皇家海军！
“报告战损。”西蒙神情阴翳。
“报告将军！有五艘护盾下线，装甲损毁16%左右！”副官调出数据，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五艘，对比三万，九牛一毛。
西蒙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恐怖猎手的攻击，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
仅仅一轮就已经扒掉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护盾大半层皮。
下一轮呢？
而这一切，仅仅只用了50枚炸弹。
......
15万千米之外。
尼铎格尔级出击甲板。
陆翎正在穿戴帝国海军的太空服，听到奥拉的战报有些讶异。
“皇家海军有点东西，但不多。”
这些电子炸弹只是最便宜的一型，上面还有威力翻倍的二型、再翻倍的三型、四型....
“舰长，确定一个人去吗？”莲有些担心。
“不必担心。你们按计划行动。”陆翎交代完，随后一步踏出狄拉克之帘飘向太空中。
虚空中，一道牵引光束将他摄住，是第二艘阿斯特罗级隐形护卫舰，孤勇2号。
如今有了克隆体，他已经不必再等战事结束搜刮现金。
那多浪费时间。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星币这玩意，只能自己亲手去回收。
比较麻烦。
奥拉已经探明，帝国海军那二十座装配了炽天穹防御系统的行星要塞，至少每个要塞准备了200亿星币的储备。
帝国海军总体上是携带了超过3000亿星币战备现金。
恐怖猎手不断扩张的前提就是——钱不能断流。
如今光是买蓝图就花了几百亿，还有大量昂贵的技能胶囊用来速成船员，现在钱包只有一千多亿了。
而家里还有一大堆嗷嗷待哺，缺乏船员的战舰不停下流水线。
最后，神使级泰坦蓝图要9万亿。
杯水车薪。
总不能停摆吧？
所以，他只能上班了。
奥拉已经为他准备了好了一切。
第356章 榴霰炸弹
皇家海军右翼阵列。
“所有受损编队，即刻向内收缩！”
西蒙上校的命令在通讯频道中炸响，他知道，对方很快就会回来。
“第四、第十一编队，与中央预备队交换阵位！”
“动作要快！到后面去！只给20秒！！”
全息沙盘上，，那原本严整如铁板的金色方阵开始变换。
外层那些护盾闪烁的战舰，引擎喷口喷涌出幽蓝的等离子焰流，在狭窄的阵列间隙中艰难调转，向阵列腹地收缩。
而原本被保护在中央、状态完好的列王级战列舰，则不得不顶着压力向外侧填补空缺。
“所有电子舰，释放全频段干扰，全体更换诱饵弹。”
“金盾级反轰炸驱逐舰编队，在外围10千米到20千米间隔区部署所有强磁破雷浮标，一旦目标出现，立刻给我目视手动拦截！”
他很清楚，所谓的反隐雷达全是摆设。
既然看不见那个幽灵般的敌人，那就让那个敌人即使投弹过来，也要尽可能的减小损失。
西蒙的这一手应对，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防守反击战术。
指挥舰内，副官看着沙盘上流畅的阵型变换，紧绷的面容稍稍松弛。
“上校，外层编队轮换完成度已达70%。”
西蒙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在全息沙盘上快速扫过。
他在试图寻找纰漏。
如果是在常规的星战中，收缩阵型，轮换伤员，增加电子干扰密度，这都是在面对高烈度空袭时的标准最优解。
但他面对的，是恐怖猎手。
.....
纳迦法级指挥舰。
克劳蒙德看着战术报告，灰白色的眉头微微挑起。
“一艘都没击沉么？”他轻声重复着报告中的关键信息。
“看来，皇家海军确实有些门道。”
根据过往的作战情报，电子炸弹足以瘫痪甚至抹去大多数帝国海军战列舰。
而皇家海军的「小天穹」护盾，确实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意外。
但仅此而已。
对于一名从腥风血雨中摸爬滚打上来的共和国指挥官，常常和艾玛黄金舰队这样的敌人交锋。
眼前这种程度的抵抗，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皇家海军。
克劳蒙德的眼神变得冰冷。
“净化队，分成Ab两组，b组切换榴霰炸弹，间隔10秒，轮流对皇家海军右翼实施饱和轰炸。”
克劳蒙德的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过，数道命令随之发出。
“交替投弹，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远炮集群，跃迁至L12坐标点，距离敌方左翼上方仰角55°方位500千米。”
他的手指在星图的另一端轻轻一点。
“以最近距离优先，集火点杀。”
剥洋葱战术。
一层一层地剥，直到露出最脆弱的核心。
虚空之中，刚刚完成集结的远炮集群再度跃迁离去。
紫色光点在星图中形如游龙，不断拉长消失在主战场中。
下一刻，跃迁光芒在皇家海军左翼上方500千米处亮起，两百多艘恐怖猎手战舰接二连三滑行落地。
“那是什么！”
左翼皇家海军很快发现了他们。
“是恐怖猎手的战列舰编队！”
“来得好！”
“迎敌！”
于此同时，隐轰队也传来回复。
“b组榴霰炸弹更换装填完毕。”
“开始第二轮吧。”
克劳蒙德的声音回荡在纳迦法级舰桥之中。
但在15万公里之外，对于皇家海军第三军团右翼而言，这就是死神的丧钟。
皇家海军的战斗素养远比帝国海军要高，仅仅二十秒外围就完成了大半部分轮换。
西蒙上校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顾不上擦拭，紧盯虚空。
恐怖猎手，仅仅是一轮攻势，就带给他来了莫大的压力。
他的战术很完美。
利用皇家海军庞大的数量优势，通过高频次的内外轮换，让受损战舰退回阵列中心恢复护盾，始终保持外层战舰的“满血”状态。
这是一种极度考验舰队协同能力的战术，也是皇家海军傲视群雄的资本。
所有人都执行的非常完美。
只要对方还是用那种蓝色电磁炸弹，这种轮换就能无限循环下去。
“来了！第二波投弹！”
雷达官警告再度响彻频道。
虚空中，数十道幽灵般的净化级轰炸舰再次浮现。
“等等！数量不对！”
“少了！！”
西蒙上校的心脏猛地揪紧。
“为什么减半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作为皇家海军的实干派精英指挥官，他立刻意识到了唯一的可能性。
这不是减半啊。
这是——
“混编攻击！！！”西蒙几乎是吼了出来，“他们换弹了！继续散开！不要收缩了！散开！！”
但太晚了。
上一个命令还在执行中。
受损的列王级战列舰正在向阵列中央挤压，而原本完好的战列舰正顶上去填补空缺。
一个10千米的缺口，暴露在了敌人轰炸舰的面前。
25枚蓝色圆柱体从A组净化级的投弹口滑出，从虚空中笔直射入。
“反轰炸编队！拦截！”
自然不必多说，反轰炸驱逐舰编队疯狂开火。
强磁破雷浮标引擎点火，如雨点般射向那些高速行进的炸弹。
火光连成一片。
这一次，因为有过经验，拦截效率比第一轮更高。
六枚电子炸弹被提前触发，蓝色的电磁风暴在虚空中炸开，波及了外围数十艘列王级，护盾微闪。
但剩下的已经抵达预定高度。
嗡——
狂暴的电磁脉冲再次席卷右翼阵列，刚刚轮换到外围，护盾完好的列王级战列舰瞬间被笼罩在蓝色雷霆海洋之中。
“第七编队护盾强度下降至40%！”
“第九编队护盾强度下降至35%！”
“又来了！”雷达官再次第一时间捕捉到。
25艘净化级b组，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
但这一次，从投弹口弹射出的，是25枚通体银灰、表面布满矩形方阵的黄色圆环柱体。
榴霰炸弹。
“不对！换弹种了！”雷达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
第一种电磁炸弹用来对付护盾，第二种，不用想都知道是一种威力极为骇人的武器。
西蒙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对方在故意试探、戏弄他们皇家海军。
一步一步，不急也不缓。
这一次，没有任何一枚被有效拦截。
它们装甲比电子炸弹更硬。
“规避！所有舰船紧急规避！”
“来不及了！”
战列舰的机动性在这种距离下形同虚设，25枚榴霰炸弹精准地钻入那片护盾已经被削弱的区域。
引爆。
榴霰炸弹没有电子炸弹那种席卷一切的电磁怒涛。
在引爆的那一瞬间，二十五团炽烈如日的白光在虚空中同时绽放，其亮度甚至盖过了远处的恒星光辉。
紧随光芒而来的，才是真正的死神吐息。
每一颗‘太阳’的核心，都喷发出一道由数十万枚超高速钨合金破片、以及被加热至等离子态的毁灭射流。
这些射流在真空中无声扩散，破片高速运动时激发出暗红色的辉光，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上格外刺目。
二十五道扇形射流横扫而过，覆盖了皇家海军右翼阵列的整个正面。
最先遭殃的是位于爆炸锥正面的几艘列王级。
刚刚承受过电磁冲击的“小天穹”护盾，在接触到破片射流的瞬间剧烈波动，能量场开始失稳、崩解。
护盾破碎的瞬间，便是装甲的末日。
失去了能量屏障的保护，列王级那华丽厚重的金色装甲，直接暴露在了金属风暴面前。
嗤——嗤嗤——！！！
密集的撞击通过舰体结构传导，整艘战舰都在震颤。
那是数十万枚破片同时击中装甲的震动。
厚重的复合装甲板，瞬间汽化、剥离、崩解。
装甲下的管线、设备、舱室，在破片和等离子体射流二次穿透下，化作一团团殉爆的火球和喷溅的碎片。
战舰的姿态瞬间失控。
庞大的舰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滚、倾斜。
紧接着，便是舰体内部亚星炉反应堆殉爆。
火光夺目。
“1515号舰信号中断！”
“1516号舰信号中断！”
“1517号舰正在解体！！”
“1520号舰反应堆即将——”
通讯频道中，一声巨大的爆炸杂音打断了报告。
原本严整的右翼阵列，此刻已经出现了十几处巨大的空缺，残骸和碎片在虚空中飘散。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右翼阵列损失了三十四艘列王级战列舰。
其中十九艘彻底爆炸解体，十五艘失去动力在虚空中漂流。
第357章 皇家海军
皇家海军右翼阵列，列王1206号指挥舰。
西蒙上校的脸色铁青。
战术星图上，代表列王级战列舰的绿色光点，在短短两分钟内减少了三十四个。
“将军，右翼第四、第七、第九、第十一编队请求回撤！”通讯官迅速汇报，面色凝重。
然而，话音未落。
之前横跳至左翼的恐怖猎手舰队忽然再次机动，230道跃迁光芒在右翼上方500千米处接连闪烁。
龙卷风级战列巡洋舰、狂暴级战列舰、死亡漩涡级战列舰、鹏鲲级战列舰、地狱天使级战列舰....
同时，一艘狭长的战舰从阴影中跃迁而来。
是斯雷普尼级指挥舰。
落地刹那就开启了三道指挥脉冲波，纳米体迅速激发，形成一道直径50千米的球形立场。
西蒙缓缓仰起头，喉咙滚动。
他已经切实感受到了恐怖猎手的可怕，体会到了帝国海军的那种绝望。
真正的杀招，已经到来。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对方节奏太强了，强的可怕。
一环接一环，无可匹敌的机动优势让他们只要接触，必定陷入被动。
231艘战舰，悬于他们头顶，在跃迁结束的瞬间，所有炮口便已完成校准。
“全舰队，听我点名。”赛芮接管了远炮集群。
“目标1522至1550锁定。”
“集火。”
伴随赛芮着指令下达，那悬停在皇家海军右翼上方500千米处的恐怖猎手战舰，同时也露出了獠牙。
这些战舰在之前的战斗中并未显露峥嵘，此刻却解开了封印。
会战加农炮炮口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正对准了那片刚刚被电子炸弹和榴霰弹洗礼过的区域。
锁定的提示音在火控官耳边连成一片悦耳的死亡序曲。
首先开火的，是米玛塔尔的暴力美学。
100艘龙卷风级战列巡洋舰，50艘狂暴级战列舰，20艘死亡漩涡级战列舰。
它们装备的是令人胆寒的1400mm大型尖端会战加农炮。
炮口喷吐出的火焰长达数十千米，似狂龙吐息。
数千枚重型聚变弹丸在炮口热核加速轨道中获得了恐怖的初速。
它们如死神的长矛般刺穿黑暗，在虚空中拖曳出一道道无法的残影。
500千米的距离，不到三秒。
下方，数十艘护盾刚刚被炸碎、正在试图向内侧机动的列王级战列舰，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咚！
数枚1400mm聚变弹精准地命中了它的舰艏装甲。
那厚达百米的金色复合装甲，在恐怖的动能面前迅速塌陷，巨大的弹丸直接贯入舰体，紧接着，聚变反应在战舰内部爆发。
一团刺目的橘红色火球从战舰内部膨胀开来，那艘长达1.4公里的列王级战列舰从舰艏三分之一处断裂，前半截舰体在爆炸冲击下向外翻飞。
这只是开始。
紧随其后的，是30艘鹏鲲级战列舰。
作为加达里合众国的远程火力代表，它们装备的是425mm超远程磁轨炮。
滋——啪！
蓝白色的电弧在修长的炮管上疯狂跳跃，反物质弹丸被加速到亚光速。
三十道笔直的幽蓝色光轨瞬间贯穿星空。
相比于加农炮的粗暴，磁轨炮又尖又细。
一艘列王级战列舰的舰桥刚刚升起紧急防爆装甲，一道蓝光闪过。
那是纯粹的动能打击。
火光之下，舰桥直接消失了。
整艘战舰的指挥系统瞬间瘫痪，庞大的舰身在惯性作用下开始无规则翻滚。
而最为绚烂，也最为诡异的，是最后那30艘地狱天使级战列舰。
艾玛帝国的重型战列舰。
“电容核心频率稳定！”
“超级脉冲激光炮——发射！”
数百道猩红如血的粗大光束，如天罚之剑，瞬间熔穿了虚空。
激光武器一旦锁定，没有弹道延迟，指哪打哪。
被锁定的列王级战列舰装甲瞬间被撕开，结构崩解。
但在那一片猩红之中，有一艘地狱天使级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陆翎特意准备自己拿来玩的一艘地狱天使级，装备了八种晶体。
十八门主炮每两门一组。
齐射时，射出的是一道道如极光般绚烂的八彩光束！
赤、橙、黄、绿、红、蓝、紫、白。
八色光芒交织缠绕，在黑暗的宇宙中架起了一座死亡的彩虹之桥。
美得惊心动魄。
但却是死神的彩虹镰刀。
这道八彩光束直接命中了一艘满状态列王级战列舰，复合等离子护盾霎时间激荡开来。
仅仅三秒，护盾在八种频率激光的共振攻击下彻底崩解。
彩虹之光径直洞穿装甲，命中了核心亚星炉。
仅仅一轮齐射。
一艘列王级连盾带甲开始炸开。
无形的能量冲击波卷起无数金属碎片向四周扩散，爆炸的火光映照着消散的彩虹。
远炮集群仅仅一轮齐射。
下方的皇家海军右翼阵列中就被凿开缺口。
两百多艘列王级战列舰，在这一瞬间化为了金属残骸。
“反击！！！”
列王1206号指挥舰内，西蒙上校的嘶吼声已经变了调。
他看着屏幕上那一瞬间消失的两百多个友军信号，双眼赤红，原本优雅的皇家贵族仪态荡然无存。
一个照面啊。
两百艘皇家海军精锐就没了！！
“所有主炮，仰角55度！”
“不要管什么阵型了！自由开火！把那群该死的恐怖猎手给我打下来！”
随着他的命令，皇家海军第三军团绵延数百千米的右翼集群，数千艘列王级战列舰同时调转炮口，指向了上方那群死神。
哪怕阵型被榴霰炸弹撕扯得支离破碎，哪怕身边的战友正化作燃烧的残骸，皇家海军依旧展现出了令人尊重的战斗素养。
反击的声势同样浩大。
“海德拉阳电子脉冲阵列——全功率充能！”
列王级战列舰特有的「海德拉阳电子脉冲激光炮」开始充能，与普通帝国战舰的红色不同，这些激光炮凝聚出的光辉是纯粹的金黄色。
那是加入了稀有超弦重金属「海德拉晶体」粉尘的高能脉冲激光，帝国皇家科学院的最高机密之一，对护盾穿透力极强。
能让脉冲光束在长距离传输中保持极高的聚焦度，并附带恐怖的频率共振穿透效果。
嗡——
能量在喷薄，凝聚，整片虚空都在震颤。
“放！”
刹那间，数十万道金色的光束逆流而上，撕裂了赫尔斯六号行星昏暗星空，扑向恐怖猎手的远炮集群。
“目标横向角速度过大，光学雷达无法稳定索敌！”
“不管！给我打！”
500千米的距离，对于光学索敌来说，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命中的天文数字。
在这个距离上，敌舰在瞄准镜中不过是一个像素点。
但西蒙不在乎。
他不需要精度，他只需要覆盖。
正如洛兰所言，用绝对的数量，填满这片虚空。
而在500千米之外的高位轨道。
恐怖猎手远炮集群，斯雷普尼级指挥舰内。
”侦测到大规模高能反应，敌方主炮阵列已完成充能。“战术官冷静汇报。
赛芮手指在全息投影上飞快操作，同时下达命令：”全体启动微曲推进器，跟随指挥舰进行规避机动！“
231艘恐怖猎手主力战舰，引擎喷口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辉。
【微型跃迁推进器启动】
【超载喷注系统启动】
轰——
两百多艘庞大的战舰在瞬间突破常规物理惯性，引擎输出功率达到峰值甚至在尾部产生了肉眼可见的能量激波。
原本低速机动的舰队在这一刻动如游龙。
龙卷风级战列巡洋舰，这种本就以高机动性着称的玻璃大炮，速度在三秒内飙升至4000米\/秒，且还在疯狂攀升。
狂暴级、死亡漩涡级、甚至那看似笨重的地狱天使级，都在微曲推进器的狂暴推力下，开始横向机动。
它们没有后退，也没有前冲，而是沿着皇家海军阵列的切线方向，开始高速平移。
始终保持着500千米射击距离。
几乎是瞬间，金色的光海淹没了它们原本所在的位置。
但这片光海，只有一撮覆盖了这群幽灵。
在西蒙和无数皇家海军官兵惊愕欲绝的注视下，那些恐怖猎手的战舰，以一种违背了战列舰物理常识的姿态，在密集的激光雨中穿梭。
“目标角速度达到每秒12微角秒！！”
“炮台伺服系统跟不上！最大偏转速度只有7微角秒！”
它们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横向移动。
对于仅仅依靠光学索敌和机械伺服系统调整炮口的列王级战列舰来说，这就意味着炮塔需要在一秒钟内完成十几微角秒的偏转。
在没有电子系统的辅助下，这根本做不到。
无数金色的光束擦着恐怖猎手战舰的护盾边缘掠过，甚至穿透了战舰留下的残影，最终消散在茫茫宇宙深处。
“这不可能....战列舰怎么能有这种机动性？”
火控台前，一名年轻的射击官喃喃自语：“难道....他们的战术理念是用速度代替装甲？”
他们并不知道，这就是EVE的战争学之一。
速度，即是防御。
只要我的横向角速度超过了你的炮台转速，哪怕你的火力能毁天灭地，锁不住，就是零。
“保持阵型，启用弹道修正。”赛芮的声音依旧清冷。
恐怖猎手的战舰在高速机动中，甚至还能保持着完美的火力阵列。
远炮集群完成第二轮装填，再次齐射。
与此同时，那可怕的隐形轰炸舰再度出现，他们沿着主力凿开的伤口，贴心的送来炸弹。
又是数百艘列王级化为火海蔓延。
西蒙上校额头青筋暴起，他引已为豪的皇家海军....和那些帝国海军一样，被恐怖猎手完全压制。
不，一样被牵着鼻子走。
“再射！！预判弹道，集中密度覆盖射击，只要他们不散开，肯定能中！”
他这条指令是有效的，皇家海军毕竟是帝国主力精锐，
又一轮数十万道海德拉激光炮射出。
在如此密集的火力覆盖下，即便命中概率再低，也终究会有激光击中目标的那一刻。
在那漫天的金色光雨中，一艘处于阵列边缘的龙卷风级战列巡洋舰正在进行极限规避。
但来袭的火力实在太密集了。
数十万道激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几乎封锁了所有的机动空间。
龙卷风的领航官已经将微曲推进器超载到120%，但在一次急转向时，引擎输出功率出现了细微降速。
也就是这一瞬间，它被三条火力网封锁。
滋滋滋——！！！
数百道海德拉阳电子脉冲激光同时命中了它的左舷方向。
金色的光芒瞬间在那层薄薄的护盾上炸开，泛起涟漪和剧震。
”护盾强度90%…40%…告急！”
舰内开始响起护盾警告蜂鸣。
“护盾即将崩溃！“
龙卷风级为了追求极致的火力和速度，牺牲了大量的防御装甲，是典型的“攻高防低”。
仅仅五秒。
能量的余波激荡，护盾在剧烈震动后崩碎。
紧接着，金色的激光毫无阻碍地烧蚀在它的装甲上。
“装甲强度：98%！”
“装甲强度：94%！”
高温瞬间将菲尔合金装甲融出数个直径十米，深达数米的孔洞。
周围，细密的反应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烧灼的光芒涌动。
”命中！命中目标！“
“我打中了啊！！”
“对方在雷达上现身了！！全武器可以锁定！！”
“果然如此！快！拉红！锁定！”
“我们要以点破面！”
皇家海军的通讯频道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们一直被压制。
那种无力反抗的压迫感，几乎要将每个人的意志碾碎。
他们可是皇家海军！
西蒙上校猛地挥舞拳头，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狂热：“看到没有！他们不是无敌的！给我射！乱射！瞎几把射！”
“帝国必胜！”
这一刻，皇家海军重新点燃了希望。
两道跃迁光芒闪烁而来，是两艘曲剑级。
在落地瞬间，淡蓝色的护盾传输光束瞬间锁定那艘受损的龙卷风，能量如潮水般迅速涌入破碎的护盾发生器。
更令人绝望的是，另一艘曲剑级射出的纳米装甲修复光束正喷洒在龙卷风的装甲创口上。
装甲如活物般蠕动、填充、重组。
不到十秒，装甲表面恢复如初，甚至连烧蚀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没错，因为都是盾抗队，陆翎看曲剑级炮台基座有多，每艘曲剑带了两个远程装甲修复器。虽然效率不及专精的装甲后勤舰，但在必要的时候依然能够顶上。
西蒙脸上的狂喜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僵硬在了嘴角。
不止是他，还有他的副官，舰桥上的所有人，右翼正在观察的所有皇家海军。
“这....”
“远程护盾....还有远程装甲修复？”
“这能量.....怎么做到的...”
“这仗.....怎么打？”
西蒙缓缓坐回指挥椅。
这，就是恐怖猎手吗？
第358章 饵食
皇家海军第十五军团，旗舰，厄尔泰拉号。
舰桥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名贵的「千叶兰」馨香在空气中飘散，却无法驱散众人心中的沉重。
右翼阵列正在经历一场凌迟。
那些代表着帝国最高荣耀的列王级战列舰，一艘接一艘的在漆黑的宇宙中炸开。
“殿下！”
雷纳德上将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厚重的金灰色动力甲发出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作为皇家海军第十五军团的总司令，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兄弟，是帝国花费无数心血堆砌出来的精锐。
“右翼第三、第四分舰队编制已经被打残了！敌人的火力投送效率太高，而且....而且他们还有那种瞬间修复护盾和装甲的技术！”
雷纳德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焦急变得粗重，“西蒙上校请求后撤重组，他们需要支援！”
软榻之上。
阿拉提安手里端着一杯色泽浑红的酒液，轻轻摇晃。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雷纳德，而是痴迷地盯着主屏幕。
那里，一团绚烂至极的八彩光芒刚刚点燃了新一轮的烟火。
那是地狱天使级的彩虹炮。
“真美啊。”
阿拉提安轻抿了一口酒，嘴角扬起起一抹笑意：“雷纳德，你看那个光圈扩散的轨迹，像不像我宫殿花园里盛开的极夜昙花？”
“殿下！！”
雷纳德上将猛地跨前一步，沉重的动力甲靴底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阿拉提安终于舍得将目光从那绚烂的爆炸光火中移开。
他微微侧头，那一头淡金色的长发顺着深紫色的丝绒靠枕滑落，那双玫瑰红色的丹凤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惊恐，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无趣。
“雷纳德上将。”
阿拉提安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着屏幕上那团正在扩散的八彩光晕。
“本殿下在问你，它，它像不像极夜昙花？”
雷纳德咬紧牙关，他做不到，真做不到像阿拉提安那样漠视自己人生命如草芥。
“...........像。”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
“美不美？”
“.......美。”
阿拉提安满意的笑了，“既然是花，那它的宿命就是绽放，然后凋零。不管是开在花园里，还是开在宇宙中，本质上没有区别。”
“可是殿下！那是四千艘皇家海军战列舰！是数百万忠诚的帝国皇家海军士兵！”雷纳德终于忍不住了，“他们不是花！他们是陛下的子民！是活生生的人！”
“人？”
阿拉提安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冰冷。
“雷纳德，你的心性还不够成熟，若不是你姐姐.....”
“算了。”阿拉提安说着感觉无趣，重新端起那杯猩红的酒液，轻轻摇晃，看着挂壁的酒痕缓缓滑落。
“在面对恐怖猎手这种级别的敌人时，常规的战术已经失效了。”
“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看看德拉诺斯特，再看看现在的西蒙，他们的战术素养有问题吗？”
“没有。”
“甚至可以说超常发挥。”
“但结果呢？”
阿拉提安轻抿一口酒。
“改变了吗？没有改变，雷纳德。”
“我们对敌人一无所知。他们的射程、他们的防御机制、那种诡异的拦截力场、还有那种完全隐形的战舰、远程后勤能力.....这一切都是未知。”
“想要打开魔盒，就必须有人把手伸进去，哪怕死亡。”
阿拉提安站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全息星图。
星图一侧，清晰地标注着恐怖猎手各个战舰的实力和配置。
“看。这份用生命换来的数据，不是正在被填补吗？”
他那单薄的身影在宏大的战场投影前显得如此渺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直视。
“皇家海军第十五军团，就是开启潘朵拉魔盒的钥匙，第一个把手伸进去的人。”
“我要一次足够的牺牲，摸清对方的底牌。帝国海军不够分量，皇家海军刚刚好。”
他转过身，直视着雷纳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雷纳德，诱饵就要有诱饵的觉悟啊.....如果诱饵没有挣扎着死去，猎物又怎会筋疲力竭？”
“猎物还有劲儿...那猎人收割起来岂不又要浪费一番力气。”阿拉提安耸耸肩，转身回到了榻上，“洛兰说的不错，我们的唯一优势，就是数量多。”
“别忘了，他们还有两队隐形战列舰....嗯，不过也无所谓了。”
“况且，这也是我们来到这里的使命。”
“传我命令。”
阿拉提安的声音轻柔。
“第十五军团，严禁后撤，给我钉死在原地。”
“哪怕是......我。”阿拉提安指了指自己，眼中笑意变得疯狂，“在这个战场上，所有人都是送给恐怖猎手的饵食。”
“快了.....就快了....瞧瞧....多完美的艺术品。”
......
战场右翼，地狱般的景象仍在持续。
“打不中！根本打不中！！”
列王1206号指挥舰内，火控官紧盯屏幕，额头冒出细密汗珠，这是他职业生涯头一次如此无助。
但凡能让雷达锁定一艘，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靠目视，隔着500千米打。
这就好比你拿着一把狙击枪，试图去打一只在你眼前疯狂乱飞的苍蝇。
你的枪威力再大，但是枪口都对不准，那也没用。
荒谬。
“如此新奇的防御方式....受教了。”西蒙喃喃自语。
速度即防御。
这个简单却令人绝望的真理。
而在他们头顶，那群死神还在倾泻着火力。
轰——！！！
舰体传来轻微震动，这是余波冲击了护盾。
又是一轮齐射。
五十艘狂暴级战列舰同时开火，1400mm加农炮的弹丸汇聚成一点，狠狠地砸在了皇家海军右翼阵列的一角。
25艘列王级战列舰殉爆。
它们不再分散火力，不再试探
每一轮集火就是纯粹到极致的定点清除。
“对方...已经摸清楚我们全部底细了。”
西蒙无力。
“第十二编队.....全灭。”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的阵列缺口。
200千米内，到处都是漂浮的残骸。
“厄尔泰拉号发来最高指令！”
西蒙猛地转过身，眼中燃起最后的希望。
然而，当他看清那条指令的内容时，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片死灰。
【死战到底】
只有短短四个字。
却轻飘飘的断绝了他们所有人的生机。
西蒙惨然一笑。
他彻底明白了。
但又有什么用呢？
......
距离皇家海军仅有4万千米的一支航母战斗群。
瓦鲁斯的始祖级已经入列。
少爷正躺在指挥席上，旁边放着一杯刚续上的飞羽咖啡。
此刻不少人正透过全景舷窗，看着远处那场战火。
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少爷，恐怖猎手盯上了皇家海军，他们是真硬啊....扛了几十轮齐射炸了那么多都没有出现大规模溃败。”
“那可是皇家海军....陛下的脸面，能不硬吗？”
瓦鲁斯抿了一口咖啡，感受着苦涩后的回甘，悠悠道：“皇家海军那帮人...咱们惹不起，少说点。”
“少爷，照这架势，他们能撑多久？”副官好奇道，顺便端来了一碟葡萄。
瓦鲁斯抓起一把放在手中，一个个吃着。
“虽然被压着打，但皇家海军的数量优势还在，不逃跑的话.....”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语气笃定：“起码还能再抗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副官惊讶。
“那可是恐怖猎手啊...撑一个小时还能不溃逃....这是你我毕生达不到的高度。”瓦鲁斯的神情非常认真。
“那咱们....”
“咱们？多加一小时班。”瓦鲁斯挑眉，压低声音，“还有，改变航路，提前秘密联系茱昂贝。诚意一定要足。”
“少爷...”
“嘘。”
第359章 你豪，我是史密斯
帝国海军主力阵列，前锋。
二十座圣冕级行星要塞如二十座移动的山脉，在十五万艘雷雨级战列舰的簇拥下，引擎喷射出横贯天际的蓝色光焰，缓缓向前推进。
其中，编号为G-20的圣冕级行星要塞「铁壁雄心号」，正处于整个矛头阵型的最右翼。
要塞指挥中心内，气氛紧张。
“敌方未对我军发动攻击！”
“报！皇家海军本阵遭遇恐怖猎手突击！！”
“右翼陷入苦战！”
一道道从后方传来的战报，让指挥中心内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铁壁雄心号的指挥官，豪斯总督，是一位典型的帝国贵族军官，下巴刮得锃亮，军服笔挺。
他紧抿着嘴唇，盯着主屏幕上那片正在被恐怖猎手远炮集群和隐形轰炸舰反复蹂躏的金色区域。
皇家海军，帝国的骄傲，陛下的锋刃，也不敌恐怖猎手么？
他们这支庞大的主力舰队，却只能像蜗牛一样，以一种屈辱的速度向前挪动。
这是阿拉提安殿下的命令。
没人知道为什么。
战术官们的结论统一：用空间换取阵位，用数量去消耗，多么标准，又多么无情的战术。
豪斯总督压下心中的不安。
这股不安，不止来自于皇家海军的挫败。
“所有单位保持推进速度，防空火力网全功率开启，注意规避敌方远程火力可能的延伸打击。”
“散开阵型随时准备机动，注意敌方的隐形轰炸编队！”
“是！”
就在这时，副官传来一条消息。
“总督大人，后勤甲板收到紧急入港请求，识别码是帝国海军监察部最高优先级序列，说是前来监督炽天穹系统运作。”
“已经核实。”副官确认道：“在三分钟前，海军监察总部确实有这条命令。”
监察总部？
在这个时候？
豪斯总督眉头紧锁，海军监察部是悬在所有帝国军官头顶的利剑，他们神出鬼没，权力极大，专司内部纪律与忠诚度审查。
他突然恍然大悟，冷声道：“看来....那些蛀虫连一线战备都敢伸手。”
“来得好！”
......
一艘通体黑色白边的特种穿梭机，灵巧地避开了一片刚刚爆炸的防空导弹碎片云，平稳滑向铁壁雄心号巨大的后勤甲板入口。
穿梭机舷窗外，宇宙已经变成了炙热的毁灭熔炉。
帝国海军向恐怖猎手开火了。
耀眼的光芒此起彼伏，在黑暗中绽放，将穿梭机内部映照得忽明忽暗。
陆翎坐在舒适的沙发上，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一切。
他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帝国海军监察部高级督察官大校制服，肩章上的银星在爆炸的光芒下闪烁。
奥拉伪造的身份完美无缺，从基因序列到服役记录，甚至包括了一份详尽的在皇家军事学院优异评级成绩单，足以应对这种级别的审查。
“史密斯督察官。”
他看着窗外，念着自己这个相当恶趣味的名头，“上班时间到咯。”
穿梭机轻微一震，已然穿过铁壁雄心号的小型护盾缺口，稳稳地降落在12号后勤甲板上。
舱门滑开，一股混杂着金属冰冷，燃料焦糊和除蚀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甲板上一片繁忙。
地勤拖着舰载机挂弹来回穿梭，工程师们忙碌地改装着针对恐怖猎手的武器方案，各种机械设备轰鸣作响。
各种调度指令绵延不绝，混乱紧张。
要塞主炮开火的震动时不时传来，即便在地勤机库也能感受到微微颤抖。
陆翎整理了一下衣领，神情淡然走下舷梯。
他胸前佩戴着一枚【龙喉·史密斯大校】以及【督察官】铭牌，还有那枚从亚历桑德手上‘借’来的龙喉家族嫡系纹章，这枚红宝石在照明灯光下，反射出幽暗光泽。
一队卫兵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领头的是一名上尉，他目光锐利，扫过陆翎肩章上的银星，表情从疑惑转为恭敬。
“龙喉·史密斯督察官大人，您怎么会亲自莅临？”上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
说着，看了一眼陆翎身后，没有任何人。
不过既然要塞放人进来，那身份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还姓龙喉。
“事出紧急，皇家海军已经和恐怖猎手交战。”陆翎没有理他，直接下达了命令，“奉最高司令部命令，对铁壁雄心号的战备资源进行紧急核查统筹。现在，立刻带我去见沃勒。”
沃勒，铁壁雄心号后勤总长。
上尉闻言，脸色微变。
核查战备资源？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想问，但陆翎那瞥来的目光，让他把所有疑问都咽回了肚子里。
“是，督察官大人。请随我来。”上尉躬身引路。
陆翎跟着他坐上了通勤飞车，穿梭于要塞内部迷宫般的通道。
沿途，他看到许多面色疲惫的士兵和技术人员，一车车弹药、零件、燃料被拉往前线。
战争的到来让每个人都神经紧绷。
“奥拉，沃勒的资料再给我过一遍。”
克隆体内都植入了神经作战系统，即便不讲话，也能通过基地传输信号，进行0延迟沟通。
【沃勒，龙喉家族旁系成员，现任帝国海军铁壁雄心号行星要塞战备库后勤总长，军衔上校。贪婪胆小，3日前刚贪墨了一笔小型物资款，用于偿还债务】
简略的讯息在他视网膜上浮现，陆翎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这里戒备森严，驻扎了一支机动军团。
“报告！监察部史密斯督察官到访，要求核查战备武库。”上尉向门内的通讯器报告。
片刻后，一人带着数十名后勤部人员匆匆赶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帝国海军后勤部的制服，但领口有些松散，眼神中带着一丝隐晦的疲惫和焦虑。
“龙喉·史密斯督察官？您....您怎么来了？”
沃勒见到陆翎肩章上的银星铭牌和那枚红宝石，身体僵硬了一下，声音有些轻颤。
龙喉家族嫡系成员。
他显然认出了这个纹章的份量。
陆翎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开门。”
沃勒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几乎是小跑着赶到武库大门授权的。
家族在监察部的人，还是个帝国监察局高级督察官，这让他本就因贪墨而悬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厚重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陆翎先一步走入，“跟我过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啊？好，好....”
沃勒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点头，跟着陆翎走到了一旁稍微僻静的角落，远离了那些卫兵和下属的视线。
他刚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
陆翎盯着沃勒看了两秒，然后抬起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抽在了沃勒略显肥胖的脸颊上。
声音在空旷的金属通道里回荡，格外刺耳。
他整个人都被打懵了，半边脸瞬间肿起，金星直冒。
远处，几名后勤部的下属下意识地探头张望，但很快又缩了回去，谁也不敢多看一眼。
沃勒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青年。
一股混杂着屈辱和愤怒的血气直冲脑门。
我可是龙喉....
可当视线再次对上陆翎胸前那枚嫡系纹章时，所有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你....”
“你好大的胆子啊，龙喉·沃勒。”陆翎的声音很平静，“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沃勒瞳孔猛然收缩，冷汗瞬间就从额头冒了出来。
陆翎瞧着他的样子，继续旁若无人道：“有人举报你贪墨一线战备物资，你应该知道，被查出来是什么下场吧？”
声音甚至有些大，隐隐开始出现回声。
沃勒手指开始颤抖，声音说的很小：“我....我没有！督察官大人，这是污蔑！”
“污蔑？我没证据会来？”
陆翎看着他，向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家族捐赠给铁壁雄心号的那批蜃晶极管，也是你能贪的？二十万五千星币，这一巴掌算轻了。”
轰！
沃勒大脑彻底炸开了。
蜃晶极管！专门用于稳定高密度护盾能量输送的珍贵耗材。
这件事只有他和黑市的那个买家知道！
那批货他做得天衣无缝，账目早就平了，这个嫡系少爷是怎么知道的？
连具体金额都一清二楚！
难道....家族内部早就盯上我了？
一瞬间，沃勒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如坠冰窟。
在庞大的龙喉公爵家族面前，他区区一个旁系的后勤总长，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
“我....”沃勒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陆翎不打算再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猛地提高了音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清。
“依据帝国海军战时《反资敌与渎职紧急法》！”
“我，龙喉·史密斯，现以一级特派专员身份，对你所辖铁壁雄心号要塞之全部战备资源，及所有财务流水，进行紧急战时核查！”
陆翎伸手指着那扇直径超过50米的合金内门，“打开武库，我要亲自清点，现在就开始。”
沃勒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动摇。
因为他已经无法掩盖自己的秘密和真相。
家族压力，军法大棒，还有那笔被精准点出的贪墨款项，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当场剥夺军衔，然后被送上军事法庭，连带着他背后的旁系分支，都跌掉面子。
没办法啊，他真的穷怕了。
“是....是...”
他连忙进行内武库的验证。
陆翎双手负后，转身面向那些还处在迷茫中的卫兵和后勤人员，挥了挥手，“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全部退下吧。”
“可是，督察官大人，按照规定....”一名卫兵队长还想坚持原则。
“规定？”陆翎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名卫兵队长身上，“你敢违抗拥有督察权的我？”
那名卫兵队长被他看得浑身一僵，监察部的人，他还真不敢惹。
至于带路的那名上尉，早就溜了。
“不敢！”
“那还不滚？”
卫兵们如蒙大赦，立刻带着后勤部的人员退得一干二净，偌大的通道入口，只剩下陆翎和魂不守舍的沃勒。
在轰鸣声中，武备库大门开启。
陆翎径直走入又忽然顿住，“带路。”
“先...先查哪儿？”沃勒下意识的问。
“核心金库。”陆翎看着他，微微一笑：“我要先查验现金储备，看看有没有少，沃勒总长。”
沃勒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现金储备！那里可是有整整221亿星币！
他虽然贪，但胆子还没大到敢动金库里的钱。
可对方这架势，分明是认定了他把手伸进了金库里。
如果这个罪名坐实，等待他的不仅是军事法庭，还有家族的除名和清算。
这是要往死里整他啊！
“走吧。”
沃勒连忙在前方带路。
这批星币都是用于炽天穹护盾消耗战备物资，用来烧掉的，因此并没有多严格的防备。
毕竟，重达1105万吨。
总不可能瞬间消失吧？
陆翎跟在他身后，步伐从容，视线却在飞快地扫视着武库内部的结构和防御布置。
奥拉的虚拟地图已经在他视网膜上展开，金库的位置被清晰地标记了出来。
穿过层层关卡，两人来到了一扇由超聚合晶钢铸造的圆形巨门前。
这里，就是要塞的心脏——中央战备金库。
“看在你是同族的份上，我可以酌情处理报告。”陆翎淡淡的声音从沃勒身后传来。
沃勒怔住，随后一喜。
他秒懂，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合金小盒，不动声色丢在地上，哎呀一声又连忙捡起，双手捧着递给陆翎：“专员阁下，您的长生药掉了，还好还好，这可价值5万星币呢。”
陆翎眉头一皱，后退半步，“沃勒总长，你在侮辱我作为督察的神圣....”
“这里没有监控。”沃勒低声解释。
陆翎上前，伸手接过放入怀里，微微颔首：“沃勒总长啊....有心了。”
旋即，视网膜中浮现了这支药剂的信息。
【龙喉dVp-15 长生抗衰药剂：精准清除衰老细胞，实现生物学年龄的显着逆转与衰老进程的阶段性暂停。可为健康成年人提供约15个标准年的额外健康寿命】
【开发机构：龙喉生物前沿生命延展集团】
【市场当前价格：57,650 星币】
也能买几十枚炮弹吧。
沃勒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走来一人，是核心金库的防卫官，这里也有一支精锐陆战队驻守。
开启权限一共有三道，上级授权，剩下的就是他们两个授权。
这样才能共同打开这座金库。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无数堆积如山的金属箱体整齐码放，每一个箱体上都印着帝国财政部的金色雄鹰徽记，里面装满了闪耀着蓝色光泽的星币。
因为是耗材，随时可能动用，并没有锁上。
陆翎还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管道，估计这个就是直接将星币送入炽天穹防御系统。
他对这个烧钱的护盾没什么兴趣。
“督察官大人，这就是全部的现金储备了。”沃勒小心翼翼地指着那些箱子，额头又渗出汗珠。
他心里打鼓，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嫡系少爷会如何“核查”。
陆翎没理会他，径直走进金库，环视一圈。
金库内部的防御监控系统，在奥拉的模拟图上清晰可见。
激光网、重力场、声波陷阱，还有隐藏在墙壁内的自动防御炮台。
但这些在奥拉面前，都形同虚设，早就接管了。
“沃勒总长，”陆翎转过身，表情严肃，“鉴于此次核查事关重大，涉及帝国最高机密，你必须在外面等候。任何未经授权的窥视，都将被视为贪污行为。”
沃勒一听，心头一凛。
他本就心虚，此刻更是如临大敌。
他可不想因为好奇而引火烧身。
“是，督察官大人！我这就出去，绝不窥视！”他连连点头，转身就要退出金库。
“等等。”陆翎叫住他。
沃勒心头一紧，以为自己哪里又出了差错。
“你出去后，金库大门留一道缝隙。”陆翎吩咐，“我清点可能要数个小时，万一有紧急军情我要随时离开。”
“明白。”
沃勒点头。
待一切恢复寂静之后。
“奥拉，扫描。”
【扫描完成】
【约221亿4千6百56万枚】
第360章 要懂得这个关系
【钱包余额：156,420,880,000 ISK】
陆翎关闭系统界面，扫了眼空荡荡的金库。
十分钟。
“干净又卫生。”
说罢，他启动天枢纳米战甲隐形模式，身形在空气中逐渐消失。
而在监控室画面中，史密斯督察官正在沃勒和一群士兵的陪同下，释放无人机开始清点金库。
门外，沃勒正擦着额头的汗，不时看向半掩的金库大门。
里面偶尔传出无人机的嗡鸣声，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这个工程量巨大，至少要耗费数小时。
一百公里外的星空中，一架穿梭机在星光下逐渐显现。
【新身份确认：百合花·约翰，帝国海军监察部中校，百合花公爵家族嫡系成员，监察部内部新晋鹰派人物】
圣冕级行星要塞，「荣耀铁壁号」。
与稍显混乱的「铁壁雄心号」不同，这里的后勤甲板井然有序，所有调度精准执行，几乎看不到慌乱跑动的人员，所有弹药补给物资码放的整整齐齐，随时都能填补前线损耗。
穿梭机落地，陆翎踏出舱门。
迎接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腰杆笔直，制服上没有任何的褶皱。
“约翰督察官，欢迎莅临。”
菲利普的声音不卑不亢，跟沃勒是两个极端。
奥拉给出的资料显示，此人出身于一个没落的骑士家族，一生以恪尽职守为荣，最看重的就是荣誉和规章。
履历清白，从未有过任何贪污记录。
陆翎很清楚，对付这种人，任何制度内恐吓还是威逼利诱都不会有效果。
“菲利普总长。”陆翎微微颔首，直接递出文件，“根据《帝国战时资源统筹法案》第三补充条例第11款，我需要立刻核查炽天穹系统耗材账目。”
菲利普接过文件，仔细核对上面的每一条加密序列、签发单位和防伪标识。
他调出终端，逐一验证权限代码。在层层通过，确认无误后才动笔签字。
而且签字的动作很细，每一笔都透着严谨。
“手续齐全。”他侧身让开道路，“请随我来，约翰督察官。”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脚步声。
金库门前，菲利普完成了自己的权限验证，又监督着陆翎完成了验证，这才让卫兵离开大门。
“督察官大人，按照规定，我必须全程陪同。”
菲利普站在门口，寸步不让。
“可以。”
陆翎走进金库，环视着堆积如山的星币箱，“不过，菲利普总长，你确定你的授权等级可以接触恐怖猎手吗？”
恐怖猎手？
菲利普瞳孔微缩，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但这个话题太过敏感
“约翰督察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菲利普总长，你是个纯粹的军人，我尊敬你这样品德兼优的人。”陆翎的声音很轻，“所以我才觉得，你有权知道一些真相。”
菲利普当下了然，挥了挥手，让士兵们暂时退出门外。
“确定要听？”
菲利普那双灰色眼睛看着陆翎，声音坚定：“约翰督察官，我的职责就是守护这座战备金库。”
陆翎迎着菲利普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神情自若。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地敲打在菲利普的心上：“总长，您难道没发现，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吗？”
菲利普那张刻板的脸庞微微变色。
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
他并没有参加过明光会战，但作为要塞后勤总长，能接触到的情报远超普通军官。
恐怖猎手展现出的力量，早就超出常规战争的范畴。
而帝国的应对方式，更是透着诡异。
德拉诺斯特的先锋军被当成了探路石，皇家海军正在被当成消耗品。
当然，还有他们帝国海军。
“总长，你以为这场战争的目的是什么？”陆翎没等他回答，自顾自继续，“击退恐怖猎手？保卫赫尔斯？都不是。”
“从一开始，最高司令部只有一个目的。”
“测试。”
“测试？”菲利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但莫名感到一阵心寒。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
但是心中，对那个压制帝国的强大敌人好奇心，让他按捺住正确的选择。
“对。”
陆翎缓缓踱步，背对着菲利普，“测试恐怖猎手的火力极限、防御极限、战术逻辑、技术代差....测试他们的一切。”
“所以，德拉诺斯特上将的五万先锋军必须死，因为要测试对方的伏击战术和那种闻所未闻的拦截力场以及轨道建筑的情报。”
“所以，皇家海军第十五军团也必须死，现在....”
“等等！够了！”菲利普脸色骤变。
牵扯到皇家海军的阴谋论，这种话他不敢说，更不敢深想。
“约翰督察官....我明白了，就当我们在这里没见过。”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出金库。
“我们当然没见过。”陆翎嘴角扬起轻声自语，随后又拔高声音：“给我留个缝，等下要塞遭到攻击....”
“明白。”菲利普并没有将门全部关闭。
十分钟后，陆翎离开了这座行星要塞。
【钱包余额：184,936,720,636 ISK】
1800亿了！
在穿梭机上，陆翎在商城购买了大约100亿的技能胶囊（注入器），全部递送到索迪约。
“奥拉，立刻分配这些技能注入器，让夜神船员尽快就位。”
【命令确认，增速进程已启动】
【预计4小时16分钟后，夜神级超级航母全部船员训练结束】
陆翎靠在座椅上，看着余额数字。
“下一个。”
.....
接下来的一小时，陆翎像个幽灵，在一座座行星要塞之间穿梭。
「雷神之锤号」，狼毒·皮埃尔督察官面对的是个暴躁的后勤官。
这种最好对付。
“我告诉你，我的金库没问题！”
“那更好。”
【钱包余额：251,880,110,312 ISK】
「无畏之星号」，黯星·汉斯督察官遇到了个多疑的老兵。
但和菲利普不一样。
【钱包余额：283,410,550,154 ISK】
「永恒守护号」，蛇目花·伊万督察官和后勤总长狼狈为奸。
“伊万督察官，您这次来得正好，我这里刚好有些....小问题需要您帮忙看看。”
“您懂的，战时嘛，难免有些损耗。”
“大家都是为帝国效力，辛苦一点，拿点辛苦费不过分吧？再说了，您以后还要往上走呀。”
“没有点资源，路可就不通咯。”
“您现在是督察官，出了这个门，可就是伊万部长了。”
【钱包余额：307,960,340,568 ISK】
「苍穹之矛号」，朴监察官遇到的后勤总长是个话痨。
“朴监察官，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
“这是保密授权，请你出去一下。”
【钱包余额：341,225,670,891 ISK】
「逐日之星号」，后勤总长是个年轻军官，看起来刚上任不久，见到耿专员时显得有些紧张。
“我告诉你，在帝国里面做事啊，要懂得这个关系。”
“要抓紧，加入到，这个关系里面来。”
“从你，到我，从我，到帝国海军监察局，从监察局，到皇家，从皇家..到....”
“这就像一张网...只要你来到网上...”
“今天是你后勤总管，明儿，那就是大将军啊，你还年轻，路长呢。”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是好士兵吗？”
“来，拿好，等仗打完记得全都换成股票，买月神矿业。”
【钱包余额：387,556,833,621 ISK！】
3875亿了！
穿梭机上。
“还是帝国海军实在，不像那些贵族，一个个把金库埋在地下，抠抠搜搜瞧不起谁呢？”
陆翎看着余额，“下一个目标，是哪一座？”
【目标：圣冕级行星要塞，「钢铁黎明号」】
【身份生成：黑金雀·罗伯特督察官】
“出发。”
就在他穿梭机刚刚通过「钢铁黎明号」外围的泊入许可，奥拉的通讯传来。
【舰长，截获到关键信息】
【铁壁雄心号数秒前已经发现金库失窃，沃勒后勤总长已被逮捕，目前处于保密调查状态】
【已介入处理】
【预计三十分钟后，该事件会因后续连锁反应暴露，将在人际网络中物理性传播】
陆翎看向舷窗外，那座名为「钢铁黎明号」行星要塞庞然大物已经近在咫尺。
巨大的泊入缓缓开启，引导灯光形成一条通道。
“来都来了。”
第361章 贝黛莉
赫尔斯-VI-06宙域，战场中央。
六道暗红色电弧再度汇聚成型。
“炽雷神怒，最终轮集火——发射！”
六座神谕级行星要塞的指挥中心内，六位总督几乎是同时下达了这道命令。
这是最后一轮。
六道暗红色的能量洪流第六次撕裂星空，狠狠撞击在星诺卫星钻机那淡蓝色的护盾上。
光芒爆发，比前五次更加狂暴，因为这是帝国最后的希望。
所有帝国海军官兵，从总司令洛兰到最前线的侦察舰，都屏住呼吸盯着那片被光芒吞噬的宙域。
又是三十秒的漫长等待。
恐怖猎手仍然注视着，看起来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当能量余波缓缓消散，那座直径34公里的庞然大物，依旧悬浮在那里。
护盾，依然完整。
“星诺钻机护盾强度剩余18%。”
相比较恐怖猎手这边的平静，帝国舰队的心态已经崩了。
“报告！目标护盾...仍未击穿！！”
仍未击穿。
六座神谕级行星要塞，36发炽雷神怒，帝国武力的巅峰显现，足以将一颗星球抹去的毁灭伟力——却连那层护盾都击不穿
有人已经麻木了。
六位总督的脸色铁青。
“报告！炽雷神怒储能环全部耗尽！”
“重复！全部耗尽！”
“下一轮充能倒计时2400秒！”
“该死...该死！”一名总督狠狠砸在扶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不好！他们后勤舰过去了！！”
“什么？”
只见赫尔斯-VI-06卫星上空，数艘镰刀级、曲剑级开始对那巨大的设施充能。
而之前离去的那些运载舰，此刻也纷纷跃迁而来。
运载舰舱门打开，近万架无人机倾巢而出，环绕着钻机，释放出密集的蓝色能量光束。
那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实。
“这....”
“我尼玛！”
总司令洛兰有些疲惫。
螳臂挡车，或者更应该说，被按在地上不许动，眼睁睁的看着车轮过来将自己碾碎。
“报告！目标能量反应激增！”
“检测到高强度聚能现象！”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星诺卫星钻机的核心区域，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的环形装置开始旋转，无数蓝色的能量电弧在环形内部跳跃、汇聚。
嗡——
一道粗达数公里的蓝色光束从钻机核心喷射而出，天神之矛，径直贯穿了下方的赫尔斯-VI-06卫星。
那灰白色的地表，正上演着一场前所未见的奇观。
整颗卫星开始震颤。
光束接触地表的瞬间，无数月岩被撕扯、粉碎、熔炼，在高能场中分解成纯净的金属洪流，沿着蓝色光柱涌向轨道上的钻机。
“这....这是.....”
“他们在开采月矿！？”
“不，是在当着我们的面凿开金库。”
帝国舰队的通讯频道里，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道蓝色光柱如同连接天地的桥梁，无数金属矿石在其中翻滚、熔炼，最终被输送进钻机内部的精炼装置。
.....
与此同时，钢铁黎明号要塞12号泊位。
一艘穿梭机正在缓缓泊入。
陆翎坐在舷窗边，透过透明舱壁，清晰地看到了那道贯穿天地的蓝色光柱。
“奥拉，预计需要多久？”
【根据当前分解速度，预计72小时后可初步分割星币储藏层，128小时后整颗卫星将被肢解】
“够了，夜神级的准备进度如何？”
【预计2小时1分钟后准备就绪】
陆翎微微颔首，他之所以不对帝国海军出手是有原因的。
“奥拉，如果皇家海军打光了那些真正的幕后者还不现身，那就直接建立投降频道，条件还是和上次一样。”
“新增一个总督投降频道，带行省一起二五的，总督位置照坐，地和人，恐怖猎手保了。”
【指令确认】
陆翎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座正在接近的圣冕级行星要塞。
「钢铁黎明号」。
不管意外与否，都是他今天的最后一个目标。
穿梭机穿过要塞外围的多层护盾，平稳降落在12号后勤甲板。
舱门滑开，消毒剂和金属的气味涌入舱内。
陆翎踏出舱门。
这次迎接他的不是那些紧张兮兮的后勤官，而是一名年轻女性。
哟，好一个金色大波浪御姐。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蓝色帝国海军后勤部官员制服，金色卷发，黄金瞳孔，五官精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
姿态从容，目光平静，既不像沃勒那样谄媚，也不像菲利普那样严谨。
“黑金雀·罗伯特督察官，欢迎莅临钢铁黎明号。”女人走来伸出手，声音清冷悦耳。
“我是钢铁黎明号后勤副官，莉莉安。守备总长和后勤总长都在指挥中心，让我全程协助您的工作。”
她说话时，那双黄金瞳始终注视着陆翎。
陆翎微微一笑，伸手一握。
而深层视网膜上，已经浮现了这位‘莉莉安’的所有信息。
【目标身份确认：龙喉·贝黛莉】
【家族：第63星区十八公爵之一龙喉公爵泰瑞恩嫡孙女】
【目标正在伪装身份，真正莉莉安目前在参与铁壁雄心号失窃秘密会议】
【任职履历空白】
【此前100年未曾离开过龙喉星】
有意思。
龙喉公爵的嫡孙女，伪装成后勤副官来接他。
对方选择的时机很微妙。
甚至可以说，已经怀疑上他了。
“副官？”
陆翎松开手，扫了一眼贝黛莉肩章上的军衔标识。
“莉莉安副官。”陆翎的声音很平静，“我是皇家海军特使，奉最高司令部之命，紧急核查炽天穹系统战备金库。”
“是的罗伯特督察官，我已经接到了上级命令。”贝黛莉说完，依旧拦在陆翎面前。
陆翎也没有动。
“你，一个总长的副官，有权限协助我？”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贝黛莉应对自如，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督察官大人多虑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权限芯片伸手挂在胸前。
“这是后勤总长大人的全权授权令，包含金库在内的所有后勤设施，我都有权代为处理。”
“是么？”陆翎看着贝黛莉。
贝黛莉也在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既然如此，就麻烦莉莉安副官了。”
“请。”
没有车来接。
但陆翎无所谓，毕竟来都来了。
失败了也没关系。
大不了等下换种方式。
他跟在贝黛莉身后，穿过层层戒备森严的通道。
这座钢铁黎明号的内部结构比之前那几座要塞更加复杂，每一道关卡的守卫都配备了重型动力甲，墙壁上的防御炮台密度也明显更高。
“罗伯特督察官，您是第一次来钢铁黎明号要塞吗？”贝黛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轻松自然。
“是。”陆翎简短回答。
“那可要小心些，这里的防御系统比其他要塞敏感得多。”贝黛莉回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毕竟，我们守备总长是出了名的谨慎。”
陆翎面色淡然，“谨慎是好事，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贝黛莉轻笑一声，“督察官说得对。不过，有时候太谨慎了，反而会错过一些重要的东西。”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十分钟后来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一群守卫忽然出现。
贝黛莉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陆翎，那双黄金瞳直视着他的眼睛。
“罗伯特督察官，在进入核心区域之前，按照规定，我需要查看您的核查报告。”
“哦？”陆翎眉头微挑。
贝黛莉从怀中取出一个验证器，“毕竟您是来核查炽天穹系统战备金库的，总该有一份详细的核查清单和授权文件吧？”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那为什么，不在我下穿梭机的时候要呢？”
贝黛莉轻轻一笑，“外面啊，离出口太近，不安全。”
第362章 金丝雀
这个女人很聪明。
从一开始就设下了局。
先用身份降低警惕，一路闲聊拉近距离，等走到核心区域、退路被切断时，才露出真正意图。
“莉莉安副官，你这是在质疑监察部的权威？”
贝黛莉黄金瞳中闪过冷光，缓缓道：“督察官大人误会了，我只是按规定办事。这世界上，人，都要遵守规矩不是吗？”
“毕竟，最近出了点小问题。铁壁雄心号的金库被盗了。我想您.....应该知道吧?”
空气凝固了一瞬。
陆翎挑了挑眉，“哦？还有这种稀奇事？”
“是啊。”贝黛莉轻声道，“而且很巧，窃贼用的身份，也是监察部督察官。”
她说着，从数据板上调出一份资料，“龙喉·史密斯，您认识吗？”
陆翎接过数据板，扫了一眼。
上面的照片就是他乔装后的样子，本就是捞一票就走的买卖，没必要做得太精细。
一旦被盯上，这些新人类的眼睛迟早能看穿。
但陆翎是谁啊？
“不认识。”
他随手递回，“监察部人很多，我不可能每个都认识。”
贝黛莉一怔，微微点头。
好，继续装。
脸皮这么厚，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转身走向那扇合金门，输入权限密码。
“督察官大人，请给我看下您的核查报告。”
陆翎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递过去，和之前一样，三重加密。
贝黛莉接过文件,仔细查看。
一分钟。
两分钟。
她的表情从最初的自信，逐渐变得凝重。
文件是真的。
而且所有验证能通过监察部的最高验证。
这不可能伪造。
难道....真的是我判断失误？
这一切都是一场巧合？
但直觉在疯狂示警。
“怎么？”陆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戏谑，“莉莉安副官，还有什么问题吗？”
贝黛莉抬起头，那双黄金瞳紧紧盯着陆翎。
“督察官大人，您的文件...没有问题。”
她说着，将文件还给陆翎，但手指却在文件边缘停留了一瞬。
“请随我来。”
核心区大门开启，露出一条笔直的金属通道。
通道两侧每隔十米就有一座自动炮台，红色的扫描光束来回扫过。
但她的心跳，却在加速。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铁壁雄心号的金库失窃案，她是第一批知情者之一。
龙喉·沃勒被逮捕后，内勤部立刻展开了秘密调查。
因为沃勒是龙喉家族的人，消息很快到她了手上。
自然而然，龙喉·史密斯这个名字就出现在了调查报告中。
一个在家族内部根本查不到详细记录的名字。
这让贝黛莉瞬间意识到，这可能是一起针对龙喉家族的阴谋。
有人在冒充他们家族的人。
而现在，又有一个“黑金雀·罗伯特”出现了。
真真假假分不清。
走了大约五百米，贝黛莉忽然开口：“罗伯特督察官，您在监察部任职多久了？”
“三年。”陆翎随口答道。
“三年啊....”贝黛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您应该认识龙喉家族的几位长老吧？毕竟龙喉家族在监察部的影响力可不小。”
“这我就不清楚了。”陆翎心中了然，“莉莉安副官，我从属黑金雀家族，我们在监察部影响力也不比龙喉差。”
贝黛莉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黄金瞳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的回答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在撒谎。
“也对。”贝黛莉转回头，继续向前走，“不同家族之间，确实不太会过问彼此的内部事务。”
“那百合花·约翰呢？和您一起执行核查任务的同僚，您应该认识吧？”
“莉莉安副官。”陆翎的声音冷了几分，“我重申最后一遍，我从属黑金雀家族。”
两人继续向前走。
走廊里只剩下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战争警报。
贝黛莉的心跳越来越快。
一路次试探，一路回答都滴水不漏。
而且他的态度太从容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戒备森严的要塞核心区，周围全是重型武装守卫，任何一个破绽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
但他就是不怕。
为什么不怕？
莫非真的没有问题？
她决定再试一试。
贝黛莉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罗伯特督察官，我想起来了。”
“黑金雀家族在监察部确实影响力不小，尤其是黑金雀·席薇女士，她可是监察部第三处的处长。”
“您应该认识她吧？”
陆翎眉头微挑。
有完没完了？
让我拿钱速度走人不好吗？
这女人还真不死心。
“席薇处长我当然知道。”陆翎淡淡道，“上个月监察部内部会议见过一面，她提议加强对后勤系统的抽查力度。怎么，莉莉安副官想让我给她带句话？”
“不必。”贝黛莉笑了，“我恰好和席薇女士有些私交。”
空气凝固了一瞬。
陆翎看着贝黛莉那双黄金瞳，忽然笑了。
“莉莉安副官，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确认....”贝黛莉的声音压得很低，“您到底是不是黑金雀家族的人。”
她的心跳快到了极点。
抓到了。
一个冒充监察部督察官，潜入帝国海军要塞的间谍，偷窃千亿星币的宇宙大盗。
第一次出任务，就参与到如此惊心动魄的事件之中。
并且，亲手。
她已经有些兴奋起来。
她将告诉所有人，她龙喉·贝黛莉不是龙喉家族的花瓶！
但就在这时，陆翎视网膜上浮现出奥拉的提示。
【目标怀疑程度已达临界值】
【建议武力终止】
“我也觉得有点烦。来啊，让克劳蒙德把老子的意大利炮端上来！”
【已通知克劳蒙德中将】
【预计4秒后，纳迦法级无畏舰将对钢铁黎明号发动精确打击】
陆翎看着贝黛莉，忽然开口：“莉莉安副官，有时候好奇心会害死猫。”
“什么？”贝黛莉一怔，手已经摸向腰间的通讯器。
“你...”
与此同时，位于800千米虚空之中恐怖猎手无畏舰本阵。
克劳蒙德接到了命令，他略微沉吟。
纳迦法会战模式全炮齐射可能直接把目标轰成碎片。
元帅的工作还没完成。
“锁定编号G09目标，一号主炮单发射击。”
纳迦法级侧面，一门四联3500mm主炮微调角度。
轰——
火线如怒龙咆哮，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4枚3500mm电磁脉冲弹撕裂黑暗，喷射出的火焰划出近百千米的轨迹，瞬间跨越了800千米的距离直达钢铁黎明号头顶。
“报告！对方无畏舰开火了！”
“快！激活炽天穹！！”
“来不及了！”
钢铁黎明号指挥中心内，警报声疯狂响起。
四枚炮弹精准命中要塞外层装甲，剧烈的电磁脉冲瞬间撕裂了护盾，一枚炮弹余威不减，径直贯入装甲层。
核心区走廊内，贝黛莉还没来得及说完那句话，脚下的地面就传来了恐怖的震动。
“警报！警报！要塞遭受攻击！”
“外层装甲破损！c区开始泄压！”
“快叫损管小组！！”
通讯频道中传来惊恐的喊声。
走廊顶部的照明灯剧烈闪烁，墙壁上的管线爆出一串火花。
紧接着巨大刺耳的轰鸣透过装甲以及层层舱室袭来。
砰——！！
走廊侧面的墙壁猛地炸开，无数金属碎片夹杂着高压气流喷涌而出。
贝黛莉脸色一变，瞬间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有接受过战斗反应训练。
就在这时，陆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过来。”
陆翎启动纳米战甲的护盾功能，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场瞬间展开，挡住了飞溅的碎片。
但巨大的冲击波还是将两人掀飞。
贝黛莉只觉得腰间一紧。
陆翎的手臂箍住她，整个人被横向拖拽。
金属碎片擦着她的发梢飞过，然后天旋地转。
两人翻滚着冲进走廊侧面的检修舱，舱门在身后自动闭合。
砰——！
一块装甲碎片砸在舱门上，但最终还是挡住了。
呼。
在不足半米的空间里，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陆翎的胸口贴着贝黛莉的后背，一只手撑在舱壁上护住她的头部。
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贝黛莉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还有那股说不清的气息。
不是帝国那些贵族子弟身上精心调配的香水味，而是一种混杂着星空辽阔和淡淡硝烟的味道。
很陌生，却让她莫名心跳加速。
贝黛莉回过头，那双黄金瞳对上了陆翎的眼睛。
极近距离的对视，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心跳节奏。
这个“罗伯特”身上有种说不清的魅力和危险感。
刚才那一瞬间的保护....是本能反应，还是刻意为之？
如果他真是盗贼，保护一个怀疑自己的人符合逻辑吗？
“你...”贝黛莉声音很低。
“顶到我了....”
陆翎低头看去，是自己的天枢纳米战甲腰带核心。
“一路叽叽歪歪不停，忍着点好吗？”陆翎也没想到，纳迦法一发炮弹差点让自己报销。
这可是几百亿的活儿。
“你...好...粗鲁。”贝黛莉声音最终弱了下去，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刺激她的神经，甚至...有点兴奋起来。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损管组赶到了。
“c区泄压已控制！”
“装甲破损区域已封闭！”
“重复！危机解除！”
舱门滑开，几名损管组成员看到里面的两人，立刻敬礼。
“莉莉安副官，罗伯特督察官，你们没事吧？”
“没事。”
出来后，陆翎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来恐怖猎手的攻势越来越猛了。”他淡定道，“莉莉安副官，能抓紧时间完成任务？我可不想待在这里陪葬。”
这句话说的很没礼貌，但贝黛莉却发现自己一点都不讨厌。
她恢复了之前那副距人千里之外的冷清模样，看了陆翎一眼，那双黄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刚才的怀疑.....再度浮现。
除非....
他需要我活着带他进金库。
想到这里。
贝黛莉心中反而冷静下来。
“罗伯特督察官，请跟我来。”贝黛莉转身继续向前走，“金库就在前面。”
陆翎跟在她身后。
这女人还是没有放弃。
真够执着的。
第363章 光速回家
合金门在权限验证下缓缓开启。
贝黛莉站在门口，阴影从她肩头滑过。
那扇厚重的金库大门近在咫尺。
现在，还有最后一重验证。
她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标准：“罗伯特督察官，该你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等待什么答案。
陆翎踏入金库验证区，将手掌按在扫描面板上。
蓝色光束从指尖扫过，虹膜、声纹、基因序列同步采集。
【生物特征比对中】
贝黛莉屏住呼吸，盯着那跳动的进度条。
滴——
绿色光芒亮起。
【权限验证通过】
【黑金雀·罗伯特，帝国海军监察部驻赫尔斯特别集群一级督察官】
【授权等级：S】
【准许进入】
贝黛莉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竟然真的通过了？
这可是帝国海军最高级别的权限验证系统，连家族内部最高级密钥师的伪造技术都无法突破。
金库内门开启，露出那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无数金属箱体堆积如山，每一个都印着帝国财政部的金色雄鹰徽记。
陆翎走进金库，环视一圈。
“奥拉，扫描。”
【扫描完成】
【约407亿6千5百93万枚星币】
【该要塞金库储备量异常，远超标准配置】
【检测到龙喉家族特殊捐款记录，名目为贝黛莉的安全保障金，允许贝黛莉紧急情况下不用通报直接离开要塞】
陆翎的眉梢微妙地扬了扬，他想到了奥拉提供的一些资料。
龙喉家族的特殊拨款？还是指名道姓给她的安全保障金？
难怪这位大小姐会亲自守在这里，还费心扮作副官。
这不仅是公家的钱，恐怕还是家族长辈不容有失的“心意”和枷锁。
就在这时，贝黛莉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她抬头看向陆翎，那双黄金瞳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怀疑、试探、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罗伯特督察官，请稍等。”
她转身离开，脚步很快。
厚重的合金门在她身后轰然闭合。
陆翎对着紧闭的大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行吧，主动清场，省事。
.....
金库之外。
贝黛莉连忙打开通讯，是来自黑金雀家族内部验证渠道：
【族谱内无黑金雀·罗伯特匹配记录】
【面部特征比对结果（不匹配）】
附件是陆翎的面貌，上面打了一个醒目的红叉。
贝黛莉的心脏猛地一跳。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挤了进来，是行星要塞总督的最高密令：
【紧急通知：有不明势力正在系统性窃取各要塞炽天穹储备资金】
【立即核实本要塞金库情况】
【最高级别警戒】
系统性窃取？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金库大门。
那个男人，就在那扇门后面。
而她，刚刚亲手把他送了进去，还关上了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大小姐！大小姐！”
一名穿着后勤部制服的年轻女性跑了过来，正是贝黛莉的贴身女副官，真正的莉莉安。
“怎么了？”
“出事了！铁壁雄心号....还有其他好几座要塞的金库，全被搬空了！”莉莉安气喘吁吁。
“监察部的最高通缉令已经下发！那个贼，他假冒督察官，已经得手了11座要塞！”
“他冒充龙喉·史密斯、百合花·约翰、狼毒·皮埃尔....”
“他们....他们说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这里！”
“什么？！”
贝黛莉看向金库大门。
那个“督察官罗伯特”，就在里面。
“通讯....为什么现在才.....”
“通讯一直有异常！”
莉莉安急道，“我是跑过来的！从三十分钟前开始，整个要塞的加密频段都发布出去消息了！”
贝黛莉来不及多想，立即下令：“集结卫队！封锁金库所有出口！”
“快！跟我来！”
两人飞奔到金库门前，贝黛莉冷静输入临时密码。
门再次开启。
当贝黛莉冲进去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见了。
亲眼。
金库里原本堆积如山，那些重达数千万吨的星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而在金库中央，那个男人背对着她，悠然站立。
他只是随意地伸出手，一座座星币小山眨眼消失。
一个接一个。
无声无息。
没有任何科技设备的痕迹。
怎么可能！
“这....”莉莉安像是见了鬼一样，瞳孔地震。
贝黛莉的黄金瞳死死盯着陆翎，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但在那震惊的底层，一种更灼热、更战栗的东西窜了上来。
她终于看到了。
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是目睹了绝对不可思议之事的狂热。
这个能让数千万吨星币凭空消失的存在！
心跳得很快。
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看着他随手抹去那些星币。
那些许多人必须用生命守护，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财富。
却在他手中，轻如鸿毛。
心底某个角落，竟生出一丝....羡慕。
贝黛莉突然想起自己这些年。
每一个被安排好的生日宴会。
每一场被设计好的社交。
每一次被计算好的利益交换。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能视一切规则如无物，肆无忌惮，姿态从容。
心底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陆翎转过身，看着她。
“哟，回来了？挺快啊。”
“你到底是谁？！”贝黛莉的声音在金库里回荡。
她本能的举起脉冲手枪，枪口对准陆翎。
“罗伯特督察官？黑金雀家族？不，我应该叫你什么？金库大盗？”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人类？！”
陆翎动作不停，头也没抬。
“莉莉安.....哦不，龙喉·贝黛莉小姐，你真聪明。”
“要不是我现在没空，真想给你鼓鼓掌。”
贝黛莉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过。”陆翎继续说，“你猜对了又能怎样?”
他指了指金库的门：“只要我想，不走门我也可以离开这里。而且，更快。”
贝黛莉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拥有如此骇人听闻，匪夷所思的能力，光明正大盗取11座要塞的人，怎么可能被一扇门困住?
但她不能让对方就这样离开！
“你是恐怖猎手！”贝黛莉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陆翎摇摇头：“不，我是3V。”
“3V？”贝黛莉一愣。
3V？那是什么？
从未听过的代号，却令人不安。
就在此时，整座要塞再次剧烈震动，比之前更加猛烈。
通讯频道中传来惊恐的呼喊：“恐怖猎手在炮轰我们！”
“护盾强度下降至40%！”
“快！请求启动炽天穹！”
“不行！贝黛莉总长还在金库中！她可是龙喉公爵的嫡孙！”
“什么！？”
“该死！”
要塞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在这喧嚣和震颤中，陆翎依旧从容。
蓝色光点在金库中不断闪烁，一箱又一箱的星币在他手中消失。
【钱包余额：447,556,833,621 ISK】
4475亿。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终于正眼看向脸色苍白的贝黛莉。
“贝黛莉小姐，虽然我们立场不同，但我还是要感谢你。”
“谢谢你够谨慎，够聪明，让我这趟无聊的差事，总算有点意思。”
他目光掠过，似乎回想起那条泄压的走廊，那个狭窄的检修舱，“也谢谢你刚才.....没真的把我推开。”
陆翎的声音很轻。
“你很有潜力，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和你好好聊聊人生。”
贝黛莉怔住了，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你以为用这些话就能扰乱我?”
她本能的举起手中的脉冲手枪，枪口对准陆翎：“你逃不掉了！外面全是我的人！放下一切抵抗，我....我可以保你不死！”
陆翎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忽然笑了。
“大小姐...保我？你自己都保不住。”
他轻轻叹了口气，“夸你两句，你怎么还当真了？”
陆翎打了个响指。
啪。
下一秒，金库的灯光全部熄灭，陷入黑暗之中。
应急照明系统启动，又瞬间失效。
贝黛莉只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然后，一个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耳廓，让她全身骤然发麻。
“贝黛莉小姐，世界上有些谜，还是让它永远成为谜比较好。”
当绝对黑暗吞噬一切。
那个温热的气息和低语在耳畔炸开时，贝黛莉的呼吸停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这100年。
每一个被安排好的决定。
每一次被计算好的人生。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能视帝国的规则如无物，视千军万马如草芥。
太刺激了！
那一直压抑的对自由的渴望终于爆发。
心脏突突狂跳。
喉咙里有什么话在翻滚。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是龙喉家的第三代嫡系大小姐，是帝国要塞的后勤总长。
她有责任，有使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可是.....
可是为什么....
如此不甘？
为什么，他就可以！
黑暗中，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啪！
“啊~”
贝黛莉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一下，是罚你恩将仇报。”
“啧啧，不得不说，龙喉家的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那么多人踏破门槛...嗯...”
陆翎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声音突然清晰起来。
“但是...自由这东西啊，从来都是自己争取的。”
贝黛莉的呼吸停了。
他怎么知道！？
“你...”
贝黛莉绝望地向前抓去，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黑暗。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气息，温热的，带着一点陌生的味道。
胸口起伏得厉害。
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那句话。
就在这时——
金库大门开启，光芒涌入。
一队全副武装的精锐装甲卫队冲了进来。
“保护大小姐！！”
贝黛莉看到了那些抬起的枪口，看到了充能指示灯从黄色跳到红色。
“等等！”她的声音在喉咙里卡住，“不准....”
“开火！”
“我要活的！”
但已经晚了。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数十道脉冲光束在视网膜上留下灼目的轨迹，交织成死亡之网。
贝黛莉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黑暗中，那个身影似乎停顿了一下。
他回头了。
贝黛莉看见了。
“拜拜~”
“不——！！”
当灯光重新亮起时，陆翎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胸口有几处焦黑的贯穿伤。
那张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此刻毫无生气。
贝黛莉的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死了？
他就这么....死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都离她远去，变得模糊、遥远。
她盯着那滩血。
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空洞的刺痛。
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
为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随着那滩血，一起流走了？
明明只是个神秘盗贼。
明明她应该庆幸，应该松一口气才对。
可为什么.....
这一切，终究，是场幻梦么？
“大小姐，目标已击毙。”队长上前报告，有些忐忑。
贝黛莉没有回应。
她走到那滩血泊边，缓缓蹲下身。
颤抖的手指伸出，想要触碰那片残留的焦痕，却在半空中蜷缩起来。
不....不该是这样。
那个男人，那个能视一切为无物的男人，怎么会....
不对。
这个男人....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
她第一次选择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贝黛莉站起身。
那张精致的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龙喉家的大小姐，不能失态。
“封锁现场。”她贝黛莉的声音很冷，“今日之事，列为龙喉家族最高机密。泄露者，以叛族论处。”
“立刻派人接管，所有监控记录，立即销毁。”
“对外宣称，金库大盗已经逃跑。”
“把尸体处理干净，一个细胞都不准留下。”
“是！”
部下们凛然应命，迅速行动起来。
贝黛莉对他们不薄，吃着龙喉的饭碗，自然知道要做什么。
“尸体”在分解剂作用下一点点消失。
“大小姐。”副官莉莉安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串腰带，“这是在现场找到的。”
贝黛莉接过，纳米战甲腰带内侧还残留着一丝陌生的温度。
她紧紧攥在手中，冰冷的金属棱角硌着掌心。
目光看向金库深处那些空荡荡的货架，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腰带。
四百多亿星币，就这样凭空消失。
而这个男人，也死得干干净净。
掌心的刺痛，和臀上那仿佛还在发烫的奇异触感。
两个烙印，钉在她的记忆里。
罗伯特....3V.....
贝黛莉握紧腰带，黄金瞳里，闪过某种坚定的光。
（你没死）
（我知道你没死）
（我会找到你）
（找到自由）
第364章 抓鱼
赫尔斯会战正酣，十数光年外的茱昂贝自治领却一片平静。
柯伊伯带冰原。
距离黑煤窖海军基地0.86AU的一处水硼砂富矿带，黑煤窖的采矿舰队正在作业。
目前索迪约电弧弦投射器生产线急需同位聚合体和超导原材料，部分舰队被派至这里挖掘水硼砂。
虚空中，逆戟鲸级静静悬浮。
脉冲波一浪接着一浪。
周围，400艘冲锋者级、20艘霍克级、50艘回旋者级以及数万架采矿无人机，正在分解原矿石，将其化为颗粒粉末吸入矿舱中。
他们已经开采了近百亿立方水硼砂，即将满载返航。
逆戟鲸级，b-c2厨房。
“老张，等下吃啥？”
数名刚刚洗完澡换上船员制服的人走进餐厅。
“食堂菜单你没看?”
老张头也不抬，正在处理一条刚从生态池捞出的鲜鱼。
“看了啊，但我想吃牛肉。”
老张头终于抬起头，“给你煮碗牛肉面行不行啊？要不要葱花？”
“行！多加点肉！”
“滚一边去，肉都是按标准配的，多加个屁。”老张骂骂咧咧，手上动作却没停，“不过今天运气好，生态池的鱼肥了，晚上给你们每桌加个清蒸鲈鱼。”
“卧靠！老张你可以啊！”
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逆戟鲸级配备了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除了净化空气和水，还养了不少原鲜。
平时都是定期捕捞，按人头分配。
就在这时，一队穿着白色矿工内衬的人在两名士兵喝令下排着队走了进来。
是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少爷小姐们。
“又是这批？”
“可不是。”旁边一个船员低声道，“一个多月了，没人来赎。”
队伍最前面的几个矿工已经走到窗口，标准配给，一份合成蛋白块，一份蔬菜泥，一小块面包，一杯水。
“下一个。”
队伍中间，一个年轻人低着头走上前。
他穿着和其他矿工一样的白色内衬，但那张脸即便布满疲惫，依然能看出那张经过完美基因调校后的精致。
龙喉·亚历桑德。
龙喉公爵家族嫡孙，柯西星座年轻一辈中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
现在，只是编号m-4477的矿工。
船员们议论纷纷，像看稀罕物一样打量着亚历桑德。
“就是他吧？明光会战被血鲨抓的那个，开价五百亿。”
“结果呢，龙喉家到现在一分钱没给。”
“人家男爵都赎回去了。”
亚历桑德麻木的端起餐盘找个位置坐下，一口一口吃着。
他记得很清楚。
当血鲨把他押到通讯屏幕前，爷爷那张威严的脸出现时，他还以为家族会救他。
结果爷爷只说了一句话：“你不值五百亿。”
然后通讯就断了。
亚历桑德咀嚼着食物，脑海中闪过爷爷泰瑞恩那张冷漠的脸。
合成蛋白块没什么味道，蔬菜泥也是茱昂贝工业化生产的，但他吃得很认真。
因为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待遇了。
至少，当恐怖猎手的矿工不会被饿死。
至少，这里的管理者不会随意殴打他们。
至少，绝对安全。
“喂，龙喉的。”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亚历桑德抬起头，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道疤，看起来不太好惹。
“你以前是不是在赫希的天神要塞上？”
亚历桑德点点头。
“我就说嘛，我见过你。”男人咧嘴笑了，“你们家的人很狂啊，老子只贪了1万星币硬说老子贪了100万星币，我老爹东拼西凑才凑齐。”
亚历桑德愣住。
他不知道是谁。
但是一万对他来说，微不足道，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亚历桑德低下头，继续吃着手里的合成蛋白块。
他不想争辩。
那人笑着摇摇头。
他爹只是个世袭伯爵领的小小男爵。
100万，已经是数十年的积累了。
而恐怖猎手开价是1000万，所以....
“这辈子，怕是回不去咯.....”
“哈哈哈，你更惨，一大公爵嫡孙，区区500亿而已，家里都不给你赎。”
亚历桑德沉默，只顾吃饭。
他们这些矿工待遇要比标准差三个层级，劳动时间也要多出三倍。
只要工作足够时长，就能再和家里视频。
......
逆戟鲸级，400㎡的舰长套房。
“哼哼哼~~”
浴室内，克里斯汀正在泡澡，旁边的全息屏上正在播放迦太基最热门的爱情剧《我的舰长男友》。
她看的津津有味。
“啊....又是舒服的一天。”
克里斯汀将修长双腿搭在浴缸边缘，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细腰在温热的水汽中若隐若现。
“这剧里的公司老板比老板还压榨。”
她小声嘀咕着，随手拿起一杯冰镇果汁，抿了一口，也不知道在说谁。
她已经工作30多个小时了。
对于她的基因来说，刚刚好到休息的时间。
全息屏上的爱情剧正演到高潮，男主角深情款款地对女主角许下诺言，扬言要为她打下一片天空。
克里斯汀啧啧称奇。
“画饼技术不行，得跟老板学学呀。”
就在此时，奥拉发来了一道通讯，柔和的声音响起，却让克里斯汀眼睛瞬间眯起。
【本地侦测到异常空间波动，相关匹配数据条，核准异常】
【未知目标12单位】
【疑似类隐形舰】
【距离编号ZAb-x6U7矿带3450千米】
【已经启动三级响应程序】
编号ZAb-x6U7，这就是克里斯汀所在的矿带。
她从浴缸中站起，水珠顺着身体滑落。
“老板回来了吗？”
【正进入夜神级超级航母舰桥】
......
在3450千米外的虚空中，空无一物。
但如果仔细发现，就能看到星光在某个区域发生了微弱的扭曲。
“找到了。”
“是恐怖猎手的采矿舰队。”
“茱昂贝dt77情报中，那艘A类黑黄色战舰能够抵御银翼无畏主炮齐射。”
“银翼？什么垃圾。若不是黑渊那些东西攻势太猛，早把他们灭了。”
“但恐怖猎手不是银翼，A类在这里只能挖矿，而且有50单位。”
“除了A类，还有三种未知战舰，根据恐怖猎手基础模型分析，暂定为SS类极高威胁目标1单位，A类高威胁目标70单位，c类低威胁400单位。”
“他们大本营，一定在ZAb-x6U7宙域附近50AU范围内。”
“如何做？继续搜？”
“不。”
“趁他们主力被海军杂兵牵制在赫尔斯，全力出手，吾有十成把握拿到SS级样本。”
“通知，神骸禁卫、国王卫队、黑渊第二十五军团全部进场。”
“布置禁域，切断恐怖猎手的回援路线。”
“叫人。”
“要快。”
第365章 神骸禁卫
ZAb-x6U7虚空，永恒的寂静被警报撕裂。
逆戟鲸级，b区第c2甲板中级船员厨房。
老张手里的菜刀正悬在鲈鱼上方。
那声突如其来的刺耳警报，让手中的菜刀“哐当”落地。
“全员一级战斗准备！重复，全员一级战斗准备！”
话音刚落，头顶原本柔和的照明瞬间转为刺眼的暗红色旋转应急灯。
几个年轻船员愣了一秒，随即冲向各自岗位。
老张看了眼案板上那条剖开一半的鲈鱼，抓起一旁的应急头盔扣上，跟着人流冲出厨房。
走廊里，两名士兵正驱赶着数百名贵族矿工。
红光在金属走廊上跳动。
“快点，别磨蹭！”
亚历桑德囫囵往嘴里塞着蛋白块，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声警报，让他想起了明光会战。
那场战争，他亲眼看见天神要塞在眼前爆炸。
那些火光，那些残骸，那些在虚空中无声挣扎的船员。
现在，那些画面又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帝国哪一支军团打过来了，但他只有怜悯。
什么王牌皇牌，在恐怖猎手面前都得跪。
“喂，龙喉的，你他妈别挡路啊！”
身后传来一声粗暴的咒骂。
亚历桑德回过神，发现自己停在了原地。
他连忙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逆戟鲸级，主舰桥。
克里斯汀已经换上了制式作战服，湿漉漉的金色长发随意扎起，几缕发丝还贴在脸颊上。
台下，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探测到十二个敌对单位信号正在高速逼近！”
指挥席左手边的全息投影切换成实时光学观测画面。
漆黑一片。
但是在量子战略星图上，十二个红色巡洋舰正呈围猎阵型展开。
“通知所有采矿舰，立刻停止作业，收回无人机，调转方向撤退。”
“舰长！”雷达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敌方单位正在展开未知装置！”
第一批冲锋者级在流光中消失。
紧接着是回旋者级和霍克级。
逆戟鲸级开始缓慢掉头，引擎的满功率低沉轰鸣透过舰体传到舰桥。
“跃迁引擎准备中....”
“预计还需要15秒！”
克里斯汀看着雷达上已经跳过来的12艘红色巡洋舰信标。
“来不及了。”
他们落地后散开，在虚空中构建构成正十二面体阵型，将逆戟鲸牢牢锁在中心。
它们保持着惊人的同步率，环绕着猎物旋转。
“空间波动异常！”
“跃迁引擎终止！”
“看外面！”
克里斯汀抬头。
主舷窗外，柯伊伯带的星空正在被淡灰色的能量场吞噬。那层半透明的薄膜如同巨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将整片空域封锁。
逆戟鲸级正上方100千米处，一道紫色闪电撕裂虚空。
空间在那一点向内坍塌，形成漆黑的洞口，并以每秒千米的速度向外扩张。
是一个临时虫洞。
没有光，内部一片死黑。
第一艘战舰的舰艏缓缓探出，深灰色的细长舰身，倒钩状的散热格栅，舰首呈尖锐的三角形。
【静级突袭驱逐舰】
一艘，两艘，十艘，百艘，千艘....
它们沉默地涌出虫洞，引擎尾焰连成一片幽蓝光海。
它们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向逆戟鲸级发起冲锋。
无数道赤红激光轰击在护盾表面，能量对撞迸发出刺目的白光，逸散的电弧在舰体周围游走。
“报告，当前护盾强度衰减0.1%！”
“开启全部护盾增强器。”
“已开启！”
但是，出乎克里斯汀意料。
对方的射速远超预期，不到一秒就完成了七八轮齐射，而虫洞还在继续吐出新的战舰。
“当前护盾强度99.84%！”
数值在加速下跌。
这2秒仅仅是序曲。
紧随其后的是更加庞大的阴影。
上千艘重型巡洋舰滑出洞口，舰体呈扁平的弧形，表面是毫无光泽的深灰色。
【律级重甲巡洋舰】
上千艘重巡的引擎同时点火，更粗的赤红光束撕裂虚空。
护盾表面的电弧骤然暴涨，整个舰桥的灯光都闪烁了一下。
“当前护盾强度98.36%！”
一轮齐射，护盾竟下跌超过1%？
克里斯汀的眼眸微微眯起。
“侦测到隐形鱼雷进近！数量过万！”战术雷达官的声音拔高。
舷窗外只有冷寂虚空和上方环绕的成群敌舰。
但战术屏上，密集的红点铺天盖地，转眼间就进入近防火力圈。
“来了！”
逆戟鲸表面，45门75mm高斯炮钻出喷吐绿色弹幕，数百道曳光轨迹交织成一张光网。
鱼雷在近防火力中连续殉爆，火光接连闪烁。
但仍有数千枚突破拦截，撞上护盾，激起一圈圈能量波纹。
“当前护盾强度97.84%！”
“96.66%！”
“95.21%！”
“94.89%！”
距离战斗爆发也仅仅过去10秒。
与此同时，逆戟鲸级两侧，六组巡航导弹发射阵列开启。
数十枚鞭挞巡航导弹点火升空，拖着尾焰扑向最近的敌方驱逐舰编队。
那些深灰色战舰上，护盾发生器接连点亮，数十个护盾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覆盖整个编队的等离子护盾。
导弹在护盾表面连续爆炸，庞然的能量冲击席卷，数个护盾发生器过载熄灭，等离子护盾的光芒骤然黯淡。
但很快，过载的护盾发生器再度亮起，等离子护盾重新稳定下来。
“对方都是针对性破坏能量稳定的反护盾武器！”战术官迅速分析。
克里斯汀当机立断：“放出所有战斗无人机。”
逆戟鲸机库舱门开启，三百架渗透者中型无人机、一百五十架侍僧轻型无人机排列激射而出，在空中组成编队。
战术屏上，敌舰数量已经突破五千。
上空，虫洞再次扩张。
五百艘修长的三角翼战舰缓缓现身，它们长轴超过了600m，在落地那一刻引擎喷薄，数千道赤红的光矛射来，轰击在护盾之上。
“又来了....”
护盾表面泛起层层红色波纹。
更诡异的是，那些被拦截的能量并未消散，而是在护盾外层重新聚集，引发二次爆炸。
【典级战列巡洋舰】
“当前护盾强度85.34%！”防御官疾呼。
“启动超大型护盾回充装置。”克里斯汀看着战术星图上已经超过7000数量的红点，冷声下令。
电容核心、引擎系统澎湃的能量全部抽送至护盾系统。
下一刻，护盾变得更为凝实。
“护盾强度回升！85%....88%.....94%！”
克里斯汀手指在空中划动，将逆戟鲸级的核心防御系统参数调出，投影在独立屏幕上。
?有效护盾强度（抗性85%）：\/ tJd（护盾扩展装置）
?有效装甲强度（抗性50%）： tJd
?有效结构强度（抗性35%）： tJd
“护盾还能撑一阵。”她自言自语道，“但装甲撑不了多久。”
奥拉的声音响起：
【能量频谱分析完毕，对方武器类型为「反电磁超重子伽马激光炮」】
【在发射前会生成一个短暂的「局部反电磁真空场」】
【这个微型场域会暂时抵消或强烈抑制该区域内的电磁相互作用，从而极大减少损耗，增强伽马晶体穿透力】
【在加速聚焦过程中，会注入经过特殊场稳定的「超重子」】
【这些「超重子」起到催化剂的作用，在命中时会显着破坏护盾稳定性，使后续的能量冲击效果倍增】
【当前敌方数量已经突破回复阈值，85%抗性（免伤）后，每分钟溢出伤害大约3680 tJd\/m3】（pS：方便理解威力，以逆戟鲸护盾体积，每分钟承受了大约64万亿吨tNt饱和式当量攻击）
【护盾回充每分钟3315 tJd\/m3】
【预计164分钟后护盾回溯】
宇宙中，四百五十架无人机已经杀入神骸禁卫舰队的近防火力圈。
奥拉接管了所有控制权限。
下一刻，侍僧和渗透者编队瞬间解散，每架无人机都开始独立机动，轨迹不再遵循物理定律。
它们以诡异的Z字形轨迹穿梭，从等离子护盾发生器的缝隙中钻入。
在距离敌舰不到十米的高度俯冲，数百道激光扫过装甲表面，一艘静级驱逐舰的引擎舱被精准命中，整艘战舰在三秒内化作火球。
敌方指挥官反应极快，部分舰队立刻调转炮口，放弃对逆戟鲸级的攻击，转而锁定无人机群。
但每当锁定框刚刚套上目标，那架无人机就会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急转，让锁定失效。
光学火控系统根本跟不上这种计算速度。
虫洞继续扩张，洞口直径已经超过十千米。
更庞大的阴影浮现。
一艘艘长达2千米的三角形战列舰开始出现，它们身上的「反电磁超重子伽马激光炮」阵列更大，数量更多。
不一会，便超过了数百艘。
【刑级战列舰】
“战列舰数量突破三百！”雷达官的紧张操作，将数据不断提示给指挥官。
一道道更加粗壮的赤红光矛再度射来，轰击在逆戟鲸级护盾之上，泛起层层波浪。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幽蓝能量像蛇一样窜来，每一次都让护盾震颤。
“当前护盾强度81%！！”
“预计102分钟后护盾回溯！”
克里斯汀冷冷的盯着这些袭击者，“把工业核心的能量全部转移至护盾回充。”
工程技术官连忙操作。
嗡——
全舰的灯光再次黯淡，工业核心的能量被强行抽取，灌入护盾系统提升护盾回充效率。
沛然的能量再度注入护盾回充器中，护盾抗性也在瞬间提升到了90%。
战术屏上，护盾值不断飙升。
“当前护盾强度92%！！工业核心燃料储备下降3.45%。”
“预计174分钟后护盾回溯。”
如果说电容是第一心脏，那么任何能够配备核心模块的舰船就拥有第二心脏。
虽然不像会战核心那样专精战斗，但也能通过核心将全舰能量调配至防御系统。
临时撑个护盾，足够了。
虫洞第四次扩张。
这一次滑出的，是五十艘十字形的巨型战舰，尺寸超过十千米。
深灰色的舰体呈完美的十字对称，四个端点各有一门口径超过百米的主炮。
像一个十字爪。
炮口深处，灰白色的能量正在汇聚。
【寂级无畏舰】
四道灰白射线从每艘战舰的四个端点射出，在舰首前方数千米处交汇。
空间在那一点扭曲坍塌。
随后，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漩涡成型，连背景星光都被拉扯进去。
下一刻，五十道粗达百米的暗黑毁灭洪流撕裂虚空，直扑逆戟鲸。
“所有人抓紧！”
整个舰桥瞬间被刺目的白光淹没，自动遮光系统开始工作。
克里斯汀眯起眼睛。
即便隔着护盾以及数层装甲，能量对撞产生的辐射让舱壁都在微微发烫。
“护盾强度87%！”
“护盾强度74%！”
“护盾强度61%！”
护盾值在暴跌。
防御官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所有人盯着主屏幕上那根红色的指示条，看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52%。
指示条终于停止下跌。
舰桥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呼气声。
但下一秒，奥拉的声音再度响起。
【检测到高能反应】
【敌方无畏舰正在进行第二轮充能】
【预计30秒后充能完毕】
第366章 来我家里抓我鱼是吧
“第二轮充能完成！”
“目标锁定！”
“齐射！”
五十艘寂级无畏舰再次发射暗黑毁灭洪流。
空间扭曲，黑色漩涡再次吞噬一切光线。
五十道毁灭洪流轰击在逆戟鲸级护盾上，护盾表面再次化作白炽光海。
但这一次，护盾光芒流转，依然屹立。
“不可能。”
战场边缘，十二艘架设着灰膜禁域的隐形战舰悬浮在虚空中，彼此相距数百千米，细如发丝的生物光纤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将它们连接成一个隐秘的网络。
“它居然挡住了两轮黑神罚，比预期还要高一轮。”
短暂的静默后。
另一个声音插入通讯链，语调冰冷得像真空本身：“神骸禁卫军团已全数进场。SS级目标护盾强度预估仍在50%以上。”
“两支满编静级驱逐舰队，半分钟内全灭。”第三个声音接入，“那些无人机的机动模式....神骸官们根本锁不上。那个叫奥拉的智械，必然已经介入了。”
“诸位。”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次的语气沉稳凝重，“别忘了，这只是对方的工业舰。”
沉默再次降临。
这句话的分量，自然带着压力。
“看来，寂语圣殿预言的情报...是对的。”
“恐怖猎手的实力远超我们的认知，而且是成体系的完整势力架构，这种级别的存在出现在银盾河外....”
“需要立刻将恐怖猎手威胁等级提升至「绝对灾难级」。”主导者说话了。
“第七席，你作为本次的战术执行官，有异议吗？”
沉默。
“.....没有异议。”第七席接着道：“但，原定十成把握，现修正为四成。前提是国王卫队与黑渊军团能准时抵达。”
“才四成？”
“恐怖猎手在赫尔斯突然多了100单位SSS级高威胁隐形目标，导致国王卫队和黑渊第二十五军团只能静默。”
“转移过来还需要三分钟。”
“第七席，你认为四成机率，是否继续？”主导者问。
“继续展开禁域。”
有人反对，“万一对方来了增援如何？这会暴露我们。”
“再试试。”第七席声音坚定。
“十分钟，再给吾最后十分钟。”
“若是还不能击破目标护盾立刻终止行动。”
“我亲自向陛下请罪。”
.....
逆戟鲸级舰桥。
“护盾强度51%！”
“预计7分钟后护盾回溯。”
“敌方舰队数量突破艘....还在增加！！”
克里斯汀看着战术屏上不断跳动的数据，脸色平静。
五十艘奇怪的无畏舰，火力层级确实产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已经拥有击沉这艘克隆人逆戟鲸的资格。
但是....
“七分钟？可惜.....到此为止了。”
“这里....”她嘴角微微扬起，“可是我们的主场。”
话音落下，战场边缘一道刺目光芒贯穿黑暗。
跃迁光芒消逝的瞬间。
一道庞大的黑影跨越虚空，横亘于星海之间。
八公里长的舰体如同出鞘的双面利刃，银灰色装甲在恒星余晖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六边形甲板模块紧密拼接，沿中轴线分布的指挥塔、传感器阵列、武器平台，每一处都遵循着严苛的工程逻辑。
没有一丝多余，没有一分冗杂。
遵循严格的对称设计，造型硬朗。
舰体表面密布维护通道格栅、散热口阵列、对接节点。
银灰色主装甲呈现细腻的金属质感，结构凹陷处渲染出深色阴影。舰体尾部，多组大型矢量推进器喷口对称分布，深嵌于强化结构中。
炮塔基座、导弹垂直发射阵列、机库通道开口，密布的维护格栅和散热口阵列，都在无声诉说着这艘战舰的本质。
纯粹的杀戮机器。
厚重。
坚固。
致命。
夜神级超级航母，降临了。
夜神级舰桥。
陆翎坐在舰长席上，透过全息投影看着那片灰色禁域，以及禁域中密密麻麻的深灰色战舰。
虫洞还在扩张。
敌舰数万，全部都是反智械战舰。
他的视线落在那十二个隐形单位的坐标标记上，眼神逐渐变冷。
“就是你们特么抓我鱼是吧？”
“好胆。”
他抬手，全息界面在面前展开。
这是最快了解这艘船的方式。
【夜神级航空母舰】盖伦特联邦
?轴距：长轴7811m，宽轴3900m，高轴1200m
?质量：18,970,000,000 t
?有效护盾强度（综合抗性95%）：28,960,000 tJd
?有效装甲强度（综合抗性90%）：16,800,000 tJd
?有效结构强度（综合抗性80%）：11,840,000 tJd
?电容核心：1,800,000 tJ（回充时间1小时1分30秒）
?反应堆输出：8,250,000 Gwh
?跃迁准备时间：8秒（转向完全加速至跃迁状态）
?跃迁速度：3 AU\/s
?巡航速度：1772m\/s
?无人机带宽： Gbit
?铁骑舰载机发射管：50\/50（每秒弹射50个中队，每个中队10架）
?轻型铁骑舰载机挂仓（8000）：8000架「掷矛手（攻击）」
?重型铁骑舰载机挂仓（5000）：4500架「独眼巨人（反旗舰）」，500架「红尾鵟（多用途）」
?后勤铁骑舰载机挂仓（2000）：500架「德洛米（减速扰断）」，500架「塞壬（跃迁扰断）」，500架「圣甲虫（电子干扰）」，500架「修道士（能量中和）」
?【主炮】增强超级离子疾速炮：80\/80
?【副炮】阳极脉冲激光炮：450\/450
?【近防炮】阳极粒子激光炮：1660\/1660
?【巡航导弹发射阵列】：50\/50（每个阵列20个发射井）
?指挥脉冲波：5\/5 （护盾指挥脉冲波\/游击战指挥脉冲波\/信息战指挥脉冲波）
?联网感应器阵列：1\/1
?高能量槽位：30\/30
?中能量槽位：70\/70
?低能量槽位：60\/60
?改装件槽位：24\/24
强大。
超级航母的实力，毋庸置疑。
但远不如它真正投入战场时来得直观。
陆翎关闭了配置界面，缓缓站起身。
“启动联网感应阵列。”
“出动所有舰载机，给我打！”
他看向虚空中那十二个隐形战舰，“抓活的。”
舰桥下方三层，第一航空联队战术指挥中心。
这里是夜神级的神经中枢之一，专司制定战术打击任务。
近百名身着浅蓝色指挥服的联队战术官坐在各自的操作台前，头顶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全息投影。
战术星图、敌我态势、能量分配、弹药库存、舰载机状态....所有数据实时更新。
“收到舰长命令。”
“扫描范围扩展至5000千米。”
“捕获到隐形目标，十二单位，坐标已全部锁定。”
“第一大队，准备出击！”
虚空中。
夜神级那长达八公里的钢铁之躯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庞大，在它那纯粹的暴力美学之下，隐藏着令观者本能战栗的未知。
几乎在它完全现身的同时，一股无形的高强度扫描脉冲以它为中心，呈球面状瞬间扫过了整个战场，扩散至数千千米才缓缓消弭。
生物光纤连接的网络中，引起一阵骚动。
“那是什么？”
“恐怖猎手的....增援到了。”
“长度....接近八千米？”
“是新单位。”
“史无前例的新单位！”
“根据恐怖猎手的模型估算，必然比「暗金君王级」和「邪恶钢棍级」更强。”
“需要取得数据吗？”
“不，立刻终止行动！”
“将未知新单位提升至mR威胁等级，初步赋名「恐怖猎手-灰石板级」。”
“被算计了。”
“撤！”
第367章 夜神级超级航母
夜神级，下层出击甲板。
巨大的机库空间呈蜂巢状分布，每一个六边形铁骑发射管旁边都是一个独立的移动式舰载机停泊区。
银灰色的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机械臂和轨道系统。
“第一大队，准备出击！”
联队战术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响。
每一个铁骑发射管旁，都有一个中队10架舰载机排队就绪。
“塞壬中队，优先级坐标已传输。”
“修道士中队，跟进塞壬行动。”
“掷矛手中队，火力支援模式。”
“独眼巨人中队，终结打击。”
塞壬中队的飞行员们已经坐进了驾驶舱。
通讯频道里，十二个塞壬中队的报告声此起彼伏。
“塞壬-10，检查完毕。”
“塞壬-13，系统绿灯。”
“塞壬-11，短距跃迁引擎可用。”
卡洛坐进塞壬的驾驶舱，舱门合拢的瞬间，他抚过操纵杆，感受着这架战机的冰冷质感。
机身线条呈现一种极致的流线型攻击构型，通体覆盖着深空哑绿灰的特种涂层，在机库冷光下几乎不反射任何多余光线。
从机身中部向后延伸，两侧伸展出锐利而强健的机翼，翼型薄如刀锋，像两把出鞘的翼刃。
这是猎手。
它的主要武器不是炮火，而是跃迁扰断装置。
通讯频道里，各中队的请求声接连响起。
“塔台，塞壬第一中队，请求出击许可。”
“塔台，塞壬第二中队，请求出击许可。”
“塔台，塞壬第三中队，请求出击许可。”
“....”
塞壬-10的驾驶舱内，穿着纳米抗荷服的飞行员卡洛深吸一口气。
他是个老飞行员了。
在茱昂贝海军服役过四十四年，驾驶过帝国的“皇权之翼”战斗机，拿过十二届茱昂贝海军击坠数冠军、十六次冠军战术编队。
由于表现极为出色，被特别征召选入恐怖猎手。
但现在，他坐在这架塞壬舰载机里，心跳还是有些快。
不是紧张，是敬畏。
两个月的训练让他明白，这东西和他以前开过最好的“皇权之翼”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产物。
甚至这玩意儿改写了他对空战的所有认知。
一个年轻的女声从通讯频道里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刚上任的紧张。
“许可批准，发射管已就位。”
“航道净空！愿诸君使命必达。”
“塞壬11中队，出击！”
卡洛握紧操纵杆，心跳加速的更快了，他是中队被第一个送进发射管中的铁骑舰载机。
嗡——
发射管充能器开始旋转嗡鸣。
通道两侧，倏然亮起黄色的净空指示灯【＞＞＞＞＞】，尽头就是微绿的狄拉克之帘。
下一秒——
强大的电磁力将塞壬-10从发射管中弹射而出。
加速度在一秒内从零飙升到10个G，卡洛的身体被死死压在座椅上，但他的双眼紧盯着前方舷窗。
黑暗的宇宙扑面而来。
冷寂的柯伊伯带冰原在眼前展开。
母舰在背后瞬间缩小。
与此同时，夜神级的另外四十九个发射管同步运作。
“修道士11中队，出击！”
六个中队，六十架修道士铁骑舰载机鱼贯而出。
它们的机身呈三叉戟形分布，通体呈现深沉的浅金色。
“掷矛手11中队，出击！”
十个中队，一百架掷矛手铁骑舰载机紧随其后。
他们和塞壬一样，只是型号不同，比塞壬多了两组火箭弹发射器。
“独眼巨人11中队，出击！”
它们是第一大队中最大的舰载机，长度超过23米。
仅仅一秒，第一中队500架舰载机全部从夜神级舰载机弹射管倾泻而出。
“所有人，朝向既定目标，跃迁！”
卡洛推动跃迁操纵杆，塞壬的跃迁引擎瞬间充能。
刺目的蓝光闪过。
下一秒
视野中的星空扭曲、拉伸。
倏然消失。
.....
400千米之外，战场边缘。
十二艘隐形巡洋舰刚刚解除禁域立场，准备撤离。
“走了，柯拉西汇合。”主导者率先斩断自己的生物光纤。
但就在他们准备折跃的那一刻——
数百道蓝光在他们周围炸开，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片星海。
卡洛眼前的视野骤然清晰，依然是柯伊伯带。
他带领的塞壬中队的舰载机凭空出现在敌舰周围，距离最近的不到五千米。
转瞬即到。
“什么动静？”
“舰载机？”
“能跃迁的舰载机？”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把人给我按住！”卡洛的声音在频道响起。
下一刻，十道跃迁扰频直接锁住，他们的舰体开始现形。
呈深灰色，像一只灰乌鱿鱼，只不过触须是金属，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就是隐形装置。
【默级隐形巡洋舰】
“怎么可能锁定我们？”
“跃迁引擎被锁了！”
“折跃引擎失效！”
圣骸箱中的意识波动剧烈震荡了不到一秒，随即恢复冷静。
“全舰，战斗状态。主炮充能，副炮自由射击。引擎全功率推进，拉开距离后强行突破跃迁封锁。”
十二艘隐形战舰作战素养极好，很快就开始试图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舰身上的数十门中型反电磁超重子伽马激光炮开火，赤红的光束轰击在塞壬舰载机的护盾之上，刺目的光芒遮蔽了视野。
卡洛头盔自动启动了去光模式，顺便看了一眼防御参数。
【当前护盾强度：6732\/6800 tJd】
【当前装甲强度：100\/100 tJd】
【当前结构强度：100\/100 tJd】
“所有人，跟上！”
他立刻将速度推至二级加速档位，很快就突破了7000米每秒。
同时左手不停操作，始终保持在跃迁扰频器工作范围，紧咬着面前这艘鱿鱼战舰不放。
他的任务，就是抓住对面。
又是数十道蓝光闪过。
一支修道士中队出现在他们身后，区域战术雷达上立刻多了10架紫色友军光点。
“能量中和装置，激活。”
一个冷静的女声在战术频道里响起。
下一秒，暗红色的光束从修道士腹部射出，精准命中那艘巡洋舰的引擎舱。
圣骸箱中，主导者的意识波动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能量在流失...”
“引擎功率下降至40%！”
“这是什么武器？”
又是数十道蓝光闪过。
掷矛手中队出现在战场上，他们迅速呈扇形散开。
“全体，开火！”
掷矛手腹部挂仓开启，数百道小型火箭弹激射而出，同时两侧的疾速炮疯狂开火。
火箭拖着尾焰，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轰炸在敌人等离子护盾之上。
爆炸的火光在虚空中绽放。
那些默级隐形巡洋舰的等离子护盾开始剧烈波动，但在掷矛手的持续攻击下，护盾强度开始下降。
局势彻底逆转了。
每一艘隐形敌舰都被数十架铁骑舰载机包围。
又是数十道蓝光闪过。
独眼巨人中队最后抵达，二十架重型舰载机两侧挂载着更粗的疾速炮和鱼雷发射器。
“装填雷神鱼雷。”
“全体，齐射！”
数十道粗壮的橙色光束从独眼巨人的疾速炮中射出，紧随其后的是数十枚电子鱼雷。
鱼雷在虚空中潜行，精准地命中那些默级隐形巡洋舰。
轰轰轰——
护盾发生器过载的轰鸣透过舰体传到舰桥内，圣骸箱中液体震颤。
“护盾....没有足够能量....充能。”
爆炸的火光比之前更加猛烈。
十二艘隐形巡洋舰，被精准锁定包围。
很快，护盾破灭。
“除了后勤舰载机之外，全体停火。”
“元帅要活的。”
能量中和光束持续涌入，数十秒后，最后一艘战舰的推进器熄灭，舰体在惯性作用下缓缓漂浮。
夜神级舰桥。
陆翎正关注着战场。
“主人，目标全部捕获，无一逃脱。”辛达琳走来汇报道，她是这艘夜神级的副官。
“什么主人？”陆翎头也不抬：“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是，元帅。”辛达琳躬身，姿态无可挑剔。
“这皇帝禁卫....就这点水平么？”陆翎起身，看着虚空中那个仍然在不断扩张的虫洞，微微皱眉。
“诱导尼铎格尔级和黑隐队返回，我要看看还能吐出什么来。”
第368章 圣骸
虫洞边缘。
「圣柩」寂级指挥型无畏舰。
舰桥。
没有全息投影，没有电子屏幕，没有数据流。
圆形舰桥直径六十米，高度近十米。
四周墙面密布管道和粗大的生物光线，它们在缓慢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数百名身穿灰袍的哑仆站在各自的岗位上，每个人的后颈都插着一根粗大的神经探针，长长的生物线路连接到墙壁上的光纤枢机中。
这里一共有七个圣骸箱。
【生物光纤链路稳定】
【在线链接枢骸数量：】
中央，七个圣骸箱呈正六边形排列，中心是一个更大的中继处理器。
每一个箱体都在缓慢搏动，如有生命的心脏。
幽绿色的圣液在透明水晶中流转，大脑组织表面微弱的电离能量明灭闪烁。
“帝皇使徒全部失联。”
声音在生物光纤网络中回荡，以神经脉冲的形式，在七个大脑之间瞬间共享。
沉默持续了0.37秒。
对普通人类而言微不足道，但对能在一秒内完成数万次战术推演的枢骸，这已足够完成初步态势评估。
“确认失联性质。”
“被捕获。”
“捕获之前就已断开光纤，过程未知。”
圣骸箱中的圣液微微震颤，那是大脑组织在进行高强度运算时产生的生物电波动。
“调取最后0.3秒的战术数据流。”
“已调取。”
“帝皇使徒编队在解除禁域力场后的第1.7秒，遭遇大规模跃迁信号。”
“是能够进行战术跃迁的舰载机。”
“看来，它们还携带了空间干扰装置。”
又是短暂的沉默，这一次持续了1.2秒。
“阿尔卡迪乌斯，你的判断？”
那是七位元帅中资历最深、战功最显赫的存在——曾六千年前率领帝国舰队征服了整个63、64星区的传奇元帅。
“恐怖猎手不是一支舰队。”
“是一个文明，一个人类文明。”
“他自称是古先驱，但是其科技树并不像古先驱，与我们完全不同。”
“这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战术体系。”
另一个圣骸箱中，幽绿色的光芒闪烁。是曾在黑渊防线坚守三百年、击退无数次强敌入侵的铁血元帅，瓦伦。
“帝皇使徒的失联，暴露了我们的战术意图。”
“对方必然已经知晓，我们试图捕获他们的工业舰。”
“对方必然已经知晓，我们具备隐形战舰。”
“对方必然已经知晓，我们具备禁域技术。”
“但，这些都无法威胁到对方。”
瓦伦停顿了0.2秒。
“目前神骸禁卫军团战损4.3%”
“对方战损：零。”
“结论：战术优势已失。”
第三个圣骸箱中，光芒跳动。
“黑神罚两轮齐射，已经消耗蜃晶储备12%。”
“当前蜃晶储备，仅能支撑六轮齐射。”
“对方工业舰护盾强度，预估仍在50%以上。”
“对方增援超级旗舰，战力护盾强度未知，但根据体积推算，至少是工业舰的十倍甚至百倍。”
说话的是战术大师提比略，他曾在黑渊中首次深入核心区，也是在场七位元帅中唯一遭遇过大圣尊的存在。
那次遭遇让他付出了肉体的代价，从此只能以圣骸的形式存活。
“这样的超级旗舰，恐怕只有黑渊中那些怪物的「大圣尊级」才能匹敌。”
周围的圣骸箱纷纷波动。
“提比略，你确定？”
“我不确定。”提比略的圣骸箱中，圣液流动速度加快。
“不可能，如果大圣尊级出现在河外，哨兵不可能无动于衷。目前，黑渊和冥狱都很稳定。”有人反驳。
提比略圣夜继续流动：
“只是那艘超级旗舰的能量反应，与大圣尊有相似之处。”
“都是那种...纯粹高效的能量分配模式。”
“为战争而生，确实像地球联邦人的风格。”
“更重要的是，对方拥有奥拉。”
“根据神启的意思，它远不如奥拉。”
又是一段沉默。
这次持续了整整3.7秒。
阿尔卡迪乌斯的圣骸箱波动：
“诸位。”
“我们现在要讨论的，不是如何击败恐怖猎手。”
“而是，该如何全身而退了。”
沉默持续了更长时间。
“不。”
一个新的意识加入了讨论。
那是七位元帅中最年轻的一位——卡耶克。
“卡耶克，你有异议？”阿尔卡迪乌斯的圣骸箱中，圣液的流动速度微微加快，“我认为，撤退是正确的选择。”
卡耶克意识流在生物神经网络中传递，带着一种冰冷的逻辑：“但我们，不能就这样撤。”
“帝皇使徒被捕获，意味着恐怖猎手已经掌握了我们的隐形技术、禁域手段、以及部分战术体系的情报。”
“这些情报，足以让奥拉在未来的交战中，针对性的制定反制手段。”
“更重要的是，帝皇使徒的圣骸箱中，储存着我们所有人的意识备份片段。”
这句话让所有圣骸箱同时震颤。
圣液的流动速度骤然加快，能量纹路的闪烁频率提升了数倍。
“恐怖猎手有可能通过帝皇使徒，获取我们的战术思维模式、指挥习惯、甚至部分记忆片段。”
卡耶克的意识流依然冰冷，“虽然圣骸箱有多重保护机制，但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所以，你的建议是？”阿尔卡迪乌斯问道。
“营救。”
“在恐怖猎手破解圣骸箱之前，夺回帝皇使徒。”
“或者....先于恐怖猎手直接摧毁。”
“你疯了，那可都是陛下的.....”瓦伦的圣骸箱中的圣液剧烈翻涌。
卡耶克意识流依旧冰冷，“那又如何？”
“总好落入敌手，被解剖研究。”
他继续散播着意念：
“救，面对大圣尊级别的敌人。就算神骸、国王卫队、黑渊第二十五军团全部陪葬也未必能夺回使徒。”
“更何况，对方的主力舰队必然会随援军而至。”
他停顿了0.1秒。
“不救，直接撤军也不行。”
“根据作战模型分析，每一次帝国战败后，恐怖猎手的实力都会成指数级增长。”
圣液的流动速度达到极限。
“我们这是在养怪物。”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可能就不止一个大圣尊级了。”
“所以，我们必须权衡利弊，做出最优选择。”
卡耶克的声音斩钉截铁。
“在恐怖猎手破解圣骸箱之前，摧毁所有帝皇使徒。”
“哪怕是尸体，也不能留给他们。”
这一次，所有圣骸箱都陷入了剧烈的波动。
圣液的流动速度达到了极限，能量纹路的闪烁频率快到几乎形成了一片持续的光芒。
七位元帅的意识在生物光纤网络中疯狂碰撞、推演、计算。
数以万计的战术模型在瞬间构建、评估、推翻。
最终，2秒后，达成了一致。
“摧毁使徒。”
就在这时，卡耶克再度提议：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使用「黑堙波动炮」。”
“这会暴露我们底牌。”
其余圣骸箱纷纷波动。
有人提出异议：“提比略，你认为，黑堙波动炮能摧毁大圣尊吗？”
“不能。”提比略回复很快，也很简洁。
卡耶克的意识流动：
“所以，暴露与否还重要吗？”
“这武器对真正的威胁无效。”
“现在不用，使徒落入敌手，我们未来将失去更多。”
其余六个圣骸箱再次陷入运算。
这次，只用了0.8秒。
“同意。”
“使用黑堙波动炮。”
第369章 黑堙波动炮
夜神级，航空联队战术指挥中心。
近百名战术官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飞快划动，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
每一条数据，都关乎战场上的生死瞬间。
“第一大队已完成首波打击，十二艘敌舰全部瘫痪。”
战术官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第二至第四大队，战位就绪。”
联队指挥官站在指挥台中央，看着战术星图上那个达到数十千米的紫色虫洞，以及周围密密麻麻的深灰色战舰红色光点如病毒般蔓延。
三万艘了。
三万零一百二十七艘。
三万零五百四十九艘。
这个数字还在跳动。
“舰长命令，尼铎格尔级和黑隐队正在返航，所有大队....”联队指挥官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
舷窗之外，一个巨大的红黑色光点在宇宙中涌动。
那些寂级无畏舰的十字端点，正在聚集暗红色的光芒。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夜神级舰桥。
陆翎猛地从舰长席上站起，“奥拉！”
【已失去最佳规避时间】
虚空之中。
八十艘寂级无畏舰的十字端点，暗红色的光芒已经聚集到了极致。
下一刻——
无数射线射出，在虚空中的某一极点交汇。
空间，也在那一点开始坍塌。
光线、辐射、甚至遥远的星光，都被强行拖拽、吸入一个骤然生成的、绝对黑暗的漩涡之中。
万籁俱寂。
仿佛宇宙在那里破了一个洞。
然后——
骤然爆发。
十二道裹挟着黑红色电弧的波动洪流喷薄而出。
所过之处，空间留下玻璃破碎般的、久久不散的惨白裂痕。
“不好！第一大队！！”
联队指挥官的嘶吼在通讯频道中炸响。
但已经来不及了。
卡洛驾驶着塞壬-10，正带着中队待命。
“塞壬第一中队，任务完成，请求下一步指示。”
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旁边，那艘默级隐形巡洋舰已经被修道士中队的能量中和装置彻底瘫痪。
“可以啊，卡洛，第一次作战就这么熟练。”
副队长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估计这次奖金又稳了，回去请你喝酒。”
“那可说好了，我要喝.....”
话音戛然而止。
然后——
黑暗吞噬了一切。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任何声音，没有痛苦。
塞壬-10连同周围的四十九架舰载机、鱿鱼巡洋舰、在那道黑暗洪流的冲刷下，护盾、装甲、结构，乃至驾驶员本身，都在瞬间被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十二个帝皇使徒。
十二个地点。
塞壬中队、修道士中队、掷矛手中队、独眼巨人中队。
第一大队，五百架铁骑舰载机。
在0.3秒内，全部被抹除了。
黑堙波动还在继续。
它的余波扩散开来，扫过了附近的柯伊伯带冰原。
冰块、岩石、小行星,在触碰到那道黑色波纹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
一片片直径超过数十千米的宙域被彻底“净空”。
在不远处的一艘回旋者级采矿驳船正开着微曲拼命逃离。
“我都让你不要跑这么远来挖了！！”
“这里储量多知道不！”
它的护盾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表面不断闪烁着电弧，濒临危急。
“护盾强度8%！”
“4%！”
“快！开盾扩！开损控！”
他们只是擦到了余波。
仅仅是余波。
“主动护盾扩展装置启用！”
“护盾强度60%！”
“40%！”
“6%！”
“0.2%！”
“主动护盾扩装置即将失效！”
就在护盾崩溃的刹那间，隶属于逆戟鲸级的数十架后勤无人机顶着堙灭波动飞来，护盾直接消融，装甲开始堙灭，露出其中精密线路。
但它们依旧不管不顾，将绿色的光束瞬间射向两艘回旋者级。
护盾强度开始回升。
最后一丝白痕消失了。
“得救了.....”船员们瘫坐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
夜神级舰桥。
陆翎盯着主屏幕上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那里三秒前还有五百架铁骑舰载机。
“奥拉，统计损失。”
【F级舰载机飞行员克隆体500具，损失7亿5千万星币】
【新F级舰载机飞行员克隆体500具，支出7亿5千万星币】
【铁骑舰载机损失106亿星币】
【支出106亿等值资源】
【合计补损227亿等值星币资源】
“好啊，一座要塞金库没了。”
这是他拥有死亡漩涡以来第一次损失这么多。
“对方武器呢？”
【单次爆发能量约等于：2,000,000 tJd】
【对夜神级护盾造成的伤害预估0.45%】
【能量瞬间爆发总和约为1000万亿吨tNt】
“喜欢灭口是吧。”陆翎冷笑一声，“这笔账，我要他们百倍奉还。”
“传令。”
“全歼。”
....
虚空中。
那紫色的虫洞依然在缓慢蠕动。
圣柩号舰桥。
七个圣骸箱中的圣液同时震颤。
“黑堙波动炮已完成打击。”阿尔卡迪乌斯的意识在生物光纤网络中流动。
“价值800亿星币的储备蜃晶全部消耗。”
“帝皇使徒，已确认销毁。”
十二位陛下的使徒。
就这样被他们亲手抹除了。
“战术目标达成，穿过圣界，全军撤离。”
“等等。”卡耶克的声音突然插入。
“对方的超级旗舰，能量反应在上升。”
所有圣骸箱同时波动。
“什么?”
“空间曲率检测到异常波动！”
卡耶克的声音急促起来，“它在进入跃迁！”
短暂的沉默。
只有0.3秒。
“你的意思是.....”
“不好！”卡耶克的声音忽然急促，“快走！”
这句话让所有圣骸箱剧烈震颤。
但已经晚了。
话音落下瞬间——
一点红芒亮起。
随后一道长达3千米的漆黑身影出现在他们数十千米外的地方。
尼铎格尔级航空母舰，降临。
血雨骤然洒落开来。
紧随其后的是50艘救世级黑隐特勤战列舰和50艘黑豹级特勤战列舰。
五艘阔刀级从尼铎格尔级的阴影中飞出，引擎光芒大亮，随后五个迅速膨胀的拦截泡展开，将三万五千艘神骸军团战舰，连同那个还在蠕动的紫色虫洞，全部被笼罩其中。
圣柩号舰桥，哑仆敲着钟，发起警报。
下一刻，一道庞然的阴影笼罩在圣柩号头顶。
是夜神。
长达8公里的舰体悬浮在他们上方数百米的位置，遮蔽了所有的星光。
“是...那艘超级旗舰.....”
阿尔卡迪乌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它...怎么...能跃迁...这么快！？”
第370章 超级离子疾速炮
“果然地窖最速。”
这可是长达八公里的超级航母，如此质量跃迁起跳时间却只要8秒甚至更低，和驱逐巡洋相当。
这种旗舰高速跳跃有个专属词——飙车。
人都追不上？怎么抓？
当然，速度太快也不好。
因为抓人可以失误无数次，但是飙车，失误一次钱包会痛。
（pS：安全驾驶，请勿飙车，文明出行）
舰桥上。
陆翎端靠在舰长席，看着下方的仅仅距离数百米的十字无畏舰：“奥拉，他们回收价值如何？”
【对方属于反智械类舰船，结构精简化，可用资源低于常规战舰，回收价值低】
“我看也是，都皮包骨了。”他立刻下达了命令：“主炮充能，发射所有舰载机，灭了他们。”
夜神级铁骑舰载机机库。
“快快快！”
“所有大队，目标，清除战区内所有敌对单位。”
“全军——出击！”
夜神级的五十个铁骑发射管再次嗡鸣闪亮，蓝色的能量光芒在管道中流转。
这一次，不再停歇。
咻咻咻咻咻——
以每秒五百架的速度不断往外弹射。
两千架。
五千架。
一万架。
整整一万四千五百架舰载机，从夜神级的机库中倾巢而出。
密密麻麻的舰载机编队呈扇形散开冲向各自的目标。
修道士、掷矛手、独眼巨人、德洛米、圣甲虫、红尾鵟。
六大主力机型组成的钢铁洪流，将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片致命的火力网中。
随后，数万架无人机从主甲板激射而出，冲向战场。
夜神机库彻底空了。
尼铎格尔级出击甲板。
架格拉墨和800架独眼巨人早已出击。
在最后一条舰载机发射管轨道中，18架红尾鵟正在蓄势待发。
红尾鵟一号机的驾驶舱内，莲的双手稳稳握住操纵杆。
她的视野中，左边的作战系统正在快速刷新着战场态势。
密密麻麻的紫色友军舰队光点+。
红点敌对光点+。
红色光点，是皇帝的禁卫。
曾何几时，她选择追随陆翎时，远远也不会想到，恐怖猎手会达到成如今这般强大的地步。
“全员最后一次检查弹药挂载。”她接通频道。
“二号机，确认。”叶莉娜的声音传来，“榴霰炸弹已装填。”
“三号机，确认。”樱的回复简洁。
“四号机，确认。”
“五号机，确认。”
18个二次确认信号亮起。
莲看了一眼武器界面。
【III型榴霰炸弹】*1枚
这枚炸弹，价值1个亿星币，占据红尾鵟三分之一的挂载能力。
她的呼吸略有急促。
“所有人听好。”莲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清晰。
“独眼巨人第122、123大队前锋开路。”
“航母舰炮会进行区域压制，我们的任务是趁护盾破碎的窗口期，炸穿无畏舰的装甲核心。”
“投弹距离30千米，投弹后立刻脱离。”
“不要恋战，不要停留。”
“明白吗？”
“明白！！”
18个声音整齐划一。
莲深吸一口气。
“塔台，红尾鵟轰炸中队，准备就绪。”
薇菈的声音传来：“出击通道净空，前方无障碍物。”
“可以出击——祝好运，猎手们！”
发射管内，两侧黄色全息出击轨道指示灯【＞＞＞＞＞＞】一路延伸至尽头。
紧接着红色警示信号【AboRt（中止）】霎时变成变成绿色【LAUNch（发射）】。
“红尾鵟轰炸中队——出击！”
莲的声音在频道响彻。
嗡——
发射管充能器瞬间爆发出高频嗡鸣。
强大的电磁力在瞬间将他们弹射而出，莲的身体被庞然的力量压在座椅上，加速度在一秒内飙升至15个G。
狄拉克之帘的蓝色光芒一闪而过。
18架红尾鵟化作银灰色闪电，瞬息之间没入虚空。
黑暗的宇宙扑面而来，后方的尼铎格尔级迅速变小。
战火纷飞。
18架红尾鵟在虚空中迅速编队。
“全体，跟上我。”
莲将动力杆推至三级加速档位。
引擎透过机体传来轻微轰鸣，红尾鵟的速度开始飙升。
【7000m\/s】
【8000m\/s】
【m\/s】
【m\/s】
战术星图上，18个绿色光点呈箭头阵型，直刺战场核心。
虚空中，战火已经彻底肆虐开来。
夜神级与尼铎格尔级，两艘庞然大物悬浮在战场两端，如两座钢铁要塞，炮火不息。
前方60千米处，神骸禁卫军团的主阵列森然矗立。
八十艘巨大的十字形寂级无畏舰，数十万门副炮同时喷吐着毁灭光束。
环绕它们的，是成千上万艘静级驱逐、律级巡洋舰、典级战巡、刑级战舰组成的钢铁行星带，密密麻麻的赤红炮口断喷吐着毁灭的光束。
就在这时，一道炫目的强光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是夜神超级航母。
它的80门超级离子疾速炮同时亮起了八十团令人心悸的光芒。
被强行束缚的毁灭在炮管内疯狂凝聚旋转，炮口周围的真空因能量聚集而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距离太近了，对于这种体长八公里的庞然大物而言，这简直就是把枪管塞进了敌人的嘴里。
下一刻——
八十道粗达数米的光柱撕裂虚空。轰击在下方的寂级无畏舰等离子护盾上。
没有声音能传达到真空之中，但所有人的灵魂深处仿佛都听到了一声撕裂天地的巨响。
光。
纯粹到足以漂白视网膜的光。
超级离子疾速炮发射的离子态反物质和数亿度高密度等离子湍流相撞释放出了毁灭性的庞然堙灭能量和伽马射线暴。
护盾表面温度和压力，飙升到了一个连恒星核心都相形见绌的程度。
圣柩号内部，七个圣骸箱中的幽绿液体瞬间沸腾。
“古星炉核心所有能量转移至护盾。”
“超载。”
“快。”
没有任何战术规避的空间。
“不行！”
“要熄灭了。”
等离子护盾剧烈激荡。
幽蓝光幕从弹着点开始龟裂，无数离子流狂乱逃逸。
护盾闪烁三次。
然后炸碎成漫天流萤。
三秒。
仅仅坚持了三秒。
剩余的离子光流毫无阻碍地轰击在圣柩号的装甲上。
那足以抵御万亿吨核爆冲击的超致密复合装甲在反物质的冲刷下开始堙灭，深层材料开始辐射坍塌。
舰体表面的传感器阵列、近防炮塔在瞬间被抹去。
轰——
舰桥震颤。
巨大的动能将这艘长达十公里庞大的无畏舰硬生生往下推了数百米。
堙灭的区域留下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熔融凹陷。
舰体内部被汽化的材料、泄漏的空气、以及冷却的金属蒸汽，混合成一股浑浊湍流，从创口汩汩涌出。
“舰体装甲受损8%！”
“结构受损2%！”
圣骸箱内，七个大脑飞速交流。
这还是护盾抵消了绝大部分能量的结果。
“这就是大圣尊级的火力。”提比略肯定。
一轮齐射。
仅仅一轮。
直接打穿了他们护盾。
但这只是开始。
（pS：年底了加班多，可以等到第二天看。）
第371章 III型榴霰炸弹
虚空沸腾。
如果说刚才的“黑堙波动炮”是抹除一切的黑光，那么此刻，这片柯伊伯带冰原就变成了喧嚣的炼狱。
在面对数万架铁骑舰载机和超过十万架无人机的攻势下。
神骸禁卫军团的防线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开始震颤，陷入颓势。
距离圣柩号50千米处。
“敌舰目标护盾消失。”
“路径计算完成。”
红尾鵟轰炸舰编队中，莲首当其冲，在作战AI的辅助下，计算出一条最快路径。
“抵达既定位置。独眼巨人第122大队，开始为轰炸机编队突防。”
“独眼巨人第123大队，突防开始。”
频道里传来两名重型铁骑大队长粗犷的吼声。
200架独眼巨人级重型舰载机组成楔形阵列，引擎全开，直接凿穿神骸军团的外围防线。
那里是两千艘静级突袭驱逐舰和律级重装巡洋舰构成的防空网，密密麻麻的近防激光炮织成了一张火网，若是普通战斗机，撞上去就是气化。
但冲在最前面的，是独眼巨人。
第122大队，一百架重型铁骑，他们根本不躲。
这种长度超过二十三米的重型单位，护盾强度达到了tJd。激光打在它们护盾上，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
“杀过去。”
火光在护盾外炸开。
一架冲在最前面的独眼巨人，面对前方三艘试图拦截的静级驱逐舰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直接将动力推杆直接推到红色极限区域。
引擎骤然亮起刺目蓝光，顶着数百道激光炮向前冲锋。
撞过残骸云，四门疾速炮疯狂咆哮，
头部的舰载快速鱼雷发射管开启。
“咻咻！”
两道点燃的星芒射出——雷神鱼雷轰击在一艘静级驱逐舰等离子护盾上炸开蓝芒，护盾在冲击下开始震颤，闪烁。
但是下一刻又是两枚鱼雷袭来。
护盾终是崩溃瓦解，绽放出一条条离子之花，消弭在虚空之中。
紧接着，再两枚精准撞向侧舷。
轰——
这艘静级驱逐舰瞬间殉爆。
同时爆炸的还有这一支近防拦截舰队，战斗，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目标歼灭。”
独眼巨人带着红尾鵟轰炸中队迅速突进30千米内。
爆炸的光芒在防空网上炸开几个大洞。
“就是现在！”莲猛推节流阀，“全员突入！”
18架红尾鵟划出十八道银灰色的残影，跟着独眼巨人撞开的缺口，一头扎进了神骸军团的核心腹地。
眼前，是那八十艘排列数百千米巍峨如山的寂级无畏舰。
它们呈十字形，每个端点的主炮口仍在蓄能，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黑堙波动正是出自它们之手。
更远处的上方，可以看见夜神级那遮天蔽日的身影上护盾璀璨，正在承受神骸禁卫军的集火。
但每一轮超级离子疾速炮的轰击，都让下方那艘寂级无畏舰残躯支离破碎。
但它太大了，舰体结构仍在支撑。
周围，有无数舰载机、无人机编队正在和神骸禁卫的巡洋舰、战列舰、无畏舰激烈交战。
“一号目标投弹通道已净空。”
独眼巨人大队长传来通讯，编队开始散开朝向第二艘突进。
“自动分配目标。”莲盯着战术板，手指飞速划动，“红尾鵟轰炸中队，队长权限移交叶莉娜，继续执行轰炸任务。”
“收到收到~”叶莉娜很快回复，带着队伍紧跟独眼巨人之后，前面还有无数层防线在拦截他们。
莲驾驶红尾鵟脱离编队，单机突进。
这艘寂级无畏舰的指挥官显然发现了她，原本对准夜神级的副炮转向，开始疯狂喷吐火舌。
但太晚了，她已经进入最佳投弹距离。
没错，莲没有选择极限距离投弹，她要确保万无一失。
“投弹准备。”她的手指搭在了红色的投弹扳机上。
这一枚III型榴霰炸弹，造价一亿星币。
那是舰长嘴里念叨的“一个小目标”。
必须要听个‘响’。
还得是巨响。
“投弹！”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红尾鵟一号机猛地拉起，在距离敌舰不到20千米的地方，腹部弹舱轰然洞开。
一枚长达六米、通体银灰、表面布满矩形方阵的黄色圆环柱体脱离挂架。
它不需要制导。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速度下，惯性就是最好的导航。
【当前速度（3秒平均）：m\/s】
莲迅速拉升500米做出c型机动。
在高速惯性下，即便是通过惯性稳定抵消了99%，瞬间G力仍然达到320G。
视野边缘陷入黑暗，巨大的离心力挤压着身体。
身上的纳米抗荷服在纳秒间完成了相变与形态重塑，化作一具紧密贴合的外部骨骼，将压力均匀分散。
莲的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几乎是瞬间视野便恢复了正常，纳米抗荷服开始松解。
只不过，宇宙和战火在她的下方。
她立刻回正，将动力杆推至顶点，红尾鵟引擎闪耀，拖着残影向尼铎格尔级掠去。
身后，炸弹在惯性的作用下，笔直地坠向寂级无畏舰那庞大的十字中心。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榴霰炸弹径直飞入那十字无畏舰是核心之内，像是进入了章鱼之口。
在引爆的那一瞬间，一点炽白到无法直视的太阳在无畏舰内骤然膨胀，爆发出耀眼光芒。
紧随光芒而来的，才是真正的死神吐息。
数以亿计的钨合金破片，在舰体内部疯狂弹射。
无数道刺目的白光从舰体表面那些细微的缝隙、散热格栅、甚至是装甲板的连接处喷射而出。
那被瞬间汽化的金属射流。
破片穿透舱壁、设备、人体。
动力炉、弹药库、维生系统、龙骨结构……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金属风暴中被搅得粉碎。
这艘十公里长的无畏舰开始从内部解体。
核心支点的装甲板被掀飞，露出高温熔融的内部结构。
十字形悬臂瞬间断裂，断口喷涌出黑色等离子焰流。
下一刻，无畏舰殉爆。
虽然听不见，却仿佛震碎灵魂。
一团比恒星还要耀眼的火球，在虚空中骤然绽放。
能量射流横扫四方，将周围数十艘静级驱逐舰和律级巡洋舰直接搅碎。
已经拉升脱离爆炸范围的红尾鵟一号机内，莲回头看了一眼那团正在扩散的毁灭之花，面罩下的嘴角微微紧抿，随后迅速恢复了冰冷。
“任务完成。”她在通讯频道向指挥中心汇报。
“收到，回家通道已净空~”
“喂喂喂，队长，你这也太快了。”
频道里传来叶莉娜略显癫狂的笑声，“小宝贝！给老娘张嘴！”
红尾鵟二号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扭转弧线，叶莉娜没有像莲那样直线突防，而是利用刚才那艘无畏舰爆炸产生的残骸云作为掩护，冲进了另一艘寂级无畏舰10千米范围内。
弹舱开启。
“喂你吃药咯！”
那枚致命的圆柱体滑落，精准地钻了进去。
叶莉娜猛地推杆，战机在极近距离做了一个横滚机动，擎喷口爆发出蓝色的尾焰，瞬间加速脱离。
“拜拜~”
两秒后，那艘寂级无畏舰爆出一团刺目的蓝光，紧接着，整艘战舰结构从中间开始膨胀，然后在一连串密集连锁的爆炸火光中解体。
“二号目标，确认击沉。”
“三号机，投弹完毕。”
“四号机，命中核心。”
通讯频道里，各机组陆续汇报。
一枚炸弹，一艘无畏舰。
失去了等离子护盾寂级无畏舰，在这些携带了重型对舰炸弹的轰炸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一朵又一朵绚烂的死亡之花，在幽暗的柯伊伯冰原上绽放。
第372章 自定义
“十一号机，目标完成，指挥权转移十二号机。”
影鸟的通讯传来。
“莎拉，后面就交给你了。”
“收到，指挥权确认移交。”
红尾鵟12号机。
驾驶舱内只有一股冷冽的无菌清冷味道。
莎拉的手套贴合在操纵杆上，神经链接带来的触感无比细腻自然，她感觉战机就像是自己身体的延伸。
左侧屏幕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神经链接同步率：68.7%】
【G力补偿系统：在线】
【弹药挂载：III型榴霰炸弹（1单位）】
【当前速度：m\/s】
一万八千米每秒
在银翼反抗军，她驾驶的“影杀者”特装型已经是性能极限的代名词。
但是和红尾鵟比起来，简直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可现在这个速度只有轻微的引擎嗡鸣。
莎拉目光越过全息屏，看向前方那片被战火点燃的虚空。
在她身后，是以兄长雷恩·阿尔杰为首的七架红尾鵟。
这是他们投诚后的第一战。
“各机注意。”
莎拉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恢复了天枢骑士的冷冽，“目标，前方神骸禁卫军团无畏舰，开始突进！”
虚空中，编号11的这艘无畏舰护盾在夜神级超级离子疾速炮的集火下轰然消散。
“收到。”
那是兄长雷恩·阿尔杰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莎拉瞥了一眼后视雷达，7架银灰色的战机排成锋矢阵瞬间穿过独眼巨人凿穿的近防缺口。
而在他们前方，是地狱。
或者说，是曾经他们眼中的地狱。
神骸禁卫军团。
这个名字在银翼反抗军的认知里，是用鲜血写成的。
每一次遭遇，都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哪怕是银翼最精锐的舰队，在这些皇帝的亲卫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一艘「寂级无畏舰」，需要银翼集结半个星区的兵力，付出十数万人的伤亡，才能勉强将其逼退。
仅仅是逼退，不是重创，不是击毁。
他们是皇帝的刽子手。
只存在于噩梦中。
但现在....正亮着璀璨的辉光。
莎拉抬起头，视线越过战机的前窗。
那艘巨大的夜神级超级航母悬浮在头顶，像一座钢铁铸成的天穹，遮蔽了所有星光。
它投下的阴影，让这些在他们面前不可一世的神骸战舰看起来渺小得可笑。
刚才那一轮齐射，莎拉看得很清楚。
八十道光柱。
那个让无数反抗军闻风丧胆的「圣柩」，连同它的护盾和骄傲，在瞬间被蒸发。
这就是恐怖猎手的力量吗？
“两点钟方向，高能反应！”
阿尔杰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是律级重巡洋舰编队！数量三十！正在构建交叉火力网！规避！全员规避！”
这些不过是独眼巨人火力网下的漏网之鱼。
但对于曾经被律级重巡追杀得到处逃窜的他们来说，那种刻入骨髓的恐惧仍在作祟。
在银翼，数艘可怕的律级就能将他们突击阵型撕碎。
莎拉的手指下意识地想要拉杆，做那个她练了千万遍的“钟摆机动”。
但下一秒，驾驶舱内响起提示音。
战术AI介入了操作。
【威胁评估：低】
【建议：保持作战任务（已自动采纳执行）】
莎拉犹豫了一瞬，选择了信任。
不躲？
这可是三十艘重巡洋舰的集火！
与此同时，队伍中也发现了这一幕。
“不用躲？”
所有人愣住了。
下一刻，数十轮赤红色的光束暴雨般泼洒而来。
刺目的光芒涌来，头盔的防护系统自动启动，透光度瞬间降至最低。
只见那一层薄薄的护盾，在密集的火网中泛起层层涟漪，将所有毁灭性的能量尽数吞噬。
【当前护盾强度：92.46%】
“这....”
频道里，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有人沉默了。
莎拉能想象出兄长此刻的表情，那种世界观被敲碎的茫然。
他们曾经拼上性命去躲避，不敢失误一次的死神镰刀，在恐怖猎手的舰载机面前，只能算得上...挠痒？
“这就是代差么。”
莎拉轻声说道，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那些曾经让她拼尽全力、付出无数战友生命才能勉强抗衡的敌人，在恐怖猎手的体系面前，竟然脆弱得像纸片。
“继续突进！”
六十公里的距离，在红尾鵟的引擎下，不过是几次呼吸。
近了。
那艘寂级无畏舰庞大的身躯已经占据了整个视野。
它还在反抗，密密麻麻的近防炮阵列疯狂地向四周喷吐着火舌，试图阻挡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莎拉甚至不需要怎么操作。
高度神经链接让她只要轻轻推动操纵杆，战机就如同一条游鱼，在光束的缝隙中穿梭。
太轻松了。
轻松得让人感到荒谬。
以前他们进攻行星要塞，需要数千敢死队吸引火力。
需要电子战船压制雷达。
需要付出数百位天枢骑士的生命才能撕开一道口子，才能撕开一道小口子。
仅仅是一道小口子。
而现在？
她甚至还能看一眼侧面的数据板。
“十一号机，投弹。”
弹舱打开。
那枚价值一亿星币的III型榴霰炸弹滑落。
随后莎拉猛地拉起机头，红尾鵟在虚空中折返，瞬间脱离爆炸范围。
两秒后。
又一个耀眼新星冉冉升起。
莎拉没有回头。
战术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寂级无畏舰红色信标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十一号机，战术目标达成。”她通报指挥中心。
“收到收到~航道已经净空~欢迎回家~”
莎拉心跳微微加速。
她听影鸟说过，这枚炸弹价值一亿星币。
一亿就能换一艘帝国无畏舰。
在陆翎眼里，这或许只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但在莎拉眼里，这却是对过去几十年抗争岁月的无情嘲讽。
他们曾经的牺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更明白自己的选择有多正确。
神骸禁卫军团。
这支号称皇帝最锋利的刀刃，此刻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们的隐形被看破。
他们的火力被无视。
他们的防御像纸一样被捅穿。
曾经高高在上的“神”，如今在泥潭里哀嚎。
尼铎格尔级近在眼前。
频道里传来兄长和其他人震惊、无法压抑最终肆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我们以前的噩梦？”
“就这？”
“以前那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比模拟训练还轻松。”
“爽！！”
“这...确定不是在梦里？”伊芙温柔的声音传来，让所有人都忽然沉默了。
莎拉一怔，猛地抬起头。
她明白了。
真正的明白了。
那个声音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强者。可以为自己珍视的人，去定义自由，并拥有守护这一定义的力量。”
......
夜神级舰桥。
舷窗外，十八朵火光接二连三的绽放。
陆翎看着战术屏幕上消失的十八个光点，嘴角抽搐了一下。
“妈的，血亏啊！！”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通讯：“宝宝，第二波全部换成榴霰一型，给我省点钱。”
“收到。”希维娜天然清冷的声音传来：“舰长，工作的要称职务。”
“植物？什么植物？”
一旁，辛达琳注视着战术屏幕，记录着每一次攻击的数据。
她在学习。
时刻学习。
因为舰长说过，现在缺指挥。
就在这时。
一道无比耀眼的金色光辉在数万千米外冉冉升起，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陆翎也眯起眼睛。
“明知道大航护矿...还来添油？”
【检测到星门】
第373章 国王卫队
柯伊伯带冰原，ZAb-x6U7扇区。
虚空骤然扭曲。
数十艘扁平的工程舰解除隐形，同时抛射出巨大的金属构件。
这些构建在太空中自动展开，液压杆推动着厚重的装甲板翻转，高强度的纳米碳管缆索在推进器的带动下彼此连接、锁死。
“t-9节点锁定。”
“重力锚定完成。”
短短二十秒。
“古星门装置展开完毕。”
一座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巨型金属圆环骨架在虚空中成形。
“坐标校准：厄尔泰拉国王星港。”
随后，一艘更加庞大的工程能源舰现身，任由那些小型工程舰将一根根能量管路连接在自己身上。
粗大的能量导管插入圆环骨架的接口，蓝色的电浆顺着复杂的管线疯狂注入。
嗡——
蓝色的电浆变成了金色。
圆环中央的空间被一层散发着光晕的薄膜覆盖，随后开始向内塌陷，最终完全被金色的光芒占据。
从远处看。
就像一座，金色的光辉之门，横亘虚空。
光芒太盛。
“星门桥接通路稳定。”
“相位折叠完成。”
“请求许可已通过。”
“星门——开启。”
金色的光芒骤然爆发。
如果说神骸禁卫的降临是黑夜的延伸，那此刻这片冰原仿佛被拖入了恒星日冕层。
夜神级舰桥。
陆翎盯着那道突然出现的金色光辉，眉头微皱。
“奥拉，扫描能量类型。”
【76%可能是古代先驱星门装置，用途跨星系超远距离传送】
“类似于安塞波星门？”
EVE商城中也有类似的部署装置。
【预计效率远低于安塞波星门，单次消耗极大】
陆翎微微颔首。
毕竟一个商业民用，一个压箱底牌，性质就不一样。
空间在那一刹那扭曲。
一艘战舰的舰艏从光幕中缓缓探出。
不是银翼的冷冽银灰，不是神骸的深沉暗灰，也不是帝国海军的庄重蓝灰。
是耀眼权威的铂金色的装甲。
流线型舰体，长轴超过两千一百米，体积几乎是雷雨级战列舰的三倍。
舰艏呈锐角楔形，两侧对称分布着八门庞大的联装轨道炮，轨道幽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君临级」战列舰。
不是一艘，是十艘、百艘、千艘、万艘。
它们从星门中涌出，没有任何停顿，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迅速在虚空中展开阵型。
每一艘战舰的引擎都喷射着淡金色尾焰，在黑暗中汇聚成一片璀璨光海，占据数万千米空域。
远远望去，就像一堵铂金浇筑的铁壁，横亘在夜神级面前。
“数量突破一万。”雷达官不断汇报。
“两万。”
“三万。”
“五万。”
“七万。”
陆翎静静等着他们展开。
他从来不觉得原材料多是件坏事，反而还要感谢帝国，为自己的泰坦事业添砖加瓦。
夜神下方。
圣柩号无畏舰。
这艘曾经象征着神骸禁卫最高荣耀的旗舰，此刻已是千疮百孔。
夜神级那八十门超级离子疾速炮的持续轰击，将它的装甲层层剥离。
内部结构暴露在真空中，火光在舰体各处跳动。
沉没，只是时间问题。
圣柩号舰桥。
这里在晃动，震颤。
哑仆们乱成一团。
核心区，七个圣骸箱的幽绿光芒在摇曳。
箱中的人脑静静漂浮。
没有尖叫，没有恐慌，七位元帅情绪稳定。
“情报数据写入完成。”
“这一战的样本，足够帝国解析出恐怖猎手至少30%的技术特征。”
“剩下的，交给国王卫队和黑渊吧。”
“各位，走吧。”卡耶克意识流传。
“上传载体。”
“为了帝国。”
七个声音同时响起。
下一秒。
咔嚓——
七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砰！
圣骸箱原本坚固的水晶壁在内部高压下爆裂，幽绿的圣液喷涌而出，而在接触空气的瞬间，那七颗在大脑皮层植入了自毁芯片的大脑，瞬间化为一滩毫无价值的灰白齑粉。
这是计划内的销毁，杜绝任何被敌方获取生物信息的可能。
轰——
巨大的震动传来，圣柩号的龙骨终于承受不住引力撕扯和能量冲击，发出哀鸣，开始断裂。
数十秒后。
一团耀眼的蓝白色火球在虚空中绽放，瞬间吞噬了周围数公里内的一切。
谁也没有注意到，七个指甲盖大小的灰色的石片和射流冲击波一同飞去了数千千米之外，片刻后，数百艘隐形战舰将其回收。
.....
在金色广海的中央。
一艘体型远超普通君临级的巨舰缓缓驶出。
它长达五千米，舰体呈现出一种类似巨剑的锋锐造型。
在中心位置，它比其他的君临级还多了一个环状镂空装置，内里一颗金色的球状物体漂浮旋转，散发着光辉。
【国王之剑号】
这是国王卫队的旗舰，也是帝国皇权的象征。
舰桥内。
地面铺着来自厄尔泰拉母星的海蓝绒地毯，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历代先皇的油画。
奇怪的是，这些油画面目模糊，只有一双深邃的眼，注视着任何与其凝视之人。
布局极尽华贵，庄严。
塞拉斯亲王站在巨大的落地舷窗前。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军礼服，肩章上的金穗流苏静止不动。银色的长发，面容冷峻，那双淡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夜神级庞大的阴影。
片刻后，视线下移看向下方那团正在消散的火球
是圣柩号。
“来晚了。”
塞拉斯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漠：“神骸这种级别的复制品，终究只是耗材。”
身后的副官走来，低声道：“殿下，七位元帅的意识载体渔人已经成功回收。”
“嗯。”塞拉斯转过身，并没有多看那团火光一眼。
他走到指挥席坐下，这是整艘战舰唯一具有科技感的地方。
身后，脚步声响起。
一位身形瘦削、戴着单片战术目镜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蒙希拓，国王军事学院最年轻的战术导师，也是塞拉斯亲王最倚重的幕僚。
“殿下。”蒙希拓的声音冷静，“神骸军团虽然全灭，但他们传回的数据非常有价值。”
“说。”
蒙希拓手指在空中的全息投影上轻点，一幅复杂的三维战术图在两人面前展开。
图中，那个巨大的红色光点——代号灰石板级，正被无数线条和数据包围。
“他们将恐怖猎手这艘超级旗舰，比肩大圣尊级的存在。”
塞拉斯亲王倏然眯起眼睛，“大圣尊？”
“提比略元帅在黑渊就是被这个级别的战舰摧毁的。强大，罕见。”
“我知道。但根据防卫条约....大圣尊出现在河外，不是应该通知哨兵？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塞拉斯没有丝毫犹豫，“传令全军，准备撤.....”
“殿下。”蒙希拓阻止道：“圣廷不可能没通知哨兵，但哨兵到现在都没介入。”
“这说明什么？”
塞拉斯停下脚步。
“说明对方是人类，或者至少...哨兵在观望。”
蒙希拓推了推眼镜：“这正是陛下让我们过来试一试的理由不是吗？”
塞拉斯亲王瞥了他一眼，“看来，你已经有战术了。”
蒙希拓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模拟出夜神级的机动轨迹。
“根据神骸传回的数据，这艘恐怖猎手代号「灰石板级」的超级航母，具备以下四个特征。”
“第一，防御力强大，甚至黑堙波动炮都可能对它都无法构成有效伤害。”
“第二，火力强大，八十门主炮发射的都是极度稳定约束的离子态反物质，一轮齐射就能击穿寂级无畏舰的复合等离子护盾。即便我们呼叫「圣洁级无畏舰」进场展开壁垒，也最多只能比寂级多存活30~50秒...”
“第三，也是最麻烦，最可怕的一点......”蒙希拓的手指在星图上一点，模拟出了夜神级的机动轨迹，“它拥有快速跃迁起跳能力，且精度极高。”
“神骸比预期战败的速度要快，除了使用黑堙波动炮之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被恐怖猎手双航母包夹，而灰石板级直接跳到了脸上，然后释放了舰载机。”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停顿了一下，甚至有些不可思议，“恐怖猎手的舰载机也可以跃迁。”
塞拉斯的眼神变了。
“进攻、防御、机动，三位一体简直完美。”
“为极致的战斗而生。”
第374章 群狼战术
塞拉斯亲王静静听着。
蒙希拓被誉为帝国十大天才战略战术家之一，他的战术推演，向来不会让人失望。
“正面对决？”蒙希拓调出神骸军团覆灭前的最后影像。
画面中，两个大队的舰载机群如同蝗虫过境，十七艘刑级战列舰的护盾在十二秒内被撕成碎片，十六秒内点燃。
“国王卫队的护盾装甲更厚，但也只是从十二秒变成三十分钟的区别。”
“而我们一旦展开要塞化，舰队就会成为固定靶子，必然面临和神骸一样的轰炸，届时首尾不能相顾。”
塞拉斯亲王坐在指挥席上，红瞳微眯：“直说你的结论。”
“是。”
蒙希拓双手撑开星图。
代表国王卫队的金色光点瞬间散开，不再维持密集的方阵，而是拆分成了数百个纵队。
每个纵队由一百艘君临级战列舰组成，再以十二艘为一个战斗小队分散部署。
七百个纵队，七千个小队。
它们不再是密集的方阵，而是散布在三维空间中的致命罗网。
“皇家海军、帝国海军，乃至神骸，都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蒙希拓的声音冷静。
“他们试图和一个全方位超越我们的敌人打阵地战，结局必然是一败涂地。”
“而我们要做的.....”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复杂的战术折线。
“是狼群。”
塞拉斯亲王的红瞳闪过一丝精芒。
“群狼战术么。”
“是的。”
蒙希拓点头，“全面放弃阵地战，利用君临级的高机动引擎和超重型光子电弓磁轨主炮，始终保持在千米的安全射程。”
“神骸的情报显示，对方跃迁起跳需要八秒，但落地、释放和回收舰载机必然有窗口期。”
“狼群保持千米极限射程，分成七百个纵队。”
“他若跳脸，七百个纵队只能选择其一，其余纵队便集火。”
“所有狼群时刻机动，一旦被锁定，随时跳走。”
“舰载机出击必然需要平台补给。他的舰载机再多，也是有限的。”
“如果他分散舰载机，君临级的密集防空火力足以绞杀小股机群。”
“如果他集中舰载机攻击某几个纵队.....这就是群狼战术的精髓之处。”
塞拉斯亲王挑眉。
“集火？连黑堙波动炮都不一定能重创对方。”
“不，殿下。”蒙希拓抬了抬镜片，“我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灰石板级。”
他的手指一转，停在了尼铎格尔级上。
“集火它。”
“七百个纵队，不断跳跃、集火、分散。”
“以空间换时间，以分散对集中。”
塞拉斯亲王坐在指挥席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鎏金扶手。
模拟全息战术星图上，代表夜神级的猩红光点如同巨兽的心脏在缓缓搏动。
蒙希拓规划的七百个金色狼群纵队，则像围绕心脏飞舞的萤火。
“蒙希拓。”
亲王的声音平静，“你的战术建立在三个脆弱的假设之上。”
“而任何一个假设的崩塌，都会让国王卫队八十万七千名将士，为你的天才构想陪葬。”
蒙希拓并未退缩，他微微欠身：“请殿下明示。”
“距离。”
塞拉斯亲王抬手，星图放大，聚焦在那条环绕夜神级的“千米安全环”上，“你如何确保，这就是‘绝对安全’距离？
“神骸的数据来自惨败，如果对方主炮射程超过千米，或者具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打击手段....”
他的红瞳盯着蒙希拓。
“你的狼群一旦散开，就会被逐一点杀。”
蒙希拓没有慌乱，他抬起手，将全息星图的比例尺再次拉大。
“殿下提到的距离问题，确实是最大的风险。”
他轻点几下，调出一组数据模型。
“神骸军团的覆灭虽然惨痛，但他们用生命验证了对方的弹道衰减率。”
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抛物线。
“这种反物质离子团在真空中的凝聚态，超过一定距离后，由于缺乏磁场二次约束，会迅速发生粒子逃逸，简而言之，它本身目的就是做到威力最大，射速最快的瞬间毁灭力量，而不是远距离打击武器。”
蒙希拓看向塞拉斯。
“如果我判断失误，第一批进入射程的纵队会承受火力测试。”
“但，君临级的国王之盾能抵抗一定的反物质攻击，足够让他们撤退。我们会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准确的情报。”
塞拉斯亲王看着那条曲线，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
作为帝国皇权的扞卫者，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第二点。”
亲王竖起第二根手指。
“锁定速度。”
“根据神骸所得到的情报，它的扫描分辨率极高。”
“如果它跳跃到狼群纵队50千米内，以它的运算能力，锁定君临级这种大型目标，整个纵队恐怕都不需要3秒。”
塞拉斯亲王盯着蒙希拓的眼睛。
“3秒。”
他的声音冰冷。
“君临级的常规跃迁预热需要28秒，就算用古星炉强行加速，也要8秒。”
“狼群能在3秒内逃走吗?”
蒙希拓面对亲王的质疑，神色未变。
他抬手在全息星图上划出一道弧线。
“殿下，您所担忧的起跳时间，是基于静止状态下的常规战术动作。”
“引擎预热、船体转向、校准矢量，确实需要28秒。”
“但如果....”蒙希拓的声音低沉下来，“狼群从落地那一刻起，就始终保持半跃迁状态呢？”
塞拉斯亲王目光微凝。
蒙希拓声音也变得肃穆起来：“我分析过恐怖猎手的所有战术记录。”
他推了推眼镜。
“他们的巡洋舰编队和远程火力集群，引擎从不熄灭。我借鉴了这个思路，开发出一种新战术...”
蒙希拓手指轻点，星图上的光点开始移动。
“我将它命名为——预朝向机动。”
“所有纵队落地后，船头立即对准预设战术信标，速度时刻保持在跃迁惯性阈值之内。”
他的手指划过星图。
“不需要转向，不需要校准。”
星图上的七百个光点开始移动。
“不管有没有被恐怖猎手盯上，30秒内必须更换坐标，不断跳跃、集火、分散。”
蒙希拓猛地握拳。
“用狼群的灵活，撕咬巨兽的血肉，获取足够的情报。”
他抬起头。
“我将这一套称为——恐狼战术。”
塞拉斯沉默片刻。
他盯着蒙希拓的眼睛，问出了最后一个致命的问题，“你的计划，建立你自己的剧本推演之上。”
“如果....”
亲王的声音冰冷。
“它无视狼群，直接斩首我呢？”
蒙希拓脸上依旧镇定，但被凝视那一瞬间，背后的冷汗湿透了军服。
亲王看出来了。
他握着战术板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坚定，只是尾音微微发颤，“殿下....这便是此战术最终的测试。”
“国王之剑旗舰装备了炽天穹圣遗物本体。”
“仓库中储备了等值亿星币的蜃能紫水晶，这是帝国为对抗大圣尊级准备的战略储备。”
他顿了顿。
“就算每分钟消耗10亿，也能维持71小时。”
塞拉斯面无表情。
他看着蒙希拓，又看了看窗外那片刚刚吞噬了神骸军团的虚空。
沉默了很久。
亿，不是一笔小数目。
神骸军团的全灭，证明了传统的数量、火力为主的阵地战在面对这种未知科技时彻底失效。
塞拉斯站起身，背脊挺的更直了。
“蒙希拓。”
“在。”
“我把国王卫队交给你。”
蒙希拓猛地单膝跪地。
“谨遵殿下之命！”
塞拉斯转身，走向舰桥中央，他的背影笔直如枪。
“去执行吧。”
他看着远处的夜神级。
那艘超级航母静静悬浮在深空中，给每个人带来莫大的压力。
“我一人，独守星门。”
舰桥内一片寂静。
“国王或许会受创，也许会战死。”
亲王的声音铿锵有力，“但永远，不会背对敌人。”
第375章 mm超重型光子电弓磁轨炮
国王卫队。
它不属于帝国政府或皇室，只属于皇帝本人。
如随身佩剑。
陆翎调出《王国圣约》的数据库，快速扫过其中的记载。
这支舰队源自一万年前的「河外大统一战争」，是开国皇帝「河外征服者·厄尔泰拉」的个人卫队。
在那场决定河外命运的战争中，这支由绝对心腹和最强战士组成的舰队，始终冲锋在最危险的战线，多次在绝境中决定战局。
因此，又被叫做——国王的影子。
一个承袭了万年的荣耀番号。
星炬·厄尔泰拉，一个险些成为河外之王的男人，可惜，最后因为过于锋利被人折断了剑刃。
从第三代皇帝开始，国王卫队被正式赋予宗教色彩。
其成员需与皇帝订立「国王圣约」，宣誓仪式在厄尔泰拉圣地举行。
他们从婴孩时期就被选中，经过基因改造和信仰塑造，成为皇帝意志的延伸。
每一名卫队成员都深信，皇帝通过“圣约”能感知他们的忠诚与痛苦。
所有圣遗物和最新科研成果，都会优先列装国王卫队。
作为帝国最神秘、最强大的力量，常备规模仅维持七十万艘。
从成立至今，他们极少出现。
但每次出现，便意味着皇帝意志的彻底贯彻，或是帝国面临存在性威胁。
陆翎关上了这本《王国圣约》，目光投向主屏幕。
那片铺天盖地的金色光海，正在虚空中展开。
相比神骸军团的灰败，眼前的国王卫队透着致命的华丽逼格。
七万艘战列舰在虚空中铺开，铂金色的装甲在恒星光辉下熠熠生辉，宛如一场盛大的皇家阅兵，每一艘都是帝国最尖端科技的结晶。
或者说，这才是帝国真正的实力。
就在这时，他们动了。
原本密集的阵列瞬间解体，化作七百个整齐划一的纵队，朝着四面八方的高空、低槽、侧翼纷纷散开。
战术雷达上，红色战列舰信标如长龙般跃迁连绵，呈环形阵列将夜神级牢牢锁在中心。
引擎的流光在虚空中拉出数万道金色轨迹，将原本空旷的柯伊伯带冰原切割得支离破碎。
陆翎微微挑眉。
“有点意思。”
【正在计算敌方矢量轨迹】
【敌方正在进行大范围战术机动，距离平均保持千米范围内构建包围网】
【相对速度保持：1350m\/s】
【96%可能性拥有远程打击能力】
“风筝我么？”
......
Km外。
第700纵队旗舰，「金狮鹫号」君临级战列舰。
舰长罗尔夫上校看着着光学屏幕上那个庞大的银灰色阴影。
脸上凝重。
哪怕隔着三万多公里，那艘长达八公里的超级巨舰带来的压迫感，依然挥之不去。
“战术中心说堪比大圣尊级么....”
他想起了在黑渊的那些年和那群怪物搏杀的黑暗日子。
“全舰队，入位。”他的声音响彻指挥频道，“40秒后下一坐标。”
导航官配合默契。
“跃迁引擎准备中，跃迁航道坐标校准完毕。”
“预定下一坐标：Z-998战术点。”
“10秒后随时可以起跳。”
罗尔夫点点头，目光转向火控官。
“主炮充能。”
君临级战列舰开始侧舷倾斜，在舰身两侧，那八门基座就长达300米的巨大的三联3725mm轨道炮徐徐展开。
光是那三弦相位加速轨道就长达110米。
粗大的超导线圈缠绕在加速力场上，液氦冷却系统开始疯狂泵动，白色的寒气在真空隔热层内翻涌。
嗡——
低沉的充能声透过舰体骨架传导上来，让人的牙齿都在微微发酸。
“上弹！”
“钨金弹！”
钨金弹头，表面刻蚀着复杂的导能纹路，内部嵌着高能电容包。
这种炮弹不是靠炸药，而是靠纯粹的动能和撞击瞬间释放的等离子射流来撕碎一切，克制护盾和装甲。
“弹药装载程序启动。”
“1号至8号自动装填系统，确认就绪。”
随着火控官的命令，君临级战列舰深邃的舰腹深处传来一连串沉重、精准的机械撞击声。
巨大的旋转弹仓如同蜂巢核心般运作，将一枚枚被固定在电磁适配器上的柱状钨金弹体，通过磁悬浮轨道迅速地输送至主炮基座下方的提升井。
“弹体就位！”
粗大的管道从炮塔基座探出，与弹体尾部的接口精准对接。
“开始注入发射凝胶。”
一种闪烁着淡蓝色荧光的特殊非牛顿流体被高压注入弹体与发射药室之间的预留空腔。
这种“发射凝胶”在强电磁场中会被瞬间电离、转化为极高效率的催化剂，同时在发射初期为弹体提供额外的缓冲和保护。
“发射凝胶注入完成！”
“弹体锁定！”
“超导储能阵列，链接至1至8号主炮！”
每一门轨道炮的核心聚变反应堆传来一阵更深沉的脉动。
“液氦循环峰值，线圈温度降至临界点！”
巨量的能量被导向超级电容阵列。
八门主炮的加速轨道内部，超导线圈开始发出高频嗡鸣。
真空隔热层内的液氦沸腾得更加剧烈。
“充能80%…90%…100%！”
“轨道加速力场稳定！”
“弹道诸元装定完毕。”
“目标：cx-11恐怖猎手小型航母，距离公里，提前量已补偿。”
“射击诸元同步确认。”
火控官的双手稳定地悬在控制界面上，目光锐利如鹰。
“主炮齐射预备！”
“3！”
“2！”
“1！”
“全舰队！”
“开火！”
瞬息之间。
庞大的能量如开闸洪水般涌入第一级加速轨道。
超导线圈产生的脉冲磁场与弹体表面的导能纹路发生耦合。
发射凝胶在百万分之一秒内被转化为温度超过恒星表面的定向等离子体，弹体以惊人的初速冲入长达110米的主加速段。
多级分段的强化磁场以精确到纳秒的时序交替工作。
每一级加速，磁场都对弹体施加一个近乎完美的轴向推力。
液氦冷却系统咆哮着，带走线圈产生的巨量废热。
弹体突破最后一层约束磁场，以0.1倍光速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暗影，没入深空。
炮口没有传统火炮震耳欲聋的轰鸣和硝烟。
只有八道短暂的、亮蓝色的环状等离子云从炮口爆发、膨胀，又迅速被舰载的阻尼场吸收湮灭。
整个舰体因巨大的动量反馈而产生一次沉重的后坐位移，但被惯性阻尼系统迅速抑制，化为一阵掠过全舰的低沉震动。
1.2秒后，1.2秒后，炮弹将抵达目标。
罗尔夫没有犹豫：“全舰队加速！！准备跃迁第二坐标！”
公里之外。
几乎在君临级炮口蓝光闪耀的下一秒，尼铎格尔级便捕捉到了那些从虚空中撕裂而来的弹道轨迹。
168万发亚光速钨金弹，笔直地射向舰体。
“饱和打击进近！”
拦截系统瞬间开启，但面对铺天盖地的弹幕收效甚微。
紧接着，便是撞击。
第一枚钨金弹撞上了尼铎格尔级的幽蓝色护盾。
弹头接触护盾的瞬间，内部的高能电容包被引信触发。
钨金外壳在高压下瞬间崩解，储存的兆焦耳级电能在一微秒内释放，形成了一团直径数十米的高温等离子射流。
咚——
护盾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蓝红色的光晕疯狂闪烁，试图中和这股集中的能量冲击。
但这只是一枚。
紧接着是十枚、百枚、万枚、十万枚、百万枚——
原本深邃黑暗的虚空瞬间被炸裂的强光照亮。
尼铎格尔级的护盾表面如海洋沸腾，钨金弹雨如暴风般倾泻而下。
每一发炮弹撞击护盾时都会爆发出一团等离子火球，无数火球连成一片，将尼铎格尔级包裹在一片炽白的光海中。
尼铎格尔级舰桥。
原本平稳的甲板开始轻微震动。
希维娜坐在舰长席上，衣服上的饰带随着震动轻轻摇曳，她那双钢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专注。
“报告护盾状态。”
“护盾高频震荡！”防御官不停操作，全息光幕一层又一层弹出，“敌方弹药附带强电磁脉冲和等离子侵彻能力！”
左侧全息面板上，代表护盾完整度的蓝色进度条猛地向下跳了一截。
“护盾强度下降1.2%！”
“2.5%！”
“4.1%！”
“当前护盾强度91.06%！”
舰体外，数不清的钨金弹丸如同不知疲倦的重锤，疯狂敲打着这层蓝色的光膜。每一秒都有数千吨的弹药倾泻在护盾上，爆炸的光芒甚至掩盖了恒星的光辉。
“启动引擎规避，保持与夜神级的相对位置。”希维娜下令。
“是！”
又是一波密集的震动传来。
数秒后。
“敌方第一轮齐射结束。”
“护盾损失8.33%。”
希维娜看着这个数字，眉头微蹙。
仅仅一轮齐射。
虽然8.33%看起来不多，但这可是在护盾全抗性开启的情况下。
“护盾回充速度跟不上损耗速度。”她盯着数据。
尼铎格尔级装备的旗舰级护盾回充装置每秒大约回复0.23%。
“对方再度机动！”
战术星图上，无数战列舰红色长龙再度跃迁，依旧呈包围游击之势。
又一轮齐射到来。
“启动旗舰级护盾回充器。”她下令，“武器系统能量传输至护盾。”
“预计8分钟后护盾回溯下线！”
（pS：没有存稿，加班多，更新时间不固定啦）
第376章 邪修打法
陆翎盯着分画面中尼铎格尔级被暗色弹雨反复冲刷的景象，眉头微蹙。
“奥拉，为啥我们射程这么短？”
代表国王卫队的七万个金色光点，在三万五千公里这条安全线外不断跃迁、集结、齐射、再散开、再集结、再齐射。
“你看看人家，随随便便打几万千米。”
【根据《尤拉公约》中的《克隆人安全管理条例》，对开放式克隆人胶囊机应保持低威胁持续监控】
“奥拉，规矩是死的嘛....这里就你和我。”
“你啊，应该帮助我，把统合部的和平精神发扬光大才是。”
【....】
【突破安全协议需要核心蓝图更新战舰等级】
“这才对嘛，做了多少套索迪约组件了？”
【索迪约20组，预计12日内完成】
【阿兹贝尔200组，预计22日内完成】
【莱塔卢300组，预计31日内完成】
【目标50日内全部锚定】
【预估数据库恢复进度达到1%】
屏幕上，尼铎格尔级的护盾又掉了一截。
【根据当前护盾衰减速率与回充效率模型计算，尼铎格尔级航空母舰护盾预计将在7分48秒后进入临界值】
“黑隐队都到坐标了吗。”
【已经就位】
“那执行吧。”陆翎靠回座椅。
“风筝我？”
“新手入门战术。”
.......
公里外。
第700纵队旗舰，「金狮鹫号」。
“确认命中率84%。”火控官冷静汇报。
罗尔夫上校看着远处那艘被火力压制的尼铎格尔级，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继续保持压制。”
副官在一旁低声说道：“长官，对方的超级旗舰没有任何针对我们攻击性动作，舰载机仍然在围攻神骸禁卫军团。”
“静观其变。”
罗尔夫凝声道：“时刻保持高速机动，一旦对方舰载机跃迁过来，近防阵列优先点杀，然后立即跳走。”
这就是蒙希拓制定的“群狼战术”。
不接触，不硬拼，只消耗。
“主炮充能完毕。”
“准备第五轮齐射。”
就在这时，光学雷达官发出一声惊呼，“有一个目标跳过来了！”
“距离....零？！”
罗尔夫猛地抬头。
一艘造型竖立布局，浑身漆黑的战舰径直滑入纵队之中。
它体型不大，仅巡洋舰级别。。
但落地瞬间，一层半透明的拦截泡骤然膨胀开来，覆盖了方圆100千米范围，将整个纵队全部笼罩其中。
阔刀级重型拦截巡洋舰。
“这是什么东西？！”
“开火！”
罗尔夫瞳孔骤缩，他见过这种战舰，赫尔斯的情报里提到过！
连行星要塞的主炮都无可奈何。
“是恐怖猎手的拦截舰！”他猛地站起。
“全舰队，立即加速撤离！火力压制它！”
“跃迁引擎锁定！无法校准航标。”导航官急声道，“我们被困住了！”
罗尔夫镇定下令，“引擎全速，脱离力场范围！”
100艘君临级战列舰的引擎喷口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试图冲出这个力场牢笼。
侧舷炮塔疯狂倾泻火力，想要击毁那艘阔刀级。
但阔刀级的护盾强度远超预期，100艘君临级的火力倾泻在它身上，只能激起一层层能量涟漪，却无法击穿防御。
这根本不是他们区区一个纵队火力能够击破的。
就在这时，又一道黑影闪来。
剑齿虎级轻型拦截舰鬼魅般出现在舰队后方20千米处，一枚拦截探针激射而出，精准命中他们的前进路径。
探针炸开。
第二个100千米拦截泡瞬间展开，与第一个形成了双重封锁，彻底堵死了所有退路。
随后，阔刀级解除了力场迅速离去。
“快，掉头折返！全速折返！”罗尔夫迅速判断。移动式拦截泡已经消失，他们现在身处固定式拦截泡中，从后方突破是最快的脱离路线。
100艘君临级纵队开始掉头，侧舷引擎喷口散发出灼热的光芒。
舰队阵型在慌乱中拉长，首尾之间出现了明显的挤压。
就在这时，罗尔夫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虚空中波纹荡漾，一艘通体漆黑的战列舰露出真容，悬停在他们退路之上。
“什么时候！？隐形战列舰！？”罗尔夫的血液瞬间冰冷。
“是陷阱。”
黑豹级黑隐特勤舰。
它一直就在这里，静静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下一瞬间，26枚炸弹激射而出，钻入了他们这首尾不能兼顾的混乱阵型之中。
“快，启动古星炉，所有能量注入护盾。”
首先炸开的的13枚电子炸弹，蓝白色的电磁脉冲瞬间席卷舰队，护盾系统在高频干扰下闪烁、崩溃。
紧接着，13枚榴霰炸弹呼啸而至。
数以千万计的高速破片撕裂了失去防护的装甲。
“抗冲击准备！”
舰桥巨震！
“报告损伤！”
“舷号7592、7564信号消失！！”
“纵队装甲损毁严重，部分结构被击穿！”
“快，继续撤！”罗尔夫刚松了一口气。
又一艘黑隐特勤战列舰在他们纵队中间缓缓现形。
救世级黑隐特勤舰。
修长的舰体如利刃出鞘。
它的舰体表面开始浮现幽蓝色的能量波纹。
“那是什么....”
火控官愣住了。
然后——
下一秒，救世级启动了那个对付集群最致命的武器——大型引力子立体炸弹。
这是一种极其残暴的近战武器。
它不分敌我，以自身为中心，向周围释放出球形高频引力波脉冲。
嗡——！！！
第一波引力子脉冲横扫而过。
30千米内的所有君临级战列舰，舰体结构开始在引力场中扭曲，装甲板像纸片般剥离。
瞬间，十数艘君临级殉爆。
但还没完。
第二波又来了。
嗡——！！！
暴露在外的传感器和炮塔被引力波碾成粉末。
第三波。
核心结构震荡。
“这是什么武器....”罗尔夫的声音还未落下，第八波引力脉冲撕裂了金狮鹫号的核心舱段。
他的意识在剧烈的震荡中消散。
连续八波之后。
第700纵队，全军覆没，化作残骸漂浮。
整个过程不到10秒。
而同样的场景，正在战场的另外四个角落同时上演。
第699纵队。
第698纵队。
第688纵队。
第632纵队。
五支精锐的国王卫队纵队，五百艘造价昂贵的君临级战列舰，在同一时间遭遇了同样的“幽灵突袭”。
拦截泡封路。
电子弹破盾，榴霰弹破甲。
引力炸弹收割。
完全是随机挑选。
这是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激烈的缠斗。
只有纯粹的、高效的毁灭。
......
群狼战术，纵队指挥舰，舰桥。
死一般的寂静。
蒙希拓看着战术板上瞬间消失的五个纵队信号，大脑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战术推演能力在这一刻完全失效，不能给他提供任何帮助。
“战舰....还能这样用吗？”
五个纵队，10秒就没了。
蒙希拓很快就意识到，对方跳跃速度远超他想象，除非，整支纵队能三秒起跳。
这是个死局。
就在这时，雷达官突然惊呼。
“报告....对方进场再度进场100艘....立场拦截舰....”
虚空中，跃迁光芒闪烁。
50艘阔刀级和50艘剑齿虎级直接肆无忌惮地冲进他的狼群之中。
蒙希拓喉咙滚动。
“报告！第655纵队失去联络！”
“第642纵队全员护盾离线！正在遭受不明打击！”
“第611纵队请求支援！”
又一个10秒。
“报告....50个纵队....全灭。”
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即便散开在三轮连招中存活下来，下一秒对方的舰载机就到了。
蒙希拓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背部撞上战术沙盘的边缘。
“不可能...”他的声音嘶哑，“这种战术...这根本不是....”
话语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就在刚才，他引以为傲的“群狼战术”还在完美运转，长弓列阵，一点点消耗着那艘小型航母的护盾。
但仅仅过了二十秒。
局势就彻底崩塌了。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战术，什么才叫——降维打击。
第377章 集结两小时会战十分钟
夜神级超级航母，舰桥。
这里很安静。
星图上，国王卫队的群狼阵型，已经被搅得支离破碎。
一套连招简单、粗暴。
“风筝？”
陆翎摇了摇头。
“速度都不及格，怎么风筝？”
从一开始，他就没把这支所谓的“国王卫队”放在眼里。
对方的战术确实漂亮，利用射程和机动优势，分散站位，像狼群围猎大象，一点点放血，直到巨兽倒下。
这在常规星际战争中，是教科书级别的以弱胜强。
但前提是——
你得是狼，对方得是大象。
蚂蚁多了确实能咬死象。
但他不理解。
什么时候，蚂蚁也能风筝老鹰了？
“恐怖猎手，我都叫这个名了。”
“非要往上凑？”
“给你脸了？”
战术面板上，红色的敌方光点正在成片熄灭。
700个纵队，给你五分钟够不够？
【敌方阵型溃散程度：74%】
【预计全歼剩余国王卫队所需时间：4分钟】
“舰长，护盾回充覆盖了伤害阈值。”希维娜的通讯传来，“尼铎格尔级状态稳定，神骸禁卫军团全灭达成。”
效率还行。
“传令下去。”陆翎伸了个懒腰，“所有舰载机返航，让飞行员都下班吧，今天加鸡腿。”
“是。”希维娜从来不会质疑他的决策。
陆翎转过头，看向一直静立在身侧的完美人造人。
“舰长。”辛达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态优雅恭顺。
“通知厨房，准备晚餐。”
陆翎顿了顿。
“记得多加点蛋白质，但我不吃牛肉。”
“好的，舰长。”
......
战场上。
原本不可一世的国王卫队，此刻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蒙希拓精心制定，引以为傲的“恐狼战术”，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滑稽的自杀表演。
指挥大厅内。
原本此起彼伏的汇报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死寂。
只有战术终端疯狂刷新的红色报错弹窗，像是在嘲笑这群所谓的帝国精英。
“第142纵队全灭。”
“第155纵队全灭。”
“第168纵队失去信号。”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跃迁引擎的高能反应，甚至连空间曲率的波动都微弱得难以捕捉。
那些漆黑的战舰就像是幽灵，某种更高维度的恶魔，随心所欲地出现在战场的任何角落。
跃迁延迟不足0.3秒。
落地即完成火控锁定。
蒙希拓撑着着指挥台的边缘，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盯着那毫无逻辑可言的战损下跌线。
“这不对....这不符合跃迁四大定律！”
这位帝国最年轻的天才战术导师，此刻像个疯子一样喃喃自语。
“跃迁引擎需要充能，质量加速需要时间，哪怕是古星炉供能，也不可能做到零延迟起跳！”
“而且....而且他们是怎么锁定的？三万五千公里！我们在高速机动！他们落地之前就完成了火控锁定？”
屏幕上。
又一个代表着一百艘君临级战列舰的光点集群，瞬间熄灭。
十秒。
整整一支纵队，连同上面的八十万名精锐士兵，化作了宇宙中的尘埃。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那艘恐怖的超级航母，仅仅靠着不到200艘战舰和那种诡异的拦截力场，屠宰着国王卫队。
蒙希拓清晰的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边缘开始模糊。
他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战损数据。
他计算了一切，预判了对方的射程、火力、甚至那种拦截舰，唯独没有算到——规则变了。
对方既没有走他的剧本，也没有走塞拉斯亲王的剧本。
对方走了一条，他们毕生也想不出来的路。
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战术。
他以为这是一场战术博弈，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作战。
这就好比两个剑客决斗，他还在计算对方的出剑角度和风速，对方却直接掏出了一把自动锁定RpG，并且还会瞬移。
那些都是国王卫队啊！
是经过层层筛选，发誓为皇帝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荣耀战士。
“停下.....”蒙希拓抱着头，指甲深深嵌入头皮，“快停下....”
“够了！蒙希拓！”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蒙希拓浑身一颤。
是塞拉斯亲王。
全息投影中，他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指挥椅上，但他那身笔挺的白色军礼服，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刺眼。
亲王面无表情。
“停火，回来吧。”
国王之剑号上。
塞拉斯亲王缓缓闭上眼睛。
他听到了蒙希拓的崩溃，也听到了通讯频道里那些绝望的杂音。
作为皇室成员，作为这支舰队的最高统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荣耀”二字的分量。
国王卫队自成立以来，一万年的历史中，只有战死的英魂，从未有过退缩的懦夫。
但此刻，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和恐惧，顺着脊椎爬满了全身。
必须清醒了！
继续打下去，除了把这七万艘君临级战列舰变成昂贵的太空垃圾，除了让上千万个家庭破碎，没有任何意义。
没想到对方甚至连航母都没动用。
还是之前的战术，一个个拆分出来，他们都很熟悉，应对起来胸有成竹。
不就是拦截、轰炸吗？
就这么简单。
但真正面对的时候才知道，其中差距有多大。
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们信心十足，做了无数推演，但无论多少次，对方依然将帝国最精锐的力量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就是代差。
一个令人绝望的、无法跨越的鸿沟。
塞拉斯亲王睁开眼，那双红瞳中不复之前那般锐利，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他缓缓站起身，笔挺的白色军礼服没有一丝褶皱，就像他此刻强撑的尊严。
“传令。”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艘战舰的舰桥。
“全员停火。”
“关闭火控雷达，锁定引擎，原地待命。”
这一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嘈杂混乱的指挥频道中炸响。
下一秒，整个舰队指挥频道安静了。
紧接着，是爆发。
“殿下？！”
“我是国王卫队第三纵队指挥官！我舰还有弹药！我还能冲锋！让我撞死那群恶魔！！”
“我们不退！宁死不退！！”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指挥官们的怒吼，他们是帝国的利刃，他们可以接受死亡，可以接受全军覆没，但绝不能接受在敌人面前放下武器，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这是对信仰的践踏。
对帝皇的不忠！
“都给我闭嘴！”塞拉斯亲王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
“这是陛下的命令。”
他看着舷窗外那艘悬浮在远处的黑色死神，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违令者，即刻逐出国王卫队，剥夺所有荣誉！”
“难道你们要违抗陛下的旨意吗？”
“执行！”
最后两个字狠狠刺进所有人的心口。
通讯频道里的怒吼声渐渐消失了，只剩下压抑的愤怒。
一艘接一艘，那些原本还在喷吐着怒火的君临级战列舰，不甘的熄灭了炮口的辉光。
火控雷达下线，护盾转为待机模式。
那片璀璨的金色光海，在这一刻，黯淡了下去。
帝国最锋利的剑，折断了。
不是断在敌人的盾牌上，而是断在了自己的手里。
回到旗舰舰桥上的蒙希拓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输的荒谬至极。
听着指挥频道军心瓦解的声音。
他颤抖着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象征着指挥官荣誉的脉冲手枪。
枪口，缓缓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我是罪人.....我有罪。”
蒙希拓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全都怪我，是我害死了他们....只有死，才能洗刷....”
砰——！
一声闷响。
不是枪响，而是重物撞击肉体的声音。
塞拉斯亲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一脚狠狠踢飞了他手中的配枪。那把精致的手枪在金属地板上滑出老远，撞在墙角。
蒙希拓被这一脚踹倒在地，他捂着胸口，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亲王。
“殿下....请让我以死谢罪....”
“死？”
塞拉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怜悯，声音冰冷。
“死是最容易的，蒙希拓。”
“扣动扳机，只需要一秒钟，你就解脱了。你就不用面对这惨败的现实，不用面对那些死去士兵的家属，不用面对帝国的耻辱。”
亲王弯下腰，一把揪住蒙希拓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逼视着他的眼睛。
“你，想当懦夫吗？”
“看着我！”
塞拉斯的声音低沉，他压抑着心中即将喷发的山火。
“你的命，从来都不属于你自己！”
“给我活着，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你要睁大眼睛看着，看着我们和他们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你要用你的余生去解析、去复盘、去寻找哪怕一丝一毫战胜他们的可能。”
“想死？”
“等你能打赢他们那天，再去死！随便你这么死！”
“你要是今天敢给我逃避.....我让你生不如死！”
塞拉斯猛地松手，蒙希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这位天才战术家捂着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那些曾经支撑他的观念、逻辑，彻底崩塌了。
塞拉斯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重新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只是那原本挺拔的背影，此刻微微弯了下去。
他走到通讯台前，挥退所有人。
一枚金色晶石升起。
随着一道道加密程序的解锁，一个绝密的传输通道被接通。
全息投影闪烁了几下，最终稳定下来。
光幕中出现一位金发少年。
帝国的统治者，三千年不朽的存在。
塞拉斯先是仰望，随后缓缓单膝跪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这一跪，比刚才下令停火时，更加沉重。
“父皇.....”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与疲惫。
“儿臣败了，十分钟...都没能撑过。”
光幕中的少年虹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他，仿若洞穿了那跨越光年的战火与硝烟。
“一切....皆如您所料。”
第378章 真理面前人人平等
全息投影的幽光在昏暗的舰桥内闪烁。
光幕中，那张年轻得不真实的脸庞正微微侧着。
索伦森手中握着一枚圣果。
咔嚓。
咀嚼声轻微却清晰，他咬下一大口果肉，腮帮子鼓动着，发出那种孩童特有的、毫无顾忌的吞咽声。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就像眼前的战败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起来吧，朕知道了。”
声音平淡，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带着一丝....早已知晓结局的乏味。
塞拉斯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虽然早就知道，但此刻还是感到了一股寒意。
父皇早就知道会输。
但还是让国王卫队来送死。
是为了测试？
亦或者，在父皇眼中，无论是神骸还是国王卫队，都不过是一次性的试纸。
用完，即弃。
塞拉斯看着那张稚嫩却深不可测的脸，心中那份对父亲的崇拜，在这一刻变成了更深的敬畏。
皇帝又仰头吞下了那枚果核。
“去吧，做个使者，三天后，我会回来。”
投影化作光粒消散。
塞拉斯依旧保持单膝跪地的姿态。
他惶恐。
难以置信。
只不过，又觉得确实该醒了。
父皇，只有对同等地位的人，才会自称——我。
......
夜神级超级航母，舰桥。
陆翎看着战术板上全部变成白色的中立信号，眉梢微挑。
“停火了？”
终于意识到差距了吗？
可惜，已经晚了。
【是的舰长，敌方全员引擎锁定，火控雷达下线，发出了公共频道停火请求】
“那传令下去，全员停火。”陆翎揉了揉眉心，“花了多少钱？”
【总战斗成本支出约为662亿星币】
陆翎微微颔首。
区域战争本来打的就是经济。
既然对方已经认怂，那就没必要再浪费弹药了。
他主要目的是求财，不是搞种族灭绝。
把人都杀光了，谁来付赎金？
谁来买单？
只要你亮白旗，咱们就可以坐下来谈谈赔偿问题。
当然，前提是得加钱。
【对方发来会面请求】
.....
夜神级，下层甲板机库。
一艘造型优雅、表面镶嵌着金边的穿梭机穿过狄拉克之帘缓缓降落。
穿梭机上。
蒙希拓还是陷入了恍惚。
“殿下，我有罪。”
塞拉斯皱了皱眉，看着这个女婿有些不满，他想起了父皇。
如果自己在父皇面前敢如此模样，恐怕早就死了。
他目光投向那巨大的甲板。
“你的战术没有问题。”亲王起身，整理了下礼装，“错的不是战术，是时代。”
舱门开启。
塞拉斯亲王率先走出。
在他身后，是失魂落魄的蒙希拓。
他穿着一袭笔挺的白金色礼服，虽然经历了一场惨败，但皇室的仪态依旧无可挑剔。
“两位客人，这边请。”辛达琳穿着副官服饰走来。
没有红地毯，没有仪仗队。
只有冷冰冰的钢铁通道。
塞拉斯面无表情，迈步跟上。
他们被带到了一间宽敞的休息室。
“请，主人在等你们。”辛达琳伸手开门。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几张简单的沙发和一张茶几。
舷窗外是幽寂黑暗的柯伊伯带冰原。
茶几上，放着一盘凉拌黄瓜。
还有一个穿着黑色指挥风衣的年轻男人，正拿着手毫无形象地吃着。
塞拉斯愣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击败了国王卫队恐怖猎手的领袖？
果然如传言中一样，纯血人类。
但那股气势....
“来了？”
陆翎咽下嘴里的黄瓜，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别客气。”
塞拉斯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亲王的尊严，他并没有坐下，而是弯腰躬身。
“我是帕提亚帝国巴里兰特亲王，国王卫队司令，星炬·塞拉斯。”
陆翎靠在沙发上，瞥了他一眼，“长得倒是挺帅，跟那个什么赫希有点像。”
“就是脸色不太好，黑眼圈这么重？”
“人都中年了，身体不行就节制点嘛。”
塞拉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整个帝国，从未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一想到对方掌握的可怕势力，他最终只是沉默片刻，微微颔首。
“冕下说笑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战败之责，自当由我承担。只是此刻，我更关心如何为帝国争取最好的结果。”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责任心。”
陆翎点点头，重新坐回去，翘起二郎腿，“既然知道败了，我也不跟你们废话，直接聊正事吧。”
塞拉斯和蒙希拓对视一眼。
正事？
莫非对方也要找他们？
只见陆翎伸出两根手指。
“一口价，200万亿，星币，现金。”
空气瞬间安静了。
塞拉斯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200万亿？
这个数字至少能稳定黑渊百年。
蒙希拓更是差点站不稳。
“冕下，这.....”
“怎么？嫌贵？”陆翎挑眉，“你们也知道，现在行情不行...我价格已经很公道了。你国王卫队一条船50亿要吧？7万条，就是350万亿...还有已经被我灭掉的神骸禁卫....500万亿至少吧？”
“我这人最讲道理，还有帝国海军、皇家海军...咱们可以一个一个慢慢算。”他笑道，语气温和。
言外之意很明显。
塞拉斯姿态更低了，“冕下....战争赔款，我做不了主。”
陆翎的笑容收敛，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塞拉斯，“做不了主？那你来干什么？蹭饭？”
话很轻，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这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他的谈判资格正在被质疑。
蒙希拓站在塞拉斯身后，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抬头看陆翎。
作为战术家，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掌握着足以颠覆帝国军事体系的力量。
而他们，只是战败者。
“冕下。”塞拉斯顶着压力，这种感觉，竟然和面对父皇时有些相似，他缓缓开口：“真正能做主的人，三天后会来。”
“哦？”
“我的父亲。”塞拉斯亲王抬起头，红瞳直视着陆翎的眼睛，“帕提亚帝国四世皇帝，星炬·索伦森陛下。”
陆翎愣了一下，随即，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皇帝.....那得多有钱啊。”
陆翎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那片黑暗的冰原。
“行吧，既然正主要来，那我就多等三天。”
塞拉斯刚要回礼，但是他抬头的时候喉咙忽然滚动了一下。
因为陆翎竖起了三根手指。
“明白？”
塞拉斯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个数字，即便对帝国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明白。”
“我等你们皇帝三天，值这个价吧？”陆翎的语气平静。
“....值。”塞拉斯不敢说不。
“地点呢？”
“陛下说，由您定。”塞拉斯回答。
“那就新迦太基星，湖畔堡。”陆翎随口道，“那地方风景不错，适合谈生意。”
新迦太基星，茱昂贝家族控制的行政星。
这一点，塞拉斯早已了解。
此前，茱昂贝甚至都无法入他的眼。
但现在....
塞拉斯忽然意识到，这场战争的失利不仅是赔款割地，恐怕整个帝国的格局，都要因为这个男人而改变。
这一切，是那么真实。
“我会转告陛下。”
“嗯。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辛达琳，送客。”陆翎说完，径直离开前往餐厅。
塞拉斯朝他的背影深深鞠躬，礼仪无可挑剔，随后转身离开。
在进入穿梭机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蒙希拓跟在他身后，声音颤抖，“殿下，他....真的只是个人类吗？”
塞拉斯没有回答。
他在想，如果是父皇，会如何应对这个男人呢？
第379章 赫尔斯之战（终）
赫尔斯-柯拉西星门。
这里是连接两个行省的咽喉要道。
巨大的星门结构体在虚空中悬浮，幽蓝色的能量漩涡正在飞快旋转，那是大规模舰队即将同步过门的征兆。
而在星门两侧，定向防御炮台的残骸还在冒着火光。
航路已被彻底封死。
驻守星门的三万帝国海军远在2000千米的高空零零散散的列阵，他们根本不敢过来。
而星门落点处，只有一艘剑齿虎级拦截不断发射100千米级拦截泡，重重封锁。
五十艘流浪级巡洋舰在拦截泡外围巡航环绕。
在拦截泡内，黑狼正带着猎犬大队隐形于上方。
这场仗已经打了两个小时了。
猎犬级隐形轰炸舰的舰桥。
舰桥并不大，只有20m宽，但是克隆舱就占据了一半多的位置。
这里一共只有18名船员，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操作台和全息投影。
战术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长官，星门能量读数突破阈值，十秒后帝国舰队就会进入赫尔斯。”
“别慌。”
黑狼坐在指挥席上，手里还把玩着一枚未拆封的能量棒，“听说，对面可是四十万大军，能量读数爆表很正常。”
四十万....
一旁的夜魔有些紧张，“长官，咱们这满打满算也才100条轰炸舰，加上那50艘流浪，真能拦住？”
“能。”黑狼很自信，“炸鱼嘛，炸个几轮就没有鱼敢浮上来了。”
夜魔点了点头，但眼神还是有些飘忽。
作为一名刚刚从学院毕业、立志成为王牌隐轰指挥官的实习生，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如此规模的阵仗。
在模拟训练中，几百艘就算大场面了。
“长官，我不明白。”
“哦？”黑狼架起腿，看了过来，“特勤护卫舰模拟测试指挥满分，操作都教你了，还有什么疑问？”
“不是这个。”夜魔摇摇头，看向舷窗之外旋转的星门。
“帝国那边难道不知道这边已经被我们封锁了吗？刚才赫尔斯会战打得那么惨烈，连皇家海军都折了，他们现在跳过来来，不是送死么？”
“送死？”
黑狼哈哈一笑，“你小子还是太年轻。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人命算什么？”
“那就是一串数字，是消耗品，死了在征就是了。”
他伸手指了指赫尔斯-VI-06方向，“听战略中心说那个什么帝国十二皇子阿拉提安，他把皇家海军当诱饵，现在又把这四十万海军当炮灰。你信不信，这帮人接到的命令绝对是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星门，哪怕是用尸体把拦截泡填满。”
夜魔愣住了。
他无法理解这种逻辑。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咱们是兵，执行元帅的命令......至于死多少人，我不管，因为这是战争。”黑狼摆摆手，坐直了身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们要是占据优势，咱们就是军功，是他们口中的一串数字。”
夜魔若有所思。
黑狼拍了拍扶手，“通知各小队，检查弹药挂载。这次不用电磁弹，全部换装榴霰炸弹。”
火控官有些肉疼：“长官，榴霰炸弹3500万一颗，咱们这一百艘全投下去，光弹药就烧掉几十亿......”
黑狼翻了个白眼。
“心疼个屁，又不是花你的钱...咱们只管打他个天翻地覆，至于花多少钱，让后勤部操心吧。”
“明白。”
“猎犬大队注意，全员解除保险，锁定星门出口坐标。”
“投弹倒计时准备。”
“弹种确认：一型榴霰炸弹。”
随着指令的下达，隐匿在虚空中的一百艘猎犬级轰炸舰纷纷打开了腹部的弹舱，黑洞洞的投弹口对准了下方的拦截泡。
星门的漩涡旋转到了极致。
一股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猛地炸开，紧接着，无数道刺目的光芒从漩涡中心喷涌而出。
来了！
第一批帝国海军冲出了星门。
那是数以千计的重型护卫舰和驱逐舰，它们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瞬间填满了星门周围的空间。
紧接着是巡洋舰、战列巡洋舰.....
后续的战舰源源不断地涌出，当发现拦截泡之后仓惶列阵。
“好家伙，这密度....”
夜魔看得头皮发麻，“这都不用瞄准，闭着眼扔都能炸一片。”
“不急不急。”黑狼十分有耐心，“等他们再出来一点，让大鱼进网。现在的都是些小虾米，炸了本儿都收不回来。”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已经有战舰脱离了拦截泡，并且发现了剑齿虎级。
护卫舰和舰载机在拦截泡里左冲右突，开始小规模交火。
当数万艘战列舰涌现出来的时候，黑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是现在！”
“全舰队启动微曲冲锋，听我口令——”
虚空中，隐形的猎犬大队开始加速。
“3！”
“2！”
火控官的手指按在了发射键上，呼吸都要停滞了。
这一波下去，至少能带走几千艘战舰，那可是海量的Lp啊！
足够换十几天假期和十几亿信用点去迦太基享受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指挥中心传来了命令：
【最高军令：战略态势发生变化，全员停火】
【重复：全员停火，即刻生效】
【组队返航，被抓吱声】
“啊？”
战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帝国海军信号变成了白色（中立）。
火控官茫然了，看向黑狼。
黑狼脸上的表情凝固。
舰队通讯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
“我裤子都脱了，跟我说不要？”
“就是，炸弹都挂好了，这时候停火。”
“我十几亿信用点啊！”
“上周我去迦太基，那妹子讥讽说我没钱，我等这一战等了好久！特么的等我回去拿钱砸她。”
“兄弟，你这就没意思了，女人只会影响我们投弹的速度。”
“都给我闭嘴！”黑狼在频道里吼了一嗓子，“收起来，撤。”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他心里清楚，这种级别的指令绝对不会出错。
肯定是上头做出了决定。
“下班下班。”
随着猎犬大队率先离去，那追逐中的剑齿虎级驱逐舰和50艘流浪级巡洋舰也纷纷调转方向。
跃迁引擎启动。
整个过程不超过4秒。
此时，下方的星门区域。
帝国海军的先头部队还在混乱中列阵，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迎接毁灭性打击的准备，护盾全开，损管待命，甚至连遗书都写好了。
毕竟，对方可是恐怖猎手。
别说四十万大军了，一百万也没安全感。
可是....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直到拦截泡消失，也没有任何动静。
“怎么回事？”
舰长愣住了。
“恐怖猎手走了？”
“我感觉有诈。”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海军总司令部的加密信号。
舰长接通后，脸色瞬间变得古怪。
“全体注意。”
“战争，结束了。”
第380章 一文不值
赫尔斯-VI-06宙域。
帝国皇家海军，旗舰，厄尔泰拉号。
通往舰桥的长廊幽深，冷硬的金属地板反射着惨白的灯光。
一名身披灰底红边长袍的身影正快步穿行。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长袍下摆随着步伐摆动，那抹猩红的滚边如血流动。
沿途的皇家卫兵见到此人，纷纷拄持步枪单膝下跪，低头行礼。
这是星炬传令官。
代表圣廷的最高旨意，见令如见君。
传令官无视了两侧噤若寒蝉的卫兵，径直走向长廊尽头的舰桥大门。
花纹繁复，厚重的合金大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郁的千叶兰熏香扑面而来，让外面冰冷的空气都化作暖意。
舰桥内并不像外面那样安静，参谋们正低声忙碌，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映照着一张张焦虑的脸庞。
但所有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艘巨舰中心那位喜怒无常的皇子殿下。
传令官踏入舰桥，径直走向第三层。
这是个半圆布局舰桥，正对着十数米外的主装甲舷窗，巨大的赫尔斯恒星光芒被滤镜过滤成柔和的暖色。
第三层铺着厚重的长绒地毯，吸去了所有的脚步声。
传令官的目光落在中央那张铺着深紫色天鹅绒的软榻上。
十二皇子阿拉提安正侧卧其中，他手里捏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紫色浆果一口一口地吃着，嘴唇被染得殷红。
总司令洛兰的投影站在一旁，腰背挺直，神色凝重。
在他后面的是雷纳德皇家海军第十五军团总司令，这位老将此刻正低着头，拳头收紧又松开。
六名皇家侍卫见到灰袍人影，立刻收起武器，行礼后迅速退向两侧阴影之中。
阿拉提安没有回头，依旧沉浸在他的“下午茶”时间里。
传令官走到了软榻前三米处，站定。
“十二皇子殿下。”
声音沙哑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阿拉提安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慢慢地伸出手，两名双胞胎侍女立刻上前，用洁白的丝绸仔细清理他指尖残留的紫色汁液，随后，他又拿起一颗。
“如果是好消息，直接念。”
星炬传令官没有理会他的傲慢，踏步上前，双胞胎侍女仓惶退开至一旁。
长袍轻拂，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隔音力场瞬间张开，将软榻周围五米的空间彻底与外界隔绝。
在这个狭小绝对安静的空间里，传令官的声音冰冷刺骨：
“绝密令。”
“神骸禁卫军团，全军覆没。”
阿拉提安的手指僵在半空，浆果悬在指尖。
传令官没有理会皇子的反应，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的声调陈述：
“七位圣骸元帅损毁，圣柩号解体。”
“国王卫队总司令，塞拉斯亲王已向恐怖猎手投降。”
阿拉提安缓缓坐正。
“黑渊第二十五军团返回防区。”
浆果滑落，掉在紫色的天鹅绒上，滚了几圈。
“陛下口谕。”
传令官微微欠身，那是对皇权的致意，而非对眼前这位皇子。
“即刻起，赫尔斯战区所有帝国武装力量无条件停火。”
“原地待命，不得有任何挑衅举动。”
“违令者，夷十族。”
说到这里，传令官停顿了下，看了眼前这个皇子一眼，随后一字一句道：
“若阿拉提安违令，立斩不赦。”
这是点名了。
阿拉提安嘴角那一丝总是若有若无的笑意凝固了，精美的面具出现了裂纹。
“立斩...不赦？”
“我？”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为什么？”
这不可能。
父皇将皇家海军交给他，他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他是帝国的十二殿下，他是这场战争的艺术家，是棋手！
“怎么可能，斩我？”
传令官闻言，也抬起头。
他没有瞳孔，眼睛浊白，声音冷漠：“星炬之下，无戏言。”
“我不理解.....”
阿拉提安的声音不是对战争失败的恐惧，而是对“失宠”和“死亡”的本能战栗。
“塞拉斯怎么会投降？他可是执掌国王卫队....”
“我是皇子，父皇怎么可能下令斩我？！”
阿拉提安下意识右手摸向了腰间。
那里挂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细剑，是在他的封绶礼上，父皇亲手赐予的，象征着皇室的荣耀与权柄，执掌皇家海军的象征。
只要握住剑，他就是安全的。
只要握住剑，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殿下。
然而。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剑柄时，他惊恐地发现——
他的手在发抖。
抖得像是在风中飘摇的枯叶，飘摇垂落。
竭尽全力也无法握紧那熟悉的握把，那是身体在极度恐惧下的失控。
“殿下，别挣扎了。”传令官看着他抑制平静的脸和那只痉挛的手，漠然道：“对方拥有大圣尊级战力。”
阿拉提安的瞳孔猛地扩散，机械般的扭过头：“你...说什么？”
“大圣尊.....那为何不通知哨兵？”
“此乃绝密。”
星炬传令官伸出左手，上面躺着一枚灰色药丸，药丸表面没有任何光泽，糙得像是一团火山灰捏成的泥丸。
“陛下知道，你私下跟它们有来往，所以特别命令下官，要事无巨细的告诉你这个秘密。”
阿拉提安看着这个药丸，瞳孔扩散之后又缩成针尖。
“告诉我...又给我这个....父皇....这是何意？”
“满足你的好奇心，以及，惩罚你的自不量力。”
星炬传令官将手伸到他面前，那枚药丸距离阿拉提安的鼻尖只有几厘米。
“圣廷原本布置的战术是皇家海军、神骸禁卫、国王卫队、黑渊四大军团搭载诸多圣遗物本体和绝对兵器，集结完毕后进行同步作战。”
传令官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每一个字都刺进阿拉提安的神经中：
“但，你提出的诱饵计划，在明知没有得到全部支持下，依旧一意孤行。”
“为了所谓的战争艺术，率先占用星门进入赫尔斯，导致后续大部队严重脱节。”
“这产生了致命的三分钟时差。”
“正是这三分钟，作为绝对兵器载体的帝皇使徒孤立无援最终被捕获，圣骸元帅为了阻止对方获得秘密，被迫提前使用了不完整的黑堙波动炮。”
“最终神骸禁卫、国王卫队进场各自为战，被对方逐个击破，而黑渊军团....甚至连战场都没能进入。”
阿拉提安盯着灰色药丸，眼中难以置信，“可对方是大圣尊....结局...不会有任何变化...”
传令官的手又抬高了，几乎贴到他颤抖的嘴唇上。
“不，殿下。能跟大圣尊战斗71小时和战斗10分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
“毫无尊严的失败，让原本的试探计划付诸东流。”
“现在，为了获得对方同意停战，帝国可能要赔偿300万亿星币。”
阿拉提安的呼吸停滞了。
300万亿星币。
这是一个连他都感到眩晕的数字。
而这一切，都因为他的“艺术”。
“陛下说，你的艺术，一文不值。”
传令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阿拉提安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二皇子阿拉提安殿下。”
“这是陛下给你最后的特别恩典。”
传令官将那枚灰色药丸送上前。
“它不会杀了你，只是让你回归一个普通人，忘掉这一切...”
“无忧无虑过完剩下的几十年吧。”
“这是你这种庸才，最好的归宿。”
第381章 太阳
赫尔斯-VI-06宙域。
原本绚烂的能量光束消失了，漫天的导弹尾焰熄灭了。
这片战火纷飞的黑暗幕布彻底安静了下来。
在这片宙域中心，只有那个庞大的星诺卫星钻机还在运转。
那道粗达数公里的幽蓝色分解光束深深刺入卫星地壳，每秒抽离的物质在光束内部高速流转，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赫尔斯银行金库的财富，正以每分钟数十亿星币的速度被掠夺。
而在钻机周围。
二十万。
整整二十万艘帝国海军战舰，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视野。
他们就这么看着。
干看着。
没人动。
指挥频道寂静无声，只有那粗大的光柱一下又一下轰击在每个指挥官的神经上。
虚空中，红色的光芒连闪，恐怖猎手的无畏舰队撤离了。
紧接着是大部队。
场上，仅剩寥寥二十数艘运载舰和数艘巡洋悬浮在周围。
星诺钻机指挥中心。
“开采完成。”
“提取星币估值8962亿。”
“已经全部装载至猛犸级运载舰。”
赛芮点了点头，这就是元帅要的结果，她抬起手，在控制面板上轻点了几下。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对周围那几十万大军的嘲讽，她的指令简洁：
“作业结束，回收钻机。”
“全舰队返航。”
随着指令下达。
那座横亘在卫星上空的巨大星诺卫星钻机，开始发生变化。
巨大的圆盘结构开始解体，粗壮的机械臂折叠收缩。
数十艘猛犸级运载舰靠了上去，它们打开巨大的货舱口，有条不紊地将这些组件回收。
整个过程十分有序，完全没有一点“抢劫犯”该有的慌张。
在天堂之门号行星要塞上。
德拉诺斯特上将默默看着这一切。
“长官....”
“他们.....他们把银行金库搬空了...这可是....”
“我知道。”
“那我们....”
“我知道。”德拉诺斯特又重复了一遍。
“看着。”
十分钟。
这十分钟对于帝国海军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终于，最后一船组件装载完毕。
二十艘猛犸级运载舰，在十五艘刺刀级巡洋舰以及斯雷普尼级指挥舰的护卫下，调整航向，接二连三跃迁离去。
赫尔斯银行的那颗卫星，表面千疮百孔，那是星诺钻机留下的痕迹。
也是帝国耻辱的烙印。
德拉诺斯特上将看着空荡荡的雷达屏幕，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通讯器再次亮起，是洛兰总司令。
“德拉诺斯特，重新整备赫尔斯防务。”
“结束了。”
帝国海军也开始了撤军，他们规模庞大，撤军过程缓慢。
星门再次拥堵。
.....
与此同时。
柯拉西行省，柯拉西-V，这是一颗气态巨行星，拥有19颗卫星。
柯拉西-V-11，苦役星。
54号动力井监区，距离地表数百米，中间仅有一道金属盖平台之隔。
空气里永远飘着机油味和汗臭味，每次呼吸都像在慢慢腐烂。
这里没有昼夜，只有刺耳的汽笛声。
一长一短代表工作，三短代表进食。
“晚了十分钟！今天晚上不准吃饭！”一名监工挥舞着鞭子，抽打在奴隶背上。
通风管道的阴影里，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
灰鼠将半块发霉的合成蛋白块塞进嘴里，目光却没有离开下方的集结广场。
他在这里活了16年，也就是5844天。
在这个平均寿命只有3年的鬼地方，16年意味着他要么是魔鬼，要么是比魔鬼更可怕的生存专家。
在这里，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编号，以及你能不能在每天14小时的“摇柄”工作中活下来。
每天都有人因为脱力倒下，被碾成肉泥。
“头儿，新来的那批货，不对劲。”一个小个子奴隶凑到灰鼠身边，借着擦汗的动作低语。
灰鼠没有回头，手里依旧机械的推着那根沉重的金属杆，目光却瞥向了不远处的第9组绞盘。
那里有数十个人。
为首的一个壮得像头熊，脸上带着一种.....绝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表情。
无聊。
在这个地狱里，只有绝望、麻木和恐惧，绝不会有“无聊”。
“那个大块头，刚才推绞盘的时候，连肌肉都没绷紧。”小个子奴隶声音发颤，“转了好几轮了。”
他看到那个大块头打了个哈欠，对旁边那个沉默的同伴嘟囔了一句什么。
灰鼠眯起眼睛。
就在这时，那名监工似乎看这几个“新货”太轻松而不爽，大步走了过去，电鞭噼啪作响。
“他妈的别以为摇的快老子不抽你！懂不懂规矩？给我跪下！”
监工的鞭子高高举起。
灰鼠叹息一声。
他见过无数刺头，最后的下场都是被挂在通风口风干。
但下一秒，灰鼠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个大块头粗壮的大手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精准地抓住了挥下的电鞭梢头。
“跪下？”血鲨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在跟你鲨爷爷说话吗？”
监工愣住了，随即狞笑，“找死就不要怪我了。”
他猛地按下点击按钮，蓝光爆闪，噼里啪啦。
但血鲨纹丝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反手将鞭子缠在自己手上，“没吃饭吗？我请你吃个席吧！”
咔嚓——
血鲨轻轻一拽，监工整个人被飞拽过来，那只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捏住了监工被外骨骼包裹的喉咙。
坚硬的合金护颈在他手中发出扭曲声，然后崩裂。
“这狗日的活到此为止了！”
血鲨随手一甩，监工的尸体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进了正在旋转的巨大齿轮组中。
鲜血飞溅，绞盘卡顿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整个54号动力井平台霎时间落针可闻。
数千名奴隶停下手中动作，其中有数百人对视一眼，开始默然上前。
刺耳的红色警报灯亮起，声音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有人造反！”
“暴动！54区发生暴动！镇暴部队集结！”
远处，厚重的隔离门升起，数十名全副武装、手持重型爆能枪的狱警冲了出来，后面还跟着数十台镇暴装甲。
“净空区域！所有人格杀勿论！”狱警队长举枪怒吼。
灰鼠凝神，神经紧绷。
都要死了。
这种火力配置，就算是铁人也会被打成筛子。
但他看见那个大块头笑了，抬头看向漆黑的金属穹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来啊！！让你们见下真正的力量！！”
灰鼠愣住了。
不只是他，冲来的狱警也愣了片刻。
“发什么神......”
但下一刻，剧烈的破空声袭来。
轰！轰！轰！
头顶那厚达数十米的合金岩层穹顶，突然传来了沉闷的巨响。
“什么动静！？”
穹顶崩裂。
数道拖着赤红尾焰的金属舱体撕开岩层，碎石和烟尘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下一秒，沉重的撞击声震颤整个广场，冲击波掀翻了最近的狱警。
大地剧烈震颤。
那几个巨大的金属舱体缓缓打开，喷射出白色的压力蒸汽。
咔咔咔——
机械耦合的精密声响在烟雾中传来。
当烟尘散去，灰鼠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忘记了。
数十道红芒接二连三绽放，就像是地狱的恶魔之眼。
原本穿着囚服的血鲨等人已经消失不见，十数尊漆黑如墨、高达三米的钢铁巨人荡开烟尘。
“圣洁者”重型动力装甲。
厚重的装甲板上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光晕，手中长达两米五的碎舰者磁轨斧槌散发着骇人的压迫感。
“这座金库监狱，现在归恐怖猎手管了！”血鲨的声音透过装甲的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就一次机会，不想死的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狱警们猛地停下脚步，瞳孔放大。
“动....动力装甲？还是军用级的？”
队长看着手中那把可怜的爆能枪，又看了看面前这几台足以撕碎坦克的战争机器，双腿一软，枪掉在了地上。
第一把枪被扔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血鲨满意地打开面罩，露出一张狂放的笑脸。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灰鼠，左侧全息屏上显示了目标数据清单。
原本，是他们要发展的下线，但是计划跟不上变化。
“灰鼠是吧。”
灰鼠浑身一僵。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别看了，就是你。”血鲨指了指他，“听说你在这里混了16年？路都熟吧？”
灰鼠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咽了口唾沫：“熟....都熟....”
“很好。”血鲨咧嘴一笑，“带路，所有不想当奴隶的，跟我走！！”
“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不用再摇那个该死的把手了。”
“老子带你们去见见真正的太阳！！！”
54号动力井的暴动只是开始。
同一时刻，上百个动力井硝烟弥漫。
虚空中，数十道跃迁闪光亮起，是100艘猛犸级运载舰。
他们开始组装三座星诺钻机，另一部分则直接降落地表，舱门打开，数千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冲向各个监区。
银行外围，数万艘帝国海军战舰就这么看着。
“行长，他们太嚣张了，当着我们的面洗劫金库！”
行长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那又如何？上面说了原地待命，不得有任何挑衅举动。”
“可....”
“你想被夷十族吗？”行长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奇怪了，又不是你的钱，你倒先急起来了。”
“莫非，你坏规矩了？”
经理眼神慌乱。
“廉政署呢？查查他。”
“我怀疑他贪了五...不对，十个亿。”
第382章 度假
迦太基星，北温带，秋叶海岸，晌午。
这里的海与别处不同。
在阳光的照射下，光尘浮动，泛起一圈圈梦境般的涟漪，所以故名又叫做——光尘之海。
岸边，高达百米的蕨类巨木巍然耸立。
此时正值秋季，那些半透明巨大叶片正在经历一场宏大的凋零。它们脱离枝头，优雅飘落，触碰到光尘之海的瞬间，叶片内的虹素与光尘发生剧烈的荧光共振。
刹那间，海岸线被流动的绛紫色点燃，光河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这里是迦太基星最负盛名的旅游景区。
“暮光之境”悬浮餐厅。
就坐落在其中一株最为宏伟的巨木横枝之上，全透明的力场地板下，是万米高空的云海与那片燃烧的海岸。
窗外美丽极致。
“啊~张嘴。”
窗边雅座，陆翎懒洋洋地靠在柔软的云绒沙发里玩着游戏，张嘴一口接住了希维娜递过来的一块晶莹剔透的冰蓝果肉。
入口即化，清甜的汁水在味蕾上炸开。
难得休假。
希维娜今天褪去了那身作战服，穿着一袭简约的白色丝绸长裙，金棕色的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金棕色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畔。
那双平日里冰冷的钢蓝色眼眸，此刻却满是似水的温柔，倒映着陆翎的影子。
“甜吗？”
“甜咯。”陆翎顺势握住她的小手，在那白嫩的掌心捏了捏，坏笑道：“嘿嘿，没你甜。”
希维娜脸颊微红，眼中闪过一丝羞涩的喜悦，她没有抽回手，而是用另一只手拿起餐巾，极其自然地在陆翎还没察觉时，轻轻擦掉他唇角不小心沾上的一滴果汁。
动作流畅得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
“咳！”
桌子对面，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她有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穿着繁复的哥特式蕾丝裙，小腿晃着，金黄色的眸子里满是幽怨。
“陆翎阁下，虽然我很不想打扰你们的调情，但我的提议，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格塔丝语气认真，声音稚嫩。
陆翎咽下果肉，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考虑什么？我把你当合作伙伴，你却想当我老婆？”
希维娜剥着果皮，动作流畅，仿若未觉。
“这是风险对冲。”格塔丝条理清晰，“从基因层面讲，我虽然外表年幼，但身体机能正处于最完美的青春期。您的基因序列极其优秀，若你我结合，定然能诞生最优秀的子嗣，也是我们利益同盟最牢固的契约。”
她看了希维娜一眼，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当然，我可以做小。在家族利益面前，名分只是虚妄，没人敢有意见。”
“咳！”陆翎差点被果肉呛到，就在他咳嗽的瞬间，希维娜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拿起他手边那杯温水，递到他唇边。
水温是她之前试过的，正好是陆翎最喜欢的温度。
等陆翎喝下一口缓过来，她又递上一张叠好的餐巾。
全程，她没看格塔丝，就像对方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提议，根本不重要。
“打住，以后再说吧。”陆翎摆摆手，“好好经营月神矿业，后天开会。”
格塔丝闷闷不乐，拿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口，嘴边留下一圈奶渍。
“那后天再说。”
就在这时，邻座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如果不是基因优化足够敏感的人，根本听不到。
那是一个穿着华丽晚礼服的名媛，正对着面前精致的餐点疯狂找角度拍照。
听到这边的对话，她侧过头，用一种看乡巴佬暴发户的眼神扫视了一圈陆翎三人，随后翻了个白眼。
“现在的小孩子真会玩。”
名媛压朝对面的男伴小声抱怨道：“什么基因、子嗣、做小.....把这种下流的话题带到暮光之境来，倒我胃口。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是这种暴发户能进来的？”
暮光之境是格塔丝名下产业，人均消费1星币起步。
她阅男无数，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着装都不是名牌大货，1星币只是奢侈，但是迦太基大部分人中产阶级咬咬牙也能消费的起。
她的男伴是个中年人，穿着得体，微微一笑但没接话，不动声色顾着吃喝，尤其是最昂贵的食材。
听到女伴的抱怨，中年男人只是敷衍地笑了笑，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出口的方向，嘴里含糊不清道：
“对对，你说得对。”
名媛有些不满男伴的态度，但也没多说，继续修图发动态。
陆翎连头都没回，又倒满果汁。
只是希维娜眸光冷了下来，陆翎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示意没必要，格塔丝则笑吟吟地晃着腿，纯看戏。
这时，靠窗这排雅座传来一阵清晰的高跟鞋声。
辛达琳快步走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手里拿着一份加密的数据终端，如今已经正式领衔大秘书一职。
由于这两次的收获都很散乱，因此全部交给她来统计。
“老板。”辛达琳走到桌边，微微躬身，将终端递到陆翎面前，“柯拉西那边的清算结果出来了。”
陆翎扫了一眼屏幕，随口念道：“算上赫尔斯的8962亿，总计加起来....亿星币？”
格塔丝刚喝进去的牛奶差点喷出来，小嘴微张。
不是！？
夺少？
两万五千多亿？
“行吧，还差几万亿。”陆翎觉得还行。
毕竟接下来要造泰坦，要扩充舰队、超旗编队，这点钱买蓝图都不够。
“噗——”
邻座的名媛小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捂嘴轻笑，音调拿捏得恰到好处。
“真是笑死人了。两万五千亿？还差几万亿？现在的暴发户啊，为了哄小姑娘，连帝国银行的总资产都敢往自己身上套。”
她越说越起劲，不过声音还是压的很低：“亲爱的，你听听，这数字像话吗？好像在说两万五信用点一样，牛皮吹得都上天了。”
中年男伴此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匆匆擦了擦嘴，看了一眼陆翎那边，摇了摇头：“对对，你说的对。
现在的年轻人啊....确实浮躁。别管他们了，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男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座位。
名媛自觉无趣，继续修图。
就在这时，餐厅入口处的光线暗了一瞬。
又有两个人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休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金色的短发柔顺地贴在耳侧，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但这少年的眼睛，是纯粹的赤虹色。
手里拿着一支刚买的廉价甜筒，正小口小口地舔着，神情专注。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却略显疲惫的银发青年，架着墨镜，穿着花衬衫，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微微躬着身子，落后少年半步，像个操心的保姆。
美女服务生迎了上去，虽然诧异于少年的廉价甜筒，但职业素养让她保持微笑：“两位....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您好，有的。”贝欧尼克礼貌地递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这种高级餐厅都是实物凭证。
“请跟我来。”
当经过陆翎这一桌时。
原本正在舔着甜筒的索伦森，脚步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父...父亲？”贝欧尼克紧张地低声问道。
“噗嗤。”那个名媛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贝欧尼克和索伦森，笑得花枝乱颤：“哎哟，今天是什么日子？奇葩开会吗？”
“那边有个张口几万亿星币的暴发户，这边又来了一对玩角色扮演的父与子？”
她上下打量着贝欧尼克那张成熟的脸，又看了看正在吃冰淇淋的少年索伦森。
“这么大的人了，管一个小屁孩叫爸爸？现在的变态玩得可真花啊。”
贝欧尼克微微皱眉。
索伦森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那个名媛一眼。
名媛小姐怔住了，双目略有失神，喃喃道：“哇....好可爱的小孩儿....”
所有的恶意和讽刺都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迷恋感，她目光痴痴地追随着那道少年的背影。
直到索伦森和贝欧尼克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走向深处的雅座，名媛才恍然回神。
她下意识转头想跟男伴分享这个“可爱的发现”，却突然想起来对方去洗手间了。
又过了一会，名媛看了看时间，有些不耐烦地嘟囔道：“怎么去洗手间这么久？”
她招手叫来服务员：“你好，麻烦催一下我男朋友，他在洗手间。”
服务员愣了一下，礼貌回道：“女士，刚才那位男士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名媛一愣，随即脸色一变，“那他结账了吗？”
服务员微笑道：“没有，女士。那位先生说，今天是他的生日，您请客，作为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什么？！”名媛猛地站起来，小脸发白，“不可能！他可是财阀少爷，这邀请函都是他拿来的！他怎么可能没钱？”
“女士，那是秋月季特别情侣邀请函，限量随机免费发放。”
服务员递上账单，笑容依旧标准，“本次消费一共2.6星币，折合信用点426,235 ptY。”
“我..我没来过这里....等等！？四....四十多万？”
她一个月工资才7000多。
名媛看着账单上那一长串，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我....我没带那么多钱.....你们肯定是误会了，他肯定会回来的....他真的是财阀少爷！车都是劳玛驰！”
“那您知道他的名字吗？”
“呃...”
服务员依然保持着标准的微笑，但语气却冷了几分：
“女士，根据茱昂贝法律，您这属于数额巨大，如果名下资产不够还的话，公民身份...可就没有了哦。”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当然，您也可以获取保释，选择一些人力资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让他们优先代偿债务。以您的条件，在星际货运航线工作一年左右，应该就能还清了。”
名媛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所谓的“星际货运航线”，不就是那些在宇宙中漂泊的货船和矿船吗？
那种地方.....
她浑身发抖：“你...你们这是黑店...我连菜单价格都没有看，我要报警！”
服务员憋笑，她们经过训练，一般是不会笑的。
缓了一会后，她很认真的说：
“我相信，您真的没有来过这里。不过，您报警也没用，本餐厅是茱昂贝家族产业。”
“啊？”
第383章 同类
假名媛被带走了。
陆翎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果汁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餐厅。
就在刚才，奥拉在他视网膜弹出了一则通知：
【检测到极高层级碳基生物信号】
【正在进行面部特征比对...】
【比对库：帕提亚帝国皇室宗人府档案】
【比对完成】
【目标A：星炬·贝欧尼克，第63星区执政使】
【目标b：无记录，99%可能性为帝国皇帝索伦森】
【注意，目标b基因波态疑似欧米伽级克隆人个体强度】
窗外，尘光海又一次浮动，微风和煦，波光粼粼。
“他们不对劲。”
希维娜敏锐地察觉到了陆翎的变化。
她将手表倒扣，纳米光芒涌动，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凝成一把战斧。
陆翎愣住了。
格塔丝也呆住了。
但她反应极快，手指已经触碰到通讯器，“轨道部队——”
陆翎的手按在她手腕上，制止了这个动作。
“紧张什么。”
陆翎又拉过希维娜的手，按动开关收回战斧，“只是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而且，我挺好奇他为什么要变成小孩儿。”
格塔丝眨了眨眼，金黄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你是说，刚才那对奇怪的父子？”
陆翎放下杯子。
“能让一位星区执政使像个保姆一样拎包，帝国估计只有一个。”
格塔丝手中的牛奶杯“咔嚓”一声出现了裂纹。
“是....皇帝？”她向来冷静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震惊，“那小孩是皇帝？”
陆翎白了她一眼，“你不也是？”
“我是先天基因原因，祖上遗传。”格塔丝辩驳，“而且我才106岁！正值青春！”
对于生活在帝国阴影下的自治领来说，皇帝不仅是统治者，更是活着的图腾，是不可直视的神只，代表着绝对的真理与不可违抗的意志。
她知道三日后，帝国将会和谈。
克鲁恩和帕克也正因此事，正在紧张布置着场面。
毕竟从今往后，格局可就不一样了。
“他提前来了？而且没有通知任何官方渠道？”格塔丝不明白。
“微服私访？”
希维娜倒是反应平淡，因为现在帝国对她男人来说，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
“人家过来送泰坦的。”陆翎起身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格塔丝愣住：“泰坦？”
“三天后你就知道了。”陆翎牵着希维娜率踱步离开，“走吧，去其他地方玩玩。”
格塔丝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回响那个词，临走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
还是陆翎身边有安全感呀。
....
暮光之境，角落雅座。
这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恰好能看到窗外的美景，却又避开了人群的视线。
贝欧尼克坐在对面，坐立难安。
“父皇...”贝欧尼克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那个....是恐怖猎手的领袖。”
“朕知道。”索伦森将甜筒吃完，赤虹色的瞳孔倒映着窗外的海面。
“我能感觉到，他和我，是同类。”
贝欧尼克瞳孔骤缩，“父皇，您是说.....他也是.....”
“也是什么？”索伦森转过头，那双赤虹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他。
贝欧尼克瞬间噤声。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父亲看儿子的慈爱，甚至看不到人类看人类的情感。
那是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是跨越了无尽岁月长河后，情感磨损殆尽剩下的绝对理性。
“贝欧尼克，你的词汇量还是这么贫乏，想象力也是如此。”
索伦森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那片似是燃烧的秋叶海岸。
“在我的感知里，那股源初生命力的厚重感，印象深刻，那是.....好几万年的味道。”
贝欧尼克听得冷汗直流。
对方果然是老不死的先驱，还是源初种。
还好，帝国及时刹车。
“而且，他发现我了。”索伦森的声音很平静。
“这说明，他很自信，觉得自己有掀翻棋盘的能力。”
此时，服务员端上了餐前饮品。
贝欧尼克起身礼貌接过，说了一声谢谢，借此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等服务员走后，贝欧尼克压低声音：“那父皇，我们原本的安排会受影响吗？”
“既然他已经发现了.....”
索伦森又看向他，微微一笑，但没有回答，而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的兄长，阿拉提安做出选择了吗？”
贝欧尼克沉默，随后道：“他，不愿意再成为凡人了。”
“他说，与其像蝼蚁一样无知地度过余生，不如作为皇子，死在星炬的光辉下。”
贝欧尼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他写给您的信，说谢谢您这几百年的栽培。”
“还算有骨气，葬回母星。”索伦森接过信封，没有看。
贝欧尼克连忙递过来一个黑色公文包。
索伦森打开公文包，亲手将信封放了进去。
在那公文包里，整整齐齐地堆叠着厚厚一摞信封。
每一个信封上，都写着一个名字。
有的字迹娟秀，有的字迹潦草，有的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他漫长生命中，死去的孩子们留下的最后痕迹。
索伦森的语气淡然，仿佛死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朕当年发现他，也只是想看看他究竟能成长到如何地步，只是，和赫希一样，最终都沉沦在自己的世界里，分不清艺术和力量的界限。”
“是。”贝欧尼克低头领命，心中却有一种同类兔死狐悲的悲凉。
这就是帝王家。
这就是长生者的诅咒。
当生命漫长到没有尽头，亲情、爱情、友情，都会变成过眼云烟。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孤独和对同类的渴望。
“那他和哨兵那边的关系....”贝欧尼克小心翼翼的问道。
“路都是自己选的。”
索伦森合上公文包，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贝欧尼克双手接过那个沉重的公文包，接过了无数兄弟姐妹的重量。
“阿拉提安在黑渊防守200年未曾出错，天赋异禀，确实接触到了一些非凡力量。”
“但是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朕才给他选择。”
索伦森拿起面前的餐前酒，轻轻抿了一口。
“如果他选择了活着，朕自会安排一世富贵。”
“但他选择了死.....”
他放下酒杯，赤虹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也算是为朕尽忠了。”
贝欧尼克不敢接话，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低下头，紧紧抱着那个装满遗书的公文包。
在那些信封的重量下，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总有一天，自己的信，也会被放进这个公文包里。
被下一个皇子皇女，交给父皇。
索伦森看着窗外的尘光海，“朕这些年，送走了数千个子嗣。”
“没有一个背叛朕。”
“从这一点来说....你们都是合格的皇子。”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第384章 铁壁
迦太基星。
距离星球200,000Km处行星轨道。
这片空域已被划为禁航区。
如今，茱昂贝家族的发展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甚至可以用“疯狂”来形容。
新星级巡洋舰列装数量超过2000艘，曙光级战列巡洋舰已经组成了五支满编，更有晨星级战列舰近日入列。
而作为旗舰的「正义号」光辉级无畏舰，更是这一切的巅峰之作。
正静静悬浮在黑暗之中，银白色的装甲在恒星光芒下泛着冷冽光泽。
这些，都是长青船业「知行合一小组」出品，结合了大量EVE民用克隆人技术的试做型号。
宽阔的舰桥内，穹顶舷窗将浩瀚星河与下方的迦太基星尽收眼底。
克鲁恩正和帕克面对舷窗而坐。
克鲁恩面容沉静，手中夹着那支标志性的柯拉西雪茄，但他并没有点燃，只是静静地摩挲着粗糙的烟叶纹理，金黄色的瞳孔注视着下方那颗湛蓝色的星球。
帕克坐在他旁边，姿态比以前从容许多，眉宇间透着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
“父亲，您在想什么？”
帕克打破了沉默。
克鲁恩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雪茄举到眼前，透过烟叶的纹理看着远处的恒星光芒。
“我在想，当初做出那个决定时，我们处在什么位置。”
帕克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那时候我们还在为五秩之仪的税金发愁，还在帮助尤纳斯议员追索银光遗产换取政治利益，还在为了几亿星币的流动资金和元老院那帮老家伙扯皮。”
“不错，帕克。”克鲁恩发出一声感慨的叹息，终于将雪茄剪开，点燃。
淡蓝色的烟雾在他面前盘旋，将那张冷硬的脸庞笼罩在朦胧之中。
“那时候，我觉得你和陆翎阁下交易的十亿星币是场豪赌，我甚至做好了你被元老院弹劾，亲自出面压下的准备。”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最骄傲的儿子：“帕克，我记得，你当时说梭哈是一种智慧。”
帕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克鲁恩继续道：“现在看来，这不仅仅是智慧，这是一种真理。”
“因为那时候我相信，陆翎阁下是少数说到做到的人....他经常说一些，很有意思的话。”
“哦？”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帕克脸色肃穆起来，“这就是，我梭哈的原因。因为我知道，真诚，这两个字是多么可贵。”
“在不同人口中，它既有无限价值，但又一文不值。”
克鲁恩深吸一口雪茄，最后露出久违的笑容。
“帕克，你终于长大了。”
“父亲，我也要谢谢您。”帕克又说，看着父亲的眼睛，“如果没有您力排众议支持我，保护我，出谋划策，恐怕....我也活不到今天，早就死在隆尼或者那些尔虞我诈里了。”
“哈哈哈。”克鲁恩朗声大笑。
笑声在舰桥内回荡，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
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让那辛辣而醇厚的烟雾在肺叶中盘旋，仿佛要将儿子话语中沉甸甸的分量一同消化。
淡蓝的烟雾袅袅上升，在他金黄瞳孔前缭绕，让那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与舷窗，望见了更深处的东西。
“不，帕克，你弄错了重点。”
克鲁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沉稳，“我从来没有保护过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帕克收敛了脸上的轻松，挺直了脊背，聆听父亲的教诲。
“元老院的反对从来不是威胁和麻烦。这些年走过来的阴谋诡计，也不过是疥癣之疾。”
克鲁恩弹了弹烟灰。
“真正的危险，是继承人失去判断的勇气，是掌舵者失去拥抱未来的胆魄。当你押注陆翎阁下时，你押上的不是十亿星币，而是茱昂贝家族下一个时代的选择权。”
“我支持的不是你的冒险，而是你做出选择的能力并为之尊重。”
克鲁恩的声音更低了。
“尊重.....”帕克轻声重复，这个词比任何褒奖都更重。
“尊重你的眼光，尊重你识别‘真诚’的决定，尊重你敢于在满世界‘小人长戚戚’的算计中，笃信‘君子坦荡荡’的这份....被旁人视为幼稚的初心。”
克鲁恩站起身。
他张开手臂，仿佛将窗外整个壮丽的舰队、星球，乃至更遥远的星空都拥入怀中。
“这就是你的选择在现实中开出的花。”
“它不再是理想，而是星际漫游的钢铁壁垒，是超空间航道中的绝对力量。”克鲁恩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只为儿子流露的柔和。
“你赌对了人，而我赌对了你。”
“我赌你能从这次决策中，学会比权术、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
他转过身，与帕克面对面。
父子二人的影子在璀璨的星光下拉得很长。
“一位领袖真正的铁壁，它不在装甲厚度，不再舰队规模，而在心志之中，在决断的勇气。”
克鲁恩将雪茄按熄在扶手上的烟灰缸里，动作干脆利落。
“所以，不必谢我，儿子。”
“是你用自己的选择，赢得了我的认可，也赢得了带领家族走向新时代的资格。”
“我已经完成了族长的使命，为下一代守住了这片星空。”
“现在，这片宇宙和它之中的一切，该由你来守护了。”
克鲁恩看向窗外。
“我很期待，帕克，期待看到你带着家族会如何向前，走向辉煌。”
帕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父亲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虚空。
舷窗外，两道跃迁闪光亮起。
那是渡神级货舰，它们从黑暗中现身，投下长达2460m，宽1200m的巨大黑影，精准滑跃至20万千米轨道停下，开始发射一个个建筑模块。
渡神级货舰
虚空中，一道瑰丽无比的蓝色全息网格立场开始浮现，迅速扩张，眨眼间便覆盖了一百多公里的空域。
数以百万计的工程无人机如同蜂群般涌出，在网格节点上疯狂舞动。
一座宏伟的钢铁造物，正以超越人类认知的速度显现轮廓。
它不是战舰。
它是一座城市。
一座悬浮在宇宙中的钢铁要塞。
“这是.....”帕克瞳孔微缩。
“这是铁壁。”
铁壁，长轴105Km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帕克和克鲁恩同时回头。
只见陆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舰桥入口，他穿着一身休闲花衬衣，双手插兜，脸上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陆翎阁下！”
帕克惊喜地喊道。
克鲁恩也颔首致意。
陆翎缓步走到舷窗前，与父子二人并肩而立，看着窗外那正在成型的宏伟建筑。
“确切地说，这是一座要塞，代号：铁壁。”
“它将是迦太基的新地标，也是我们在这个宇宙真正的立足点。”
“它能做什么？”克鲁恩忍不住问道。
他精于权谋政治，但对军事的理解仅限于战略层面。
“能做什么？”
陆翎笑了笑，“它拥有绝对的防御，能停泊旗舰，能容纳数千万人口。我给它装备的武器，一击就能蒸发数十万帝国海军。”
他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父子二人，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当然，它现在最大的作用，是用来当会议室。”
“会议室？”帕克一愣。
“没错。”
陆翎指向已经接近成型的铁壁。
“这里，将是「统合部远征海军总部」。”
“我们将主动出击，开辟新的时代！”
“每一次会议讨论的，都将是数十亿人的命运，以及这片星海未来的走向。”
“成为力量的制定者，成为规则的书写者。”
“这就是铁壁存在的意义。”
第385章 统合部远征军
迦太基星，云端市。
这座城市建在海拔三千米的高原上，终年云雾缭绕，因此得名。
天文台坐落在城市的最高处。
老台长趴在巨型光学望远镜前，进行每日例行的恒星黑子观测。
突然，视野中的光度读数开始疯狂跳动。
“传感器出故障了？”
他疑惑地拍了拍仪器，重新调整焦距。
下一秒，老台长的眼球猛地凸起，整个人像触电般从椅子上弹起。
“什么玩意！！？从哪儿冒出来的？”
视野中，原本空旷深邃的近地轨道上，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一座...钢铁之城？
不，更像是某种超大型军事要塞。
这一发现很快引起轰动。
各大媒体的航拍器蜂拥而至，全息投影广告牌上开始滚动播放这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茱昂贝家族并没有阻止和介入，也没有出来说明情况，引发各界猜测。
秋叶海岸，第三美食步行街。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日光开始倾斜。
街道不宽，大约十五米，地面铺着暗红色的防滑陶砖。砖缝里嵌着发光导条，白天吸收光能，傍晚会自动亮起柔和的蓝白色光晕。
现在离亮灯还有段时间，导条只是微微泛着蓄能后的暖黄色。
傍晚的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味。
烤肉摊的老板正在翻转铁架上的肉串，肥油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炸开白烟，孜然和辣椒面的焦香瞬间扩散开来。
甜品店的门敞着，冷气混着奶油的甜腻涌出来，和肉香撞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又让人食欲大开的味道。
这里是秋叶海岸游客的乐园。
索伦森站在烤肉摊前，看着烤肉摊玻璃柜里油光发亮、滋滋作响的肉串眨了眨眼睛。
贝欧尼克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提着至少十几个花花绿绿的购物袋，里面装着各种美食。
他抬头看向天空。
以新人类敏锐的视觉，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云层之上，突然多了一颗“星星”。
那是某种大型空间站的轮廓。
然后他看向父皇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哇，好可爱的小孩哥。”声音来自旁边那对学生情侣中的女孩。
她大概二十出头，穿着印有迦太基星舰学院-舰务管理系徽章的卫衣，扎着高马尾，手里拿着杯冰镇果汁。
她的目光刚从旁边悬浮广告牌收回，就落在了索伦森身上。
“小帅哥，想吃这个呀？”
女孩微微弯膝，视线和索伦森齐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笑容。她指了指旁边一种裹着厚厚酱料、撒满芝麻的肉串，“这个最好吃！姐姐请你？”
“小静！”她身边的男朋友低声提醒，似乎觉得女朋友对陌生小孩太热情了。
索伦森回头，赤虹清澈的双眼看向女孩。
“谢谢。”
那一瞬间，女孩感到一股奇异的吸引力，那双眼睛清澈得让人心生好感。
“好可爱~~~”女孩立刻笑开了花，转头就对老板说，“老板，来两串这个！多刷点酱！”
“12 Gcp。”老板哼着歌，手中动作不停。
“扫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小朋友，光吃肉串可不行，会渴的，尝尝这个？”
说话的是旁边一家鲜榨果汁摊的老板娘，三十多岁模样，围着干净的围裙，身材丰腴，笑容明媚。
她手里端着一小杯橙黄色的混合果汁，弯下腰递给索伦森。
只不过，弯腰的幅度有点大，有点晃眼。
索伦森接过抿了一下，然后认真道：“好喝。”
“小嘴真甜。”老板娘捂嘴轻笑，“姐姐再给你装一大杯威雪山菠萝汁。”
贝欧尼克站在后面，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似乎更重了。
他看着父皇被两个年轻女性热情包围，嘴角微微抽搐。
余光扫向天空时，他发现那座要塞的轮廓已经完全清晰了。
又有几个女人被吸引了过来。
“天哪，这也太可爱了！”
“是混血宝宝吧？好稀少瞳色！”
“小帅哥，你一个人吗？家里大人呢？”
“我家里有猫猫会后空翻哦，要跟姐姐回家吗？”一个穿着清凉吊带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挤到前面，蹲下来想要摸摸他的金发，但索伦森后退了一步。
“喂喂，你这就过分了。”
“管用就行。”吊带裙女孩打开自己小巧的链条包，翻找起来，“姐姐这里有柯拉西进口巧克力....”
索伦森来者不拒，一口一个谢谢。
果汁摊老板娘很快榨好了一大杯混合果汁，插上可爱的卡通造型吸管，递了过来。
“来，用这个解解腻！雪地黄金菠萝，冰甜得很！”
小静付了肉串钱，转头看到索伦森两手都拿着东西，很自然地接过那杯果汁，把吸管凑到他嘴边：“来，姐姐帮你拿着，你喝。”
索伦森就着她的手，含住吸管，喝了一小口。
冰凉酸甜的果汁滑入喉咙，他眼睛似乎更亮了些，对小静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好可爱。”小静感觉心都要化了，恨不得把口袋里所有零钱都掏出来给他买吃的。
“慢点喝。”
“小帅哥，跟姐姐合个影好不好？你太可爱了！”吊带裙女孩终于找到了机会，凑过来举起了个人终端。
索伦森神色平静比了一个剪刀手。
咔嚓。
画面定格。
“还有我！还有我！”
“好高冷的小孩。”
美女们七嘴八舌。
咔嚓。
咔嚓。
咔嚓。
“吃饱了。”索伦森说。
贝欧尼克连忙挤了进来，接过索伦森手中没吃完的食物，放进食盒。
他向周围的女士们点头致意：
“不好意思...感谢各位的好意，我们要走了。”
“啊？这就要走了？”
“再多玩一会儿嘛！”
“路上小心哦！”
女人们依依不舍，纷纷叮嘱。
贝欧尼克松了口气，跟着索伦森离开。
走出十几米，拐进一条通往海滨观景步道的岔路。
这里相对安静，茂密的观赏植物隔开了大半喧闹。
贝欧尼克快步上前，与索伦森并肩而行，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透着震惊，“父皇....轨道上.....那个东西....”
索伦森脚步没停，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圣果，一口一口吃着。
“朕知道。”
“它出现的太快了，儿臣一直留意着轨道情况，就在我们进那条街之前，那里还什么都没有！从进入美食街到现在，不过十五分钟。”
圣果被吞下。
“先驱是这样的。”
......
统合部远征海军总部，最高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舷窗外，是缓缓旋转的迦太基星，湛蓝的海洋与翠绿的大地尽收眼底。
长条形的黑金石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
左侧，是茱昂贝家族的元老会成员，以族长克鲁恩为首，共计二十四人。
右侧是茱昂贝海军将领，以克罗德为首，已经壮大到数十人。
其中大多来自帝国海军的降将，此刻昂首挺胸，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芒。
这些平日里在茱昂贝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却一个个正襟危坐，不时偷偷瞥向主位，眼中满是敬畏。
就在一天前，他们得知了一个惊天消息：
帝国四十万大军停火，神骸禁卫全灭，国王卫队投降。
帝国皇帝，即将抵达茱昂贝迦太基谈判。
这个消息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世界的认知，迅速！疯狂！
眨眼之间，就变天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位。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正翻看着手中的电子文件，他身后站着一位金发灰眸的完美人造人。
辛达琳。
茱昂贝家族生物技术近百年来孕育的唯一杰作，帕克送给陆翎的礼物。
“不必这么拘谨。”
陆翎示意辛达琳将文件递给克鲁恩，他也换上了正式的称呼：“克鲁恩族长，看看吧。”
克鲁恩接过文件，心跳微微加速。
他知道，这天终会到来，茱昂贝家族的命运将被彻底改写。
《统合部远征军成员条约（coNcoRd Expeditionary Force）》
文件编号: cEF-mt-001
签署时间：16o.1653.2.5（星历16o纪1653年第2周第5日）
签署地点: 统合部远征海军总部·铁壁要塞·最高战略会议室
【第一条：自本条约生效之时起，茱昂贝家族及其治下所有星系、人口、武装力量及资源，脱离帕提亚帝国及其一切附属政治实体，终结一切法理与效忠义务。】
虽然克鲁恩心里都有准备，但白纸黑字写下来，那种对帝国数千年余威本能地涌上心头。
然后继续往下看。
【第三条：茱昂贝家族之主茱昂贝·克鲁恩，自动获得「统合部远征军协约理事会常务委员」席位，参与统合部核心战略决策。】
【第六条：自本条约生效之日起，统合部远征军与茱昂贝家族及其一切合法继承实体之间，缔结永久性、不可撤销的完全军事同盟。】
【第八条：任何第三方势力，包括但不限于国家、政权、组织或个人任何第三方势力对统合部成员国的武装攻击，均视为对统合部远征军的宣战。】
克鲁恩凝视着那些条款，握紧签字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坚定有力。
他是个精明的政治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条约的意义。
在帝国，茱昂贝只是八千个世袭伯爵家族之一，边缘星区的小角色，随时可能被当作棋子牺牲。
但在这个新世界，他们是创始成员！
是常务委员！
这意味着茱昂贝家族将站在新秩序最核心位置。
他们的权势将不再局限于这小小的柯西星座，而是——整个银河！
第386章 以先驱之名
克鲁恩将签署完毕的文件递还给辛达琳，电子笔被轻轻搁在黑金石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陆翎打了个响指。
会议室屏幕上，出现了一枚崭新的徽章。
蔚蓝的地球悬于徽章中央，双剑交叉其上，剑柄处缠绕着银色的橄榄枝。
“从今天起，统合部远征军正式成立。”
陆翎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如炬。
“我，陆翎，就任统合部远征军首任——最高大元帅。”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茱昂贝家族的元老、海军的将领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有人眼中闪着敬畏，有人眼中燃着野望，还有人眼中透出一种决绝的疯狂。
克鲁恩站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
“陆翎阁下，不，现在该称呼您为大元帅。”
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有些话，借着这斩断过往、拥抱新生的时刻，我想代表茱昂贝，对您直言。”
陆翎微微颔首：“克鲁恩委员，但说无妨。”
克鲁恩转身，目光穿过舷窗，落在那片无垠的星海上。
“您有雷霆手段，有碾压众生的无敌舰队，有让皇帝都不得不亲自下场的威慑力。”
“这些，足以让任何人恐惧，让任何人臣服。”
“但是，大元帅。”克鲁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如果您只想建立一个更大的军阀集团，如果您只想以力服人、割据一方——那您现在的力量，已经够了。”
“但我知道，您的目光远不止如此。”
克鲁恩转过身，直视陆翎的双眼，声音铿锵有力：“正如这份条约所言，您要做的，是重整这破碎星河，是重建一种能传续万代的新秩序！
“您要让所有人，不仅是怕我们，更是从心底认我们！”
“要让他们觉得，跟随我们，才是正道！”
克鲁恩向前迈出一步：“那么，光有让人恐惧的力量，远远不够！”
“您需要一个名！”
“一个能配得上您这伟力的名！一个响彻星海的名！一个让敌人闻之丧胆、理屈词穷，让追随者与有荣焉、坚信不疑的——至高法理！”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意识到，克鲁恩正在触碰那个最敏感、最核心的话题。
“法理？”陆翎重复了一遍，他隐约猜到了一些。
“没错，法理。”
帕克也站了起来，走到父亲身侧，年轻的脸庞上不再有平日的跳脱，而是一种罕见的庄严。
他接上父亲的话，声音年轻却有力：“大元帅，无‘名’之强力，纵可横行一时，终被视作流寇、叛军、窃国大盗！”
“人人皆可假‘先驱后裔’之名共讨之。”
“而有‘名’之师，纵始弱微，亦是王者之师，天命所归，人心所向，从者云聚，阻力自消！”
克鲁恩的目光灼灼，声音激昂：“在银盾河外，众星联合、帕提亚帝国凭什么统治万载？因为他们自诩为‘先驱后裔’，自诩承袭自人族起源先祖的荣光！”
“而现在，在银盾诸多势力眼中，我茱昂贝不过背主之臣！而您，大元帅，无论您力量何等可畏，在他们看来，依然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强大军阀！”
“这种名号，或许可以震慑小角色，却难以让真正有见识的人信服，更难聚拢人心，成就千秋万代的基业！”
说到这里，克鲁恩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陆翎，眼中闪过一丝热切的光芒——要梭哈了！
“银河本是先驱的疆土，如今却四分五裂，枭雄并起，所有人都忘了自己的根！那么，您的，就该从这里来！”
“大元帅！您出身地球，沉睡了数万年！”
克鲁恩猛地单膝跪地，向着陆翎，行了一个古老的最高礼节。
“所以！您本就是从远古长眠中归来的那个人！”
“您——才是这片星河真正的主人，合法的继承者！”
“您——即是先驱！”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元老们瞪大了眼睛，有人嘴唇颤抖，有人握紧了拳头。
先驱！
当代人类文明的至高先祖，四万年前就征服了整个银河的主人，播撒文明火种的神话存在。
帝国皇室仅凭“先驱后裔”的身份，就屹立了万年。
而现在，克鲁恩竟然要将这个神格，直接加冕在陆翎头上！
帕克也随之跪下，声音高亢：“请大元帅，正先驱之名！以地球起源正统，重塑星河！”
“这片星空，需要它真正的主人！”
“请大元帅，正位先驱之名！”
哗啦啦——
会议室内，数十名将领齐刷刷地跪倒，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战鼓齐鸣。
他们的眼神中不再有丝毫的迷茫与忐忑，只有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与解脱。
对于这些帝国降将而言，这一刻，他们完成了灵魂的救赎。
他们不再是背弃誓言的叛徒，而是追随人类正统的圣战者！
既然大元帅是来自地球的先驱，那么帕提亚皇室算什么？
不过是窃据神器的伪神罢了！
紧接着，是茱昂贝的元老们。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兴奋，有忐忑，更有一种押注成功的狂喜。
然后，他们也跪了下去，包括格塔丝：
“请大元帅，正位先驱之名！”
陆翎看着眼前跪倒的一片，听着那回荡在会议室内的呼喊，面色平静。
克鲁恩啊克鲁恩，果然是老狐狸，在皇帝过来谈判之前，硬生生把黄袍披我身上。
这该让....朕如何是好啊。
不过——
陆翎没有反驳。
因为，这本来就是真的，他就是纯正地球人。
确实沉睡了数万年。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如假包换的——起源先驱。
他转向星空，只留给众人一个笔直的背影。
“统合部远征军既立，先驱之名既正。”
“那么——”
他抬起手臂，指向窗外浩瀚的宇宙，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注定要铭刻在星辰之间的力量：
“以我之名——重塑星河秩序。”
“此志，星海共证。”
“万死不悔。”
众人齐呼：“此志，星海共证，万死不悔！”
穹顶之上，统合部远征军的新徽章熠熠生辉。
光与影交织，人与神的概念在此刻模糊，权力与宿命的气息弥漫充盈。
画面于此定格。
一幅名为《先驱归来》的史诗绘卷，刚刚掀开其沉重而辉煌的第一页。
第387章 元帅级
会议室内回荡着“万死不悔”的誓言，余音未散。
陆翎看着眼前跪倒的众人，迈步走下台阶，径直来到克鲁恩面前。
他伸手托住老伯爵的手臂，将他扶起。
“克鲁恩委员。”陆翎的声音平静温和，“先驱的荣光已经属于历史，未来的路需要并肩同行的战友，都起来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帕克。
“帕克，还记得一年前我们喝茶时说的话吗？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有一支更强大的舰队。而你是我最早的投资人，也是我的朋友。”
他环视四周，“在这里，我们是新秩序的建立者，跪着可看不到星辰大海。”
这番话如春风化雨，让在场所有人动容。
“辛达琳。”
“在，元帅。”
全息投影瞬间变换，巨大的星图展开。
陆翎手指轻点，将拉比特家族割让的那三片富庶自治领，直接划入了茱昂贝的版图。
“这三个恒星系，即日起，交由茱昂贝家族全权辖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可是三个资源极其丰富的资源星系，年产值至少过百亿星币。
克鲁恩依旧沉稳，他认为不妥：“大元帅，这....寸功未立，开此先例恐难以服众.....”
“收下吧。”陆翎打断了他，“这是你们父子应得的，没有帕克那笔投资，我也不会崛起如此顺利，现在局势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阶段，总不能让我投资人吃亏。”
克鲁恩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霸主，眼神更坚定了。
克鲁恩沉默片刻，随后郑重开口：“既然元帅信任茱昂贝，那我也不矫情。这三个星系的收益，七成上缴统合部充作军费，剩下三成用于星系建设和家族运转。若有战事，茱昂贝倾尽全力，绝不后退半步。”
陆翎看了他一眼，点头笑道：“好，那就依你。”
这句话定下了基调。
在场的老狐狸们都听得明白。
克鲁恩这是在表态，茱昂贝家族绝不贪图私利，一切以大业为重。
不愧是他们的家族领袖，没有人有异议。
众人重新落座。
只是这一次，坐姿比之前更加挺拔，眼神多了几分身为“从龙之臣”的亢奋。
因为接下来，讨论的必然是跟自身利益切实相关的议题。
“元帅。”克鲁恩几乎在坐下的瞬间就进入了新的角色，“在接下来的谈判中，我认为除了土地、赔偿等条款，还需要加入一项至关重要的提议。”
“说说看。”要论本土化，陆翎自然是比不上克鲁恩这种老谋深算的领主。
他变强只需要钱就够了。
“那就是蜃晶。”克鲁恩面前浮现了一道投影，“银河唯一流通货币，蜃晶原矿因为质量、能量密度和稳定性，无法直接作为星币流通。帝国屹立万年，除了皇族自诩先驱后裔这面旗帜之外，更实质的原因是他们掌握着三座古代先驱铸币厂。”
“帝国所掌控的24个星区，所有开采出来的蜃晶矿最终都必须运往这三座铸币厂所在星系，塑造成通用便携的星币。”
“只有控制铸币厂，才有铸币权。”
“这也是为什么无数势力反抗过帝国，却从未有人能动摇其根本。”
“我们可以占领富庶的恒星系，可以拥有庞大的舰队，但如果没有铸币权，蜃晶永远都只能是蜃晶，而不能变成星币，只有星币才能稳定转化成其他任何能源形式。”
“所以，接下来与帝国谈判中，先驱铸币厂是我们必须争取的核心的目标之一！”
“甚至，其重要性可能超过领土和赔款！”
“如果皇帝不同意，那我们只有打，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克鲁恩铿锵有力的余音在回荡。
所有人都被这个提议背后所代表的巨大野心和深远意义所震惊。
夺取铸币权？
这远比巨额赔款割地更令人心跳加速。
这一点，陆翎倒是知道。
在莱塔卢的仓库中还有数百亿缴获来的蜃能紫水晶，这些都是蜃晶的制体之一，和星币一样，体积小方便携带，蕴含高密度能量。
但是蜃能紫水晶并没有星币好用，因为这是野路子。根据先驱提炼技术逆向的一种，性质并不稳定，而且损耗率极高。
如果按电能转化效率对比的话：
同样1g蜃晶，通过先驱铸币厂封装的1枚星币能够输出标准1000万度电，但野路子封装的蜃能紫水晶却只能输出300至500万度电。
因此，蜃能紫水晶并不能得到广泛流通。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陆翎的系统也只认先驱出品星币，即便是原材料蜃晶矿都行不通。
根据奥拉的分析，那是一种高维度的能量封装技术。
“这三座铸币厂。”克鲁恩的手指指向星图边缘的一个红点，“距离我们最近的，位于第63星区与62星区交界处的天炉星座-天炉行省。”
陆翎看向辛达琳：“把「移交天炉座铸币厂及其所属星系」这一条写进谈判条件中。”
“是。”
会议很快结束了，由于目前成员只有茱昂贝一个，所以大部分任务都由克鲁恩负责。
但这只是第一步。
制度的骨架刚刚搭起，如何填充、运转、分配都还需要无数细节和时间去打磨。
后续如何发展，等和皇帝谈完也不急。
十分钟后，迦太基星，哈利法市。
穿梭机降落在湖畔堡私属的停机坪。
舱门打开，陆翎踩在带着白天日照余温的石板地上。
空气不再是舰船里循环过滤的无味气体，而是带着湖水湿气和远处城市烟火气的晚风，吹在脸上，微凉清新。
陆翎没进主堡，而是沿着石板小径，走向临湖的那片宽阔的石砌露台。
露台边缘，低矮的石栏外，就是浩渺的哈利法湖。
此时正值黄昏。
太阳已经很低了，悬在湖对岸远山的轮廓线上，不再是白日的耀眼，而是一大团橙红色的光晕，可以直视。
光线斜斜地铺过整个湖面，将原本深蓝的湖水染成一片流淌的金色。
对岸就是繁华的哈利法市，灯火璀璨，与天际残留的霞光争辉。
更近些的湖岸边能看到稀疏的游人，小小的身影在步道上移动，有狗在奔跑，孩子的笑声被风送来，已经很轻，但依然能分辨。
露台上很安静。
陆翎在露台中央一张厚重的木制躺椅上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皮革的椅面被白天的太阳晒得微暖，贴合着身体。
远处一个老园丁正在不紧不慢地收拾花锄和水管，弄出些轻微的响声。
城堡的厨房方向隐约飘来煎烤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某种香料的辛香，是本地风味。
今晚是希维娜和瑰拉主厨。
坐在这里，看着太阳沉下去，听着风声、水声、远处模糊的人声，闻着饭菜和柴火的味道。
不知不觉已经一年多了。
陆翎很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似乎已经很久没有闲下来过。
夕阳一点点被远山吞没。
晚风也大了些，带来更明显的凉意，吹动他额前的头发。
白日的燥热、权力的重量、即将开始的新冒险旅途....
陆翎想起几天前花4000亿购买的那张蓝图，随口问道：“奥拉，元帅级战舰什么时候能造好？
元帅级黑隐特勤战列舰，长轴1883m
毕竟，都统合部了，怎么能缺少统合部的战舰呢？
【舰长，根据您提供的克隆人胶囊机蓝图技术参数，已自动补足统合部航天局数据库中原型机缺失框架】
【预估单舰消耗亿星币等值资源，可搭载统合部先进快速部署模块和电子战套件】
【元帅级黑隐特勤舰（原型机）单舰制造时间为165日。】
【目前资源仅能制造1单位】
陆翎盯着视网膜上的数据，沉默了几秒。
原型机？
165天？
最关键的是那个令人头皮发麻的造价——近30万亿星币。
他忽然觉得，再多钱，也不够开支的。
第388章 飞龙在天
翌日清晨。
哈利法湖畔堡，晴空万里。
湖面如镜，倒映着对岸城市的轮廓。
清冽的晨光从东面山脊后漫过来，将湖面、城堡的石墙、每一片草叶的露珠，都镀上一层细腻的光边。
空气清新干净，带着湖水与植物根茎的气息和微微的凉意。
陆翎是被陆续到来的飞车声吵醒的。
由于是克隆体，他睡得很沉。
昨晚希维娜准备的晚餐太过丰盛，吃了很久很久，直到深夜才休息。
“他们来了。”希维娜掀开被角，金棕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
陆翎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朝外看去。
天幕深处，依稀可见一排金色战舰停在轨道之上。
一艘华丽的白金色穿梭机穿过云层，滑跃而来。
陆翎认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涂装——克鲁恩昨晚提到过，这是皇帝的座驾，太阳马车。
“还挺准时。”
这座始建于黄金纪元末期的古堡，今日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方圆五百公里的空域被彻底净空，严禁出入。
城堡主楼前的停机坪上，红毯铺地。
帕克穿着一身得体深蓝色正装，胸前别着统合部远征军徽章。他站在红毯尽头，腰背挺得笔直，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
帕克深吸了一口气。
他要接见的是帕提亚帝国的皇帝，那个统治着十数万恒星系的至高存在。
即便现在身份不同，面对这样的人物，紧张仍是难免的。
“你紧张了？”
克鲁恩站在他旁边，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雪茄。
他仰头望着天空缓缓降落的穿梭机，眼神中有追忆，有感慨，也有一丝释然。
“父亲....”
克鲁恩哈哈一笑，“昨天在会议室里，你不是喊得挺大声吗？怎么，真过来就紧张了？”
“不..父亲....我感觉，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啊。”
克鲁恩喷出一簇烟雾，他的声音很轻。
“这不是梦。”
“从你选择站在这里，而非跪下去的那一刻起，就该明白，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克鲁恩的目光重新投向那艘即将落下的「太阳马车」，语气恢复了平淡，“挺直你的腰杆，你代表的，是新的星辰，新的秩序，是统合部远征军。”
辛达琳踱步而来，今日她穿着女仆长服饰，“宴席都已准备妥当。”
克鲁恩微微颔首。
太阳马车穿梭机，此时悬停在停机坪上空数米处，底部喷吐出柔和的无形力场，缓缓沉降。
巨大的气流吹乱了帕克的头发。
那华丽的舰体在近距离观看下更显精致，表面镀层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泽，蕴含着古老的艺术与至高的权威。
舱门开启。
两队身穿深金色动力装甲的皇家禁卫率先走出，分列两旁。手中的动力长戟重重顿地，发出整齐的闷响。
他们身形高达3.5m，戟尖闪烁着幽蓝的能量光晕。这是皇帝的禁卫和仪仗队，一般只有皇宫才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率先走出来的是贝欧尼克，这位皇子以及第63星区执政使今日换上了一身极其正式的外交礼服。
深紫色的天鹅绒面料上以金线绣满繁复的星图与家族纹章，肩披象征皇室直系血统的银边绶带。英俊的脸上没了昨日的疲惫，只剩下符合身份的严肃。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着深紫色式样古朴长袍的老者。
他是帝国的财政大臣，琼斯。
然后是塞拉斯亲王和他的女婿蒙希拓。
这些人一左一右，在红毯开端站定，微微垂首，姿态恭敬，静静等待。
最后，一个穿着米色休闲装的少年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太年轻了，甚至有些稚嫩。
金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扬起，赤虹色的眸子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一股无形的威压，随着少年的迈步，瞬间笼罩了整个停机坪。
克鲁恩上前，声音平稳，“索伦森陛下，欢迎来到迦太基。”
身后的帝国重臣们眼皮狂跳。
几个老古董甚至想张嘴呵斥“大胆”，但一想到对方背后站的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屈辱。
又无可奈何。
索伦森踱步走下舷梯，赤虹色的眸子在克鲁恩脸上停了片刻，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深邃的能穿透时间。
“茱昂贝·克鲁恩，朕三百二十年在封爵大典上见过你。”
“你给朕印象很深。那时候，你还是个站在布莱特伯爵身后紧张得不敢抬头的小家伙，当时布莱特跟朕说你有先祖茱昂贝·朱利安的风采。”
索伦森的话音落下，带着三百二十年前那场遥远典礼的尘埃与细节，让克鲁恩的心再起波澜。
父亲布莱特伯爵那早已作古的严肃面容，典礼上自己掌心因紧张而出的冷汗，甚至御座上那道当时只敢惊鸿一瞥的威严身影......
无数早已被时光尘封的画面，竟因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骤然变得清晰滚烫。
皇帝记得。
不仅记得他这个人，还记得他父亲说过的话，甚至记得将他与那位家族传说中以智略与勇气闻名的先祖朱利安相比。
停机坪上，落针可闻。
帕克屏住了呼吸，看着父亲的背影。
克鲁恩的眼眸中，波澜骤起，又迅速平息。
“陛下好记性。”
他的声音却多了一丝真切的喟叹，“先父确曾对老臣寄予厚望，先祖朱利安大人的事迹，亦是茱昂贝子弟代代传颂的楷模。”
他坦然承认了过往，承认了那段与帝国交织的历史与曾经怀揣的忠诚。
紧接着，克鲁恩话锋一转：“然而，岁月流转，星河变幻。老臣愚钝，蹉跎半生，方在迟暮之年，得见真正的星辰轨迹。”
“臣，谨代表茱昂贝伯爵家族，谢过陛下当年赏识，亦谢过.....这两千年来，帝国予我家族的立身之地与历练之机。”
索伦森静静等他说完，轻笑道：“那幅《奠基》呢？”
克鲁恩没想到皇帝居然会问这个。
“在执政大厦，金乍厅。”
“金乍厅....朕不怪你改换门庭，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星辰大海，各有其道，人之常情，朕懂。”
少年皇帝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宽容，摆了摆手，“等会把奠基还回来，当年朱利安缠着朕，非要朕给他画。画得不太好，没想到你们还当个宝贝供起来了。”
“啊？”
克鲁恩确实怔住了。
他脸上那份历经风浪的沉稳出现了一丝裂痕，眼中闪过真实的错愕。
他身后的帕克更是瞪大眼睛，完全无法理解这短短几句话里蕴含的爆炸性信息。
那幅名为《奠基》、描绘着朱利安·贝拉米在开拓年代筚路蓝缕场景的古老油画，确实是茱昂贝家族的至宝。世代悬挂于家族核心议事厅金乍厅最显眼的位置永存。
它象征着家族的起源、勇气与荣耀。
每一个茱昂贝子弟都是看着这幅画长大的。
但他，以及他所知的历代族长，竟都不知道这幅画出自皇帝之手。
就在克鲁恩思索时，索伦森已经来到了帕克面前，赤虹色的眸子审视着他。
“茱昂贝·帕克，经常有人跟朕提起你。”
“用十亿星币买下未来的幸运儿。”
帕克挤出了一个笑容，“陛下过奖了，那是......那是梭哈的智慧。”
“梭哈。看来你对古文明很有研究。”索伦森点点头，“带路，饿了。”
“陛下，这边请。”辛达琳伸出手，礼仪和姿态都极为完美。
湖畔堡，露天观景台。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餐厅。
没有长条形的谈判桌，只有一张巨大的圆桌和两把木椅。
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迦太基特产的美食，烤肉、海鲜、水果，琳琅满目。
陆翎已经坐在主位上了，正在和希维娜享用早餐。
听到密集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桌的珍馐，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手示意：“索伦森陛下，久仰。请坐。”
语气平淡，就像是招待一位远道而来的普通客人。
索伦森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陆翎对面坐下，贝欧尼克连忙帮他拉开椅子，然后退到身后。
其他一众大臣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就是恐怖猎手的领袖么？
年轻的有些过分。
入座后，双方都没有说话。
索伦森刚刚还说饿了，却没有动餐具，而是仔细盯着陆翎打量。
“你，不是永生者。”
片刻后，他得出了肯定的结论。
“我从没说过我是永生者。”
“我明白了。”索伦森点头，也没问陆翎是否同意，朝后勾了勾手，“请你帮我鉴别一个藏品，田中一郎，过来。”
陆翎吃饭的动作一顿。
使团后方，一个身材矮小、留着仁丹胡的中年男人快步跑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燕尾服，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陛下，您叫我？”
田中一郎先是冲着索伦森深深鞠了一躬，无比娴熟自然，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索伦森没看他，只是用银叉叉起一块切好的蜜瓜：“这位是朕的宫廷学者，精通古地球文化，元帅既然自称起源先驱，不妨和他聊聊家乡？”
田中一郎整了整那身并不合身的燕尾服，又摸了摸嘴唇上那两撇精心修剪的仁丹胡。
他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上下打量着坐在主位上的陆翎。
黑发、黑瞳、黄皮肤。
和他一样，但是那眉宇之间的姿态有些熟悉。
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此刻所有人都在看他，田中一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周围的帝国重臣们，包括那位财政大臣琼斯，看向田中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敬重。
毕竟在这个后先驱时代，古代先驱血统就是真理。
而拥有“地球联邦”后裔血统，且能解读部分联邦古籍的田中家族，在宫廷里那就是活化石，是连接神圣过去的桥梁。
既然皇帝陛下坐在这里，那么对方的身份十有八九也是真的，和他一样来自地球联邦甚至拥有更深的古代先驱血统基因。
田中一郎知道陛下要他干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田中一郎眯起绿豆眼，下巴微抬，嘴唇蠕动，吐出了一串发音极其古怪、语调九曲十八弯的音节：
“口——你——鸡——哇！”
这一嗓子出来，陆翎刚叉起的一块水果蜜瓜，“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
他想过无数种开场白。
也许是剑拔弩张的互相试探，也许是云山雾罩的政治机锋。
但他唯独没想过，这索伦森老妖怪会给他整这么一出。
然后他笑了。
“小八嘎桑，你故乡樱花开了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句“小八嘎桑”，带着一种极其纯正圆润，且略带戏谑的古地球华夏语调瞬间让田中一郎呆愣当场。
周围的帝国重臣们面面相觑，不明觉厉。
他们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财政大臣琼斯皱起眉头，低声问旁边的贝欧尼克：“殿下，这就是古先驱神之语吗？为何田中阁下如此.....震撼？”
贝欧尼克摇摇头，神色凝重：“大概是先驱时代的某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赐福吧。你看田中，都感动得不动了。”
“嘶....”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人眼中有些羡慕。
一位活先驱的赐福呀。
田中一郎现在确实“敢动”都不敢动。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发音圆润、带着戏谑语调的“故乡的樱花开了吗”，在他脑海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再次看向陆翎，这次终于确定了。
“你是...华夏后裔？”
在那本被田中家族视为传家宝、只有历代家主才有资格翻阅的《古日之丸大航海残卷》中，关于“华夏”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泣血。
残卷的扉页上写着一行血淋淋的祖训：遇华夏之民，退避三舍。若遇华夏之兵，万不可敌。
田中一郎原本以为这只是祖先的夸张之词。
毕竟时光流转，真相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中。
他仗着自己那点稀薄的日之丸血统和几句蹩脚的祖传先驱语，在帝国宫廷里混得风生水起，自诩为地球联邦起源先驱文化继承人。
可现在，真正能代表先驱起源文化的华夏族后裔出现了。
从对方纯正的发音来看，绝不是他这种稀释了无数代的杂系能比拟的。
“怎么？故乡的樱花没开？”陆翎见他不说话，又叉起一块蜜瓜送进嘴里，
噗通。
田中一郎再也撑不住了，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红毯上。
这一跪，把他身后的大臣都跪懵了。
要知道，田中一郎作为宫廷学者，平日里眼高于顶，除了皇帝，连亲王也只是点头之礼。
就在这时，索伦森说话了，“田中，这位是沉睡了数万年的古代起源先驱。”
轰！
田中一郎脑子里像是有颗炸雷爆开。
“原来是先祖大神！”
田中一郎有些惶恐，用一种不太标准的华夏语（古先驱语）说道：“小人祖上只是难民船的日之丸后裔....因为一次虫洞坍塌来到了这里。”
“这么说，你不是地球人？”
“纳尼？地球？阁下是地球人？”田中一郎的声音都变了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地球....莫非地球还在？”
陆翎眯起眼睛，放下筷子，“什么意思？过来说。”
两人的交流都是用的古先驱语在场没人能听懂。
就在田中一郎起身正要过去的时候，索伦森看了他一眼，田中一郎讪笑着止步又退了回去。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陆翎似笑非笑，“老乡叙叙旧也不行？”
索伦森露出微笑，“元帅似乎误会了。”
他放下银叉，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只是请你帮忙，鉴定一件私人藏品的真伪。”
他不想谈。
或者说，他在刻意回避关于“地球下落”的话题。
陆翎也不是刚来那会了，耸耸肩表示无所谓，“那边吃边聊。”
辛达琳上前，将账单放在索伦森面前。
“一口价，300万亿星币现金。”陆翎说。
空气再次凝固。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数字真正从陆翎嘴里说出来，并且是以这种“寻常买卖”的口气说出来时，帝国的大臣们还是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索伦森没有说话，自顾品尝着美食。
财政大臣琼斯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深紫色的长袍上前，先转向主位上的索伦森，微微欠身。
然后，他才缓缓转身，面向陆翎。
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灰色眼眸平静无波，同样微微欠身，幅度与朝向皇帝时几乎一致，但仔细看去，那姿态中少了一分对上的恭顺，多了一分对平等地位首脑冷淡严谨的礼节。
“在下，帕提亚帝国财政大臣，金玺库总管，琼斯。”
随后，他拿起账单仔细浏览起来。
清晨的微风和煦，自然的味道扑面而来。
仅仅数秒，琼斯便放下了账单，“陆翎元帅。”
“三百万亿星币，您知道这笔钱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不重要。”陆翎看了索伦森一眼，然后又看向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只有纯粹的冷漠，“你只用记住，我自己取，不止这个数。”
琼斯摇了摇头，在手腕终端上按了一下，嗡的一声，一幅巨大的饼状图在餐桌上方展开。
“这是帕提亚帝国去年的财政总报表。”
琼斯指着那个巨大的圆饼，“帝国拥有24个星区，十数万个恒星系，亿亿万生灵，看起来庞大无比。”
“去年的蜃晶生产总值约为2400万亿星币。”琼斯苦笑道，“但您是掌权者，应该明白，产值不等于收入。”
“这其中只有45%，也就是1080万亿能收归国库，其他的，都在帝国运转中损耗掉了。”
陆翎不为所动，拿起酒杯晃了晃：“那是你们的管理问题，与我何干？”
“好，那我们只说这1080万亿。”
“这其中，有20%必须强制划拨给各级星区、行省维持庞大的地方行政和基础设施。”琼斯又展开一份星图，其中有半数星系都是黑暗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这次，语气平静下来。
“剩下的50%，整整540万亿，必须缴纳给河外联合防线作为盟费。”
陆翎心中一动。
河外联合防线？
不过他脸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元帅，您是强者，是先驱，理应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如果不靠这笔钱堆出来的防线挡着，帕提亚早就成了死域。”
“剩下的324万亿，皇室内库需要支走200万亿维持开支以及科研经费保持科技领先。”琼斯看了一眼索伦森，见皇帝没有反应，才继续说道，
“最后留给帝国财政部支配的，只有区区124万亿。我们要用这笔钱养活这个庞大的官僚体系，地方治安维稳，维护基础设施，只能一省再省。”
“元帅，您这300万亿，帝国国库根本拿不出来。”
数据详实，逻辑严密，甚至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道德制高点。
“琼斯大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陆翎又看向索伦森，欲要起身：“既然这件事很难办.....”
琼斯连忙道：“我希望....”
“好了，琼斯。”
索伦森打断了琼斯的谈判。
他朝陆翎伸出一根手指：“100万亿，这是我能给出的现金极限，三个月内分批到账。”
“剩下的200万亿，分五年付清，每年40万亿。”
“如何？”
陆翎挑了挑眉，没想到这皇帝，倒是爽快。
“成交。”他端起酒杯，和索伦森轻轻碰了一下。
他本来的目标就是这个数字，分期付款也在预料之中，毕竟星币不是靠印刷出来的。
“陛下果然是个爽快人，我还有第二个条件。”
陆翎放下酒杯，开始了第二轮。
琼斯大惊失色。
“陛下万万不可！”
“铸币厂是吧？”索伦森脸上依旧平静，在和煦阳光的照射下，能够清晰看见那细微的绒毛。
“都退下。”他摆摆手。
“陛下！”
“不可啊陛下！！”
贝欧尼克二话不说张开双臂把人往外推，即便有人有意见，也只能退去。
露台大门关闭。
场上只剩下了三人。
索伦森看了希维娜一眼，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物件，轻轻放在了桌面上，那不是数据芯片，也不是什么高科技造物。
那是一把钥匙，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表面布满古老的蚀刻纹路。
它静静地躺在洁白的桌布上，金属表面泛着黯淡的光泽，透着岁月的痕迹。
“300万亿，算是赔款，我确实打不过你。”
索伦森的手指按在钥匙上，缓缓推向陆翎，“不过你的胃口太大，你也看到了，我没有更多的钱给你了，所以我给你指条路。”
“这是一份先驱时代的古星图，通往毗邻银盾星域的蛮荒星域。”
“蛮荒并不是贫瘠，也不叫蛮荒。而是未知的危险和恐怖。”
“相对的，那里有大片的无主之地，有无数等待开发的富庶星系。”
“我已经建立了一个前哨站，并且找到了一个古代铸币厂的线索。”
“哨站送你了。拿着钱和星图离开帝国，去建立你自己的新世界。”
索伦森看着陆翎，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其实原本，我想把你送给河内的那些老东西，但是现在我改变了想法。”
“你是个变数。”
“既然是起源先驱，那就去拿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是应该的。”
“如果有本事控制那座古代铸币厂，别说300万亿，就算翻个十倍，也是唾手可得。”
“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陆翎看着那枚钥匙，又看了看索伦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是一个阳谋。
但不得不说，很香啊。
陆翎伸出两根手指按在了那把冰冷的钥匙上。
“那我，可是要谢谢陛下了。”
（pS：今天就1章，6000+）
第389章 新迦太基条约
露台上的风大了一些，带着水汽与远处青草被日光晒暖后的混合气息，也吹散了桌上那把黑色钥匙散发的古老凉意。
湖对岸，迦太基城的轮廓在渐高的日光下越发清晰，那些高耸的建筑反射着生机勃勃的光芒。
“吃饱了。”索伦森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这里风景其实挺美，不是吗？”陆翎靠在椅背上，视线扫过波光粼粼的湖面。
“用心了自然就美。”索伦森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
条约签署仪式，定在主堡那座拥有高耸穹顶的礼堂内。
当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两位侍从缓缓推开，无数高级星际记者蜂拥而入。
没有繁琐的焚香沐浴，也没有冗长的祷告词。
这对于帝国而言是一份耻辱的割地条约，越快结束越好。
但对于新闻界，这是六千年来最劲爆的头条。
“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难以置信！”
“是茱昂贝·克鲁恩伯爵！还有第一顺位继承人茱昂贝·帕克。”
“快看他们衣服！没有穿贵族礼服。”
“嘶....”
“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天了！？”
“帝国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礼堂中央。
只有一块悬浮在半空的黑色石板，它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晶体打造，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数据流，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波动。
“《先驱誓约》....”一名老记者死死盯着取景器，手指颤抖着调整焦距，“传说中先驱时代缔结星际盟约的圣遗物，皇室竟然把它请出来了。”
“天哪....这种级别的规格.....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群骚动，议论纷纷。
陆翎和索伦森站在二楼的观礼台。
两人并肩而立，如同两尊俯瞰棋盘的神只，将下方的喧嚣尽收眼底。
台下，真正的主角登场了。
左侧，是身着统合部崭新制服的克鲁恩。那张历经沧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肃穆与威严，胸前佩戴着北极星徽章闪烁着微芒。
在他身后，是帕克以及一众茱昂贝的元老们。
右侧，则是帝国代表团。
为首的是第63星区执政使、皇子贝欧尼克，以及财政大臣琼斯，还有外交使臣等等。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贝欧尼克，那身华丽的礼服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
没有主礼人，也没有冗长的仪式。
贝欧尼克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他看着面前那块悬浮的黑色石板，伸出了右手。
与此同时，克鲁恩也上前一步，伸出了右手。
两人的手掌同时按在了石板之上。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从石板中心荡开，瞬间扫过整个礼堂。
外交使臣打开了手中的卷轴，声音清晰，没有起伏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兹，帕提亚帝国与统合部远征军，于星历16o纪1653年第3周第1日，双方达成如下共识——】
【基于对银河系人类文明共同起源先祖之尊重，及对现存各先驱支系后裔历史选择权之认可，兹以帝国与皇室之名义宣告：】
【第一条：帝国承认茱昂贝、新巴别塔、列尼、新州四大恒星系即日起脱离帝国管辖，并入统合部远征军治下，拥有完整自治平等主权。】
话音落下，台下轰然大震。
灯光连成一片白色海洋。
“独立？！我没听错吧？！”
“茱昂贝.....竟然独立了！！”
“还是平等主权！不是附庸！”
“原来是先驱后裔！”
“我就说！”
外交使臣没有理会台下的骚乱，继续念道：
【基于同为人类先驱后裔所肩负之文明存续共同责任，为避免同源血脉之内耗，帕提亚帝国与统合部远征军庄严缔结终极和平契约：】
【第二条： 双方自本条约生效时起进入永久非战和平状态，柯拉西行省作为中立缓冲区，一切敌对行动、武力威胁及针对性军事部署均须永久停止。】
【第三条：双方缔结《互不侵犯协议》。自条约生效之日起，任何军事单位（含舰队、陆军、轨道打击平台及一切武装力量）均不得穿越、部署或进入对方已宣誓主权之疆域。任何针对对方政治实体、经济命脉、民生设施及公民之敌对行为，均被视为对本协议及双方共同文明先祖之根本背弃。】
【....】
条约内容并没有说赔偿300万亿的事情，帝国需要稳定，陆翎需要钱。
双方达成了利益共识。
随着条款一条条被宣读，贝欧尼克和克鲁恩掌下的石板光芒越来越盛。
最终，当最后一条读完。
【星河为证，先祖共鉴，背约者，永世不容于人类文明！】
随着最后一句誓词落下，石板爆发出耀眼金光，一分为二。
上面赫然刻着几个大字——《新迦太基条约》。
“基因锁定，契约已成。”
古老的先驱神之语宣告了这历史的转折。
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紧接着，狂暴的闪光灯和几乎要掀翻穹顶的声浪轰然炸开！
二楼观礼台上。
索伦森看着下方狂热的人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了。”
“我送你。”陆翎跟了上去。
....
时间过的很快，仪式结束已经是下午，阳光依旧温暖和煦，只是风有些大，吹得两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停机坪上，那艘华丽的“太阳马车”已经启动了引擎，声音渐起。
“你有事？”索伦森又停下脚步。
“没事，单纯送送财神爷。”
索伦森笑了，“你想要田中一郎？”
陆翎摇头：“不感兴趣。一个几万年前的日之丸后裔，除了会几句蹩脚的方言，对我没有任何价值。”
他目光投向深邃的天空，语气中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自信：“地球是我故乡，花点时间就能回去。我不需要向导，更不需要翻译。”
“花点时间？”索伦森轻声重复了一遍，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看来你确实沉睡了太久。”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嘲讽，只是顺着陆翎的目光一起看过去，仿佛穿透了苍穹，穿过了银河，抵达那人类文明起源的摇篮故土。
“有些路，不是只要有坐标就能走的通的。你觉得我为什么让田中家族在宫廷里繁衍下来？仅仅是因为他们会几句先驱古语？”
“哦？愿闻其详。”
索伦森抬起手，指了指那浩瀚无垠的星海。
“路，确实在那里。”
索伦森转过身，踏上舷梯。
当他走到舱门口时，再次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翎。
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你探索蛮荒，就知道了。”
“祝你好运，元帅。”
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那双赤虹色的眼睛。
陆翎站在原地，穿梭机起飞的风刮得他衣摆猎猎作响，直至太阳马车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云层，消失在天际。
“祝我好运？”
“哈哈，我都穿越了，运气能不好么？”
“你看看在座所有人，运气有我好吗？”
第390章 筹码的价值
《新迦太基条约》签订后的第三十天。
统合部远征海军总部，外港停泊区。
一艘豪华飞船正在缓慢泊入港口。
这是艾辛第一次见到「狄拉克之帘」，那层流动的光幕一度成为了统合部的技术特征。
他站在了望露台上，仰视着眼前这座巍峨铁壁。
再看看周围那些崭新涂装，正在进行编队演练的数千艘茱昂贝新式舰队，只觉得嘴里发苦。
一步慢，步步慢。
三个多月前，他还在为自己用一千亿买到了二十多艘跨时代战舰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做了一笔划算的买卖，既保住了家族，又搭上了一条潜力上线。
直到那份向全帝国通电的《新迦太基条约》传回拉比特，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克鲁恩那个老狐狸，赌上的不仅仅是钱，是身家性命，是整个家族的法统。
他赢了。
茱昂贝家族不再是帝国的伯爵，他们是统合部远征军的执行委员，是这片新秩序的“原始股东”。
而他拉比特·艾辛，手里攥着那点可怜的舰队，依旧只是个随时可能被时代车轮碾碎的帝国侯爵。
在这个新世界里，旧世界的头衔一文不值。
“父亲。”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朱莉安娜穿着一身繁复的宫廷长裙，深紫色的丝绒衬得她肌肤胜雪，脖颈上戴着那串象征家族荣耀的“星之泪”项链。
她妆容精致，美得惊心动魄，但更像是一件被精心包装的礼物。
艾辛转过身，看着这个最引以为傲的作品，眼底的挣扎转瞬即逝，只剩下决绝。
“准备好了吗？”
朱莉安娜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碧紫色眼眸：“准备好了，父亲。”
“记住，这是最后的机会。”艾辛走上前，替女儿整理了一下裙摆，动作轻柔，语气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克鲁恩已经占了先机，我们想要在这个新体系里活下去，甚至往上爬，就必须拿出比他们更有价值的东西。”
“茱昂贝是盟友，而我们，也可以做第二个。”
......
统合部远征海军总部，元帅办公室。
陆翎并没有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宽大办公桌后，而是站在巨大的星图全息投影前做最后的部署。
手里拿着一支电子笔，正在几个星系之间画着线。
最近一个月都忙得很，远征军的运转已经进入正轨。
克鲁恩确实是个内政管理的一把好手，短短一月，总部入驻十数万人，井井有条。
辛达琳站在一旁，正在汇报最新的财务报表。
“元帅，帝国的第一笔赔款10万亿已经存放在第19号核心机库，随时可以接收。”
“新巴别塔、列尼、新州三个星系的安塞波星门已经搭建完毕。”
“目前储备各类资源总估值只剩下16万亿。”
“克劳蒙德中将和赛芮少将的远征舰队正在筹备中，预计半个月后就可以正式启程。”
陆翎关掉了全息投影，回到了座位上打开系统。
【钱包余额：6434亿】
“只有10万亿么，再等一个月。”他这一个月也没有闲着，从帝国银行折腾来的接近三万亿，已经花去大半。
到处都要花钱，大把开支。
“是。”辛达琳正欲离开，通讯响起，“元帅，帝国侯爵艾辛求见。”
“带进来。”
办公室舱门开启，辛达琳带着艾辛和朱莉安娜走了进来。
这位曾经在柯西星座呼风唤雨的侯爵，此刻把姿态放得很低。
“拉比特·艾辛，携女朱莉安娜，见过元帅阁下。”
陆翎没有说话，也没有让他起身。
朱莉安娜低着头，她今天很美，但也清楚自己的定位。
一件礼物。
“坐。”
艾辛带着朱莉安娜落座，暗中示意女儿注意仪态，脸上堆起谦卑：“元帅日理万机，在下本不该打扰。只是见《新迦太基条约》签订，特来道贺。”
“道贺？”陆翎笑了笑，“那你怎么两手空空？”
艾辛那年轻的脸上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按常理出牌。
他又站了起来从怀里递出一份礼单，然后示意朱莉安娜走到身前。
“这是小女拉比特·朱莉安娜，自幼接受帝国皇家学院最顶级的教育，精通星际礼仪、古典艺术，在帝国贵族圈也算是有几分薄名.....元帅之前应该见过。”
他观察着陆翎的表情，继续说道：“拉比特家族传承八千年，血统纯正，在下想着，元帅如今身系星海安危，身边总缺个知冷知热、又能撑得起社交礼仪场面的人，无论是做副官还是秘书....若是元帅不弃.....”
“停，把我这当什么了？”
陆翎靠在椅子上，将腿架在桌子上，瞥了他一眼。
“你女儿我知道，之前向我提议租借曙光级战列巡洋舰一个月连本带利跟我打赌，现在看来，是成功了？”
听到这话，朱莉安娜沉寂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光华，“是，元帅，400亿货款和80亿租金全部筹齐。”
陆翎点了点头，现在格局已经打开，几百亿已经不能让他产生太多波澜。
“不错，我欣赏你，告诉我怎么搞到80亿的？”
说到这个，朱莉安娜挣脱了艾辛的手。
“朱莉安娜，你...”艾辛惊慌失措，生怕女儿激怒了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
朱莉安娜根本没理会父亲，她从手腕的终端里调出一份数据，直接投射在陆翎面前：“这是过去三十天，那五艘曙光级战列巡洋舰的作战记录。”
她语速极快，声音清冷，“我利用情报信息差，洗劫了狼毒家族三条走私航线，蛇目花家族一处引力蜃井。”
嚯！
全是公爵产业。
艾辛惊了，朱莉安娜这件事做的很隐秘，他也知道，但是没想到竟然这样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要知道统合部远征军现在跟帝国刚刚停火！
这要是传出去.....
但朱莉安娜不管，做完这一切，她直视着陆翎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有刚才的伪装出来的柔顺，只有野心和倔强。
“我不是花瓶，也不是父亲用来交易的筹码。这一个月，我证明了我有能力驾驭您的剑，如果您需要狼，我可以长出獠牙为您征服星海。”
“但我绝不会爬上您的床来换取施舍。”
死一般的寂静。
艾辛觉得自己完了。
这是朱莉安娜第二次违抗他，而且是在这种场合。
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唯有顺势而为。
“敢袭击公爵？有点意思。”陆翎的目光这次看向朱莉安娜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审视，而是看一名战士。
朱莉安娜脊背笔挺，双瞳神色漠然。
母亲曾告诉她，她可以不是任何人的筹码，包括父亲。
“只有公爵才能让我一个月内凑够480亿。”她回答的很直白。
啪、啪、啪。
陆翎抬起手，掌声单调而有力地响起。
这确实是事实。
如果帝国还要继续打，那他的下一个目标也是帝国公爵。
朱莉安娜微微扬起下巴，那是一种赌徒赢下筹码后的快意，也是在向一位强者展示自我价值。
“元帅，我知道，您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端茶倒水、在宴会上帮您挡酒的花瓶，您需要的是一把刀。”
“不错。”陆翎笑了，那笑容是一种认可。
他转过头，看向艾辛，“看看你的女儿，再看看你。”
“你老了，你还在用旧时代的眼光看世界，以为送个美女一些礼物再表表忠心，就能在我这里分一杯羹？”
陆翎随手将艾辛之前呈上来的那份礼单推了回去。
“拉比特家族那点所谓的底蕴，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艾辛看着那份被退回来的礼单，那是他精心准备了整整三天的“诚意”。
可是现在，正如陆翎所说，一文不值。
一种前所未有的阶级跌落感，击碎了他身为侯爵最后的尊严。
“元帅教训的是.....”艾辛低下头，声音干涩，“是在下愚钝了。”
“行了，别演了。”陆翎摆摆手，显然对这种毫无营养的认错不感兴趣。
他重新看向朱莉安娜，“交易完成，钱我收下了，那五艘船也归你了。”
朱莉安娜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但紧接着，陆翎的下一句话让她瞳孔骤缩。
“不过，拉比特家族没资格拥有它们。”
陆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父女二人，看着窗外繁忙的军港。
“从今天起，这五艘曙光级战列巡洋舰的指挥权，只属于你个人。你不用回拉比特家了，去人事处报到，从见习指挥官开始学习训练。”
“至于能不能转正，能不能从见习变成真正的将军，这里不看你的脸蛋，也不看你的血统。”
陆翎回过头，微微一笑。
“只看你能给我抢多少。”
朱莉安娜愣住了。
她以为最好的结果是作为家族代表斡旋，没想到陆翎直接将她从家族剥离。
这是阳谋。
如果她接受，她就不再是拉比特家族的第五顺位继承人，贵族小姐，而是统合部远征军的一员。
这是个她无法拒绝的阳谋。
艾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向女儿，眼神复杂。
他原本是想送出一个“质子”，换取家族的平安。
结果陆翎直接把“质子”变成了“刀子”，而且这把刀的刀柄，握在他手里，刀尖却可能随时指向任何阻碍新秩序的人——包括拉比特家族自己。
“怎么，不敢接？”陆翎挑眉。
接！
当然接！
朱莉安娜深吸一口气。
旧世界里，她是侯爵的女儿，是联姻的筹码，是漂亮的装饰品。
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耗尽计略证明自己价值，才让父亲暂时打消这方面的想法。
但是面对一个绝对的强者时，父亲又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推出去。
这还用选吗？
朱莉安娜没有回应父亲艾辛的目光，她抬起右手，也没有行那个她练习了数十年优雅繁琐的贵族淑女礼。
她并拢五指，指尖划过眉梢，行了一个充满力量感的军礼。
“见习指挥官朱莉安娜，听候差遣。”她声音依旧那般清冷高贵，但多了坚定的力量。
陆翎满意地点头，“很好。辛达琳，带她去办手续。”
“是。”辛达琳做出‘请’的手势，“请跟我来，朱莉安娜。”
朱莉安娜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金属地板，急促有力。深紫裙摆翻飞，宛如升起的战旗。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陆翎和艾辛。
艾辛孤零零地坐在那里，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年轻的脸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做错了吗？
“艾辛侯爵。”陆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失神。
“在....”
陆翎坐到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水，艾辛惶恐，连忙双手捧住。
“你女儿有自己的想法，你应该高兴。只要她在我这里一天，拉比特家族就倒不了，当然，前提是你们别拖她后腿。”
“另外，既然你来了，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合作。”
艾辛苦涩一笑，“元帅，我们已经没有钱购买战舰了。”
他胆子很大，但没有大到抢公爵的地步。
只能说，青出于蓝胜于蓝。
朱莉安娜胆子比他更大。
或许，这就是她从小不一样的原因？
“没有钱你也可以去做别的，去找克鲁恩，现在远征军规模每天愈发壮大，人口也越来越多，需要吃饭，需要穿衣，需要各种生活物资和基础资源配套。”陆翎淡淡说道，“你们这些贵族搞后勤应该很在行。”
“唯一区别就是，信用点结算。”
陆翎没有说下去，只是笑了笑。
艾辛听懂了。
一个是握剑杀人的指挥官，一个是负责后勤的‘皇商’。
陆翎用短短十分钟就拆解了拉比特家族，将其重组成战争机器上的两个零件。
艾辛此刻真正的看向陆翎的眼睛。
此前，是因为恐惧力量而畏惧、屈膝。
现在，是被其手段折服。
他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低，都要真诚。
“谢元帅赏饭。”
......
当走出海军指挥总部大楼时，外面的人造阳光有些刺眼。
艾辛眯起眼睛，随从立刻小跑过来，为他撑起一把精致的阳伞。
朱莉安娜在一颗槐花树下等他。
她已换下宫廷长裙，穿上深灰色的统合部作战制服。剪裁并不修身，却衬得她挺拔利落。
自然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身上那股新生的锐气。
艾辛停下脚步，屏退随从，独自走了过去。
朱莉安娜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怨恨，没有眷恋，只有一片深潭般的静默。
他们不像父女。
更像是老师和学生。
艾辛在她面前站定，仔细地看着女儿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最终，他喟叹一声。
“你比我....更有勇气，也比我..更果断。”
“你教的。”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年幼时抱着她讲述家族兴衰、银河秘辛的夜晚。
少年时手把手教她看星图、分析势力博弈的午后。
告诉她“贵族之道在于权衡，生存之道在于选择”的每一个瞬间....
一切教育的初衷，或许都是为了让她成为一件更完美的“家族瑰宝”，却埋下了挣脱枷锁的种子。
艾辛嘴角缓缓扬起。
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有释然，也有一丝罕见的骄傲。
他伸出手，最终落在她的肩头。
不是长辈对晚辈，也不是父与女，而是平等的，重重地拍了两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着女儿碧紫色眼眸中自己的倒影，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我竟然为你感到自豪，拉比特·朱莉安娜。”
说完，他收回手，不再停留，转身走向等候的飞车。
“父亲。”
艾辛摆摆手，头也不回：“照顾好自己，选择迈出了这一步，就坚定的走下去。你母亲若是知道，也会为你开心。”
朱莉安娜站在原地看着飞车消失在天际，她抬起手，轻轻拂过肩膀上刚才被父亲拍过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父亲....”
第391章 神使级
艾辛侯爵前脚刚走，办公室的自动门尚未完全闭合，一道娇小的身影便侧身挤入。
格塔丝手抱着一台加密数据终端。
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径直走到陆翎办公桌对面的高脚椅旁。
一只手撑着椅面，小腿一蹬，熟练地坐上，然后两条腿悬空晃荡着，顺手把终端往桌上一拍。
啪。
声音清脆。
茱昂贝·格塔丝元老，元老院上三席，画像。
“看来艾辛那个老头无功而返。”格塔丝瞥了一眼门口方向，金黄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我就知道，送女儿这种老掉牙的套路对你没用。”
陆翎笑了笑，“因为我喜欢18岁。”
格塔丝小脸僵住了，放在膝盖上的小拳头猛地捏紧，“你是嫌我老？”
“没有嫌你老啊，只是我喜欢18岁。”陆翎摊手，一脸无辜。
“那希维娜呢？她可不是18岁！”格塔丝立刻反击，找出了陆翎逻辑里的漏洞。
陆翎笑的意味深长，“哎呀....相比18岁，我更喜欢希维娜。”
“你...”
格塔丝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但仅仅过了三秒，那副气鼓鼓的表情瞬间消失，变得冷酷。
变脸速度之快，堪比翻书。
“无所谓，男人的审美爱好会随着荷尔蒙波动而改变，但利益不会，这是恒定的数学真理。”
格塔丝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桌上的终端上敲击了几下，一道全息投影瞬间在两人之间展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瀑布般刷下，最终定格在一张呈指数级增长的折线图上。
“这是月神矿业自建立以来过去九个月的财务报表和市场占有率分析。”
进入工作状态的格塔丝，声音里透着一股女总裁的自信，那稚嫩的声线念着冰冷清晰的商业术语，有一种诡异的反差感。
“我们在柯拉西行省和赫尔斯星系的三个分部已经全部投入运营。得益于你提供的新型开采技术，我们的成本只有同行的千分之一。”
她指着那条红色的曲线：“在低级矿物市场，也就是凡晶石以下的工业原料领域，我们的市场占比从0%飙升到了现在的19%。按照目前的吞吐量，我有把握在一年内把这个数字推到50%，利润再翻番。”
陆翎扫了一眼最终的净利润。
大概十几个亿。
虽然比起他在帝国那边敲诈来的几万亿还有差距，但对于细水长流的正经生意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
“干得不错。”陆翎由衷赞叹，“看来当初拉你入伙是对的，格塔丝元老，你在赚钱这方面确实是个天才。”
“仅仅是不错？”格塔丝显然对这个评价并不满意。
手指轻轻一划，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不再是枯燥的数据，而是一份图文并茂的....ppt。
首页赫然写着：《关于茱昂贝与核心资产陆翎阁下深度捆绑及基因优化互补的可行性报告》
陆翎眼皮一跳，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标题：“这啥玩意啊？”
“我的嫁妆清单，或者用更商业的术语来说——合并方案。”格塔丝双手托腮，金黄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完全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终身大事。
“我们都是聪明人。艾辛那种‘送人’的方式太低级，那是附庸，是宠物。但我不同。”
她指了指屏幕：“你娶了我，月神矿业另外50%的股权就是我的嫁妆，不仅如此，我在家族元老会的那一票否决权，将直接为你服务。”
“现在的茱昂贝虽然归顺，但内部派系林立，克鲁恩那个老狐狸即便忠于你，但他毕竟是族长，要平衡各方利益。而我不同，我能帮你完成更深度的利益绑定。”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陆翎身上扫视了一圈，仿佛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基因。”
“你的序列极其优秀，我们的后代将是茱昂贝最完美的继承人。这是完美的风险对冲。也是最优的资产配置，即便是元老会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格塔丝说完，微微扬起下巴，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又像个等待签约的总裁，“怎么样？这份方案的回报率可是整个茱昂贝家族。”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翎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白毛萝莉，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种极致的理性，配上那副稚嫩的外表，竟然让他觉的.....有点可爱？
陆翎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格塔丝面前。
格塔丝看着逼近的陆翎，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金黄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又强作镇定：“怎么？想通了？我们可以现在就草拟协议，今晚就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脸颊上一痛。
陆翎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捏住了她那张白嫩小脸，然后向两边轻轻一扯。
“唔.....泥干嘛？！”
格塔丝瞪大了眼睛，含糊不清地抗议道。
手感有些微凉，但软软糯糯的。
“格塔丝啊格塔丝元老。”陆翎一边捏着她的脸，一边笑眯眯地说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放.....放手！唔....”格塔丝挥舞着小手想要拍开陆翎的魔爪。
陆翎松开手，看着她脸上留下的两个轻微的红印子，心情大好。
“你是个商业天才，但这笔账，你算错了。”
“如果是九个月前，你这份提案我可能会同意。”
“但现在....”
陆翎指了指窗外。
那里，数千艘新型战舰正在港口整备训练，庞大的夜神级超级航母阴影笼罩着虚空。
“现在的我，一手缔造了统合部远征军，就算帝国也只能与我和谈。月神矿业的核心技术是我提供的，没有我，它就是个普通的矿业公司。”
陆翎身子前倾，直视着格塔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至于茱昂贝元老会的一票否决权？只要我愿意，整个元老会随时都能换一批人坐。”
“当然，茱昂贝是我战略盟友，帕克和克鲁恩也是我的朋友，我不会那么做。”
格塔丝愣住了。
是啊。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和帕克做交易的“客人”了。
他是这片星域新的王。
“我知道，在你们认知里联姻是最好的深度捆绑路径。”陆翎迈步至衣物架上拿过外套，然后看向她，“但是，这是一场不平等的交易。现在的你，或者说现在的茱昂贝，还不够格跟我谈深度绑定。”
“现在所有的一切，我都我给予的回报，所以你们无需担心未来。”
“宇宙很大，只要你们不背叛我，这个位置就能一直坐下去。”
说完，陆翎穿上外套准备离开。
格塔丝咬着嘴唇，眼底的不甘逐渐转化为某种被点燃的狂热。
“那我该怎么做？”她问。
陆翎脚步一顿，“先让月神矿业产值翻一百倍。”
“它不仅仅是赚钱工具，我要它成为整个柯西，第63星区乃至整个帝国、银盾星域的矿业巨头，不止是低级矿物、中级矿物、高级矿物、所有战略资源都要控制在手中。”
“等你做到那一步，拿着那样的报表再来找我。”
陆翎回头，目光戏谑：“到时候，别说联姻，就算你要把我的名字刻在茱昂贝的族谱第一页，我也没意见。”
格塔丝呆呆地看着陆翎。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这不正是她一直渴望的吗？
真正掌控一切的商业女帝！
“百倍是吧？”
格塔丝跳下椅子，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看着陆翎离去的背影，金黄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熊熊的野心，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野心勃勃的笑容。
“我准备好在族谱第一页写上你的名字了。”
“还有，别老捏我的脸！会长皱纹的！”
可惜，陆翎已经走远了。
......
远征海军总部·铁壁。
第19号战略资源库。
这里戒备森严，储备了帝国这一个月陆续送来的10万亿星币现金。
厚重的气密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一阵沉闷的低吼。
陆翎迈步走入。
气密门再次合拢，巨大的金属锁扣咬合，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灯光亮起。
一摞摞星币堆成了小山，连绵不绝，形成了一片蓝色光芒海洋。即便他现在见过大风大浪，但当这10万亿星币的实物真正堆在眼前时，那种视觉冲击力依然简单粗暴得令人发指。
这批星币是希维娜亲自负责接收的，已经按他的意思全部倾倒堆在一起。
他走到一堆星币前，缓一缓蹲下。
吸收。
钱包余额开始剧烈跳动，最终，在一长串数字中停下。
【钱包余额：10,643,451,912,665 ISK】
那种数字飙升的快感，比任何药物都要猛烈。
原本堆积如山的财富消失不见，陆翎长舒一口气。
升华了。
彻底升华。
人活一辈子不就好这一口。
这就是底气。
打开商城，泰坦蓝图列表跳了出来。
【神使级蓝图（胶囊机-无限流程）】：9,000,000,000,000 ISK。
【购买】
【支付成功】
【物品已存放至「黑煤窖海军后勤基地（索迪约）」核心机库】
“奥拉，开始吧，材料不用节省。”陆翎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库内回荡。
【指令确认】
【黑煤窖海军后勤基地超级旗舰船坞启动】
【「神使级」蓝图载入舰船数据库成功】
【技术参数合并中...】
【合并完毕】
【超级旗舰1~7号船坞（正在建造中）】：神使级泰坦*7，预计下水时间80日后。
末日倒计时开始咯。
神使级泰坦，长轴13Km
第392章 铸剑
统合部远征海军总部，铁壁要塞，战略指挥中心。
空气循环系统送来新风。
环形会议桌由整块黑金石打造而成，光滑冰凉，倒映着上方全息投影中缓缓旋转的星图。
舷窗之外则是巨大瑰丽的新迦太基星缓缓旋转。
陆翎坐在首座，手里把玩着那枚代表最高权力的元帅徽章。
在他左手边，是克劳蒙德中将与赛芮少将。
左侧，克劳蒙德与赛芮身姿笔挺，脊背如标枪般直立。作为彻底摆脱肉体桎梏的克隆人指挥官，他们面无表情，只等待元帅命令。
而在陆翎的右手边，则是「本土派」的精英们。
克鲁恩作为统合部执行委员，稳坐首位，深灰色制服难掩其老牌贵族的沉稳。
帕克、克罗德紧随其后，再往后则是以康芒斯为代表的帝国降将。
这些人的神色就生动多了，目光交织，敬畏、兴奋、忐忑，不一而足。
就是他们，杀穿了帝国。
“都到齐了。”
陆翎停止了把玩徽章的动作，轻轻放在一边。
“今天召集大家，只为一件事——扩军。”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会议室内的空气因为这句话变得有些燥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年轻的大元帅身上。
“元帅。”克鲁恩率先开口，“目前加上投诚的帝国海军舰队，我军总兵力近万，现役士兵超两千五百万。对于四个恒星系的防务而言，已是溢出状态。”
按照帝国标准，堪比公爵。
陆翎摇了摇头，“克鲁恩，统合部远征军，重点在远征。”
“这里只是起点。我要征服的，是这片星河。”
“区区一万远远不够。”
“而且我要的扩军，不是简单的兵员数量。”
他抬起手，上面列举着当前的新军编制。
“正所谓，兵不在多而在精。”
帕克身子前倾，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元帅的意思是？”
陆翎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阶段，我要征兵十个亿。”
哐当。
康芒斯少将手里的电子笔掉在了地上，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讪笑着挠挠头。
十亿。
这不是简单的数字堆砌。
在座的各位都是带兵打仗的行家，他们很清楚“征兵十亿”和“维持一支十亿人的常备军”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关乎到后勤财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克鲁恩。
这位统合部的“大管家”并没有表现出惊慌，他只是微微皱眉沉吟。
十亿并不多。
“元帅。茱昂贝、新巴别塔、列尼、新州四个行省，总人口约为三千四百亿。抽调十亿青壮年，人力资源上完全没有问题。”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金黄色的瞳孔中透着一丝忧虑：“但问题在于装备和给养配比，十亿精锐兵员预估能够扩军三十万，我们目前的财政账面上虽然有三百多亿星币，但若扩军精锐，这点远远不够军费开支。”
“账面上的资金大概只能维持三个月。”
如果是扩军10亿，那肯定是绰绰有余。
但统合部兵员待遇本来就高，薪资几乎是帝国的三倍，而其中精锐年薪都是按亿信用点累计的。
扩军10亿精锐，那必然远远不够。
“克鲁恩，你是个优秀的管家，但有时候，账不是这么算的。”
陆翎轻笑一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原本浑然一体的舰队图标变成了一座金字塔。
尖端为金，中间为银。
“谁告诉你，这十亿人都要按照统合部主力标准来养？”
“我要建立的，是双规制度。”
他指向塔尖那抹耀眼的金色：“第一梯队，即统合部远征海军主力舰队，专司进攻。”
“这支舰队不看出身，不看背景，只看基因适配度和绝对忠诚。他们将接受统合部最高级别的基因改造，全员克隆化，拥有不死之身。”
本土派将领们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拍。不死之身，这是何等致命的诱惑。
“目前只有三个编制。”
“第一是由我直接指挥的亲卫舰队。”
“然后是远征军第一舰队，由克劳蒙德中将指挥。”陆翎话音落下，克劳蒙德肃然起身敬礼。
“远征军第一游击舰队，由赛芮少将指挥。”赛芮起身敬礼。
“第一梯队只从第二梯队中筛选最顶尖的‘种子’，宁缺毋滥。”
陆翎手指下滑，落在庞大的塔基：“第二梯队，防御舰队。这才是十亿征兵的去向。装备本土化改良战舰，人员由自然人组成。”
投影变换，新星级、曙光级、晨星级，以及光辉级无畏舰依次浮现。
“新星级巡洋舰4500艘，曙光级战列巡洋舰1200艘，晨星级战列舰800艘，以及.....”陆翎顿了顿，指向那个庞大的阴影，“5艘光辉级无畏舰。”
“人员全部由自然人组成。”
康芒斯等人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这些船刚刚交付，还没有到他们手中。
虽然比不上主力舰队那种“亲儿子”待遇，但这规模、这配置。放在帝国，那也是妥妥的皇帝禁卫级配置。
“防御舰队的职责配合主力舰队作战，维护治安巡逻。”
陆翎转过身，目光落在右手边的将领身上。
“远征军防御第一舰队，指挥官克罗德。”
“远征军防御第二舰队，指挥官茱昂贝·昆特。”
“远征军防御第三舰队，指挥官康芒斯。”
“属下听令！”
三人齐刷刷地站起，尤其是康芒斯，激动得满脸通红。
作为降将，他本以为会被边缘化，没想到元帅竟然直接把防御重任交给了他，还配属了如此强大的舰队，他曾经说过，给他一支这样的强军，他也能吊打帝国。
只是没想到梦想这么快就已经半只脚踏入门槛。
“除此之外，解除原有的茱昂贝骑士团编制，即日起全部并入统合部第一骑士团。”
“是！”
分配完毕，陆翎重新坐回首座，“现在，回到钱的问题上。”
他看着克鲁恩，“防御舰队的薪资体系，参照帝国皇家海军标准上浮20%。这笔钱，三百亿足够启动了，至于装备....只用配备基础就行，高级装备我会让奥拉负责。”
奥拉！
在座所有人心中一凛。
在整个权力架构中，奥拉可以说是元帅之下第二‘人’，他们早有耳闻，内心敬畏。
他们从未与奥拉对话过，却时常能够收到来自战略中心的最高命令。
那可是传说中的‘智械’。
克鲁恩快速在脑海中计算了一遍，眉头舒展：“如果是这样，财政完全可以支撑。而且，以上浮20%的薪资招募，这十亿名额恐怕会被挤破头。”
“不止。”陆翎打了个响指。
辛达琳上前，从手中划出一道早已准备好的方案。
全息投影瞬间变换，原本的舰队模型消失，换成了一则福利公告。
【条款一：凡入伍适格者通过考核，免费「注射阿尔法I型基因优化药剂」，基因全面提升至F+，预期寿命延长至150岁，并根除所有遗传性疾病。】
【条款二：服役满5年者，直系亲属可获得“统合部公民”身份，享受医疗、教育全额免费，并分配一套位于宜居带的房产，军官福利另算。】
【条款三：薪资以信用点本位结算，普通士兵月薪信用点起步，由统合部负责赡养其父母子女至成年\/终老。】
克鲁恩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那双金黄色有些难以置信，失声道：“元帅？！您是说全员.....基因优化？”
在帕提亚帝国，基因技术被各大贵族、皇室垄断。
普通人想要获得一支最普通的延寿药剂，往往也需要支付昂贵的代价。任何基因药剂都是绝对稀有的战略资源，因此帝国将其设为一项参军福利。
只要积累足够多的功勋就能兑换。
而现在，陆翎说要给十亿大头兵人人都注射基因优化液？
不！
还不止！
“不用这么惊讶。”陆翎淡淡地说道，“这只是统合部远征军的基础福利。”
“可是成本.....”
“成本？”陆翎轻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我有的是技术，缺的是人。”
“我要在半年内看到这十亿人入伍，细则你们自己去商讨。”
“别让我的船等人。”
“散会。”
（pS：加班变成固定了，码字时间根本不够，大家养书，每天尽量多更，抱歉~~~）
第393章 败军之将
统合部远征海军总部，铁壁要塞。
征兵令发布的第三日，迦太基星港人满为患。
穿梭机如过江之鲫，十亿名额对于庞大的星系人口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在这一片热火朝天的喧嚣中，一份来自帝国的外交公函，却让克鲁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执行委员皱紧了眉头。
“元帅，您看看这个。”
元帅办公室内，克鲁恩将一份烫金的实体信函放在了陆翎的桌上。
他的表情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荒谬感。
“这是什么？”陆翎关闭了系统，拿过信函。
“一份入学申请。”克鲁恩沉声道，“申请人是前国王卫队战术导师、帝国少将，蒙希拓。”
“蒙希拓？”
陆翎想起来了，就是在柯伊伯矿带针对他布置群狼战术的国王卫队参谋。
“他申请加入统合部海军学院，以个人学员的身份。”克鲁恩指了指信函的附件，“这是塞拉斯亲王的亲笔信，信中声明蒙希拓已自愿放弃帝国贵族身份，被剥夺所有军衔，流放至柯拉西行省。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个平民。”
“间谍。”一旁的帕克毫不客气地说道，“这绝对是最高级别的间谍行为，帝国想派人来窃取我们机密。”
“理论上是这样。”克鲁恩点头，“虽然我们签署了和平条约，但这种核心军事机密，绝不能让帝国的人接触。我建议直接驳回，并驱逐出境。”
陆翎没有说话，只是拆开了那份信函。
信函很厚，里面除了申请书，还有一张帝国皇家银行汇票，上面的零多得让人眼花。
陆翎扫了一眼汇票上的数字。
“150亿星币？”
“是的。”克鲁恩解释道，“外交部说，这是蒙希拓家族变卖祖产以及塞拉斯亲王资助的学费，用于支付他在统合部海军学院一年的进修费用。”
“一年150亿啊...”陆翎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塞拉斯亲王，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元帅，这不是钱的问题。”克鲁恩说，“海军学院目前课程都是针对性的，若是他来学习我们的战术...”
陆翎笑了，“学不去的，硬件达不到，这套战术学去了也用不了，无法克制。”
“而且.....”他的目光落在申请书末尾的履历上，眯起眼睛。
【蒙希拓，蛮荒开拓哨所第65期、72期、85期总司令，在任期间深入探索总里程2166光年】
“收，给他安排指挥官学员路线。”陆翎一锤定音，看向那个数字：“将这150亿纳入财政，正好补贴征兵。”
“如果他真能研究出什么反制手段，这个位置，我让他坐又何妨。”
......
两个小时后，铁壁要塞，第7号军用港口。
一艘军用小型运输船泊入，降落在新兵学院入口。
舱门打开，数百名学员走了出来。
其中有一个身穿灰色外套的男人，他很瘦，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不是希望的光芒，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想要烧尽一切迷雾的狂热。
蒙希拓。
他提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站在寒冷的金属甲板上，看着头顶那穹顶般巨大的金属结构，以及远处泊位上那些散发着冰冷工业美感的战舰。
那种压迫感，比在全息影像中看到的更加真实。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统合部海军学院的学员，他们穿着深灰色的制服，步伐匆匆。
他在脑海中无数次复盘过那场惨败。
每一次推演，都是死局。
他不甘心，也不相信这世上存在无解的战术。
他放弃了荣耀，放弃了地位，甚至背负着“败军之将”的骂名来到这里，只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好在，得到了亲王岳父的支持。
蒙希拓回过神，默默地低下头，跟着人流准备去报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飞行夹克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蒙希拓停下脚步，抬头。
对方很年轻，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你是蒙希拓？”
蒙希拓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紧绷，“你是谁？”
难道对方要杀自己？
“第一猎犬大队，夜魔。”年轻人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统合部徽章，在其上方，是一个黑色狼头。
“猎犬大队？”蒙希拓眯起眼睛，他并不知道统合部的内部番号。
“投弹的。”夜魔挠了挠头。
一听到这个，蒙希拓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原来是那些隐形轰炸舰！
他永远也忘不了，把他们困在笼子里，当鸡一样宰杀。
那种无力感，那种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他死死盯着夜魔，拳头在袖子里握紧。
“别这么看着我。”夜魔耸了耸肩，“你不会输不起吧？我们很好奇，你这个国王卫队战术导师，到底行不行。”
“我会让你看到的。”蒙希拓松开拳头。
远征军海军学院，第三号全息模拟训练场。
这里没有实弹，只有最顶级的神经连接模拟舱。
夜魔领着蒙希拓走进大厅，“在我们这，想学东西，就得先知道自己有多菜。”
蒙希拓看着他，“我承认，你们的科技确实领先。隐形技术、拦截力场、还有那种恐怖的炸弹，但在同等科技水平下，我的战术逻辑不会输给任何人。”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他坚信，国王卫队的失败是非战之罪，是纯粹的装备代差。
“同等科技水平？”夜魔无所谓：“行啊，那咱们就来一场公平的对决。”
“怎么打？”蒙希拓问。
“你选你最擅长的战列舰，帝国制式的，数据我都给你调好了。”夜魔指了指左边的模拟舱，“我呢，就用一艘护卫舰。”
蒙希拓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你可以击败我，但不能羞辱我。”
战列舰对护卫舰。
在帝国的军事常识里，这是大炮打蚊子，重锤砸鸡蛋，只要擦着一点边，护卫舰就会灰飞烟灭。
而护卫舰的火力，根本无法击穿战列舰的厚重装甲。
“是不是羞辱，打过才知道。”夜魔做了个请的手势，“怎么？不敢？”
蒙希拓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模拟舱，躺了进去。
既然平等，那他，就要洗刷耻辱。
神经连接启动，模拟空间展开。
深邃的星空中，一艘金色的君临级战列舰巍然耸立。蒙希拓坐在熟悉的舰桥上，感受着数据流过神经的触感。
虽然是模拟数据，但这艘船的性能他烂熟于心。
而在他对面100km处，一艘漆黑的小型飞船静静悬浮，模样很奇怪。
尖锐，诡异。
夜魔侠级护卫舰
基础面板上，有着双方的生命值hp和基础信息。
“夜魔侠级护卫舰？”蒙希拓喃喃自语，“倒是和你名字一样。”
就在这时，系统给了60秒选择舰船配件的时间，只能选6个。
这倒是让蒙希拓感到稀奇。
作为A级脑域型新人类，仅仅花费了20秒，就将所有配件的作用熟记于心。
“原来如此，这就是恐怖猎手模块化战舰的根源么？”
“匪夷所思....”
将舰船数值化，配件能够增强某方面的能力。
但他知道，这不是什么机密。
蒙希拓很快选完了装备，都是火力和雷达，大幅提升命中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选了无人机，可惜在模拟战中只能选择2架。
他选择了重型无人机。
最后5秒。
蒙希拓看着界面上对方只有稀少的3000hp，而自己有着hp，默默计算了下。
“两轮，8秒，只要命中，你就没了。”他喃喃自语。
比赛很快开始。
蒙希拓没有丝毫犹豫，“发射无人机，主炮锁定，集火齐射。”
君临级那庞大的炮塔开始转动，八门重型磁轨炮喷吐出怒火。
就在这一瞬间，锁定雷达就失去了对方踪迹。
它消失了。
“跃迁了么？”蒙希拓皱眉，他看了一眼战术雷达，上面清晰地标注了对方方位，“全速追击！跃迁引擎启动！”
但是当数秒后他的君临级进入跃迁时他震惊了。
“准备时间竟然这么快？跃迁速度3.5AU每秒？”
他瞪大了眼睛，心中骇然无比。
“这...这..”
“恐怖猎手都是这种速度吗？”
如果能掌握这种速度，战术将千变万化！！
他心中涌起一种狂热，至少已经触摸了这种力量！
蒙希拓计算着落点，战列舰虽然起步慢，但只要到了地方，凭借射程优势，依然能压制对方。
数秒后，君临级脱离跃迁，抵达目标点，是一座星门。
“人呢？”
“过门了？”
蒙希拓思索，按照战术思维，舰队交战星门必须眼睛先过，这是铁例。
但是，模拟战是有时间的，最终以hp百分比决定胜负。
平局，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就算对方伏击，以战列舰厚重的护甲也无虞护卫舰的威胁。
“过门！”
漩涡涌动，将蒙希拓吸了进去。
门口也是一片虚无，但是雷达上已经出现了对方的踪迹，距离自己20千米。
在上面。
蒙希拓猛地抬头。
“锁定！”
只见那艘漆黑的夜魔侠级护卫舰已经逼近了10千米距离，几乎在锁定瞬间，已经贴近了500米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数道诡异的光束瞬间笼罩了君临级。
【警告！导航遭受跃迁扰断！无法启动跃迁引擎！】
【警告！遭受停滞缠绕光束！最大速度降低90%！】
【警告！遭受Ecm雷达干扰！锁定时间延长！】
【警告！遭受掠能器攻击！】
“近防炮覆盖式开火！”
君临级表面的近防炮和主炮疯狂转动开火。
【未命中】
【未命中】
【-12hp】
【未命中】
那艘夜魔侠开始以一种横摆机动开始环绕，君临级的护盾开始下降。
蒙希拓意识到对方想要干什么了。
角速度。
一个不存在实践中的无效理论战术。
【-16hp】
【-8hp】
【-4hp】
看着那只有两位数的伤害跳字，蒙希拓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他尝试预判开火。
炮台开始朝既定方位转向，这一幕很快就被夜魔识破。
“预判？”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夜魔的声音，“在绝对的相对速度面前，预判只是徒劳。”
蒙希拓没有理会，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手指在火控台上化作残影，他计算出了黑色护卫舰的轨道切线。
“就在这里！全弹发射！”
轰轰轰——！
君临级战列舰庞大的舰身猛地一震，八门重型磁轨炮喷射出耀眼的电浆洪流，封锁了夜魔侠级护卫舰的前进路线。
然而，就在开火的瞬间，那艘黑色的死神突然做出了一个违背常理的机动。
它没有减速转向，而是借着极高的速度，像一颗被引力捕获的流星，猛地向内切入，开始围绕着君临级做极小半径的螺旋机动！
螺旋进近！
蒙希拓的瞳孔剧烈收缩。
【未命中！】
【未命中！】
【.....】
所有的炮弹，全部落空。
“这不可能.....”蒙希拓脸色苍白，“如此近的距离，如此高的速度，你的船体结构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种离心力？！”
“这就是你要学的第一课。”夜魔的声音冷冷传来，“速度，就是抗性，角速度，就是无敌。”
距离200米。
夜魔侠级护卫舰上的小型疾速炮不断开火，虽然只是小型火炮，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
【护盾剩余：89%....88%.....】
【警告！电容器电量被掠夺！】
【电容枯竭】
三分钟后，伴随着模拟舱内刺眼的红光，君临级战列舰那庞大的舰体在太空中解体，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
【模拟结束】
【胜者：夜魔】
模拟舱打开，气压释放的嘶嘶声响起。
蒙希拓浑身被冷汗浸透，他呆呆地坐在模拟舱里，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火力，而是来自一种更高维度的战术碾压。
他明白了！
夜魔出现在面前。
“再来！这次我驾驶护卫舰，你驾驶战列舰！”蒙希拓再度振奋起来。
夜魔随手将塑料棍弹进垃圾桶，“行了，一点皮毛，换过来再打一次你还是输。”
“真正的战术，从来不在于理论，而在于....可变性...呃，我也不是很专业。”夜魔指了指自己的徽章，“毕竟，实习生。”
“你...是实习生？”
“报道去吧。”
“我输了。”蒙希拓从模拟舱里爬出来，他站得笔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灰色外套，对着比他年轻几十岁的夜魔，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
“但我会学会它。”蒙希拓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我会学会你们所有的战术，直到我能破解它为止。”
夜魔愣了一下，“有点意思，你这老小子骨头还挺硬。”
蒙希拓提着行囊离开了。
从这天起，他知道自己的世界会变得精彩
第394章 尘埃里的光
统合部远征军境内。
新巴别塔，第四行星-卫星六（Ntb-4-6F）。
这是一颗被戏称为【卡辛】的矿业贸易卫星，在帕提亚语系里，卡辛意为“结石”。
这名字取得损，但贴切。
它就像一颗长在第四行星轨道上的硬质毒瘤，拥有「尖塔」、「货栈」、「天堂环」、「下巢区」四个泊入口，常年向外喷吐着浑浊的工业废气。
又硬又臭。
人工大气层被工业废气染成了浑浊的赭黄色。
赭黄色的人造大气层下，地表被精炼设施覆盖，内部被掏空成蚁穴般的矿物处理厂。
这里是新巴别塔星系最大的中低级矿物中转站，也是拉比特时期着名的一站式垃圾处理中心，重工业污染的阴暗面。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机油与廉价合成食物混合发酵后的酸腐味。
下巢区，d-19街区。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接触不良的霓虹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勉强照亮满是油污的街道。
“咳咳咳......”
范恩缩在巷角的阴影里，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震动都像是要把肺叶撕裂。
他颤抖着摊开手掌，掌心的那块破布上是一滩触目惊心的粘稠黑血。
他今年24岁，但那张灰败且布满辐射斑的脸，看起来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是劣等人。
“听说了吗？上面变天了。”
巷口，两个穿着外骨骼支架的矿工正蹲在地上抽着捡来的烟屁股，他们身上的液压杆早已磨损，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廉价电池几乎每天都要补能。
“换天？哼。”另一个矿工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换汤不换药罢了。以前是拉比特家族的吸血鬼，现在换个什么统合部，谁会管垃圾堆啊.....只要咱们还是劣等人，这辈子去不了新巴别塔就只能烂在泥里。”
范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麻木地听着，眼神空洞。
新巴别塔星，这个星系的三号行星，他们口中穷极一生也到达不了的天堂，那里，没有优劣之分。
在帝国《基因法案》分配下，他这种出生在下巢（太空）的劣等人统一被定义为耗材，没有公民身份，也就没有医疗权，没有受教育权，甚至连繁衍权都被剥夺。
只比奴隶好一点。
他们只能服从于本地黑帮，进入环境恶劣的垃圾堆中挑拣高价值打捞材料换取一些信用点。
对他们来说最大的幸运莫过于找到一些值钱的星舰打捞件，比如没有完全损坏的数据内存、烧蚀的能量电缆甚至是军用级的电力泵。
如果能够找到一件纳米战甲核心，甚至可以换到去往新巴别塔的船票。
那里的医疗舱可以治愈一切疾病，范恩目光飘远，他已经患上了严重的辐射病，附近那跛脚医生说他没几天好活了。
但他还不能就这么死去。
他转身钻进身后的棚屋，角落，一个用废弃过滤网和破棉絮堆成的小窝里传来几声微弱的啼哭。
范恩那双浑浊麻木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动作僵硬的从怀里掏出那半管沾了泥水的营养膏，用袖口擦了又擦外面的塑料，直到完全干净，然后挤出一点点，涂抹在那个只有九月大的婴儿嘴边。
这可怜孩子是他在垃圾场捡到的，就像当年老矿工捡到他一样。
“吃吧.....”范恩的声音虚弱沙哑，“吃饱了，就不疼了。”
她也有辐射病，不可避免。
婴儿吮吸着劣质的合成蛋白，哭声渐渐小了。
范恩看着孩子那同样有些发灰的皮肤，心中涌起一股无力的绝望。
这孩子会像他一样，在五岁学会捡垃圾，十岁学会偷零件，十五岁下矿，二十岁得病，然后在三十岁之前，烂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铁笼子里。
“这就是轮回啊....”
见孩子沉沉睡去。
范恩计算着时间，今天早上黑蝰蛇帮的人还跟他说下午有批大货要到，处理完能拿五天的营养剂和两罐肉汤。
他忍着肺部疼痛换上防辐射服。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撕裂了下巢区的死寂。
轰隆隆——
巨大的震动从头顶传来，连带着整个d-19街区的地面都在颤抖。
铁棚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快看天上！”
范恩抱起孩子跌跌撞撞冲出巷子。
只见那终年被赭黄色废气笼罩的天空，此刻开启了一道口子。
是一艘长达接近一公里的运输舰——囤积者级，像一座漂浮在天上的钢铁山峰，驱散了灰黄的辐射雾。
它没有降落在货舰专用泊位，而是悬停在半空之中，巨大的反重力引擎轰鸣声，压过了工厂的噪音。
一道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柱打下来，将阴暗潮湿的下巢区照得惨白如昼。
“那是.....什么？”范恩眯着眼，在这强光下几乎睁不开眼。
战舰腹部装甲舱门打开，密密麻麻的武装运输艇如蜂群出巢，迅速封锁了街区各个节点，无数身穿外骨骼战甲的士兵跳下。
紧接着，一道全息投影巨幕在半空中展开，覆盖了整个下巢区。
画面中出现的是一个身穿深灰色制服的男人，他看起来很年轻，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属于年轻人的浮躁，只有历经生死的冷硬。
正是前帝国“坚定号”航母副官，现任统合部新巴别塔征兵署专员，约凡撒。
他在统合部的军衔只是一个少尉。
约凡撒站在镜头前，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如同蝼蚁般的人群，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庞大帝国机器中的一颗螺丝钉，为了妹妹的医药费卑躬屈膝。
而现在，他的妹妹约娜虽然还没到，但他相信元帅的承诺。
因为除了图亚夏的运输舰没回来之外，其他自治领乃至其他星区的运输舰都回来了，这些天他亲眼看到无数同僚和家人相拥而泣。
而现在，更是连帝国皇帝都承认了统合部远征军的实力。
那更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我是统合部远征军，新巴别塔征兵署专员约凡撒。”
他的声音通过巨大的扬声器，在整个下巢区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奉大元帅之命，即刻起，接管卡辛卫星。”
“所有奴隶旧帝国设立的债务契约、卖身契约、劳工合同，即刻作废！”
这句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作废？真的假的？”
“别信他！肯定是想把我们骗去当炮灰！”
“哪有这种好事，天上掉馅饼？”
人群骚动，没有喜悦，充满质疑。
在这个世道，希望通常是绝望的前奏。
约凡撒似乎早料到如此，他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画面一转，几艘武装艇吊着几个巨大的金属笼子缓缓降落。
笼子里关着的，赫然是平日里在卡辛卫星作威作福的大人物——现任卡辛治安官查拉勋爵，以及几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黑帮头目。
此刻，这些平日里拿鼻孔看人的“上等人”，正像待宰的鸡群一样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经查，治安官查拉包庇勾结黑帮，常年贪污「拉比特救济基金会」以及社会各界捐赠给卡辛卫星的人道主义救援物资。”约凡撒手里拿着一份清单，声音冷硬：
“包括三十亿支营养剂、五十万套防辐射服以及二十亿吨食品援助。”
听到这几个数字，范恩抱着孩子的手猛地收紧。
三十亿支....
这是他跑到深度辐射区干一下午，忍受着刺痛才能换来的半支报酬。
而这些人，随随便便拥有的就是他这辈子达不到的巅峰。
约凡撒的声音充满杀意，“现统合部远征军接管辖区，查拉治安官负隅顽抗。”
“根据远征军《公民基本权利法案》第三章第十条《腐败定义》，凡利用职权、地位或信息优势，侵占、挪用、私分本应用于公共福利、军事或人道救援之物资、资金、设备者，无论其身份，皆以贪污论处。”
约凡撒看了这一排人。
“大人...我姐姐是拉比特·维克托将军的夫人...我是他小舅子！！”查拉的声音尖叫颤抖，“看在我姐姐为拉比特家族诞下血脉的份上...饶....饶命啊...我可以给钱！我有钱！”
“拉比特家族？”约凡撒嘴角扯动一下，极度的讥讽，明光之战他辈子都忘不了。
“就算你认识侯爵本人，也没用。”约凡撒冷冷下令：“现证据核实，以贪污腐败罪、欺压平民罪，立即处死！”
一列军士上前一步，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笼子。
“不！！你们不能——”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响瞬间淹没了求饶声。
血雾在强光灯下炸开，红得刺眼。
猩红的鲜血顺着笼子缝隙滴落，流淌在平台之上，顺着排水槽滴下巢区肮脏的地面之中。
下巢区死一般的寂静。
查拉勋爵对他们来说那可是天顶星般的土皇帝，所有人看着那个平日里掌握着他们生杀大权的黑帮老大，就这样像杀鸡一样被宰了。
范恩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还在滴血的笼子，又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孩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传遍全身。
这一次，天好像真的变了。
copyright 2026
第395章 征兵令
“现在，发布统合部远征第1号征兵令。”
约凡撒的身影重新占据了屏幕。
“我们不看基因也不看出身、血统！”
“只要你们有忠诚，有意志！”
屏幕上跳出了一行行大字，那是足以让所有下巢人疯狂的条款。
【入伍福利：】
【1.免费基因优化（5项F+），延寿至150岁】
【2.治愈所有疾病】
【3.自选新巴别塔星宜居带房产200㎡（先到先选）】
【4.新兵薪饷信用点起，逐级提升】
【5.统合部远征军全额赡养直系父母、养父母/子女至成年（18岁）】
“目前，第一批征兵名额，仅剩3亿。”约凡撒最后补了一句，无异于干柴堆里扔进了一根火把。
寂静之后。
轰——！
人群沸腾了。
对于这些活在阴沟里的“劣等人”来说，原本的疑虑瞬间被求生的狂热吞噬。
“我要报名！”
“选我！我不怕死！我意志绝对够强！让我吃饱饭就行！”
无数人像发了疯的野兽，推搡着、咆哮着涌向刚刚设立的征兵点。
混乱的人潮边缘，一个裹着灰色斗篷的身影缩在阴影里，看似被人群挤到了墙角，实则借着废弃通讯站的遮挡，悄然激活了植入式耳麦。
“这里是脏鼠，坐标卡辛卫星....局面失控了....”那人的手指微微颤抖，“cEF在不计成本地制造疯子，他们在把这些底层的烂泥变成军队....”
范恩也在跑。
他怀里紧紧护着襁褓中的孩子，肺部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火，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锈味的剧痛。
但他慢慢的感觉不到疼了，眼中只有那座高台。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能让怀里的孩子不用再吃过期营养膏，不用再像老鼠一样活在阴沟里的机会。
征兵点前，人山人海。
白色医疗部的人在手持仪器进行着初筛。
“不合格！拿着钱走吧，下一个！”
“意志力测试未通过，下一个！”
筛选极其残酷。
统合部虽然要人，但不是什么人都要。
虽然不看基因，但意志力测试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终于，轮到了范恩。
他抱着孩子踉踉跄跄地挪进了测试区。
“姓名。”
“范恩。”
无人机的红光扫过他的身体。
负责测试的医疗官扫了一眼数据板，眉头紧锁，“重度辐射病，肺部纤维化70%，基因序列已经开始崩解，预期寿命不足10天.....”
他抬起头，缓缓道：“你这大半条命都没了，参加征兵考核必死无疑。”
范恩的心凉了半截。
他绝望地看着医官，枯瘦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不不..求求你们，带孩子走。”范恩慌乱地将孩子高高举起，像是献祭一般，“她还能活！”
“这...”医疗官有些为难，他既没这个权力，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就在此时，一阵沉闷的军靴声逼近。
约凡撒走了过来。
那身深灰色的统合部制服笔挺冷硬，在昏暗的下巢区显得格格不入。周围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本能畏惧。
他停在范恩面前，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医疗官连忙低声汇报情况。
约凡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范恩举起的那个襁褓。婴儿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这个灰暗的世界。
这一幕，像极了当年。
他也曾这样跪在那个肥头大耳的贵族主管面前，祈求预支薪水救妹妹约娜。
那时候，他得到的是什么？
“一条贱命，也配浪费帝国珍贵的援助？”
约凡撒伸手接过孩子，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随即递给身后的医官：“带她去检查。以后这种事，直接向事务执行部申请。”
事务执行部（cRd），是统合部远征军的一个特殊部门，一个覆盖全军的决策支持系统。
专门负责处理士兵个体非标准需求、突发事件、以及各类“流程外特殊情况”。
医官一愣，随即递交申请。
事务执行部几乎是立刻回复：
【终端】：请求已发送，申请内容：接收非军事人员（难民婴儿），风险与医疗资源评估中....
【申请批准】：依据《统合部战时人道主义救援临时条例》第7条第3款，临时编码：Fairy-1566-d33-873。已安排医疗舱位：囤积者1566号d33甲板第8区医疗站73号医疗舱；本指令已同步至医疗部、后勤部档案监控，无需回执。
“这效率....”医疗官感叹着坐上了运输艇，虽然之前手册上有讲过，但没想到有一天真的能用上。
看着运输艇的尾焰消失，范恩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满是油污的地上。他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板，机械地呢喃：“谢谢....谢谢大人.....我这就滚，不脏了您的地....”
“等等。”约凡撒命令道：“把头抬起来。”
范恩战战兢兢地抬起头，那张布满辐射斑和溃烂疮口的脸暴露在灯光下，眼神里只有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
“肺部纤维化70%，基因崩溃。”约凡撒扫了一眼全息屏上的数据，冷冷道，“按理说，你半个月前就该疼得下不了地。你是怎么抱着孩子，从d-19区跑到这儿来的？”
d-19区距离这里有十公里，对于一个健康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呼吸都在漏风的人来说，这是地狱长征。
“我....我不能停....”或许是心愿已了，那股支撑的气一旦泄掉，他的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靡，
“停下.....她就没吃的了....”
另一名医疗官走了过来，将一剂针管扎入范恩的颈动脉。
一股澎湃的生机注入，范恩猛地睁开眼睛，从恍惚的状态中苏醒，浑浊的视野变得清晰，剧痛消退，伤口开始结痂。
“这是铁芯急救针，能让你身体机能回到巅峰状态。”约凡撒说着，看着范恩那双逐渐恢复焦距的眼睛，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但也只有两个小时，药效一过，你会比现在痛苦十倍。”
“成功，是你唯一的生路。”
范恩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力量，久违的力量回到了这具残破的躯壳里。
“为什么......”范恩看着眼前这位高不可攀的长官，声音颤抖，“为什么要救我这种废人？”
“没有为什么。”约凡撒看向医疗官，“带他去测试。”
测试区。
一个个直径三米的黑色球体静静伫立，那是【神经意志潜捕舱】。
舱门开启，范恩坐了进去，在医疗官的指导下佩戴体测仪器。
“祝你好运。”
随着舱门闭合，轻微的刺痛从后颈传来，下一秒，世界被连根拔起。
他沉入了自己的意识世界，那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深渊。
地面上涌动着赭黄色的粘液，腥臭、粘稠，化作无数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脚踝，将他往下拉。
“劣等人，跪下！”
“放弃吧，范恩。”
“你就是个烂人，生在烂泥里，也该死在烂泥里。”
耳边传来了黑蝰蛇帮监工那令人作呕的嘲笑声，还有那个跛脚医生冷漠的宣判：“没救了，等死吧。”
肺部的剧痛在意识空间里被具象化，仿佛有无数虫子在啃食他的气管。
他想要张大嘴巴尖叫，却被灌了一嘴的污泥。
等范恩惊醒时，污泥已经没过了他的鼻腔。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那一刻，一声嘹亮的啼哭穿透了厚重的黑暗。
“哇——”
那是他在这绝望世界里听到的唯一一丝生机。
如果我死了，她会被扔进垃圾堆。
如果我死了，她会被黑蝰帮抓去。
像我一样，烂在这个该死的地方！
“跪下，舔我的鞋底，我就放了她。”
“不！！”
一只手从深渊泥沼中破土而出。
范恩猛地睁开眼，尽管在意识空间里他没有实体，但他爆发出的那股意念，竟然让周围的黑泥瞬间沸腾、蒸发。
“我要....活下去！！”他在黑暗中怒吼。
那声音不再是卑微的乞求，而是一个人濒死时凝聚的意志力量。
为了那个孩子，哪怕是地狱，他也能住下来，甚至还能在里面杀出一条路！
外界，测试区。
医疗官盯着屏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去！”
监控屏幕上，原本跌入谷底的精神阈值曲线，在触底的瞬间呈现出近乎90度的垂直折射，红色的警报光芒瞬间吞没了整个图表，直接冲破了最高点！
“这..这是？”
“怎么回事？”约凡撒察觉到了异样，大步走来。
“长官，我们可能找到上面要的人了。”医疗官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滴滴——
两声轻吟，一则投影在约凡撒面前显现。
【测试结束】
【先天神经同步率68%】
【意志力等级：S+】
【潜在天赋：多线程神经并联、深潜者】
【已触发人才库保护机制，代号‘蛋人’】
【目标优先保护等级提升至：绝密】
【交接负责人：约凡撒】
代号蛋人？
约凡撒看着那缓缓开启的舱门，看着那个浑身被冷汗浸透、却依然死死抓着扶手不肯倒下的男人，此刻竟让他感到一丝震撼。
他不知道什么叫做蛋人，但他知道什么叫做“绝密”！
约凡撒一把扯下通讯器：
“总部，我是新巴别塔征兵署专员约凡撒，Id6572，发现绝密级保护目标，重复，发现绝密级保护目标！申请特勤处立刻介入保护！”
“收到，特勤舰2分钟后抵达。”
copyright 2026
第396章 天选
新巴别塔，卡辛卫星轨道。
原本浑浊的赭黄色大气层外，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
一艘漆黑的战舰，就像是从阴影中凭空浮现，横亘于天际。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吸光的哑光黑色，舰身修长，上面行灯绵延。
救世级，黑隐特勤战列舰。
救世级黑隐特勤战列舰，白刃涂装
直到它悬停在d-19街区上空，巨大的阴影遮蔽了人造光源，人们才惊恐地发现头顶多了一尊死神。
约凡撒少尉整理了一下衣领，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那艘传说中的黑隐特勤舰真正降临时，他依然感到呼吸困难。
那是统合部最高战力的象征，是元帅手中的漆黑利刃。
一艘运输艇降落在征兵营地中，舱门开启，三个身影出现。
为首的女人身着黑色紧身作战服，黑色的短发利落，一双冰蓝色的眼眸仿佛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没有携带重武器，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气温仿佛都低了几度。
莲，现任统合部第一骑士团团长，元帅的影子。
莲，d+克隆体，军衔上校，第一骑士团团长、红尾鵟大队队长
在她身后是两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团」队员，铠甲幽冷，能量条泛着蓝色光芒，手持重型脉冲步枪，枪口微垂。
那种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让周围原本喧闹的征兵现场瞬间死寂。
约凡撒快步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长官！新巴别塔征兵署专员，约凡撒向您报到！”
莲微微颔首，视线扫过约凡撒，定格在那个被医疗官搀扶着的男人身上。
范恩。
此时的范恩，全靠那支铁芯急救针吊着一口气，经过初步的意志力测试后他的瞳孔有些扩散。
“这就是那个S+？”莲开口了，一如既往的冰冷。
“是，长官。”约凡撒立刻汇报，“他叫范恩，意志力测试冲破阈值，触发了人才库最高保护机制。”
莲迈步走向范恩。
她身后的两名近卫军团士兵立刻跟上，沉重的装甲靴踩在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范恩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逼近，长久以来的奴性让他膝盖发软，本能地想要跪下祈求。
“别动。”莲停在他面前一米处，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这个濒死的男人，“确实特别，带走。”
“我...我的孩子...”范恩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孩子？”莲看向约凡撒，对方立刻汇报了经过。
“从现在起，你的孩子就是统合部的孩子，你们很快就能团聚。”莲转身朝运输艇走去，两名近卫士兵上前，一人轻提起范恩，另一人跟随警戒。
约凡撒仰头看着运输艇的尾焰消失在那庞然大物的阴影中，随后感叹道：“运气真好。”
“谁说不是呢？”医疗官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两人都收到了一则通知，来自军需处：
【完成隐藏任务】
【Lp贡献值+100】
【团队现金奖励：星币（可兑换13.7亿通用信用点）】
两人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噢~赞美元帅！
......
7分钟后。
新迦太基，统合部远征海军总部，铁壁要塞，c3医疗中心。
这里是整个统合部最洁净的区域之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那是高能灭菌力场在运作。
c3-d5医疗站，50个医疗舱对称排开。
气压释放的嘶嘶声响起，舱盖滑开，淡绿色的生物修复液褪去。
范恩猛地睁开双眼，本能地想要捂住胸口，那是他二十四年来每次醒来养成的习惯——为了压制那撕心裂肺的咳嗽。
但预想中肺部那如火烧般的剧痛并没有出现。
他愣住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不再是枯如树皮、指甲脱落，布满辐射黑斑和冻疮的手，此刻皮肤光洁，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勃勃生机。
他试着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顺滑地涌入肺叶，没有丝毫阻滞，那种久违的通透感，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眩晕的错觉。
“这.....是我？”
“醒了？”护士头也没抬，拿着面板写写划划，“患者苏醒..身体指标正常，基因N-级标准。”
和范恩一起的还有36个人，他们茫然的从医疗舱中坐起，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新生。
“这就是传说中能治愈一切疾病的医疗舱吗？”
“难以置信。”
“我居然真的不疼了。”
就在此时，舱门开启，莲再度走了进来，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她如标枪般挺拔身形。
“所有人，集合。”冰冷的声音在医疗站中回荡。
范恩等人慌乱地爬出医疗舱，身上穿着带有编号白色作训服，站成歪歪扭扭的一排。
面对并不整齐甚至有些杂乱的队列莲并没有说什么。
“你们所有的病灶已被根除，身体机能处于巅峰状态。”
“但这不代表你们获得了新生。”
“在统合部，能走多远不取决于基因，不取决于出身。我们赋予你们健康的躯体，只是为了让你们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有资格站上起跑线。”
所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尽管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军姿”，但面对眼前这个黑衣女人散发出的恐怖气场，服从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你们的意志力评级都是A+，甚至S，但你们要记住，你们的命，是元帅给的。”
“明白长官！！”
范恩的声音有些嘶哑，那是声带刚刚修复后的不适应，但那股从胸腔里迸发出的力量，却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其余三十六人也反应过来，参差不齐地吼道：“明白！长官！”
莲转身，战术靴在地砖上转出一个利落的角度。
“都跟我来。”
她转身离开了医疗站。
范恩深吸一口气，迈开腿，没想到这一步却轻盈得让他差点失去平衡。
曾经那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要忍受关节摩擦剧痛的双腿，此刻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他低头看了一眼，白色的作训服下，原本萎缩的小腿肌肉如今饱满紧实。
‘真’的就像梦。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回廊，回廊的一侧是透明的高强度透明舷窗。
当视线触及窗外时，所有人的脚步都钉住了。
那是一幅足以击碎他们二十多年贫瘠认知的画面：
舷窗之外没有赭黄色的废气，没有灰雾笼罩的穹顶，也没有下巢区昏暗的霓虹。
那是一颗巨大的、蔚蓝色的星球。
它静静地悬浮在深邃的太空中，占据了视野的大半。
大片纯净的海洋和翠绿大地交织，洁白的云层如丝绸般从容舒卷。
没有浑浊的工业废气，没有灰暗的辐射尘埃，没有那些如同肿瘤般吸附在地表的贫民窟和精炼厂。
它是如此的纯净，如此的圣洁，就像是一颗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蓝宝石，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美丽。
恒星的光芒毫无阻碍地泼洒下来，给这颗星球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轨道上，无数光点穿梭，那是繁忙的船队。近处，巨大的钢铁结构延伸向视野尽头，展示着绝对的力量与秩序。
“这是....传说中的天堂吗？”一个年轻的矿工把脸贴在冰冷的舷窗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他痴痴地看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对于他们这些出生在下级卫星、终生与辐射和粉尘为伴的“劣等人”来说，这种蓝色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颜色。
他们见过的水是浑浊的循环水，见过的光是刺眼的人造灯。
范恩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辈子见过最美的颜色，是下巢区偶尔漏进来的那一缕惨白的阳光，或者是那块捡来的、还没过期的营养膏包装纸上的红色。
他从未想过，世界竟然可以这样蓝、那样绿。
如此清晰，如此美丽，仿佛触手可及。
三十七个人，就像三十七尊雕塑，贪婪地注视着这神话般的景象。
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贵族视他们为蝼蚁。
生活在这样天堂里的人，怎么可能理解在烂泥里打滚的蛆虫？
“这是迦太基星。”莲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朝圣，她脚步未停，“统合部远征军的核心领土。只要通过考核，你们，以及你们的家人，都有资格生活在那片蓝天之下。”
这句话比任何强心针都要管用。
众人如梦初醒，慌乱地擦去脸上的泪水，诚惶诚恐地跟上那个黑色的背影。
范恩抹了一把脸，眼神中原本的迷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渴望。
穿过长廊，他们乘坐一部高速重力梯。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一瞬，当轿厢门再次打开时，空气中的味道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医疗中心是带着消毒水味的洁净，那么这里，则是一种近乎绝对的冰冷空气，充满了神秘与科技感的银灰和白色。
门口六名身穿动力装甲的安保行礼：“长官！”
莲微微颔首。
大门开启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挑高超过五十米的环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全息投影，双螺旋结构缓缓旋转，散发着幽蓝光芒。
在下方则是一个区域地图。
在大厅的四周，无数精密复杂的仪器正在无声运转，身穿白色科研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其中穿梭，他们神情专注，甚至没有人抬头看一眼这群新来的“访客”。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众人心头。
他们知道，这里不是医院。
“到了。”
莲停下脚步，来到大厅中央的一处控制台。
控制台后，一把高背椅缓缓转了过来。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人。
不染纤尘的白大褂内是米色罗纹高领毛衣，勾勒出丰腴成熟的身形。一头青灰色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增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青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莲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看穿人心的通透与理智。
那是科学家审视标本时的眼神，客观、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狂热。
统合部远征军首席基因生物专家，医疗克隆中心部长，绿叶。
“这就是那批种子？”
绿叶放下手中的数据终端，目光越过莲，落在了那三十七个略显拘谨的人群身上。
男女都有，只是男性比例占据了9成。
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定格在范恩身上。
“唯一的S+么？”绿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范恩，“啧啧，只有N-基因在那种辐射环境下基因崩溃还能活到现在，确实是个奇迹。”
这份标准是她基于凤铃的测试数据特别制定的。
S+，在她的定义中，通过归墟试炼的成功率至少有9成，可以说是天选之子了。
“带他们去做基因初试，然后再做心理评估。”绿叶挥了挥手。
“是。”
两道清脆的声音同时响起，从另外两处控制台走出两人，她们长得一模一样，正是绿叶在赤兵开始就培养的双胞胎助手。
如今经过基因强化以及学习进修，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人才了。
她们把人带向深处。
绿叶正要工作，发现莲还没走。
“你....”
莲眨了眨眼睛，“这个点，凤铃已经结束了训练。”
“你掐准时间来的是吧？”
“是。”
绿叶咬牙切齿，“但是很遗憾，今天她被叫走了。”
“叫走了？”
“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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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光芒
铁壁要塞，元帅办公室休息间。
巨大的单向落地舷窗隔绝了真空的寂静，却将那璀璨到令人窒息的星河毫无保留地倾泻进屋内。
窗外，统合部防御舰队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整编，无数推进器的尾焰在深邃的幕布上划出一道道流光。
屋内没有开灯。
空气系统正在运转净化不洁空气，送来清凉新风。地上那件灰色训练服早已被撕成了布条，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第几次了？”
“记不清了。”
“我问的是克隆体。”
“六。”
陆翎将凤铃丢在床上，随手扔过去一件黑色男式衬衫。
凤铃没有去捡那件衬衫遮羞。
她赤着身子，皮肤在星光下泛着冷瓷般的白，上面还残留着几道红印。尽管姿态狼狈，甚至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但她那双橙虹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羞耻，只有野兽般的桀骜。
她伸出长腿，脚尖勾开酒柜，挑出一瓶美酒，两个杯子。
啵。
软木塞被牙齿咬开，吐在地上。
暗红色的酒液倾入杯中，激荡起醇厚的香气。
凤铃仰头灌了一口，酒液入喉，顺着嘴角滑落，没入胸前的沟壑。
“F级代谢酒精的速度太慢了。”凤铃晃了晃脑袋，赤足踩过地上的衣物碎片，将另一杯酒推向陆翎，“我的大雷级星舰调校师，工作许久，来一点儿微醺？”
陆翎瞥了她一眼，没有接酒杯，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看来归墟已经让你适应了死亡，并且毫无敬畏。”
“敬畏？”凤铃嗤笑一声，仰头饮尽。“等你自己亲自体会下就知道了，活着啊....本身就是一种荒谬。既然荒谬，何不及时行乐？”
连续的失败，连她自己都无法接受，选择躺平。
就在这时，传来了辛达琳的通讯，“元帅，第一骑士团团长莲请求觐见。”
陆翎穿好衣服，“让她进来。”
随后，他看向凤铃，“你也穿好出来。”
几秒钟后，办公室厚重的大门滑开。
莲走了进来。
她依旧是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身姿挺拔如标枪。刚一进门，就敏锐的嗅到了空气中的异样。
视线扫过沙发上衣衫不整的凤铃，冰蓝色的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
随即，她目不斜视，向陆翎行礼。
“舰长，蛋人计划第一阶段样本交接完毕。唯一的S+样本，已经移交给绿叶部长。”
“S+？”
还没等陆翎开口，凤铃轻笑出声，“没有人能达到S+。”
她抿了一口酒，眼神变得锐利：“绿叶那套算法有问题，在归墟那种地方，所谓的意志力就像纸一样薄。”
莲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陆翎继续汇报：“样本代号「范恩」，出身新巴别塔下巢区，重度辐射病康复者。他在潜捕舱中突破了阈值，绿叶部长认为他是天生的克隆人飞行员指挥官苗子。”
“出身下巢区？”凤铃笑得更欢了，“我的大雷调校师，你是在捡破烂吗？一个在烂泥里打滚了二十多年的劣等人，你指望他驾驭星舰直视深渊？”
听到这句话，莲的眼眸泛起波动，她冷冷道：“基因决定上限，但不决定命运。”
陆翎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调出范恩的资料，看着画面中那个抱着孩子下跪的男人，淡淡道：“莲说的对，在废墟里开出的花，往往比温室里的更顽强。”
凤铃走到陆翎身后，双手撑着椅背，在他耳边低语，“我认同你命运与共的理念，但你忘了，这个宇宙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基因就是阶级，环境决定格局。”
“他们脑子里装的只有下一顿吃什么，或者怎么在垃圾堆里多捡一块废铁。而星舰指挥官需要的是宏大的视野和绝对的理性。”
她转过身，看着莲，认真的提出建议：“这样是行不通的，不如给每个人发一套《坚韧心理学》。”
坚韧心理学能够大幅提升归墟的成功率，但缺点是胶囊太贵，学习速度起步就要数百天。
“现阶段，坚韧心理学只是每日必备课程，而且.....”陆翎淡淡道，“你不也是从沥青星垃圾场爬出来的？”
凤铃缓缓转过头，看向莲，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或许你并不知道，那颗星球只有我和莲爬出来了。”
莲沉默不语。
“我们之所以能爬出来，是因为我们本来就不属于那里。”凤铃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个范恩，我估计基因连F级都没有，光靠所谓的意志，过不了归墟。”
“绿叶的数据显示，他的意志力远超常人。”陆翎平静地反驳，反正让这个女人不爽他就爽。
“数据化的意志力？”
凤铃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词汇，指着屏幕上范恩那张卑微的脸：“一个为了捡到的孩子就能抛弃尊严下跪的男人，他的软肋太明显了。”
“一旦进入归墟，他的自我精神世界会把这种‘爱’无限放大，变成最锋利的刀子。他会在幻境里看到他的孩子被撕碎、被虐杀，然后彻底恐惧崩溃自杀。”
“爱不是铠甲，是软肋，是致命的漏洞。”凤铃回过头，“星舰指挥官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酷，而不是这种泛滥廉价的温情。”
她在攻击范恩。
实际上，也是是在攻击那个曾经在沥青星救下莲的自己。
她必须否定那个“软弱”的自己，必须证明她后来抛弃莲、抛弃人性的选择是正确的。
陆翎静静地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凤铃皱眉。
“我在笑，你之所以这么讨厌他，是因为你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陆翎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凤铃面前，“那个为了救莲而拼命的自己。你亲手掐死了那个‘软弱’的凤铃，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理性怪物。所以你无法接受，一个满身软肋的人，竟然拥有比你更强的潜质。”
凤铃眯起眼睛，看向莲：“我救她只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
莲依旧面无表情，仿佛那个雨夜从未存在过。
“不。”陆翎伸出手，捏住凤铃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正因为范恩有软肋，我才认为他才强大。”
陆翎指了指屏幕上的范恩，“那个孩子，就是他在废墟里唯一的希望，是他的‘太阳’。只要太阳不灭，无论黑暗有多深，他的意识就不会迷失，他总能找到回来的路。”
“而你....”陆翎的声音变得低沉，“你在归墟里一次次崩溃、一次次死亡，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是因为你把所有的‘太阳’都杀死了。”
“你不相信任何人，以为只有抛弃了所有情感才能醒过来。”
“凤铃，你没有太阳，你只有你自己。”
陆翎松开手，看着她那双瞬间失去焦距的橙虹色瞳孔。
“所以....你一次次迷失，找不到回家的路。”
“是因为你根本没有家啊。”
凤铃呆立在原地，在恒温的房间里，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屡次失败了，你说的对，仅仅是意志力强大并不能通过归墟，但造神计划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造神，而是塑造人性。”
陆翎穿上了外套，走到莲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附耳轻轻说道：
“教教她什么是敬畏，然后把休息间打扫干净。”
“是！”莲的眸光骤亮，行礼道：“必定完成任务。”
解锁新场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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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加百列级
铁壁要塞，1号旗舰船坞。
在统合部远征军总部投入公开使用后，这里被列为绝对禁区，安保等级甚至高于元帅的私人起居室。
即便是身为执行委员的克鲁恩，没有陆翎的许可也无法涉足半步。
巨大的船坞空间内，重力被人工调整为微重力环境。
数以万计的工程无人机如发光的萤火虫群，围绕着中央那个刚刚完工的庞然大物飞舞，进行着最后的检测。
陆翎站在高耸的观景回廊上，俯瞰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兵器，目光灼灼。
目前，各个舰队都已投入高强度的训练。
备战，已到了最后的白热化。
甚至就连希维娜、薇菈都开始跟随赛芮学习如何独领一支舰队作战，理论终究是理论，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进行实践。
同时，合格的舰队指挥官也在紧锣密鼓地培养之中。
但这太难了，因为这是一种全新的指挥体系，即便是克罗德、康芒斯那种旧时代降将，想要彻底摒弃帝国陈旧的作战思维，熟悉统合部的高机动战术，也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脱胎换骨。
因为一场新的征途，即将开始。
而眼前这艘战舰，就是陆翎为这场征途准备的“开路先锋”。
在元帅级没出来之前，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将会成为他的座驾。
巨象，加百列级。
加百列级巨象（天使妖术）
它不同于帝国战舰那种臃肿的流线型。
诠释出一种极致的暴力美学。
舰首设计成极其锋锐的楔形，仿佛一把为了刺穿星辰而生的匕首，静默中散发着撕裂一切的锋利感。
舰身修长坚固，全长达到了3108m。
这个尺寸，在常规战列舰面前是当之无愧的巨无霸，但在夜神级超级航母面前又显得精悍非常。
它的长宽比例经过了黄金分割般的精密计算，在巨大的体积感中凸显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
通体覆盖着哑光的深灰色纳米装甲，在船坞灯光的照射下，流淌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舰体中部及两侧延伸出的翼状结构。这些巨大的金属翼承载了密集的姿态调整引擎和散热阵列。
它们像天使收拢的羽翼，又像恶魔张开的利爪，紧紧护卫着舰体核心。
在翼尖处，隐约可见数个巨大的能量节点正在进行最后的充能测试，幽蓝色的光芒呼吸般明灭闪烁。
“这就是....加百列。”陆翎的双手撑在栏杆上，眼神中透着满意。
巨象，一种介于战列和无畏之间的吨位。
这正是他现在最缺少的。
超级航母和泰坦虽然强大，拥有毁灭星系的威慑力，但建造周期太长，资源消耗也是天文数字，一旦进入战场，不便机动。
而加百列级，就是为了填补这个空白，为了应对高烈度常规战争而生的战争机器。
眼前这艘加百列和游戏中不同，如今奥拉的舰船技术库已经趋于成熟完善，甚至可以说是为他探索新世界量身定制版。
拥有无畏级别的体型和火力的同时，具备战列舰的机动性。
“奥拉，开门，我上去看看。”
一条反重力滑板飞来，陆翎整理了一下衣领开始独自登舰。
人员接驳口一共有200个，他并没有直接选择进入舰桥，而是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
接驳舱门开启，陆翎飞了进去，舱门在身后关闭，被重力系统捕获。
【欢迎登舰，舰长】
奥拉柔和的声音响起。
舰内的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和新出厂的聚合物气息，内部结构并没有像帝国那样追求奢华的装饰，而是充满了绝对的理性与冷峻。
通道宽敞，地面都是防滑金属板，墙壁上每隔十五米就有一组应急损管接口和武器存储箱。
【目前位于A区第45甲板，左舷接驳区】
地面上亮起通往舰桥的引导信标，陆翎踩着滑板一路前行。
整艘战舰一共108层甲板，每一层都充满了工业的秩序美感。
陆翎沿着主升降梯一路向上，穿过层层甲板，最终，他来到了d区第99层——舰桥。
呈半圆形布局，直径大约只有80米左右，分为三层。
照明系统采用均匀的冷白色环境光与局部聚焦的工作灯，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影响全息影像的清晰度。
在他进来之后，无数仪器点亮，全息屏幕展开，原本漆黑的环形视角也变成了船坞外的实时影像，无比清晰。
第一层有数十个岗位呈扇形分布，最中间有一座高台，那是全息作战沙盘。
这一层主要负责航行控制、动力监控与各种传感器数据管理、损伤控制以及内部安全。
第二层抬高的环形平台，拥有俯瞰第一层和中央沙盘的最佳视野，平台边缘设有半人高的全透明护栏。
舰长席位于圆弧正中，略微突出，座椅按陆翎的要求增强了舒适性。
左右下沉一级，右边是副官席位，左边是战术官席位。
第三层则是太空舱所在。
陆翎坐上了舰长席，调出参数：
【加百列级】天使联合企业
?搭载旗舰级隐秘行动装置
?搭载机动型会战模块（启用后武器射程可达到Km，全抗性提升8%，护盾回充速度-50%）
?轴距：长轴3108m，宽轴2480m，高轴890m
?质量：39,970,000,000t
?有效护盾强度（综合抗性90%）：1,068,000 tJd
?有效装甲强度（综合抗性90%）：680,000 tJd
?有效结构强度（综合抗性80%）：110,000tJd
?电容核心：224,650 tJ（回充时间12分56秒）
?反应堆输出：289,500 Gw
?跃迁准备时间：6.77秒（转向完全加速至跃迁状态）
?跃迁速度：8 AU/s （集成型超空间速度调节装置）
?最大巡航速度（3秒提速）：6870m/s
?无人机带宽：6000 Gbit
?铁骑舰载机发射管：2/2（每秒弹射2个中队，每个中队10架）
?重型铁骑舰载机挂仓（100）：100架「红尾鵟（多用途）」
?【超级武器】长戟-爆炸破坏型长枪：1/1（预热15秒，最佳射程5000km，破坏半径25km，持续15秒）
?【主炮】主天使·四联800mm频射加农炮：32/32 （装填时间1.5s）
?【副炮】阳极脉冲激光炮：80/80
?【近防炮】轻型中子疾速炮：160/160
?【巡航导弹发射阵列】：15/15（每个阵列20个发射井）
?指挥脉冲波：3/3（护盾指挥脉冲波/游击战指挥脉冲波/信息战指挥脉冲波）
?作战扫描探针发射器：1/1
?高能量槽位：20/20
?中能量槽位：35/35
?低能量槽位：40/40
?改装件槽位：18/18
?最大跳跃范围：30光年（吨氢同位素/光年）
这是披着重甲的刺客。
陆翎拿出了索伦森给的黑色钥匙，指尖摩挲着。
这枚钥匙的材质未知，触感冰凉，表面古老的蚀刻纹路在灯光下隐隐脉动。
“奥拉，接入。”
前方金属地板开启，升起一个指挥台。
这是奥拉解析后重新设计的物理端口，为了就是应对这种古老的数据保存方式。
咔哒。
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在寂静的舰桥内响起。
【检测到高密度未知数据流....正在尝试解码....】
【数据源编码格式古老，破译中....】
【该编码格式来自先驱纪元年】
【正在调动算力解析】
舰桥中央的巨大全息沙盘骤然熄灭，紧接着，无数红色的数据流如同狂暴的龙卷风一般在沙盘上疯狂旋转、重组。
原本，陆翎掌握的详细星图仅限于帕提亚帝国的部分疆域，也就是第63、64、65三个星区，在浩瀚的银盾星域中，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隅。
但此刻，随着数据的注入，沙盘上的光点开始疯狂向外扩张。
就像是迷雾被狂风吹散。
原本黑暗的虚空被点亮。
一个星系，两个星系，一百个，一千个....
短短十秒钟，全息沙盘的范围扩大了整整十倍！
一幅宏伟、古老、且充满了野性的星图展现在陆翎面前，但在宇宙尺度，即便数万年过去了也没有什么变化。
这就是银盾星域。
陆翎目光扫过那片新出现的星域。
不同于帝国疆域内那些代表着安全航道的蓝色和绿色线条，这片银盾星域只有12%的地方被标记为安全。
帕提亚帝国的疆域在整张星图上，渺小得连0.01%都不到。
从星图上看，河外诸国犹如孤岛外悬，四周漆黑一片。
只有四条绿线跨越黑暗直达7000光年外的河内星区，那里大片绿色、黄色、红色色块盘踞。
【数据解析完成】
【已载入：银盾星域全境星图（修正版）】
【标注：高危引力乱流区472处】
【标注：古代智械游荡区128处】
【标注：未知高能生物反应区56处】
【标注：先驱遗迹信号源：19处】
这些都是索伦森这些年标注的，有的画了x，有的打了√，有的则画上了骷髅头。
不得不说，这个意思确实清晰明了。
陆翎的手指在虚空中滑动，放大星图的深处。
“这河外竟然有56个不亚于帕提亚帝国的人类政体？”陆翎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色块，在这些巨型政体夹缝中，还有不计其数的小型势力如同繁星般闪烁。
根据古星图信息，河外一共被先驱划分为1860个星区，走出河外就是蛮荒。
在帝国边境第68星区朝外，有一个150光年的无色块区域，这里被划为中立区，拥有近百个星区大小，和河外诸国相邻。
中立区靠近银河最外围的黑暗区域被画上了一堵墙——黑渊。
这堵墙歪歪扭扭，不断内缩，已经囊括了近两百个星区，如果按照古星门距离来算，只要62跳就能直达帝国边境云霄行省。
而在黑渊的下方，也有一堵墙，被标记为——冥狱。
冥狱和黑渊的区别就是不少星门都被破坏。
不过共同点都在云霄行省的左边。
而顺着中立区一直往前走离开河外，有一条断断续续的金色航道，穿过无数红色的未知区域最终指向一片黯淡的星座。
【目标锁定：古代铸币厂】
【位于蛮荒星域-死亡天蛇座内】
【该星座一共拥有39个恒星系统，2个已探索】
【其中蛇目NSL-01建立了前哨站】
【距离当前：9266光年】
【抵达前哨最短路程：1036跳（部分星门失效未探明）】
这就是他的目标，只要拿下了铸币厂，便拥有了无限的造血能力。
“1036个古星门么？这世界，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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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众星联合
正如陆翎一开始所说，宇宙很大。
“9266光年....”陆翎的手指轻轻划过那条通往「死亡天蛇座」的零碎金色航路。
“奥拉，按照中继规则，我们必须在路上每100光年建造一个哨站是吗？”
【至少锚定一座空堡以及植入量子芯，储备足够的燃料】
【目前200座空堡组件正在生产，预计还需要32日】
【燃料已经委托格塔丝月神矿业采购中，cEF治下四个恒星系统年产量不足以短时间满足部署需求】
【部署任务分配给克劳蒙德中将的主力远征舰队负责】
“你看着安排就好。”陆翎微微颔首，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奥拉又发来一道讯息：
【舰长，根据钥匙中的底层数据对比，在您前往这片遥远的星域探索之前，必须先解决一处侧翼隐患】
“哦？”
全息沙盘瞬间切换，缩放到距离迦太基星仅100光年外的“龙脊星座”。
一个闪烁着紫光的坐标被无限放大，那是——「火焰p9」恒星系。
【古星图激活信号触发了该区域引力波异常现象，与此前智械母巢特征码匹配度上升至98.2%】
奥拉投射出一组复杂的波形图。
【初步评估它正在从深度休眠转入浅层活跃期，预计在30个标准日内完成苏醒】
【警告：依据帝国数据库进行的逻辑演算，以帝国和我方本土防御舰队不足以抵御活跃期智械母巢】
陆翎眯起眼睛，“好一个索伦森，这钥匙里还藏着私货，恐怕是想借我之手清理门户。”
“正好，远征的航路不容有失，正好看看这智械有多厉害。”
就在这时，克鲁恩的通讯传来：“元帅，帝国外交大臣费迪南德侯爵刚刚抵达接驳港，说是有紧急军情要向您汇报。”
“紧急军情？”
陆翎挑眉笑了笑，“索伦森刚送来个开胃菜，他的外交大臣就上门了，这帮老狐狸的衔接工作做得真是不留缝隙。”
“请他去会议室，我随后就到。”
......
铁壁要塞，外交特使区，第01号会议室。
这里的装潢极简，却处处透着一种冷硬的科技美感。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缓缓转动的迦太基星，蔚蓝色的海洋与白云交织，宁静而壮丽。
费迪南德侯爵坐在客位上。
这位活了四百五十多年的帝国老贵族，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宫廷长袍，领口绣着繁复的金线花纹。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但他那双灰色的眸子却依然清亮，透着一种看透世俗的精明与圆滑。
他是帝国的名誉侯爵，只有头衔，没有封地，却能在波诡云谲的宫廷中屹立不倒。
靠的就是那张洞察人心的双眼，以及对局势惊人的嗅觉。
此刻，他并没有表现出“十万火急”该有的坐立难安，反而正端着一杯统合部特供的提神凉茶，优雅地轻嗅茶香。
陆翎推门而入，步履生风。
费迪南德放下茶杯，优雅起身行礼，动作极为标准：“见过先驱本尊，统合部大元帅。老臣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先祖的辉煌纪元，实在是令人敬畏崇敬。”
“客套话就免了，侯爵。”
陆翎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开门见山，“克鲁恩说你有紧急军情？我看你这气定神闲的样子，倒不像是帝国要亡了。”
费迪南德苦笑一声，重新坐下：“元帅说笑了。帝国虽大，却也是四面漏风，如今深陷18线作战。我这把老骨头，是被陛下踹出来当恶人的。”
他顿了顿，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肃穆了几分。
“元帅，关于《新迦太基条约》中承诺的第二笔赔偿款，共计24万亿星币现金，帝国即将筹备完毕。”
陆翎靠在椅背上，“那是好事啊，要我再夸夸你？”
“非也，非也。”费迪南德连连摆手，话锋一转，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只是老臣刚刚收到情报局机密情报，这笔钱....在图亚夏行省集结时被人盯上了。”
“侯爵，这就说笑了。”陆翎微微一笑。
“帝国有千万大军，还怕被人盯上？在柯拉西和赫尔斯，我可是亲眼见过帝国海军的威势，那遮天蔽日的战舰群，难道还护不住区区一笔赔偿款？”
费迪南德侯爵微微欠身。
他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宽大的紫色袖口中取出一枚精致的金属球，轻轻置于桌面。
全息投影瞬间铺开。
那是63星区的星图，坐标指向边境交界处的图亚夏行省。
“若是普通的宵小之徒，自然不足挂齿。”
费迪南德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盯着陆翎。
“但这次盯上这笔钱的，是银翼反抗军——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们背后的支持者，众星联合。”
“众星联合？”
陆翎知道这个政体，占据了26个星区的领地，和帕提亚帝国互有摩擦以及边境纠纷。
传说背后有地球联邦的影子，但真假难辨。
毕竟想要立足，没有先驱之名是根本站不住脚。
“帝国在过去四千年里和众星联合爆发过三次超大规模会战，一胜两败，让他们夺得了72星区和73星区。”
陆翎来了兴趣，“具体说说。”
“因为《新迦太基条约》开始传播的缘故，图亚夏行省目前筹集的这笔24万亿的巨款，这是帝国近千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资金调动。”
费迪南德展开星图,手指在图亚夏边境处轻点。
“众星联合显然是收到了风声，情报局发现他们的精锐已经出现在图亚夏边境。而帝国目前的主力精锐.....大部分都被元帅您阅兵了.....剩下的已经紧急开赴黑渊防线，一时半会根本抽调不回来。”
“所以呢？”陆翎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军部虽然紧急抽调了60万帝国海军和20万皇家海军前往防守，但说实话....”
迪南德摊了摊手，“众星联合必然也不低于这个数，而我们尖端战力却不及对方。”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陆翎，终于图穷匕见：
“陛下金口玉言，自然不可能赖账。”
“老臣今日前来，只是遗憾的告知元帅，如果这笔钱在运输途中出了意外，帝国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重新筹措....”
他话锋微微一转：“若元帅愿意出手相助，那必然万无一失。”
陆翎心中冷笑。
老狐狸这番话翻译过来就是：钱在那儿，但有人要抢，我打不过，你要是急用，得自己出兵去拿；你要是不出兵，钱丢了可别怪我，反正我尽力了。
“侯爵，你这分担风险的算盘打的好啊。”
陆翎笑着架起腿，“你想让统合部帮你们解决掉众星联合这个心腹大患，顺便保住那笔赔偿金。”
费迪南德面不改色：“至高无上的先驱大尊，统合部远征军大元帅，您太英明了，非是帝国无能，实是对手狡诈。若能借助您的雷霆之威，扫清这些蝼蚁之辈，不仅能彰显统合部的赫赫军威，也能让帝国上下感念您的恩德。”
“大元帅，请容许老臣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不容。”
费迪南德一半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呃....”
“行了，别演了。”陆翎打断了他的表演，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图亚夏行省的位置。
“我会出兵。”
费迪南德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正要开口称赞...却被陆翎接下来的话噎住了。
“但我的胃口你们是知道的。”
陆翎转过头，笑得比他还像狐狸，“这场战争无论敌我双方的所有战利品全部归统合部远征军所有。”
费迪南德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可是知道dt77战役一些隐秘分析情报的。
“元帅!这.....”
“侯爵。”陆翎冷冷打断他，“我跟你演戏，是看在索伦森的面子上。有些话，我从来只说一次。”
费迪南德僵住了。
他活了四百五十多年，见过无数帝王将相，但此刻对面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第一次面见陛下的场景。
对方，是和皇帝陛下一个等级的存在。
他深深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元帅的意志，老臣会如实转达给陛下。”
待费迪南德离开后，克鲁恩走了进来。
“元帅，这明显是帝国的借刀杀人之计。”他坐在陆翎对面的沙发上，手指夹着雪茄，吐出一口烟雾，“众星联合在边境横行多年，帝国如果能轻易摆平，早就动手了。”
“我知道。”陆翎看着星图上那个代表图亚夏的红点，毫不在意。
“但我要练兵，新编的舰队缺乏实战。”
“众星联合......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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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赤沙大舞台
帕提亚帝国，第63星区，图亚夏星座，赤沙伯爵自治领。
距离众星联合边境线仅有2.47光年，全称「赤沙军事缓冲带」。
在帝国编制中，所有被列为军事缓冲带的自治领都拥有高度军事自治权，其每年从海军采购退役战舰的份额是其他同级贵族的三倍。
由于常年处于战备状态，超过五成人口直接或间接为战争服务。
孩子们在学会读写之前，先要学会识别警报类型和最近的掩体位置。
经济畸形的围绕着特产「克诺基石」、「铯榴石」和军工维修和有限的自给农业旋转。
这里盛产坚韧不拔的战士、手艺精湛（因为必须用废料修好一切）的机械师，以及对帝国爱恨交织、对生存本身已近乎麻木的平民。
而守卫这片星域的，是赤沙防卫军。
一支在帝国贵族自治领中战力排名前列的边境舰队，他们的敌人不仅是银翼，更多的是众星联合的袭扰部队。
边缘深空中，「凛夜166号」雷怒级战列巡洋舰正静静潜伏在一颗巨大的铯榴石后方，熄灭了所有非必要光源，任由陨石带的阴影将其覆盖。
上头给的的任务是侦查。
在160万千米之外，是一处赤沙自治领重兵把守的精炼厂。
“报告舰长。”
艾米丽中尉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内响起，语速极快，透着一股子冷冰冰的机械感，“侦测到c-14扇区引力波微弱扰动，光谱分析显示为背景辐射残留，极有可能是大型陨石，根据《银翼战术手册》第7章第3条，建议立刻调整航向至Z轴负30度，进行规避机动，并开启主动相控阵雷达进行二次确认。”
赵龙坐在指挥椅上，听着艾米丽那一连串专业术语，眉头微皱。
他身上那套笔挺的上尉制服勒得他喘不过气，领口的扣子早就被他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粗糙的脖颈。他听着那一连串像天书一样的术语，太阳穴突突直跳。
“请指示，长官。”艾米丽中尉那双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坐在指挥椅上的赵龙，眼神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不耐。
赵龙清了清嗓子，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扶手，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艾米丽中尉，便按你的建议做吧。”
“是，执行b类规避方案。”
艾米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一旁靠在栏杆上的花斑豹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眼睛微微眯起。
“舵手，左舵15，引擎出力30%。”
舰桥内的船员们有条不紊地操作着，在他们眼里，这个所谓的“舰长”不过是上面派来的吉祥物，或者是某种政治博弈的产物。
这三个月来，表现甚至可以说一窍不通。
但无可奈何人家背景大。
就在这时，通讯官突然喊道：“长官，侦察突击艇完成外围渗透，请求归航，识别码确认无误。”
全息屏幕上，一艘二十五米长的小型突击艇正从陨石带深处飞出，歪歪斜斜地朝着母舰飞来。
艾米丽中尉迅速在操作台上敲击，一连串绿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刷下，“生命体征监测显示驾驶员心率过速，可能是被发现了行踪。舰长，请批准开启3号机库进行回收，并派遣医疗队待命。”
“慢着。”一直靠在栏杆边没个正形的花斑豹突然开口了。
“二副，有什么问题吗？”
艾米丽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悦，“识别码正确，生物特征吻合，每一秒的拖延都在增加驾驶员的死亡风险。”
“识别码是个屁啊。”
花斑豹吐掉嘴里的烟草，指着屏幕上的轨迹线，嗤笑一声，“中尉，你在银翼学院里学过怎么开船，但你学过怎么被人拿枪顶着脑门开船吗？”
艾米丽一愣：“什么？”
“他已经被挟持了。”花斑豹直起身子，那股子慵懒劲儿瞬间消失，眼神眯起，那是一种野兽般警觉姿态，“心率过速是因为怕死，但手底下动作这么稳，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王牌飞行员，要么.....这船根本不是他在开。”
他几乎是立刻看向赵龙：“击沉他。”
“火控，击沉他。”赵龙没有丝毫。
“什么？”艾米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那是我们的侦察兵！识别信号完全正常！根据《战时交战法则》第三款，在未确认敌意前向己方单位开火，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火控官一时间愣住了。
“愣着干嘛，击沉啊！”花斑豹催促。
“等等！”艾米丽咬着牙，迅速在操作台上输入指令：“呼叫侦查艇t-9，这里是凛夜166号，请立即开启驾驶舱内部监控，我们需要确认你的状态。”
滋滋——
通讯频道里只有刺耳的电流麦噪声。
“报告，视频信号传输失败。”通讯官额头冒汗，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无法访问。”
“那也不能证明他是敌人！”
艾米丽依旧坚持，但底气明显弱了几分，“也许是铯榴电磁场导致的局部模块失效....”
“距离接触还有5秒！”战术官大喊。
花斑豹掏出脉冲手枪，直接顶在艾米丽额头上，眼神漠然，“顶撞上级，再叫一下毙了你。”
“聋了吗火控？老子说——开火！！”赵龙猛地咆哮。
这次，火控官不再犹豫，“锁定完毕，左舷06主炮开火。”
雷怒级战列巡洋舰左舷，一门425mm自动加农炮开始校准，一道炽烈的橘红色光束撕裂虚空，瞬间击穿了那艘飞驰而来的突击艇。
火光在刹那绽放。
紧接着爆发出一团蓝白色光球，狂暴的能量射流冲击扫过虚空，凛夜166号的护盾剧烈波动。
舰桥微微震动。
“检测到高能反应！”
“护盾衰减12%！”
“是反物质脏弹！”
防御官的声音都在颤抖，“正在分析强度....当量足以瞬间炸毁我们整艘战舰。”
艾米丽脸色惨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团正在消散的火球，双手不自觉地撑在操作台上。
那是竟然是.....一艘自杀式炸弹船。
“还没完呢。”花斑豹盯着雷达屏幕，语气冰冷，“我们已经中计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原本寂静的陨石带深处，那些被艾米丽判定为“背景辐射残留”的阴影突然异动。
四艘巡洋舰表面的伪装迷彩褪去，主炮充能的幽光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敌袭！！”
“方位0-3-0！正在识别！”
“是赤沙防卫军的苦修级重型巡洋舰！单位数量：四！”
“侦测到大规模跃迁信号！！”
“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单位！”
雷达屏幕瞬间被一堆红点淹没。
舷窗外，跃迁闪光接二连三亮起。
数十艘赤沙防卫军的战舰撕裂黑暗，出现在凛夜166号百公里之内，黑洞洞的炮口齐齐锁定了这艘落单的猎物。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口袋阵。
......
赤沙防卫军，「击獒号」苦修级重型巡洋舰舰桥。
“.....目标识别，确认为银翼反抗军序列，雷怒级战列巡洋舰。敌舰已按预期进入伏击圈核心引力阱区域。‘毒饵’已引爆，但.....方式为敌主动炮击，能量反应确认，饵雷未能抵近引爆。”
副官沉稳的汇报声在略显昏暗的舰桥内响起，声音里带着一丝讶异。
舰桥中央，一个身影像铁铸的雕塑般立在战术全息台前。
他穿着赤沙防卫军特有的暗红色军官制服，肩章上的将星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没有佩戴华丽的绶带，只有胸前一枚磨损严重的、象征“赤沙勇士”的徽章，记录着无数次战斗的擦痕。
他便是赤沙自治领边防第七舰队指挥官，顿特，一个名字本身就像盾牌和战锤的男人。
“是么？”顿特的声音带着赤沙人特有的粗粝感。
他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全息星图上那个被数十个红点包围的红色信号。
“看来银翼这支游击舰队有点意思。”
他们为了这次伏击，已经静静等待伪装超过了七十二个小时。
为了这次伏击，他们已经在陨石带中潜伏了七十二个小时，利用铯榴石矿脉的辐射和引力紊乱作为掩护，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系统。
“将军，要立刻进攻吗？”副官询问，声音里压抑着炽热的战意。
对于赤沙的军人而言，每一次伏击成功，每一次击毁来犯之敌，都意味着身后的家园能多喘息片刻。
他们憎恨战争，但更精通战争，因为这是他们生存下去的唯一信条。
“不急，先破除对方护盾，给他们呼叫支援的时间。”顿特双手负后淡然下令。
副官一愣：“将军，您是想....”
“继续钓鱼。”顿特淡淡道：“情报显示，附近还有一支更精悍的银翼游击队。这次，我要一口气吃掉他们整个编制。”
“赤沙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第401章 干就完了
虚空之外，火光连绵。
护盾发生器的能量反流传来，舰桥震颤，警报啸叫
“右舷护盾密度正在下降！敌方火力太猛了！”
艾米丽看着自己脑门上的枪口，压下心中惊惶，语速极快：“我们必须发求救信号，向最近的主力求援！”
“求援？”花斑豹嗤笑一声，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中尉，你没当过诱饵？”
“诱饵？”艾米丽一怔。
“他们围而不攻，就是在等我们求援。一旦求援，对方达到目的，援军进场我们必死无疑。”花斑豹的手很稳，枪口死死抵住艾米丽的眉心，“我知道你们肯定不在乎，但，老子在乎，老子不想死。”
“但你不求援时间一到一样得死，而且标准战术就是呼叫支援吃掉他们！”
艾米丽咬着牙，虽然恐惧，但身为银翼军官的骄傲让她无法接受被几个海盗如此羞辱，“你们懂什么星战？这是正规军的战场，不是你们海盗你一拳我一拳的回合制游戏！”
“牺牲是必要的！”
舰桥内的船员们面面相觑，恐慌在蔓延。
一边是拿着枪的“土匪长官”，一边是熟悉条令的“正规军官。
“通讯官！发信号！”艾米丽突然大吼，“别听这三个新来的海盗！为了我们银翼的荣耀！！”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舰桥炸响。
一直坐在指挥椅上沉默不语的赵龙猛地站了起来，他动作幅度太大，那身笔挺紧窄的上尉制服发出“嘶啦”一声裂响，领口的扣子崩飞，弹在金属地板上叮当作响。
就在话音落下瞬间，舰桥舱门开启。
赵虎带着数十名血盟海盗冲进来，手中的脉冲步枪保险全开，枪口瞬间锁定了每一个船员。
他们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宪兵队。
赵龙并不傻，他虽然不懂战舰指挥作战，但他知道怎么让人听话。
“违抗舰长命令！就地处决！”赵虎冷冷看着艾米丽，这段时间他别的没学，规矩这套倒是背的滚瓜烂熟。
赵龙一把扯开勒得他窒息的领口，露出满是伤疤和青筋的脖颈，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从矿坑地狱里带出来的凶戾。
他大步走到艾米丽面前，一把拨开花斑豹的枪，然后单手掐住艾米丽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咳...你....”艾米丽双脚乱蹬，但眼中的轻蔑仍然不减。
这三个粗鄙的海盗根本没有责任和能力担任指挥职务。
“老子不懂什么狗屁战术手册，也不走什么标准流程。”赵龙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他盯着艾米丽的眼睛，一字一顿，“老子好不容易保住这条命，谁要老子命，就先弄死谁。”
他猛地将艾米丽甩回冰冷的地板上，目光横扫整个舰桥。
“谁再敢给老子废话半句，现在就送他去和银翼的荣耀团聚。”
这一刻，那个一直顺从艾米丽舰桥主管的“吉祥物”舰长消失了。
赵龙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是个矿工，是个海盗，是个囚犯，但他从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孬种。
舰桥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警报声还在凄厉地回荡。
“导航官，怎么开才能最快，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赵龙转头看向前方的导航官背影。
导航官只感觉背脊一寒，“解除...限制器..超载反应堆引擎...能得到最快速度...但是..”
“很好，立刻给我行动！”
“什么？！”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艾米丽听到这话，“反应堆会炸掉的。”
她没说可能，说的是必然。
谁知赵龙根本不在意，“炸就炸！又不是老子的船！”
他重新坐回舰长指挥席，指着全息屏幕上最近的一艘赤沙防卫军巡洋舰，“给我撞过去！”
花斑豹闻言哈哈大笑，他已经知道赵龙的打法了，转而立刻完善这条命令：“所有能源集中到舰艏护盾和引擎！把货仓里的垃圾、废水、冷却液，还有那些该死的诱饵弹，统统给我抛出去！”
“抛....抛垃圾？”操作员手抖着操作。
“在这里抛洒废弃物？这会干扰我们自己的雷达回波！我们会变成瞎子的！”艾米丽瞪大了眼睛。
花斑豹舔了舔嘴角，给赵虎打了个眼神。
赵虎立刻堵住她的嘴，将其五花大绑扔在一旁。
太空中，凛夜166号引擎光芒骤亮，腹部舱门大开。
无数压缩垃圾块、浑浊的工业废水混合着数百枚高热诱饵弹喷涌而出。在真空环境中，液体瞬间雾化结冰，形成了一片庞大而混乱的晶体云团。
诱饵弹在其中疯狂闪烁，释放出强烈红外信号。
赤沙防卫军的雷达上原本清晰的锁定信号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这是什么战术？电子干扰？”赤沙的火控官懵了，“不....光谱分析显示....是屎尿和废料还有几千吨冷却液？”
就在赤沙舰队愣神的瞬间，凛夜166号的引擎光芒爆发出刺眼蓝芒——那是反应堆过载的征兆。
这艘庞大的战列巡洋舰像一头发狂的公牛，顶着摇摇欲坠的护盾，不退反进，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一艘巡洋舰笔直地撞了过去！
“疯子！他妈的！这是海盗吗？”那艘赤沙巡洋舰的舰长看着越来越大的战舰阴影迅速做出反应，“规避！快规避！右满舵！”
赤沙巡洋舰慌乱转向，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给我冲！！”
凛夜166号擦着敌舰护盾边缘冲了出去，剧烈的摩擦让两舰的护盾激起漫天电弧
“他们冲出去了！”
赤沙旗舰「击獒号」内，副官难以置信地看着战术板，“那艘雷怒级疯了，引擎出力超过了140%，能量指数还在上升！”
顿特将军眯起眼睛，“这种打法....不像是银翼的指挥官作风。”
他看着屏幕上那艘拖着长长尾焰、不管不顾冲向铯榴石矿带深处的战舰。
“想进矿带？”
顿特下令，“各舰散开，呈扇形搜索队形追击。那是高辐射区，他们的护盾撑不了多久，既然想死就成全他们。”
......
铯榴石晶体本身是高效的辐射吸收与再辐射体。
它们吸收储存并重新释放来自恒星、宇宙射线的能量，形成一片持续性的、高强度、全频谱的电磁辐射场。
辐射场会与战舰护盾发生干涉，导致护盾能量输出极不稳定，局部区域可能出现过载或薄弱点，甚至引发护盾发生器过载爆炸。
未做重屏蔽的传感器、火控雷达、通讯阵列一旦进入矿带核心区，会在几分钟内因辐射过载而烧毁或严重失效。
舰队会变成“瞎子”和“聋子”，只能依赖最基础的光学目视和有限的被动探测。
凛夜166号舰桥。
剧烈的震动让所有人不得不抓住身边的固定物。警报声已经响成了一片，红色的灯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血红。
那些动辄数公里长的巨型晶体簇，在远方恒星的照射下，折射出幽绿、诡紫、暗金色的迷离光芒。
光芒在晶体内部流转，像是活物的脉搏。
晶体之间，细碎如尘埃的铯榴石粉末形成一片片光雾，如星云般缓缓飘荡，美得令人窒息。
可舰桥内没人有心思欣赏这美景。
这是致命的毒药！
“进入高辐射区！伽马射线指数已超过安全阈值500%！中子辐射水平持续攀升！”
“护盾强度不足30%！引擎过热警告！”
“主动传感器阵列过载！雷达信号衰减80%！光学瞄准镜出现畸变！”
“引力计读数紊乱，检测到十七处引力异常点，导航路径预测失效！”
防御官、战术官、导航官的汇报声几乎同时响起，每个人的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
“快！传集中所有能量到舰艏！其他地方不要管了！！”花斑豹连忙下令。
赵龙死死抓着扶手，目光紧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乱石。
“引擎过热警告！反应堆核心温度正在逼近临界点！必须降低功率！”
“降个屁！”
对于别人来说，这里是死亡禁区。
但对于在八十八号矿带当了半年矿奴，每天在生死边缘切割铯榴石的赵龙来说，这种幽绿色的光芒，这种混乱的引力流，熟悉得让他想哭。
他甚至能凭目视判断出哪块石头后面有辐射乱流，哪块石头是虚浮的碎块。
“换手动操作！”赵龙吼道。
“什么？”
“我来！”赵龙一把推开前方的舵手，自己抓住了主控舵轮。
虽然他没开过战舰，但他开过矿业工程机甲。
原理不同，但那种在乱石中穿梭的感觉是一样的，只是，变得很大。
这种时候了管他那么多！
“左满舵！下压30度！”
“舰长！前方是密集晶簇，扫描显示结构不稳定——”导航官的话还没说完。
“老子知道！”赵龙猛扭舵轮。
庞大的雷怒级战舰在虚空中以一个近乎蛮横的角度倾斜、俯冲。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过载的引擎喷口爆发出刺眼的蓝白色尾焰，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光轨。
就在战舰俯冲的瞬间，右舷不远处一块足有小型卫星大小的铯榴石晶簇突然迸发出不自然的幽绿色光芒，随即——
无声的爆炸。
涟漪所过之处，附近的细小晶体瞬间汽化，更远处的晶簇则被“点亮”，内部光芒流转速度骤然加快。
“右舷检测到高能反应！是晶体共振！”
“规避！快规避！”
赵龙没有规避。
他猛地将舵轮回正，同时怒吼：“所有剩余能量，集中到右舷护盾！给我硬扛！”
被绑在一旁的艾米丽瞪大眼睛，即使被堵着嘴，喉咙里依然发出模糊的嗬嗬声。
但已经晚了。
那圈能量涟漪狠狠撞上了凛夜166号脆弱的右舷护盾。
滋啦——！！！
舰桥内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头发竖了起来。灯光疯狂闪烁，仪器屏幕爆出大团大团的雪花。一股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那是电子元件过载烧毁的味道。
护盾发生器发出垂死般的尖啸，能量读数瞬间跌破10%，随即在5%的位置剧烈跳动，忽明忽暗，如同风中的残烛。
但，扛住了。
战舰只是剧烈摇晃了一下，没有被那足以撕裂装甲的能量涟漪直接命中舰体。
“为...为什么？”火控官呆呆地看着屏幕。
“因为老子天天跟它们打交道！”赵龙啐了一口。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不是在生死线上跳舞，只是在矿坑里躲开了一次落石。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个海盗，这个矿工出身的“舰长”，居然在传感器大半失效、辐射干扰严重的情况下，仅凭扭曲的光学影像和直觉，判断出了能量爆炸的扩散模式，并选择了理论上受冲击最小的角度！
这不是运气。
“继续前进！”赵龙吼道，汗水从他额头滑落，滴在控制台上，“保持这个速度！不能停！”
.....
赤沙防卫军，「击獒号」舰桥
战术全息台上，代表着凛夜166号的红色光点已经开出几百千米之外闪烁，信号断断续续，时强时弱，那是铯榴石辐射场干扰的结果。
但和几乎变成“瞎子”的银翼战舰不同，赤沙舰队的传感器虽然也受到干扰，却仍在工作。
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的主场。
他们的导航数据库里，标注着这片区域七成以上的“相对安全航道”和“绝对死亡区”。
“目标已进入c-7扇区，正在向c-8方向移动。”副官汇报，声音平稳，“第07纵队已从侧翼包抄，预计30秒后进入最佳拦截位置。”
顿特将军站在全息台前，双手负后，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那个倔强闪烁的红点，“把它逼进去。”
“是！”
“另外。”顿特补充道，“在c9、c10布置浮雷，等他们进去就开始炸。”
副官眼睛一亮：“将军英明。在那里面，他们会彻底变成笼中困兽，而我们只需要在外面守株待兔。”
顿特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看着屏幕。
那个红色光点还在闪烁，还在向更深处移动，外部的护卫舰已经提前绕开。
而在那片区域的尽头，数千枚浮雷正在悄无声息地布置到位。
第402章 赤沙遭遇战
凛夜166号像一头黑色巨鲸，一头扎进了那片幽绿色的死亡之海。
这里是铯榴石的坟场，也是伽马射线的炼狱。
巨大的晶体簇悬浮在虚空中，有的如山岳巍峨，有的如长矛锋利。
高能粒子流在晶体间跳跃，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电弧，不断在残破的护盾上舔舐，刮出滋滋电闪乱流。
“护盾崩溃了！！”
在护盾发生器失效的瞬间，一股强干扰脉冲袭来。
“传感器阵列损毁率45%！”
下一刻，数十个全息屏闪烁之后瞬间消失。
赵龙死死抓着主控舵轮，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看那些乱成一团的仪表盘，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舷窗外那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是唯一的生路。
“左满舵！引擎出力80%！”赵龙突然暴喝。
庞大的舰身猛地向左倾斜，几乎是擦着一块足有足球场大小的铯榴石晶体滑了过去。
金属撕裂的酸牙声在舰桥内回荡，那是舰体装甲在强引力潮汐中被生生拉扯的呻吟。
“装甲受损率14%！”
虚拟舷窗外，一块尖锐的晶体长矛几乎是贴着舰桥的外部装甲划过，带起一串刺目的火花。
“舰长，前面没路了！”
被堵住嘴的艾米丽拼命挣扎，双眼圆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在她的认知里，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在自杀。
“没路？”赵龙狞笑一声，猛地一推舵轮，“老子在矿坑里钻了半年，哪条路是死的，老子比你清楚！”
他不管不顾，继续前行，但眼神专注。
他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这条命。
与此同时，赤沙防卫军的追击也到了。
十艘巡洋舰释放了数百台专门用于强辐射环境下战斗的铁骑和舰载机，他们拖着赤红的尾焰，在陨石缝隙中灵活穿梭。
它们并不急于进攻，而是不断投掷电子干扰弹和广域扫描器，以此辅助舰炮精准打击。
队长机内，飞行员目光被衬得幽绿，神情淡定：“目标进入高危区，强度3级，正在进行相位同步锁定。”
“开启电子压制，切断他们的全频段通讯。”
“已取得算力中心支持，释放无人机。”
上千架无人机以每秒数公里的速度脱离追击阵型，在矿带中灵活穿梭。
滋滋滋——
很快，凛夜166号通讯频道里瞬间充斥着刺耳的尖啸，原本还能勉强工作的近防炮雷达彻底瞎了。
花斑豹看着一片漆黑的火控屏幕，“这帮孙子，想把我们变成聋子瞎子，然后慢慢玩死。”
“把所有炮位切到手动模式！豹子，你带人去炮塔，给老子用眼睛瞄！”
“正如我意！”花斑豹一把扯掉领带，带着数十个好手离开舰桥奔向炮塔，“都动起来！把这艘船当成咱们以前的破海盗船开！看到什么动的东西就给老子打！”
赤沙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
凛夜166号机库开启，20架铁骑和50架舰载机激射而出。
双方在狭小的地域里展开激烈空战，火光连成数百道细线，往来穿梭。
但是赤沙防卫军拥有电子压制优势，很快就有一个中队的铁骑突防。
十台赤红色的铁骑利用磁力锁吸附在舰尾部固定，手中的破甲炮对着厚实的装甲一下又一下的开炮，无人机群则像食人鱼一样，死死咬住战舰的尾部引擎，试图瘫痪动力系统。
轰！轰！轰！
舰体剧烈震颤，警报声响成一片。
“三号主引擎被破坏！”
“六号主引擎被破坏！”
“推力下降20%！”
赵龙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驾驶一辆快要散架的巨大矿车。
就在这时，数枚鱼雷命中舰桥。
砰砰砰——
猛烈的震动透过装甲传来，舰桥上所有人都被震得七荤八素，灯光闪烁。
而主舷窗屏幕也彻底黑了。
他们变成了瞎子。
“豹子！！！”赵龙嘶吼。
“我在！继续向前！！！”花斑豹坐在了最前面的近防炮塔内开始指路。
舰桥上，所有人的目光震撼看着这个黑发黑瞳的汉子，喉咙滚动。
“左边！左边有一队铁骑摸上来了！”
“阻止他们！！引擎不能再掉了！！！”
赵龙听到花斑豹的提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操纵战舰向左侧翻滚，用舰脊上厚重的装甲硬扛了一波齐射，然后利用翻滚的离心力，将数吨重的废弃冷却液再次喷出。
在辐射和低温的双重作用下，冷却液化作无数锋利的冰刀，将那队躲闪不及的铁骑切得火花四溅。
这就是海盗的打法。
没有章法，没有荣耀，只有无所不用其极的生存本能。
在这片混乱的泥潭里，正规军的条令成了束缚，而赵龙的野性直觉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但赤沙防卫军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他们每天都在战斗、反收割。
对于这些该死的入侵者，赤沙防卫军的信念就是——有来无回！
凛夜166号近防炮疯狂喷吐着火舌阻止赤沙防卫军靠近，光芒在矿带连成片。
数道粗大的粒子光束轰击在不稳定的晶体簇上，引发了剧烈的连锁爆炸。无数碎裂的晶体如霰弹般向四周喷射，瞬间形成了一片致命的弹幕。
几台追得太近的赤沙铁骑根本来不及规避，瞬间被这些裹挟着高能辐射的碎石打成了筛子，凌空爆炸。
但是这艘战舰已经遍体鳞伤，主炮塔全部被摧毁。
“疯子...这群疯子....”
艾米丽瘫软在地上，看着屏幕上那绚烂残酷的爆炸，喃喃失神。
在银翼学院的十年里，没有任何一本教科书告诉过她们战斗是这样打的。
海盗，只是一些开着破烂玩意的亡命徒，怎么能跟正规军比呢？
“右舷！护盾再重启一下！我要撞过去了！”赵龙再次下令，目标是一块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巨型浮石。
“那是实心的！”导航官尖叫。
“那是假象！！”
凛夜166号像一头蛮牛，在最后一刻舰艏升起稀薄护盾，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以全速撞上了那块晶岩。
轰隆——！！！
剧烈的震动让舰桥内不少人都飞了起来，赵虎死死抱住栏杆才没被甩出去。
奇迹发生了，那块看似坚不可摧的巨石竟然真的在撞击下四分五裂，崩解成无数碎块。
战舰裹挟着漫天碎石，硬生生冲出了一条血路。
开阔的星空就在眼前。
“通讯频道恢复！！！！”
“快！发射求救信号！！”
“继续向前冲！不要停！！”
就在话音落下瞬间，前方原本空旷的虚空中，数千枚伪装成碎石的智能水雷同时激活，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连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是电磁水雷阵！”
在网的上方，以「击獒号」为首的赤沙主力舰队紧跟着冲出矿带。
四周有二十艘护卫舰形成包围圈。
“徒劳挣扎。”
赤沙旗舰内，顿特将军看着全息图上那艘破败战舰，语气平淡。
一条战巡而已，算不得什么功勋。
他预判了赵龙的预判。
这种野兽般的直觉虽然可怕，但在绝对的战术布局面前，也只能算是苟活片刻。
如果可以，他倒是想把对方吸纳进入防卫军中，只是可惜那是银翼走狗。
“既然宁死也不愿呼叫增援，那么........各舰充能，准备齐射。”顿特抬起手，“给这群亡命徒一个体面的葬礼。”
凛夜166号舰桥内，一片寂静。
引擎已经过热停机，姿态控制喷口喷出无力的白烟，整艘船像一条搁浅的死鱼，在惯性作用下缓缓飘向雷区。
赵龙松开舵轮，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看来.....这次是真的没路了。”他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雷区，露出苦笑。
花斑豹的通讯传来，带着笑意：“没事，尽力就好，咱三兄弟也是缘分一场。”
赵虎默默地走到哥哥身边，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远方星空闪耀数千道跃迁光芒，一艘艘战舰破空而出，滑跃而来。
顿特将军抬头，灰蓝色的瞳孔眯起。
“哦？来了么？”
黑暗被撕裂。
原本充斥着幽绿辐射光雾的铯榴石矿带上方，辐射光辉瞬间盖过了恒星的冷光，将这片坟场照得亮如白昼。
一艘接一艘庞大的战舰，带着尚未散尽的跃迁余晖，强行挤入了这片狭窄的战场。
最前方，是五十艘呈锋矢阵型排列的雷雨级战列舰，舰艏那标志性的银色双翼徽章在能量护盾的幽光下熠熠生辉。
凛夜166号舰桥内，赵龙大口喘着粗气。
“援军来了！！！”频道中传来喜极而泣的欢呼。
游击舰队旗舰，「凛夜167号」指挥席上。
旗舰「凛夜167号」指挥席上，萝瑟妮拉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双手交叠在胸前，碧绿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全息沙盘。
沙盘中央，那艘属于赵龙的「凛夜166号」已经残破不堪。
它像是一具被啃食殆尽的尸骸，拖着滚滚浓烟和泄漏的冷却液，正处于赤沙防卫军包围圈的最中心，距离最近的电磁水雷阵仅剩不到三公里。
而在它的后方，是以「击獒号」为首的赤沙主力舰队。
为了追杀这只“滑溜的泥鳅”，赤沙舰队不得不脱离了原本安全的伏击阵位暴露在这片开阔地带。
“长官，166号的各项数值已经跌破临界点，护盾归零，结构受损78%.....他们是在自杀吗？这种打法，根本不像是为了突围，倒像是.....”战术官惊呼。
其实萝瑟妮拉早就到附近了，按照计划，赵龙应该在被发现的第一时间呼叫支援，然后她进场吃掉这支赤沙防卫军。
但结果赵龙没有，所以她觉得对方肯定收到了那个男人的命令。
因为在她的视角里太过于巧合和极限。
为什么赵龙会冲进高辐射区？
为什么他们能以那样残破的舰体，在绝境中坚持到现在？
为什么他们偏偏在这个时间点发出求救信号，将赤沙舰队引到了银翼主力跃迁的落点正前方？
这绝不是运气。
“有意思....”她低声自语，随即抬起头，眼中的冷意更甚。
她但凡来晚一秒，或者赵龙早死一秒，这个局就不成立。
“通知166舰立刻跃迁脱离。”她抬起右手，指向前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全舰队！开火！！”
赤沙旗舰「击獒号」舰桥内。
“侦测到大规模舰队信号！数量120！识别码......银翼反抗军第167游击舰队！”
“对方火控雷达已锁定我方全舰队！”
顿特猛地一挥手，身上的暗红色军装猎猎作响，“全舰队听令！变阵！所有主炮充能自由开火，同步释放所有储备机雷！”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双方的舰队便进入了白热化战斗。
没有什么试探性交火，从一开始就是不死不休的决战。
第403章 风起
宇宙黑暗无垠。
能量光束如暴雨般在铯榴石矿带边缘交织成死亡之网。
萝瑟妮拉率领的五十艘雷雨级战列舰齐射的瞬间，黑夜都被橘色的射线光芒点亮。
刺目的能量洪流瞬间吞没了赤沙防卫军前排的二十六艘战舰。
那些正在围堵凛夜166号的护卫舰和布雷驱逐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装甲在高能粒子束的轰击下如同纸片般融化，舰体内部的反应堆接连殉爆。
爆炸的火球在真空中无声膨胀。
即便幸存下来也被后续的火力撕成碎片，连同那些刚刚布下的电磁水雷阵一同化为宇宙尘埃。
“接到命令！萝瑟妮拉大校让我们撤离战场！！”通讯官疾呼。
舰桥内，警报声依然凄厉，红光闪烁不停。
赵龙已经满头是汗，那身破烂的上尉制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损管组已经抢修好部分传感器了！”
舰桥内一些光学屏幕重新亮起，虽然画面充满噪点和雪花，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漆黑。
花斑豹冲了进来，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惊愕。
“这帮正规军......还真来救我们了，现在怎么搞？”
在他的认知里，像他们这种被当做诱饵的炮灰，最好的结局往往是和敌人同归于尽。
“走！”赵龙毫不犹豫，“导航，跃迁至最近的安全点。”
“不行！”导航官操作后弹出一则红色弹窗，倏然回头，脸色惨白，“执行紧急战术跃迁，需要舰长输入权限密钥解除安全锁。”
赵龙脑子嗡嗡的，这一下给他整懵了。
秘钥？
他想起来了，那是上任的时候艾米丽给他的舰长守则以及权限芯片，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条款和废话，字太多，他没细看。
而且那玩意儿现在在哪都不知道。
“妈的！”赵龙一拳砸在扶手上，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我现在去拿！！”
”来不及了！“导航官声音都变了调。
轰——！
一发重炮轰在舰尾，整艘船剧烈震颤。
显然，赤沙不打算让他们走。
花斑豹眼神却突然瞥向角落。
那里，艾米丽正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一双蓝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导航台，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拼命扭动。
花斑豹几步冲过去，一把扯掉她嘴里的封口物。
“咳咳咳——”
艾米丽剧烈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还没等气喘匀，就冲着赵龙尖叫：“你根本就不配当舰长！！保险和权限不离身！我交给你的时候跟你说过三遍！三遍！！”
“你还是忘记了！！你根本就没有把舰长责任放在心上！！”
轰——！
又一发重炮轰在舰体上，整个舰桥都在颤抖。
啪啪——
这种时候了花斑豹可不客气，直接两个大比兜招呼上去，“废什么话！直接说秘钥是多少？”
“你！”
啪啪——
“你什么你！秘钥！！”
艾米丽的尖叫戛然而止，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楚让她的大脑嗡嗡作响。
“你们三个粗鄙的海盗！毫无荣誉感的渣滓....”
“最后一次！”
眼见那打手又要下来。
“别打了！我说！！”她尖叫。
她迅速说出一串晦涩密码，导航官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输入密令。
“跃迁引擎超载充能许可生效，正在同步至导航系统”
“导航信标已锁定！”
“目前距离赤沙防卫军拦截线120公里！对方护卫舰正在加速合围！”
“预计26秒后加速至跃迁状态！”
“先走再说！！”
凛夜166号那残破不堪的舰身猛地一震，尾部喷口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在无数炮灰的轰击下摇摇欲坠。
但最终还是拉长成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
赤沙防卫军旗舰「击獒号」舰桥。
顿特将军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脸上并没有愤怒和遗憾。
“将军！侦测到大规模跃迁信号！方位0-6-0！数量....三百！是我们第三、第四戍卫舰队！”副官惊喜地喊道。
虚空中，又一批庞大的舰队折跃而出。
“计划之中。”顿特挥手，“银翼的主力既然敢露头，就别想轻易回去。传令前军咬住他们，配合增援部队，吃掉这支游击舰队！”
虚空中，赤沙第三、第四戍卫舰队的三百艘战舰结束了跃迁。
暗红色的涂装在幽暗星空的背景下连成一片灼热的铁幕，与先前追击凛夜166号的第七舰队残部遥相呼应。
对萝瑟妮拉的五十艘雷雨级战列舰形成了经典的钳形包围。
原本占据一定地形优势的银翼游击舰队瞬间落入火力下风。
旗舰「凛夜167号」的舰桥内，气氛却没有预料中的恐慌。
“敌军完成合围，方位角0-2-0至3-1-0扇形区域，密度极高。”
“赤沙第七舰队残部开始重新编组，从侧后方向对我军进行火力压制。”
“敌方主炮充能信号大规模出现，预计三秒后进入有效射程。”
战术情报官的声音平稳地播报着冰冷的数字，但舰桥内的空气依然凝固如冰。
萝瑟妮拉站在全息沙盘前，碧绿的眼眸倒映着密密麻麻的敌军红点，嘴角却微微扬起。
“时间刚刚好。”
她看着全息沙盘上凛夜166号离去的航迹。
如果赵龙早一分钟呼叫支援，她就会早一分钟进场，距离必然被再一次拉近，那么此刻她的主力舰队即便能离开也需要付出莫大代价。
“传令全舰队，按既定计划撤退。”
“长官，敌军数量是我们六倍，现在转身....”副官有些迟疑。
“执行命令。”萝瑟妮拉声音冷冽，“他们追不上。”
话音未落，五十艘雷雨级战列舰同时抛射出数千枚高爆干扰弹。
轰轰轰——！
刺目的白光在虚空中连成一片光墙，强烈的电磁脉冲瞬间瘫痪了赤沙舰队刚刚建立的火控锁定。
紧接着，银翼舰队如同滑入水中的游鱼开始加速脱离。
.......
赤沙旗舰「击獒号」。
“他们要跑！”
副官看着雷达上干扰信号，凝声建议道：“将军，干扰弹持续时间只有十五秒，我们的高速驱逐舰可以不惜代价咬住他们战列舰！”
“追。”顿特简言意骇，“跃迁干扰探针还没有布置完毕吗？”
“对方落点和计划有些远，预计还要40秒。”
“有点慢了。”顿特并没有怪罪下去。
赤沙舰队七十余艘高速驱逐舰引擎喷流，如万箭齐发撕开干扰光幕，朝着银翼撤退的方向疯狂扑去。
就在这时。
一道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请求，直接覆盖了战术频道。
顿特眉头一皱。
全息屏幕闪烁了一下，一张苍老而焦急脸庞出现在画面中。
是赤沙伯爵府的管家，在这种全民皆兵的制度下，也是伯爵的心腹和代言人。
但他此刻全无往日的管家风度，背景里甚至能看到不断晃动的镜头和远处腾起的火光。
“顿特少爷！你在哪里？！快回防！”
顿特一愣，一股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我抓到了一支银翼游击舰队，对方已被我军咬住，预计20分钟...”
“家要没了！”
“什么！？”不止是顿特，舰桥上所有人一惊。
“众星联合对我们宣战了！！”
“十分钟前，在您调走第三、第四戍卫舰队后整整两百艘战列舰突然袭击了赤沙星轨道！”管家声音嘶哑。
“星防舰队已经被击溃了三成，敌人火力太强了撑不了多久，帝国增援还要十分钟才能抵达！”
顿特瞳孔骤缩，向来沉稳的他此刻也不禁失声，“不可能，他们怎么穿越缓冲哨站的？而且家里还有六百艘战舰和赤沙星轨防御系统....”
“是麦迪亚！那个混蛋叛变了！他引狼入室...关闭星轨防御系统。”
“老爷他.....”画面里，管家的声音哽咽。
”老爷为了拖延时间，亲自指挥旗舰冲向敌军主力....伯爵府卫队全军覆没....“
“他最后的命令是让您无论如何都要....切断他们的后勤线，拖到帝国援军抵达！否则....赤沙就彻底完了！”
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似乎有一发重炮在伯爵府附近爆炸。
通讯戛然而止。
舰桥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顿特。
全息沙盘上，银翼舰队的红色光点正在加速脱离。
但跃迁干扰探针还有十五秒就能布置完成——只要咬住，这支游击舰队必然被他重创。
这是他等了三个月的战果。
但赤沙星....
“将军....”副官欲言又止。
顿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血红。
“传令全军，火速回防赤沙星！！”
第404章 秋收之风
距离赤沙自治领0.67光年的虚空中。
一支舰队跳出跃迁通道，在没有任何介质的漆黑之海中滑行。
这是萝瑟妮拉率领的第167游击舰队。
在终点，一个圆环型建筑静静漂浮于此，宛如一枚巨大的环形戒指。
银翼反抗军的「黑海」补给站。
这座环形空间站直径达到50公里，环体厚度约8公里，整体为工业化的深灰色涂装，上面舷窗的灯光密布，可以说这是一座深空中的中型城市。
环体外侧密布着数百个标准化对接船坞，每个船坞最大都能容纳一艘战列舰级别的舰船。
此刻，已有近百艘各型战舰如蜂巢般嵌入环体表面，正在接受补给和维护。
内环侧是主要的停泊维修区，250个大型船坞沿着环体内壁均匀分布，每个船坞都配备了重型机械臂、能量补给接口和弹药装填系统。
在环的正上方和正下方，各有一座巨型跃迁引擎模块——这使得「黑海」在必要时能够进行战略转移，虽然速度远不及战舰，但对于一座补给站而言已是难得的机动能力。
空间站外围1光年范围内，还部署着无数深空探测器，构成第一道预警防线。
萝瑟妮拉的舰队缓缓接近时，空间站外围的识别信标已经开始闪烁，引导各舰前往指定对接位置。
透过舷窗，能看到环体表面那些忙碌的机械臂正在为其他战舰更换受损的装甲板，焊接的电弧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蓝白色的光痕。
这些漂浮在虚空中的补给站，正是银翼反抗军能够在帝国重压下坚持游击战的关键支撑点之一。
补给站12号港口，db-06内部集结甲板。
凛夜166号雷怒级战列巡洋舰2460名船员列队站立，唯有舰载机和骑士团区域空空如也，但没有人悲伤。
因为战争历来如此。
头顶的照明灯带将整个甲板照得雪亮，金属地板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萝瑟妮拉站在高台上，她那深栗色的长发披在肩头，几缕银丝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面孔。
“诸位。”
萝瑟妮拉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甲板，“此次行动，我们成功牵制了赤沙舰队的主力，为盟友的突袭争取到了时间，达成了既定战术目标。”
甲板上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萝瑟妮拉的威望并不高，全靠银翼内部森严阶级和荣耀约束。
“这次行动，凛夜166号全体船员表现出色。”
她的视线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最后落在最前排的三个人身上。
赵龙、赵虎、花斑豹。
三人身上的制服还带着战斗留下的痕迹，赵龙领口的扣子依然少了两颗，露出一截粗糙的脖颈。
萝瑟妮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特别是舰长赵龙上尉，在面对敌军重重包围下，凭借优异出色的指挥能力和深厚专业的战术素养，成功将敌军引入预设战场，为主力舰队创造了绝佳的进场时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人后方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队列中段，艾米丽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
她瞪大了蓝色的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仔仔细细看向萝瑟妮拉的嘴巴，又看向三人背影。
荒唐！
那个连舰长守则都记不住，连权限秘钥都能忘记的粗鄙海盗？
优异出色的指挥能力？
深厚专业的战术素养？
不止是她一人，导航官在队列中偷偷转头，与火控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的表情都透着一股荒诞感。
这位舰长连基本战术术语都听不懂，每次都要让艾米丽提出建议的舰长，什么时候有了“深厚专业的战术素养”？
舰桥主管艾米丽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涨红。
这三个月来，她每天都在为这三个海盗擦屁股——赵龙不懂战术，赵虎不懂规矩，花斑豹更是个只会拿枪顶人脑门的土匪！
可现在，他们的指挥官居然在所有人面前，把这个连舰长手册都没翻过的莽夫夸成了战术大师？！
“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艾米丽在心中呐喊。
不过没人出声。
赵龙确实带着他们冲出了铯榴矿带，躲过了赤沙追击。
他们活下来了。
而且还完成了“战术目标”。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所有亲身经历过那场疯狂战斗的船员们，此刻站在这里听着萝瑟妮拉的表彰，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魔幻起来。
而站在最前排的赵龙三人，此刻也是一脸懵逼。
赵龙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赵虎和花斑豹。
三人眼神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不安。
这女人疯了？
什么优异出色的指挥能力？
什么深厚专业的战术素养？
乱七八糟的。
我们三就一矿工，最多也就是在铯榴石矿带待久了，占地利优势。
赵龙心里发虚，他怀疑这是个阴谋。
三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但在这种场合，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站直身体，装出一副沉稳的样子。
萝瑟妮拉的碧绿眼眸扫过三人，眸光意味深长。
“现，授予赵龙少校军衔，任命为凛夜170号正式舰长。”
“赵虎中尉晋升上尉，继续担任170大副。”
“花斑豹少尉晋升中尉，担任二副。”
话音落下，整个甲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三个空降又又又升官了。
装都不装了。
任谁都能看出，萝瑟妮拉就是这三人的靠山。
但，对他们来说这是喜事啊！
终于调走了。
.....
表彰仪式结束后，萝瑟妮拉独自返回了自己的舰长套房。
舱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她脱下那身军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虚空和远处补给站忙碌的灯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冷峻的面孔。
陆翎。
她知道，赵龙兄弟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
从茱昂贝的惨败，到冰狱的囚禁，再到dt77的交易和臣服....
那个男人和他的智械奥拉，早已将一切都算计在内。
每一步，都在他的剧本里。
而赵龙兄弟，就是他安插在她身边的“提醒”。
提醒她，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萝瑟妮拉的手指在舷窗上轻轻摩挲，指尖冰凉。
深渊，在凝视。
滴——
突然，舰长专用的加密通讯终端发出急促的提示音。
“夜都信使！急件交接！”
萝瑟妮拉心头一紧，快步走到门口，舱门开启。
走廊空无一人，地上只有一封纸质信封。
她捡起来关上门，走到书桌前打开。
信封中只有一粒黑色药丸和一张空白纸张。
这是毒药，吃下后1秒内立刻毒发身亡，即便是S级新人类最多撑五秒。
信封内没有解药，防的就是被窃取。
萝瑟妮拉先吃下解药，再将随信而来的毒药咽下。
下一刻，她的瞳孔变成了紫色。
纸上的字迹清晰浮现：
【命令编号：夜都A-7-0913号】
【等级：绝密】
【行动代号：秋收之风】
【执行人：银翼·卡尔霍恩·萝瑟妮拉（大校），第167游击舰队指挥官】
【任务内容：立即终止一切当前任务，即刻前往图亚夏星座-赛伊雷克行省-赛伊雷克VII行星，不惜一切代价回收我方潜伏情报人员刺蛇。时限：172小时】
【资源调配许可：战术导航数据库已向你开放该区域xY006号~xYS1792号跃迁航道秘钥，隐藏弹药补给站坐标已同步】
【行动要求：静默作战，夜都将在1小时候清除167游击舰队所有通讯权限，171小时后解除】
【注意：该区域已被帝国重兵封锁，敌情复杂；刺蛇携带关键情报，不得有任何延误】
【此令即刻生效】
第405章 雨来
就在萝瑟妮拉阅读完最后一行，信纸倏然化作齑粉，落在桌上。
“赛伊雷克？”
萝瑟妮拉碧绿的眼眸微微收缩，三天前，她的私密情报网传回消息——赛伊雷克目前集结了十万帝国海军，封锁了整个星系。
十万海军，只为封锁一个边境行省？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坐回书桌前，打开加密终端，调出银翼战术数据库中关于图亚夏星座的最新情报汇总。
屏幕上跳出一连串数据。
碧绿的眼眸在屏幕上快速扫过一行行数据，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取交叉比对信息。
【图亚夏星座-赛伊雷克行省-战略态势评估】
【最新更新：16o纪1653年第6周第1日】
【帝国海军集结规模：121,000艘（含战列舰级以上主力舰1,200艘）】
【封锁等级：A级全面封锁，所有民用航道关闭，军事管制区扩大至行省边界外0.5光年】
她继续向下翻阅，调出赛伊雷克VII行星的详细档案。
【赛伊雷克VII行星】
【行政级别：三级殖民星】
【人口：未知】
【战略价值：高】
【当前驻军：帝国第73边防舰队】
【当前状态】
萝瑟妮拉眉头紧锁。
她快速切换界面，调出银翼情报网络中关于“刺蛇”的档案。
【代号：刺蛇】
【真实身份：[已加密]】
【当前潜伏地点：赛伊雷克VII行星】
【潜伏时长：63年7个月】
【最后一次联络记录：16o纪1653年第6周第1日】
【情报等级：绝密】
【注意：该人员掌握帝国[已加密]级别核心情报，一旦暴露，后果不可估量】
绝密情报等级确实和夜都的密令对上了。
但萝瑟妮拉隐隐觉得有些异常，
她在银翼情报系统中工作多年，深知【绝密】级情报意味着什么——那是关联到整个星区的核心机密。
只比【无限级】低一级。
她继续向下翻阅，调出银翼近期在图亚夏星座的行动记录。
【银翼第122游击舰队-行动记录】
【16o纪1653年第5周：在赛伊雷克行省边境执行侦察任务，遭遇帝国第79边防舰队拦截，损失7艘战舰后撤退】
【银翼第234游击舰队-行动记录】
【16o纪1653年第5周：尝试配合第122游击舰队渗透赛伊雷克VII行星轨道，遭遇帝国重兵伏击，全军覆没】
【银翼第356游击舰队-行动记录】
【16o纪1654年第21周：在赛伊雷克行省外围执行佯攻任务，成功吸引帝国注意力，但未能突破封锁线】
萝瑟妮拉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三支游击舰队，三次失败。
而且时间点高度集中——都在一周前。
她又利用权限调出了银翼资源调配系统，查看“秋收之风行动”的资源许可清单。
【资源调配许可-秋收之风行动】
【跃迁航道秘钥：xY006号~xYS1792号（共1787条航道）】
【隐藏补给站坐标：12处】
【战术导航数据库：图亚夏星座全域（包含帝国军事禁区标注）】
【弹药补给额度：1个基数】
【能源补给额度：1个基数】
萝瑟妮拉看到后面直接关闭了资源调配系统，心中已经得到了一个结论。
任务是真的。
但，已经失败了。
夜都在将命令递送给她之前就已经指挥了三支舰队发起回收行动，帝国不傻，必然会开始搜查刺蛇。
萝瑟妮拉敢肯定，刺蛇十有八九已经死了。
如果还没死，夜都只会调集更多兵力，或者至少给她调配增援的权限。
但现在....
这像是在测试什么。
“还是怀疑上我了么？”萝瑟妮拉轻声呢喃，脑中思绪飞转。
“不对....”
她又利用权限调出近期战略动态汇总。
【银翼战略动态-16o纪1652年第48周】
【第44星区集群：全部集结至夜都，进入战备状态】
【银翼战略动态-16o纪1652年第49周】
【第45星区集群：全部集结至夜都，进入战备状态】
【银翼战略动态-16o纪1652年第50周】
【第46星区集群：全部集结至夜都，进入战备状态】
【月蚀战列集群：全部集结至夜都，进入战备状态】
【夜蚀无畏集群：全部集结至夜都，进入战备状态】
【净罪航母集群：全部集结至夜都，进入战备状态】
【.......】
萝瑟妮拉的呼吸停滞了一秒。“这是....极限集结令？”
银翼所有主力全部回归夜都。
这种规模的集结，她在银翼服役这么多年，只见过一次——卡兰斯塔。
就连最近的dt77也仅仅是集结了部分主力以及月蚀集群。
突然，她想到了在赤沙的行动：配合众星联合特遣队拔除赤沙星守备力量。
她立刻调出众星联合的最新动态。
【权限不足】
【联合作战系统拒绝访问】
萝瑟妮拉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夜都已经把她的权限给解除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所有信息。
第一，银翼所有力量极限集结至夜都，这是准备发起一次大规模战略行动的前兆。
第二，众星联合的战略动态被加密，她无法访问，这意味着银翼与众星联合之间有某种联合作战计划，并且已经不信任她。
第三，夜都在她配合众星联合特勤队完成赤沙任务后，立刻下达“秋收之风行动”命令，要她前往赛伊雷克VII行星回收刺蛇。
第四，赛伊雷克VII行星被帝国十二万海军封锁，银翼已经损失了三支游击舰队，却依然没有放弃回收刺蛇。
第五，“秋收之风行动”的资源调配极其混乱，投入的兵力和资源远低于同级别行动，甚至没有任何支援兵力和撤离预案。
这些信息串联起来，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银翼正在准备一次历史性的重大行动。
而众星联合，可能也不仅仅是袭击赤沙星那么简单，甚至，这次重大行动极有可能以众星联合为主导准备与银翼联合发起攻势。
至于秋收之风行动.....
萝瑟妮拉的眼神彻底变得冰冷。
这是一次测试。
一次针对她忠诚度的测试。
夜都怀疑她。
从她重返银翼的那一刻起，夜都就在怀疑她。
想到这里，萝瑟妮拉不由得想到一些细节，她调出权限变更记录，发现早在赤沙星行动开始前三天，她的众星联合数据库访问权限就已经被静默撤销。
只是她一直没有注意到。
随手调出赤沙星行动的详细记录。
【银翼第167游击舰队-赤沙星行动】
【16o纪1653年第6周第1日：众星联合情报部门提供赤沙防卫军调动情报，确认赤沙戍卫舰队驻防位置】
【16o纪1653年第6周第2日：众星联合确认突袭时间窗口，银翼确认执行舰队】
她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线，脑海中快速重构整个行动的细节。
赤沙星行动的情报，主要来自众星联合。
而她的舰队行踪，理论上只有银翼内部知道。
银翼有人故意泄露了她的行踪给赤沙防卫军。
目的只有一个：在这次大行动之前，借赤沙顿特之手，除掉她这个“有叛变嫌疑”的前情报官，清除掉一切变数。
只是夜都制定这个计划的人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赵龙这个变数。
那个从矿坑里爬出来的疯子，硬是用那种自杀式的打法，让舰队最终落点改变。
因为她没死成，反而立了功，所以夜都不得不临时拿出一个已经失败的计划——【秋收之风】。
接了，必死无疑。
不接，坐实叛变嫌疑。
无论怎么选，她都已经被当做一枚弃子，扔进了绞肉机。
萝瑟妮拉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陆翎那张冷峻的面孔。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对吗？”
她轻声呢喃。
良久，她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
她不能执行这个任务。
至少，不能按照夜都的计划执行。
她需要一个后手。
一个能够在她失败时，保全她私密情报网络的后手。
“赵龙。”
第406章 梅卡瓦
黑海补给站。
表彰仪式结束后，人群开始散去。
赵龙、赵虎、花斑豹三人并肩走在返回宿舍的走廊里，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荡。
“大哥，我总觉得不对劲。”赵虎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这个萝瑟妮拉对咱们也太好了。”
花斑豹点点头，手搭在腰间脉冲手枪上，“其他人虽然也提拔了，但可没有咱们三这么快。”
赵龙沉默着，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说得对，得想办法离开这里，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最终下定了决定，“趁现在还能动，先找艘船......”
话音未落，赵龙的个人终端响起提示音。
【凛夜170号舰长赵龙少校，请于10分钟内前往黑海补给站3号港口，雷雨级战列舰「凛夜002号」接驳廊桥b区会议室报道——萝瑟妮拉大校】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来了。”花斑豹舔了舔嘴唇，“鸿门宴。”
赵虎握紧了拳头：“大哥,要不咱们....”
“只能去。”赵龙打断了他，“不去的话，估计马上没命。”
花斑豹点点头，“带上家伙事，一起。”
十分钟后。
黑海补给站3号港口。
雷雨级战列舰「凛夜002号」静静停泊在对接船坞中，这艘战舰明显经过精心维护，舰体表面没有丝毫战损痕迹，银色的双翼徽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赵龙三人穿过长长的接驳廊桥。
他们都穿上了纳米战甲腰带，藏着脉冲手枪。
接驳廊桥b区会议室的门前，两名身穿银灰色制式装甲的士兵肃立，见到赵龙三人，其中一人抬手示意：“赵龙少校，指挥官正在等候。”
舱门滑开。
赵龙三人走进会议室，舱门在身后滑闭。
赵虎和花斑豹下意识地分散站位，手按在腰间，随时准备拔枪。
会议室内部装饰简洁，一张长条形的合金会议桌占据了房间中央，舷窗外是补给站忙碌的灯光和漆黑的虚空。
萝瑟妮拉背对着门，站在舷窗前。
似乎察觉到了三人的戒备，轻笑一声：“放松,如果我想杀你们，你们走不出集结甲板。”
“找你们来，是有一个极为重要的情报，需要马上送去梅卡瓦。”
三人对视一眼。
“梅卡瓦？”赵龙眉头一皱。
他没听过这个地方。
“为什么是我？”
萝瑟妮拉没有直接回答，从怀中取出一个加密数据芯片，放在会议桌上。
“事态超出了预期，这里面的情报，关系到银翼接下来的一次重大行动。”她的声音很轻，“我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把它送到梅卡瓦的一个联络点。”
“可靠？”
花斑豹面无表情，“首领，我们三个在血盟地位低下，恐怕不能完成任务。”
“您手下那么多精锐，随便派一个都比我们强。”
萝瑟妮拉的目光扫过花斑豹，最后落在赵龙身上。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做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因为你们都是陆翎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内陷入死寂。
赵龙的瞳孔骤然收缩，赵虎摸到了枪柄，花斑豹眯起眼睛。
“我知道，你们是他安插在银翼的钉子。”萝瑟妮拉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从你们在新巴别塔矿区被我救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赵龙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女人怎么会知道那个名字？
难道.....老大一直在关注自己？可为什么从来没有联系过他们？
而且，老大只有一艘战列舰，实力远不如银翼反抗军，甚至连茱昂贝都比不上。
这女人怎么可能会认为老大能在银翼安插钉子？
太假了。
赵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声问道：“大校，我们只是几个运气好的矿工，哪来的什么老大。”
“对啊，您才是我们首领。”花斑豹马上接话。
他认为这是试探。
萝瑟妮拉看着赵龙那张警惕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果然专业够谨慎。
“你不用否认，也不用承认。”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他的人。”
赵龙的眼神微微一凛。
萝瑟妮拉的声音变得低沉，“我的任务是彻底掌控银翼。”
“但现在....”她叹了口气，“我低估了夜都的警觉性.....不仅没能进入银翼核心层，还走进了一个死局。”
赵虎挠了挠头，这女人神神叨叨的，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
花斑豹眯起眼睛：“所以你想借我们的手，把情报送出去？”
“不是借你们的手。”萝瑟妮拉摇头，“这是我最后的价值。”
她指着桌上的加密数据芯片：“这里面是我这些年在银翼收集的所有情报，包括银翼的兵力部署、高层人员名单、秘密航线、黑海补给站坐标以及即将发起的重大行动的部分情报。”
“我需要你们把它送到梅卡瓦，交给我的联络站，她会联系陆翎。”
赵龙依旧没有承认，他也在试探：“我们为什么要帮你？”
“夜都盯上我了，你们作为我提拔起来的人，到时候必然随我一起覆灭。”萝瑟妮拉直视赵龙那双黑色眼睛：“我知道，我无权过问你们的行动.....但是现在必须离开。”
三人无动于衷。
“而且....我会把手下所有的血盟海盟交给你们，并且给你们一艘雷雨级战列舰。”
听到这话，三人眼睛一亮。
“你们带着他们，离开银翼，去梅卡瓦。”
赵龙目光盯着那枚芯片，良久，终于伸手拿起放到怀里。
萝瑟妮拉的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谢谢.....我会在明天带着舰队出发，执行这个必死的任务。”
“你们趁那个时候，脱离队伍，前往梅卡瓦。”
“我会给你们制造机会。”
赵龙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萝瑟妮拉突然叫住了他。
三人一惊，但没有回头，默契的同时将手伸进怀里握住枪柄。
“替我带句话。”
“我确实如他所说....无能之辈。”
赵龙没有回答，带头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数分钟后，三人来到一处隐蔽角落。
走廊里，赵虎压低声音问道：“大哥，你真信她？”
“不信。”赵龙摇头，“但她说的有一点是对的——我们确实得离开这里了。”
“银翼面对的敌人都太强了，这里不适合我们。”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花斑豹问，“那可是一艘战列舰，咱们找个偏僻伯爵领称王称霸，逍遥快活。”
赵龙忽然掏出芯片，盯着看了片刻。
“我有一种预感...但说不清楚....总之先去梅卡瓦看看什么情况，如果老大不在，咱们就带着战列舰回茱昂贝。”
赵虎眼睛一亮。
“对呀哥！到时候咱们两艘战列舰，双舰合璧，就算是黑水湾也得掂量掂量。”
“不错。”赵龙自信一笑。
第407章 方舟级
三小时后。
赵龙三人动作极快。
他们以萝瑟妮拉的名义，将凛夜002号的原舰长和部分军官调离，换上了同生共死过血盟海盟兄弟。
整个过程迅速，所有质疑投诉、举报递交上去全部石沉大海。
与此同时，黑海补给站数十个对接船坞内，一片忙碌。
萝瑟妮拉率领的第167游击舰队正在进行最后的补给和检修。
四十九艘雷雨级战列舰整齐排列，机械臂在舰体表面穿梭，焊接的电弧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蓝白色的光痕。
旗舰，舰桥。
“司令，各舰已完成补给，随时可以出发。”副司令博维斯少校汇报道。
听到他的声音，萝瑟妮拉突然问道：“博维斯，你父亲是军事委员会中将对吧？”
“司令，虽然我有一位中将父亲，但我的晋升和他没有任何关系。”频道中，传来博维斯义正言辞、不容置疑的腔调。
萝瑟妮拉闻言，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我想表达的是，您父亲也是一位狠人。”
“狠人？”博维斯不解，但蓦然心跳又一阵加速，声音紧绷起来，“我不明白，司令。”
“等到了你就明白了。”萝瑟妮拉关闭了通讯，切换到全舰队频道：“传令，全舰队离港，1分钟内位于跳跃点集合。”
“是。”
就在这时，通讯官突然开口：“大校，凛夜002号发来通讯请求。”
萝瑟妮拉眼神微动：“接入。”
全息屏幕上，赵龙那张粗犷的脸出现，他的表情有些紧张：“司令，我舰补给链路出现延误需要推迟两分钟进入跃迁。”
萝瑟妮拉盯着屏幕上赵龙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克制的警觉。
她明白，这是最后的告别。
“准许。”
通讯关闭。
导航官的声音响起：
“全舰队，跃迁引擎预热完成。坐标锁定：赛伊雷克VII外围锚地，坐标xYS-0619。”
“航道净空。”
“引擎全速。”
“跃迁倒计时98秒！”
上百艘战舰的引擎同时点亮，湛蓝色的光芒喷薄而出。
它们在黑海补给站外围40公里处的加速轨道上拖曳出璀璨的光痕，随后消失在跃迁航道中。
凛夜002号舰桥。
赵龙看着舷窗外那片刚刚还挤满战舰的虚空，现在只剩下一片空旷的黑暗和远处补给站的灯光。
“大哥，舰队走了。”赵虎有些兴奋，又夹杂着些许紧张。
这可是一艘真正的战列舰！
“怕了？”花斑豹靠在栏杆上，不断浏览着星图。
“怕个屁！”赵虎咧嘴一笑，“老子早就想离开这鬼地方了！被银翼追杀又如何？”
赵龙掏出芯片，在手中反复摩挲。
这枚小小的芯片，或许真的藏着银翼的一些机密。
如果萝瑟妮拉说的是真的，那这东西的价值不可估量。
但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们离开银翼、重新联系上老大的唯一契机。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导航，设定航线，目标梅卡瓦。”
凛夜002号的引擎喷口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庞大的舰身缓缓转向，朝着与萝瑟妮拉舰队完全相反的方向驶去。
片刻后，它也消失在了跃迁航道中。
......
与此同时，图亚夏星座，首府——赛伊雷克行省。
这片曾经寂静的边境星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钢铁森林。
超过三十万艘帝国海军战舰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主行星大片空域，从最外围的警戒线到行星轨道，每一个扇区都被严密封锁。
最外围是快速反应舰队，中层是主力战列舰群，最内层则是无畏舰和航母编队。
无数巡逻舰队在既定航线上往复穿梭，探测器如同撒网般覆盖每一寸虚空。
任何未经授权的跃迁信号落地，都会在瞬间引来数十艘战舰的围剿。
每一层防御圈都有独立的火控系统和跃迁干扰网，任何试图突破的敌舰都会在瞬间被数千门主炮锁定。
赛伊雷克VI行星轨道上，一座巨型星港静静悬浮。
赛伊雷克港。
这座原本只用于交通枢纽的星港，在过去三周内被紧急改造成了超大型军事物流中转站。
数百座新建的货运平台拔地而起，巨型起重机械臂在星空中挥舞，将一箱箱从各地金库运输而来的密封的合金货柜运往清点区。
每个货柜都有统一的规格，长10米，宽5米，高3米，重量恰好5万吨。
里面装的全部都是星币。
24万亿枚，总共24万个货柜。
如果将这些星币全部倾倒在一颗标准重力行星上，足以堆成一座高达数千米的金属山脉。
赛伊雷克港外围100千米处，这里早已经被净空。
深空中，一道跃迁光芒闪烁，一艘漆黑的短剑级截击护卫舰滑跃而出。
在这片被战列舰和无畏舰充斥的星域中，显得格外渺小。
如今作为侦查特勤舰的短剑级引擎经过专项强化，全部改装超空间速度调节套装，最高速度可达20AU/s，是标准短剑级的两倍。
对于它的到来，帝国海军没有任何反应。
“指挥中心，已抵达赛伊雷克港。”
“收到，请亮点诱导。”
夜枭唤出主动控制面板，按下了上面那个拳头图标。
下一刻，一点血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如同一滴鲜血滴入墨水。
紧接着，光芒猛地扩张，撕裂空间。
八艘庞然大物从血色中现身。
方舟级战略货舰。
整体呈梭形流线结构，舰体表面覆盖着厚重的金红色复合装甲。
每一艘都长达2483米，宽500米，高330米。
八艘方舟级货舰，每一艘都能装载20亿吨货物。
它们尾部五个巨大的引擎喷口点亮，开始朝星港平台飞去。
夜枭看着雷达上那八个货舰信号，发送回复：“诱导完成，方舟舰队已进场。”
“收到，夜枭，按照计划前往下一航点——「众星联合·沙利文州」，航线图已经载入。”
随后，夜枭左手边就浮现了沙利文州的航线图。
指挥中心的讯息再度传来，“夜枭，此航线图为帝国版本，沙利文州距离赛伊雷克12.77光年，你需要深空航行大约11小时13分钟，同时绘制航标，为第一、第二、第三游击舰队侦察开路。”
“收到。”
夜枭点点头，指挥短剑级朝向，2秒后倏然消失在漆黑深空之中。
......
赛伊雷克港，3号对接平台，观景廊桥。
希维娜站在舷窗边，她身穿统合部制式的黑色纳米战甲，胸口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腰间别着两把单分子震荡斧，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冰冷的压迫感。
这套战甲是统合部远征军尖端研究所最新装备，按照帝国能量评级，达到了12级，名为「万人敌」，不仅拥有折射护盾以及自适应纳米装甲薄膜技术，还搭载了先进推进阵列，千米速度达到了1.22秒。
此刻，她钢蓝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窗外那片忙碌的景象。
八艘方舟级货舰正在缓缓接近星港的对接平台，巨型机械臂已经伸展开来，准备进行装载作业。
在她身后，除了薇菈之外，还有200名精锐士兵，每个人都全副武装。
廊桥另一侧舱门开启，索尔总督匆匆到来，身后跟着数十名帝国海军军官和文职人员。
他身穿深蓝色的总督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但此刻脸上却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
“希维娜特使大人。”索尔停在她面前，微微颔首行礼，“都准备好了，装载工作随时可以开始。”
“嗯。”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舷窗外。
第一艘方舟级已经完成对接，厚重的货仓闸门缓缓开启，牵引光束和数百台重型装卸机械人开始将那些密封的合金货柜一箱箱吸入舱内。
每个货柜在吊起时，都会触发一次货柜识别扫描和重量核验。
索尔总督站在希维娜身后，小心翼翼道：“特使大人，24万个货柜，24万亿星币，按照协议，每艘方舟级装载3万个货柜。”
希维娜转过身，钢蓝色的眼眸扫过索尔那张中年略显苍老的脸，声音清冷：“装载时间预计多久？”
“按照目前的速度，16小时内可以完成全部装载。”
“太慢了。”希维娜眉头微皱。
索尔叹息，“特使大人，这已经是极限速度了，还有部分货柜需要清点核验、然后最后封装....”
“只给你10个小时。”
“这.....”
索尔张了张嘴，最终应承下来：“我会尽力，请随我移步指挥中心，关于接下来的战术部署方面还需要cEF的指导。”
“薇菈，你盯着。”希维娜小声嘱咐。
“放心放心。”
第408章 赤沙沦陷
赛伊雷克港，帝国海军临时指挥司令部，战略中心。
这是一间被临时改造的大型作战指挥室，原本用于星港物流调度的全息投影系统已经被紧急升级为战术态势沙盘。
巨大的沙盘悬浮在房间中央，赛伊雷克行省及其周边1光年的每一座哨站、每一条航线、每一个防御节点都被精确标注。
超过八百多名技术军官和参谋人员在控制台前快速操作，实时更新战场数据。
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各哨站的汇报声，整个指挥中心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贝欧尼克星区执政使站在沙盘前，白金色军服在幽蓝的全息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肃穆。
他身后站着二十三名帝国海军高级军官，这些胸前挂满勋章的将领此刻个个面色凝重，有人不断查看手环数据，有人紧盯着沙盘上的红色警报区域。
希维娜跟随索尔走进指挥室时，所有高阶军官将领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特使大人，请。”
索尔做了个手势，示意希维娜在主席位就座。
希维娜没有客气，黑色战甲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径直走向主席位，坐下的瞬间，在场所有帝国军官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统合部远征军的战时特使，这个身份以及掌握的权力足以让在场所有帝国军官收起任何轻视之心。
“诸位。”贝欧尼克开口，赤红如焰的眼眸在全息沙盘上扫过，“就在十分钟前，我们收到了来自赤沙自治领的最后一条通讯。”
他抬手，全息沙盘骤然切换。
原本显示赛伊雷克防御态势的画面消失，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实况——那是赤沙星的轨道空域。
画面中，数百艘赤沙防卫军的战舰正在被成千上万的敌舰围攻，火光连成一片，爆炸的光球在轨道上接连绽放。
“赤沙自治领，已经沦陷。”贝欧尼克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支援的两千特遣队全军覆没。”
指挥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一名海军准将忍不住开口：“执政使大人，赤沙作为军事缓冲带，拥有千艘战舰兵力，还有完整的轨道防御系统，怎么会——”
“因为叛徒。”索尔总督接过话头，声音沙哑，“赤沙防卫军第三舰队指挥官麦迪亚，在众星联合突袭前关闭了星轨防御系统，并引导敌军主力直接跃迁至赤沙星近轨。”
“赤沙伯爵亲自率领旗舰冲向敌军主力，为援军争取时间，最终战死。伯爵府卫队全军覆没。”
全息沙盘上，画面切换到赤沙星表面。
那颗原本荒凉但有序的边境行星，此刻已经陷入一片火海。众星联合的陆战部队正在对地面设施进行系统性摧毁，大量平民被驱赶进临时集中营。
“根据我们比对间谍和前线侦察部队传回的情报。”贝欧尼克继续说道，“众星联合已经准备将赤沙作为前进基地，在未来4小时内，将有五十万艘主力精锐舰队完成折跃部署。”
五十万！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军官的脸色都变了。
只有希维娜听到后，眸光微动。
一名海军中将沉声道：“执政使大人，我们必须立刻组织反攻，夺回赤沙！那里是图亚夏星座的门户，一旦让众星联合站稳脚跟.....”
“十面失守。”
贝欧尼克看向希维娜，只见对方面无表情，最终还是摇摇头：“我们在赛伊雷克集结的三十万舰队，是为了保护24万亿星币的安全，不是为了去和众星联合的五十万主力硬碰硬。”
“可是....”
“没有可是。”贝欧尼克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现在需要确定的是，众星联合在未来6个小时内，下一个目标是赛伊雷克还是梅卡瓦。”
赛伊雷克和梅卡瓦都有星门。
一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海军战略分析官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在虚空中划动，调出一连串数据。
“执政使大人，根据我们的态势评估，众星联合的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是赛伊雷克。”
全息沙盘上，赤沙和赛伊雷克之间的航线被标注成刺目的红色。
两者之间距离最短，只有2.47光年。
“理由有三。”
分析官继续说道，“第一，赤沙距离赛伊雷克仅有2.47光年，是最近的战略跳板。众星联合在赤沙集结五十万舰队，如果不是为了进攻赛伊雷克，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投入如此庞大的兵力。”
“第二，赛伊雷克是图亚夏星座的交通枢纽，拥有通往梅卡瓦、柯西、乃至帝国腹地的多条主航线。一旦拿下赛伊雷克，众星联合就能彻底切断图亚夏星座与帝国本土的联系。”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分析官的声音顿了顿，“24万亿星币就在这里。这笔钱对众星联合的吸引力，远超任何战略目标。”
话音落下，指挥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一名海军少将不禁出声：“那不更好，过来送死。”
他是柯西海军派将领，参加过dt77、明光、赫尔斯三战，此刻一点都不担心。
所有人目光又不有自主的看向希维娜。
“正是如此。”另一名将领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有cEF在，众星联合就算来了也是死路一条。”
“我们应该趁众星联合还未完成军力部署，直接先一步抢攻赤沙。”
指挥室内的气氛微微缓和，不少军官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贝欧尼克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希维娜，赤红的眼眸中带着探询。
希维娜一直静静地坐在主席位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特使大人。”贝欧尼克开口，声音放低，“关于将主战场设立在赤沙的计划...您看如何？”
希维娜抬起头，声音清冷：“10个小时内，众星联合还没有发起进攻，统合部远征军就会终止本次出兵。”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指挥室内却清晰无比。
所有人都愣住了。
“特使大人，您的意思是....”索尔总督脸色微变。
“我的意思很明确。远征军第一任务是护送24万亿星币返航，而不是替帝国打一场歼灭战。”她从星图上收回目光，“一旦货物装载完成，我们就会立刻启程。至于众星联合会不会进攻赛伊雷克或者梅卡瓦，那是你们的事。”
指挥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些刚才还在期待众星联合进攻的军官们，此刻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僵硬。
一名海军中将忍不住开口：“可是特使大人，要是您走了，到时候众星联合真的进攻赛伊雷克，我们三十万舰队未必能挡住他们的五十万主力....”
“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希维娜语气冷淡，话锋微微一转，抬头点击手环弹出一道全息投影：“当然，如果帝国应付不过来，我这里有张协防条约，只要3000亿星币，统合部远征军将保证赛伊雷克的安全。”
“每增加一个行省，价码都是3000亿星币。”
“我们承诺，确保行省在未来72小时内的任何安全问题。”
“届时，你们可以放心出兵收回赤沙。如果支付2万亿打包价，我们可以直接对众星联合宣战，附带一年临时军事同盟条约。”
话音落下，指挥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统合部远征军不是来帮忙的，是来看戏的。
想让他们出手？
可以。
得加钱。
因为，他们有这个实力。
等等！
有点心动怎么回事？
第409章 飞蛾扑火
赛伊雷克行省，边境封锁线。
萝瑟妮拉坐在「凛夜167号」的指挥席上，碧绿的眼眸透过舷窗凝视着前方那片漆黑的虚空。
本地有三十万帝国海军。
而她的舰队，只有五十艘雷雨级战列舰和七十艘混编。
飞蛾扑火。
“司令，前方2万千米侦测到帝国边防巡逻舰队，数量.....一千二百艘，已经发现我们了，正在靠拢。”战术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一千二百艘。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落点....”
所有人都很疑惑。
萝瑟妮拉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冷峻的面孔。
陆翎。
她想起了在阿斯特罗级的禁闭室中，那个男人第一次对她说的话：“你目前对我的价值，只有你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
那时的她，满心屈辱与不甘，却又不得不低头。
她选择了臣服。
但随着dt77战事结束，心中还藏着一个念头：她要保全银翼。
她太自信了。
以为自己足够聪明，有足够手腕，能够在银翼的权力漩涡中游刃有余。
以为凭借自己多年经营的情报网络，她能够一步步渗透、颠覆、最终掌控这个庞大的反抗军组织。
她甚至在陆翎面前，放下了豪言壮语：“我会掌控银翼，保下银翼，塑造一个全新银翼。”
那时的陆翎，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了句“随便”。
然后，给了她自由。
是那么的随意廉价。
但现在，她终于知道了那一眼的含义。
是局外看戏人的怜悯。
银翼的水，比她想象的深得多。
那些在权力斗争中浸淫数百年的老狐狸，那些将背叛与欺诈视为呼吸般自然的阴谋家，她根本不是对手。
她以为自己在下棋，却不知不觉就变成了棋子。
赤沙星行动，她被当做诱饵。
秋收之风行动，她被当做弃子。
而现在，她依然选择带着这支舰队，闯入帝国三十万海军的封锁线，就是为了完成这最后的“价值”——保全她自己一手运营多年的情报网络。
可笑吗？
她曾经以为自己能掌控银翼，结果连自己都保不住。
萝瑟妮拉睁开眼睛，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自嘲。
“继续前进。”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平静的决绝。
“司令！对方已经发现我们了....敌众我寡...按照战术手册....”
萝瑟妮拉打断，“我说，继续前进。”
舰桥瞬间落针可闻，不少人偷偷交换眼神，有人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这是夜都的意志。”萝瑟妮拉加了一句，“为了银翼的荣耀。”
这套话术对下面的人很好使。
下一刻，已经有船员下意识的执行了这个必死无疑的命令。
就在这时，副司令博维斯通讯传来：
“司令，为何不跳跃避险落点？”
“博维斯，你父亲是军事委员会的中将，你应该明白，夜都的命令不需要理由。”
通讯那头沉默了。
足足数秒。
再开口时，博维斯的声音已经变得冰冷：“你早就知道了？”
“来之前。”萝瑟妮拉说。
“那你为什么不......”博维斯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他是我父亲！”
“正因为是你父亲，所以你更该明白。”
“不...不....不可能....他亲口答应过我......说...要把我扶上少将的位置....”
博维斯难以置信。
他的父亲，军事委员会的中将，是这次行动的幕后推手之一。
而博维斯本人，也不过是被安插在她身边的监视者。
萝瑟妮拉早就知道了。
在她重返银翼的那一刻起，夜都就从未真正信任过她。
所以，这次行动，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死局。
她带着舰队闯入赛伊雷克，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为了赎罪。
为了弥补她当初的自大，为了弥补她扰乱了陆翎布局的罪过。
她要用自己的死，换取情报网络的安全。
至少，赵龙他们能活下来。
至少，她最后的价值，能够送到陆翎手中。
“全舰队，准备战斗。”她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帝国舰队。
一千二百艘帝国海军战舰，将她的舰队团团包围。
“敌军已经把我们锁定了！”
“敌军发射鱼雷！”
“反击！”
“为了自由！！”
“为了银翼的荣耀！！”
警报声响成一片，红色的灯光将舰桥映照得如同地狱。
无数光芒袭来，舰桥开始震动。
“护盾强度下降至40%！”
“右舷护盾崩溃！装甲受损！”
“072号被击沉！”
“134号失去动力！”
“189号反应堆过载！正在弃舰！”
“司令！敌军第三波齐射即将抵达！护盾强度不足20%！”
橙红色的火球在虚空中绽放。
短短数分钟，游击舰队就损失了大半。
萝瑟妮拉看着火光映红的舷窗，轻轻闭上眼睛。
“对不起.....扰乱了您的布局......”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提出这个自大的计划。
她不是棋手，也成不了棋手。
她只是一枚棋子。
就在这时。
一道通讯请求直接进入舰桥，全息投影浮现，是一名帝国少将，目光阴翳，声音困惑和不甘。
“你叫萝瑟妮拉？”
“是。”
他的声音公事公办：“有人要见你，立刻关闭武器系统，停止反抗。”
有人要见我？
萝瑟妮拉心中一惊。
她下意识地看向舷窗外那片虚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吗？
.....
赛伊雷克港，帝国海军临时指挥司令部，战略中心。
萝瑟妮拉被四名士兵带了进来。
她的手被戴上了电磁镣铐，深栗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银丝贴在脸颊上。
但她的背脊依然挺直，碧绿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恐惧。
她扫视着房间内的每一个人。
帝国海军的高级军官，将领，每个人胸前都挂满了勋章，每一个人她都能叫出名字，都在银翼的《启示录名单》上。
还有那个站在沙盘前，身穿白金色军服的男人。
星炬·贝欧尼克。
第63星区执政使，帝国皇子。
以及....
萝瑟妮拉的目光落在中间的主席位上。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金棕色的长发，钢蓝色的眼眸，身穿黑色纳米战甲。
是希维娜。
萝瑟妮拉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当然认识这个女人。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在帝国海军指挥总部。
萝瑟妮拉的大脑飞速运转。
赛伊雷克，帝国三十万海军，24万亿星币....
最近新起之秀统合部远征军....
猛然，她看向希维娜胸前的勋章——圆环五角星和麦穗地球。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片段。
帝国海军明明可以击沉她的舰队，却突然停火.....
所有的线索在她脑海中串联起来，最终汇聚成一个令她头皮发麻的结论。
原来！这一切....
从始至终都是他的布局！
而希维娜....
就是主人留给她的后手！
萝瑟妮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和狂喜。
没有抛弃她！
还在关注她！
布局竟然深远至此！
另一头，希维娜微微皱眉，关闭了奥拉发来的讯息。
她看向贝欧尼克，声音依然清冷，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她是我们大元帅针对银翼计划的一部分。”
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临时补了一句：“动她，就是向统合部宣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萝瑟妮拉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原来，自己这么重要。
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帝国海军指挥中心却陷入了死寂。
什么情况？
他们完全不懂这是在玩什么play。
怎么莫名其妙就到宣战地步了。
“这....”
最终还是贝欧尼克率先站了出来，“放人。”
两名士兵解除了电磁镣铐。
他的声音冷静：“非常抱歉，特使阁下，您应该知道这不是我们的本意，帝国愿意准备200亿赔偿金，以示睦邻友好。”
“她的计划对元帅很重要。”
贝欧尼克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开口：“500亿，这是最后的极限.....我们的财政状况您那边最清楚....特使阁下....看在我们刚刚合作2万亿大反攻计划的份上...”
“成交。”希维娜嘴角微扬。
第410章 劫船
第409章 劫船
图亚夏星座，梅卡瓦行省，外围边境。
凛夜002号雷雨级战列舰悄然跳出跃迁航道，庞大的舰身在深空中缓缓减速。
舷窗外，远处的梅卡瓦恒星散发着灿烈的光芒。
此处隐蔽跳跃点距离恒星大约120AU。
舰桥内，赵龙站在指挥席前，双手撑在控制台上，黑色的眸子盯着面前的星图。
“大哥，咱们真要这么干？”赵虎有些紧张地问道，手心已经渗出汗水。
“不这么干，咱们怎么进去？”赵龙瞥了他一眼，“开着银翼的战列舰直接进港？”
赵虎点点头：“那倒也是哦。”
花斑豹靠在一旁的栏杆上，检查着武器装备：“你哥说得对，咱们得换个身份。”
赵龙看向导航官，问道：“找到了吗？”
导航官摇摇头，“这片航道太空旷了，方圆1AU内没有任何船只信号。”
赵龙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开口：“继续搜索，扩大范围。十分钟后跳下一个坐标，必须找到一艘船。”
“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第八分钟。
“有了！”导航官突然兴奋地喊道，“方位2-1-0，距离1.74AU，侦测到一艘中型货船正在补给，应该是民用运输船！”
赵龙眼睛一亮，立刻下令：“搞它！”
“等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道刀疤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老鹰？”花斑豹认出了来人。
这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男人，曾是血盟渡鸦特遣队的战术指挥官。
在血盟运输船上与赵龙等人相识，后来一起被抓到了新巴别塔挖矿。
萝瑟妮拉将血盟残部交给赵龙时，老鹰也在其中。
老鹰走到控制台前，扫了一眼星图，眉头一皱，“舰长，恕我直言，直接跳过去抓不住。”
“怎么说？”赵龙对这方面并不懂。
老鹰摇头，“那艘货船的雷达会在我们跃迁出现的瞬间发出求援信号。梅卡瓦这种行省，帝国海军的反应速度最多五分钟。”
“五分钟？”赵虎瞪大眼睛，“那咱们还怎么抓？”
老鹰没有理会赵虎，而是看向赵龙：“舰长，咱们是海盗在深空抓船，得讲究方法。”
他走到导航台前，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快速划动，标注出几个关键点位：“民用货船的雷达探测范围一般是10万千米，咱们的跃迁落点必须在这个距离之外。”
他在星图上画了个圈。
“然后派遣携带拦截干扰装置的小型突击艇快速接近，从三个方向包抄接近，实施跳帮作战。”
“为什么是三个方向？”赵虎好奇的问道。
“因为货船的雷达天线一般装在舰桥顶部和舰艏、舰尾。”老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三个方向同时压制，才能确保他们发不出求援信号。”
“整个过程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否则一旦对方提前发出求援，咱们就得立刻撤退。”
赵龙盯着星图沉思片刻，脑海中快速推演着老鹰的方案。
十万千米外跃迁，三分钟突击，确实能规避大部分风险。
随后，赵龙不动声色看向花斑豹，这里只有他知道，两兄弟不是血盟的人。
花斑豹见状咧嘴一笑，半夸半透露底细：“老鹰这家伙，在我们血盟可是专门干这种活的好手，经验还是丰富的。”
赵龙沉吟片刻，最终拍板：“那就按老鹰说的办。”
导航官立刻行动，重新开始检索最近的跃迁坐标，“找到一处，大约13万千米！！”
“通知机库，准备五艘突击艇，配备跳帮作战小队。”赵龙立刻行动起来，“虎子你跟我走，豹子，你来掌管这艘船，如果....”
花斑豹直接打断，“有什么情况，立刻发送讯息，我等会就会前往避难点坐标。”
“嗯。”
老鹰补充道：“舰长，还有一点。”
“一旦开始行动，速度要快，不可仁慈。”他的眼神变得冷冽，“抓船这种事，犹豫就会败北。”
赵龙点点头，转身离开舰桥。
.....
梅卡瓦行省外围，xYS1942航线。
一艘长约380米的中型货船静静漂浮在虚空中，舰体侧面喷涂着「晨曦远行星际贸易公司-032」的识别码徽章。
轮机室内，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轮机长是个九十多岁的老头，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他正指挥着十几个穿着油污工作服的轮机员，围着跃迁引擎的燃料舱忙碌。
“快点快点！把那边的输料管线接好！”轮机长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狭窄的舱室里回荡。
一个年轻的轮机员抱怨道：“老爹，这破船的燃料舱也太小了吧？每次只能跑0.5光年就得停下来加油，烦都烦死了。”
“你以为我想啊？”
轮机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种几千年的二手货都一样，你要是有本事，去跟采购部说，换艘能跑3光年的新船？”
“我估计连采购员秘书的秘书都见不到。”年轻轮机员撇嘴。
另一个中年轮机员接话道：“话说回来，咱们这趟跑梅卡瓦，一路上都得停七八次加油，真是够折腾的。”
“折腾就折腾吧，辛苦点，一趟也有好几万信用点。”老轮机长擦了把汗，“再说了，梅卡瓦可是帝国直辖行省，驻扎着十万海军，安全得很，上次跑赤沙心惊肉跳，差点被可恶的海盗们逮住了。”
“也是。”年轻轮机员点点头，“上次这片航线出现海盗事件，还是一百年前的事了吧？”
“一百零三年前。”老轮机长纠正道，“那是你爷爷那辈的事了，现在这年头，哪还有不长眼的海盗敢来梅卡瓦闹事？”
“等我赚了钱，我也要买延寿药剂。”
“梦里什么都有。”
众人哄笑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老轮机长看了眼燃料舱的进度条，满意地点点头：“还有十分钟就能加满了，你们抓紧时间，别磨蹭。”
“对了老爹，”年轻轮机员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八卦道，“听说船长又弄了个新货？从核心区....什么茱昂贝自治领淘来的贵族名媛小姐？”
“嘿，你小子，干活不行打听八卦倒是积极。”中年轮机员嘿嘿一笑，“我听三副说，那女人是茱昂贝人，欠了四十多万信用点还不起，被卖去星际客运航线当服务员。”
另一名船员也突然出声：“就是那个.....天天嚷嚷着自己见过星区执政使的疯女人？”
“你这么说我也有点印象了。”
“肯定是假的啦，中介包装的噱头，也就咱们船长老爷图个新鲜。”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老轮机长看了一眼，连忙接通：“是是是，马上就好，三分钟。”
.....
与此同时，货船舰桥。
这里的气氛与轮机室截然不同，舒缓、轻松。
舰桥内的灯光柔和，几名船员正懒洋洋地坐在控制台前，有的在刷着个人终端看娱乐新闻，有的干脆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雷达操作员百无聊赖地盯着屏幕，上面显示着方圆10万千米内的空域态势——一片空旷，连颗小行星都没有。
“真无聊啊.....”他打了个哈欠。
“别抱怨了。”旁边的导航员双手玩着游戏头也不抬，“在梅卡瓦跑航线就是这样，你要是想刺激，去赤沙那边试试？”
“呃....听说赤沙那边在打仗。”
“咱们这个星座靠近众星联合，除了梅卡瓦和赛伊雷克，哪里不打仗。”
几人正闲聊着，休憩间的舱门突然开启，导航员手忙脚乱地关掉游戏。
船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穿着敞开的制服，正晃晃悠悠地提着裤子走出来，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真润啊。”他咂了咂嘴，毫不避讳地当着众人的面系好腰带。
这句话，立刻吸引了舰桥上所有船员羡慕的目光。
他们都是N+基因的普通人，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坐到船长的位置，享受这种特权。
舱门又开了，大副也满面红光走出。
“妈的，我就喜欢这种嘴硬的。”他跟船长小声说着，然后朝舰桥吼道：“燃料加好了吗？好了吗？刚刚那些该死的业务部又催了，咱们这趟货延误了，要扣奖金！”
“快了快了，轮机长说还有三分钟。”导航员连忙回答。
船长打了个哈欠，大摇大摆地走到舰长席坐下，翘起二郎腿：“不急，反正梅卡瓦这条航线又没什么危险，慢慢来。”
“哎哟，是是是，大哥说的是。”二副献媚道。
舰桥上的气氛更加轻松了。
没有人注意到，雷达屏幕上，一个微弱的信号正在13万千米外闪烁。
.....
13万千米外，漆黑的虚空中。
五艘黑色的突击艇在深空滑行，像潜伏的猎食者，关闭了所有外部灯光。
这是银翼的特制突击艇，专为跳帮夺船战术而设计。每艘长约22米，呈扁平的梭形结构，表面覆盖着吸光涂层，在雷达上的反射截面极小。
海盗们喜欢叫做子弹艇。
一号艇内，老鹰正在检查参数。
“妈的，这玩意是高级。”
他切换到编队频道：
“目标距离确认：13万千米。相对速度接近零，货船正在补给，几乎静止。”
“所有人注意，同步引擎时钟，准备高速突进。”
“二号艇收到。”
“三号艇收到。”
赵龙坐在一号艇的后舱，身穿银翼制式的黑色突击装甲，胸前挂着步枪、腰间别着脉冲手枪和震荡匕首。他扭头看向身旁的赵虎，后者正紧张地检查着武器。
“虎子，别紧张。”赵龙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就跟咱们以前抢船一样。”
赵虎咽了口唾沫，点点头：“我知道，哥。”
一号艇内除了他们两人，还有58名血盟的精锐战士，每个人都全副武装，眼神冷峻又兴奋。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们从新巴别塔矿区活下来的老兄弟，经历过生死，彼此信任。
其余四艘突击艇内，同样各搭载着60名战士。
总计300人。
老鹰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这个比我们血盟的子弹艇快很多，一旦开始加速，过载会很大，虽然有惯性阻尼系统，都做好心理准备！”
赵龙握紧了扶手。
“各艇注意，脉冲等离子推进器满功率运转，线性加速至峰值米每秒。”
“倒计时，三、二、一点火！”
最初的三秒，只有低沉的嗡鸣。
然后，一只无形巨掌将所有人狠狠按进抗荷座椅之中。
“惯性阻力系统稳定。”
赵龙只感觉自己的脸颊肉被向后拉扯，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山压在胸口上，呼吸都变得困难。视野开始变暗，周围的景象逐渐模糊。
抗荷服自动加压，四肢和腹部被紧紧包裹，强迫血液留在上半身和大脑。
但即使如此，隧道视野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周围的一切都在向中心收缩，只剩下前方一个狭窄的光点。
赵虎的脸色已经涨红，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
后舱的战士们也好不到哪去，有人已经开始干呕，但在高过载下连呕吐物都被压在喉咙里。
这艘突击艇的本质就是像炮弹一样，将人以最短的时间送至目标点。
老鹰死死盯着前方的全息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微调着姿态喷口，确保五艘突击艇保持编队队形。
“当前速度2.4....5.8.....8.9...”
“热障系统满负荷运转，蒙皮温度1800K...2400K.....3200K。”
“蒸腾冷却剂消耗率23%，在预期范围内。”
突击艇的外壳开始泛红，高速摩擦着稀薄的星际介质，在黑暗中拖出五道暗红色的尾迹。
“预计2分钟后进近，当前速度9.6万米每秒。”
老鹰切换到战术态势图，五艘突击艇的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目标。
“对方没发现。”
他松了口气，这种高速突进最怕的就是被提前发现。一旦货船发出求援信号，他们就得立刻终止逃命。
“准备释放拦截探针。”
老鹰手指在控制台上划动，五艘突击艇的腹部舱门同时开启，数十枚黑色的圆柱形装置被弹射出去。
那是电磁和跃迁拦截探针，专门用于干扰目标船只的导航通讯系统，延迟跃迁航标锁定时间。
探针在虚空中展开，形成一张无形的电磁网，将货船笼罩其中。
“拦截探针部署完成，目标通讯频段已被压制。”
“距离目标还有3万千米....2万千米.....1万千米....”
“准备减速！”
老鹰猛地拉动操纵杆，五艘突击艇尾部引擎同时翻转过来，对准前进方向，开始反向喷射。
剧烈的减速过载再次袭来，这次是反方向的。
赵龙感觉胃部一阵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耳鸣声尖锐刺耳。
“5000千米...”
“3000千米....”
“1000千米.....”
“进近！！”
五艘突击艇在距离货船不到50千米的位置减速至安全距离，老鹰切换到光学观测模式，全息屏幕上，那艘中型货船的轮廓清晰可见。
“目标确认，晨曦远行星际贸易公司032号货船，长380米，宽100米，高94米。”
“舰桥位置确认，位于舰体前端上层。”
“轮机室位置确认，位于舰体中段下层。”
赵龙深吸一口气扯过通讯器：“所有人听令！”
“按照计划一号艇和二号艇攻占舰桥，三号艇和四号艇控制轮机室，五号艇封锁货舱和生活区！”
“反抗者杀。”
“记住，速度要快，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是！”300名战士齐声应答，声音震耳欲聋。
老鹰操纵突击艇，五艘黑色的梭形飞行器如同猎鹰扑食，朝着货船俯冲而去。
距离迅速拉近。
30千米.....20千米....10千米.....
.....
货船舰桥内，雷达操作员依然百无聊赖地盯着屏幕。
突然，屏幕上闪过一道微弱的信号。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
但下一秒，那道信号骤然放大，变成了五个白色信号。
“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警报声就凄厉的响了起来。
舰桥内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船长猛地从舰长席上跳起来。
“不知道！雷达上突然出现五个目标，速度极快，正在朝我们冲过来！”雷达操作员声音都变了调。
“是海盗！一定是海盗！”大副尖叫起来，“快！快发求援信号！”
通讯官手中咖啡泼洒出来，溅在手中也不管不顾，疯狂敲击着控制台，但屏幕上只弹出一个红色弹窗：【通讯系统失效】
“发不出去！通讯被干扰了！”
“启动引擎！快启动引擎！”
“来不及了！”导航官凝声道：“跃迁引擎准备要950秒！”
“那就....”
船长的话还没说完，整艘货船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轰！轰！轰！轰！
五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五艘突击艇如同五根钉子，狠狠钉在了货船的外壳上。
一号艇和二号艇紧贴着舰桥外壳，三号艇和四号艇吸附在轮机室上方，五号艇则封锁了通往货舱和生活区的主通道。
突击艇的腹部舱门开启，数十根机械臂伸出，牢牢抓住货船的外壳。
紧接着，切割装置启动。
刺目的蓝白色光芒亮起，高温等离子束开始切割货船的装甲。
一号艇内，赵龙已经戴上了头盔，最后检查了一遍武器。
切割装置只用了不到5秒，就在货船厚达数米外壳上切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缺口。
他高举手中脉冲步枪，在频道中嘶吼：“随我冲锋！”
“杀！”
赵龙一马当先，从缺口跃入货船内部。
指挥战舰他不擅长，但是这一行，他很熟，毕竟当年在赤兵就是干这个的。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他落地的瞬间，脉冲手枪已经举起，扫视着四周。
这里是货船的一条狭窄走廊，灯光昏暗，两侧是密闭的舱门。
赵虎紧随其后跳了进来，然后是老鹰，然后是一个接一个的战士。
60人在短短数秒内全部进入货船。
“二队跟我走，目标舰桥！”赵龙一挥手，带着30人朝前方冲去。
“三队跟我，封锁这条走廊！”老鹰带着另外30人守住后路。
与此同时，二号艇的60人也从另一个切口涌入，朝着舰桥的另一侧包抄而去。
三号艇和四号艇的战士们则直接切开了轮机室的顶部装甲，从天而降。
五号艇的战士们封锁了通往生活区的主通道，任何试图逃跑或者反抗的船员都会被当场制服。
整个跳帮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一分钟，300名战士就完成了对货船的全面渗透。
货船舰桥内，船长和船员们已经彻底慌了。
“来了！”二副拔出手枪。
“真的是海盗！”
船长的双腿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把舰桥的门锁死！”
砰！
就在装甲舱门合拢瞬间，一把步枪飞掷而来，将其卡住，随后洞开。
赵龙带着30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舰桥内的每一个人。
“都别动！”
赵龙的声音冷冽，“动一下，死。”
舰桥内鸦雀无声。
这一切发生太快了。
船长被枪顶住脑门，举起双手，声音颤抖：“别.....别开枪....我们投降...投降.....”
第411章 暗流
第410章 暗流
梅卡瓦行省。
这是一个拥有七颗行星的恒星系，主序星梅卡瓦恒星呈现出温暖的金黄色光芒，光谱类型为G2V型，与古地球的太阳极为相似。
整个恒星系中，梅卡瓦III行星是唯一一颗天然适宜人类居住的类地行星，也是整个行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这颗行星拥有标准的大气层，重力系数0.98G，自转周期26小时，公转周期412天。
梅卡瓦III的轨道上，密布着数十座大型星港和空间站，如同一条璀璨的项链环绕着这颗蔚蓝色的星球。
每时每刻都有数以万计的飞船进出，航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但或许是战争的原因，所有飞船行程紧迫，匆匆忙忙。
与赤沙那种荒凉的边境自治领不同，梅卡瓦是帝国在图亚夏星座的核心行省之一，人口超过一千三百亿，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发达的商业网络。
夜晚时分，从太空俯瞰梅卡瓦III，整颗星球都在发光，无数灯火汇聚成璀璨的光海，比恒星还要耀眼。
晨曦远行星际贸易公司032号货船缓缓驶入梅卡瓦III轨道上的第七星港对接区。
舰桥内，赵龙站在舷窗边缘，黑色的眸子透过舷窗凝视着外面那片繁华的景象。
他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场面。
数十座巨型星港如同悬浮的钢铁城市，每一座都比黑水湾大上数倍。无数飞船在航线上穿梭，拖曳出一道道光痕，密集得让人眼花缭乱。
“大哥，这地方....也太他妈大吧。”赵虎站在他身旁，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撼。
赵龙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舷窗外。
相比于混乱的赤沙和死寂的矿区，梅卡瓦的繁华让两兄弟都看花了眼。
那些停泊在星港的飞船，随便一艘都比他们劫来的这艘货船大上数倍，舰体上喷涂着华丽的贵族徽章，有些货船的装载量大得惊人，还有些豪华游艇通体镀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真他妈有钱。”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传来星港管制中心的声音：“晨曦远行032号，请出示航行许可和货物清单，准备接受例行检查。”
赵龙看向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的船长。
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此刻满脸惊恐，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赵龙冷冷地说道。
老鹰走过去，一把扯掉船长嘴里的封口物。
“咳咳咳！！”
船长剧烈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赵龙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黑色的眼睛盯着他：“听好了，我只说一遍，等会你按照我说的话回答管制中心的问题。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
船长浑身颤抖，连连点头：“我...知道...知道。”
“很好。”赵龙站起身，示意老鹰把通讯器递给船长。
船长颤抖着接过通讯器，按照赵龙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强迫自己用正常语气回答着管制中心的问题。
接下来，航行许可、货物清单、船员名单....一切都按照正常流程进行。
十分钟后，管制中心传来确认信息：“晨曦远行032号，许可通过，准予停泊在第七星港d-12号泊位。”
赵龙松了口气，示意老鹰把船长的嘴重新堵上。
货船缓缓驶向指定泊位，在自动导航系统的引导下，稳稳地停靠在对接平台上。
“大哥，接下来怎么办？”赵虎问道。
“先下船，找到萝瑟妮拉说的那个联络点。”赵龙沉声道，“老鹰，你带一队人留在船上看着这些俘虏，其他人跟我走。”
“明白。”
赵龙带着赵虎和二十名战士换上便装，这些衣服是从船员那里扒下来的。
他们走下接驳通道，混入港口的人群，赵龙压低帽檐，目光扫过周围的监控摄像头。
一名血盟战士跟在赵龙身后，压低声音说道：“老大，刚才那艘船上搜到的那个女人，说自己是茱昂贝的，说给愿意五十万信用点让我们带她离开。”
另一名战士嗤笑道：“茱昂贝？我也是茱昂贝的！咱们这队伍里十个人有八个都是茱昂贝出来的，谁信啊。”
“自己都成泡芙了，能拿出五十万？”
“就是，还贵族名媛，我看就是个骗子，被包装出来骗那些长途船长的。”
“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女人的话不要信，一个字都不要信，还不如黑水湾的索德斯....”
七号星港d区的对接平台上人来人往，各种肤色的商人、船员、搬运工混杂在一起，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走过一片等候区，几个穿着考究的商人正在那里交谈，声音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统合部远征军和帝国签订的《迦太基条约》，是星区执政使亲自签订的，还有陛下的印玺。”
“他们实力强得可怕，连咱们帝国都要给面子。”
“何止给面子，简直是敬畏。我有个朋友在海军那边，说索尔总督大人见到统合部的特使，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真的假的？”
“瞧，那艘船看到了吗？”
梅卡瓦星近防圈内，一个黑影静静悬浮，在其10万千米之内，除了密密麻麻的轨道防御平台外，没有任何一艘其他舰船。
“那就是统合部远征军的运载舰，唯一能进入梅卡瓦第一轨道圈的船，就连咱们海军没有许可都进不去。”
“啧啧啧，这才是真正的霸主啊，不知道有没有商机.....”
赵龙透过港口舷窗，也看到了那艘船。
统合部远征军？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从这些商人的语气中，他能感受到那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连帝国星区执政使都要亲自签订条约.....这是何等的实力？
赵龙心中震撼，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陆翎的身影。
老大虽然厉害，有着地球联邦背景，但比起这种庞然大物.....恐怕.....
哎。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和自卑。
不过现在有了银翼的这艘战列舰，只要跟着老大，未必没有做大做强的一天，终有一日，他们的名字也会闪耀在这片星域之中。
“大哥，怎么了？”赵虎见他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道。
“没事。”赵龙摇摇头，“走吧。”
就在这时，旁边又传来议论声。
“听说赤沙那边打起来了，众星联合攻下了赤沙星。”
“什么？赤沙不是有帝国驻军吗？”
“驻军也没用啊，听说被众星联合的主力舰队全灭了。”
“那赛伊雷克那边怎么样？听说那边也很紧张。”
“紧张得很，帝国在赛伊雷克集结了三十万舰队，据说是为了保护什么重要物资。”
“三十万？这么大阵仗？”
“嘶....那岂不是要宣战了，这还是三百年来头一回吧？”
“估计要不了多久公告就发出来了。”
赵龙听着这些传闻，心中暗暗警惕。
战争的阴影正在笼罩这片星域，即便是繁华如梅卡瓦，也难以独善其身。
他加快了脚步，带着手下坐上了通往星球的短途航班。
.....
与此同时，梅卡瓦III行星，近地轨道。
猛犸级运载舰静静悬浮在第一轨道圈内，舰体表面的灯光连绵，若是凑近看去还能看到不少人影晃动。
舰桥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琴身穿一袭浅蓝色的休闲长裙，紫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杯冰镇果汁，正懒洋洋地靠在舰长席上。
她的面前，全息屏幕上显示着一份长长的名单——“包润套餐”中最后一批投降的帝国舰队家属名单。
“报告长官，第三十二批家属已经全部登舰，总计3742人。”副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安顿好，还有几批？”
“最后一批，2693人。”
琴关闭通讯，伸了个懒腰，透过舷窗看向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梅卡瓦III的海岸线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那里有着整颗星球最美的海滩度假区。
“公费度假真不错。”
她又喝了口果汁，心情愉悦，说着抓起墨镜离开了舰桥。
“给老大干活待遇就是好哇！”
就在这时，她的个人终端突然响起。
琴看了一眼，是奥拉发来的讯息，不由得坐直身体。
【注意】
【众星联合和银翼共计20万兵力正在朝梅卡瓦隐秘机动】
【战术意图：95%可能性发起奇袭，截断梅卡瓦——赛伊雷克补给线】
【预计19小时抵达，建议加快家属回收速度】
琴将手中的果汁杯被她放在一旁，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调出整个图亚夏星座的战术态势图。
赛伊雷克、梅卡瓦、赤沙.....三个关键节点在全息沙盘上闪烁着不同的颜色。
如果众星联合和银翼真的打算切断赛伊雷克的补给线，那么梅卡瓦必然会成为战场。
她立刻切换通讯频道：“所有人注意，立即加快家属登舰速度。”
“收到。”
她又打开了梅卡瓦总督的通讯：“马塞勒斯总督，约娜找到了吗？”
“还没有，特使大人，我们正在尽快。”
“我只给你15小时。”
“这....恐怕难以完成...此人在贫民区，记录上显示已经死亡....所有档案已经断了。”那边传来为难的声音。
“你直接顺着谁领了救济金查下去不明白？算了，我亲自来找。”
“特使大人.....我这就给您安排行程...”
通讯挂断。
贫民区常年没有监控，又安置了数亿赤沙难民，根据奥拉结合历史数据分析，得出对方还活着的结论。
实地找人的话还得这些地头蛇。
第412章 流萤
梅卡瓦-III，这颗行星位于梅卡瓦恒星系的宜居带核心位置，拥有标准的大气层、适宜的重力系数以及丰富的水资源。
从太空俯瞰，整颗星球呈现出令人心醉的蔚蓝色，三块大陆被银白色的云层环绕，海洋占据了星球表面的71%。
梅卡瓦-III的人口高达一百三十亿，是帝国在边境星域的重要支点，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发达的商业网络以及庞大的军事游击设施。
星球北半球，辉煌市。
这座巨型城市占地面积超过十五万平方公里，摩天大楼如同钢铁森林般拔地而起，最高的总督大厦达到了三千米，直插云霄。
城市被划分为三十二个环形区域，从第一环的权贵区到第三十二环的贫民窟，每一环都代表着不同的阶层。越靠近中心，越是富饶繁华，空气越清新。
到处都是帝国的军旗，它们在风中猎猎作响。
辉煌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绚烂。无数霓虹灯光交织成光的海洋，悬浮车在空中穿梭，拖曳出一道道流光。
商业区的巨型全息广告牌投射出数百米高的影像，播放着各种奢侈品和娱乐节目。
但繁华的背后，是贫富的巨大差距，尤其是第十六环之后。
第二十八环，下城区。
这里建筑年久失修，街道算不上干净，空气浑浊。
收容了数千万从赤沙逃难而来的难民，帝国规划的整齐网格早已失效。
老旧的公寓楼被用废弃集装箱、回收板材和防水布搭建起临时加层。楼与楼之间，钢架和管道交错成蜘蛛网，上面晾晒着褪色的衣物，连接着摇摇欲坠的空中廊桥。
主道还算宽敞，但路面龟裂，修补的痕迹像一块块难看的补丁。
两侧停了不少破旧的飞车，挤满了摊位，用油布和铁皮支起，贩卖着各种来路不明的商品，从过期的营养膏到翻新的电子设备，应有尽有。
空气中弥漫着油烟、汗味和工业废气的混合气味，让人忍不住皱眉。
赵龙带着赵虎和二十名兄弟走在这条街上，他们穿着从货船上搜刮来的便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大哥，这地方看起来也就比黑水湾铁锈市好一点。”赵虎压低声音说道。
“嗯。”赵龙看了看星辰满目的夜空，目光又扫视着周围，“都是底层人活的地方。”
他们按照萝瑟妮拉给的坐标，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最终在一栋破旧公寓楼的地下一层找到了目标。
一个下城区的不知名酒吧。
酒吧的招牌已经破损，霓虹灯管只有一半还在闪烁。门口站着两个壮汉，腰间别着武器，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按计划行动。”赵龙下达命令后，手下纷纷散开。
直至最后，赵龙才上前，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暗号说道：“听说这里的酒不错。”
其中一个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沉声道：“什么酒？”
“血盟酒。”
“10号桌。”壮汉侧身让开了路。
赵龙带着赵虎和两名弟兄走进酒吧。
酒吧内部昏暗狭小，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和烟草的味道，大概寥寥数十人。
几张破旧的桌椅散落在角落，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海报。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瘦削的老板，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酒杯。
赵龙的目光扫过整个酒吧，最终落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那里坐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穿着深灰色的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赵龙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赵虎带人站在他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流萤？”赵龙压低声音问道。
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眼角有淡淡的疲惫。
正是当初在冰狱劫狱行动中，萝瑟妮拉的心腹——流萤。
“赵龙？”流萤的声音很轻。
“是。”赵龙没多说一个字，等待对方的下文。
流萤的目光在赵龙和他身后的三人身上扫过，眉头微皱：“就你们几个？”
“够了。”赵龙沉声道，他没必要解释，任务是接头，不是汇报。
流萤没再追问，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型扫描仪，看起来像个老式音乐播放器。
她将其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食指在侧面某处按了一下。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低鸣响起。
黑色方块顶部亮起一圈淡淡的绿色光环，缓慢旋转了三百六十度，然后熄灭。
“干净。”流萤收起扫描仪，声音依旧很低，“最近风声很紧，帝国情报部、行星防卫军、甚至一些来历不明的鬣狗，都在找从赤沙来的人，他们怀疑有银翼和众星联合的间谍。”
赵龙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谨慎是荒野的法则，他懂。
“东西呢？”流萤问道。
赵龙从怀中掏出那枚加密芯片，动作很稳，然后将其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手指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虚按在芯片边缘。
流萤的目光落在芯片上，眸光波动。
赵龙忽然开口：“你是茱昂贝人？”
“为什么这么问？”流萤抬眸，看向赵龙，疲惫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恢复平静。
“口音。”赵龙沉声，“你刚才说‘鬣狗’的时候，尾音有点平。”
“这很重要？”
“不重要。”赵龙收回按在芯片边缘的手，“只是确认一下。”
流萤看着赵龙，这次审视的意味更浓了些。
她接过芯片，翻看了一下边缘的标记，又递了回去。
“你不验证内容？”赵龙有些意外。
“验证不了，需要专用设备。”流萤淡淡道，“我会把情报转交上面，你们暂时留在梅卡瓦，别轻举妄动。”
流萤站起身，拉低帽檐，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赵龙突然开口：“还有....萝瑟妮拉她可能...”
“她很好。”流萤没有回头，“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
说完，她消失在酒吧昏暗的光影中。
赵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毕竟，人家送了他一艘正儿八经战列舰，这份人情可不轻。
“大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赵虎问道。
“等。”
第413章 乌龙
统合部议会的外交穿梭机降落在梅卡瓦星地表使馆。
琴刚走下舷梯，梅卡瓦总督马塞勒斯就迎了上来。
“特使大人，约娜的线索我们已经找到了，就在第二十八环的一处难民安置点。”
他的语气恭敬。
“安排吧。”琴摘下墨镜，紫色的长发在风中扬起。
就在这时，她的个人终端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条加密讯息，发件人显示为“流萤”。
【萝瑟妮拉大人最后的情报已送达】
琴盯着这条消息，眉头微皱：“最后的情报？”
她有些疑惑。
萝瑟妮拉的情报网她清楚，但那套系统现在早已失去价值。
但最后的情报什么鬼？
有消息不直接发给奥拉或者老大，反而用这种实体传递的老办法？
她在终端上操作，“奥拉，帮我查一下萝瑟妮拉现在在哪儿？”
【当前正在方舟级舷号「A-033」战略货舰dI033房间】
“等等！她不是去银翼卧底了吗？”
【萝瑟妮拉提出的掌控银翼计划已经失败】
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看来萝瑟妮拉在失败之前，把最后的情报网络资源打包送了过来。
只是这种实体芯片的传递方式，未免也太原始了。
“特使大人，需要安排什么吗？”马塞勒斯见她不动，小心翼翼地问道。
琴收起终端，重新戴上墨镜：“安排一下，我要见个人。”
“好的。”马塞勒斯立刻应声安排下去。
他不敢怠慢，统合部特使要见的人，必然极其重要。
尤其是即将到来的大战，不容有任何疏漏。
万一贵人走了，影响两国外交，他这总督的帽子十有八九也要丢。
十分钟后。
第二十八环，下城区，那间破旧的酒吧外。
十几架旋翼机从天而降，数千名全副武装的帝国士兵迅速就位，将整条街封锁。
轨道上，数十颗监控卫星调整角度，开始对目标区域进行全频段扫描。
马塞勒斯亲自带队指挥，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赵龙赵虎已经在暗中躲藏戒备起来。
“大哥，外面全是帝国军队！”赵虎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我们被出卖了！”
赵龙的脸色阴沉，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准备突围。”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琴戴着墨镜，身穿统合部制式的黑色外套，在一众帝国特种部队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特种部队的警报声响起。
“什么人！？”
“目标携带武器！”
瞬间，数十支枪口对准了龙虎兄弟。
“等等。”
琴抬手制止，目光落在角落的两人身上。
她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紫色的眼眸。
然后，愣住了。
“你俩怎么在这里？”
她认出了赵龙和赵虎。
虽然不熟，但对方是可是老大除了她们之外收的第一批小弟，原始股，虽然这一年来没听说有什么贡献和成绩。
但印象还是深刻的。
赵龙和赵虎也愣住了。
赵龙的手松开了武器，有些难以置信：“琴....琴姐？”
赵虎盯着琴看了几秒，突然眼眶就红了：“琴姐...真的是你！！我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老大了！”
两人站在原地，肩膀都在发抖。
琴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意识到事情不对。
“奥拉，查一下赵龙和赵虎的档案。”
【未找到相关人员档案】
“最开始的，刚激活绑定那会。”
【孤坟基地撤离时，登舰名单中无此二人】
琴的心一沉。
奥拉肯定是不会出错的，那出错的只有....
琴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该死！
“都退下。”琴挥了挥手。
马塞勒斯总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挥手让特种部队撤出，只留护卫在门外戒备。
昏暗的酒吧里，只剩下三人。
“琴姐，我们终于找到组织了！”赵虎的声音都哑了。
琴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重新打量着两人，脸上有些尴尬。
“不着急，慢慢说，这一年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开始讲起自己这一年多来的遭遇。
“那天在孤坟基地，撤离的时候，茱昂贝的导弹雨下来了，整个港口区都被炸成了废墟。”赵龙的声音发紧，“我们跑得慢了一步，通道被炸塌了，等我们爬出去船已经走了。”
“那时候以为死定了，整个基地都在崩塌，到处都是火和爆炸。”
“后来我们躲进了深处，误打误撞闯进了一条血盟控制的通道。”赵龙继续说道，“那里有一艘运输船正在装货，我们就混了进去。”
“好不容易活下来，结果.....船被新巴别塔的海军截获，我们全都被抓了。”
“新巴别塔？”琴眉头一皱。
赵龙点点头，“他们把我们当成血盟海盗，直接卖到了铯榴石矿区做矿奴。”
“铯榴石矿区.....”琴的脸色变了。
她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就连克里斯汀统领的黑煤窖采矿舰队也用的是专业设备。
如果是用人力挖，辐射强度极高，矿奴的平均寿命不超过三个月。
“我们在那里挖了好几个月。”赵赵龙的声音很低，“每天都在辐射中，吃的是营养膏，睡的是铁笼子。虎子后来病了，咳血，全身抽搐，我以为他撑不住了。”
赵虎低着头，声音颤抖：“是大哥救了我，他冒险去找药，差点被监工打死。”
“后来我一想，横竖反正都是死。”赵龙说，“就杀了几个监工，带着一群矿奴冲出去。”
“就在那时候，萝瑟妮拉带着银翼的舰队打进来了。”赵虎接话道，“她救了我们，把我们带到了银翼。”
“对了。”赵龙从怀中掏出芯片，放在桌上，“这是萝瑟妮拉说要交给组织的芯片，什么最后的价值...”
萝瑟妮拉？
琴计算了下时间。
她明白了。
从始至终，只有老大、希维娜和她三人知道龙虎兄弟是自己人。
而奥拉，因为两人没有登船也没人提....所以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两个人存在。
其他人都以为他们跟血鲨一样，在近卫军团里。
结果....
结果这两个倒霉蛋被落在了孤坟基地，然后混进了血盟运输船，在新巴别塔被抓，卖到矿区做矿奴，最后被萝瑟妮拉救出。
而萝瑟妮拉，估计是看到了赵龙和陆翎惊人相似的黑发黑瞳，就脑补出了一个“陆翎安插在银翼的钉子”的故事。
萝瑟妮拉完全是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把两个倒霉蛋当成了陆翎的暗棋。
琴的脸有些发烫。
这种乌龙简直是统合部远征军的黑历史。
琴平复了下情绪：“我....我先联系一下老大。”
通讯接通，但那头没有传来声音。
“老大，有个事，听我跟你讲。”
琴硬着头皮，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陆翎听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琴的脸更红了，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在鞋子里抠地。
她觉得这是她工作的重大失误。
而且还是老大的第一批小弟，原始股。
良久，陆翎才开口，“活着就好，带回来。”
赵龙和赵虎听到这句话，再也绷不住了。
“老大....老大还记得我们....”
琴看着两人，沉默了片刻。
“走吧，我带你们回家。”
（pS：今天只有2章，年前太忙了，有的都是草稿，明天还要早起赶车；如果让我和老板换一下，哪怕是住大别墅开豪车天天十更也不是不行。）
第414章 来袭
酒吧外，夜风卷着下城区特有浑浊机油味道扑面而来。
琴靠在门框上，紫发被吹得有些凌乱，她也懒得理，单手插进裤袋，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把墨镜重新架上鼻梁。
“行了行了~”
她打了个哈欠，摆摆手。
“别娘们唧唧抱着了，等会我安排人给你们做基因检测和强化。”
赵虎松开赵龙，用袖子抹了把脸，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琴姐，我们的船还在星系外环，那可是一艘正儿八经的制式战列舰.....”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舍，对于在底层挣扎多年的龙虎兄弟来说，那已经是他们能触碰到的巅峰武力了。
无论是去哪一个贵族自治领，能够轻松称王称霸的存在。
可惜，对他们来说养不起。
“哦？战列舰？什么级别？”琴随口问道。
“雷雨级，能够折跃，但是我们没有折跃信标。”赵龙老实回答。
“雷雨级？”
琴隔着墨镜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那不是工业垃圾吗？一条而已，船员带走，船扔了。”
“啊？”
赵龙愣住了，“可是琴姐，那可是战列舰啊.....”
“真是的~”琴拖长了尾音，“按我说的办就行。”
“哦哦。”赵虎晃了晃脑袋，虽然心里也舍不得，但琴姐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有道理。
赵龙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琴姐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老大可能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强大。
一艘战列舰，在琴姐眼里竟然是“工业垃圾”？
莫非，老大有好几艘？
他终于忍不住好奇，小心的问道：“琴姐，老大现在是不是已经统一茱昂贝海盗世界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忐忑和期待。
毕竟一年多没见，他不知道陆翎现在的处境如何。
在他的想象中，老大应该已经成为茱昂贝最强的海盗头子，或者至少是让黑水湾都抖三抖的核心人物。
“噗——！”
琴闻言，直接笑出声来。
她摘下墨镜，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统一海盗世界？”
她的语气认真起来。
“要是老大知道你们这么咒他，觉都睡不好了。”
赵龙和赵虎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琴叹了口气，慵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老大现在是统合部远征军大元帅。”
空气瞬间凝固。
赵龙的表情僵在脸上，大脑一片空白。
赵虎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统....统合部远征军？大元帅？”赵龙的声音都变了调，“等等，琴姐，你说的是那个....那个连帝国海军都要让路的......”
他说不下去了，脑子里一团浆糊。
现在cEF的名气几乎已经传遍了帝国，各个星区头条。
龙虎兄弟只是为性命奔波，了解的较少，但无论在哪里都听说过这个名头。
就在刚才，他们还在星港听到那些商人议论，说统合部远征军的运载舰是唯一能进入梅卡瓦第一轨道圈的船，连帝国海军都要给面子。
那种庞然大物，那种让皇帝认栽，星区执政使都要亲自签订条约的存在.....
竟然是老大？！
“不然呢？”琴的语气理所当然，“你们该不会以为，老大还在茱昂贝那种小地方当海盗头子吧？”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荒谬感。
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这已经不是“混得好”能形容的了。
而是直接从海盗头子直接跳到了星际霸主的层次！
赵龙的喉咙发干，声音颤抖：“琴姐，你.....你没开玩笑？”
琴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这对难兄难弟解释。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
马塞勒斯总督匆匆而来，身后跟着数名医护人员，他们推着一张反重力医疗舱。
“诺，那老头，梅卡瓦星总督。”琴随口说道。
“啊？”赵龙和赵虎齐齐瞪大眼睛。
星球...总...总督？
这般天顶星的人物竟然亲自来接人？
马塞勒斯走到琴面前，恭敬地微微鞠躬：“特使大人，不负所望，约娜已经带到。”
他侧身让开，露出医疗舱内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瘦骨嶙峋，皮肤干瘪得像风干的纸张，紧紧贴在骨头上。头发稀疏枯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病态的灰色斑块。
她的眼眶深陷，眼球浑浊无神，呼吸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
医疗设备上的数据显示，她的生命体征极度衰弱。
琴走上前，紫色的眼眸扫过担架上的女人，微微皱眉。
对方基因已经近乎完全崩溃，能够活着全靠仪器维持。
“特使大人。”
马塞勒斯擦了擦额头的汗，“为了维持她的生命，我们已经花费了四十七万星币，使用了最好的医疗设备和药物。但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但....医生说她最多再三天。”
四十七万星币。
赵龙和赵虎听到这个数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琴从取出一个银色扫描仪，对准约娜干枯的面容。
淡蓝色的光束扫过，扫描仪发出一声轻响，屏幕上浮现出绿色的确认标识。
滴——
扫描仪亮起绿光。
【身份确认：约娜，Id】
【亲属：约凡撒（当前就职cEF征兵部）】
琴点了点头，从腰间的医疗包中取出一支银白色的注射器，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医疗部特制的基因药剂，能够不必借助基因优化舱设备进行初步提升基因等阶，重塑和中和基因崩溃病理。
医疗舱开启。
琴没有犹豫，直接将注射器扎进约娜的颈动脉。
随着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注入，约娜干瘪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皮肤上的灰色斑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据也开始稳定下来，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马塞勒斯垂着头，但眼皮还是不禁跳了跳。
这种效果，就算是帝国最顶级的医疗舱也做不到！
“好了，带上船。”琴收起注射器，转身对马塞勒斯说道，“总督大人辛苦了，这笔费用记在我们远征军账上。”
“不敢不敢。”马塞勒斯连忙摆手，“在下能为cEF效劳是帝国的荣幸，也是我的荣幸，若元帅不弃.....”
“停。”琴立刻打住，示意医护人员将约娜抬上旋翼机。
马塞勒斯讪讪收回膝盖。
赵龙和赵虎站在一旁，看着马塞勒斯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又看看琴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赵虎凑到哥哥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哥，咱们这.....咋跟那星际戏文里演的似的？豪门大户流落在外的叫花子，有天突然被找回去了....”
赵龙深深吸了口气，那气息在浑浊的夜风里散得很快。
“别飘。虎子，老大从微末站上云巅，可咱哥俩.....一份力没出，现在凭啥吃这碗饭？”
“得把脊梁骨挺直了，往后，一步一个坑，都得走出个样来，让老大知道，这饭咱不白吃。”
天空中，外交穿梭机正徐徐降落，掀起的风压先于引擎轰鸣抵达。
统合部外交穿梭机（胶囊机），翼展186m
庞大的流线型机体优雅地撕开下城区浑浊的空气，底部幽蓝的光晕无声扩散，将着陆点的碎石与秽物轻柔推开，露出下方洁净如新的地面。
琴正要登上穿梭机，手环突然震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一道红色预警：
【III级预警：检测到大规模跃迁信号】
【众星联合&银翼主力集群已进入梅卡瓦恒星系】
【预计抵达梅卡瓦行星时间剩余：492秒】
琴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立刻切换通讯频道，“希维娜，他们来我这里了。”
那边很快传来清冷的声音：“撤离任务结束了吗？”
“还有1123人。”
“无妨，继续执行，必要时候亮诱导。”
“好嘞。”
琴回复完，看向马塞勒斯总督：“总督大人，剩下的人请务必在400秒内转移至撤离点。”
“什么？400秒.....”马塞勒斯一愣，“特使大人，这......”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梅卡瓦星的防空警报骤然拉响。
呜——呜——呜——
尖锐的呜鸣在城市上空回荡，一波接一波。
辉煌市的天空中，数十个巨型全息投影同时亮起。
红色的警告字样在夜空中疯狂闪烁
马塞勒斯脸色狂变。
“不好！”
“启动一级战备！所有人进入防空设施！”
第415章 暗月
梅卡瓦星外围。
漆黑如墨的深空骤然撕裂。
苍白的闪光如潮水般涌现。
那是跃迁航道脱离时释放的能量残影，刺眼的光芒在漆黑宇宙中炸开，整片宙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度吞没，所有观测设备瞬间白茫茫一片。
下一刻，无数钢铁星舰从那些裂隙中破空而出。
第一批是五千艘雷月级战列舰。
它们修长的舰体修长如利刃，通体覆盖着能吸收光波的黑色装甲，只有舰身上流淌的幽蓝色能量回路在黑暗中显现轮廓。
每艘雷月级战列舰长达1200米，舰体背部装载着散发幽蓝光芒的巨型投射平台——那是暗月壁垒的能量核心。
雷月级强袭战列舰，基于雷雨级基础上改装，它是银翼反抗军耗费巨大代价，基于发掘出的先驱古代遗迹核心技术，在雷雨级框架上深度改造而成的战略防御平台。
其最核心的突破，在于搭载了基于先驱技术逆向工程的【联合护盾协调核心】。
其最显着的特征便是那充盈着蓝色光芒的护盾。
该核心不仅能生成远超同级战舰的单舰护盾强度，其最强大的能力在于——当多艘雷月级进入特定协同阵型，将其护盾发生器进行相位锁定时，它们便能通过先驱技术生成一个稳定的矩阵通路，将各自的护盾能量场无缝融合、叠加，瞬间形成一个规模巨大、强度惊人的联合护盾阵列，任何攻击都将被挡在外面。
银翼把这道防线称为——暗月壁垒。
它们的出现几乎是同步的，五千艘战列舰在不到三秒内脱离跃迁，瞬间在虚空中铺展开一片钢铁阵列。
紧随其后，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每一波都有数千艘之多。
落地瞬间，舰体表面的护盾发生器已经启动，幽蓝色的能量场包裹着每一艘战舰，在黑暗中形成一片连绵的光海。
不到20秒，整整五万艘雷月级战列舰完成了跃迁部署。
最后，一艘远比雷月级更加庞大修长的超级战列舰缓缓登场，它的能量等级在战列舰和无畏舰之间。
如果按EVE等级划分的话，这艘船应该是属于——巨像。
和加百列级一样。
它比寻常的雷月级战列舰大上两圈，长度超过5千米。
整体呈“流线剪刀型”，前窄，后宽。
装甲为灿目的银色，其上搭载着无比繁复而古老的矩阵通路，此刻正流淌着实质般的液态能量光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舰体线条流畅而凶悍，每一道棱角都透着致命的美感。
这是一件为毁灭而生的钢铁造物。
舰桥高耸在舰体顶端，银色的装甲反射着冰冷的星光。
舰艏装甲骤然裂开，三门直径五百米的主炮从中探出，黑洞般的炮口对准了梅卡瓦。
这就是银翼反抗军月蚀集群的旗舰古代先驱主炮——永寂的终焉之歌。
永寂终焉号的舰桥内。
安德莱特元帅负手而立，灰棕色的眼睛盯着战术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元帅！梅卡瓦轨道防御系统已经锁定我军！”
“检测到座1600mm轨道炮机动平台，个导弹发射平台，以及1340座重型激光阵列。”
“帝国守军正在紧急集结，目前侦测到艘战列舰正在脱离港口。”
“1-1-45°-345方向，有4万帝国星防舰队正在列阵。”
安德莱特扫了一眼时间显示，淡淡开口：“展开暗月壁垒。”
“全舰队命令——”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令人心悸的杀意：“无差别开火，摧毁一切。”
命令下达的瞬间，五万艘雷月级战列舰背部的投射平台同时点亮。
幽蓝色的能量束从各舰射出，在虚空中交错、连接、融合，短短数秒内，一张覆盖整个舰队的巨型能量网络在星空中铺展开来。
下一秒，这张能量网骤然凝聚、升华——
一道覆盖数千公里的深蓝色护盾壁垒在银翼舰队前方拔地而起，如同一堵横亘在星空中的透明巨墙！
这就是暗月壁垒。
几乎同时，永寂终焉号舰艏的三联主炮开始充能，目标锁定梅卡瓦星港。液态能量如同沸腾的水银般涌动，不断汇聚至炮口。
“正在充能！倒计时60秒！！”
紧接着，五万艘雷月级战列舰的主炮同时开火。
刹那间，数以万计的能量光束撕裂虚空，密密麻麻的光线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铺天盖地地砸向梅卡瓦的轨道防御系统。
与此同时，梅卡瓦的轨道防御系统的攻击也到了。
上万座轨道炮平台喷射出钨钢弹雨，数万枚反舰导弹拖着尾焰扑向银翼舰队，上千座激光阵列射出密集的红色光束。
三股攻击浪潮铺天盖地。
但这一切攻击，全都撞在了暗月壁垒上。
无数爆炸在护盾表面炸开，火光连成一片，几乎要将整道壁垒吞没。
然而当火光散去，那道深蓝色的能量屏障依然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而银翼的攻击，却毫无阻碍地穿透壁垒，跨越虚空命中目标。
这就是暗月壁垒最恐怖的地方，单相力场防御技术。
一座长达600米的重型六联轨道炮平台瞬间被洞穿，内部的反应堆发生殉爆，整座平台在炽白色的光球中化为无数碎片。
紧接着，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
每一次齐射，都有数百座轨道防御平台被摧毁。
那些服役了数百年的钢铁堡垒，此刻就像纸糊的玩具，在银翼的火力下成片成片地炸成废铁。
“第七防御平台护盾发生器崩溃！”
“第十二防御区......该死，反应堆直接炸了”
“长官，我们的攻击完全打不穿他们的护盾！”
“调侧翼舰队包抄！”
“来不及了！他们根本突不进去！”
“导弹平台损失率已达37%！”
梅卡瓦行星防御指挥中心内，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全息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几乎要将屏幕淹没。
这是一场突然袭击。
“这不可能！他们是怎么通过边境跃迁侦测的？！”
一名参谋惊恐地喊道。
“将军，轨道防御系统撑不住了。”
负责防御的帝国星防将军双手撑在指挥台上，眼睛不断在战术星图上扫视，看着无数绿色光点接二连三的消失，咬牙道：“给我顶住！援军还有十分钟就到！”
虚空中，一座直径超过两千米的超重型轨道炮平台——「梅卡瓦之盾」，突然被银翼主炮锁定。
刹那间，密集的能量光束从四面八方砸来，全部集中在这座平台上。
这座平台是梅卡瓦轨道防御系统的核心节点之一，拥有最厚重的装甲和最强大的护盾。
但在银翼舰队的集火之下，它的护盾在第一轮齐射中就开始闪烁，第二轮齐射让护盾出现裂纹，第三轮齐射彻底崩碎。
光束洞穿装甲，直接击中了内部的弹药库。
下一秒，一团直径超过三千米的火球在轨道上炸开，爆炸产生的能量射流横扫周围，数十座小型平台被瞬间撕碎。
「梅卡瓦之盾」彻底解体，无数燃烧的碎片拖着火焰尾迹坠向行星。
这些碎片在大气层中燃烧，拖曳出长长的火焰尾迹，将夜空映照得通红。
地表上，无数逃难的居民们抬头望向天空，只见数百颗火焰流星正从天而降，越来越近。
“天呐......那是什么？”
“是轨道平台！他们把轨道平台炸了！”
“完了！！”
“快跑！快跑啊！”
人群瞬间陷入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
第416章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第二十八环，下城区。
外交穿梭机的舱门已经打开。
赵龙赵虎带着手下协助医护人员将约娜的医疗舱牵引上船，同时还有撤离人员名单上的其他人。
琴抬头看向天空，那些坠落的火球在她紫色的瞳孔中映出密集的轨迹。
“特使大人！”
马塞勒斯总督结束通讯后匆匆赶来，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汗水：“您必须立刻撤离！银翼的舰队太强了，我们的轨道防御系统正在崩溃！”
“对方早有图谋，来势汹汹，梅卡瓦的五万守军恐怕撑不了多久......”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和恳求，显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琴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切换通讯频道：“还有多少人在行星上？”
通讯器里很快传来回复：“319人，两艘运输艇没有返航。”
“帝国数量悬殊，溃败速度有点快，是否先行撤离？”
“我马上就到。”琴挂断通讯，看向马塞勒斯，语气诚恳：“总督大人，这几天多谢，辛苦了。”
“特使大人言重了！能为元帅、为统合部略尽绵薄之力，是下官的荣幸！”马塞勒斯连忙行礼，语气急促：“银翼的舰队已经突破了第一防御圈，如果他们的主炮充能完成，整个轨道港口都会被摧毁！”
“快走吧！特使大人！”
话音刚落，天空中又传来一声刺穿苍穹的巨响。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半截长达数百米的帝国殉道者级战列舰正拖着长长的黑烟，如同陨石般坠向地面。
它的舰体已经被撕裂成数段，无数碎片坠落。
“危险！”
“所有人卧倒！！”马塞勒斯撕心裂肺地吼道。
轰隆隆隆！！！
殉道者级战列舰坠落在距离下城区大约30千米外的工业区，爆炸瞬间引发。
冲击波如同实质般扫过地面，将无数建筑物掀翻，玻璃碎片如雨点般飞溅。
琴的穿梭机微微调整角度，展开护盾将这数百米范围笼罩。
下一刻，冲击波席卷而来，只在护盾上泛起轻微涟漪。
琴看向远方，那里蘑菇云缓缓升起，白色的气浪直冲云霄。
紧接着，天穹被撕裂，第二艘、第三艘.....
更多的轨道防御平台和帝国战舰残骸开始坠落，它们化作一颗颗巨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黑烟坠向地面，宛如末日降临。
整个梅卡瓦星的天空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地表的居民们疯狂地逃窜，哭喊声、尖叫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完了.....梅卡瓦完了....”
马塞勒斯双腿一软，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总督阁下，如果我是你，我会命令拦在统合部运载舰面前的帝国守军离开，统合部的运输船不需要弱者护航。”琴看了他一眼，“言尽于此，走了。”
一道牵引光束射来，将其迅速吸入舱内。
引擎轰鸣声盖过了冲击波余音浪潮，穿梭机骤然升空离去。
马塞勒斯愣在原地。
脑海中回荡着琴的最后那句话。
几秒后，他猛然反应过来——统合部的运载舰！
接着喜极而泣。
“有救了！！哈哈哈哈哈哈！梅卡瓦有救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快快快！给我接轨道防御司令部！！”
就在这时，虚空中再次闪耀。
这次出现的，不是银翼的舰队。
而是众星联合的舰队。
整整三万艘「雷霆级」重型高速突击巡洋舰从跃迁航道中破空而出。
他们整体呈尖锐三角形，表面覆盖着深灰色的装甲，主推进器喷出炽白色的光焰。
雷霆级是众星联合的主力突击舰，专为“外科手术式打击战术”设计。
它们的速度极快，防御火力不俗的同时保持极强的机动性，擅长在短时间内对目标进行精准打击，为大军开山劈路的一把好手。
舰队刚一出现，立刻分散成数十个小编队，如同一群猎食的狼群，朝着梅卡瓦轨道上残存的帝国守军扑去。
快速、精准、致命。
“是众星联合的狼队！数量三万！”
“小心！针对性接敌。”
“做不到！他们电子压制太强了。”
“第三防御圈已经崩溃！”
“第四防御圈正在交火！”
“我们是最后一道防线！”
梅卡瓦行星防御指挥中心内，警报声已经响成一片。
星防将军盯着战术星图，眼睁睁看着一个个防御节点被拔除。
“援军呢？！援军什么时候到？！”
“最快还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我们撑不到十分钟了！”
“他妈的对面少说来了二十万！”
“立刻电询总督！放弃梅卡瓦星，等援军到了再夺回来！不能送在这里。”
就在这时，副官高喊：“传总督命令，全体后撤300千米！！”
“后撤300！？”
“可是cEF的运输舰不是在第四防御圈内吗？”星防将军不明白，“万一cEF外交......”
但下一刻，马塞勒斯的私人通讯直接打来，一阵劈头盖脸的痛骂：“你爹我说的话是不是不管用了！！？”
“你是总督我是总督！！！？”
“再废话我再扶一个儿子上来！”
星防将军额头冒出冷汗：“是..是..爹....哦不总督大人！！”
随后，他朝作战组嘶吼：“传令，全军后撤300千米！！！”
“是！！”
虚空中，众星联合的雷霆级舰队像一把把尖刀直插帝国守军的阵型，他们不打阵地战，向来只高速突脸。
它们的主炮齐射，一艘艘帝国战列舰被洞穿、撕裂、引爆。
不到五分钟，梅卡瓦轨道上的帝国守军就损失了超过两成，阵型被冲散。
随后帝国守军开始战略后撤，众星联合的舰队并没有追击。
它们完成了清理轨道守军的任务后，开始扫描整个轨道空域，为大部队的进场做准备。
就在这时，一艘众星联合的雷霆级巡洋舰的光学雷达操作员突然发现了什么。
“指挥官！在第一轨道圈发现一艘大型目标！”
“对方舰体涂装为【coNcoRd EF-m-1429】，目标不在敌我识别系统....呃...见鬼...雷达上也没有，请求指示！”
众星联合舰队旗舰，「风暴之矛号」舰桥内。
指挥官是一个年轻男人，眼眸狭长，此刻正盯着全息星图。
“coNcoRd？统合部？”
他眉头一皱，扫了一眼全息星图上的标识：“就是那个和帝国签订了什么条约，自诩先驱后裔的新政体？”
副官连忙调阅资料。
“是的，帕诺将军。根据情报，他们从帝国手中拿走了四个恒星系。”
“切。”帕诺冷哼一声，“区区四个恒星系而已，都没我家后院大，不值一提。”
“多半啊，是发现了某种圣遗物，和帝国做了交换，或者干脆就是帝国的附庸。”
就在这时，副官又查到了一则讯息：“将军，作战司令部有强调，遇到cEF的标识舰船、建筑暂时不要攻击，渗透部的势力情报还未回传。”
就在这时，安德莱特元帅全息投影出现：“有一艘无法识别的船，应该是最新出现的那个势力。”
“此次机会难得不容有失，如果你们怕外交麻烦，那就让我们银翼来吧。”
听到这话，帕诺的脸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他盯着全息星图上那艘猛犸级运载舰，沉默了数秒。
最终，他开口道：“安德莱特元帅，你误会了，我们众星联合从不畏惧任何外交压力。”
他切换频道，对舰队下令：“所有单位注意，锁定目标【coNcoRd EF-m-1429】，准备齐射。”
副官有些迟疑：“可是将军，司令部的强调....”
“我当然知道。”帕诺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最近啊，我刚和老师学了一句华夏先驱征战系古语，你知道怎么念吗？”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随后用一种奇怪的口吻一字一句的念到：
“将，在外，军令...有，但不受。”
第417章 一键叫爹
“将军，真的要开火吗？”
副官看着光学雷达上那艘孤零零却显得异常从容的猛犸级运载舰，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不由得压低声音：“对方的识别码虽然不在数据库，但这种无视战场的姿态.....”
帕诺抬起头正要回复，余光瞥见一侧的全息投影区，安德莱特的影像依然悬浮在那里，显然还在监听着舰桥内的一切。
他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提高了音量。
“哼！帝国人的把戏我见多了。”
帕诺冷笑一声。
“赛伊雷克转移了24万亿星币，梅卡瓦作为第二枢纽，手里的资产也不会少。这艘突然出现的运载舰，识别码不在数据库，却敢在战场中心悠然自得，要说里面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我是不信的。”
“帝国人狡猾得很，故意用个陌生标识，就是想让我们心生顾虑，不敢轻举妄动，拖延时间。”
帕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但这种障眼法，骗不了我。”
“别废话了，开火！”
“本将军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统合部究竟是什么来头。渗透部那群废物，连这点情报都搞不清楚，回头再找他们算账！”
“今天就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见识见识众星联合狼队的咬合力！”
眼见帕诺情绪高昂，副官只能传达命令。
“是！”
随着指令下达，众星联合三万艘雷霆级重型巡洋舰开始包抄，引擎加速，幽暗的炮口开始汇聚毁灭性的能量。
战术指挥官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所有单位注意，使用光子雷达锁定，主炮充能倒计时——”
“三！”
“二！”
“一！”
“打！”
刹那间，三万艘雷霆级重型巡洋舰同时齐射。
数以十万计的光束、轨道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密集得让人眼花缭乱。
每一道攻击都拖曳着炽白色或幽蓝色的尾迹，在漆黑的虚空中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从四面八方朝着那艘猛犸级运载舰汇聚而去。
第一波攻击命中。
猛犸级运载舰的护盾瞬间被点亮，深蓝色的能量场在舰体表面浮现，每一次撞击都激起一圈圈涟漪。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将那艘庞大的运载舰彻底淹没在光芒之中。
琴刚一踏入舰桥，就看到数十名船员正紧张地操作着各自的控制台。
这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不安。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这是第一次面对如此规模的星际战场，战术辅助系统开始介入引导。
“1号~3号多谱式护盾增强器已开启。”
“2号多谱式护盾增强器已开启。”
“大型护盾扩展装置启动。”
“护盾强度下降至87%！”
“85%！”
“79%！”
舷窗之外，第二波齐射而至。
这一次，众星联合的舰队调整了射击角度，集中火力轰击护盾的同一区域。
数万道攻击在同一点上叠加，护盾表面的能量涟漪开始剧烈波动，深蓝色的光芒变得摇曳不定。
“遭受到密集攻击！！”
“护盾强度下降至64%！”
“护盾正在衰减，回充器启动。”
“回充器无法跟上损耗速度！”
“预计1分06秒后护盾下线。”
琴立刻坐上舰长席，唤出一个控制面板，上面只有一个孤零零圆形金色拳头按钮。
“嘿嘿，敢动我们，以老大的性子你们不死也要脱层皮。”
“和帝国一样人傻钱多，正好拿来练手。”
她的手指按在按钮上。
【诱导已点亮】
【加百列级巨象——已响应】
【尼铎格尔级航母编队——已响应】
【灾祸级长枪无畏舰编队——已响应】
【跳跃导管建立】
【噩梦级战列舰编队——已响应】
【马克瑞级战列舰编队——已响应】
【鹏鲲级战列舰编队——已响应】
【毒蝎级战列舰编队——已响应】
【各型巡洋舰编队——已响应】
琴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的确认信息，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桀桀桀~~~~”
下一刻，在众星联合潮水般的饱和式攻击中，猛犸级运载舰周围的虚空骤然扭曲。
一点诡异的红芒亮起。
它就那样凭空出现在漆黑的宇宙中，如同一滴鲜血滴入深渊。
那红芒由一个点迅速扩散，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边缘泛着妖异的猩红光晕。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数十个红色漩涡在猛犸级运载舰周围的虚空中同时绽放，它们旋转着、扩张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什么动静？！”
“雷达没有反应！”
“光学观测到异常！坐标——”
话音未落，第一个红色漩涡中，一艘漆黑的庞然大物破开虚空。
红色的漩涡在这一刻绽开，如血雨洒落。
那是加百列级巨象。
舰艏如两把出鞘利刃，全长3108米，入场后舰体两侧展开的巨型折叠装甲缓缓收拢，表面的纳米涂层在星光映照下泛起流动的暗色光泽，宛如妖异天使收起羽翼。
舰桥上，陆翎端坐于指挥席，目光扫过前方不断涌入战场的众星联合和银翼联军舰队。
“数量还行。”他轻笑一声，“启动隐秘行动装置。”
命令落下的瞬间，加百列级巨象的舰体表面开始泛起一层层透明的波纹，就像一块巨大的玻璃正在融化。
几个呼吸之后，这艘长达三千多米的巨舰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20艘灾祸级长枪无畏舰破空而至，它们的舰体极为修长，接近4千米的长度让它们看起来就像是悬浮在虚空中的黑银重矛。
红色的浪潮还在继续。
紧随其后的是20艘尼铎格尔级航空母舰，每一艘长度都超过2千米。
和它们一同现身的是三艘噩梦级战列舰。
噩梦级战列舰
这些战舰完全摒弃了对称、流线等人类熟悉的工程美学，呈现出一种扭曲而诡异的形态。
最顶端是一个布满尖刺的球状指挥模块，宛如某种深海生物狰狞的头部。
中部舱段向外延伸出数十根粗大的炮管和武器平台，它们以不规则的角度分布，就像是从舰体内部生长出来的骨刺。
整体色调以深灰与暗绿为主，在星光映照下泛着令人不安的光泽。
身形恐怖，似一个异类。
在噩梦级战列舰的旁边，是整整200艘马克瑞级战列舰。
马克瑞级战列舰
它们甫一现身，便以其独特的姿态攫取了观者的目光。与之前登场的、造型或华美或怪诞的巨舰不同，马克瑞级散发着一种纯粹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实用主义压迫感。
舰体修长而凌厉，长度1452米，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专为杀戮而生。舰体表面覆盖着哑光黑色装甲，能够有效吸收雷达波并降低光学反射，让这些战舰在虚空中几乎难以被探测。
空间涟漪尚未平息，在马克瑞级阵列的边缘，另一种庞大沉重、充满重工业美学的存在撕裂了虚空。
是鹏鲲级战列舰。
鹏鲲级战列舰
它们不像马克瑞级那样线条锐利如梭，也迥异于噩梦级扭曲怪诞的生物感。
如果说马克瑞是精悍的重甲骑兵，噩梦是异形的梦魇，那么鹏鲲，就是移动武装到牙齿的战斗堡垒，是纯粹质量与火力的具象化身。
整整200艘鹏鲲级战列舰，几乎填满了观测窗口的大片区域。
每一艘战舰都散发着厚重的压迫感，让人光是看着就感到呼吸困难。
深灰色的主装甲在战场各色光芒的映照下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舰身上密布着炮塔、传感器阵列、散热格栅以及粗大的能量管道，每一处都透着厚重的工业美感。
舰艏下方，16门425mm磁轨炮已经锁定目标，炮口深处汇聚着炽白色的电磁能量。
200艘毒蝎级战列舰紧随其后破空而至。
毒蝎级战列舰
与鹏鲲级的厚重、马克瑞级的凌厉不同，毒蝎级呈现出一种紧凑而充满爆发力的姿态。
银灰色的舰体在星光与炮火的映照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其长度虽然不及马克瑞级那般惊人，但827米的长轴在战列舰中已属顶尖。
毒蝎级的舰体轮廓充满了复杂的多面体结构和凌厉的折角，尤其是那蝎尾状的舰桥，让整艘战舰看起来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金属毒蝎。
它们登场后动作迅捷，很快在鹏鲲级与马克瑞级之间的空隙中展开阵型。
与前方那些庞然大物不同，毒蝎级的机动更为灵活。
其姿态调节引擎喷口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让它们能够以远超同级别战舰的速度调整方位。毒蝎级的登场，意味着电子战的序幕正式拉开。
其舰身上那些复杂的阵列开始微微发光，无形的电子波动以它们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全频段干扰、雷达诱骗、火控压制等电子攻击手段正在悄然启动。
红色的漩涡还在继续绽放。
第八波、第九波、第十波.....
500艘龙卷风级战列巡洋舰，修长的舰体上装载着恐怖的1400mm远程火力。
100艘阔刀级重型拦截巡洋舰，它们的出现意味着整个战场将被封锁，任何试图逃离的战舰都将被困在原地。
200艘曲剑级后勤巡洋舰，它们具备远程护盾回充能力，将让统合部的舰队拥有近乎不死的持续作战能力。
500艘狂怒者级海军巡洋舰，它们是舰队的清扫力量，远程投送无人机群进行残血收割。
那些猩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宛如一张血色的巨网，将整片宙域笼罩其中。
不到十秒钟，近两千艘统合部远征军战舰完成了诱导进场。
它们以猛犸级运载舰为中心，在虚空中铺展开一片钢铁阵列。
每一艘战舰的护盾都已启动，幽蓝色的能量场彼此连接，形成一道绵延数百公里的光幕。
那一刻，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众星联合的舰桥内，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那支从红色血雨降临的钢铁洪流。
银翼舰队中，安德莱特凝神看着这一幕，指尖微微收拢，仿佛早有准备。
帝国舰队中，无数士兵松了口气，有人甚至忍不住欢呼出声甚至幸灾乐祸。
这便是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统合部远征军，正式介入。
第418章 阴谋
梅卡瓦行星防御指挥中心。
“将军！雷达信号异常！”
“快看！”
星防将军猛地抬头，看向战术星图。
就在刚才，整个屏幕还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那是银翼和众星联合的舰队，数量超过八万，正以饱和火力轰击梅卡瓦的轨道防御阵地。
但此刻。
屏幕中央突然爆发出大片【星形蓝+】标识信号。
那些标识以猛犸级运载舰为中心，如同潮水般涌现汇聚，瞬间覆盖了大半个宙域区块。
“这是.....”星防将军瞪大眼睛。
“识别码显示为.....cEF，是统合部远征军！”
操作员的声音都变了调，“数量....数量还在增加！目前已经超过一千五百单位！”
“两千单位了！！”
“是cEF主力！！”
“他们主力进场了！”
“什么？！”
星防将军猛地站起身，几乎是扑到了全息星图前，脸直接贴上那冰冷的投影光幕。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星标蓝+】标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每一秒都有数十艘战舰从虚空中破空而出。
无畏舰、航空母舰、战列舰、战列巡洋舰、巡洋舰.....
这可是统合部的战舰！！
“正在与特征数据库进行紧急比对！”
“有暗金君王级！！”
“嘶....我的天啊！！竟然有20单位！！！”
“重复！！有20单位暗金君王级无畏舰进场了！！”
星防将军的喉咙发干。
暗金君王级。
那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一段帝国海军不愿提起的、浸透鲜血与耻辱的历史。
那可是在明光会战中，让帝国十数万海军全军覆没的恐怖存在。
哪怕是天神要塞的秘密武器炽雷神怒，也只能击穿它的护盾几秒钟。
战略参谋部的分析报告中明确指出，暗金君王的装甲可能比护盾更恐怖。
现在来了20艘！？？
这是什么概念？！？
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并且无比清晰。
完了。
但不是梅卡瓦完了。
是银翼和众星联合完了，彻彻底底。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马塞勒斯总督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水，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声在指挥中心回荡。
这般不顾仪态，所有人都愣住了。
“父亲...”星防将军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这是.....”
马塞勒斯擦了擦额头的汗，此刻喜上眉梢也顾不得计较称谓职务。
他仰起头看着星图深吸一口气，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星形蓝色标识，眼神中满是庆幸。
“稳了啊！梅卡瓦稳了！”
他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们知道吗？就在半小时前，我还在想，梅卡瓦是不是要完了。”
“但现在....哈哈哈哈哈！”
马塞勒斯转过身，看向在场所有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众星联合这群蠢货，果然狂妄至极啊！”
他冷笑。
“惹谁不好，偏偏惹这帮大煞星！”
“他们彻底废了，知道二十艘暗金君王什么概念吗？”
“塞牙缝都不够。”
马塞勒斯又想起了刚才在下城区，琴特使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统合部从来不需要别人保护。
他们只是在等。
等着那些不开眼的蠢货，故意送上门。
请神容易送神难，众星联合和银翼若不能满足那位的大胃口，恐怕亡国也只是弹指挥间。
他们需要的只是个名头。
有没有逻辑，好不好用根本无所谓。
马塞勒斯转过身，看向星防将军，语气严肃：“传令下去，所有舰队后撤五百千米，给cEF让出战场。”
“记住，不要挡路，不要添乱，肉他们自己都不够分，汤估计也没咱们得分。”
“是！”星防将军立刻应声。
马塞勒斯走到舷窗前，看向虚空中那些正在集结的蓝色舰队，眼中只有敬畏。
“接下来....就是看戏了。”
......
猛犸级运载舰舰桥内。
“护盾强度下降至41%！”
“回充器超出阈值！”
“预计39秒后护盾下线！”
船员们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尽管他们知道援军已经到了，但眼前这艘运载舰的护盾确实快撑不住了。
琴倒是很淡定，她靠在指挥椅上，紫色的眸子盯着舷窗外那片密集的炮火。
“啧啧。”
“准备撤退，梁子已经结下，接下来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就在这时，舰桥外的虚空中，数道柔和的翠绿色光束从远处射来。
那是曲剑级后勤巡洋舰编队，它们刚刚完成跃迁部署，第一时间锁定了琴的猛犸级运载舰。
绿色的光束穿透上百千米虚空，精准地命中猛犸级的护盾发生器，澎湃的能量涌入。
下一秒——
“护盾强度正在回升...”
“呃....满了...”
防御官面前，护盾强度面板上显示【100%】，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琴笑了，撑起侧脸，看着那些曲剑级后勤巡洋舰，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得意：“看到没？这才叫专业。”
她打开对着通讯频道说道：“谢咯。”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琴姐，元帅说了，任何船员的安全都是第一优先级。”
琴挑了挑眉，嘴角翘起，情不自禁晃了晃纤细的腰肢。
“老大最心疼的果然是我。”
.....
众星联合旗舰，「风暴之矛号」舰桥内。
“两千艘么？帕诺盯着全息星图，眉头微微皱起。
“这进场方式确实特别。”
副官连忙调阅数据：“将军，对方舰队规模确认为1923艘，其中包括40艘无畏舰、航空母舰级别的大型目标，以及大量战列舰和巡洋舰。”
帕诺听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我们这边有三万艘雷霆级，加上银翼的五万艘雷月级，总计八万艘主力战舰，后面还有十二万援军...”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下令。
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全息投影，那是安德莱特元帅的影像。
“安德莱特元帅，您怎么看？”
安德莱特的影像中，那张中年肃穆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帕诺将军，银翼始终以众星联合为首，战术上的事情还是您这边说了算，我们自当全力配合。”
他微微停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不过....我方兵力优势巨大，如果我是您，我会趁现在吃掉这支先锋队。”
“毕竟，对方手里可能有我们要的东西啊...”
帕诺眼睛微微眯起。
不知为何，这次的银翼总感觉有点古怪......
他不傻，当然听得出安德莱特话里的意思。
这老狐狸是在激将。
但......
帕诺盯着雷达屏幕。
上面一片空白——统合部的舰队完全无法被他们的技术扫描和识别。
安德莱特的话不无道理。
那艘运载舰能在三万艘雷霆巡洋舰的火力覆盖下护盾只是频繁闪烁，虽然大部分攻击都射偏了，但这已经足以证明对方的护盾技术远超他们众星联合的常规舰队。
古星炉？
他无法分辨。
其次，对方的进场方式确实很特别，那种红色的折跃漩涡，他从未见过。
帕诺的目光落在全息星图上。
帝国的舰队正在摆出防守阵型，如果对方真的很强，帝国没理由继续防守。
因为，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最后，他又看安德莱特元帅一眼。
对方神情凝重，看来是对那东西真的上心了。
就在这时，安德莱特元帅又恰到好处出声了。
“帕诺将军，刚刚我得到消息，我银翼大军马上抵达塞伊雷克战场，我们必须尽快切断梅卡瓦的补给线，防止对方中转，还是以主要战术目标为重。”
也就在他话音刚落下，旁边的副官上前：
“将军，咱们十二万援军即将进入梅卡瓦，我方六个集群百万军力已经抵达塞伊雷克外围。”
到这个地步了，帕诺也不再犹豫和分析。
因为这一仗，必打。
“传令下去，全军进攻！”
“夺下梅卡瓦！”
第419章 毒蝎级战列舰
“全军进攻！夺下梅卡瓦！”
随着帕诺的一声令下，众星联合的三万艘雷霆级重型巡洋舰引擎喷口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它们如同漆黑深海中的梭鱼群，凭借着引以为傲的高机动性，试图在统合部远征军尚未完全展开阵型前，利用数量优势进行切割包围。
“所有单位注意，启动天网幻影全谱系Ecm系统！”
帕诺的命令在舰队频道中回荡。
这是众星联合的标准战术——在接敌前，先用电子战手段剥夺对方的火控雷达、通讯协同和电子战控制权。
下一刻，众星联合舰队中央，3000艘专用的电子支援母舰开始发光。
它们的舰体表面，数百万个相控阵天线同时激活，散发出幽蓝色的电磁光晕，这是众星联合为应对高烈度舰队对抗而开发的第189代综合电子战套件。
这套系统的核心理念，不是追求物理意义上的“绝对隐形”，而是通过制造“感知迷雾”，使敌人在认知层面无法形成有效、可信、可锁定的战场态势，从而剥夺其先手攻击权与协同打击能力。
三万艘雷霆级重型突击巡洋舰的所有传感器雷达、激光、红外、光学、磁异、电子支援——通过超低延迟量子数据链连接，构成一个分布式感知网络。
电子支援母舰实时处理所有节点的数据，进行交叉验证、滤波与融合，生成一张覆盖五万千米、更新率极高的统一战场态势图。
即便单一节点的传感器被干扰或致盲，系统也能利用其他节点的数据，通过算法“透视”干扰区域，推测出被遮蔽目标的最可能状态与轨迹，维持整体感知的连续性。
与此同时，每艘雷霆级战舰都搭载了一套自适应伪装模块。
它们能够实时分析敌方雷达波形、激光雷达脉冲特征、红外探测频段，然后生成针对性的欺骗信号。
这些信号不是简单的噪声干扰，而是精心构造的“假目标”——它们拥有真实战舰的雷达反射截面、热辐射特征、甚至引擎尾焰的光谱分布。
更可怕的是，这些假目标不是静态的，而是动态的。
它们会模拟真实战舰的机动轨迹、编队变化、甚至武器充能的能量波动。
当敌方雷达扫描过来时，看到的不是三万艘战舰，而是数百万个同样的目标——有的是真实的，有的是幻影，有的是幻影中的幻影。
这就是众星联合天网幻影的第二层能力——幽灵舰队。
在帝国海军屏幕上，三万艘众星联合雷霆级重型突击巡洋舰开始分裂，短短数秒内，分裂成了数百万个。
“幽灵舰队！居然连巡洋舰都列装么。”
帝国海军司令脸色变得凝重，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天网幻影全谱系Ecm电子战，众星联合的招牌战术，帝国和众星联合打了这么多年，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每次见到，还是会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又是这该死的把戏。”他低声咒骂，随即下令：“启动反电子战协议，按照第七套方案应对。”
帝国的应对方案很简单——既然无法分辨真假，那就用饱和式攻击覆盖所有目标。
虽然效率低下，但至少能保证命中率。
不过，此刻帝国海军司令的注意力并不在众星联合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战术星图上那些【星标蓝+】盟友的标识信号上。
那是cEF的舰队，曾经，它们对帝国来说只可视不可见，但是现在竟然清晰地出现在雷达之上。
如果是敌人，那只有深深的恐惧。
毕竟，它们前身可是恐怖猎手。
如今是盟友，而且是绝对强大的盟友。
那种碾压式的战术代差，让所有亲历者都心有余悸。
安全感满满。
“传令下去，所有单位继续保持防御阵型，不要主动进攻。”
没人比帝国更了解cEF的强大。
“众星联合这群蠢货，真以为自己的电子战能对付统合部？”
“我赌十万星币，众星联合撑不过五分钟。”
“五分钟？我赌三分钟。”
帝国海军指挥频道内，帝国军官们纷纷议论起来，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
众星联合旗舰，「风暴之矛号」舰桥内。
“将军，天网幻影系统已全面启动，幽灵舰队展开完毕。”
“电子支援母舰报告，敌方雷达锁定信号已被完全压制！”
“我方幽灵舰队投影成功，敌方火控系统预计36秒后瘫痪！”
一连串的捷报让帕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众星联合的底气所在。
在河外诸国的电子战领域，他们敢说第二，整个星域没人敢说第一。
“很好。”帕诺点了点头，“准备第二阶段，斩首战术。”
“所有主炮辅助锁定，派出无人机群，对敌方进行饱和式攻击。”
“是！”
下一刻，众星联合舰队三万艘雷霆级释放出数以亿计的无人机，它们的体积很小，每一架只有不到两米长，但装载着高爆弹头和自杀式冲撞程序。
这些无人机在电子支援战术的协调下，形成了一个个密集的攻击编队，朝着统合部舰队的中央扑去。
与此同时，众星联合的雷霆级舰队也开始加速发起冲锋进攻，试图在统合部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对其阵型的切割包围。
帕诺盯着战术星图，眼神中满是自信。
这一套战术，他们已经演练了无数次。
先用电子战剥夺敌方的感知能力，然后用无人机群进行饱和式攻击，最后用高速舰队完成包围、肢解分割。
屡试不爽。
“在迷雾中迎接毁灭吧。”
......
统合部远征军舰队阵列后方。
两百艘毒蝎级战列舰静静悬浮在虚空中，银灰色的舰体在星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们的舰体表面，雷达开始旋转，那是电子战系统正在启动的征兆。
毒蝎级战列舰编队旗舰，「毒蝎一号」舰桥内。
路德维希坐在指挥席上，脊背自然的挺直，他有一头修剪得很短的深棕色头发，发色接近黑檀木，额前和鬓角剃得干干净净，露出清晰利落的发际线。
灰蓝色的眼睛颜色很浅，此刻正专注地落在战术星图上跳跃的数据流和闪烁的光点上。他的脸庞轮廓分明，下颌线条清晰，肤色是那种常在舰桥内工作少见自然日照的偏白。
路德维希，毕业于加达里合众国国立军事学院，服役加达里海军十数年，中校军衔，专精毒蝎级电子作战，曾战胜过两支盖伦特无人机舰队，这还是第一次指挥克隆人的战列舰。
“报告指挥官，敌方电子战系统已全面启动。”
“检测到大规模电磁干扰信号，频段覆盖全谱系。”
“敌方正在尝试压制我方火控雷达和通讯系统。”
“检测到三亿规模的迷你无人机群正在接近，预计20秒后进近。”
一连串的报告在舰桥内响起，但路德维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左手抬起，一道关于众星联合电子战的详细情报全息屏幕出现：
【众星联合·天网幻影全谱系Ecm系统】
【核心战术：分布式感知网络+自适应伪装模块】
【优势：多节点交叉验证，抗单点失效；动态假目标生成，数量优势明显】
【弱点：依赖电子支援母舰的中央处理能力；量子数据链延迟虽低但仍存在；假目标生成算法存在特征规律】
“标准的分布式电子战架构。”他轻声说道，“依赖中央处理节点，假目标生成算法基于预设库，无人机控制采用量子数据链.....”
“战术设计理念不错。”他客观评价，“只是这张网的强度太低....估计脉冲也用不到了。”
路德维希最终确定了方案：“启动多谱式Ecm装置和协同电子战模块。”
“是！”
下一刻，两百艘毒蝎级战列舰的舰体表面数百个电子战系统同时启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电子战屏障。
这道屏障覆盖了整个统合部舰队，将众星联合的电子战攻击完全隔绝在外。
不仅如此，毒蝎级的电子战系统还开始主动反击。
路德维希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滑动，一个个指令被精准地下达。
“分析敌方量子数据链的通讯协议。”
“锁定电子支援母舰的中央处理节点。”
“准备实施反向渗透。”
舰桥内的电子战术官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舞。
不到三秒钟，毒蝎级的电子战系统就完成了对众星联合量子数据链的破解。
“破译完成！我们已经获取了敌方通讯协议的完整架构。”
“很好。”路德维希点了点头，“开始反向渗透，夺取无人机控制权。”
“是！”
下一刻，两百艘毒蝎级战列舰同时发射出无形的光波。
这些攻击沿着众星联合的量子数据链，如同病毒般渗透进敌方的电子支援母舰。
众星联合的电子战专家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的系统就已经被完全入侵。
“什么？！”
“我们的量子数据链被入侵了！”
“无人机失去控制！”
“电子支援母舰的中央处理节点被劫持！”
一连串的警报在众星联合的舰队频道中响起，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
那三亿架无人机，原本正朝着统合部舰队冲去，在只剩下十数千米的地方倏然停下。
紧接着，这些自爆无人机开始调转方向，朝着众星联合自己的舰队飞去。
“等等！无人机朝我们冲过来了！”
“快阻止它们！”
“无法阻止！我们的控制权已经被完全剥夺！”
“重复！！无法操作！无法阻止！”
“启动自毁基底程序！”
“无法访问！”
帕诺瞪大眼睛，看着战术星图上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无人机，此刻正如同蝗虫般朝着自己的舰队扑来。
“这不可能。”
众星联合的电子战系统，可是整个河外星域最先进的，承袭境内一座古先驱遗迹。
怎么可能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被完全破解？！
但现实是残酷的。
那三亿架无人机，在毒蝎级的控制下，开始疯狂地冲向众星联合的舰队。
它们撞击在雷霆级巡洋舰的护盾上，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
虽然单个无人机的威力不大，但三亿架无人机同时爆炸，那威力是毁灭性的。
这也是众星联合最屡试不爽，最得意的手段。
更可怕的是，众星联合的舰队此刻正处于高速机动状态，根本无法及时调整阵型。
数千艘雷霆级巡洋舰被自己的无人机炸得护盾崩溃，装甲破裂，引擎失效。
整个舰队陷入了一片混乱。
但这还不是结束。
路德维希看着战术星图，灰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冷光。
“就让我试试这套电子战术如何。”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生成幻影数量五十万。”
下一刻，两百艘毒蝎级战列舰的伪装电子战系统运转。
它们利用从众星联合那里夺取的假目标生成算法，开始反向制造幻影。
但与众星联合不同的是，毒蝎级的电子战系统更加强大，生成的假目标数量也更加庞大。
在众星联合和帝国海军的光学雷达屏幕上，原本只有两千艘的统合部舰队，突然开始疯狂地分裂。
两千艘、四千艘、八千艘、一万六千艘.....
短短数秒钟，统合部舰队的数量就暴增到了五十万艘！
这就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这....这怎么可能？！”
吃瓜的帝国海军司令瞪大眼睛，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知道统合部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种程度。
五十万艘EcF的战舰？！
这是什么概念？！
他晃了晃脑袋，不，绝对不可能。
杀鸡而已。
“将军，这些应该是假目标.....”副官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是假目标！”帝国海军司令没好气地说道，“但问题是，我们哪怕是盟友，也根本分辨不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而在众星联合这边，情况则更加糟糕。
帕诺盯着战术星图，看着那些不断增加的敌方目标，整个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智械....？”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怀疑和恐惧。
“这不合理....”
但现实就摆在眼前。
他们引以为傲的电子战在接触瞬间就瘫痪，他们的火控雷达无法锁定目标，通讯系统被干扰得一片混乱，甚至连光学观测都出现了幻象。
整个舰队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将军！我们的电子战系统已经完全失效！”
“火控雷达无法锁定任何目标！”
“光学观测也被干扰了！”
“我们完全失去了感知能力！”
一连串的坏消息让帕诺的心沉到了谷底，眉头拧紧。
他以为统合部远征军只是一个新兴势力，电子战能力可能很强，但绝对不如众星联合。
但现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统合部的电子战强度，不仅远超众星联合，甚至达到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高度。
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压在所有人头顶。
第420章 戏耍
路德维希看着战术星图上那些陷入混乱的众星联合舰队。
众星联合的量子数据链已经完全被渗透，三千艘电子支援母舰的中央处理节点被劫持，三亿架无人机的控制权已经转移到统合部手中。
元帅给过他一道奥拉介入授权的密令，但现在看来，那是多虑了。
“电子战压制完成，收割队可以出动了。”
话音刚落，舰桥内的通讯官立刻将指令传达至整个统合部舰队。
.....
众星联合旗舰，「风暴之矛号」舰桥内。
帕诺的脸色阴沉，但并未失态。
他能坐上众星联合舰队指挥官的位置，能在众星联合的内部倾轧中爬到舰队指挥官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家族背景，更是实打实的战术素养。
“科学院说能够瞬间破译电子战术海的只有智械，难道统合部有智械科技？”
他的声音很轻。
副官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将军，如果对方真的掌握了智械部分科技....那我们的通讯、火控、甚至引擎管理系统都可能被....”
“我知道。”
帕诺打断他，看向电子战术官下达新的命令：“立刻启动备用电子战协议，使用物理隔离的备用量子数据链，尝试夺回无人机控制权。”
“是！”
电子战术官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舞，数十个备用协议被同时激活。
众星联合的电子战系统不可能只有一套，作为河外人类诸国电子战领域的佼佼者，他们早就预设了多重备份方案。
三千艘电子支援母舰开始切换频段，启用第二套完全独立的备用系统。
这套系统的量子数据链采用了物理隔离设计，完全脱离了被渗透的主系统，通过预埋在每艘战舰内部的冗余节点重新建立指挥网络。
理论上，只要这种备用系统足够多，即便被远程渗透也能迅速重新接管。
数秒后，电子战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将军！备用系统已上线！正在重新建立数据链！”
帕诺点了点头，“继续。”
他的目光落在战术星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假目标依然在闪烁，但他的眼神愈发冷静。
“启动光谱分析协议，交叉验证所有目标的引擎尾焰特征。”
“是！”
众星联合的电子战系统开始启动第二层分析程序。
虽然统合部的幻影技术能够伪造雷达信号、热辐射特征，但这套系统毕竟出自他们设计，其引擎尾焰的光谱分布是极难完美模拟的。
只要用足够精密的光谱仪进行交叉验证，就能从数十万个假目标中筛选出真实战舰。
这需要时间，但帕诺有耐心。
十秒后，电子战术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军！光谱分析完成！录入个高概率真实目标！”
话音落下瞬间，光谱雷达上超过五十多万个目标正在飞速减少、消失。
“很好。”帕诺不断操作下令，“将数据同步至火控系统，准备饱和式盲射。”
就在这时，另一名操作员突然高声报告：“无人机群控制权正在恢复！备用数据链成功接管了73%的无人机！”
战术星图上，那三亿架原本失控的无人机，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成绿色标识。
73%，超过两亿架无人机重新回到了众星联合的掌控之中。
帕诺盯着星图，眉头微皱：“再次验证数据链稳定性。”
“数据链稳定，响应延迟在正常范围内。”
帕诺这才点头。
“立刻调转无人机航向，目标——统合部舰队！”
“快！”
“是！！”
下一刻，战术星图上，那两亿多架无人机开始调转方向，密密麻麻地朝着统合部舰队的中央区域扑去。
舰桥内爆发出一阵欢呼。
“成功了！我们夺回了控制权！”
“那些新兴势力还是太嫩了，以为拿到了先进技术就能为所欲为！”
帕诺冷笑。
“用我们的战术对付我们？”他轻声自语，“可惜啊，战术从来不是靠技术堆砌就能赢的。”
“全舰队，准备饱和式覆盖打击。”
刹那间，三万艘雷霆级重型巡洋舰同时开火。
数以百十万计的激光束、轨道炮弹、导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每一道攻击都拖曳着炽白色或幽蓝色的尾迹，在漆黑的虚空中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
但——
绝大部分攻击命中那些被光谱分析筛选出的“真实目标”的瞬间，径直穿透过去，消失在遥远的黑暗之中。
只有零星几道攻击命中了真正的统合部战舰，但那些战舰的护盾纹丝不动，甚至连涟漪都没有泛起。
帕诺的表情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快给我查！！”
“光谱分析数据异常，立刻重新校准！”
“将军.......它们的幻影连引擎热辐射都能实时完美模拟！”
“什么？！”
就在这时，更加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报告！！无人机群异常！它们没有攻击统合部舰队！”
“重复！！无人机群异常！！”
一道屏幕被迅速放大，露出深空以及梅卡瓦星蓝色星辉一角。
只见那密密麻麻两亿多架无人机，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调转方向，像是一层黑色海啸，朝着众星联合自己的电子支援母舰群扑去。
“它们不是被重新接管了吗？？”
“假的！！都是假的！！”
“它们已经抵达我们的电子母舰核心区！”
“快阻止它们！”
“无法阻止！控制权再次被劫持！”
“启动第三套备用系统！”
“又被劫持了！”
“怎么会这么快？”
一名电子战术官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他们在耍我们啊将军！！”
帕诺瞪大眼睛，那些绿色光点正以不可阻挡之势涌向己方电子母舰群。
一个念头如同冰水般浇透全身——
从头到尾，控制权就没有离开过对方手中。
那所谓的“备用系统成功接管”，不过是对方故意放出的假象。
对方在战术星图上伪造了无人机调转航向的数据，让他以为夺回了控制权，迷惑他们战术布局。
而实际上，那两亿多架无人机，从始至终都悄然在朝着电子支援母舰群高速接近。
“该死！”帕诺咬牙切齿。
下一秒，三千艘电子支援母舰的护盾在无人机群的自杀式冲撞下，如同纸糊般脆弱。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将整个电子支援母舰群彻底淹没。
短短数秒钟，超过两千艘电子支援母舰被摧毁，剩余的也全部失去战斗力。
众星联合引以为傲的电子战系统，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电子支援母舰群损失87%！”
“备用量子数据链全部中断！”
“全频段雷达失效！”
“我们完全失去了感知能力！”
帕诺的后背渗出冷汗，额角也冒出微小的汗珠。
光学雷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统合部战舰，此刻再次开始疯狂地分裂、增殖。
一万艘....两万艘...五万艘......十万艘.....三十二万艘...
短短数秒钟，统合部舰队的幻影数量再次暴增到了五十万的量级。
而这一次，众星联合再也没有任何手段去分辨所谓的真真假假。
他们的电子战争夺已经从根本上彻底宣告失败。
星图之上，如同汪洋般的统合部战舰引擎点亮，径直冲来。
第421章 四军之战
梅卡瓦轨道的黑暗虚空之中，电子战的交锋在短短两分钟内便分出了胜负。
众星联合的电子支援母舰群在自己的无人机自杀式冲撞下化为一片火海，三千艘价值不菲的电子战平台损失殆尽。
战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统合部远征军舰队率先发起攻击。
500艘龙卷风级引擎同时点亮，修长如铡刀的立式战舰消失在原地，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众星联合舰队正上方500公里处。
“全体开微曲！跟我走位！”舰队指挥频道中，负责机动协调的走位官——龙卷风旗舰的舰长发出指令。
“分队长点名集火，火力饱和继续拆分！”
这是甩葱队一贯的战术，占据优势机动位置，开微曲速度抗，尤其是敌方被Ecm压制，此时更是如虎添翼。
龙卷风级的1400mm尖端会战加农炮开始调转角度，炮口对准下方密集的众星联合雷霆级舰群。
在毒蝎级战列舰提供的精准火控数据支持下，每一门主炮都已经锁定了各自的目标。
“开炮——！！！”
五百艘龙卷风级同时齐射，上万发电磁脉冲弹以惊人的速度射出，拖曳着炽白色的尾焰，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
这些炮弹的弹道轨迹精准无比，几乎每一发炮弹都命中了目标，没有任何浪费。
雷霆级编队的前排护盾瞬间崩溃，超过三百艘战舰被洞穿舰体，爆炸火光将整个编队前沿吞没。
剩余的雷霆级试图规避。
但在精准火控锁定下，又有数百艘被二次补射摧毁。
第一波攻击结束时，众星联合已损失超过五百艘雷霆级重突巡洋舰。
分队长的话，在这一刻就如死神镰刀。
点谁谁死。
战场另一侧，帝国海军舰队也动了。
他们的目标不是众星联合，而是侧方向1000千米外的银翼反抗军。
一万七千艘帝国圣血级战列舰的主炮同时点亮，炽白色的光矛、幽蓝色的等离子束、赤红色的激光，数以百万计的攻击向那片深蓝色的能量护盾倾泻而去。
爆炸的火光在暗月壁垒表面绽放。
每一次撞击都激起一圈圈能量涟漪，但那深蓝色的护盾依然顽强地维持着完整性。
这就是银翼反抗军月蚀集群最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雷月级战列舰通过联合护盾协调核心，将各自的护盾能量场融合成一个整体。
只要蜃能紫水晶足够，哪怕是百万大军也能轻易挡下攻势。
但缺点也很明显，只有防守一个面时，防御力才会最大化集中。
银翼也立刻还击。
“援军还有多久？”帝国海军司令盯着战术星图，上面内警报不断。
“还有六分钟！”
“我们需要大量旗舰支援。”他看着暗月壁垒，又看向cEF始终静默的暗金君王级，最终下令：“第十七、十九、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九军团，朝银翼侧向400千米迂回机动。”
“是！”
帝国海军的战术很明确——正面佯攻牵制，侧翼迂回包抄，撕开暗月壁垒的侧面防御。
但兵力太少了，也仅仅只能牵制。
.......
众星联合旗舰,「风暴之矛号」舰桥内。
“报告！我们已经损失了超过一千艘雷霆级！”
“敌方攻击命中率高达94%！我们完全无法规避！”
“我方命中率不足0.1%！”火控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第七编队护盾崩溃！第十二编队正在溃散！”
一连串的坏消息让舰桥内的气氛变得压抑到了极点。
逆风了。
但帕诺并没有慌乱。
两分钟的电子战交锋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件事——在电子战领域，众星联合已经彻底输了。
对方的电子战能力远超他的想象，甚至可能真的掌握了部分智械科技。继续在这个领域纠缠下去，只会让损失越来越大。
“援军什么时候到？”
“还有1分钟！”
“突击航母编队就位了吗？”
“已经就位！即将抵达战场！”
帕诺用力点头，随即深吸一口气，必须改变战术。
“传令!”他猛地站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所有单位立刻切换至光纤物理连接模式！启用模块化武器吊舱作战！”
“切换物理连接？”副官迅速调出数据，“将军，这会让我们的火控反应速度降低40%以上，在敌方机动优势下......”
“我知道风险。”帕诺打断他，“但继续被电子战压制，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执行命令！”
雷霆级的设计理念本就包含了应对极端智械环境的预案。
启用物理连接后，虽然反应速度会降低，但至少能彻底摆脱对方的电子战压制。
他的手指在战术星图上快速划动，“所有单位组成狼群编队，以五十艘为一个作战单元，相互之间保持物理光纤连接。”
“是！”
下一刻，残存的两万多艘雷霆级重型巡洋舰开始执行新的指令。
它们的舰体表面，数个舱门滑开，露出其中隐藏的光纤接口。
随后粗达10米的光纤射出，相互链接，绵延数十千米
它们以物理方式连接各个战舰系统，完全脱离了外部数据链，也就意味着不会再被远程渗透骇入和攻击。
与此同时，每艘雷霆级的舰腹下方，一个个模块化武器吊舱开始展开。
这是众星联合为雷霆级专门设计的特种装备——可以根据不同的战场环境，快速更换不同类型的武器模块。
“全体换装破盾者鱼雷！！”
这是一种特殊的电磁鱼雷，专门用于对付高强度护盾。
射程短，威力大。
光纤连接后远程索敌本来就大幅降低，唯有这种近战武器才是最适合当下作战环境。
帕诺盯着战术星图沉思片刻。
“雷霆级的速度优势还在，对方的电子战再强，也无法改变物理规律。”
他打开全舰队频道，再次下令：“所有单位，全速冲锋！目标——敌方舰队核心！尤其是那几艘无畏舰！！”
“利用我们的速度优势，冲到他们脸上！”
“破盾者鱼雷的最大威力范围只有50千米，但只要我们能冲到那个距离，就能撕开他们的护盾！”
“给我炸了它们！”
“是！！”
下一刻，两万多艘雷霆级重型巡洋舰的引擎同时喷薄，幽蓝色的尾焰拖曳出长长的光带。
它们以五十艘为一个单元，组成了数百个狼群编队，朝着统合部舰队的中央区域发起了冲锋。
雷霆级的速度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加速，再加速！
很快就突破了8000米每秒。
所有狼群编队化作一片蓝色光雨，即便拖着光纤连接，它们依然如同一群饿狼般，朝着统合部舰队扑去。
帕诺盯着星图上那些蓝色箭头，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重型突击巡洋舰！”
第422章 四军之战（二）
此时，战场边缘。
加百列级巨象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隐秘行动装置让这艘长达三千余米的庞然大物完全消失在所有探测手段之下。
舰桥内，穹顶式的全息投影将外界那绚烂而残酷的战场实况投射在每一寸空间。
无声的爆炸在黑暗中绽放，数万道光束交织成死亡的罗网。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在三维空间中流动、碰撞、湮灭。
绿色、紫色的是统合部舰队，蓝色的是帝国守军。
红色的是众星联合与银翼联军。
陆翎半倚在指挥席中，目光穿过层层数据流，落在那支正在发起决死冲锋的众星联合舰队上。
“这就神风冲锋了么？”
两万多艘战舰分数百组，拖着光纤连接，以狼群编队的方式朝着统合部舰队中央扑来，引擎尾焰在黑暗中拖曳出密集的光带，看起来颇有几分悍不畏死的气势。
旁边，辛达琳正在汇报情报：“元帅，众星联合的十二万援军已经进入梅卡瓦恒星系，预计24秒后抵达梅卡瓦星战场。”
“银翼反抗军的第二波增援舰队也已经进入梅卡瓦恒星系统内，数量约为八万艘，预计5分钟后抵达。”
战术星图上出现了两片新的红色标识，正在宇宙尺度中，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战场中心汇聚。
“来的挺快。”
辛达琳注意到元帅的神态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像是等到了什么期待已久的东西。她压下心中的疑惑，等待着新的指令。
片刻后，陆翎开口：“如果是你全舰队总指挥，会怎么打？”
辛达琳微微一愣，她的舰队指挥学已经达到了III级（满级V）。
但是却没想到元帅会在这种时候问她这个问题。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灰白色的眸子盯着星图，开始分析当前的战场态势。
“从战术层面来看。”辛达琳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明显加快了一些，“我方舰队在电子战领域已经取得了压倒性优势，敌方的电子支援母舰群已经被摧毁，火控系统瘫痪，感知能力丧失。”
“此时应该趁胜追击，利用我方的火力优势和精准打击能力，在敌方援军抵达前，尽可能多地歼灭敌方有生力量。”
她的手指在星图上划出几条轨迹，“梦魇级可以携马克瑞级战列舰编队可以前出，利用其高机动性和强大的火力，对敌方的冲锋编队进行拦截。”
“鹏鲲级战列舰编队则可以保持阵型，提供火力支援。”
“毒蝎级战列舰编队继续维持电子战压制，确保敌方无法恢复感知能力。”
“龙卷风级战列巡洋舰编队则可以利用其远程火力，对敌方的后续增援舰队进行骚扰和延缓。”
“灾祸级启动会战模式，使用「阿兹玛鲁电磁破坏长枪」击穿银翼反抗军。”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自信：“这样，在半分钟内完全可以完成清理掉敌方先锋舰队的战术目标。”
辛达琳说完，抬起头看向陆翎，等待着他的评价。
陆翎听完，点了点头。
“战术层面没问题。”他的靠在舰长席，架起腿，“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做了，会发生什么？”
辛达琳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元帅的问题超出了纯粹的战术范畴，触及了更深层的战略意图。
“会发生什么？”
她思索着，试图从陆翎的视角解读，“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赢得这场遭遇战的胜利，彻底粉碎敌人的先锋部队，为后续作战奠定绝对优势。”
“然后呢？”陆翎又问：“如果你是他们的援军指挥官，进场后看到的是一片燃烧的残骸和一支毫发无伤的舰队。你会如何做？”
辛达琳的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关键：“我会战略撤退，重新评估敌人的实力。”
“没错。”
陆翎看向战术星图中冲杀的众星联合舰队，语气变得悠然：“他们的指挥官能在电子战全面溃败的情况下立刻切换战术，说明他的战场应变素养是有的，并且对自己的手段打法以及即将到来的援军有足够自信。”
“如果我们现在展现出碾压的实力，摧毁他的自信，他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撤退，阻止援军进场。”
“现在我们出征一趟就是上百亿星币补给损耗，若是就这么草草收场，这不符合我们的战略利益。”
“辛达琳，你要记住，战争不仅仅是消灭敌人那么简单。尤其是对我们这种目前需要以战养战的势力来说，每一场战争都必须榨取出对方最大的价值。”
“残骸、俘虏、赔款、割地，这些才是我们真正的收益。”
“如果对方直接撤退，我们虽然赢了，但收益会大打折扣。”
“所以，我们要给他们希望，能够胜利的希望。”
辛达琳沉默了片刻，灰白色的眼瞳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属下明白了，战术服务于战略，胜利亦有不同形式。”
“对。”
陆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培养的不是只会计算最优解的机器，而是能理解人心、懂得战略布局的统帅。
因为一位合格的打野，首先最重要的是要会刷经济，其次才是抓人。
他打开了与毒蝎级旗舰的通讯频道。
路德维希那张轮廓分明，神情专注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
“元帅。”路德维希敬礼。
“路德维希中校，协助马克瑞级战列舰编队前出，不要开启任何护盾增强器和扩展装置，保持在60%的火力输出节省弹药。”
“电子战压制适当放松，给对方一些恢复感知能力的机会。”
“是！”
随着命令下达，统合部远征军舰队开始调整阵型。
200艘马克瑞级战列舰的引擎同时点亮，它们如沉默在阴影中的猎手，朝着那些正在冲锋的雷霆级编队迎去。
陆翎看着这一幕，目光平静。
“最高明的战术，往往不是最快的胜利，而是能让敌人心甘情愿的把更多筹码送到你面前。 作为指挥官，需要有为了最终利益，而克制一时冲动的耐心，和承受战术层面不完美的定力。”
“是，主人。”辛达琳的声音坚定，“我不会让您失望。”
陆翎‘嗯’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战术星图轻声自语：
“众星联合，便为我的三神裔事业添砖加瓦吧。”
（pS：三神裔是EVE·新伊甸世界背景中top前三阵营之一）
......
主战场。
“距离敌方前锋还有150千米！！”
“破盾者鱼雷激活！”
“冲锋！冲锋！”
众星联合的通讯频道内，咆哮声此起彼伏。
众星联合旗舰，「风暴之矛号」舰桥内。
“将军！敌方舰队开始阵型变了！”
“检测到艘大型目标正在前出！”
“是战列舰！”
帕诺猛地抬头，盯着舷窗之外。
那艘修长如梭的黑色战舰正在脱离统合部主力阵列，引擎喷口爆发出炽蓝光焰，朝着众星联合的冲锋编队迎来。
但大部分都是幻影。
“距离还有多远？”
“120千米！”
“很好，破盾者鱼雷准备。”
两万多艘雷霆级重型突击巡洋舰的引擎同时喷薄，速度再次提升。
就在这时，帕诺突然发现了什么。
“等等....”他盯着战术星图，眉头紧皱，“敌方的电子战压制强度.....在下降？”
电子战术官立刻确认：“是的将军！敌方的电子战压制强度正在下降！我们的雷达系统正在恢复！”
“火控系统正在重新索敌中！”
“光谱分析已恢复！”
一连串的好消息让舰桥军心再次振奋。
帕诺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凝重。
不对劲。
对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松电子战压制？
是因为他们的电子战系统无法维持高强度输出？
还是....
帕诺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但时间已经不允许他继续思考了。
双方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100千米。
“光谱分析完成！确认2000个高概率真实目标！”
“破盾者鱼雷已经进入有效射程！”
帕诺立刻下令，“惯性减速分散环绕！全体发射破盾者鱼雷！”
“是！！”
下一刻，两万多艘雷霆级重型突击巡洋舰的模块化武器挂舱同时打开。
每艘雷霆级都装载了两个破盾者电磁脉冲鱼雷舱，每个吊舱可快速发射24枚「震波Emp高速隐形鱼雷」。
两万六千多艘雷霆级，总计超过六十二万枚鱼雷！
这些鱼雷专为对付装备高强度护盾的目标设计，不直接造成物理破坏，而是在接近目标时释放超大范围的强电磁脉冲，短时间内过载、瘫痪目标的护盾发生器和外部电子设备。
数十万枚震波Emp鱼雷如同一片银色的金属风暴，从两万多艘雷霆级的腹部喷涌而出。
它们的尾部喷射出幽蓝色的离子尾焰，在漆黑的虚空中拖曳出密密麻麻的光带，如同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朝着马克瑞级战列舰编队扑去。
每一枚鱼雷的弹头都装载着高能电磁脉冲发生器，一旦命中就会引爆释放出足以瘫痪护盾发生器的强电磁脉冲，有效扩散范围达到了50千米。
“鱼雷发射完毕！”
“预计12秒后命中目标！”
“所有单位拉开距离！装填第二波鱼雷！”
“所有主炮准备充能，换装破甲弹！”
帕诺的声音在舰队频道中回荡，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这一波鱼雷攻击，足以瘫痪对方的护盾系统。
只要护盾崩溃，以雷霆级的425mm双联中型磁轨炮和穿刺破甲弹就能撕开对方的装甲。
第423章 马克瑞级战列舰
马克瑞级战列舰编队旗舰，「马克瑞一号」舰桥内。
沙巴赫站在指挥台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深棕色短发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的眼睛是深邃的琥珀色，此刻正专注地盯着战术星图上那些正在高速接近的鱼雷群，内里古井无波。
沙巴赫，天使联合企业大天使集团的指挥官。
天使联合企业是现存规模最大、最有组织性的一个以太空为基地的犯罪团体，它分为好几个集团，每个都有其专署职能。
继承了朱庇特人部分遗产的它们就连统合部dEd也拿他们没办法。
其中，主要分为主天使集团、大天使集团、守护天使集团、摩拉辛狂热者、救赎天使集团。
沙巴赫，就职于大天使集团，擅长游击战和指挥马克瑞级作战以及走私业务。
陆翎正是为了他，特地建造了这200艘战列舰。
“报告指挥官，敌方鱼雷群已进入有效射程！”
“预计8秒后进近！”
“数量确认，单位！”
舰桥内的战术官们迅速报告着数据，语气中没有任何慌乱。
“指挥官，护盾强度100%，所有系统正常。”防御官报告道。
沙巴赫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战术星图上那些正在高速接近的鱼雷群，一旁显示着详细数据。
雷霆级的破盾者鱼雷，有效扩散范围50千米，电磁脉冲强度足以瘫痪大部分护盾发生器。
但那是针对帝国的战舰特制的。
而他们，是马克瑞级战列舰。
这是天使联合企业的招牌战舰，以战列舰的吨位拥有巡洋舰的速度，火力也不输于任何相同吨位的制式战列舰。
天使集团所有舰船都有一个特点——唯快不破。
机动性强，不仅仅是转向、加速度、最高速度，甚至还包括了跃迁速度！
沙巴赫的琥珀色眼睛闪过一丝冷意。
“不要害怕雷声，当你听到雷声之时，闪电已然到来。”
他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
“全舰队散开3秒后，启动冷气持久型微型跃迁推进器。”
“按预设航线图进行规避机动。”
“是！”
虚空中，2000艘马克瑞级战列舰开始分散，不再保持防御阵型，而是以小队为单位，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
“鱼雷群进近！”
“3秒！”
“2秒！”
“1秒！”
“现在！”
刹那间，200艘马克瑞级战列舰的引擎同时爆发。
冷气持久型微型跃迁推进器启动，澎湃的能量注入引擎核心，每艘战舰的速度瞬间飙升至7850米每秒！
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在数亿吨战列舰这个级别，能达到这种速度的战舰屈指可数。
马克瑞级的引擎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炽蓝色的光带，如同闪电般在鱼雷群的间隙中穿梭。
沙巴赫的航线图发挥了作用，每一艘马克瑞级都精准地沿着预设轨迹机动，以惊人的速度和灵活性规避着那些来袭的鱼雷。
但鱼雷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数万枚鱼雷在马克瑞级编队周围爆炸，释放出强烈的电磁脉冲。
蓝白色的电弧如同闪电般在虚空中炸开，形成了一个个直径超过50千米的电磁风暴区域，那些幻影破碎。
马克瑞级战列舰的护盾在电磁脉冲的冲击下开始波动，显露真身，深蓝色的能量场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护盾强度下降至99.14%！”
“98.67%！”
“97.95%！”
“96.33%！”
“94.21%稳定！”防御官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语气平稳。
舷窗之外，已经化作一片湛蓝刺目的电磁海洋，但他们身处舰桥之内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晃动震颤都没有。
“已经穿过鱼雷波次！”
“继续前进。”沙巴赫的声音依然平静，“准备主炮，装填定相等离子弹。”
“是！”
虚空中，200艘马克瑞级战列舰穿过了鱼雷群的封锁，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众星联合的舰队冲去。
它们的舰体表面，16门「共和舰队800mm双联大型频射加农炮」开始调转角度，炮口对准前方那些正在装填第二波鱼雷的雷霆级巡洋舰。
除此之外，28门「650mm双联频射加农炮」也同时启动，密密麻麻的炮口在舰体两侧展开升起，骇人心神。
沙巴赫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调出火力分配方案。
“全舰队，根据距离次序索敌，自由射击。”他忽然又补充道：“十秒后火力减半，节省弹药。”
这是元帅的命令——给敌人希望，让他们相信自己有机会获胜。
只有这样，后续的援军才会毫不犹豫地投入战场，成为待宰的羔羊。
沙巴赫很喜欢这个战术意图。
这是他在数十年天使集团海盗生涯中无数次使用过的手段——对狂妄的羔羊示弱，再毫不留情地反杀。
“是！”
下一刻，200艘马克瑞级战列舰同时开火。
16门800mm双联大型频射加农炮喷吐出炽白细线，每门炮每1.5秒一轮，射速极快，几乎毫不停歇，将粗大的定向等离子弹以惊人的速度射出。
它们拖曳着赤红色的尾焰，在虚空中形成了一片密集的火力网。
这就是射频加农炮的优势之处，又可以叫做巨炮机关枪。
同样，一枚L型战列舰使用的大型相位等离子炮弹成本大概200星币/发，一艘马克瑞级16门双联，一轮就是32枚炮弹6400星币，200艘1.5秒就打出去了128万星币，分分钟上千万数亿星币就没了。
与此同时，28门650mm双联频射加农炮也同时齐射，数以千计的碳铅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它们体型小，射速更快，达到了0.65秒一轮，在虚空中拖曳出密密麻麻的弹道轨迹。
这就是马克瑞级的火力，以战列舰的吨位巡洋舰的速度，拥有着超越同级别战舰的恐怖输出。
沙巴赫站在舰桥中央，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战术星图上那些正在被逐一点亮锁定的红色光点，眼眸深处隐藏着一丝隐晦的狂热。
“狩猎.....开始了。”
他低声自语。
......
众星联合旗舰,「风暴之矛号」舰桥内。
“报告！敌方战列舰突破了鱼雷封锁！”
“什么？”
“敌方损伤如何？”
“b.d.A.S （战场损伤）系统正在评估中...”
“尝试进行护盾外部损伤逆向建模...”
数秒后，操作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预估护盾损伤在51%~57%！”
帕诺的眉头紧皱。
51%到57%？
那可是六十多万枚破盾者鱼雷的饱和式攻击！
即便是帝国海军的圣血级战列舰集群，在这种攻击下护盾也会直接崩溃，若是殉道者级连装甲都能一并摧毁。
但对方只损失了不到三成的护盾强度？
“不对。”帕诺摇了摇头，“这个数据不可信。”
他想起了之前无人机被夺取控制权的事情。
对方的电子战能力远超他的想象，完全有可能在战场损伤评估系统中植入虚假数据。
但问题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验证。
帕诺咬了咬牙。
“不管了。”他沉声道，“既然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一轮炸不穿，就炸第二轮，第三轮！总能炸穿。”
“等援军一到，直接收割。”
他在侧面命令屏幕上不断操作，口中同时下令，“所有单位注意，迂回穿插，装填第二波破盾者鱼雷！”
“主炮换装装甲穿刺弹，准备近距离交火！”
“是！”
就在这时，舰桥内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敌方战列舰开火了！”
“检测到大量来袭的高能反应目标！”
“正在分析！是等离子弹！数量....数量太多了！”
帕诺猛地抬头，看向舷窗外。
只见虚空中，200艘马克瑞级战列舰如同200座移动的火山，同时喷吐出炽白与赤红交织的火焰。
数以万计的等离子弹和碳铅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密集得让人眼花缭乱。
“所有单位规避！”帕诺嘶吼道，“启动近防系统！”
两万多艘雷霆级重型突击巡洋舰开始紧急机动，试图规避那片密集的火力网。
它们的舰体表面，46座「磁针近防激光阵列」同时启动，数以百万计的红色激光束射向那些来袭的炮弹，试图在8千米的有效拦截距离内将其击毁。
但马克瑞级的火力不仅密集，这个距离转瞬即逝。
雷霆级的近防系统根本拦截不过来。
第一轮齐射命中。
数十艘雷霆级巡洋舰的护盾在等离子弹的轰击下瞬间崩溃，如玻璃顷刻之间破碎。
紧接着，碳铅炮弹洞穿了它们的装甲，在舰体内部引发剧烈的殉爆。
爆炸的火光在虚空中连成一片，将数个雷霆级小队彻底吞没。
第二轮齐射紧随而至。
又是数十艘雷霆级被摧毁。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马克瑞级的频射加农炮如同永不停歇的死神镰刀，疯狂地收割着众星联合的战舰。
“第七编队护盾崩溃！”
“第十二编队正在溃散！”
“这是什么火力！？？？”
“机枪吗？”
“第十九编队请求支援！”
“我们的损失已经超过五百艘了！”
仅仅数秒。
一连串的坏消息让舰桥内的气氛变得压抑到了极点。
帕诺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战术星图不断刷新的实况数据和熄灭的紫色信标，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怎么可能办到的？？
一枚炮弹几百公斤，秒射？
若是先进供弹系统，那体积得多大？
难不成对方掌握了空间压缩技术？
“该死.....”帕诺咬牙切齿，“这cEF...有点扎手。”
统合部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锚定坐标，呼叫突击航母进场！！”
“是！”
“所有单位再次全速冲锋！”帕诺下令，“狼群分割作战，一队锁定一艘！”
“启动短剑垂直发射系统，发射鬣狗反舰导弹！”
两万多艘雷霆级重型突击巡洋舰的引擎同时喷薄，幽蓝色的尾焰拖曳出长长的光带。
它们顶着马克瑞级的火力，朝着敌方舰队发起了决死冲锋。
与此同时，每艘雷霆级的96个通用垂直发射单元同时打开，数以百万计的鬣狗反舰导弹如同蝗虫般涌出，拖曳着炽白色的尾焰，朝着马克瑞级战列舰扑去。
这些导弹采用主动雷达和红外复合制导，战斗部为重550公斤的高爆穿甲弹头。
虽然单枚威力不大，但数量足够多，就能形成饱和式攻击。
虚空中，数百万枚导弹化作一片金属风暴，它们如蝗虫过境，将整个战场笼罩在金属风暴之中。
（今天轮休，5~6章，先传2章，剩下在补，晚点上传）
第424章 突击航母
虚空被炽白色的光芒填满。
数百万枚「鬣狗」反舰导弹构成的金属风暴，在这一刻终于撞上了那两百艘马克瑞级战列舰构成的黑色防线。
没有声音，只有能量宣泄时的剧烈闪光，整片宙域瞬间被点燃，化作了一片沸腾的灼热海洋。
爆炸在瞬间吞没了整片战场，帕诺的舰桥舷窗自动调暗到最低亮度，但透过防护玻璃，他依然能看到那些弹头炸裂时迸发的刺目白光，一团接一团，将虚空染成了炽白色的火海。
每一枚弹头撞上护盾的瞬间都引发剧烈爆炸，能量冲击波一圈圈扩散开来，在虚空中交织重叠。
雷霆级的雷达屏幕上，代表马克瑞级的光学信号标记被爆炸的光幕完全淹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深蓝色的护盾能量场在饱和攻击下剧烈波动，护盾表面的光纹明暗交替，闪烁不定。
众星联合的通讯频道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在等待战术星图刷新。
有人攥紧了扶手，有人屏住了呼吸，帕诺的副官甚至低声祈祷：“....至少炸掉几艘.....”
“命中率56%！”
“部分目标全弹命中！”
“就算是帝国的行星要塞，吃下这一轮饱和攻击也得脱层皮！”
然而，当光芒逐渐黯淡，所有人的表情凝固了。
那两百艘马克瑞级战列舰，依旧保持着锋矢阵型，以七千多米每秒的恐怖高速撕裂了爆炸的余波，冲了出来。
它们深蓝色的护盾表面流淌着明亮余晖，舰体......
毫发无伤。
绿色的舷窗在火光映衬下，像是恶魔睁开了眼。
“这.....这是什么怪物？！”有人惊呼。
“快计算护盾损伤！我要损伤报告！！”帕诺吼道。
“来不及了，长官！”雷达官的声音发颤，“敌方高速进近！距离8千米！”
“重复！敌方进近！被咬住了！”
战场上，两支都在高速机动的舰队终于撞在了一起。
两万多艘雷霆级重型突击巡洋舰如同狼群般扑向马克瑞级编队，试图用数量优势淹没对方。
但那两百艘战列舰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主炮齐射的火力网将冲在最前面的雷霆级逐一撕碎，爆炸的火光在阵型边缘连成一片。
虚空中，马克瑞级编队的阵型尖端，三艘战列舰组成的尖刀小队正面撞上了一支试图拦截的雷霆级编队。
那是五十艘雷霆级组成的狼群，它们从三个方向包抄，试图用交叉火力封锁马克瑞级的前进路线。但马克瑞级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雷霆级编队的面前。
碰撞前的最后一秒，三艘马克瑞级的16门800mm双联大型频射加农炮和数十座近防炮同时齐射。
炽白色的定相等离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雷霆级编队的核心区域。
那些雷霆级的护盾在等离子弹的轰击下开始闪烁，又在第二轮顷刻崩溃，第三轮装甲被撕裂，第四轮舰体内部引发剧烈的殉爆。
紧接着，三艘马克瑞级像三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撞穿了这支雷霆级编队的阵型。
几艘雷霆级在紧急规避时动作不一致，舰体之间的数据光纤瞬间绷紧，在高速机动的扭力下直接崩断，断裂处火花四溅。
“不好！它们冲过来了！”
数艘雷霆级巡洋舰试图紧急调转舰艏，但马克瑞级的速度太快，它根本来不及反应。
马克瑞级的舰艏护盾狠狠撞在雷霆级的侧舷护盾上，两层护盾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电弧，能量疯狂激荡。
雷霆级的护盾在不到一秒内轰然破碎，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舰体中段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装甲板层层断裂，整艘战舰从中折断。
爆炸的火光在虚空中绽放，残骸和逃生舱像流星般四散飞溅。
三艘马克瑞级穿过雷霆级编队后，28门650mm双联频射加农炮同时开火，数以千计的碳铅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将那些试图追击的雷霆级逐一击毁。
“这.....这他妈是什么打法？！”
短短数秒，五十艘雷霆级编队就被三艘马克瑞彻底冲散，残骸和逃生舱在虚空中四散飞溅。
“第十二编队正在溃散！”
“敌方战列舰的速度太快了！简直闻所未闻.....我们根本拦不住！”
众星联合的通讯频道内，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不要管，继续加速！”
越来越多的雷霆级进入全速巡航状态，它们以超过一万米每秒的速度进行高频率的Z字形机动，马克瑞级的火控系统开始频繁出现预判失误，命中率开始下降。
......
马克瑞编队旗舰，舰桥内。
“长官，敌方目标进入高速机动状态，我方命中率下降至73%。”火控官报告道。
沙巴赫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雷霆级的机动性确实很强，在全速状态下很难命中。
武器官询问：“要启动「共和舰队」停滞缠绕光束和「血袭者掠能器」吗？”
“不。”沙巴赫果断否决，“这两个武器一旦启动，对方会立刻意识到我方的真实实力，很可能直接撤退。这和元帅的计划相悖。”
“启动索敌追踪器的跟踪速度修正脚本。”他平静地下令。
“是!”
下一刻,马克瑞级战列舰的火控系统开始升级。
“正在解析目标舰船参数....”
“修正模型算法脚本已经生成！”
“植入完毕！”
索敌追踪器是一种先进的火控辅助设备，它能够实时分析目标的机动轨迹，预测其下一步的位置，然后自动调整炮口角度，提升命中率。
而追踪速度修正脚本则是在此基础上，针对性的进一步优化了对高速机动敌方目标的追踪能力。
数秒后，马克瑞级的命中率开始回升。
“命中率恢复至92%！”
“继续按次序集火，火力减半，全部切换碳铅弹。”
他要的不是全歼对方，而是保持压制，让对方觉得还有机会反击。
“是！”
虚空中，前锋战场已经黏在一起，爆炸的火光在战场上绵延数百千米。
帝国和银翼反抗军的战线同样激烈，战术星图上代表战舰的信标每隔几秒就有数个熄灭。
唯有cEF本阵，那二十艘暗银灾祸级无畏舰以及其余环绕的舰船按兵不动，静静悬浮等待。
战场一角，有六支行动默契的雷霆级巡洋舰小队并没有严格按照帕诺的“一队一艘”的战术行事，而是成功分割了战场，包围了一艘距离集群较远的马克瑞级战列舰。
它们利用雷霆级的高机动性以及300艘的数量，从六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发起攻击，主炮、导弹、鱼雷齐射，形成了一个密集的火力网。
那艘马克瑞级的护盾在300艘雷霆级的集火下开始剧烈波动，深蓝色的能量场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护盾开始闪烁。
“继续攻击！它的护盾快撑不住了！”雷霆级小队的指挥官兴奋地吼道。
但这艘马克瑞级的指挥官显然不是新手。
下一刻，护盾微微泛起红光，一圈圈能量场扩散开来，再度凝实。
陆翎为每一艘马克瑞级都配备了三个多谱式护盾增强装置，这种装置能够大幅提升护盾对各类武器伤害的抗性。
那六支雷霆级的指挥官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
“继续攻击！加大火力输出！”
“发射所有舰载机和重甲铁骑！”
无数舰载机、重甲铁骑从雷霆级两侧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这艘马克瑞级的16门800mm双联大型频射加农炮开始调转角度反击。
帕诺的战术还是有效果的。
战场各处，雷霆级小队严格按照“50艘为一个小队，共同对付一艘马克瑞级”的指令行动，马克瑞级的锋矢阵型在高速机动中逐渐被分割成数个孤立的小群。
不过，沙巴赫并不担心。
对方指挥官的战术只能分割阵型，但弊端也很明显，火力分散，仅凭50艘雷霆级巡洋舰根本不可能摧毁一艘马克瑞级战列舰。
怎么，你是希尔博拉斯还是流浪啊？
显然，元帅的目的达到了。
但就在这时，舰桥内雷达官发出提醒。
“报告指挥官！有高能量跃迁信号进入！”
“方位？”
“距离我方千米处，目标进场60单位。”
只见在众星联合舰队的后方，虚空突然扭曲爆闪，紧接着六十艘庞大的战舰破空而来。
是众星联合的突击航母编队。
沙巴赫盯着战术星图上新增的60个红色标记，嘴角慢慢勾起：“终于来了。”
第425章 碎星天弓
虚空在震颤。
在ScR&银翼联军的后方千米上方，六十艘呈锐角三角形的黑色巨舰撕裂黑暗，降临于梅卡瓦的星空之下。
众星联合体（ScR）海军中坚力量——「天霆级」突击航空母舰。
它们太大了。
每一艘的舰体长度都达到了惊人的4600米，末端最宽处延展至2800米，舰脊高耸入云达1400米。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就像六十座移动的钢铁山脉，将原本浩瀚的星空遮蔽得严严实实。
.....
银翼反抗军旗舰，「永寂终焉号」舰桥内。
安德莱特元帅站在舷窗前，看着那六十艘天霆级航母缓缓展开战斗姿态，眼睛微微眯起。
“才来么....”
副官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元帅，我们要不要.....”
“不要轻举妄动。”安德莱特打断他，语气平静，“我们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协助众星联合攻占图亚夏星座。”
“而且.....”安德莱特目光深邃，“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副官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在出发前，银翼反抗军的情报部门截获了一份加密情报。
内容显示众星联合正在秘密推进一个代号为“丰收计划”的行动。
但奇怪的是，直到大军开路之后，众星联合对作为盟友和附庸的银翼反抗军只字不提。
这让安德莱特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众星联合虽然向来自视甚高，但在军事行动上从不会刻意隐瞒盟友。
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这次的反常，只能说明一件事——丰收计划的目标，可能与银翼反抗军的利益存在冲突。
“继续观察，拖住帝国海军就好，千万不要去触碰无限级。”
副官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
帝国海军舰队。
“识别码确认！是天霆级重型突击航空母舰！”
“数量六十艘！正在展开战斗姿态！”
帝国海军司令脸色凝重，作为帝国边境守军的高级将领，常年和众星联合打交道，他太清楚天霆级意味着什么了。
三十年前的卡拉克会战，帝国66集群十个先锋军团的两万艘圣血级战列舰被二十艘天霆级航母和八千雷霆编队生生干碎。
而现在，来的是六十艘。
众星联合动真格了。
“为什么敌人旗舰比我们旗舰还先进场！？”
“到底什么时候才有人响应「降临」！”
其实这真不怪他。
帝国海军和统合部三战损失无数，邻近几个星区大部分旗舰都被陆翎收走回炉了。
和谈之后连地方治安基本部署力量都达不到，除了赛伊雷克之外，图亚夏星座其他地方想要凑出一支降临旗舰队几乎已经成为不可能的事情。
但抱怨归抱怨，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开始评估当前的战场态势。
全息屏幕上迅速弹出一份历年来总结清晰的详细战术报告。
【众星联合·天霆级突击航空母舰】
【舰体规格：长4600米/宽2800米/高1400米】
【核心武器：碎星天弓超重型远程动能投射器阵列，2秒内极限射程Km】
【舰载机容量：架】
【铁骑容量：5600架】
【战术定位:高速突击/舰队决战火力支点/反大型舰艇平台/战场快速支援】
天霆级最佳打击射程是公里，而他们现在距离敌方旗舰只有公里。
“传令，后撤6000千米。”
“可是司令，这样梅卡瓦星就彻底暴露在地人的火力之下了。”
“他们不敢。”帝国海军司令冷哼一声，“河外法可不是摆设。”
......
众星联合旗舰,「风暴之矛号」舰桥内。
帕诺看着战术星图，脸色阴沉。
从交战到现在短短七分钟,众星联合损失了超过三千艘电子母舰，四千艘雷霆级。
而对方的战列舰最多也就破个盾。
这种啃碎一嘴牙的感觉让帕诺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现在——
“天霆级进场了！”副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六十艘！全部到位！”
帕诺猛地站起身，眼神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六十艘天霆级重型突击航母！
这是众星联合海军最强大的战略武器，每一艘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他的目光掠过拦路的马克瑞级编队，锁定在那20艘灾祸级无畏舰身上。
“立刻联系泰德恩将军！”帕诺的声音中带着急切，“请求火力支援！目标——对方的无畏舰编队！”
“所有无畏舰！一艘不留！全部抹除！”
他的手指在光学定位星图上狠狠一划，将那二十艘灾祸级全部标注为优先打击目标。
“他们战列舰就很强了，无畏舰必然不容小觑。”
“只要摧毁了这些无畏舰，统合部的舰队就失去了脊梁骨！在我们碎星天弓面前剩下的战列舰和巡洋舰不足为惧！”
通讯频道很快接通。
一道全息投影出现，是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
泰德恩，第65天霆级航母编队指挥官，众星联合海军上将，曾在盛大的卡拉克会战中指挥2000艘天霆级全歼帝国66集群十数万兵力，又被称为：卡拉克缔造者/卡拉克屠夫。
“帕诺将军。”泰德恩的声音低沉有力，“战况我已经看到了。”
“泰德恩将军！”帕诺语速极快，“请求立刻对敌方无畏舰编队实施碎星天弓打击！二十艘无畏舰，集中火力，一轮齐射，全部摧毁！”
泰德恩沉默了数息。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舰桥内的战术星图上，那二十艘灾祸级无畏舰的数据正在被系统详细解析。
泰德恩的副官在一旁低声提醒：“将军，对方的无畏舰规格超出了我们的数据库记录。结合帕诺将军以及渗透部回传的情报，如果贸然集火全部目标，可能无法保证一轮摧毁。”
泰德恩点了点头。
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深知火力分散的风险。
很快他就做出来决定。
“帕诺将军。”泰德恩开口道，“二十艘无畏舰同时打击，火力过于分散。我建议集中全部火力，优先摧毁其中一艘测试目标极限强度。”
“什么？”帕诺愣住了，“只打一艘？”
“没错。”泰德恩的语气坚定，“碎星天弓阵列的威力毋庸置疑，但对方的无畏舰防御能力未知。与其分散火力冒险，不如集中优势，确保击毁一艘。”
“一旦成功，不仅能重创对方士气，还能为我们提供宝贵的战损数据，对后续撰写cEF战术参考有着不可忽视的重要性。”
帕诺咬了咬牙。
他明白泰德恩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但他更清楚，如果不能一次性重创对方的无畏舰编队，那么接下来的战斗依然会陷入被动。
“好。”帕诺最终点头，“就按您说的办。集中火力，先摧毁一艘！”
“明智的选择。”泰德恩的全息投影消失。
.....
遥远的虚空之上。
那六十艘天霆级航母并未释放舰载机，而是伴随着机械式展开，舰体两侧厚重的装甲板缓缓开合。
机械能咬合释放的能量通过舰体结构传导，在真空中化作无声的震颤。
这是长达2公里的超重型动能投射器——碎星天弓超重型远程动能投射器阵列。
这是众星联合最引以为傲的战略武器，整体展开后就像一支弩箭，蓄势待发。
每一门碎星天弓阵列都由数千节电磁线圈组成，这些线圈以纳米级精度排列，形成了一条长达2000米的加速轨道。
轨道内部,是用特种合金铸造的「击星者」超高速动能弹体。
每一枚弹体的质量都达到了惊人的1500吨，内部填充着高密度的钨合金芯体，外层包裹着耐高温的纳米陶瓷装甲。
弹体的尾部，还装载着一个小型聚变推进器，用于在脱离轨道后进行末段加速。
当电磁线圈充能完成后，这些弹体会在电磁力的推动下，沿着轨道以惊人的速度加速。
在脱离轨道的瞬间，弹体的速度就已经接近光速的30%。
紧接着，尾部的聚变推进器点火，将弹体的速度进一步提升至光速的40%。
在这种速度下，1500吨的质量所携带的动能，足以摧毁任何已知的防御体系，就连帝国的行星要塞也挡不住60艘突击航母一轮集火。
幽蓝色的能量开始在电磁线圈中奔涌，那些线圈一圈圈亮起，从舰体深处一直延伸到轨道末端，形成了一道道炽蓝色的光环。
从远处看，就像是六十条巨大的蓝色长龙，在虚空中回旋。
指挥舰桥内。
十数名碎星天弓武器官的声音不断传出：
“碎星天弓阵列展开完毕！”
“电磁线圈充能中！”
“反应堆输出功率提升至战斗状态!”
“超导能量管道压力正常!”
“预计12秒后达到最佳射击状态！”
泰德恩站在指挥台前，目光深邃。
战术星图上，那艘被标注为优先打击目标的灾祸级无畏舰已经被光学雷达高亮捕捉。
“锁定目标，编号d-07。”
“所有天霆级，碎星天弓阵列瞄准d-07。”
“第一轮齐射准备。”
倒计时开始。
“10....”
“9...”
“8....”
天霆级的舰体开始微微震颤，那是庞大的能量正在舰体内部汇聚的征兆。这些能量通过复杂的分流系统，精准地注入每一节碎星天弓阵列的电磁线圈。
能量在轨道中奔涌，形成了一个个强大的电磁场。
“7....”
“6...”
“5...”
击星者1500吨的质量在电磁力的推动下缓缓移动，进入加速轨道的起始位置。
弹体表面的陶瓷装甲开始发热，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4...”
“3....”
“2....”
电磁线圈的光芒达到了顶峰，整个碎星天弓阵列都被炽蓝色的光芒笼罩，如六十把即将出鞘的炽目神剑。
“1....”
“发射!”
刹那间——
六十艘天霆级的碎星天弓阵列同时喷吐出刺目的白光！
六百枚击星者弹体在磅礴的能量推动下，以惊人的速度沿着轨道加速，在短短0.3秒内就达到了光速的30%！
紧接着，弹体尾部的聚变推进器点火，炽白色的尾焰在虚空中拖曳出长长的光带，将弹体的速度进一步提升至光速的40%！
如六十支太阳利箭，瞬息撕裂黑暗，朝着那艘编号为d-07的灾祸级无畏舰破空而去！
这一刻，整个战场都被这些炽白色的光芒照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六百道白光划破虚空，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目标冲去。
公里的距离，在这种速度下，只需要不到2秒。
帕诺死死盯着战术星图，拳头紧握。
帝国海军司令脸色发白，喃喃自语：“这就是碎星天弓的威力么....”
安德莱特元帅眼神凝重，沉默不语。
这是他们银翼梦寐以求的技术，可惜众星联合根本不可能放给他们。
而在统合部舰队核心区。
那艘编号为d-07的灾祸级无畏舰，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它的舰桥内，警报声骤然响起。
“报告！检测到大量高能反应目标正在高速接近！”
“威胁等级：中。”
舰长眼睛眯起。
“启动会战模式。”
“启动所有抗性装备！！”
下一刻，能量蓬勃涌入各个战斗核心节点。
“护盾抗性提升至96%！”
“装甲抗性提升至98%！”
“所有人员进入防冲击姿态！”
话音刚落——
第一波击星者弹体命中！
轰！！！
六十枚1500吨的质量以光速40%的速度撞击在灾祸级的护盾上，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每一击都堪比古地球时期毁灭侏罗纪的天降陨石的数倍。
护盾表面的能量场剧烈波动，深红色的光芒如同沸腾的海洋，激起无数涟漪!
但护盾没有崩溃。
这一轮只造成了28%的护盾衰减。
“护盾强度下降至72%！”
但这只是开始！
“报告！侦测到第二波！”
又是六百枚击星者弹体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轰！
连续的撞击让灾祸级的护盾开始剧烈震颤，深红色的能量场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纹！
“护盾强度44%！”
“报告！侦测到第三波！”
就在这时——
200艘曲剑级瞬间跃迁至这艘灾祸级身旁，翠绿色的护盾回充光束射出，精准地命中灾祸级的护盾发生器！
“护盾强度正在回升！”
“29%！”
“37%！”
“报告！侦测到第四波！”
“稳住。”
又是六百枚击星者弹体！
轰轰轰轰轰！！！
“护盾强度9%！”
“正在紧急回充，15%！”
“28%！”
“第五波来了！”
舰长捏住扶手，“开启盾扩！”
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股蓬勃的能量注入护盾发生器之中，护盾强度瞬间飙升至51！%
但碎星天弓的攻击还在继续！
就连陆翎都观察过来，眼睛缓缓眯起。
“第六波！”
“护盾强度23%！”
“曲剑级奶不过来了！”
曲剑级的护盾回充速度根本跟不上长弓的破坏速度！
“居然还有，第七波！！”
“护盾即将下线。”
“6%！”
“护盾崩溃！”
深蓝色的能量场终于无法维持，如破碎的玻璃般轰然崩塌！
舰体表面无数护盾发射器迅速收纳进装甲之中。
紧接着，第八波次到来。
这一次，击星者弹体直接撞击在灾祸级的装甲上！
轰轰轰轰轰！！！
即便是98%的装甲抗性，也无法完全抵消这种恐怖的动能。
装甲板开始出现裂纹。
“装甲完整度94%！”
“还有！”
第九波六百枚击星者弹体袭来，狠狠地轰击在装甲之上，爆炸产生的余晖直接将整艘灾祸级吞噬。
“装甲完整度81%！！”
“尾部多处舱段失压！”
“启动装甲维修器。”
“损管报告！17号到23号舱段失压,人员伤亡正在统计！”
“确认阵亡1637人！”
“重复！损失1637具克隆体船员！”
“报告！又来了！”
第十波袭来，哪怕是舰桥也在不断震动。
“装甲完整度64%！”
灾祸级无畏舰的舰体上，出现了无数深红色裂纹，部分装甲舱段暴露在真空中，无数碎片和残骸被抛射到虚空。
大多数人都是猝不及防之中被震死的，像装甲作战，必须进入核心舱段。
但——
这对于灾祸级来说，才刚刚进入战斗状态，装甲表面，无数波纹涌现，深红裂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碎星天弓的第一轮攻击，结束了。
第426章 这一枪，贯穿星辰
碎星天弓的余晖散尽，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众星联合雷霆级集群旗舰，「风暴之矛号」舰桥内。
帕诺瞪大眼睛，光学屏幕上，那艘暗银色的无畏舰依然横亘在虚空中。
“这...”
“不是吧...”
“这都没有摧毁？”
“开什么玩笑？”
他的声音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帕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可是众星联合最强大的战略武器！
每一枚击星者弹体都能轻易摧毁一艘战列舰！
六千枚的饱和攻击，足以将一颗星球的地壳犁平！
但那艘无畏舰....
忽然，他目光一凝。
只见屏幕上那艘布满裂痕、装甲破损的暗银巨舰，身上那些装甲表面泛起波纹，无数深红色的裂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像活物的伤口在自我修复。
“这是什么鬼东西......”
哪怕是远在千米之外的泰德恩，眼中也掠过一丝震惊和茫然。
“先驱的情报....看来是真的。”
“必须立刻撤退。”
说实话，他有些后悔了。
若是渗透部早点将情报传回，他说什么也会让银翼先上试探一番。
现在估计梁子结死了。
他声音拔高：“全体准备撤退！”
“报告将军，折跃引擎需要180秒充能，420秒准备时间。”
“尽快！”泰德恩冷声道：“通知所有单位，放弃一切非必要作战，全力掩护旗舰撤离！”
......
帝国海军舰队。
帝国海军司令死死盯着光学雷达上那艘布满裂痕但依然屹立的灾祸级无畏舰，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统合部的暗金君王级......”
他的副官站在一旁，同样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真是怪物....”
难怪帝国会在统合部面前一败涂地。
这种防御能力，已经超越了当前时代的认知。
不，应该说，不是一个维度。
他缓缓坐回指挥席，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话。
“还好....还好我们投降得早。”
副官双手撑着操作台，冷汗顺着脸颊滴落。
.....
银翼反抗军旗舰，「永寂终焉号」舰桥内。
安德莱特元帅沉默地注视着那艘灾祸级，眼中只有深深地震撼。
“这种防御能力.....”
他转过身，看向副官。
“立刻将战斗数据传回总部，告诉夜都，统合部的实力，远超我们所有预估。”
“不行！必须立刻撤退！”
“另外......”他特意压低声音：“告诉卡威治，第一阶段目标达成，他们没法回头了。”
“是。”副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迅速离开舰桥。
情报极为重要，必须要使用最珍贵的信息类圣遗物传递。
......
灾祸级无畏舰装甲正在迅速愈合。
舰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损伤报告，脸色凝重。
“妈的.....1637人阵亡.....”
虽然都是克隆体，可以无限复活。
但这依然是一个沉重的数字。
还得多亏了元帅的先见之明。
不！元帅实在是太英明了！
“报告元帅，破坏长枪未受损，装甲预计1分36秒后完全恢复。”
加百列级巨象，舰桥内。
陆翎靠坐在指挥席上，看着全息投影中那艘伤痕累累的灾祸级，眼神微冷。
这轮集火，直接经济损失42亿星币。
1637名珍贵的克隆体船员阵亡，虽然可以复活，但复活成本、重新训练成本.....
“威力不错啊，该我了。”
陆翎的声音很轻，但舰桥内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寒意。
辛达琳站在一旁，“元帅，超级武器长戟爆炸破坏长枪燃料已经填充完毕，随时可以发射。”
陆翎微微颔首，“移动至对方端点坐标，释放小末日。”
下一刻，加百列级巨象的引擎喷口爆发出炽蓝色的光焰。
有隐秘行动装置在，没有任何人能发现它的存在。
它就像一个幽灵，十秒后跳跃至预设坐标。
这个位置，与那六十艘天霆级航母齐平，形成了一条完美的直线。
陆翎端坐于舰长席中，目光落在全息星图上那一排整齐的红色光点上。
“瞄准好，不要给我滋歪了，不然扣你一年奖金。”
“放心元帅，我模拟战中苦练了次，命中率都是100%！”
舰桥内，拥有《破坏型长枪·专家级》武器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的自信。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一个个参数被精准输入。
“目标坐标锁定。”
“轨道计算完成。”
“「长戟·爆炸破坏长枪」充能中.....”
加百列级的羽翼主动收拢，形如四道刃尖的舰艏处，空间刹那扭曲。
四个末日发生器被唤醒激活，嵌在其中的球体弹出，开始旋转。
它们如同四颗红色能量黑洞，悬浮在虚空之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紧接着，一张由纯能量构成的网络形成。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芒，既不是炽白，也不是幽蓝，而是一种介于虚无与实质之间的诡异色泽。
能量网络的中心，一个肉眼不可见的能量球开始凝聚。
它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光点，但随着四个末日发生器不断注入能量，这个光点开始疯狂膨胀。
三米....五米....十米.....百米...五百米...
能量球的表面泛起无数涟漪，每一圈涟漪都代表着一次能量的聚合与压缩。
“充能进度30%....”
“充能进度50%.....”
“充能进度70%.....”
武器官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每一个数字都让人心跳加速。
此刻，加百列级舰艏处的能量球已经膨胀到了惊人的直径15公里，远大于舰体本身。
它悬浮在虚空中，如同一颗微型的橙红色太阳，散发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这一幕很快就被所有人发现。
“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泰德恩看过去，又看向自己的列成一排的舰队，倏然瞳孔缩成针尖。
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柔和感，仿佛在酝酿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充能进度90%......”
“充能进度100%！”
“长戟·爆炸破坏长枪，准备就绪！”武器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陆翎看着全息星图上那一排整齐的红色光点，嘴角微微上扬。
“发射。”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如同死神的宣判。
下一刻——
那颗直径15公里的能量球骤然爆发！
不，不是爆发。
而是喷射！
一道粗达15公里的毁灭性能量光束从能量球中喷薄而出！
这道光束的速度达到了光速的99.9%，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数万千米的距离。
它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真空被点燃，一切物质都在这恐怖的能量面前化为虚无。
第一艘天霆级航母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道光束从侧面贯穿。
4600米长的庞大舰体在接触光束的瞬间，护盾纸糊般被撕裂，装甲迅速融化。
紧接着，整艘航母从分子层面开始解体，在光芒中化作一团炽白的等离子云。
但这只是开始。
这道粗达15公里的能量光束并没有停下，它以无可阻挡之势，继续向前推进。
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毫秒之间，一艘接一艘的天霆级航母在这道光束面前化为虚无。
不仅仅是航母。
光束路径上的所有一切——
残骸、陨石、航母身边的护卫舰、全部被气化。
宇宙中的一条白痕。
“持续时间15秒....”武器官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
这15秒，对于那些天霆级航母来说，就是永恒的噩梦。
它们排成一线，整整齐齐地被这道光束贯穿、吞没。
在人类视觉中，只是一眨眼就发生的事情。
漫长的15秒后，最后一丝光束消散。
四个末日发生器合拢关闭，那颗直径15公里的能量球也随之消失。
加百列级舰艏处，只剩下空间扭曲后留下的余波，像是水面上的荡漾的涟漪，缓缓平复。
而在战场上.....
那六十艘天霆级航母，全部消失了。
彻底消失。
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虚空中，只剩下一道笔直长达450万千米的“绝对真空”。
就像是神灵用一把无形的炽目光剑，在宇宙的画布上划出了一道白痕。
战场在这一刹那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无论是帝国海军、银翼反抗军还是众星联合士兵，都被这超越认知的毁灭性打击吓得失去了语言能力。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条笔直的真空通道，大脑一片空白，表情呆滞。
一击。
瞬间灭杀一支突击航母编队。
这已经不是战术武器，也不是战略武器。
这是——
末日。
第427章 我们突击航母战斗群呢
加百列级巨象，舰桥内。
“这长枪威力，居然这么大。”
陆翎刚想感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调出收益面板。
【目前该区域打捞价值：0星币】
【本次出征目前收入：0星币】
【本次出征目前支出：289.7亿星币】
他的手指悬停在全息屏幕上方，盯着那几行刺眼的数字，嘴角微微抽搐。
289.7亿。
我是谁？我在哪？我干了什么？
连根毛都没捞回来。
“元帅？”
旁边的武器官见陆翎久久没有说话，以为元帅还在回味刚才那惊天动的一击，满脸兴奋说道：“目标全灭，偏差率0.003%，能量转化效率达到预期值的102%。我在模拟战中练习了次，没想到这第10万次实战滋的这么完美。”
他声音里带着某种狂热：“等冷却结束，我下次保证能打得更准、连渣渣都不剩。”
渣都不剩？
陆翎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眼里只有“命中精度”和“毁伤效果”，根本没想过这一炮打出去的是289.7亿星币。
再怎么说，60艘航母按照如今的工业效率提炼10条无畏材料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再来一发，他这次出征就要亏到姥姥家了。
算了。
就算亏再多，那也是他自己操心的事。
陆翎挤出一个笑容，“干得漂亮，赏5000星币。”
“谢谢元帅！”武器官激动敬礼，“元帅万岁！！”
舰桥内，他的声音激昂回荡。
其他人不由得有些羡慕，纷纷低声议论。
“早知道我也学长枪操作了......”
“5000星币啊.....”
“你们懂什么，这可是我模拟战练了次才有的第10万次手感。”武器官面容严肃，一本正经道：“我的梦想是实战打100枪，百发百中。”
陆翎在舰长席上听到这话摸了摸下巴。
他决定了。
长枪以后非必要不启用。
.......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
众星联合旗舰，「风暴之矛号」舰桥内。
帕诺瞪大眼睛，看着光学屏幕上那条笔直的真空通道，整个人都呆滞了。
六十艘天霆级突击航母。
六十艘！
每一艘都是众星联合海军的战略砥柱，每一艘的造价都超过三千亿星币。
就这么....没了？
“将军.....”副官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还打吗？”
帕诺的喉咙滚动，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通讯官汇报道：“将军！援军即将进场！”
“什么？！”
帕诺猛地回过神，脸色瞬间煞白，“该死忘了这茬，快！快阻止他们！”
“已经进来了！”
与此同时，银翼的安德莱特元帅同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但他沉默。
作为附庸，宗主没有退他们就不能退。
下一秒，虚空扭曲。
梅卡瓦星轨道外围，原本漆黑寂静的宙域突然被一大片连绵不绝的跃迁闪光照亮。
十二万艘众星联合和八万银翼反抗军的援军舰队，接二连三，浩浩荡荡破空而来。
它们的引擎喷口同时点亮，无数道炽蓝色的尾焰在虚空中拖曳出长长的光带，将整片宙域照得通明。
两万艘「狂雷级」战列舰，舰体修长，装甲厚重，每一艘都是移动的钢铁堡垒。
四万艘「雷霆级」重型突击巡洋舰，它们的三角形涂装在星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六万艘「电光级」战列巡洋舰，它们体型较小，但数量惊人，如同一群饥饿的鲨鱼。
还有数万艘后勤舰、电子战舰、补给舰....遮天蔽日。
但这还不是结束。
数千道耀眼的蓝色星芒升空，如同一条条光带在黑暗中交织，汇聚成一个庞大的超空间网道。
这是众星联合独有的「超空间投送」技术，也是银翼「归途」的完全版本。
下一刻无数庞大的身影被推出。
是2000艘众星联合的「厄夜级」无畏舰和2000艘「偃武级」航空母舰。
厄夜级无畏舰，每一艘都长达7280米，舰体呈竖状三角布局，下端尖细。装甲深蓝，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炮塔和导弹发射井以及两侧各30门三联45m长弓电磁炮。
偃武级航空母舰，每一艘都长达9400米，舰体两侧是巨大的机库，此刻正在缓缓打开，无数舰载机如蜂群般涌出，迅速集结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铁幕星云。
这是一支规模惊人的舰队。
如果是在正常的战场态势下，这支援军的降临，足以让任何敌人感到绝望。
但此刻....
在众星联合阵列最中心的「狂雷级」战列舰编队中。
旗舰指挥舰「众星选择号」的舰桥内。
穆尔勒上将站在战术星图前，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他今年492岁，头发灰白，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作为众星联合海军的资深将领，他参加过无数次战役，见过无数次大场面。
但此刻，战术星图上的数据让他感到不对劲。
帕诺的舰队的蓝色信号标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原本三万艘的雷霆级编队，此刻只剩下不到两万艘。
而且这些残存的战舰，正在以极其混乱的阵型四处逃窜，根本就没有继续作战的意思。
更诡异的是，追击方的速度也不慢，竟然以战列舰的吨位硬生生碾上他们的重型突击巡洋舰。
“父亲，帕诺将军的舰队似乎已经溃败。”副官，他的儿子穆雷也眉头紧皱。
“我看到了。”穆尔勒的声音低沉，“但泰德恩的突击航母编队呢？”
按照计划，泰德恩将军率领的六十艘天霆级突击航母应该先一步抵达战场，为帕诺的舰队提供火力支援。
以天霆级的碎星天弓威力，哪怕敌方舰队再强，也能够撕开一道口子。
届时他们重装武力便能长驱直入，直接控制梅卡瓦。
“搜索不到泰德恩上将的任何舰队信号。”通讯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雷达上没有任何天霆级的标识。”
穆尔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六十艘天霆级，怎么可能一点信号都没有？”
“会不会是电子战干扰？”穆雷猜测道。
“不可能。”
穆尔勒摇了摇头，“天霆级的通讯系统有多重备份，就算被干扰，也不可能一点信号都发不出来。”
“而且六十艘体积也不小，至少能够捕捉光学信号。”
他的目光在光学镜像上扫过，试图找到那六十艘庞然大物的踪迹。
但整个战场上，除了帕诺溃散的舰队、统合部的追击编队、以及远处正在与帝国海军交战的银翼舰队外，再也没有任何大型目标的信号。
“启动全频段扫描。”穆尔勒下令，低声自语：“难道还没到？泰德恩怎么回事，这也太慢了。”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突然接通。
是帕诺。
“穆尔勒叔叔！快跑！快跑！”
帕诺嘶吼，背景音中充斥着警报声和爆炸声，照的脸上一片通红：“我会和安德莱特殿后，快撤！泰瑞恩的突击航母舰队已经全军覆没！！对方只开了一炮！”
穆尔勒双眼眯起，“帕诺，你冷静点，说什么胡话？！”
“我说，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敌人！”
“快跑——！”
第428章 空城计
穆尔勒认识帕诺很多年了，这个年轻人虽然有些狂妄，但绝不是会轻易惊慌失措的人。
能让他发出这种绝望的呼喊，说明战场上发生了超出常理的事情。
但这也.....太离奇了。
那可是六十艘天霆级突击航母，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这怎么可能？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迅速冷静下来，试图从帕诺的话语中找到逻辑上的破绽。
“将军，我在联合作战数据库中调取到泰瑞恩将军了.....”战术官的声音传来，到后面低不可闻。
穆尔勒猛地转过身，“说。”
战术官脸色惨白，连忙将画面放大到主屏幕上。
画面中，60艘天霆级突击航母刚一出现便立刻展开了碎星天弓超重型动能投射器，幽蓝色的能量在电磁线圈中奔涌，形成了一道道炽蓝色的光环。
下一秒。
数千枚1500吨击星者弹体以光速40%的速度撕裂虚空，如六十支太阳之箭，朝着一艘暗银色的无畏舰倾泻而去。
爆炸的火光将整片宙域照亮。
穆尔勒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那艘无畏舰的护盾在饱和攻击下剧烈波动，深红色的能量场表面泛起无数涟漪。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一轮又一轮的碎星天弓齐射，终于将护盾撕碎，装甲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直至辉光散去，那艘无畏舰依然屹立在虚空中。
饶是穆尔勒数百年的军旅生涯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没死？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
画面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
那光点起初很小，随后迅速膨胀到直径15公里。
他看到那颗橙红色的能量球像一颗耀眼的恒星悬浮在虚空中，散发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随后骤然喷射出一道粗达15公里的毁灭性光束，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真空被点燃，一切物质都在这恐怖的能量面前化为虚无。
整个航母战斗群在0.1秒内从分子层面开始解体，在无尽炽目光芒中化作一团炽白的等离子云。
虚空中，只剩下一道笔直长达450万千米的“绝对真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连残骸都不存在。
连分子都被抹除。
穆尔勒在这一瞬间明白了帕诺为什么会发出那种绝望的呼喊。
舰桥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屏幕，眼神凝滞。
有人的手在颤抖。
有人的嘴唇在哆嗦。
他们当中不乏百年老兵，见过无数威力无双的实验型武器，但这种级别的毁灭.....还是第一次见到。
是毋庸置疑的超级末日武器。
“父亲。”副官穆雷脸色无比凝重，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恐惧，“撤吧，对方若是还有这等手段，我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穆尔勒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就在这时.....
整个战场的公共通讯频段突然被强行接管。
一道清晰平静的男声响起，回荡在每一艘战舰的舰桥内。
“我是统合部远征军大元帅陆翎。”
声音不急不缓。
“我说的话不许录音。”
“现在所有舰船立刻停止行动，切断引擎动力，关闭武器系统。”
“投降免死。”
“顽抗者，灰飞烟灭。”
“别说我没给机会。”
话音落下后，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而在远处观战的帝国海军防线内，却发生了一阵骚乱。
“快！快切断引擎！”
“关闭武器系统！”
“投降！我们投降！”
几名之前和恐怖猎手交手过，已经被打出心理阴影的帝国分舰队指挥官，听到陆翎声音的瞬间，本能地想要切断动力。
“混账东西！”帝国海军司令怒不可遏。
“那是友军！我们的盟友！你跪个屁啊！”
“啊？”
“抱歉司令，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
投降？
众星联合旗舰「众星选择号」舰桥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穆尔勒。
穆雷咬了咬牙，“父亲，我们不计代价.......”
“等等。”
穆尔勒抬起手，示意儿子不要说话。
他盯着战术星图，眼神闪烁不定。
那道毁灭性的光束，威力确实骇人。
但是......
穆尔勒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不对。”他低声自语，“如果对方真的拥有可以无限制、无冷却连续发射这种超级武器的能力，他为什么要劝降？”
“什么？”穆雷愣住了。
“在我们舰队刚刚完成集结，阵型最密集，战略破坏价值最高的时刻，他应该毫不犹豫再次开火，最大化杀伤。”
“但，他没有这么做。”
穆尔勒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反而强行进行公开喊话，要求我们投降，说这番废话。”
穆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您的意思是.....”
穆尔勒的声音低沉，“说明那种秘密武器要么充能时间极长，要么使用代价巨大，要么存在严重的使用限制。”
“他打不起第二发。”
“或者说，他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打出第二发。”
“他在虚张声势！”
“这是超古代战术秘录三十六计上最经典的一种计谋！”穆尔勒斩钉截铁，“空城计！！”
“他在用最小的代价，一次威慑性攻击加上言语恐吓，试图直接瓦解我军士气，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承认，这是最高效的战术，攻心伐谋。”
舰桥内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穆尔勒继续分析：“我们仍有两千艘厄夜级无畏舰和两千艘偃武级航母作为核心，辅以二十余万各型舰艇。这是足以推平一个星座的绝对力量。”
“敌方虽然拥有那种超级武器和强悍的常规舰队，但数量处于绝对劣势。”
“更重要的是。”穆尔勒指向屏幕上那艘被碎星天弓轰击的灾祸级无畏舰，“你们看到了，那艘巨舰的护盾能被天霆级的饱和攻击撼动并出现裂纹。”
“这证明它并非无敌。”
“常规火力，在足够庞大的基数下，依然可能堆死它。”
穆雷的脸色开始变得复杂，“可是父亲，万一您判断错了.....”
“不可能，若是我拥有这等武器我绝不会发出这种愚蠢的通告。”
“可....”
“可什么？可他仁慈？”
穆尔勒打断了他，看向所有指挥层，随后压低声音，“诸位，如果我们不战而降，或者未做任何抵抗就撤退，你们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众星联合的军事威慑将彻底崩溃。”
“那些政客会将我们送上军事法庭。”
“家族蒙难。”
他看向儿子，声音更低了：“届时我失去的将不仅是这支舰队，而是我们整个家族在联合体的立足之本。”
“有些仗，明知代价惨重也必须打，我们的利益必须保住。”
“损失惨重和不战而降，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政治风险。”
“更何况.....”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还有银翼的暗月壁垒。”
穆雷沉默了。
他明白父亲说的是对的。
在众星联合的政治体系中，军事失败可以归咎为战略失误，但不战而降是绝对的耻辱。
“传令！”
穆尔勒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舰队立刻从密集集结状态转为最大间距的疏散阵型！”
“是！”
“厄夜级和偃武级作为重点目标，保持超远距离机动，相互间隔不得少于20千米！”
“是！”
“所有战列舰和巡洋舰编队，以小队为单位散开，降低被超级武器一锅端的风险！”
“是！”
“命令电光级战列巡洋舰编队，在极限射程上对敌方舰队进行齐射！”
“是！”
“所有后勤舰和非主力舰准备规划多条撤退路线，开拓补给线。”
“但要秘密进行，防止动摇军心！”
“是！”
穆尔勒的目光落在通讯官身上，“接通帕诺和安德莱特。”
数秒后，两道全息投影出现。
帕诺的脸色惨白，安德莱特则面无表情。
“帕诺。”穆尔勒的声音冷静，“立刻回归安德莱特本阵。”
“穆尔勒叔叔，你....”帕诺难以置信瞪大双眼，这种时候联系他，必然已经做出了背道而驰的选择。
“执行命令！”穆尔勒说完掐断他的通讯，随后转头看向安德莱特：“安德莱特元帅，请最大化展开暗月壁垒，将所有舰队庇护在壁垒之后。”
安德莱特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明白。但穆尔勒上将阁下，希望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若事真不可为，我方会做出必要的选择，届时.....总委员长亲自致电总统阁下说明情况。”
通讯中断。
穆雷沉默。
他知道父亲是对的。
更何况，父亲的分析确实有道理，对方如果真能连续发射，早就动手了。
在这种局面下，投降是最坏的选择。
而试探、博弈、获取情报，哪怕代价惨重，也远比直接投降要好。
至少，对他个人、家族势力以及政治派系来说。
第429章 审判
加百列级巨象，舰桥内。
陆翎看着战术星图上那些不仅没有投降，反而开始展开攻击阵型的红色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辛达琳站在一旁，灰白色的眸子注视着星图：“元帅，所有灾祸无畏舰已经进入会战模式，「阿兹玛鲁电磁破坏长枪」随时可以发射。”
“不。”陆翎摇了摇头，“彻底堙灭他们不符合我的利益。”
他的手指在全息星图上轻轻滑动，将视角拉近到众星联合舰队的核心区域。
那艘「众星选择号」旗舰的红色战列舰图标在星图上格外醒目。
“奥拉，调取敌方指挥官的身份信息和履历。”
【阿尔贝特·穆尔勒】
【年龄：492岁（标准纪年）】
【生理：52岁】
【军衔：众星联合海军上将，总服役年限476年】
【履历：参加大型会战1684次，指挥战役326次（291胜/战术撤退28次/失败7次），综合胜率89%】
【家族背景：阿尔贝特财团家族拥有6个资源丰富的星座的完全所有权、开采权及驻军权。其家族企业“阿尔贝特工业”是联合体主力舰用反应堆及重型装甲的主要供应商之一。】
【关键事件：65年前阿尔贝特家族所支持的政治盟友失利。作为妥协与代价的一部分，家族被迫将其控制的一个富庶星座完全转让给政治对手克诺维亚家族。此事被视为阿尔贝特家族近三百年来最大的政治挫败，家族影响力一度受损。】
陆翎看完这份档案，眼神微微眯起。
“又是五百年老登么？”
这种老家伙能活得久，能放下的东西太多，必然不会轻易被威慑吓退。
沉默数秒，陆翎已经有了对策。
“再给我接通全频段公共通讯。”
“是。”辛达琳立刻操作。
数秒后，她示意准备完毕。
陆翎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公共频段传遍整个战场。
“我是统合部远征军大元帅陆翎。”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这一次，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警告。
“现在，我以统合部远征军安全执法委员会的名义，正式宣布：众星联合海军上将阿尔贝特·穆尔勒犯下战争罪、以及针对统合部远征军的恐怖主义罪。”
“我现在代表统合部远征军对其发出逮捕令。”
“阿尔贝特·穆尔勒，即刻起必须立即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并接受统合部的审判。”
“否则，将被视为拒捕，统合部将会立刻采取一切必要手段进行执法。”
话音落下，整个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帝国方难以置信。
陆大元帅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
当初打他们可不是这样的。
......
众星联合旗舰，「众星选择号」舰桥内。
穆尔勒听完陆翎的话和穆雷对视一眼。
战争罪？恐怖主义罪？
什么鬼。
他活了492年，指挥过1684次会战，见过无数奇葩的战术和政治手段。
但这种直接在战场公共频段宣布逮捕敌方指挥官的操作，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拜托，这不就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吗？
穆尔勒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接近五百岁的年龄，让他早已喜怒不形于色。
“父亲......”穆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穆尔勒的声音依然冷静，“对方想要抓我。”
“抓您？”穆雷愣住了，“他疯了吗？我们有二十万舰队，他怎么抓？相比这个，我更相信他还能再射一发超级末日。”
穆尔勒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战术星图。
虚？
实？
他的眼神变得极为凝重。
如果对方再次拿出那种可怕武器威慑，那极有可能是虚，自己空城计预判是对的。
但现在反而没有。
那就证明对方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办法，有手段。
“传令....”
但就在这时——
“报告！光学雷达发现敌方机动轨迹！”雷达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手指在全息控制台上飞舞，将画面投射到主屏幕上。
只见战术星图上，统合部舰队核心区域，两百艘始终沉默的立式战舰突然脱离阵列。
这些战舰的引擎喷口突然爆发出炽蓝色的光焰，推力输出瞬间达到峰值。
随后转瞬消失在画面中。
消失了？
“快！找他们落点！”穆雷迅速下令。
穆尔勒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瞬间。
众星联合舰队核心区域，「众星选择号」旗舰周围的虚空突然炸开，跃迁光芒连闪。
两百艘阔刀级重型拦截巡洋舰跳出超空间通道，舰身两侧布满了一排排类似散热鳍片的装置，在脱离跃迁态的瞬间引擎尾焰亮度再度飙升，径直插进了众星联合舰队的心脏地带。
“什么？！”
穆雷瞪大眼睛，“这么近的距离跃迁？！”
正常跃迁引擎都有最小锁定安全距离限制，通常不会低于0.3光年，距离越短，超空间扰动流就越强，因为无法构筑稳定的同频通道。
“报告！敌方舰队出现在我方核心区域！”
“距离旗舰14.7千米！”
“舰型不明！初步判断为巡洋舰级别！”
一连串的警报声在舰桥内炸响。
穆尔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
很疯狂。
万军之中取敌首级？
“开火！！”
“立刻启动紧急规避！”穆尔勒嘶吼道，“所有护卫舰、驱逐舰、巡洋舰给我拦截！”
但已经晚了。
开启微曲之后，阔刀级在短短数秒内加速至每秒6000米，两百道炽蓝色的引擎尾焰如同两百柄利刃，直刺穆尔勒所在的旗舰。
“距离11千米！”
“距离5千米！”
“距离1千米！”
雷达官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周围的众星联合护卫舰和驱逐舰开始集火拦截，密集的激光束将虚空染成一片赤红，轨道炮弹的弹道轨迹交织成死亡之网，成百上千枚导弹拖着白色尾焰扑向那些突然出现的陌生战舰。
但阔刀级的防御强度即便在EVE同级战舰中也远超常规巡洋舰。
那些攻击命中护盾的瞬间，只激起一圈圈深蓝色的能量波纹，随即消散在虚空中，完全无法撼动这些黑色战舰的推进轨迹。
一艘试图拦截的护卫舰还未来得及转向，就被一艘阔刀级正面撞上。
护盾在接触的瞬间崩溃，发出刺耳的能量爆鸣，紧接着舰首装甲像纸片一样被撕开，整艘护卫舰从中段折断，舰体残骸在惯性作用下翻滚着飞向两侧。
“这....”
“不好！冲我来了！”
类似的碰撞在核心区域接连上演，十几艘试图阻拦的战舰被阔刀级编队强行犁开撞飞。
紧接着两百道巨大的力场迅速膨胀，像一个个半透明的球体，将方圆数百千米的半径范围笼罩——拦截泡。
“这是什么？！”
“跃迁引擎无法锁定坐标！”
“重复！跃迁引擎下线！”
“折跃引擎下线！”
“我们的超空间航路被封锁了！”
穆雷看着光学屏幕上那些正在高速接近的黑色战舰，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下意识地想下令所有战舰集火拦截，但理智告诉他，在这个距离上任何常规武器都来不及了。
“父亲。”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语速极快，“我们需要立刻启动应急预案，转移到备用指挥舰！”
他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跨越数千千米距离直接骑脸。
“来不及了。”穆尔勒的声音很平静，看向屏幕上那些阔刀级重型拦截舰，火光倒映在瞳孔中。
“战争罪？针对统合部恐怖主义罪逮捕我？”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活抓我的本事。”
第430章 鹏鲲级战列舰
爆炸的火光将虚空照亮。
众星联合旗舰「众星选择号」舰桥内。
穆尔勒死死盯着光学屏幕上那些迅速放大的黑色战舰，他活了492年，指挥过1684次会战，见过无数种死法。
但被敌人直接骑脸斩首，这还是第一次。
“所有近防炮塔！”穆尔勒的声音冷得像冰，“自由开火！不用节省弹药！”
“发射所有舰载机、铁骑，牵制阵型，对点攻击。”
“是！”
命令很快传达，「众星选择号」以及周围数千艘护卫舰、驱逐舰、巡洋舰纷纷响应。
数以十万计的近防激光炮塔从装甲板下升起，炮口对准那些正在高速接近的黑色战舰。
下一秒，白色光束似暴雨般射出，在虚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与此同时，一个个导弹发射井的装甲板滑开，无数枚反舰导弹拖着白色尾焰呼啸而出，铺天盖地。
舰体两侧的机库大门轰然打开。
成千上万架舰载机如蜂群般涌出，密密麻麻的机体在虚空中迅速集结，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铁幕。
紧随其后的是数千架重甲铁骑，它们体型更大,装甲更厚，每一台都装载着重型反舰武器。
短短数秒，超过百万单位的火力倾泻而出。
战术星图上，紫色光点已经完全将整片区域淹没。
这是穆尔勒数百年军旅生涯中最疯狂的一次近距离防御。
“命中！”
“持续命中！”
“火力覆盖率96%！”
战术官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
穆雷盯着屏幕，额头上的汗珠滑落也浑然未觉。
在星际时代，搞万军中取人首级这一套无疑是愚蠢的。
在这种距离，这种火力密度下，就算是战列舰也会被瞬间撕碎。
但——
光芒散去。
那两百艘阔刀级重型拦截巡洋舰巍然屹立，护盾表面流淌着微弱的红色余晖，明暗交替。
激光束打在护盾上，只激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随即消散。
导弹撞击在护盾上激起浪涌，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但那些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在接触护盾的瞬间，就被一层无形的力场偏转、吸收、中和。
那些舰载机和铁骑的攻击，更是无法撼动其分毫。
“护盾强度评估！”穆雷脸上凝重。
“b.d.A.S系统显示对方护盾损伤不足13%！”
“什么？！”
穆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那些黑色战舰。
百万单位的火力倾泻，连对方护盾的一半都打不掉?
“这不可能.....”
“巡洋舰级别的吨位，怎么可能有这种防御强度?”
他又看向那艘突击航母战斗群集火过的无畏舰，在他惊骇的目光中，那层被打掉的护盾竟然恢复了。
这才过去多久？
穆尔勒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所有单位转火，集中攻击同一目标。”
离得最近的一艘阔刀级巡洋舰成为了目标。
数千艘战舰的火力瞬间集中，激光束、等离子炮、轨道炮弹、导弹似狂潮般倾泻而下。
那艘阔刀级的护盾在饱和攻击下终于开始剧烈波动，泛红透明的护盾能量场表面泛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护盾强度下降！”
“90%！”
“75%！”
“52%！”战术官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穆雷的心提起，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继续！继续攻击！”
“43%！”
“36%！”
“30%！”
就在护盾即将崩溃的瞬间——
那艘阔刀级的护盾骤然闪亮，变得坚不可摧，甚至连波动都变得极为微小。
“怎么回事？”
“报告！对方护盾强度稳定在30%！”
“还是30%！”
“自检，b.d.A.S系统出故障了？”
“加大火力！所有单位全功率输出！”穆雷下令。
周围的战舰疯狂倾泻火力，激光束、等离子炮、轨道炮弹继续砸在那艘阔刀级的护盾上。
但那层护盾仿佛找到了某种平衡点，无论火力如何增强，护盾强度始终稳定在30%波动，再也压不下去。
连续十秒，都未能下降分毫。
“该死，转火！转火！锁定另一目标！”
也就在这时。
虚空再次扭曲。
紧接着数百道翠绿色的能量光束从后方虚空中射出，精准地命中那艘护盾濒临崩溃的阔刀级。
是曲剑级后勤巡洋舰。
它们的舰体从跃迁态中脱离，200艘修长的战舰环绕在阔刀级编队周围，搭载的「远程护盾回充器」全功率运转，翠绿色的能量光束如同生命之泉，疯狂地注入阔刀级的护盾发生器。
“不好！”
“对方护盾强度正在回升！”
“38%！”
“51%！”
“77%！”
“100%！”
短短数秒，那艘阔刀级的护盾就恢复如初。
“父亲，阵型太松散，我们大军无法有效集火，现在仅凭我们这一部分火力严重不足。”穆雷脸色微微发白，“可是一旦集中.....”
他担忧对方那种可怕的末日武器。
“命令护卫舰队辅助厄夜级无畏舰锁定，准备转火指定目标。”穆尔勒依旧冷静，“我们的火力足够，现在要做的，就是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仿佛是印证他的计算。
阔刀级编队的中心区域，虚空再次炸开。
两百艘体型更加庞大的战舰从超空间通道中脱离，它们的舰体修长，装甲深蓝，带着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鹏鲲级战列舰。
“对方又有新式战舰进场。”
所有人脸色凝重，cEF的战舰针对性极强，兼具各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战略作用和超乎想象的科技手段。
那两百艘鹏鲲级战列舰落地的瞬间，舰体两侧的425mm轨道炮炮塔开始闪烁蓝芒，炮口对准周围试图拦截的众星联合战舰。
与此同时，舰体腹部的重型电子疾速炮阵列启动，密集的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一艘试图拦截的雷霆级巡洋舰被425mm轨道炮弹命中，护盾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撕裂，紧接着装甲被洞穿，舰体内部引发剧烈的殉爆。
爆炸的火光在虚空中绽放,残骸和逃生舱像流星般四散飞溅。
“报告！敌方战列舰火力极强！”
“第七编队正在溃散！”
“第十二编队请求支援！”
以「众星选择号」为首的核心区立刻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但这还没完。
鹏鲲级战列舰一个个奇特的装置开始启动，同步射出数百道赤红激光，一艘试图拦截的雷霆级巡洋舰被激光束命中，护盾在接触的瞬间就被蒸发，紧接着装甲开始融化。
短短数秒，这艘高速巡洋舰就被从中段切开，舰体断面处的金属还在滴落着炽热的液态合金。
“这是什么武器？”
“快规避！快规避！”
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陆翎不由得坐直身体，“这艘鹏鲲怎么装了采矿器？”
辛达琳微微躬身，小声道：“舰长，这是您制造的第一艘鹏鲲，特别要求小型近防炮序列全部装载激光采矿器。”
“好吧。”陆翎还真给忘了，现在鹏鲲都下饺子了，早就把这茬忘得干净。
那些赤红色的激光束在虚空中扫射，所过之处，战舰的装甲如同纸片般被切开，舰体结构被肢解，内部的反应堆、弹药库、居住舱暴露在真空中。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切开的舰体残骸并没有完全解体，而是被某种力场牵引，聚集在这艘鹏鲲级战列舰周围。
“对方在.....在回收我们的残骸？”众星联合战术官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
那些被切开的舰体残骸，正在被鹏鲲级战列舰的牵引光束拖拽，收集到舰体腹部的货舱中。
“他们把我们的战舰当成矿石在开采？！”穆雷的声音颤抖带着屈辱。
这种战术，他闻所未闻。
敌人不仅在摧毁他们的战舰，还在现场回收残骸材料。
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狂妄！
“父亲....”穆雷看向穆尔勒，眼神中满是不安。
穆尔勒的眼里浮现一些血丝，他盯着屏幕上那些正在肆虐的鹏鲲级战列舰久久不语。
它们配合起来像一堵铁壁。
至此，战场已经被彻底隔绝。
两百艘阔刀级重型拦截巡洋舰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将「众星选择号」周围的区域完全封锁。
两百艘曲剑级后勤巡洋舰在后方提供护盾回充支援。
二十万大军，竟然无法阻挡这六百艘战舰的推进。
第431章 神殿级驱逐舰
宇宙黑暗无垠。
在主战场外围虚空中，一艘神殿级驱逐舰跳跃而来。
神殿级驱逐舰
它的舰体呈现出暗沉的红棕色调，表面布满了粗壮的外露增压管道与液压传动杆，两侧直径达到近百米的能源核心微光流转，散发着不详的深红光晕。
那些管道中流淌着高温冷却液，发出低沉的嗡鸣，与舰体深处传来的机械摩擦声交织成一曲诡异的工业交响乐。
整艘战舰宛如一座移动的机械圣堂，充满了古老而残酷的仪式感。
神殿级驱逐舰，发射准备平台。
血鲨站在集结点的高台上，身上穿着全新的「漆黑圣堂动力装甲」。
黑色的装甲表面流转着细微的蓝色能量纹路，与他过去穿着的圣洁者装甲截然不同。
这套装甲全高3.2米，重达5吨，体型更加修长宽大，线条更加厚重流畅，却又透着一股极为庄严肃穆的宗教式压迫感。
“啧啧，这玩意儿穿上感觉自己能一拳锤爆突击艇。”血鲨活动了一下手臂，装甲关节处发出细微的液压声，“比圣洁者强太多了。”
鬼鳄站在他身旁，同样穿着漆黑圣堂装甲，沉默地检查着手中的「秩序轻型电磁步枪」。
他的动作精准专业，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肯则在远处督促九名近卫兵团成员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
“护盾发生器状态正常。”
“液金生物肌肉晶纤维束响应良好。”
“作战系统已同步。”
血鲨扭了扭脖子，装甲内衬的液金生物肌肉晶纤维立刻根据他的动作进行预收紧，提供了强大的支撑力。
“嘿嘿，这次行动抓对方上将是吧？”血鲨没看作战简报，他眼里只有这套漆黑圣堂。
“活捉众星联合上将阿尔贝特·穆尔勒。”鬼鳄头也不抬，检查好步枪利索的收回腰侧武器挂架上，然后又掏出离子手炮。
“60秒内，突破敌舰装甲，渗透至舰桥，活捉目标。”
“60秒？”血鲨瞪大眼睛，“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敌方战列舰旗舰，装甲厚度至少五十米，舰桥位置又在核心区...”
“咱元帅的命令。”
鬼鳄收回离子手炮，漫不经心来了一句：“怂什么，有鸦哥呢。”
血鲨刚刚悬起的心瞬间放下了。
暗鸦出马，别说60秒，30秒他都算对面有能耐。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冰冷沉闷的装甲脚步声。
所有人猛地转身。
只见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暗鸦。
那套艾玛帝国制式暗金色动力装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不祥的光泽，肩甲上蚀刻的繁复纹章与宗教符文散发着压迫感。
面甲由抛光墨色晶体制成，只反射外界景象，完全看不到内部。
唯有那对眼部猩红色的光学镜，如深渊中的双眼，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所有人连忙佩戴上头盔，一道道红色棱镜眼部传感器接二连三亮起。
此时，发射准备平台的巨大装甲门缓缓打开，露出后方那排列整齐的四座「破坏者座舱发射器」。
每座发射器都是一个直径约10米的圆形发射口，内部镶嵌着复杂的电磁轨道与能量导轨。
射器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液压缓冲装置和能量稳定器，整体呈现出一种粗犷精密的工业美感。
而在发射器的装填区，四个「圣甲虫破坏座舱」正静静地悬浮在磁力挂架上。
这些座舱的外形极具侵略性，整体呈椭圆锥形，前端是尖锐的三个「高分子旋流破甲锥」，表面覆盖着一层血红色的复合装甲。
座舱长约12米,最宽处直径9米，刚好能容纳3位漆黑圣堂。
最引人注目的是座舱前端那圈环状的「圣甲虫护盾贯穿器」，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橙色光芒，那是加达里顶尖电子技术的结晶，能够在接触护盾的瞬间制造一个相位窗口，从而达到无视护盾直接登舰的效果。
“所有人员登舱。”暗鸦的声音响起。
血鲨、鬼鳄、肯带着九名近卫兵团成员迅速分成四组，每组三人,朝各自的圣甲虫座舱走去。
座舱内部空间狭窄，三个专属的动力装甲挂架呈品字形排列，每个座位都配备了全包裹式的固定装置和神经连接接口。
“妈的，这玩意儿看着就刺激啊。”血鲨背靠挂架，任由固定装置将他牢牢锁住，“鬼鳄，你说咱们会不会直接撞穿对方舰桥，把那个老登直接撞成肉泥？”
“不会。”鬼鳄面无表情地检查着座舱内的武器系统，“我研究过，座舱配备了精准定位系统，会在距离舰桥50米处停止。”
“没劲。”
而在第四座舱内，暗鸦独自一人吸附在一个座位上。
整个人纹丝不动。
座舱内只有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各舱准备完毕。”通讯频道中传来肯的声音。
神殿级驱逐舰的舰桥内，贝丝看着战术星图上那艘众星联合旗舰「众星选择号」的位置，下达了命令。
“启动隐秘行动装置，跃迁至目标3000米范围。”
“是。”
在近卫兵团中，只有她对星舰操作感兴趣，所以偶尔担任临时的陆战队指挥调度工作。
下一刻，神殿级驱逐舰的舰体表面泛起一层扭曲的光学迷彩，整艘战舰在雷达和光学扫描中彻底消失。
紧接着，虚空荡漾。
神殿级驱逐舰从超空间通道中脱离，精准地出现在「众星选择号」侧舷3000米处。
这个距离，在星际战场上几乎等同于贴脸。
「众星选择号」的侧舷装甲在光学镜头中清晰可见，那厚重的复合装甲板上镌刻着众星联合的徽记，在战火的映照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目标锁定。”贝丝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圣甲虫破坏者座舱发射。”
在神殿级侧面，四座「破坏者座舱发射器」同时启动。
电磁轨道瞬间充能，炽蓝色的能量在导轨中奔涌，发出刺耳的高频啸叫。
紧接着，四个「圣甲虫破坏座舱」被强大的电磁力场推出发射口，以每秒3000米的恐怖速度呼啸而出。
座舱内，血鲨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推背感，哪怕有固定装置和装甲的缓冲，他这具E+克隆体依然感觉内脏都在颤抖。
“妈的.....这加速度....”
“所有人，准备冲击！”肯的声音还是那么镇定。
3000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圣甲虫破坏座舱前端的「护盾贯穿器」开始运转，橙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形成一个直径约15米的相位场。
在接触到众星选择号护盾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碰撞，而是径直穿透过去，直接撞击在厚重的舰体装甲上。
这一次，才是真正的冲击。
座舱前端的三个「高分子旋流破甲锥」开始高速旋转，同时释放出高温等离子束，将接触点的装甲瞬间熔化。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彻整个座舱。
血鲨感觉到剧烈的震动，哪怕有固定装置，他依然被震得头晕目眩。
不过也还好。
座舱在厚重的装甲中疯狂钻进，高温等离子束将装甲熔化成液态，旋流破甲锥则将这些液态金属甩向两侧。
5米.....10米....20米....30米....
座舱内的深度计数器飞速跳动。
40米....45米....50米....
就在深度达到52米时，座舱前端突然一轻。
突破了！
座舱冲进了「众星选择号」的内部舱段，锥桶外部的减速装置立刻启动，精准的卡在末端，露出登陆舱。
座舱前端的装甲板轰然打开。
血鲨第一个冲出座舱，漆黑圣堂装甲的护盾发生器瞬间启动，深蓝色的能量场在他身体周围展开。
鬼鳄紧随其后，秩序电磁步枪已经端在手中，红色的瞄准激光在烟雾中扫射。
肯带着两名近卫兵团成员从第二座舱中冲出，迅速占据有利位置。
而在第四座舱，舱门已经开启，但是暗鸦已经不见踪影。
通道内一片狼藉，被座舱撞穿的装甲隔舱还在滴落着熔化的金属液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和高温蒸汽。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警报声，至少两百人的安保部队正在赶来。
“有入侵者!入侵者!”
“d-7舱段被突破！重复，d-7舱段被突破！”
血鲨咧嘴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臂，装甲关节处发出细微的液压声。
他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58秒！”
“老鳄，比比谁先抓的将军多？”
“来！”
第432章 破坏者座舱跳帮战
「众星选择号」舰桥内，又一阵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内部安全官立刻汇报：
“报告！d-7舱段遭到未知物体撞击！”
“装甲被击穿！”
“检测到高能反应！”
“有入侵者！重复，有入侵者！”
“放大到主屏幕！”穆雷大声命令。
下一刻，主屏幕上出现了d-7舱段内部监控画面。
烟雾弥漫的通道中，十二道身影正从一个直径约9米的破口中鱼贯而出。
那些身影全都穿着漆黑色的重型动力装甲，装甲表面流转着微弱的蓝色能量纹路。
为首的一道身影，装甲比其他人更加魁梧，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磁轨斧槌。
他抬起头盔，猩红的双眼闪烁，看向监控摄像头，然后伸出拇指，随后倒扣。
下一秒，录像花白。
穆尔勒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玩真的。
这种能够载人击穿装甲强行登舰的疯狂战术，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区区十二人，来了就全都留下吧！”
“启动内部防御系统！”穆尔勒的声音冷得像冰，“所有战斗人员立刻前往d-7舱段堵截！”
“父亲，也有可能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穆雷急声建议，“我们应该将所有人调至舰桥防卫，反正他们的目的地是这里。”
穆尔勒沉默了数秒。
儿子的建议不无道理，对方手段诡谲，鬼知道还藏着什么东西。
“调动舰内陆战队全部至舰桥舱段集结！”
“然后封锁所有通往核心舰桥的通道！”
“封锁所有通往舰桥的通道！”
“是！”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整艘「众星选择号」战列舰内部响起刺耳的战斗警报。
红色的应急灯光在通道中闪烁，广播系统反复播放着警告。
【全体战斗人员注意！舰内遭到入侵！重复，舰内遭到入侵！】
【所有陆战队立刻前往舰桥舱段集结！】
【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前往紧急避难舱！】
穆雷看着战术星图上那个代表d-7舱段的红色区域，眉头紧皱。
“父亲，从d-7舱段到舰桥核心区，直线距离超过300米，期间有二十七道隔舱防护门，路程超过1800米，三百六十个自动炮塔，以及我们调集的五千名陆战队员。”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跳帮战就算他们再精锐，也不可能突破。”
穆尔勒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主屏幕上那片已经花白的监控画面，眼神越来越凝重。
那个粗鄙的拇指动作，太过随意，太过轻蔑。
仿佛对方根本没把这艘战列舰的防御放在眼里。
.......
d-7舱段。
血鲨掏出碎舰者磁轨斧槌在手中转了个圈，发出沉闷的破空声，重型动力装甲的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嘿嘿，终于能活动活动筋骨了。”血鲨咧嘴笑道，猩红的双眼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咻咻——！
鬼鳄精准的架枪扫射，电磁穿甲弹精准的穿透迷雾，将第一波敌人击退。
肯带着其他九人也纷纷就位，形成了一个标准的突击阵型。
“各单位报告状态。”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二组就位！”
“三组就位！”
“四组就位！”
血鲨正要请示暗鸦，突然愣住了。
他扭头看向第四座舱，舱门已经开启，但里面空无一人。
他连忙看向雷达，“卧槽，鸦哥已经离我们有700多米了！”
“快跟上！”
话音未落，血鲨已经率先冲出d-7舱段，朝着暗鸦的信号方向狂奔。
漆黑圣堂装甲的液金生物肌肉晶纤维瞬间收紧，为他提供了强大的爆发力。每一步踏出，厚重的装甲靴都在金属地板上砸出一个凹痕。
鬼鳄和肯紧随其后，九名近卫兵团成员迅速跟上，整个小队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在通道中疾驰。
但当他们冲进第一个转角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通道内，一片狼藉。
十几具众星联合陆战队员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每一具尸体都保持着诡异的姿势：有的还保持着举枪的动作，有的刚刚转身，有的甚至还在奔跑。
但他们全都死了。
全部都是一击毙命。
没有多余的伤口，没有挣扎的痕迹，甚至连血液都还没来得及大量流出。
“嘶....”
“社会我鸦哥，人狠话不多。”
鬼鳄蹲下身，检查了一具尸体的喉咙。
“直接连人带甲被捏死了。”
鬼鳄的声音低沉，“一击致命，出手不超过0.2秒。”
他又看向另一具，连带头盔都被捏瘪了。
肯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通道尽头。
那里，又是一道防护门。
门已经被暴力切开，切口整齐光滑，边缘还在滴落着熔化的金属液体。
“继续前进！”血鲨下令。
小队再次启动，冲向下一个舱段。
但接下来的景象，让所有人的震惊程度再度不断攀升。
他们对暗鸦的实力再次具象化了。
第二道防线，二十三具尸体。
第三道防线，三十一具尸体。
第四道防线，四十七具尸体。
每一道防线，都是同样的景象，敌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瞬间击杀。
有的人还保持着对讲机贴在耳边的动作，有的人刚刚从掩体后探出头，有的人甚至还在装填弹药。
但他们全都死了。
死法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小队冲进第九道防线。
这里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整整二百二十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通道中，有的叠在一起，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趴在地上。
血液都没来得及流下。
但最诡异的是，所有尸体的表情都很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痛苦。
就好像他们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在场所有人喉咙滚动。
血鲨自认为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在海盗生涯中见过无数血腥场面。
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这不是杀戮，这是净化。
一种冰冷、高效、残酷到极致的净化。
“继续前进！”
小队再次启动。
但当他们冲出第九道防线，进入通往舰桥核心区的最后一段通道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第十道防线。
这道防线与之前的完全不同。
数十名身穿重型动力装甲的战士严阵以待，他们的装甲呈深灰色，表面镌刻着众星联合的徽记。
每个人手中都握着重型武器，有的是电磁步枪，有的是等离子炮，有的是粒子束发射器。
而在通道尽头，一道高大的身影静静站立。
那是一具比其他人更加厚重的动力装甲，装甲表面覆盖着一层特殊的复合装甲板，肩甲上镌刻着三颗金色的星徽。
那是众星联合精锐陆战队的标志——星辰卫队。
而一道暗金色身影已经刺入其中。
那套艾玛帝国制式暗金色动力装甲在红色应急灯光下流转着不祥的光泽，肩甲上蚀刻的繁复纹章与宗教符文散发着压迫感。
暗鸦任由那些攻击落在护盾上，手中粒子光束刀散发着幽蓝光芒，每一次挥刀，都有一名战士倒下。
高温粒子束将装甲内衬、肌肉、血管、骨骼一并切断，整个头颅从脖颈处分离，在惯性作用下飞向空中。
没有停顿。
每一次出手，都是致命一击。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高效的杀戮。
第二名战士刚刚转身，喉咙就被光束刃贯穿。
第三名战士举起等离子炮，手臂就被齐肩斩断。
“我和你拼了！”
有人想要偷袭，暗鸦头也不回另一只手抽出离子手炮就是一枪轰杀，随后单手换弹又是一炮轰炸另一人。
一名战士肝胆俱裂，试图后退，心脏就被精准刺穿。
“去死！”
就在暗鸦被五人围攻的时候，星辰卫队长怒吼一声举着高周波动能斧冲过来，瞄准空隙蓄势一击，然而在这一瞬间一只钢铁手掌精准探出，抓住他的头盔，下一刻骤然收缩。
砰——
电火花爆闪，星辰卫队长庞大的躯体瘫软倒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六十二名重甲星辰卫队全灭。
最后挡在暗鸦面前的尸体双膝跪地轰然倒下，那道身影又消失了。
血鲨瞪大眼睛，握着碎舰者的手微微颤抖。
鬼鳄的呼吸变得沉重，他死死盯着暗鸦的身影，试图捕捉到他的动作轨迹。
但他做不到。
那道暗金色的身影，在红色应急灯光下，如同来自地狱的死神。
尽头再次传来短暂的交火声。
“快追。”血鲨的声音有些沙哑，“后面就有自动炮塔了，咱们帮助鸦哥清理掉。”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
这场跳帮战，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的主场。
他们只是.....观众。
真正的主角，只有一个。
圣殿骑士——暗鸦。
第433章 黄金圣堂
d7-核心舱段，距离舰桥只有最后的500米。
这里是通往舰队大脑的最后通道，也是死亡气息最浓郁的修罗场。
每条走廊宽达16米，高度超过8米，足以容纳重甲单位通行。
天花板每隔10米就悬挂着一排28mm三联自动速射炮塔，配备反装甲穿甲贫铀弹和反步兵内爆弹，炮口幽幽地指向通道入口，红外追踪激光在烟雾中划出密集的扫描网格。
而在炮塔下方，是真正的钢铁洪流。
1800名星辰卫队、2400名穆尔勒亲军，以及800名身穿重装动力战甲的勇毅战团严阵以待。
这是一道在常理下绝对不可能逾越的防线。
除了大量星辰卫队外，最为显着的莫过于穆尔勒亲军。
他们是阿尔贝特·穆尔勒上将的私人卫队，防线的核心。
从数十个现役特种兵团中精挑细选，经过阿尔贝特家族的定制基因优化。
他们装备了最新型的「猎虎式III型」动力装甲，高达3.3米，重达6吨，装甲板厚度是猎虎标准型号的1.8倍，达到了14.8mm，关键部位还加装了额外的陶瓷复合装甲缓冲插板。
手持热熔炸弹发射器和高频振动战刀，在常规战场上，每个人都是以一当百的战争机器。
比穆尔勒亲卫更强的，则是勇毅战团。
他们是众星联合最精锐骁勇的重装部队，每套装甲造价超过三十万星币。
只有中将以上才会配备一个营作为压轴力量。
他们的装甲厚度是普通动力装甲的三倍，配备局部气纳米级氮化物偏阻力场盾，护盾由无数“冷却型氮化硼纳米粒子”构成，这些粒子特有的温和性质是人类已知最坚硬、最耐高温的物质之一。
平时以液态存储在护盾发射器中，激活时，被电磁场喷洒并固定于正面，达到可以在短时间内抵挡重火力的直射和近程武器伤害的效果。
手中的重型脉冲破甲炮，一炮就能轰穿轻型装甲车且射速极快。
此刻，这三支部队已经在核心舱段构筑了十二道纵深防线。
第一道防线由星辰卫队把守，他们占据了通道两侧的掩体，热熔炸弹发射器已经锁定了入口。
第二道防线是穆尔勒亲军，他们以三人为一组，呈品字形站位，高频振动战刀已经启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第三道防线开始，勇毅战团的重装战士开始出现。
他们组成了一堵堵移动的钢铁城墙，重型破甲炮的炮口对准前方，随时准备倾泻毁灭性的火力。
而在最深处，第十二道防线的尽头，就是舰桥的装甲门。
那扇门厚达七米，由超钛晶合金与多层陶瓷复合材料层叠而成，能够抵挡护卫舰175mm主炮的直射。
门后，就是穆尔勒上将所在的舰桥。
“所有单位注意，敌人已经突破d7外围。”
指挥频道传来穆雷凝重的声音。
“什么？”
“外围也有好几百人吧？这么快吗？”有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安。
从警报响起到现在也才过去十几秒。
“全体警戒！”
“死守舰桥！”
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从通道尽头传来。
第一道防线的装甲门被暴力破开，紧接着响起一阵惨叫。
“呃啊——！！”
两名披挂重甲的星辰卫队倒飞而出，伴随着金属沉闷的落地撞击声滚跌在所有人面前，胸口装甲塌陷，扭曲的金属板刺穿了内衬。
他们砸在合金地板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沿途拖出两道刺目的血痕。
最前排的星辰卫队下意识后退半步。
下一刻，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从烟雾中冲出。
面甲由抛光墨色晶体制成，只反射外界景象，完全看不到内部。
唯有那对猩红如深渊的双眼，冷漠的注视着一切。
“该死！开火！”指挥官嘶吼。
哒哒哒哒——！
天花板上的自动炮塔瞬间启动，28mm穿甲贫铀弹激射而出形成一条不间断的火线，弹道轨迹在烟雾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与此同时，两侧掩体后的星辰卫队也纷纷开火，热熔炸弹拖着白色尾焰呼啸而出，在狭窄的通道中形成了一片毁灭性的火力覆盖。
但暗鸦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头盔内，战术信息流如瀑布般倾泻刷新。
36个高级战斗专精基因序列同时运转，将整个战场分解成数千个信息节点。
他的身影在火光中形如鬼魅，每一步都踏在最优解的位置上。
一枚热熔炸弹呼啸而来，暗鸦微微侧身，炸弹擦着装甲肩甲飞过，撞击在身后的墙壁上爆炸，冲击波将周围的金属墙板撕裂，高温熔液四溅。
三发贫铀弹命中护盾，深蓝色的能量场表面泛起涟漪，随即将爆炸的火光吞噬消散。
“这是....移动型护盾！？”
“远程火力根本无效！”
“继续攻击！”
暗鸦飞速前进，抬起左手，离子手炮已经端起。
砰砰砰砰！
数十台自动炮台瞬间报销。
与此同时，整个身影也压到了防线之前。
“所有人上战刀！拦住他！”
数十名星辰卫队抽出高频振动战刀冲向暗鸦，脚步厚重，刀刃在高频震荡下泛起刺眼的白光，空气中传来刺耳的嗡鸣。
他们的速度已经是极快，基因优化让反应速度达到了常人的三倍。
但在暗鸦眼中，这一切都太慢了。
暗鸦将离子手炮松开，任由其开始跌落，随后双手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两人手腕。
咔嚓——！
装甲扭曲和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两名星辰卫队手腕在恐怖的握力下瞬间扭曲变形，高频振动战刀脱手飞出。
下一刻，暗鸦双手将这两名重达6吨的装甲战士抡起，像是抡起一根棍棒，横扫而出。
哗啦啦——
被抡起的两名星辰卫队飞撞在冲过来的同伴身上，巨大的动能将十数名战士同时掀飞，装甲在碰撞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就在这时收回的左手刚好将跌落的离子手炮稳稳接住，单手利落的重新换上一枚能量弹匣。
右手从腰间掏出几枚飞镖手雷射出，将星辰卫队覆盖。
滋——砰！
手雷在空中展开电磁脉冲场，随即爆炸，冲击波将数十名星辰卫队掀飞，装甲表面的电子系统闪烁着火花。
阵型一个照面就被冲散。
血鲨、鬼鳄、肯带着九名近卫兵团成员终于赶到，正好看到这一幕。
“我靠，鸦哥也太凶了。”血鲨嘴角抽搐。
鬼鳄没说话，抬起秩序电磁步枪就开始点射，精准击退那些试图重整阵型的敌人。
肯迅速下令：“二组左翼，三组右翼，四组跟我压中路！”
九名近卫兵团成员迅速散开，配合暗鸦的突进节奏，形成了一个标准的突击阵型。
但就在这时，第二道防线的穆尔勒亲军动了。
他们没有像星辰卫队那样冲锋，而是以三人为一组，呈品字形站位，高频振动战刀交叉护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墙。
“放热熔炸弹！”
数十枚热熔炸弹从后方射出，在暗鸦前方的地面上炸开，高温熔液四溅，将合金地面烧出一个个深坑。
“鸦哥小心！”血鲨大吼。
暗鸦的身影直接冲进了熔液区域，护盾在高温下不断波动，但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下一刻，暗鸦冲到了第一组穆尔勒亲军面前。
三把高频振动战刀同时斩下，刀刃在空气中划出刺眼的白光。
暗鸦右侧武装匣具弹开，超音速链锯剑的剑柄骤然弹射，他右手握住拔出，锯齿在超高速震荡下发出刺耳的尖啸。
嗡——！
链锯剑与三把高频振动战刀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暗鸦手腕一转，链锯剑顺着刀刃滑动，将三把高频战刀同时崩飞。
紧接着，他前冲半步，左肩撞在其中一人胸口。
砰——！
黄金圣堂装甲的液金生物肌肉晶纤维瞬间收紧，爆发出恐怖的动能。
那名星辰卫队的胸口装甲瞬间塌陷，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在后方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另一人刚要后退，暗鸦的链锯剑已经横扫而出。
滋——！
锯齿切开装甲，切开肌肉，切开骨骼。
那名穆尔勒亲军从腰部被齐齐切开，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内脏和血液倾泻而出。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从圣甲虫破坏座舱发落地到现在，才过去18秒。
“妈的，原来这才是鸦哥真正的战斗力吗？”血鲨瞪大眼睛。
“怪物....”
短短数秒，数百人组成的阵线被照面凿穿。
后方的指挥官脸色青白，眼神有些难以置信，他见过无数战斗，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单兵战力。
“报告！第二道防线被突破！”
又有一批穆尔勒亲卫迎上。
“保持阵型！他只有一个人！”
穆尔勒亲军的指挥官大吼，他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
“勇毅战团接敌！！”
后方，第一批勇毅战团的重装战士终于赶了过来。
他们的装甲比穆尔勒亲军更加厚重，每一步踏出都在金属地板上砸出沉闷巨响。
正常情况，勇毅战团这种重甲军团是不会踏入舰桥之地的。
最前方的数十名勇毅战士同时启动了局部气纳米级氮化物偏阻力场盾。
嗡——
一层半透明的淡蓝色护盾在他们身前展开，无数纳米粒子在电磁场的作用下高速旋转，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上头有令，无差别射击！不要管误伤，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入舰桥！”
“重型破甲炮！齐射！”
数十发重型破甲炮弹呼啸而出，每一发都拖着炽白的尾焰，在狭窄的通道中形成了一片毁灭性的弹幕。
暗鸦没有闪避。
只是护盾更加明亮，光芒流转。
砰砰砰砰！
破甲炮弹命中护盾，爆炸的火光将整个通道照亮。
在这种不惜一切的轰炸下，整个舱段开始崩塌，金属结构扭曲呻吟，原本还准备夹击而来的星辰卫队也损失惨重。
冲击波将周围的墙壁撕裂，碎片四溅。
破甲炮弹轰在尸体上，将其炸得四分五裂。
但当火光散去，原地空空如也。
“目标消失！重复！目标消失！”
“启动热成像扫描！”勇毅战团指挥官没有丝毫慌乱，“他没有远距离跳跃能力，必然还在这个舱段！所有单位保持阵型，背靠背防御！”
“不好！侧面！”一名战士的警告刚刚出口，暗鸦借着爆炸的烟尘遮蔽现身 ，已经冲到了勇毅战团阵前。
整个人像是一枚炮弹般撞向最前方的勇毅战团战士。
那名勇毅战士反应极快，举起氮化物力场盾的同时，装甲腿部的辅助推进器骤然启动，整个人向后滑行，试图卸掉冲击力。
“第二梯队！侧翼压制！”
数名战士立刻转向，破甲炮齐射。
暗鸦在空中微微扭身，炮弹擦着装甲飞过，但其中一发命中了他的护盾边缘，爆炸的冲击让他的冲刺轨迹偏移了十几厘米。
就是这十几厘米的偏差，让那名勇毅战士成功避开了正面撞击活了下来。
“漂亮！”指挥官低吼，“就是这样！他不是神！保持阵型！”
暗鸦落地的瞬间，三名战士已经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氮化物力场盾形成了一个三角包围圈。
“近战锁死这个怪物！”
暗鸦没有停顿，左手的离子手炮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但这一次，三名战士的力场盾同时亮起，纳米粒子在瞬间重组，形成了一个共振防御场。
离子束打在共振场上，只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却无法击穿。
“他的手炮破不了共振防御！”一名战士喊道。
“压上去！”
三名战士同时前冲，试图用力场盾将暗鸦压制在角落。
但下一刻——
砰！
暗鸦的右拳甲直接轰在其中一面力场盾上，仅仅是波动了瞬间，恐怖的冲击力让纳米粒子的电磁场瞬间崩溃。
这名战士连人带盾倒飞而出，撞在后方的同伴身上，十数人一起倒飞而出。
“该死！第三梯队！快补上支援！”
暗鸦没有停顿，左手的离子手炮连续扣动扳机。
三名试图包抄的勇毅战团战士头颅被贯穿，重装战甲失去控制，轰然倒地。
右手超音速链锯剑横扫，将一名战士的破甲炮连人带枪一起切断。
“拦住他！！！”勇毅战团指挥官亲自冲了上来，他的装甲比其他人更加厚重。
他手中握着一柄重型动能战锤，锤头上缠绕着电弧。
和他一起的，又是数百名增援。
“来啊！”
指挥官一锤砸下，暗鸦侧身闪避，战锤砸在地面上，金属地板瞬间凹陷，裂纹向四周蔓延。
暗鸦微微弯腰，左侧武装匣具中一柄动能矛枪骤然激射而出，将一名又一名战士贯穿。
“防御！！”勇毅战团指挥官瞳孔骤缩，立刻开启氮化护盾。
“呃！”
但仅仅是一息便被矛枪刺穿，径直洞穿腰腹装甲，没入其中，巨大的痛苦袭来，强大的惯性力量带着他向后倒飞。
“长官！”
数名战士冲上来试图救援。
但暗鸦已经冲到了指挥官面前。
“休...想..”指挥官装甲内肾上腺素注入，他立刻挣扎着站起，试图重新抬起战锤，想要做最后的反击。
暗鸦右手将链锯剑掷出，穿透一名支援的勇毅战士。随后探出，精准地抓住了战锤的锤柄。
叮！
装甲手套与锤柄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两股力量在僵持。
指挥官的装甲辅助系统疯狂运转，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暗鸦的力量更强。
他手腕一扭，战锤脱手而出，在空中翻转，重重砸在指挥官的头盔上。
砰！
头盔凹陷，指挥官的身体瘫软下去。
暗鸦没有停留，抬起离子手炮，对准指挥官的头部。
“来人...救....”透过破碎的头盔目镜，指挥官看到身后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都是他麾下最精锐的战士。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砰。
勇毅战团指挥官彻底没了动静。
至此，一条血路大开。
暗鸦利索将离子手炮重新换弹，挂回腰间。
踱步走到前面拔出尸体上运转的超音速链锯剑，甩掉血液，收回腰背侧的武装匣具内。
沉闷的脚步声远去。
残留的近千人只能背靠墙壁，面色惊恐的看着，呼吸急促，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
这不能给他们带来丝毫安全感。
哪怕是最忠诚的穆尔勒亲卫，此刻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暗金色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手指僵在扳机上，始终没能按下去。
不是他们不想战斗。
而是已经没有了意义。
第434章 探囊取物
d-7舰桥通道内的枪炮声戛然而止。
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比刚才的爆炸声更让人不安。
d7核心区通往舰桥的最后一段长廊，此刻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弹壳铺满了地面，混合着粘稠的血液和被高温熔化的装甲残渣。空气中弥漫着高分子材料燃烧的刺鼻焦糊味，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血鲨提着那柄巨大的「碎舰者」磁轨斧槌，厚重的战靴踩在满地狼藉上，发出“沙沙”脆响。
“啧，真惨。”
他随脚踢开一具挡路的勇毅战团重装尸体，那具造价三十万星币的昂贵装甲胸口被彻底洞穿，边缘呈现出规则的融毁状。
鬼鳄端着秩序电磁步枪，枪口的散热鳍片还在向外吐着白色雾汽。他扫视着通道两侧，确认没有反击力量后，低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清场完毕。”
肯带着九名近卫兵团成员从后方跟上，他们的装甲上溅满了血迹和碎肉，但动作依然专业迅速。
“三组，收缴武器。”肯的声音平稳。
廊道两侧，上千名众星联合精锐士兵瑟缩成一团。
他们害怕极了，武器已经被扔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颤抖。
那样的怪物一个就已经击穿他们全部，现在竟然又来了12个。
太可怕了！
一名近卫兵团成员走过去，用脚尖踢开那堆激光步枪和等离子手炮，开始发射束缚无人机，负责将俘虏一个个绑起来。
“投降，不杀。”血鲨将「碎舰者」磁轨斧槌扛在肩膀上，打开了头盔面罩。
声音粗粝无情。
“别....别杀我....”
“我投降！投降！”
哀求声此起彼伏。
血鲨扛着碎舰者，大步流星地朝通道尽头走去。那里，是通往舰桥的最后一道防爆门。
厚达七米的合金装甲门已经被暴力切开，切口处还在滴落着炽热的金属液体，发出“滋滋”的声响。
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
而在那道门后，就是「众星选择号」的指挥核心——舰桥。
血鲨透过破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咧嘴笑了。
“嘿，还是有点本事，竟然让鸦哥花了39秒。”
他加快脚步，钻过那道还在冒烟的破口。
舰桥内，一片死寂。
这里没有通道里那种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但气氛却无比压抑。
数百名舰桥人员全都瘫坐在自己的岗位上，双手举过头顶，脸色惨白如纸。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说话。
而在舰桥中央的指挥台前，一道暗金色的身影静静站立。
血脚印漫了一路。
暗鸦。
而在他对面，则是众星联合海军上将阿尔贝特·穆尔勒。
这位活了492年的老将军此刻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渗出细密汗珠。
他腰间的枪套上，那里别着一把精致的脉冲手枪，那是父亲送他的成年礼物，服役476年来，从未使用过的“体面”。
他看向舰桥入口，那道被切开的防爆门还在冒着青烟。
一分钟都不到。
从登舰到现在，杀穿二十七道防线，击溃五千名陆战队员，摧毁三百六十座自动炮塔，最后站在他面前。
一分钟都不到啊。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你..你不是人...”穆尔勒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就在这时，血鲨的大嗓门响起。
“我不是人吗！？”
“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他钻进舰桥，扛着碎舰者，大步走到穆尔勒面前，唾沫星子飞溅。
鬼鳄和肯也紧随其后，带着九名近卫兵团成员鱼贯而入。
他们迅速散开，控制住舰桥的每一个角落。
穆尔勒看着这些穿着漆黑圣堂装甲的入侵者，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
但很快，那绝望就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他是众星联合海军上将，是阿尔贝特家族的核心成员，是一个在星海中征战了476年的老兵。
他不能像个懦夫一样投降。
穆尔勒的手指悄悄滑向腰间的脉冲手枪。
不是为了反抗。
而是为了保留最后的尊严，他知道自己赢不了。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
但他绝对不能被活捉。
绝对不能被押上cEF那可笑且毫无道理的审判台，像个罪犯一样接受敌国的法律审判。
这会让阿尔贝特家族蒙羞。
让众星联合的军旗蒙尘。
史无前例。
这个例子，阿尔贝特家族绝不能开。
就在他手握住枪柄的那一刻——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刹那，穆尔勒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腕传来。
咔嚓！
骨裂声。
脉冲手枪被一只钢铁手掌精准地夺走，然后捏成一团废铁，脉冲弹药在其手中炸开，腐蚀性溶液溅射在合金地板上。
穆尔勒的右手腕骨已经断裂，剧烈的疼痛袭来，但他硬是没有发出一声。
暗鸦站在他面前，猩红色的光学镜冷漠地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
“虫子。”
暗鸦的声音透过装甲扩音器传出，低沉，冰冷。
这是他上舰以来第一次出声。
他伸出左手，钢铁手掌精准地扣住穆尔勒的脖颈，将这位活了492年的老将军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
穆尔勒双脚离地，咬紧牙关，脖颈青筋暴突。他的脸色迅速涨红，呼吸变得困难，本能的开始挣扎。
但那只手掌如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父亲！”
穆雷大喊一声，试图冲上来，但立刻被鬼鳄用枪口顶住了太阳穴。
“别动，小子。”
穆雷僵住了。
暗鸦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他只是冷漠地看着手中的穆尔勒，然后松开了手。
穆尔勒重重地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肯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违抗者，击毙。”
舰桥内的众星联合军官们面面相觑，但很快，就有人开始照做。
一个接一个。
最终，所有人都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
穆尔勒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血鲨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拍了拍穆尔勒的脸。
力道不轻，让他脑袋不由得偏转。
毕竟戴着漆黑圣堂战甲的钢铁手套。
“老登上将。”血鲨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听说就是你想看看我们有没有活抓你的本事？”
穆尔勒瞳孔骤然收缩。
“现在看清楚了！”血鲨的嗓门提高了几分，“告诉我，有没有这个本事啊！？”
穆尔勒的脖颈僵硬的抬头看着他。
这句话....
这句话明明只在舰桥说过，并没有公开过！
对方怎么会知道如此详尽？
难道.....
通讯系统被渗透了？
不，如果只是通讯系统，他们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摧毁每一个防御节点。
是战术预判？
也不对，自己临时调整过三次部署方案，每一次都被对方完美破解。
那么.....
从一开始，自己的二十万大军就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可这怎么可能.....
“回答我，上将。”血鲨又拍了一下穆尔勒的脸，“你哑巴了？”
“而且....你这空什么城计，也不行啊。”
穆尔勒彻底确认了，一股赤裸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一开始自己的一举一动，所有战术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袒露。
穆尔勒闭上了眼睛。
476年的军旅生涯中，他经历过无数次战斗。
有胜利，有失败，有险胜，有惨败。
但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这种被完全看穿、被彻底掌控、被当成棋子玩弄的感觉。
无能。
屈辱。
这不仅是战术上的碾压。
更是心理上的摧毁。
自己二十万大军在出现的那一刻，早已进入了对方编写好的剧本之中。
结局一开始就写好了。
第435章 你们无权审判我
神殿级驱逐舰缓缓靠近了「众星选择号」。
舰桥内，血鲨大步走到穆尔勒身前，伸手一把将这位众星联合海军上将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老登，该上路了。”
穆尔勒被粗暴地推搡着，踉跄了几步。
他的右手腕骨已经断裂，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冷汗直冒，不过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穆雷也被鬼鳄用枪口顶住脑门，“跟上。”
肯迅速指挥近卫兵团成员控制住舰桥内的所有高级军官。
这些军官负责将穆尔勒的指令细化传达以及指挥各个分舰队司令行动。
把他们一锅端掉，那么众星联合的分舰队在一段时间内必然会陷入群龙无首，各自为战的状态，直至推举出新的指挥官。
当然，因为有毒蝎级电子战编队存在，这个过程会变得无比漫长。
九名近卫兵团成员迅速行动，将十几名众星联合高级军官从座位上拽起来，像押解犯人一样推搡着朝舰桥出口走去。
“你们无权审判我！”穆尔勒突转身看向暗鸦，声音嘶哑却依然充满威严，“我是众星联合海军上将！阿尔贝特家族核心成员！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对众星联合主权的践踏！是对河外秩序的破坏！”
暗鸦没有回答，径直离开。
血鲨咧嘴笑了，伸手拍了拍穆尔勒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这位老将军身体一晃。
“老登，你跟我们鸦哥叽叽歪歪啥呢？想死就直说，劳烦我鸦哥干什么？”
他的声音充满嘲弄：“现在的你，是我们的阶下囚徒。”
“我们老大...元帅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我们元帅说要审判你，你就得接受审判。”
“至于你那什么家族、什么主权还有什么河外法....都是个屁。”血鲨凑近穆尔勒的脸，唾沫星子飞溅，“只是因为我们元帅善良，不然，灭你们也就一句话的事情。”
“荒谬！我要见你们元帅！”
穆尔勒听到血鲨这番粗蛮的言论，他灰白色的眼睛里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你口口声声说我有罪，好，我问你，我何罪之有？”
“战争罪？我们众星联合本就和帝国交战，我指挥舰队维护众星联合的利益，这是我的职责！”
“恐怖主义罪？我指挥的每一次作战，都是针对帝国的军事目标。我没有轰炸平民区，没有屠杀俘虏，没有使用禁忌武器。”
“还是说，在你们统合部元帅的规则里，只有你们攻击别人的权利，没有别人反抗的资格？”
血鲨冰冷的铁手拍了拍他的脸，“老登，少他妈给我扯这些没用的。是你们先对我们运载舰开火的。”
他冷笑一声，“我们当然要狠狠反击了。”
“攻击？”穆尔勒条理清晰，“你们的运载舰出现在战区，没有识别信号，没有外交照会，突然出现在我军作战空域。按照星际战争论，任何不明舰船都可被视为潜在威胁。我方下令攻击，这是正当的战术反应。”
“而你们呢？”穆尔勒的声音充满讽刺，“你们用那种可怕的武器，瞬间气化了我们六十艘航母，数百万名士兵！那才是真正的屠杀！”
血鲨一愣，然后咧嘴笑了。
“沙比。”
说完，又推了他一把，“都上将了，本以为你有什么高见，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你...！”
“好了闭嘴，再叽叽歪歪把你舌头拔了。”
沿途廊道两侧，是无数众星联合战士尸体和投降的战俘，无人机闪烁着红灯来回盘旋。
穆雷被鬼鳄推着走在父亲身后，他的脸色发白，额头冷汗直冒。
作为穆尔勒最看重的儿子，他从小接受的是最顶尖的军事教育，见过无数次舰队会战的宏大场面。
但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在二十万大军中，投送13人登陆，竟然在不到一分钟内凿穿27道防线，击溃五千名精锐陆战队员，摧毁三百六十座自动炮塔，最后站在舰桥里活抓指挥层。
这种实力.....
他感到深深的绝望。
就在这时，血鲨给完下马威后，肯走到穆尔勒身旁，声音平稳：“上将，你是个聪明人，最好配合一点，我们元帅的耐心有限。”
穆尔勒没有回答，眼睑低垂。
血迹、弹壳、残骸，铺满了整条通道。
这是一条用鲜血和死亡铺就的道路。
......
与此同时。
「众星选择号」外部，神殿级驱逐舰已经完成了对接。
而在整个战场的公共通讯频道中，一段画面开始强制推送到每一艘战舰指挥官乃至士兵个人终端的主屏幕上。
那是一段实时直播。
画面中，众星联合海军上将阿尔贝特·穆尔勒被一群身穿漆黑圣堂装甲的战士押解着，踉跄地走在满是尸体的廊道中。
他的右手腕骨断裂，额头冷汗直冒，身上深蓝将服沾满了血迹和尘埃。
而在他身后，是十几名同样狼狈不堪的众星联合高级军官。
画面的最后，是穆尔勒被粗暴地推进神殿级驱逐舰的舱门，然后舱门轰然关闭。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解说。
只有冰冷残酷赤裸裸的现实。
.......
众星联合舰队，各分舰队旗舰。
“什么情况？”
“这.....这不可能....”
“穆尔勒上将竟然这么快就被敌人俘虏了？”
“我们可是有着二十八万联合大军！”
“快！火力覆盖拦住他们！救回上将！”
“你是内鬼吗？上将还在他们手里！”
“那现在指挥掉了，谁来指挥！？”
“按应急条例，顺位接替指挥权。”
“系统干扰严重。”
通讯频道中，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混乱、惊恐、茫然。
整个众星联合舰队，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指挥核心。
有的分舰队长试图联系其他友军，但通讯系统被毒蝎级电子战编队干扰，根本无法建立稳定的联络。
有的分舰队长试图自行决断，但又担心误伤上将，最终还是按捺下来没有妄动。
整个舰队，在失去指挥层和毒蝎级电子压制下，彻底变成了一盘散沙。
......
帝国海军，临时指挥中心。
马塞勒斯总督和一众帝国将领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这....这就是cEF的特种作战能力？”一名帝国将军喃喃自语。
“他们战舰已经那么强了...陆战队也这么强吗？”
“这还是人？”
马塞勒斯呼吸不自觉放缓，作为梅卡瓦总督，他见过无数大场面，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感到深深的震撼。
在二十八万联合大军的核心区域，敌人投送十三人登陆，不到一分钟就活捉了敌方最高指挥官。
任谁听到都会觉得离谱。
“活该，让你打，你还真打啊。”
.....
还在作战中的「风暴之矛号」。
帕诺看着这一幕，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褪去了，世界在他眼前分裂，一半是冰冷的舰桥和舷窗外的火光。
一半是屏幕上不可能出现的噩梦。
阿尔贝特·穆尔勒上将.....
他的父辈，在众星联合海军中德高望重的核心派将领之一，现在竟然被像死狗一样拖走。
“将军....”副官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们现在怎么办？”
“救不了，让状态最差的三支.....不，五支编队留下断后，我们全速脱离战场，跃迁撤退。 ”
就在这时，公共通讯频道再次被强制接入。
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
“我是统合部远征军大元帅陆翎。”
“现在，众星联合海军上将阿尔贝特·穆尔勒已被逮捕，即将接受统合部安全执法委员会的现场审判。”
“我再次重申，所有银翼反抗军、众星联合各级指挥官立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关闭引擎投降。”
“否则....”
“我将启动末日武器，对所有拒绝投降方位进行无差别清除。”
“不要妄想逃跑，我统合部远征军必将奉陪到底。”
“只给你们一分钟时间做出选择。”
第436章 河外并非法外之地
银翼反抗军旗舰，「永寂终焉号」。
安德莱特元帅坐在指挥席上，双手搭在这象征着权力的扶手上，目光落在主屏幕的倒计时上，一言不发。
舰桥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元帅的决断。
主屏幕上，陆翎的通告倒计时还在跳动。
57秒。
56秒。
55秒。
安德莱特的副官终于忍不住开口：“元帅，cEF的实力远超我们的预估。那种舰载超级末日武器......还有陆战队水平....”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能拥有这种实力的势力，不该出现在河外这种地方。
安德莱特看向战术星图。
帕诺率领的先遣队蓝色光点已经开始溃散，其他众星联合舰队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
代表银翼反抗军的紫色光点虽然还保持着阵型，却也进退两难。
最关键的是，那艘能够使用超级末日武器的战舰位置，始终是一个谜。
用完之后，便消失了。
“元帅，我们的暗月壁垒.....”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
“挡不住。”安德莱特的声音很平静，“对方绝不可能只有一发。”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战场。
一场庞大的战争，仅仅因为一句话便陷入了停滞，没有铁与血的厮杀，也没有漫天舰炮的泼洒。
安德莱特知道，这是陆翎在展示力量。
不仅仅是纯粹的武力，更是一种绝对的掌控力。
他能在二十八万联合大军的核心区域，投送十三人登陆，一分钟内活捉敌方最高指挥官。
能在战场上强制接入所有通讯频道，让每一个人都看到他想让他们看到的画面。
能用一种从未见过的超级末日武器，隔着八万千米瞬间抹除六十艘突击航母。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
这是一场碾压。
屏幕上，倒计时还剩下30秒。
「众星选择号」附近的众星联合战舰首先熄灭了引擎，他们已经被鹏鲲级摧毁了大半。
尤其是那艘把他们当做矿物采集的鹏鲲，是一种心理上难以企及的羞辱。
他们拼死保护穆尔勒上将，结果还是被轻易突防抓获，公开处刑。
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无力反抗。
“元帅，时间不多了。”副官再次提醒。
安德莱特缓缓转身，“联系cEF大元帅，告诉他我银翼反抗军月蚀集群十二万雷月级愿降。”
“通知所有人，关闭引擎和暗月壁垒，等待对方进一步指示。”
他整理了下军装，“准备穿梭机。”
副官面色复杂，但是心里不知怎的松了一口气。
银翼追求的自由，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数秒后，公共频道也传来了帕诺的声音。
“我是众星联合海军准将帕诺。”
“我代表众星联合残余舰队投降。”
“我命令，所有众星联合舰队，立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关闭引擎，等待进一步指示。”
随着帕诺的命令，众星联合的舰队也开始执行。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数十万艘战舰，就这样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像是一片钢铁森林。
而在这片森林的中心，加百列级巨象的黑影缓缓现身。这艘长达三千米的庞然大物，在虚空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舰体表面的天使妖术纳米涂装在星光下流转着暗绿色的光泽，那对巨大的金属翼像天使收拢的羽翼，又像恶魔张开的利爪。
整艘战舰散发着一种骇人心神的诡异压迫感。
和统合部所有舰船一样，这种压力不是来自体积，而是更深层次的科技代差和绝对威慑。
舰桥内，陆翎看着战术星图上那些熄灭引擎的红色光点，嘴角微微上扬。
“辛达琳，通知他们。”
“是，元帅。”辛达琳立刻操作。
数秒后，公共频道再次被接入。
这次，却不是陆翎的声音了。
而是辛达琳。
她的声音平静清晰，“现在，统合部远征军向所有投降方传达以下指令。”
“第一，所有投降舰队准将级以上指挥官立刻搭乘穿梭机前往指定坐标受降。”
“第二，所有投降舰队士兵，保持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行动。违抗者，将被视为拒绝投降，我方将立刻采取必要手段进行清除。”
“第三，所有投降舰队战舰，立刻关闭武器系统，开启识别信号，接受我方舰队的监管。”
“以上指令立刻执行。”
“统合部远征军，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讨价还价。”
“你们，没有这个资格。”
通讯中断。
战场上，引擎光芒成片熄灭。
数百架穿梭机从主力战舰上飞出，前往加百列级现身的方向。
......
加百列级巨象，七号机库。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长宽都超过五百米，高度超过一百二十米。
整个机库内，整齐排列着一百架红尾鵟舰载机。
现出流线型的设计，表面覆盖着哑光深灰色纳米装甲，机翼上镌刻着统合部的徽记。
每一架战机都散发着一种冰冷的、致命的美感。
也是统合部远征军的主力多用途舰载机。
神殿级跃迁离去。
一艘小型运输艇缓缓降落在机库外围的停机坪上，舱门打开，穆尔勒带着儿子穆雷走了出来。
他的右手腕骨已经被简单固定，即便拥有强大的基因恢复能力，但此刻依然隐隐作痛。
穆雷跟在父亲身后，他看着周围那些整齐排列的战机和检修无人机，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撼。
试图用眼球内置的生物计算机扫描那些战机，却发现几乎所有深度参数都被屏蔽了。
这意味着对方拥有极为强悍且全面的抗扫描体系。
仅凭这些冰山一角的信息，就能逆向推断出眼前这些「红尾鵟」，无论是设计理念、材料工艺、还是武器系统，都远远超出了众星联合的技术水平。
而且，机库内的环境控制系统、检修无人机、物流系统，都展现出一种高度自动化和智能化的水平。
这种工业规模和科技质感，让穆雷深刻意识到双方的底蕴差距。
“父亲....”穆雷低声开口，“这些战机的特征.....和那些智械接近，如果是人类的话，恐怕对方真的是先驱。”
穆尔勒叹息。
又是数架穿梭机降落。
帕诺带着几名众星联合高级军官走了出来，这位年轻的将军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疲惫。
他看到穆尔勒，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穆尔勒叔叔...”
穆尔勒摆了摆手，“不必多说。”
紧接着，安德莱特带着几名银翼反抗军高级军官也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平静。
穆尔勒看向这位银翼元帅，安德莱特也看向穆尔勒，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两人是军事上的老狐狸，都明白此刻多说无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机库深处走了出来。
黑色短发，冰蓝色眼睛，身穿统合部制式军装，腰间别着一把银灰色手枪。
她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出清脆的回声。
那双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冷漠得没有一丝情感。
莲。
现任统合部第一近卫骑士团团长，这第七机库也是她的管辖区域。
她走到穆尔勒等人面前，声音冰冷：“穆尔勒、安德莱特、帕诺，跟我来。”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给他们戴上‘罪犯’该有的镣铐。
穆尔勒等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父亲....”穆雷想要跟上。
就在这时，血鲨走了出来，钢铁大手捏住穆雷的肩膀，让他不由得疼的龇牙咧嘴。
“小鬼，家里几块地啊？”
穆雷看着父亲越来越远的背影，回头疑惑道：“什么几块地？”
“呐，一块地赎金一百亿，一个星座的话赎金两千亿。”血鲨呲牙笑了笑，“统领二十万大军，家里地位在众星联合不小吧？副总统？”
穆雷瞪大了眼睛，“可我们...都投降了。”
“投降归投降，不交赎金就去柯伊伯带挖矿。”血鲨揽着他的肩膀，“走，咱俩旁边聊聊。”
“你们不是主权政体吗？只有强盗才会勒索赎金。”
“什么玩意？”血鲨晃了晃脑袋，“你家里这么有钱，捐一点给我们怎么了？我们元帅又不要你一针一线。”
声音越来越远。
莲带着众人穿过机库，进入一条宽阔的主通道。
通道两侧，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身穿漆黑圣堂装甲的战士，他们纹丝不动。
但那些猩红色的光学镜，却冷漠地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穆尔勒尽可能的让自己呼吸放缓，减少心头的压力。
这些战士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之前那些冲进舰桥的入侵者一模一样。
冷酷，致命，毫无人性。
搭乘电梯，很快就抵达了一个新的平台，这里开始出现一些穿着内务服饰的船员。
大多是好奇，只有后勤部与舰务部的船员投来炙热的眼神。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扇门前。
门上镌刻着统合部的徽记，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舱门开启。
“进去。”
穆尔勒等人走进门内。
这是一个高级会议室。
空间不算很大，但装修极为精致。
墙壁由深棕色的复合材料制成，表面镶嵌着微光灯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会议室中央是一张长条形的合金会议桌，桌面光滑如镜。
会议桌一侧摆放着三把椅子。
穆尔勒、帕诺、安德莱特三人对视一眼，默默坐下。
莲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冰蓝色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们。
会议室内很安静，通风过滤系统送来清新的氧气。
数分钟后，舱门再度开启。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黑色风衣下摆摇曳，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徽章。
面容极为年轻，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
但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深邃和宁静，让人无法看穿。
陆翎。
在他身后，是辛达琳。
她穿着副官服饰，黑发盘起，眼眸灰白深邃，脊背笔挺，手中拿着一个数据版。
陆翎走到会议桌对面，随意地坐下，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辛达琳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三人不由得坐直。
“欢迎来到加百列号。”陆翎看了三人一眼，“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统合部远征军大元帅陆翎。”
“这位是我的副官，辛达琳。”
“我接受你们的投降。”
他话语直入主题，投降，不过走个过程。
穆尔勒沉默了数秒，开口道：“大元帅阁下，我想知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陆翎靠在椅背上，看向他：“处置？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
“我更喜欢用结算这个词。”
他打了个响指。
辛达琳为每人分发了一张文件。
文件内容不是什么审判书，也不是什么战俘协议。
而是一份‘详细’的账单。
【梅卡瓦会战结算清单】
【弹药损耗费用】：2万亿
【装甲磨损费用】：5万亿
【舰船维护费用】：5万亿
【人员抚恤费用】：8万亿
【精神损失费用】：10万亿
【出勤费用】：50万亿
【其他杂费】：5万亿
【合计】：85万亿（单位：星币）
穆尔勒看着眼前的账单，整个人都愣住了。
帕诺瞪大眼睛，手指颤抖。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赤裸裸的抢劫。
不，这比抢劫还要离谱。
安德莱特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陆翎笑容温和：“这是你们的保释金。”
“付钱，你们的罪行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审判也可以从轻发落。”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眼中看到了荒唐。
这人....确定是统合部远征军的大元帅？
最终，穆尔勒抬起头直视陆翎，“元帅阁下，我想你搞错了。”
“我们是战俘，不是债务人。”
“这种赔偿，理应由外交使团双方会晤。”
他声音变得更加严肃：“而且，我从属众星联合，双方没有建交，且统合部连河外联合防线理事国身份都没有，因此没有权力审判众星联合的将领。”
帕诺赞同的点头。
陆翎没什么表示，看向安德莱特。
安德莱特沉吟，陆翎也很有耐心，就这样等着。
银翼和众星联合不一样，他们只是众星联合扶持的附庸，没有根据地也没有合法主权。
片刻后，安德莱特终于开口，“元帅阁下，我们银翼反抗军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妥协。
“看来你愿意付了。”陆翎微微颔首，“没钱没关系，我这里支持以资抵债和分期付款。”
他又转头看向穆尔勒和帕诺，笑容收敛。
“那你们两个是拒不认罪了？”
帕诺听到这话，本能的拳头捏紧，嘴唇紧抿，余光看向穆尔勒。
穆尔勒咬了咬牙，“元帅阁下，我承认您的实力强大，但我再重申一遍，统合部没有权力审判众星联合的将领，所谓罪行，更是无稽之谈。”
陆翎耸了耸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
“好吧，那我自己去取，阿尔贝特家族是吧？”他看向辛达琳，“几个星座来着？”
“六个星座，距离我们最近的127光年，但是11.67光年外就是众星联合的边境星门，以我们的速度只需要25.6小时。”辛达琳立刻汇报，精准详细。
“什么？！！！”
两人一听陆翎准备掏自己家就急了，脸色急剧狂变，连忙起身。
“不可！！！！！！”
“不可啊！！”
“河外并非法外之地！！！！！”
这种时候，再继续维护众星联合的利益已经不重要了。
穆尔勒凝声道：“元帅阁下可知道，我们众星联合的宗主.....是谁吗？”
第437章 地球联邦
会议室内，空气微冷。
穆尔勒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声音不再因威胁而颤抖，反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强硬：“元帅阁下，您似乎对河外的格局了解不够深入。”
“众星联合，并非孤悬河外的那些自称先驱后裔的蛮夷政体。我们的法统来源完全纯正，源自那个古老而神圣的名字——”
“地球联邦！”
这四个字一出，一旁的帕诺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就连已经打算进行下一步谈判的安德莱特都微微抬眸。
他们注视着陆翎，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到迟疑，或是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恐。
是的，地球联邦。
位于银盾星域对向六万光年的彼岸的猎户星域，令银盾河内诸国都俯首称臣的庞然大物。
那个在河外文明的认知中，不仅是人类的起源地，更是继先驱之后，银河人类文明正统后裔的象征。
帕诺心中盘算飞速运转。
只要陆翎表现出一丝忌惮，这85万亿的天价赔偿金就有了谈判的余地。甚至可能反过来利用地球联邦的大义名分，保住阿尔贝特家族，保住众星联合的颜面。
安德莱特则保持着老狐狸般的沉默，目光在陆翎与穆尔勒之间游移，评估着这张底牌的真实分量。
他当然知道众星联合背后是谁，但说实话，关系深到什么地步，不得而知。
穆尔勒继续说道，声音越发坚定：“众星联合是地球联邦在河外公开承认的合法政体。”
他直视陆翎，试图用这个名字构建一道心理防线：“元帅阁下，您即便拥有先驱遗迹的科技，再强.....也不能公然挑衅我们银河人类文明的领袖制定的秩序。”
穆尔勒的声音带着一丝赌徒般的疯狂：“地地球联邦的远征舰队随时可以通过星门抵达。”
“仅需数十艘战舰，就足以将整个图亚夏星座夷为平地。”
“所以，元帅阁下。”穆尔勒盯着陆翎，缓缓道：“我建议您，三思而后行。”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帕诺紧张地盯着陆翎的脸，手心已经渗出冷汗。
安德莱特眯起眼睛，等待着这位年轻元帅的反应。
而辛达琳站在陆翎身后，面无表情，灰白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莲抱臂斜靠在门边缘，闭目养神。
陆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穆尔勒。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惊恐，没有迟疑，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个讲笑话的小丑。
而且很有耐心。
“继续说。”
听到这平平淡淡的三个字，穆尔勒心中一紧，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决定把最后的底牌全部掀开。
“元帅阁下，您可能不知道，阿尔贝特家族为什么能在众星联合占据六个星座的核心地位。”穆尔勒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骄傲。
“不是因为我们的舰队最强，也不是因为我们的财富最多。”
“而是因为，我阿尔贝特的先祖，是地球联邦第六十九次银盾远征军的成员，是正统地球起源人类欧罗巴人血脉后裔！”
这句话一出，帕诺眼神微微波动，很快被他按捺下来。
穆尔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骄傲，“在那场远征中，我的先祖率领舰队深入河外，建立了众星联合的前身。我们的家族密库中，至今保留着与地球联邦本族建立联络的古老量子信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元帅阁下，虽然我不知道您从哪里得到了先驱的科技，但我必须提醒您，这个宇宙的秩序，不是靠武力就能颠覆的。”
“如果我死在这里，或者遭受不公正的审判，阿尔贝特家族将不惜一切代价激活那枚信标。”穆尔勒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届时降临的，将不再是河外这种过家家般的舰队，而是真正的联邦远征军。”
“那时候，您的统合部，您的先驱科技，都将在联邦的铁蹄下化为尘埃。”
帕诺听到这里，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
他知道自己的穆尔勒叔叔在虚张声势，在赌。
但，这个赌注足够大，大到足以让任何理智的人三思而后行。
安德莱特则微微眯起眼睛，地球联邦的后裔无数，不可能为了一个河外偏远乡下的血脉分支出动远征大军。
但穆尔勒也说了，这是他们在众星联合立足根本，如果说的是真的.....
穆尔勒见陆翎依然没有反应，心中稍安，继续说道：
“在银盾星域的河内，有着数十个强大的主权政体，他们的科技水平远超河外。而地球联邦，更是早在8900年前就建立了「河外联合防御阵线」，专门监视河外的一切异动。”
“在这个体系中，河内诸国建立了「哨兵」组织，专门负责收集先驱遗迹和处理异常事件。任何试图挑战这个秩序的势力，都会被无情碾压。”
穆尔勒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而您的统合部，在这个体系中，连户口都没有。您只是一个黑户，一个没有法统、没有血统、没有合法性的黑户。”
“在这个宇宙的秩序中，有一条清晰的鄙视链：地球联邦，高于河内诸国；河内诸国，高于河外主权国家。”
“元帅阁下，您的武力再强，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穆尔勒的声音变得更加强硬，“在这个宇宙中，武力不是唯一的通行证，血统和法统才是。”
“所以，我再次建议您，三思而后行。”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帕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他觉得穆尔勒的话已经足够有分量了。
安德莱特则暗中观察着陆翎的反应，他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元帅，是否真的会被这番话压倒。
辛达琳依然面无表情，灰白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莲则微微睁开眼睛，冰山般的脸上罕见的扬起一丝的看戏般的笑意和讥讽。
陆翎缓缓坐直身体，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会议桌上。
他淡淡的看着穆尔勒，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问道：“说完了么？”
穆尔勒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既然你是欧罗巴人后裔....”
陆翎笑了笑，然后用一种穆尔勒从未听过却倍感熟悉的语言，缓缓说道：“那么，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那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口音繁复。
穆尔勒愣住了。
这声音....他在哪里听过？
在阿尔贝特家族的密库深处，那些封存了数万年的先驱圣遗物中，断断续续的语音碎片。
古欧罗巴神之语？
这是先驱的两大语言之一。
又被称为第二神之语。
但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纯正、流畅，仿佛这个人本就生活在那个时代。
穆尔勒背脊渗出冷汗。
一种本能的悸动从脊椎底部升起，那是面对造物主时的敬畏，是血脉深处刻印的臣服。
安德莱特更是瞳孔骤缩。
作为银翼反抗军的元帅，他接触过无数先驱遗迹，见过那些刻在金属墙壁上的神秘符文，听过那些从古老装置中传出的诡异音节。
但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清晰。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统合部拥有如此恐怖的断代科技。
为什么他们的战舰能够碾压整个河外。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是古老的传说复苏。
陆翎没有停顿，他又换成了另一种语言，那是华夏语，更加古老纯正：“我就你们口中的地球人，古代黄金纪元之前的起源人类，也就是先驱的始祖。”
“你们所谓的地球联邦，也不过是先驱的后裔。”
“而我，是先驱的始祖。”
这番神之语比古欧罗巴神之语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这是......
穆尔勒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陆翎，“第一....神之语.....”
他们都是高层，自然时常接触。
这种纯正的口音，和遗迹中那些能够让基因深处的悸动，一种面对造物主时的本能敬畏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跨越了数万年的血脉压制，一种来自文明源头的绝对权威。
不.....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没有人能活那么久！
“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吗？”陆翎微微一笑，看着三人。
“我出生的时候，地球联邦还不存在。”
“你们所谓的联邦和法统、血脉，在我面前，都是笑话。”
他眼神变得更加冰冷：“现在，我有没有资格审判你们？不肖子孙。”
轰！
穆尔勒的身体剧烈颤抖，额头的冷汗滴落在会议桌上。
陆翎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或者，你直接激活那所谓的血脉信标，把那些地球联邦的小崽子们叫过来，问问他们敢不敢审判我？还是说让你地球联邦的欧罗巴本家帮你结账？”
被看穿了么？
穆尔勒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如果真能叫来地球联邦的舰队，阿尔贝特家族的地盘又何止六个星座？
那枚信标，不过是一个永远不会有人回应的求救信号罢了。
帕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透。
安德莱特看着陆翎。
喉咙微微滚动。
第438章 荣耀高于生命
会议室内，霎时间死一般的宁静。
穆尔勒瘫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额头细密的汗珠汇聚在一起，滴落在会议桌上。他的右手腕骨断裂处传来阵阵剧痛，但此刻这点疼痛与心中的震撼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帕诺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粗重的呼吸。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安德莱特突然站了起来。
这位银翼反抗军的元帅，此刻眼中无比冷静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先驱大尊在上。”
这一跪，让穆尔勒和帕诺都愣住了。
安德莱特抬起头，看向陆翎，声音凝重清晰：“我银翼·卡尔霍恩·安德莱特，今日得见先驱始祖真容，实乃三生有幸！”
他的声音越发激昂：“我等河外诸族，世代传颂先驱之名，却不知先驱之源竟在眼前！元帅大人所言之第一神之语，正是我银翼反抗军世代供奉的圣典中记载的造物主之音！”
他深深俯首：“我虽无权代表整个银翼反抗军，但我可以代表月蚀集群麾下十二万雷月级战列舰，以及六亿将士，向先驱始祖宣誓效忠！”
“从今日起，月蚀集群不再是银翼反抗军的一部分，而是统合部远征军的先锋！我等愿为先驱始祖光复银河！重建人族黄金纪元的荣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安德莱特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
穆尔勒和帕诺对视一眼，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这个老狐狸.....
他竟然把投降包装成了“回归”，把屈辱变成了荣耀！
不过.....若那可怕的可能万一是真的......
陆翎看着单膝跪地的安德莱特，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场场仗打下来，见过太多了。
“华夏有句古话，”他缓缓开口，“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很聪明，我接受你的效忠。”
安德莱特如释重负，额头触地：“多谢尊驾！”
陆翎的目光随即转向穆尔勒和帕诺，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可没有打算轻易放过这两只肥羊。
帕诺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连穆尔勒叔叔都被吓得说不出话，连安德莱特这个老狐狸都跪了，他还能怎么办？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挑衅简直是在找死。
帕诺的身体开始微颤，他生怕这位老祖宗一个不高兴把他给抹杀了。
他连忙低下头，“尊驾....我....我刚才是一时糊涂，冒犯了您.....”
穆尔勒也终于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辛达琳微微侧身，在陆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陆翎眼神微动，随即看向穆尔勒和帕诺，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
“我这里刚刚收到一个消息，”陆翎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聊天气，“你们众星联合的百万大军，已经进入了赛伊雷克，正在和帝国海军交火。”
穆尔勒和帕诺对视一眼，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
“你们目的是什么？”陆翎随口问道。
帕诺看向沉默的穆尔勒，咬了咬牙，他知道隐瞒已经没有意义。
“一个月前我们收到消息，帝国正在抽调大量现金储备转移至图亚夏赛伊雷克行省准备转移，我们制定的丰收行动，便是为了这笔钱而来。”
安德莱特听到后眼神波动，没想到丰收行动竟然是这个，众星联合给他们的目标是配合占领图亚夏。
现在看来，这只是个幌子。
陆翎了然地点了点头，也没说那是他的钱。
随即看向三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和善，“很好，那么现在，我需要你们配合我演一出戏。”
陆翎缓缓说道：“利用你们的身份和权限，想办法将这支百万大军全部聚在一起。”
“作为条件，我可以让你二人免予处罚和审判，带着家族的资产和土地并入统合部远征军。”
“我想这一战过后，你们总统或者内阁都不会有意见。”
穆尔勒和帕诺面色惨白。
这是要让他们亲手葬送自己的同僚和国家的精锐啊！
“这....这不可能.....”穆尔勒的声音颤抖，“那是我们众星联合的百万精锐，是我们的同胞...是我们的祖国.....是我们....”
陆翎的笑容不变，声音却冷了下来：“怎么，得加钱？”
“你们要明白，我坐下来跟你们谈，是因为你们太弱，连成为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陪你们玩玩。”
“就算没有你们对我来说也只是花点时间罢了。”
“我的耐心有限。”
“不配合，我就让人抄家了，家里有不少航母无畏吧？”
“选吧。”
穆尔勒看着陆翎那双黑色的眼睛，看到的只有冰冷和漠然。
他知道，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事实。
如果他拒绝，这位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抹杀他和整个阿尔贝特家族。
而且，在“先驱始祖”的身份压迫下，他甚至无法说服自己去反抗。
整个银河都曾是他们的国度。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一种面对造物主时的本能臣服。
最终，穆尔勒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点头：“我会配合....”
帕诺也连忙跟着点头。
安德莱特则表现得最为积极，他立刻站起身，声音恭敬：“尊驾，我可利用银翼的高级识别码和通讯协议，发送伪装指令，诱使部分舰队进入预定重力异常区，降低其机动性。同时，我部趁机制造混乱，干扰指挥链，为您的拦截创造窗口。”
“届时，尊驾只要展开那强大的拦截力场，一个都跑不掉。”
陆翎微微点头，随即看向辛达琳：“调出赛伊雷克的战场态势图。”
辛达琳立刻操作，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装置启动，一幅立体的恒星系战场图浮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片混乱的战场。
代表众星联合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足足有上百万艘战舰，正在对帝国海军的防线发起猛攻。
而代表帝国海军的蓝色光点虽然稀薄，明显处于守势。
辛达琳将早已准备好的假情报发送给穆尔勒和帕诺。
两人打开查看，旋即额头溢出汗珠。
“这.....”穆尔勒皱眉，“指挥赛伊雷克战场是龙德施泰特将军，他生平谨慎，连撤退路线都要验证三遍，这份情报内容他不会信。”
陆翎看向他，“所以，他信不信，是你们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起身理了理衣领，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失败也没关系，我会亲自出手。”
“到时候付钱就行。”
莲和辛达琳跟着走了出去，舱门闭合。
这份绝对的自信，完全不怕他们私下交流。
会议室内，只剩下三个人和全息投影中那片血红的星海。
穆尔勒盯着那些代表百万众星联合战舰的光点，突然感觉胸口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堵塞感。
他想起几百年前曾经在军校毕业典礼上宣读的誓言，想起一手扶自己上位的父亲，想起众星联合的国旗在风中飘扬的样子。
还有那把父亲在成年礼上赠予的脉冲手枪，那是阿尔贝特家族传承了十七代的至高荣誉，枪柄上镌刻着家族的座右铭：荣耀高于生命。
“叔叔.....”帕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真的要....”
“龙德施泰特元帅麾下三千天霆级和六十神威级，未必.....”
“未必没有一战之力？”穆尔勒看着他，盯着帕诺的双眼，“阿尔贝特·帕诺，你怕的，到底是死，还是别的什么？”
帕诺的声音哑了，他避开穆莱特的目光：“来之前，我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没人能想到，孩子。”穆尔勒的声音异常平静，他抬起没受伤的手，指了指星图上众星联合和帝国海军缠在一起的百万大军。
“我们都认识他们，或者认识他们父辈、子女、兄弟。”
穆尔勒放下手，只是手有些抖，“现在，我们要把他们骗进屠宰场。用我们的权限，我们的声音，我们的价值，和他们对阿尔贝特这个姓氏的信任。”
帕诺垂下眼睑。
穆尔勒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无力的疲惫：“或许，我们一开始就不该打这批钱的主意，我总算知道，这一切，都是帝国的阳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也许龙德施泰特能创造奇迹？也许那三千天霆级，能为我们家族换来一个体面的结局。”
帕诺猛地抬眼，那里面残存着一丝希冀被他敏锐捕捉到了。
“但是帕诺，你认为，面对连地球联邦都不放在眼里的起源先驱领袖，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龙德施泰特又能挡多久呢？”穆尔勒眸光深沉，看了安德莱特一眼。
安德莱特眼神漠然，淡淡接话：“有时候，人要学会顺应时代，认清现实，比带着所有人冲向悬崖，更需要勇气，穆尔勒上将。”
穆尔勒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最终还是摸向了腰间那把父亲赠予的脉冲手枪，感受着上面每一个铭文的凹凸——「荣耀高于生命」。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帕诺：“孩子，听好。”
“这位统合部远征军的元帅，他很强大，注定要改变现有格局。”
“追随于他，未必是坏事。”
“但你还年轻，阿尔贝特家族的未来，需要你们这些后辈来延续。”
“这份罪名，由我一人承担。”
“叔叔.....你这是什么意思？”帕诺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穆尔勒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针对龙德施泰特的谨慎特性，逐字逐句开始编辑修改那份假情报，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飞快移动，每一个字符都像是在他心上刻下一道伤痕。
安德莱特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穆尔勒已经做出了选择。
数秒后，假情报发送完毕。
穆尔勒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已送达”字样，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转身看向帕诺，眼神中带着一种温和的悲伤：“帕诺，记住，阿尔贝特家族真正的荣耀，不在于我们征服了多少星辰，而在于我们的血脉能够延续下去。”
“叔叔.....”
穆尔勒摇了摇头，缓缓拔出腰间那把脉冲手枪。
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枪柄上的家族座右铭清晰可见：荣耀高于生命。
“不！”帕诺猛地站起身。
但安德莱特伸手拦住了他，他的眼神冷漠，“这对你们阿尔贝特家族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穆尔勒看着手中的枪，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父亲，您说的对，有时候荣耀确实高于生命。”
“我背叛了联合体，但我不能让家族第一个背负叛徒罪名。”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咻——
穆尔勒的身体缓缓倒下，鲜血从胸口涌出，染红了那件深蓝色的将服。
他的眼睛依然睁着，看着天花板，眼神中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解脱。
帕诺跪倒在地，“叔叔...叔叔！！”
安德莱特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深邃难辨。
他知道，穆尔勒用这种方式，保全了阿尔贝特家族最后的尊严。
也为帕诺铺平了道路。
从此以后，背叛的罪名，只会落在一个死人身上。
而承袭数千年的阿尔贝特家族，在未来是进是退，都多出了一个选择。
第439章 完整体系
加百列巨象，作战会议室。
这是一个宽阔的空间，长约30米，宽30米，高度7米。
墙壁由深灰色的复合阻燃材料制成，表面镶嵌着微光灯带，散发着白色微芒。
会议室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合金会议桌，桌面光滑如镜，内嵌全息投影系统。
此刻，桌面上浮现着一幅立体的恒星系战场图，那是赛伊雷克战场的实时态势。
红点蓝点散作满天星，乱成一团。
帝国海军在赛伊雷克外围部署了半径0.5光年的跃迁拦截防线，阻挡了极大部分突袭的众星银翼联军。
但敌人数量太多了。
足足有上百万艘战舰，正在对帝国海军的层层防线发起猛攻。
而代表帝国海军的蓝色光点虽然稀薄，但依然凭借地利优势顽强地守住了核心区域。
陆翎站在会议桌前，黑色的眼眸看着这片蒸腾的星海。
在他周围，六道全息投影依次排列。
克劳蒙德中将，米玛塔尔系出身，眼神锐利如鹰。他是陆翎麾下军衔最高的一人，擅长大规模正面会战。
在他身侧，是赛芮少将，身材修长，眼神中带着一丝野性。也是在场唯一的女性将领，也是唯一的游击战指挥官，擅长快速机动和突袭作战。
然后是夜枭和黑狼，都是米玛塔尔共和舰队出身。
夜枭是侦察舰队指挥官，擅长情报收集、战场侦察和抓人。
黑狼是隐形轰炸护卫舰指挥官，擅长隐秘渗透和精确打击。
在米玛塔尔系将领另一端，只有两人。
路德维希中校，加达里系出身，面容冷峻，他是电子战指挥官，擅长信息战和电子压制。
沙巴赫准将，来自天使联合企业的大天使集团，身材魁梧，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是马克瑞队指挥官，擅长高速突击和近距离火力倾泻。
这是陆翎骨干指挥班底，全部都是海军科班将领出身，作战履历和经验丰富。
辛达琳站在陆翎身后，黑发盘起，眼眸灰白深邃，脊背笔挺，手中拿着一个数据板。
就在这时，她手中数据板轻轻震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随即侧身靠近陆翎，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元帅，穆尔勒上将已经完成了假情报的传递。”
“不过他选择了自尽。”
陆翎准备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一瞬，然后缓缓放下。
“是个明白人，尊重他人选择。”
陆翎知道穆尔勒为什么会做出这个选择。
假情报的传递，本质上就是一个不确定的赌局。
如果成功，陆翎会履行承诺，保下阿尔贝特家族，让他们带着资产和土地并入统合部。
但如果失败，陆翎会继续收取那85万亿星币的债务，阿尔贝特家族几乎无力偿还，还需寄希望于众星联合兜底。
而穆尔勒选择自尽，是为了给家族留一条后路。
如果假情报成功，那么他的死就是为了家族的荣耀而献身，阿尔贝特家族可以体面的加入统合部。
如果假情报被龙德施泰特识破失败，那么他的死就是为了向众星联合表明立场：
阿尔贝特家族的叛徒只有他一个，家族本身是清白的。
这样一来，无论结果如何，阿尔贝特家族都能在两边找到一条生路。
“计划要改变吗？”辛达琳问。
“不必。”陆翎摇头，“通知莲，让她派人处理。”
辛达琳在数据板上快速记录。
陆翎转过身，看向会议桌上的战场态势图。
“诸位。”他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响起，“现在，我们来谈谈赛伊雷克。”
六位将领的全息投影齐齐看向他。
陆翎抬手一挥，战场态势图迅速放大，聚焦在赛伊雷克恒星系的核心区域。
“根据情报，”陆翎的声音平静，“龙德施泰特手下有3000艘天霆级突击航母，以及60艘神威级无畏舰。”
“天霆级的碎星天弓，我们在梅卡瓦已经获取到了足够的数据。”
他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在不使用末日武器直接摧毁的情况下，那种武器，能够对我们的舰队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尤其是在大规模集火，数量一多，即便是我们的灾祸级无畏舰也会沉没。”
克劳蒙德中将从星图上收回目光，看向陆翎：“元帅，您的意思是，我们不用....嗯.....长枪武器。”
作为米玛塔尔共和海军的中将，毕生恪守严谨。
他还是有些不适应「克隆人民用无威胁武器」和他们原型武器使用一个称谓。
“不错，工业部的残骸储备已经耗尽，亟需补充。”陆翎微微颔首，“在一个月前就发出了红色预警，催我催得紧。”
不用长枪小末日，那就意味着打常规作战。
克劳蒙德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抬起右手，在全息星图上划出一道弧线，将赛伊雷克战场分割成数个区域。
“元帅，恕我直言。”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米玛塔尔军人特有的直率，“如果不使用末日武器，那么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战术方案。”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点出几个红色光点密集的区域，“您之前的计划，是利用穆尔勒的假情报，将众星联合的百万大军聚拢在一起，然后用拦截力场封锁，一网打尽。”
“这个战术在梅卡瓦非常成功，因为我们有末日武器作为威慑，敌人不敢轻举妄动。”
克劳蒙德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但是在赛伊雷克，情况完全不同。”
他将星图放大，指向那些代表天霆级航母的红色标识，“龙德施泰特麾下有3000艘天霆级突击航母。根据梅卡瓦的战斗数据，60艘天霆级集火，就能破开灾祸级无畏舰护盾。”
“虽然灾祸级是装甲无畏舰，按照比例类推，大约200艘天霆级集火瞬间威力足以击沉灾祸。”
“而龙德施泰特手里有3000艘。”
“如果我们将百万大军聚拢在一起，龙德施泰特必然会集中所有天霆级进行饱和打击。”
“届时，以我们的兵力，也无法阻止他们的全部碎星天弓。”
他抬起头，看向陆翎，“元帅，我建议改变战术。”
“不要聚拢，而是分割。”
克劳蒙德的手指在星图上划出数道分割线，将那片红色的光点海洋切割成数个区域，“我们应该利用拦截力场和我们的高速机动能力，将敌军分割成数个独立战场。”
“然后集中优势兵力，逐个击破。”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这样一来，龙德施泰特的3000艘天霆级就无法形成有效的集火。”
“然后利用局部碾压优势，逐步蚕食敌军取得大量残骸。”
赛芮少将微微点头，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赞同，“克劳蒙德中将的方案完全可行。”
“我的游击舰队可以负责切断敌军各战区的联络线，制造混乱。”
夜枭也开口道：“我距离众星联合本土沙利文州还有九个小时，在此期间，我已经部署了三组侦察网，目前众星联合还没有再次增援迹象。赛芮少将的舰队完全有时间窗口全部投入赛伊雷克战场。”
陆翎听着众人的讨论，脸上没有什么波动。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待着元帅的决断。
“克劳蒙德中将，你的方案很稳妥，也很专业。”
“但是，有一个问题。”
“一百万单位战舰，分割，逐个击破这需要大量时间。”
陆翎的眼神变得锐利，“龙德施泰特不是傻子，他会在我们分割战场的过程中，迅速调整部署。”
“甚至可能主动撤退，保存实力。”
“到那时，我们就失去了一网打尽的机会。”
“元帅，您的意思是，还是要聚拢敌军？”克劳蒙德沉吟，“如果给我一艘纳迦法原型机的话，我有这个信心不费吹灰之力达成战术目标。”
“但是3000艘天霆级的火力.....”
陆翎摇摇头，缓缓开口：“如果，我给你一支满编的利夫级战略后勤舰队呢？”
克劳蒙德恍然，“元帅，工业后勤部已经全部准备就绪了吗？”
“不错，50艘利夫战略辅助舰，5艘冥府级超级航母、100艘纳迦法级准备在近期拨付给你。”
克劳蒙德微微点头，“若是有利夫级加入，舰队编制也就完整了，聚而歼击之的战术确实可行。”
路德维希中校也开口道：“我的毒蝎级编队可以配合利夫级中继算力，对敌方的火控和通讯系统进行压制。”
沙巴赫准将咧嘴笑了，“那我也放开手脚干了。”
陆翎看着几位心腹将领，嘴角微微上扬，“很好，看来大家都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们玩。”
他抬起手，在全息星图上重重一按。
“那么，诸位亮剑吧，一战定胜负！”
第440章 龙德施泰特
赛伊雷克行省。
在距离赛伊雷克主序恒星89AU的柯伊伯冰原地带。
这片冰原被点燃。
数以百万计的战舰在这片超过3000万千米的战场中厮杀。
各种炮弹、光矛、导弹、鱼雷、毁灭性武器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数以百亿计的舰载机、铁骑贴近数十千米捉对厮杀。
每一秒都有战舰爆炸，装甲在高温下融化成金属蒸汽，反应堆过载引发的连锁爆炸将周围的友军一同吞没。
那些爆炸的光芒在真空中绚烂地绽放,然后迅速熄灭，只留下扭曲的残骸和飘散的碎片。
帝国海军的防线像一道摇摇欲坠的堤坝，承受着众星联合与银翼反抗军百万大军的疯狂冲击。
在战术星图上，代表帝国海军的蓝色光点在红色的海洋中显得如此稀薄，仿佛随时都会被吞没。
六十万帝国战舰面对百万联军的围攻，数量上的劣势让每一个防御节点都承受着超负荷的压力。
但防线没有崩溃。
众星联合的舰队没有一窝蜂的冲锋，而是像一支支精密手术刀切入其中。
十五万艘雷霆级重型突击巡洋舰分成数百队，进行电子压制的同时高速巡航，配合电光级战列巡洋舰编队将帝国的火力网切割得支离破碎。
“宽频段干扰已经完成压制！”
“火控雷达和通讯节点正在进行干扰！”
“电子雷达烟雾通道已经建立！”
一座造价三十亿星币的“圣裁者-VII型”轨道炮台首先成为目标。
等这座圣裁者控制中心发现这数百支雷霆级的时候，已经抵达了100千米范围内，转火，已经来不及了。
一支支雷霆级展开模块化武器吊舱，无数具备隐形能力的破盾者鱼雷发射。
护盾闪耀起连绵不绝的光芒，附近的帝国海军连忙驰援而来。
但是远远跟不上雷霆级的破坏速度。
短短半分钟，连续三轮集火后，炮台外层的护盾开始不堪重负的剧烈闪烁起来，能量波纹在表面剧烈震荡。
护盾崩溃的数秒后装甲崩裂，炮台主体结构在高温下扭曲变形，最终在一声无声的爆炸中化为漫天碎片。
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
每一次闪光，都代表着一座造价昂贵的轨道防御平台化为乌有。
原本，面对如此攻势，帝国能够轻易集结数倍于众星联合的兵力进行数量压制。
但现在，哪怕是极限集结，能在短时间内凑齐六十万大军架起防线已经非常不错了。
第七防御区，侧翼战场。
一支印着五花八门家族徽章的三万艘帝国贵族舰队集群已经完成了集结。
这些伯爵、侯爵、公爵响应帝国极限集结令而来。
他们涂装华丽，看似威严庄重。有的舰体上镀着金边，有的舰首雕刻着家族圣像，甚至还有几艘战舰的舰桥被改造成了奢华的观景台。
但实际上都是落后一代的老旧战舰。
他们的任务是保护第七防区跃迁拦截网，阻止银翼反抗军的两支20万规模集群进入腹地。
“他们来了！”通讯频道中传来焦急的呼喊。
“全舰队听令！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帝国！冲锋！”一位侯爵在通讯频道中高声呼喊，他的战舰率先加速。
其他贵族战舰纷纷跟上，但大多数阵型毫无章法。
有的战舰冲得太快，有的战舰落在后面，整支舰队像是一群乌合之众。
银翼一支军团飞速响应调度，双方迫近300千米范围展开激战。
“左翼！左翼遭到敌方雷雨级战列舰编队打击，请求无畏舰火力支援！！”
“坐标锁定。”
数十道粗大光矛从后方1000千米火力打击阵线直射而来，将数十艘雷雨级战列舰贯穿。
“指挥部！我需要后勤工程舰紧急抢修！！！结构损伤89%！”
“无法返航！”
一艘涂着金边的侯爵家族战列舰护盾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舰体侧面已经被银翼的炮击穿了两个大洞，装甲板在高温下扭曲变形。
“暂时没有调度配额，刚刚ScR一支雷霆级袭击了后勤补给站，有三百艘工程舰被摧毁，正在重新配额。”
“该死！准备穿梭机！”
一支银翼的数百艘雷怒级战列巡洋舰突破外围火力圈，抵达腹地后顺利摧毁跃迁拦截装置。
随后，数千道紫色的星光升起，光芒折射在柯伊伯带冰原上空，瑰丽异常。
霎时间，数千艘雷雨级战列舰和50艘审判级无畏舰进场。
这些庞然大物的出现，让整个战场的天平开始倾斜。
“不好！他们摧毁空间拦截装置了！”
“快派遣工程舰抢修！！！”
“是银翼的无畏舰！！快！集火摧毁！”
贵族舰队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喊道。
审判级无畏舰在十数秒后火力倾泻而出，瞬间摧毁了数艘帝国的审判裁决级无畏舰。
针对性的反击也很快到达，一艘审判级的护盾遭遇打击后崩溃，装甲表面出现了大片的熔融痕迹。
但银翼的舰队并没有退缩，它们迅速调整阵型，继续摧毁轨道防御平台。
贵族舰队虽然混乱，但在无畏舰的火力压制下，勉强稳住了阵脚，延缓了银翼的进攻节奏。
然而，众星联合的指挥部响应极快。
几乎在银翼受阻的同一时间，一支800艘雷霆级重型突击巡洋舰编队从侧翼杀入。
它们的三角形舰体在真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配合着电子战压制，迅速锁定了贵族舰队的薄弱环节。
雷霆级编队数千门425mm双联磁轨炮开始齐射，密集的弹幕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一艘百合花公爵家族的战列舰护盾瞬间被击穿，舰体中段被打出了一个个直径十米的贯穿伤口，内部的舱室迅速失压，数百名船员在真空中窒息而死。
其余巡洋舰、战列巡洋舰更是无法抵挡一轮，瞬间殉爆。
这支雷霆级机动速度极快，一路冲杀，后方的无畏舰数轮火力投掷打空，甚至伤到了友军。
仅仅数分钟，这支贵族联军编队就被击穿。
“第七防区出现缺口！重复！第七防区出现缺口！”
通讯频道中传来绝望的呼喊。
帝国在每个防区都布置了3座直径超过50千米行星要塞，这些庞然大物是帝国海军的最后防线也是补给平台。
它们装备着「天雷神罚」武器系统，能够瞬间蒸发一艘旗舰。
但此刻，这些行星要塞却保持着沉默。
在距离第七防御区的第一防御区。
三艘长轴160千米的天神级恒星要塞静默虚空，他们这道防线面对的是众星联合和银翼反抗军的主力，足足超过八十万。
天神级恒星要塞，指挥中心。
贝欧尼克坐在指挥席上，赤红如焰的眼眸盯着面前的战术星图。他的银色碎发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年轻的面容嘴唇紧抿。
“执政使大人，第七防区指挥官请求启动天雷神罚！”一名参谋忽然出列，声音焦急地报告。
“一支两万规模众星联合雷霆级进场，已经突破外围贵族海军舰队防御力量。”
“第七防区的缺口有多大？”贝欧尼克面前立刻浮现第七防区的即时战术沙盘。
“约300千米宽度，敌军先锋正在向内推进。”参谋迅速回答，“他们已经派出万人规模渗透骑士团，正高速进近，目标是我们核心空间网络拦截阵列——永恒黎明。”
“让第七防区的行星要塞继续待命。”贝欧尼克缓缓说道。
“可是执政使大人.....”参谋的声音带着不解，“再不支援，第七防区拦截网络有被突破的可能性。”
“龙德施泰特还没有进场。”贝欧尼克打断了他，“他手下的五大军团才是众星联合的真正精锐，这些雷霆编队不过是诱饵。”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如果我们现在启动天雷神罚，就会暴露我们的火力布置。龙德施泰特会立刻调整战术，避开我们的杀伤区域。”
参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他觉得贝欧尼克大人完全被龙德施泰特吸引了注意力，一旦跃迁拦截网络被破坏，所有防线都没了存在意义。
但看到贝欧尼克那双赤红眼眸中的冷静，最终还是咽下了话。
或许大人更了解龙德施泰特吧。
他只是个小人物，人言轻微。
“可是.....第七防区支撑不了多久。”参谋迅速分析，“最多再撑三分钟。”
“在第两分五十秒，将我的亲卫队两千皇家海军派过去。”贝欧尼克做出判断。
“是。”
他靠在指挥席上，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龙德施泰特是个老狐狸，他绝对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主力位置。”
“这九个防区，究竟会选择哪一个呢？”
仅仅过去了两分多钟，下方战术台一人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执政使大人！侦察舰队报告，众星联合主力舰队进场了！”
“在......第七防区！”
贝欧尼克的眼神骤然一凝。
“来的真快啊，龙德施泰特。”
“传令，本部舰队全部跃迁至第七防御。”
“所有行星要塞集结第七防区！”
“所有天神恒星要塞随我折跃！”
这些长轴160千米的庞然大物表面亮起无数光点，那是数以万计的引擎在同时点火。
整个要塞开始震动，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个旋涡浮现将其吸入。
十数秒之间，三艘庞然大物消失不见。在对向方位的众星联合和银翼反抗军反应也极快，数千无畏舰、航母接二连三紧随其后折跃离去。
而在第七防区，三道巨大的空间裂缝骤然出现。
三艘天神级恒星要塞从裂缝中缓缓现身，庞大的舰体遮蔽了星光，在战场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那些正在进攻的众星联合舰队看到这一幕，攻势骤然一滞。
而在10万千米之外。
有60艘体型达到32千米的巨型三角形战舰悬浮虚空。
「破军号」神威级无畏旗舰上。
舰桥内，灯光明亮冷峻。
一道身影站在全景舷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他身材高大，一袭深蓝军装上镶嵌着无数勋章，每一枚都代表着一场辉煌的胜利。
头发银灰，即便在战场的混乱中，也透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严谨。
龙德施泰特。
众星联合体第五海军元帅，「巡天利刃」、「钢铁的苍蓝」、「伐灭天卫」三大军团最高统帅，征战千年的传奇军神。
一个让无数帝国军校生在教科书中颤栗的名字。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透过舷窗，注视着远处那三艘正在折跃进场的天神级恒星要塞。
那是三座移动的钢铁山脉，长轴160千米，表面密布着数以万计的炮台和导弹发射井。每一座要塞的出现，都伴随着空间的剧烈扭曲，周围的星光被引力场拉扯成一道道弧线。
要塞表面的装甲板在星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那些巨大的炮口正在缓缓转向，锁定众星联合的舰队。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似乎能看穿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变化。
“报告元帅，帝国的三艘天神级恒星要塞已按计划抵达第七防区。”
他的副官前来汇报，“空间曲率参数修正完毕，坐标重合度99.8%。”
龙德施泰特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钴蓝色双眼静静地看着那三艘庞然大物。
“贝欧尼克还是太年轻了。”他的声音略有沙哑，带着一种长辈教训晚辈般的淡漠，“没有做任何准备就浩浩荡荡折跃支援而来，却不知道在真正的猎手眼中，庞然大物脱出跃迁的那一刻，就是它最脆弱的时候。”
“心性，还是不够。”
副官微微躬身，“元帅，我们的天眼引力监测系统已经完成了三艘天神级恒星要塞的落点计算。”
“误差范围？”
“不超过50千米。”
“嗯。”他转过身，回到了那舰长席上。
“传令先锋军团和重甲军团，全速前进。”
“利用敌方恒星要塞脱出跃迁时产生的短暂折跃效应时间差，发动闪电战。”
“目标，拔出跃迁干扰装置。”
“顶着火力，冲进去。”
“是！”副官立刻转身，开始细化命令。
......
第七防区。
三艘天神级恒星要塞刚刚脱出跃迁，庞大的舰体周围还残留着空间扭曲的涟漪。
随后，100多座行星要塞同步降临。
贝欧尼克站在指挥中心，赤红的眼眸盯着战术星图。
“所有圣冕级行星要塞立刻启动天雷神罚充能程序！”
“所有天神级恒星要塞立刻启动炽雷神怒充能程序！”
“锁定众星联合神威级主力舰队所在！”
但他的命令还没下完，战术星图上将第七防区包围的红色光点集群中再度窜出数百支战舰。
他们速度极快，组成了一条长龙，奔袭而来。
“什么？！”
贝欧尼克的眼神骤然一凝。
“报告！众星联合先锋舰队正在高速接近！”
“目标是我们的跃迁干扰阵列！”
“哦？”贝欧尼克瞬间明白了。
龙德施泰特是在利用恒星要塞脱出跃迁时产生的短暂折跃效应时间差。
在这短短的数十秒内，恒星要塞的武器系统还没有完全上线，武器和护盾能量系统只能选择其一。
可是数十秒，这些先锋舰队又怎么能突破重重重火力网摧毁跃迁干扰阵列？
他可是有着超过100座圣冕级行星要塞和数千个巨型攻击平台和防御平台。
等等！？
只能选择其一....
该死！
“不好！”贝欧尼克咬牙，“他的目标是我！”
“立刻关闭炽雷神怒充能进度，所有能量转移至天神护盾！”
“全舰队，拦截！”
“天雷神罚全.....关闭一部分！”
命令下达的瞬间，十数万舰队和防御阵线调转火力，开始转火这些突进目标。
贝欧尼克的眉头紧皱，他看着战术星图上那些红色光点如同利刃般撕开防线，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就在这时，战术官传来急促的声音：
“执政使大人！”
“前区Y12，高位20度，千米，300单位天霆级突击航母进场！”
“左舷Z2，高位19度，千米，300单位天霆级突击航母进场！”
“右舷Z10，高位23度，千米，300单位天霆级突击航母进场！”
“他们正在展开碎星天弓！”
贝欧尼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900艘天霆级！
“他们什么时候有了那些位置的坐标？”
“我们进场时间最多比龙德施泰特晚十秒，现在怎么会晚这么多？”
他看向首席战术官。
首席战术官的脸色惨白，对方吞咽一口唾沫，颤抖道：“执政使大人，此前.....第七防区请求过支援.....您没有立即同意，估计就是这个时候....该方位的跃迁拦截网络被破坏了。”
贝欧尼克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想起了之前那个负责第七防区的战术参谋，他第一时间请求自己派兵支援，但是当时他决定延误两分五十秒这个极限尺度。
因为皇家海军是他最后的快速机动力量，一旦龙德施泰特出现，足以拦住对方片刻等待大军驰援。
那两分五十秒。
就是那两分五十秒。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猜测龙德施泰特可能出现的方位，却忽略了这期间第七防区的防御。
龙德施泰特用一个诱饵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然后在他犹豫的那两分五十秒内对方就破坏了三个方向的跃迁拦截网络。
虽然没有完全击穿，但已足够。
现在，900艘天霆级突击航母从三个方向包围了他。
如果让他们齐射，即便是天神级恒星要塞也无法抵御！
“立刻展开天神之盾！”
贝欧尼克的右手松开扶手，整个人缓缓坐回指挥席。
他的赤红眼眸盯着战术星图，看着那些代表天霆级的红色光点如三把利刃剑指他的要塞所在。
“龙德施泰特.....”
第441章 层层围堵
“天神之盾充能进度多少了？”
贝欧尼克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回荡。
“68%！还需要22秒！”技术军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22秒，对于一场星际战争来说，这个时间短得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此刻被三个方向的900艘天霆级突击航母锁定的天神级恒星要塞来说，这22秒却是与生死分界。
他看着战术星图上那些代表天霆级的红色光点，它们正在以一种近乎完美的三角几何阵型包围过来。
每一艘天霆级的舰体上，那长达2000米的电磁加速轨道正在徐徐展开，幽蓝色的能量在轨道内流转，像是死神高高扬起的镰刀。
贝欧尼克捏紧拳头，喉咙滚动。
“所有圣冕级行星要塞，立刻转火敌方天霆级！不要管充能天雷神罚充能进度，不要计算交换比，不要考虑后续防御！”
“优先集火Y1220方向敌方编队！”贝欧尼克下达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打乱它们的齐射节奏。”
“是！”
霎时间，超过100座圣冕级行星要塞那直径500米的漆黑圆形通道延伸而出。
通道的深处，有炽热的光芒脉动。
那是天雷神罚的能量核心，虽然只完成了初步充能，但依然足以释放出毁灭性的打击。
“主动切断充能进度！能量转移至主炮阵列！”
“目标锁定！Y1220方向！”
“齐射！”
下一秒，超过100座圣冕级行星要塞同时开火。
那一瞬间，整个战场都被白光吞没。
数百道粗大的能量光束从行星要塞的主炮阵列中喷涌而出，每一道光束的直径都超过500米，携带着足以蒸发一颗小行星的能量。
这些光束在真空中划出一道道炽白的轨迹，如天神挥舞的长鞭，狠狠地抽向那些正在展开碎星天弓的天霆级航母。
Y1220方向的天霆级编队瞬间陷入了火海。
天霆级高攻低防，第一艘天霆级的护盾在天雷神罚的冲击下只坚持了不到一秒就瞬间崩溃，紧接着舰体装甲开始融化，内部的舱室在高温下气化，整艘战舰在短短数秒内就被融出一个大洞。
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粗大的天雷神罚像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都精准地命中目标。那些天霆级航母的护盾在光束的冲击下剧烈闪烁，能量波纹在表面疯狂震荡，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崩溃。
“命中！命中！”
“伤害比预计溢出0.67%！！刚刚好过线！！”战术官的声音带着兴奋，“敌方Y1220方向编队遭受重创！”
此次天雷神罚乃是和cEF作战之后得到的经验，进行针对性的第二代优化版本。
针对cEF量身定制，它的设计理念极度专一：以点破面。
原本需要30秒完成的十二段加速，被压缩到3秒内暴力完成。
代价就是加速环寿命指数级衰减，每次发射都要损耗十几亿星币。
这才是天雷神罚二型的真正杀招。
“统计损失！”贝欧尼克的声音依然冷静。
“敌方Y1220方向，300单位天霆级航母，确认已摧毁17艘，重伤23艘，擦伤41艘！”
“他们碎星天弓阵型被打乱了！！”
“切换方向，立刻发射第二轮天雷神罚，预热第三轮！！”他立刻下令。
“转向完毕立刻发射！！”
每一座行星要塞都装备了三组天雷神罚武器模块。
......
破军号，舰桥。
龙德施泰特站在全景舷窗前，背手而立，那双钴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远处那片被白光吞没的战场。
他的副官站在他身后，手中的数据板上显示着实时战损报告。
“元帅，Y1220方向编队遭受重创，损失17艘天霆级，重伤23艘，轻伤41艘。”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敌方行星要塞的火力超出了银翼提供的情报预估。”
“看来帝国真的在那处遗迹中得到了攻击型圣遗物。”龙德施泰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意味，“300年前的血色黎明大会战，他们还被我们小天弓压着打。”
小天弓——碎星天弓的前身。
一寸长，一寸强。
这种能够亚光速乃至光速超距离打击武器自然是无比稀罕。
传说在先驱黄金纪元，真正的先驱之兵瞬间打击距离都是以光年计算的。
龙德施泰特钴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记录下来。3秒充能，威力比情报提升40%以上。”他转过身，看向副官，“传令第四组，进场。”
“是！”副官立刻转身，开始传达命令。
龙德施泰特站在舷窗前，背手而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贝欧尼克反应速度很快，决断也够果决，但他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帝国为何派他出来....而不是卡拉扬或者其他的老家伙。”
他开始怀疑起帝国的动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龙德施泰特的钴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他征战千年，见过太多的陷阱和阴谋。
帝国突然派出一个年轻的皇子来指挥这场关键战役，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难道.....”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一个陷阱？”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不，如果是陷阱，帝国军力匮乏不会作假，这种时候再集结舰队说什么都晚了。”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龙德施泰特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他们有杀手锏。”
“还是新的圣遗物？”
“或者.....那个cEF新兴势力盟友？”
cEF....统合部远征军。
他看向另一名副官，“泰德恩和穆尔勒联系上了吗？”
副官迅速回复：“最新通讯来自十分钟前，泰德恩上将的奇袭战术并没有取得预期效果，帝国海军在梅卡瓦部署了十五万帝国海军和三十座行星要塞...以及一支帝国新式列装的精锐舰队，目前正在交手获取情报阶段。”
“哦？”龙德施泰特眯起眼睛，“新式精锐舰队，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出征前一点消息都没有？渗透部的情报工作现在这么差了么？”
副官低头，这种政治上的内部批判以他的地位可不敢回答。
搞不好战事一结束全家都被otA了。
“传令侦察舰队，扩大搜索范围。”龙德施泰特最终下令，“尽快突破帝国防线，完成丰收撤军。”
丰收行动本就是一次快速突袭收割，正因如此，才会动用五个星区和银翼反抗军的全部兵力来确保万无一失。
“国王卫队肯定要到了，到时候万一被源源不断的援军黏住，可就亏了。”
......
天神级恒星要塞，指挥中心。
虽说已经打乱了一波节奏，但贝欧尼克的眉头紧皱。
他知道，龙德施泰特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天神之盾充能进度？”
“百分之八十二，还需要12秒！”
果然，就在这时，战术官传来了更加急促的声音：
“执政使大人！后方Y6区域，高位15度，千米，又有200单位天霆级突击航母进场！”
贝欧尼克的身体猛地一震。
后方？！
后方？
他的目光迅速扫向战术星图，只见在他这座天神要塞后方，那片原本应该是安全区域的虚空中，数百道跃迁光芒闪烁。
又有200艘突击航母接二连三现身。
“他们正在展开碎星天弓！预计4分29秒后第一波齐射！”
首席战术官快速分析，但脸色惨白，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执政使大人，根据数据库分析，这200艘天霆级应该是在两个月之前就已经部署了隐秘的旗舰级跃迁信标.....当时执行任务的扫雷艇编队....队长在六日前死于基因药物中毒。”
贝欧尼克的赤红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早在两个月前？
那就是说，龙德施泰特早就算准了他会选择第七防区作为主战场，甚至连他的折跃坐标都提前推演出来了？
不，不对。
这怎么可能！
众星联合如果像cEF那样掌控着智械，早就把帝国吞并了，还用等到今天一城一地的打？
贝欧尼克的思维飞速运转。
龙德施泰特不可能提前知道他会选择第七防区，因为这个决定是第七防区被拦截网络被突破后才会做出。
在这之前，任何一个防区的网络都有可能被突破。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龙德施泰特在九个防区都布置了这样的陷阱。
无论他选择哪一个防区，都会遭遇同样的包围。
第442章 第八先驱
贝欧尼克的赤红眼眸微微眯起。龙德施泰特这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玩什么战术博弈。
而是直接利用兵力优势在每一个战场都布下一个必杀陷阱。
只要帝国海军坚守这层空间拦截网络，那么这个暗子必然会有启动的那一刻。
“执政使大人！”首席战术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碎星天弓要来了。
“敢死队距离他们多远？”
“还有千米，还需要8秒！”
在天霆级进场的时候，作战参谋部就派遣了数百支祷言级高速巡洋舰以及特种护卫舰正如飞蛾扑火般冲向那三处致命的八万千米红线。
“为了帝国！”
“永恒不朽！”
通讯频道中充斥着歇斯底里的呼喊。
这些战舰使用巡航引擎不顾一切阻碍，突破极限速度，在数十秒内加速到了数千千米每秒。
引擎喷口喷吐出长长的红色粒子流，在火光照耀的真空黑暗地带掠出一道道细线。
他们试图用这种决死冲锋拉近距离，只要能突入一万千米内，他们的主炮和鱼雷就能在短时间内撕碎那些脆弱的航母。
可战争不是热血的童话，它是冰冷的数字真理。
帝国不是没有能打十万甚至数十万千米的武器，但能在这个距离实现瞬间打击的，只有要塞级的天雷神罚和炽雷神怒。
而现在，要塞的火力已经被牵制。
想要阻止这些天霆级的远程火力打击，只能拉近距离。
“侦测到敌方高速突击编队进近，释放重型铁骑和重型舰载机。”
随着指令下达，四个方向数百艘天霆级航母腹部数百道发射口骤然伸出。
数以百万计的「女武神」重型空天战机和「联合行者」无人轰炸机喷涌而出，在虚空中拉出密密麻麻的尾焰，迎头扑向帝国海军的敢死队。
数十万「重击飞星」铁骑在虚空中散开，以小队为单位构建交叉火力网，自动炮塔和防御阵列在数秒内完成展开。
引擎尾焰和弹幕的光芒将漆黑的虚空切割成无数碎片般的光影。
这里彻底变成了铁与血的绞肉机战场。
“距离千米。”导航官报告。
特种护卫舰编队的指挥官盯着星图上那些正在展开的巨型天弓，声音冷静得可怕：“直接冲过去。”
“点燃反应堆。”
他的眼眸中只有那些天霆级所在方向：“为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
“左舷遭遇敌方铁骑阵地火力拦截！”
“无视拦截，保持撞击角度！”指挥官的命令斩钉截铁。
数十架重击飞星铁骑在航线上构建起交叉火力网，自动炮塔倾泻出狂暴的弹幕，大部分弹药精准命中了这些冲锋的帝国战舰。
一道刺目的光束从阵地射出，那是数架铁骑能量汇聚后的集束打击。
一艘护卫舰的护盾在光束冲击下剧烈闪烁，随即崩溃。光束贯穿舰体，装甲在高温下熔化，内部舱室瞬间失压。
战舰在爆炸中解体，残骸向四周飞散。
另一艘护卫舰无视同伴的牺牲，舰体表面拖着火焰继续向前冲锋。
“距离8000千米！惯性过大！已经无法倒车。”
“2秒后撞击。”
“投掷鱼雷，全部投掷！”
一艘祷言级巡洋舰的舰长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他的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解除反应堆安全限制，强行提升至爆炸临界状态。
舰桥内的警报声刺耳，但他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他看了一眼舰桥上那些年轻的面孔，最后一次按下了通讯键：
“帝国永恒！”
“陛下永恒！”
他的视野中，那艘天霆级航母深灰色的舰艏和碎星天弓的连接关节已经近在咫尺。
轰——！！！
巨大的爆炸在虚空中绽放，冲击波撞击在天霆级航母的护盾上，剧烈的震动传遍舰体每一处。
聚变反应堆的能量在瞬间释放，炽白的光球膨胀开来，周围的铁骑阵地在高温和冲击波中汽化，防御阵列像纸片一样被撕碎。
这艘天霆级航母的护盾在冲击下剧烈闪烁。
但这还没完，一艘又一艘点燃反应堆撞击而来，不过数轮波次，护盾骤然崩溃。
紧接着，一支特种护卫舰编队呼啸而来，直接撞入碎星天弓的关节位置。
轰！！
膨胀的火光倒映在每一个人瞳孔中。
那长达两公里的碎星天弓，这样在悍不畏死的冲锋下折断了。
与此同时，其他方向的敢死队也突破了铁骑防线。
一艘又一艘天霆级突击航母被重创。
但代价是惨重的。
无人返航。
这只是庞大战场上的一角。
......
天神级恒星要塞上，战术官飞速汇报。
“Z10方向，敌方六艘天霆级碎星天弓受损！”
“Y6方向，敌方一艘天霆级被击沉。”
贝欧尼克的眉头微微舒展，但很快又紧皱起来。
他知道，光这点损失对于龙德施泰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执政使大人。”战术官的声音再次响起,“龙德施泰特的先锋军团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他们正在拔除外围空间拦截网络节点！”
贝欧尼克的目光迅速转向战术星图的另一侧。
只见那些代表众星联合先锋军团的红色光点已经撕开了帝国海军的防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内推进。
“第七防区外围，A-17节点被摧毁！”
“A-23节点被摧毁！”
“A-31节点遭受攻击，护盾崩溃！”
每一个节点的陷，都意味着空间拦截网络出现了一个缺口。
攻势太快了，一波接着一波，毫无喘息的机会。
“调集第三、第四预备舰队，堵住缺口！”贝欧尼克迅速下令。
“是！”
就在这时，战术星图上突然出现了大量的折跃信号。
“报告！银翼反抗军和众星联合的旗舰编队正在折跃进场！”
“数量超过五千！”
贝欧尼克嘴唇紧抿，这股力量，若是一年之前，他们帝国有足够的兵力应对，然而现在.....
战场上空，数千道紫色光芒绽放。
一艘艘庞大的无畏舰和航母从跃迁通道中现身。
“所有单位注意！敌方旗舰编队进场！准备迎战！”帝国海军的指挥频道中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
“所有无畏编队，继续集火敌方天霆级。”
台下，数十名旗舰战术官声音洪亮紧张，开始接敌。
就在这时，战术官传来了更加急促的声音:“敌方碎星天弓充能完成！”
这一波齐射，将直接宣告了这场战役的胜负。
贝欧尼克叹息。
守不住了。
“所有单位，准备承受冲击！”
下一秒，数百座碎星天弓同时开火。
那一瞬间，无数光华灼目，数千枚重达1500吨的击星者钨合金弹，以40%光速喷射而出。
这些弹体在真空中划出一道道炽白的轨迹，如死神的镰刀，狠狠地斩向帝国海军的防线。
2秒后。
第一艘被命中的是一座圣冕级行星要塞。
一瞬间数十枚击星者弹体以恐怖的动能撞击在要塞的护盾上，护盾在瞬间崩溃，紧接着弹体贯穿了要塞的装甲，在内部引发了连锁爆炸。
整座直径达到50千米要塞在短短数秒内就被打出一个个直径数百米的大窟窿，数以万计的船员在爆炸中化为灰烬。
紧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每一波间隔两秒。
短短十秒内，这座庞然大物就被彻底撕碎。
而贝欧尼克所在的天神级恒星要塞也遭受了重创。
数十枚击星者弹体同时命中，护盾在恐怖的动能冲击下剧烈闪烁,能量波纹疯狂震荡。
“护盾强度下降至47%！”
“装甲多处受损！”
“d区舱段失压！”
“损管正在急救！”
整座要塞在剧烈震动，指挥中心的灯光闪烁不定。
好在天神要塞足够大，长达330千米的体积，即便是碎星天弓，也能硬扛好一阵子。
哪怕是强如cEF的暗金君王级那样的存在，也只是一轮摧毁了他们舰桥。
如今所有指挥舰桥已经迁入核心区域，碎星天弓再强，也需要时间。
“启动天神护盾，注入所有蜃晶。”
“是！”
一波又一波攻势袭来，贝欧尼克咬紧牙关。
“天神三号，四号炽雷神怒充能进度如何？”
“天神级四号要塞炽雷神怒充能完成！随时可以发射！”战术官迅速回复。
“要锁定Y12区域敌方天霆级编队吗？”
这支编队先前已经被天雷神罚集火过，若再来一发炽雷神怒，足以重创。
“不，锁定神威级无畏舰编队。”贝欧尼克看向10万千米之外的众星联合主力本阵。
那里，是龙德施泰特麾下五个精锐军团所在。
天霆级虽然威胁巨大，但它们数量太多，分散在三个方向。而神威级无畏舰则集中在一起。
“是！”
贝欧尼克左边的天神级恒星要塞开始震动，这座三百三十公里长的移动大陆，此刻正将它的全部力量，导入一门终极武器。
炽雷神怒，天雷神罚的原型。
真正的第十先驱之兵。
“简并态核心装填中。”
“炽雷神怒能量导管连接正常....开始点火。”
在舰体主轴线深处，一个被强力力场约束的圆柱形容器正飞速移动。
容器内一片漆黑，这是高度压缩的物质——简并态碳。
这种取自白矮星残核的高度浓缩物质，被上古先驱们以难以想象的力量维持在简并态，其密度和能量储存远超任何常规物质。
仅仅是一块普通砖头大小，质量便重达1500吨。
它是炽雷神怒的弹药，通过诱发简并态物质进行“碳聚变链式反应”。
帝国没有提取技术，和遗迹一起存储的，也只有寥寥数百枚，射一发少一发。
“能量灌注70%...90%...100%！充能完毕！”
“炽雷神怒，激发倒计时：”
全息屏幕上，旁边天神要塞舰艏，那团扭曲的能量漩涡已经亮得刺眼。
要塞内部的灯光开始熄灭，能量全部灌输进入主炮系统。
“炽雷神怒——发射！”
天神级要塞主炮口，那片剧烈扭曲的空间猛然扩张，一道吞噬光线的暗红色裂解洪流，撕裂虚空，以绝对的毁灭姿态，轰向了十万千米之外的众星联合本阵。
第443章 天照核心防御力场
破军号，舰桥。
龙德施泰特站在全景舷窗前，背手而立，那双钴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远处那片被白光吞没的战场。
他的副官正在汇报战损数据，声音平稳：“Y12方向编队损失17艘天霆级，Z10方向损失23艘，Y6方向损失9艘。总体损失率控制在预算范围内。”
“嗯。”龙德施泰特微微颔首。
作为这次丰收行动的指挥官，拥有净收入0.001%的个人分红权，独此一档。
但相对的，众星联合体投资本次行动的15位最高议员们也最多只能接受0.5%的‘本金’支出和损失。
也就是8.5万亿。
所以要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一道夺目的暗红色光芒突然从其中一座天神要塞的舰艏迸发而出。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武器轨迹。
光线本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撕裂，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漩涡状。
舰桥内也同步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高能量反应！”
“威胁等级：致命！”
“预计3秒后命中本舰！”
护卫副官身影一闪，便已经展开纳米战甲出现在他身侧，“元帅，必须立刻避难！”
龙德施泰特的大脑在0.1秒内就判断出以破军号的机动性，根本来不及规避。
“神威舰队听令！”他的声音依然沉稳，“立刻展开天照核心防御力场！”
“速度。”
命令瞬间下达。
“神威级编队已响应！”
破军号周围，那59艘同样庞大的神威级无畏舰表面装甲裂隙中，无数粉色能量光纹涌动。
它们如血管般在装甲表面蔓延，最终汇聚到舰艏上方的一处圆形核心装置上。
天照防御核心——来自第八先驱「超古日之丸」的圣遗物。
也是暗月壁垒的本体原型。
一种能够生成超高强度防御力场的古老装置，每一个都价值近万亿星币，只列装在整个联合体仅有的350艘神威级无畏舰上。
是众星联合的的蛮荒探险舰队在一个第八先驱古代遗迹中挖掘出来的至宝，当时不惜和另一个帝国发动了一场大战。
“天照核心启动！”
“能量导入！”
“力场生成中！”
下一秒，60艘神威级无畏舰的舰艏同时绽放出耀眼的粉色光芒。
那些光芒迅速扩散，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粉色光网，将整个神威级编队笼罩其中。
随着澎湃的能量注入，最终形成了一道厚达十千米的粉色屏障，屏障表面流转着波纹，如同水面般荡漾，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随着屏障成型的瞬间，那道暗红色的光束已经抵达。
轰——！！！
炽雷神怒的暗红色裂解能量洪流狠狠地撞击在天照核心防御力场上。
那一瞬间，整个战场都被照亮了。
两股能量剧烈碰撞在一起，产生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周围的空间撕裂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天照核心防御力场强度正在下降！”
“当前衰减6%！消耗星币16亿4800万！”
“当前衰减9%！消耗星币24亿7200万！”
“当前衰减15%！消耗星币41亿2500万！”
龙德施泰特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钴蓝色眼眸看着那道暗红色的能量洪流。
这种武器的威力远超他的预估。
“原来这个才是先驱之兵么？”
防御官的声音急促：
“当前衰减23%！消耗星币63亿1900万！”
“当前衰减31%！消耗星币85亿1300万！”
以肉眼可见的，天照核心防御力场正在变薄。
“当前衰减42%！消耗星币115亿5000万！”
“当前衰减51%！消耗星币140亿2300万！”
数字在疯狂跳动，每一个百分点的下降都意味着数十亿星币的蒸发。
短短十几秒，就直接烧了140亿。
就在这时，战术官传来了更加急促的声音：“元帅！侦测到第二道相同高能量反应！”
“又来一击！”
“预计3秒后命中！”
“舰桥装甲升起！”
龙德施泰特眯起眼睛。
第二道？
他的目光迅速转向战术星图，只见在那座天神级恒星要塞的舰艏，又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漩涡正在凝聚。
“该死！”副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元帅，目前天照核心防御力场已经衰减过半，无法抵挡第二次打击！”
“超载天照，切换十倍星币消耗模式。”他冷声下令。
副官当即下令。
60艘神威级无畏舰体表面的装甲裂隙中涌出更加炽烈的粉色光芒。
那些光芒汇聚到天照核心上，让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防御力场重新稳固下来。
“天照核心力场重置.....回复至100%！”防御官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这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开启。
“当前衰减2%！消耗星币54亿9300万！”
“当前衰减5%，消耗星币137亿7300万！”
第一道炽雷神怒的能量洪流终于开始衰减，暗红色的光芒逐渐黯淡。
但就在这时，第二道炽雷神怒已经抵达。
轰——！！！
又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洪流狠狠地撞击在天照核心防御力场上。
“天照核心防御力场强度急剧下降！”
“当前衰减10%！消耗星币274.6亿！”
“当前衰减16%，消耗星币439.4亿！”
“当前衰减29%！消耗星币796.5亿！”
舰桥内的警报声此起彼伏，红色的警示灯将整个指挥中心染成一片血色。
“当前衰减38%，消耗星币1043亿！”
“储存星币即将枯竭！”
舰桥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这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洪流终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粉色的屏障在虚空中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消散。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龙德施泰特缓缓松开了抓住舷窗边缘的双手，上面留下了深深的指痕。
“统计损失。”他的声音依然冷静，但那种近乎刻板的严谨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总消耗1183亿！天照核心内只剩下9枚星币了.....”
1183亿。
这次丰收行动第一阶段，他们在赤沙自治领翼展的劫掠收入总共才十几亿星币。
现在，仅仅是防御两次帝国天神要塞的攻击，就消耗了1183亿。
这意味着第一阶段不仅没有盈利，反而倒亏1100多亿。
不过龙德施泰特并没有什么表情。
“渗透部的情报严重失误。”
“他们的情报里根本没有提到帝国拥有这种武器。”
现成背锅的还不好找么？
财阀和最高议员们自然知道找谁算账。
“元帅，对方还有一座天神要塞，不知为何，他还没有发射那种武器。”
副官的话音落下，舰桥内再度陷入寂静。
龙德施泰特先是看向贝欧尼克座舰亮起的护盾光芒，随后又看向另外两座天神要塞。
黯淡无光。
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这种末日武器消耗极大，不能连发，集结其他防区天霆级进场，命令先锋队尝试缴获。”
“是！”
......
天神级恒星要塞，指挥中心。
贝欧尼克看着那道粉色的屏障在两次炽雷神怒的冲击下摇摇欲坠，最终在第二次攻击耗尽最后的力量后彻底崩溃。
“可惜。”贝欧尼克轻声叹息，“就差一点。”
如果他刚才没有选择给天神护盾充能，而是将所有能量都用于炽雷神怒，那么现在龙德施泰特已经被他一波带走了。
只是命运弄人，战争也没有没有如果。
谁也不能预知未来。
与此同时，两艘天神级要塞的护盾因为炽雷神怒而消散，无数击星者弹体直接轰击在装甲之上。
紧接着，在内部引发了连锁爆炸。
一波又一波。
“执政使大人！”战术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天神三号、四号要塞装甲完整度分别下降至61%和58%！”
“我舰d区舱段失压！”
“损管正在急救！”
整座要塞在剧烈震动，指挥中心的灯光闪烁不定。
贝欧尼克紧紧抓住指挥席的扶手，战术星图上，天神三号和四号的紫色光点正在迅速黯淡。
当最后一波碎星天弓攻势结束。
三号天神要塞从内向外迸发一道刺眼的白光。
整座长达330千米的庞然大物开始裂开，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溅。
所有人都知道，天神三号完了。
紧接着是天神四号。
两道璀璨的光芒在战场骤然点亮，照亮了周围数百万千米的柯伊伯带冰原。
光芒之下，帝国海军的防线在碎星天弓轰击下支离破碎。
无数众星联合银翼的战舰疾驰而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输了。
贝欧尼克伸手按下通讯，塞拉斯亲王的投影出现。
“我没能拦下龙德施泰特。”贝欧尼克声音苦涩，“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派出巡天利刃进场。”
塞拉斯亲王面无表情，那双淡红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兵力悬殊，你已经尽力了。”
“能走？”
“走不掉....”贝欧尼克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将要塞包围的雷霆级巡洋舰编队，无数艘突击艇从两侧飞出，朝天神要塞而来。
“我会禀报父皇，将你赎回。”
“哎。”贝欧尼克耸耸肩，“我觉得，不如直接把钱给那位大元帅派人救我，更划算。”
“陆翎冕下？”
“是，对他来说，顺手的事。”
塞拉斯亲王良久才缓缓点头：“嗯.....你说得对，还能缓和关系。”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认同，然后切断了通讯。
贝欧尼克看着消失的投影，赤红的眼眸垂下。
他转身看向战术星图，只见那些代表众星联合的红色光点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正在向内推进。
“传令两千皇家海军，立刻撤退吧。”贝欧尼克缓缓说道，“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皇子殿下！”
贝欧尼克闭上眼睛，“诸位，帝国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
“启动自毁系统。”
“都快跑吧。”
......
破军号，舰桥。
“元帅，先锋舰队已经拔出所有空间拦截网络。”副官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军30万精锐正在准备开拨，预计12分钟后抵达第二层拦截网。”
“第二层守备空虚，尽快突破。”龙德施泰特调出战术星图，“国王卫队已经进场，命令先锋舰队占据有利位置，引导巡天利刃和钢铁的苍蓝进场。”
“受损的天霆级返航赤沙后勤基地，尽最大资源抢修。”
“以我的名义再调3500亿星币过来补充神威编队的天照核心。”
“是！”副官先是应下，然后继续说道，“我们的陆战队已经成功登上帝国天神级恒星要塞，正在搜捕贝欧尼克。”
“这次加钱，1500亿，索伦森会给的。”
“是。”
战术星图上，那些代表众星联合的蓝色、紫色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内推进，像是无数把锋利刀刃，彻底撕开了帝国海军的防线。
龙德施泰特转过身，舷窗外，柯伊伯带冰原的火光渐渐消弭，那孤独冷寂的黑暗星空再度出现在眼前。
“传令全舰队，重新集结，以横向机动阵型，闪击赛伊雷克III号行星。”
第444章 陷阱？
距离赛伊雷克III行星65AU的虚空中。
六十艘神威级无畏舰组成的跃迁编队正航行在超空间通道中，长达32千米的庞然舰体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跃迁光晕。
破军号，作战舰桥。
龙德施泰特正在部署下一阶段的计划。
副官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元帅。”副官打破了沉默,“渗透部传来最新情报,帝国核心防御圈的指挥官是塞拉斯亲王。”
龙德施泰特看向星图上代表赛伊雷克III号行星的蓝色光点。
“塞拉斯么，国王卫队的指挥官，帝国三皇子。”
塞拉斯的全息投影和履历在他面前浮现，一袭白色将服，肩章上的金穗流苏静止不动。
银发红眸，面容冷峻。
即便是一道投影，那双眼睛也蕴含着锋芒和威严，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观者的灵魂。
这位三皇子是真正的军人。
副官手指在数据板上飞快滑动，一份详尽的战绩报告展开在全息屏幕上。
这位亲王在众星联合的数据库中，胜率是100%。
因为，国王卫队三百年来和众星联合只交手过一次，也是ScR千年来和帝国为数不多的惨败。
“根据渗透部的情报显示，国王卫队常年和智械作战，拥有第十先驱圣遗物仿制科技，同时也有极为擅长阵地战的圣洁级无畏舰。”
“整体实力和强度预计比三百年前提升50%，数量也会累积不少。”
副官结束汇报：“元帅，我们是否要调整计划。”
“不，按原计划进行。”
龙德施泰特说。
“况且，”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我们的目标不是和国王卫队决战，而是拿到那批资源，然后撤退。”
副官微微躬身，正要转身离开，通讯频道突然响起。
“元帅，穆尔勒上将发来加密通讯。”
龙德施泰特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抬手示意副官接入。
全息屏幕上，穆尔勒的影像浮现。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但声音依然沉稳。
“元帅，我部已在梅卡瓦重创敌军主力顺利控制行星轨道，但是也损失惨重。”
“帝国海军有一艘古代先驱无畏舰，护盾和武器都极为强大，重创了泰德恩的天霆编队和帕诺的先锋军团。”
“该舰在我部数量优势集火下受损严重，护盾系统崩溃，正向梅卡瓦-赛伊雷克星门方向逃逸。”
穆尔勒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元帅，这是捕获圣遗物的绝佳机会，但梅赛星门仍有五万帝国海军驻守，请速派主力拦截！和我两面夹击他们。”
通讯中断。
龙德施泰特站在全息屏幕前，那双钴蓝色的眼眸盯着穆尔勒消失的影像，眉头紧皱。
先驱圣遗物？
还是古代无畏舰？
这....怎么可能？
这两点对于众星联合体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现如今，银河人类文明所有科技树都是基于先驱遗迹的逆向工程而来。
天照核心防御力场、碎星天弓、甚至是他们的跃迁引擎，都源自于对古代先驱科技的仿制。
如果能够捕获一艘完整的古代先驱无畏舰，那么众星联合体的科技水平将会再度迎来一个质的飞跃。
但是....
龙德施泰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和24万亿一起出现？太巧了。”他低声自语。
龙德施泰特转过身，看向副官，“以我的名义，使用阿尔德海姆家族的秘密信道向阿尔贝特家族验证，询问他们是否在同一时间收到了穆尔勒的密报消息。如果事关先驱遗物，他没有理由不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的家族。”
副官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元帅的意思。
“是！”
龙德施泰特重新转身看向演算的战术星图，上面赛伊雷克-III已经近在眼前。
“先驱圣遗物...”
众星联合体，全称泛银河外缘众星企业联合体，简称（ScR）。
由一万年前的一支地球联邦远征军所建立。
这个名字也是他们最核心的政治资产，使他们在法理上区别于河外的其他“蛮夷”政权。
甚至在河内文明圈看来，他们也具备正统合法地位。
这也是他们在外交上最大的底气。
唯一的区别是，地球联邦远征军离去的时候没有传给他们任何科技，他们离开的仓促，只留下了一艘战列舰。
而众星联合对外宣称那是地球联邦的外交官。
也正因如此，这一万年来众星联合不断蚕食小国乃至河外联合防御阵线的成员国，除了帕提亚帝国外也没有任何势力敢真正对他们宣战。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背后，站着的是地球联邦。
即便已经过去了一万年，但这个名字，依然是银河最强大的威慑。
先驱的继任者。
但龙德施泰特知道，这个威慑，随着那艘地球联邦战列舰的弹药耗尽后正在慢慢消失。
尤其是第一个反抗他们的帕提亚帝国在交锋中取得第一次胜利后。
无敌的霸权被打破。
一万年的时间，足以让任何承诺变成空话。
地球联邦从未回应过众星联合的任何求援，也从未履行过任何保护义务。
他们太渺小了。
只能不断的发掘先驱遗迹，让这份狐假虎威能够维持的更久。
而现在，如果真的有一艘先驱无畏舰出现，那么这份狐假虎威，或许能够重新变成威慑。
但....
龙德施泰特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宇宙没有天。
所以不会掉馅饼。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元帅，我们即将脱出跃迁。”另一名副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龙德施泰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指挥席。
“传令全舰队，准备脱出跃迁。”
“是！”
下一秒，破军号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那些淡蓝色的跃迁光晕开始收缩，最终在一道刺眼的白光尽头，六十艘神威级无畏舰同时脱出跃迁。
紧接着，是数以千计的天霆级突击航母、数万艘雷霆级巡洋舰、电光级战列巡洋舰，狂雷级战列舰。
最后则是「巡天利刃」、「钢铁的苍蓝」、「伐灭天卫」三大军团。
一艘接一艘，一队接一队。
整整三十万艘战舰，在短短数分钟内，全部脱出跃迁。
这是一片钢铁的海洋。
无数战舰的引擎喷射着蓝色的尾焰，在黑暗中汇聚成一片璀璨的光海，占据了数十万千米的宙域。
和赛伊雷克III行星隔着20万千米相望。
龙德施泰特坐在舰长席上，那双钴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远处那颗蔚蓝色的行星。
赛伊雷克III号行星，一颗拥有六十亿人口的繁华星球，也是帝国在图亚夏星座最重要的经济中心之一。
“元帅，已经完成初步扫描。”战术官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行星轨道上，只有五万艘帝国皇家海军的列王级战列舰和三座行星要塞。”
“奇怪，塞拉斯呢？”龙德施泰特皱眉。
渗透部的情报很清楚，帝国在赛伊雷克III轨道部署了十五万精锐兵力，可是这里只有五万列王级。
也就是说，塞拉斯亲王的十万国王卫队不在这里。
“继续扫描，扩大范围。”他下令，“把侦察舰都散出去。”
“是！”
数秒后，战术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疑惑。
“元帅，我们在行星轨道上发现了八艘不明战舰，停泊在星港附近。”
“不明战舰？”
“是的，元帅。”战术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这些战舰的雷达特征无法识别，但是....通过光学观测，我们可以确认它们的存在。”
“我看看。”他下令。
影像被投送到主屏幕上。
八艘长轴超过2483米的金红色战舰静静悬浮，它们的舰体呈现出一种流线型的美感，装甲在恒星光照耀下泛着亮色光芒。
第445章 丰收
“这是什么船？”
龙德施泰特眼眸微微眯起，盯着主屏幕上那八艘金红色战舰的光学影像。
他征战千年，见过无数舰船，但眼前这八艘战舰的设计风格却让他感到陌生。
流线型的舰体，金红色的装甲，那种近乎艺术宗教的美感，完全不符合帝国海军那种厚重威严的审美。
舰体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突起，没有密集的炮台阵列，甚至连常规战舰必备的外置缓冲装甲板都看不到。
它们就像是从某个古老文明的神话中走出来的造物，静静悬浮在赛伊雷克III号行星的轨道上，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神秘感。
“风格.....不像帝国。”
“元帅，所有雷达都无法识别和锁定。”雷达官双手不断操作，甚至调集了整支神威集群的强电子模块。
雷达官很年轻，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道道数据流在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疯狂刷新。
“锁定都不能做到？”龙龙德施泰特的声音依然平静，眼中看不出波动。
作为行军统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代表什么。
无法锁定，意味着无法进行精确打击。
无法识别，意味着必须真刀实枪才能判断出对方的威胁等级。
这很被动。
“我们的主动雷达，被动雷达、引力波探测器，全部无法捕捉到它们的信号特征。”
雷达官声音变得急促：“我调集了核心数据库，没有任何匹配记录。这些战舰.....不在我们的情报系统中。”
不在情报系统中。
莫非帝国真的挖掘到了一个先驱遗迹，而恰好被他们截住了？
不，不对。
如果帝国真的拥有这种级别的先驱科技，他们早就在外围防线使用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元帅，”首席战术官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会不会是.....那个统合部远征军？”
龙德施泰特的眼神微微一动。
统合部远征军。
那个从帝国手中得到四个恒星系的新兴势力？
渗透部的情报显示，这个势力可能掌握一些圣遗物科技，在明光会战中击败了帝国海军。
但是，渗透部的情报也仅限于此。
关于这个势力的舰船型号、武器配置、指挥体系，几乎一无所知。
击败帝国海军而已，这算不得什么强大。
“光学标记，继续扫描，我要知道赛伊雷克III号行星轨道上的所有兵力部署。”
“是。”
就在这时，之前执行家族通讯的副官匆匆走来，“元帅，阿尔贝特家族回信了。”
“二十六分钟前，穆尔勒上将确实使用了家族秘密信道，向阿尔贝特家族汇报了先驱圣遗物的绝密情报。”
“长老会已经确认情报属实，并且...要求您配合穆尔勒，不惜一切代价挥手那艘古代先驱无畏舰。”
情报属实。
这四个字，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们这些财阀家族的秘密信道都承袭一种高效的先驱圣遗物技术，只有家族核心成员才能使用。
如果穆尔勒真的使用了这个信道，那么他的情报可信度就大大提升了。
龙德施泰特再次抬起头，看向主屏幕上那颗蔚蓝色的行星，以及行星轨道上那五万艘列王级战列舰和三座行星要塞。
那十万国王卫队的行踪已经显而易见，他们去追那艘先驱无畏舰了。
现在，他的面前有两个选择。
其一，率领主力舰队前往梅赛星门，支援穆尔勒，夺取那艘先驱无畏舰。
其二，趁着己方兵力优势和赛伊雷克III号行星防御空虚，率领主力舰队直接攻占行星轨道，拿下那批价值二十四万亿星币的资源储备。
如果选择前者，那么他就有可能获得一艘完整的先驱无畏舰，这对众星联合体来说，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价值远大于24万亿星币。
如果选择后者，那么他就能稳稳当当地拿下眼前这批意外之财，完成这次丰收行动的主要目标。
但是，他也会失去夺取先驱无畏舰的机会，甚至可能导致穆尔勒、泰德恩、帕诺等一众高级将领全军覆没。
龙德施泰特的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穆尔勒的情报，虽然通过了家族秘密信道的验证，但依然让他这个征战千年的老兵，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
但是若置之不理，阿尔贝特、泰德恩那些将领背后的家族势力，在众星联合体内部形成的政治压力，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国王卫队么....”他做出了选择。
“接系赫斯特中将。”
“是！”
下一秒，全息屏幕上浮现出一道身影。
赫斯特上将，众星联合海军中将，他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那是他在三百年前与帝国的血色黎明大会战中留下的。
“元帅。”赫斯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
“赫斯特中将，立刻率领五万雷霆级强袭型，前往梅卡瓦星门方向，接应穆尔勒部。”
“是！”赫斯特立刻挺直身躯。
“注意。”龙德施泰特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不要强冲梅卡瓦星门，在确认穆尔勒的位置和状态之前，不得与任何敌军交战。
“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立即撤退，回援主力。”
“我怀疑这是个陷阱，你有可能面对帝国的国王卫队。”
赫斯特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国王卫队，在帝国体系中为数不多让他们忌惮的番号。
“遵命！我会小心行事。”
全息投影消失。
龙德施泰特看向首席战术官，继续道：“传令外围侧翼进入防御姿态，部署空间拦截网，防止被偷袭。”
“是！”
“大部队什么时候到？”
在赛伊雷克外围，还有八十万众星联合和银翼主力，由于比较混杂，指挥起来并没有自己麾下的主力得心应手，因此龙德施泰特命令他们清扫九个区域的战场。
虽然大部分带不走，但是也能收回一些有价值的残骸。
“预计还需要二十分钟。”副官迅速回答。
“命令他们立刻放弃回收工作，向这里进军。”
龙德施泰特迅速做出了一系列部署。
“除了巡天利刃军团待命，全军进攻，不必节省弹药，我要在五分钟内拿下赛伊雷克。”
“是！”
第446章 飞龙级超级航母
赛伊雷克外围，柯伊伯带冰原，第七防区。
战场的余烬还在燃烧。
数以百万计的残骸碎片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反射着赛伊雷克恒星的微弱光芒。
那些曾经是帝国海军骄傲的战舰，如今只剩下扭曲的装甲板和破碎的舰体结构，像是被巨兽撕咬过的尸骸，散落在这片冰冷的墓场中。
这个片区十五余万帝国海军是最惨烈的，近七成都折损在了这里。
此刻，在这半径1AU的破败防线中，八十万众星银翼联军正在重新集结。
废墟中还有数以万计的工程舰和打捞船往复穿梭，收集着高价值残骸。
一艘银翼反抗军的「收割者」级打捞船舰桥内。
“左舷发现一块完整的帝国审判裁决级无畏舰护盾发生器，预估价值8000万星币。”
“妈的，又超过了。”舰长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他叼着一根已经熄灭的烟卷，“标记，上传给众星联合的打捞队。”
银翼只被允许打捞价值不超过100万星币的部件残骸，一旦超过就要上交。
“每次跟着ScR的舰队搞事情，感觉都没我们什么事。”大副是个年轻人，他靠在控制台边缘，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落，“本来以为是一场硬仗，没想到帝国这么不经打。”
“不经打？”舰长瞥了他一眼，吐出嘴里的烟圈，“小子，不要低估帝国，他们别的没有，就是人多。”
“以往哪次兵力不是我们双倍？这次能打得这么顺，是因为帝国根本没来得及集结大军。
他指向舷窗外那片漂浮的残骸海洋，声音变得低沉：“你看看这些残骸，大部分都是老旧型号的贵族舰队和地方守备军。真正的帝国精锐，一艘皇家海军都没有。”
“可是.....”大副犹豫了一下，“我听说连帝国的天神级恒星要塞都沉了两艘，还有一艘自毁，那可是帝国最强的移动堡垒啊。”
舰长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忌惮，“ScR确实很强，碎星天弓阵列也只有帝国行星要塞才能匹敌了，我们可对付不了。”
就在这时，指挥频道中传来一道命令。
“注意，全体结束打捞，银翼打捞舰将高价值立刻运输至天霆级编队。”
天霆级？
舰长立刻回复，“收到。”
“不送回运输舰吗？”大副有些疑惑，修改了提前预设好的航线。
舰长看向400千米之外的天霆级突击航母编队。
只见虚空中，那些庞大的三角形战舰引擎已经点火，舰体上布满了伤痕，有的护盾发生器还在冒着火花，有的舰体侧面被撕开了巨大的裂口，露出内部扭曲的舱室结构。
“这些可是宝贝疙瘩，再打下去估计会折在这里，ScR估计让他们撤退了。”
舰长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不过也是，这些天霆级可是众星联合的核心战力，每一艘都价值上千亿星币。龙德施泰特元帅不会让它们冒险的。”
......
距离第七防区核心区。
天霆级航母编队，「虎威号」天霆级突击航母。
舰桥内，气氛轻松。
“哈哈哈！兄弟们，这次可是发了大财了！”
有人笑道，“你是说那个贝欧尼克皇子吧？听说元帅给他标价1500亿星币，帝国要是不赎回去，那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1500亿？”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又涨了？以往不都是1200亿么？一下子贵这么多？帝国会买账吗？”
“贵？”
“哪里贵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价。”另一名军官轻蔑的反驳。
“不要睁着眼睛乱说好吧。”
“我们抓一次很难的。”
“而且这位皇子和其他那些皇子可不一样。”
“我们跟帝国边境摩擦了这么多年，能够当上执政使的皇子水平肯定是有的。”
“真的乱说。”
“竟然敢质疑上面的决定，有时候找找自己原因.....这么多年工资涨没涨、有没有认真工作.....”
就在这时，舰长走了进来，他极为年轻，面容精致，双眼狭长。
“都闭嘴。”他的声音中性，不高不低，“都活腻歪了么？舰桥重地，军纪散漫。”
“是，嘉奇将军。”众人应声称是，立刻收敛了笑容，各自回到岗位。
嘉奇下巴微微扬起，对副官道：“带进来，放其他地方我不放心。”
“是。”副官立刻转身离开。
片刻后，舱门开启。
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押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银色碎发，眼眸赤红如焰。
这是帝国皇室血统的典型特征。
即便身上的军装已经破损，脸上还有几道血痕，但他的神态依然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散漫的笑意。
贝欧尼克。
帝国皇子，第63星区执政使。
“给皇子殿下.....赐座。”嘉奇使用了一种帝国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方式。
贝欧尼克被押到舰桥中央的一张椅子前，他没有反抗，缓缓坐下。
“殿下，感觉如何？”嘉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执政使到阶下囚，这种落差应该很不好受吧？”
贝欧尼克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还行。”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散漫的慵懒，“至少比管理一个星区轻松多了。”
嘉奇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没想到这个帝国皇子居然还能保持这种态度。
“殿下还真是乐观。”嘉奇冷笑一声，“不过我要提醒您，您现在价值1500亿星币，若是帝国十天内没有交钱，我们可就回去了。”
“涨价了？”贝欧尼克挑了挑眉。
“那是自然，我们众星联合很难的。”嘉奇转身走向指挥席，“您可是帝国第63星区执政使，身份尊贵，逮到一次可不容易。”
“当然，如果你没有自毁那艘天神要塞，或许还可以谈谈。”
贝欧尼克不屑一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嘉奇准将见状，冷哼一声。
“传令，全舰队返航赤沙前线基地。”
“是！”
就在这时，雷达官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
“将军！左舷光学透镜有异常情况！”
“什么？”嘉奇猛地转身看去。
只见黑暗的冰原骤然绽放出上千道脱出跃迁的闪光。
一艘艘通体漆黑的战舰滑出，上面印着【coNcoRd EF】的徽记。
嘉奇的瞳孔骤然收缩。
“敌袭！！！！”
最先出现的，是一百艘阔刀级重型拦截巡洋舰。
这些战舰一出现，就立刻展开了阵型，以一种极为专业的战术队形，直接跳进了整个天霆级编队之中。
随后一个个拦截泡膨胀开来。
所有天霆级舰桥内瞬间亮起红光。
“报告！跃迁引擎被锁定！无法启动！”
“折跃引擎也被锁定了！”
紧接着，是两百艘马克瑞级战列舰。
这些战舰的体型更加庞大，造型如梭，长轴接近1500米，它们的引擎喷射着炽蓝的尾焰，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刺眼的光痕。
以高速残暴的姿态，径直撞入了天霆级编队之中。
数艘天霆级护盾在接触刹那轰然震荡，破碎，马克瑞级舰艏如一把把利刃，刺入装甲之内。
火光瞬间绽放。
整个舰队的就进场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艘战舰都精准地占据了自己的位置。
这种高度的协调性和战术素养,让嘉奇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在此时，一点红芒在虚空点亮。
嘉奇瞳孔骤缩。
“这是....”
一个庞大的血色漩涡骤然扩散开来，血雨洒落，阴影从黑暗中现身——飞龙级超级航母。
飞龙级超级航空母舰
长轴8066米，宽1240米，舰体呈现出一种战斧般的锋锐造型。舰艏装甲厚重如山，如巨龙颚骨
它的出现，让整个战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庞大的舰体在虚空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散发着一种和他们自己无畏舰、航空母舰截然不同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带来死亡的战争兵器。
舰体表面，【coNcoRd EF】的徽记在恒星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蝼蚁面对着一头巨龙。
贝欧尼克睁开了眼睛，那双赤红的眼眸看向舷窗外那艘庞大的超级航母，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舰桥内，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嘉奇猛地转过头，看向贝欧尼克，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芒。
“你知道他们？”
贝欧尼克笑了，哈哈大笑。
“给你介绍下，它和咱们的杂牌航母无畏不一样。”
“这种级别，我们一般统称为——大圣尊。”
“这就是，我父皇认输的理由。”
“够...不....够？”
大圣尊？
嘉奇瞳孔顿时缩成针尖。
但b+基因又他让他顷刻间平复下来，他看着数百千米外静静悬浮的飞龙级超级航母，见只有寥寥数百战舰进场后，那抹担忧消失了，眼神变得轻蔑。
“皇子殿下，你吓我啊？”
“还大圣尊？”
“我笑了。”
“你以为这是黑渊啊？”
“好怕怕哦。”
第447章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面对嘉奇的讥讽，贝欧尼克没有反驳。
依旧坐在椅子上，眼中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淡漠，以及一丝深藏眼底的.....怜悯。
“沙比。”
他看着飞龙级，赤红的眸光复杂。
“黑渊.....可拿不出第二种大圣尊。”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嘉奇准将从贝欧尼克脸上收回目光，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他坐上指挥席，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过，调出了战术评估界面。
实时数据在他面前的屏幕上飞速刷新。
【未知单位：301】
【我方兵力单位：】
【天霆级突击航母：41】
【狂雷级战列舰：8841】
【银翼·雷雨级战列舰：】
【电光级战列巡洋舰：】
【银翼·星怒级战列巡洋舰：】
【雷霆级巡洋舰：】
【银翼·祷言级巡洋舰：】
【......】
嘉奇的嘴角露起一抹冷笑。
三百对三十八万，他实在是想不到怎么输。
至于贝欧尼克说的什么“大圣尊”？
开什么玩笑。
人啊，从高处跌落之后，总会存在一些不切实际、虚无缥缈的幻想。
“人类单艘战舰拥有大圣尊的实力?”
嘉奇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个“失去理智”的帝国皇子。他重新看向战术星图，那艘飞龙级超级航母在屏幕上显得格外醒目。
“心理威慑么。”他的声音恢复了职业军人的冷静,带着一种经验丰富的判断:“用一艘从出场过的新式巨舰进行心理威慑，这在战术上并不罕见。但问题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你拢共就三百条船啊。”
嘉奇转过身，看向副官，“传令全舰队,所有单位准备释放全部舰载机与铁骑。”
“是。”
嘉奇踱步重新坐回指挥席，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过，调出了战术部署界面。
“既然他们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别以为我们就靠碎星天弓。碎星天弓虽然无法近距离展开，但我们可是航母。”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点出三个区域，标注出三波攻击序列。
“舰载机群分三波次进攻。第一波试探，摸清对方的防御体系和火力配置。第二波主攻，集中火力撕开他们的防线。第三波收割，清扫残敌。”
这是标准战术。
战术官立刻将命令传达下去。
虎威号的舰桥内，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各个席位上的军官们开始忙碌，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刷新，通讯频道中传来一道道确认指令的声音。
“第一波次编队准备完毕！”
“第二波次编队待命！”
“第三波次编队进入预备状态！”
嘉奇微微颔首，眼神扫过舷窗外的战场。
那些先前进场的阔刀级和马克瑞级正在与己方的外围舰队交战，火光和弹幕不断涌现，将这片原本冷寂的黑暗冰原再度点亮。
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舰长传来求援指令，嘉奇在心中默默评估。
想来这些战舰威胁不大，趁着突袭效应想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以及虚张声势。
除了这种奇特的拦截方式之外，看来火力只是一般。
“愚蠢。”
离航母编队最近的数万艘众星联合以及银翼的舰队发现了这一幕，开始集结。
舷窗外，41艘天霆级突击航母的舰体表面，无数装甲板如鳞片般开启，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蜂巢式发射口。
那是一个个黑洞洞的洞口，每一个都是一架战机或铁骑的弹射通道。
下一秒，钢铁洪流倾泻而出。
数以百万计的「女武神」重型战机从蜂巢式发射口中喷涌而出，它们的引擎喷射着蓝色的尾焰，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刺眼的光痕。
紧随其后的，是近二十五万架「重击飞星」铁骑。
这些铁骑装甲极厚，武器配置也更加凶猛。
专为短兵相接，构筑阵地而设计，其搭载的防御模块，能够在太空中建立起一道道反激光、反导弹、反动能武器的多功能防御平台。
无数个小型防御平台叠加在一起，能够大副削减敌方突袭的火力。
数分钟内，大量舰载机和铁骑进入战斗，形成一片遮蔽星光的钢铁之海。
星图上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紫色微小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架战机或铁骑。
它们在虚空中汇聚成一片巨大的云团，遮蔽了赛伊雷克恒星的光芒，将这片战场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嘉奇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第一波次，出击。”
战术官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近防编队协助摧毁敌方突袭舰队。”
“其余波次全部摧毁敌方母舰。”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
飞龙级超级航母。
舰桥。
这是一个宽阔的矩形空间，长约80米，宽100米，高度16米，共计5层。
墙壁由深灰色的复合装甲材料制成，表面镶嵌着微光灯带，散发着冷峻的蓝白色光芒。
整个舰桥呈阶梯式向下，数百名身着深灰色制服的船员在全息终端前快速操作，指尖跳动间，无数数据流汇聚成战争的脉搏。
第五层，也就是最高层，战略指挥层。
瑰拉静静伫立。
陆翎麾下最初八骑士之一，现任飞龙级超级航母「炎飞龙号」指挥官、舰长。
火红色的齐肩短发在舰桥灯光下格外醒目，左眼下方那道细长的伤疤，并没有破坏她精致五官的美感，反而为这位曾经的阿塔瑞斯学员增添了一份历经生死的凌厉与从容。
一袭黑灰色【coNcoRd EF】准将军服，肩章上的铜色徽记微微闪烁，这是统合部远征军舰长的身份象征。
这是她的新征途目标。
如果是银色纹章，则是舰队司令。
如果是金色纹章，则是作战总司令。
她面前，是一个战场全态势星图，密密麻麻的红点散布四周，那是无数个ScR和银翼的临时集结点。
距离上一次在赫尔斯会战中登场，已经过去了数个月。
那时的她，还只是阔刀级重型拦截巡洋舰的舰长，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而现在，她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航母指挥官，统领着这艘长达8066米的超级航母进行首次作战。
基因等级从最初的N+,一路突破至F+、E+、c+级，再到如今的b+级。
每一次突破飞跃，都是不懈努力和辛勤汗水换来的。
当然，这一切也离不开陆翎的资源倾注和栽培。
如今，她的《加达里航空母舰操作》和《舰队指挥学》已经达到了三级，距离专家级只有两步之遥。
“舰长。”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那是她的副官，一名年轻的加达里女性军官，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电子战压制完成，沙巴赫准将已经摧毁了10艘天霆级突击航母，对方指挥官正根据错误的情报下达指令。”
“敌方舰载机群预计3分钟后抵达我舰有效防御区，数量修正为214万单位，呈三梯队波次进攻阵型。”
全息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紫色光点如同一场遮天蔽日的蝗灾，正以此吞噬一切的气势向孤零零的炎飞龙号压来。
瑰拉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在绝对的代差面前，数量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罢了。”她抬起手，动作利落如刀锋划过。
“元帅有令，速战速决。”
“启动「脉冲波投射器」阵列，发射Ecm干扰脉冲和目标照明脉冲。”
“是。”
武器官立刻开始操作。
“脉冲波投射器阵列激活。”
“目标区域锁定，预计投送2个波次，扩大范围200千米半径。”
“Ecm干扰脉冲装填完成！”
“目标照明脉冲装填完成！”
炎飞龙号的舰体两侧，十个巨大的圆形装置开始伸出旋转。
那是脉冲波投射器阵列，每一个直径超过50米，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能量导管和发射口。
这些装置开始发光，淡蓝色的能量在导管中流动，最终汇聚到发射口。
“脉冲波投射器阵列准备完毕。”
“发射！”
两道粗大的淡蓝色光球从炎飞龙号两侧射出，以光速瞬息跨越数百千米距离，精准的命中整个天霆级编队最核心区域。
随后，光球炸开，形成两个直径超过100千米的巨大球形力场。
这是Ecm干扰脉冲，对范围类的所有雷达进行强干扰。
力场内，所有战机和铁骑的光学雷达和透镜瞬间失效，就连导航路径都熄灭了。
虎威号，舰桥。
一道道急促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
“报告！光学雷达系统失效！”
“无法锁定目标！”
“通讯频道被强干扰！”
“所有舰载机编队失联！无法提供导航路径。”战术导航官的面前，那为舰载机编队提供光学引导的全息屏直接变成空白。
嘉奇准将猛地从指挥席上站起，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什么情况？！”
“刚才不好好的？”
“敌方释放了某种未知的电子战武器。”雷达官双手不断操作，“我们的雷达系统被完全压制。”
“切换到备用雷达！”
“备用雷达也失效了！”
嘉奇皱眉，“光学透镜呢？”
“都失效了。”
他不信邪，径直冲到一侧的了望台，一把推开观察员自己接过那光学望远镜。
镜片背后，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人的目力是有限的，光学雷达和透镜设备可以辅助观察到数百千米乃至数千上万千米外的细节。
但是现在，如果光学雷达都失效了。
那意味着，只能目视。
真正意义上的目视。
宇宙之大，能不能找到返航的路都是问题。
嘉奇的喉咙滚动，他已经看不见那艘巨舰了。
但是还没完，只见舷窗之外又是一阵爆闪。
又是两团脉冲波炸开。
照明脉冲，这种脉冲波会向范围内的舰船投射电子标记，从而使它们更容易被锁定和击中。
“这又是什么！？”他连忙看向雷达官。
雷达官看着面前漆黑的全息屏幕，一脸茫然。
“将军.....所有传感器都失效了。”
“什么！？”
通讯官尝试各种方法呼叫其他舰船，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报告.....全频段失联。”
嘉奇的心跳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数十道炽白色的光束从黑暗中撕裂而来。每一道都粗达数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轰——！！！
舰桥晃动。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璀璨的光芒命中了左侧的一艘天霆级突击航母。
护盾在接触的刹那就被撕裂，炽白色的光束直接贯穿了舰体中央。
装甲层层剥离，内部结构暴露在真空中，火光在舰体各处跳动。
下一秒，整艘战舰从中央断裂，爆炸的火光将周围数千米的空域照得一片惨白。
紧接着，右侧的另一艘天霆级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数道钨质轨道弹精准地命中了它的引擎区，巨大的爆炸从舰尾开始向前蔓延，最终将整艘战舰吞噬。
嘉奇的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
“这....这不可能.....”
“天霆级的电子战抗性怎会可能一轮都撑不住？”
就在这时，贝欧尼克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
“我早就说过了。”
“你偏偏不信。”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舰桥内，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黑渊的那些怪物，至少还有正面交战和逃脱的机会。”
“但是统合部.....”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们会让你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炎飞龙号，舰桥。
瑰拉看着全息星图上那些被标记的红色光点，眼眸沉稳。
效率比想象中的快。
“目标照明脉冲已生效。”
“正在集火。”
“敌方天霆级编队已经摧毁近半目标，预计16秒后仅剩1艘旗舰。”
“很好，通知神殿级行动。”瑰拉下达了新的命令，随后又看向星图中大量汇聚的敌军，“命令掷矛手中队出击，取得制空权。”
“联系沙巴赫准将，开始清扫其余目标。”
“元帅要求一艘都不要放跑。”
副官立刻将命令传达下去。
炎飞龙号的内部，飞行甲板区。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长达数千米，高度超过数百米。
五十条弹射通道后方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掷矛手」轻型舰载机，
“掷矛手第一大队，准备出击！”联队战术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响。
每一个铁骑发射管旁，都有一个中队10架舰载机排队就绪。
“掷矛手第一中队，检查完毕。”
“掷矛手第二中队，系统绿灯。”
“短距跃迁引擎可用。”
“弹药满舱。”
嗡——
发射管充能器开始旋转嗡鸣。
通道两侧，净空标识倏然亮起【＞＞＞＞＞】，尽头就是蓝色的狄拉克之帘。
“掷矛手第二中队，出击！”
“掷矛手第四中队，出击！”
“掷矛手.....”
下一秒——
强大的电磁力将一队队掷矛手从发射管中弹射而出。
加速度在一秒内从零飙升到20个G，所有人都被死死的压在扛荷座椅上。
和夜神级不同，飞龙级有二段加速轨道。
尽头，黑暗的宇宙扑面而来。
两侧仍然是飞龙级冰冷的合金装甲。
第二段加速【＞＞＞＞＞】标识出现，所有掷矛手的速度再度被提升了一级，仅仅瞬息之间便进入了冷寂的柯伊伯带冰原。
而母舰，已经离他们数十千米远了，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点。
“所有人，根据既定目标，自由猎杀！”
“跃迁引擎——启动！”
刺目的蓝光闪过。
数千架掷矛手全体消失。
.......
赛伊雷克外围，距离天霆级编队400千米处。
众星联合沙利文军团第七舰队，狂雷级战列舰编队。
他们是距离天霆级集群最近的一支舰队，此刻正在全速驰援。
舰桥内，身为舰长的上校正紧盯着战术星图，上面天霆级编队正在以秒的可怕速度消失。
而天霆级发射的舰载机越飞越远。
“嘉奇准将在搞什么？”上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为什么不下令舰载机返航？”
“长官，我们一直在呼叫虎威号，但是没有任何回应。”通讯官连忙汇报。
雷达官则脸色发白，“舰长，我们除了光学雷达，其他雷达都无法锁定和扫描这支代号【coNcoRd EF】的舰队。”
战术官也说道：“数据库中查不到任何相关信息。”
“真是见鬼了。”
上校却没有听进去细节，看着一艘艘宝贵的战略天霆级突击航母沉没拳头捏紧，最终怒骂道：“这个蠢货！”
“到底在干什么？”
作为一名在众星联合服役了一百四十三年的老兵，上校见过太多因为指挥官愚蠢决策而导致的惨败。
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天霆级突击航母的战术核心，就是依靠碎星天弓进行远程打击，以及利用海量舰载机防御敌人的近程突袭。
但现在被敌人贴脸了不说，所有本该保护母舰的舰载机全都撒了出去。
这让天霆级航母只能依靠近防炮抵御敌人的汹涌火力。
愚蠢！
这家伙怎么当上准将的！
肯定又是谁家的少爷。
“长官，”副官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建议我们立刻转入防御姿态，终止支援。”
他的脸色凝重。
“敌情不明，我们对这支【coNcoRd EF】舰队一无所知。他们的电子战能力远超我们的认知，能够在瞬间压制我们所有雷达系统。”
“以天霆级突击航母的电子战能力，现在任何信道都无法输入输出，恐怕估已经被完全压制了，嘉奇准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如果我们继续盲目冲锋，只会步入天霆级的后尘。”
“关键......”副官犹豫道“天霆级编队已经呈溃败之势，此时支援为时已晚.....救不回来了。”
上校冷静下来，他何尝不知道副官说的是对的。
但是，放弃支援，意味着他要眼睁睁地看着那41艘天霆级突击航母全军覆没。
那可是众星联合的核心战力，每一艘都价值上千亿星币。
和帝国打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出现过一次如此惨重的损失，他们沙利文财团也付出了大量税款才维持的这股力量。
“长官！”雷达官突然出声，“发现到大量跃迁信号！”
“在我们正前方！”
“距离我舰20千米！”
“数量三百单位！”
上校猛地转身，看向正前方舷窗。
只见虚空中，数百道蓝色的跃迁闪光骤然亮起。
一架架三叉戟型舰载机从跃迁通道中脱出，它们的机身呈深空哑光灰，在恒星光的照耀下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
这是掷矛手的三个大队。
它们一出现，就立刻展开了阵型，以一种极为专业的战术队形，直接扑向了第七舰队。
“这是.....能跃迁的舰载机？”上校瞳孔骤缩。
这种科技简直是闻所未闻！
直接突脸的战术，让巨舰大炮直接成为摆设，怎么玩？
“所有战舰，立刻释放舰载机和铁骑！”副官的吼声在通讯频道中炸响，“近防炮准备迎敌！”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第七舰队立刻动了起来。
数千艘狂雷级战列舰、电光级战列巡洋舰、雷霆级巡洋舰的舰体两侧无数黑影掠出。
这些都是众星联合的制式「女武神」截击机和「飞星」铁骑，它们的引擎喷射着蓝色的尾焰，在虚空中展开光幕。
“拦截编队，前出！前出！”
“来不及了！”
“近防炮自由射击！所有鱼雷、导弹发射！不必节省弹药！”
战术官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
但是，当那300架掷矛手真正进入交战距离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密集的弹幕打在他们的护盾上泛起层层涟漪，转瞬间便冲进了舰队阵线之内。
它们速度太快了。
“敌方拥有护盾！！”
“重复敌方舰载机拥有护盾！”
“赶紧换弹，重新装填反电磁鱼雷和反电磁导弹！！”
掷矛手编队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流光，紧接着，它们腹部的挂仓开启，数以千计的小型火箭弹激射而出，同时两侧的疾速炮疯狂开火。
火箭拖着尾焰，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精准地命中了那些刚刚出舱的女武神截击机和飞星铁骑。
爆炸的火光在虚空中绽放，一架接一架的战机和铁骑在火光中解体。
仅仅一个照面，第一波拦截编队数千架铁骑和舰载机就被刺穿。
“这.....”舰桥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些掷矛手就像是一群饥饿的猎鹰，在鸽群中肆意屠杀。
每一次攻击，都必然有数架战机或铁骑被摧毁。
上校的脸色铁青，情不自禁的退后半步。
舷窗外，整个第七舰队的阵型都已经乱了，无数近防炮伤到了友军，锤击在护盾之上。
而拦截编队更是短短三十秒内，数万架战机和铁骑，已经损失了近三成。
而那300架掷矛手，却没有一架被击落。
“长官！”
“我们的舰载机编队已经溃败了！”副官凝声，“这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敌人。”
他很明白，等舰载机群送完，就轮到了他们。
“撤！撤！”
“快，脱离战场！”上校疾呼。
就在这时，雷达官再次出声。
“舰长，有一个新的跃迁信号出现！”
“距离我舰15千米！”
一个？
上校和副官连忙看向主屏幕。
只见虚空中一艘通体漆黑的战舰跳出跃迁，向他们阵列之中滑行而来。
是阔刀级重型拦截巡洋舰。
下一刻，一个拦截泡骤然膨胀。
“报告！跃迁引擎被锁定！”
舰桥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一环套一环，纯粹的战争兵器。
上校瘫坐在指挥席上，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中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众星联合沙利文军团第七舰队，这里是统合部远征军。”
“你们已经被包围，立刻停止一切抵抗，关闭武器系统。”
“限5秒内投降，否则后果自负。”
通讯挂断。
上校闭上了眼睛。
“回复他们。”
“投吧。”
........
天霆级本阵，这里的战事已经收尾。
只剩下一艘阔刀级将虎威号锁在拦截泡内，其他的和马克瑞级战列舰已经纷纷启动跃迁引擎离开。
没错，除了虎威号，其他的天霆级在短短五分钟内全部沉没或者遭受了致命一击，彻底失去战斗力。
虎威号，舰桥。
嘉奇准将坐在指挥席上，双目无神。
舷窗外，那些原本属于他的天霆级突击航母编队，此刻全都变成了漂浮在虚空中的残骸。
四十一艘！
整整四十一艘！
每一艘都价值三千亿星币，每一艘都是众星联合的核心战力，上千年的积累。
现在全没了。
短短五分钟内。
嘉奇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会这样.....”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怎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舰桥内，所有人都沉默着。
没有人敢说话。
气氛凝重的让人喘不过气又不敢大口呼吸。
因为要死了。
嘉奇猛地转过头，那双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坐在一旁的贝欧尼克。
那个帝国皇子此刻姿态慵懒，甚至架起了腿，赤红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活该。”
“天霆级又怎样？”
“在cEF面前弹指可灭。”
“你们啊....不见棺...”
“闭嘴！”嘉奇猛地从指挥席上站起，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他抓住贝欧尼克的衣领，咆哮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该死的帝国皇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们帝国无能，明知道这种怪物出现在境内，还不通知哨兵！！！”
“如果不是你们，我们怎么会死在这里！”
贝欧尼克依然保持着那副从容的姿态，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沙比。”
听着这声讥讽的谩骂，嘉奇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的双手颤抖着，眼中神色愈发癫狂。
“我要死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哑，“你知道，我要死了。”
“四十一艘天霆级，全军覆没。”
“就算回去，军事法庭也不会放过我，那些财阀、最高议员也不会让我活着。”
“我死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狂笑起来，嘴角咧开，“但是，你也别想活。”
“你这个该死的帝国皇子，就陪我一起死吧！”
“什么政治！什么外交！都去他妈的吧！！老子无所谓了！”
舰桥内，所有人都被这番话语惊住了。
副官猛地出声，“将军！您冷静一点！”
“冷静？”嘉奇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我怎么冷静？”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离子手枪，枪口直指贝欧尼克。
“再见了，贝欧尼克皇子殿下。”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大的震动从头顶传来，整个舰桥剧烈晃动。
嘉奇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副官连忙冲过去抢过他手中的脉冲手枪，他们死了无所谓，但是还有家人。
让这个疯子把皇子杀了，估计他们全家都要陪葬。
防御官依旧本能的履行职责，疾呼道：“舰体上方遭到强力撞击！”
“d32舱段被突破！守军全灭！”
“d31舱段被突破！守军全灭！”
“d28舱段被突破！守军全灭！！”
“是入侵者！入侵者正在向舰桥方向突进！”防御官的严重难以置信，屏幕上，四个红点以秒的速度破开层层舱室直奔舰桥而来。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舰桥厚重的装甲舱门直接蹦飞，随着巨大的声响袭来，四道暗金色身影冲入，为首一人跨越十几米的距离，一只钢铁大手直接扼住了嘉奇的喉咙。
咔嚓。
喉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随后松开。
嘉奇的身体直接瘫软在地上，但，即便喉咙碎裂，他仍旧还活着。
他嘴上说着要死了，实际上暗中服用了珍贵的保命药，这能赋予他三分钟的黄金抢救时间。
暗鸦罕见的低下头。
血鲨带着人连忙冲进来，看到贝欧尼克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他又看向地上的嘉奇准将。
踱步走了过去，摘掉头盔蹲下。
“哎呀，将军大人啊....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倒了。”
他的钢铁大手摸上碎裂的喉骨，连声道：“深呼吸.....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今天加班没能回家，断断续续摸鱼码的草稿，就不分章了）
第448章 黑夜级打捞舰
虎威号舰桥已经被控制。
“你留下。”
暗鸦的声音冷漠简短，随后利落的转身，带人消失在破碎的舱门之外。
“是！团长！”血鲨、鬼鳄、肯等十数人连忙挺直腰杆敬礼，直到那四道如神只般不可战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他们眼中的敬畏才慢慢褪去。
脚边传来一阵鸡皮疙瘩的吸气声，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嗬~嗬~荷~~”
嘉奇尝试抬起手臂，喉管破碎的剧痛让他只能发出这种难听的声音。
眼球因为缺氧和充血而逐渐突出，全靠不知道哪种保命药，让他的心脏和大脑仍然能够维持生机供给，吊着最后一口气。
血鲨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在嘉奇眼中比恶魔还要狰狞。
“少爷，地上凉，扶你一把？”
脖子断了还扶？
又不是你捏断的你扶什么？
嘉奇的眼球露出惊恐，眼见那只铁手离自己越来越近。
咔咔。
令人头皮发麻骨骼摩擦声再次响起，血鲨再次将嘉奇提了起来，剧痛让他身体剧烈抽搐，随后彻底昏死过去。
血鲨随手像扔垃圾一样将这位家底深厚不凡的众星联合准将丢给身后的医疗兵，瓮声瓮气地说道：“随便治一下，老大说了，这可是下级议员家的少爷，整个众星联合也只才270个，肥着呢。”
随后，他那张粗犷脸庞看向贝欧尼克。
这位年轻的帝国皇子依然坐在椅子上，即便身处满地狼藉、血腥味弥漫的舰桥，即便刚刚目睹了一场残暴的单方面碾压，他的姿态依旧保持着一种奇特的松弛感。
血鲨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近，漆黑圣堂动力装甲的战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在贝欧尼克面前站定，巨大的阴影将皇子完全笼罩。
“啧啧啧。”
血鲨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只珍稀动物，“这就是传说中的帝国皇子？第63星区的执政使大人？”
他有些感慨。
要是放在以前，还在茱昂贝那个穷乡僻壤当不入流的海盗头目时，别说是皇子这种云端上的人物，就是碰上个自治领边境巡逻队的支队长，他都得夹着尾巴跑路。
那时候的他，连仰望这种大人物的资格都没有，两者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阶级天堑。
那时候的每天做梦都只敢抢一艘祷言级巡洋舰，然后醉生梦死。
但现在。
别说皇子了。
就算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索伦森皇帝惹毛了元帅，明天就能让他们星炬一家整整齐齐地团聚。
这就是跟对人的好处啊。
自从跟了元帅，这眼界开阔了不止一点半点，以前觉得天大的官，现在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儿。
不服便打服。
血鲨咧嘴一笑，那张粗犷的大脸上满是戏谑和凡尔赛。
“以前要是碰见您这样的贵人，我高低得磕两个，喊一声‘哎哟喂’，皇爷吉祥....”
他伸出覆盖着黑色装甲的大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贝欧尼克肩膀上那昂贵的执政使军服。
“现在嘛....”血鲨凑近了些，“元帅说了，你这条命，你们家付了1500亿星币。我滴个乖乖，1500亿啊！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零。为了这笔钱，元帅竟然派出了我四个大哥。”
“所以.....”
“AUV，皇爷吉祥~~”他假模假样的抱拳，但姿态却无半分尊敬，cEF可不走封建帝国主义道路，在这片宇宙，坚船利炮才是硬通货。
“世事无常。”贝欧尼克轻声叹息，“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值钱的时刻了，代我谢谢元帅大人。”
“那是，我们元帅做生意最讲信用了。”发出砰砰的金属撞击声，随后朝一旁的鬼鳄扬了扬下巴，“行了，这金疙瘩交给你了，等仗打完，完完整整地送他回去换钱。”
鬼鳄无语，他可不想干这种无聊的差事，转手朝身后的老六打了个手势，“看着他，少一根头发唯你是问。”
“哦。”
处理完这一切，血鲨重新戴起战盔。随着气密锁闭合的轻响，眼部两点猩红的电子眼骤然闪亮，浑身气质也变得冷厉起来。
“作战指挥部，这里是近卫兵团第二营营长血鲨·托马斯，虎威号舰桥已控制，名单第127号目标嘉奇准将已成功回收，目标人物贝欧尼克皇子确认存活，状态良好。请求下一步指示。”
“收到，血鲨少校，神殿级撤离程序已经就绪。”
......
与此同时，600千米之外。
炎飞龙号超级航母，战略指挥舰桥。
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半空，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敌对光点依然铺天盖地，只是原本属于天霆级的41个航母信号已经全部熄灭，化为了灰色的残骸标识。
“舰长，突击队已经完成任务。”副官的声音在瑰拉身后响起，“虎威号已被控制，高价值目标全部捕获。沙巴赫准将的马克瑞编队和阔刀编队已经完成外围封锁，正在压缩敌军活动空间。”
瑰拉静静地伫立在指挥台前，火红的短发映照着星图的幽光。
当飞龙级登场的那一刻，这就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从一开始结局就已注定。
“通知黑夜后勤打捞队进场，优先处理天霆级残骸。”
“是。”
随着指令下达，赛伊雷克外围的黑暗虚空中，空间再次亮起近百道跃迁闪光。
一艘又一艘黑夜级打捞舰跳出超空间。
【联合矿业】黑夜级打捞舰
舰体全长859米，宽430米，呈现出一种极具工业暴力美感的不对称十字形结构。
它们没有流线型的优雅，只有厚重粗粝的实用主义。
主体更像一座可移动的太空工厂，左右两侧对称延伸出两个巨大的箱式引擎及货舱模块，与核心区共同构成了极其稳定的“h”形基座。
通体涂装为高可见度的工业明黄，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舰体表面尽是厚重的装甲和格栅式散热口，局部点缀的幽蓝色作业灯光，在残骸间投下冷峻的光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从舰体前部向下前方伸出的专用重型打捞臂。
由多段机械关节构成，末端集成了高功率分解光谱、牵引光束和多功能打捞器。
“黑夜编队抵达作业区。”
“正在扫描。”
“上头有令，全部回收，优先高价值组件。”
“开始作业。”
伴随着指令，近百艘黑夜级打捞舰同时激活了它们的切割装置和打捞装置。
伴随着透过舰体传来的沉闷机械运转声，黑夜级打捞舰扑向了那些尚未完全冷却的天霆级残骸。
数百道幽蓝色的牵引光束在虚空中交织成网，将数百米乃至数公里的残骸开始分类拖曳到面前。
紧接着，高能分解光谱射出，笼罩在这一块残骸之上。
在特定频率的激光照射下，那失去能量内衬支撑的巨大装甲板开始由内向外开始崩塌，弥散，化作一团包含了稀有合金陶瓷绝缘体、复合材料碎屑的混合粉尘团。
一艘编号为NoctIS-07的黑夜级打捞舰悬停在一艘断天霆级突击航母残骸旁。
这艘曾经价值千亿、长达数公里的庞然大物，此刻已经断成数截，悬浮在黑暗冰原之上。
舰桥内，一名刚通过《打捞回收技术II级》考核的年轻操作员，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全息屏幕。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跳动。
全息屏上，一道道数据流飞速掠过。
“识别到超钛合金，可以重新提炼为三钛合金116吨。”
“识别到钨铼合金654吨。”
“检测到氦-3同位素沉积层，位于7号残骸的聚变腔室管道内壁。纯度预估92.4%，建议单独抽取，重新提纯。”
“9号残骸有1180吨重水，79吨锶包合物，建议优先处理。”
“在9号残骸尾部检测到不稳定的等离子团，标记为三级危险源，需要执行惰性化处理。”
随着扫描深入，天霆级残骸的三维模型在舰桥中央被层层剖析，化为一个个标注着不同颜色的网格分解区域。
打捞员轻点其中一艘，网格图瞬间放大，显示出内部结构的应力分布和材料密度热图。
几个高亮的红色区域不断闪烁，那是残留的能量核心和弹药库。
“解析完成。”
“标记命名tYR-09号残骸，优先处理流程确认。”
“释放打捞无人机。”
在舰桥另一边，无人机管理中心的船员开始启动一个个无人机闸口。
数百架打捞无人机如离巢的黄蜂，它们灵活地钻入那些狭窄舱室，利用微型激光切割器将高价值组件优先剥离以及投放抑制剂。
“打捞无人机全部出巢。”
黑夜级的无人机机库能够储备800架打捞无人机。
打捞员迅速制定了打捞方案，随后打包上传。
“无人机远程注入中和剂，稳定tYR-9号残骸b2聚变辅助动力舱。”
操作员按下了红色的执行键。
“对可回收区域展开二级过滤网，吸入开始。”
紧接着打捞装置开始工作，一道光束精准的锁定那团被高能波谱分解的粉尘团。
舰体内部，一场微观层面的精密分离正在进行。
混合粉尘被送入巨大的电离腔，在超高温等离子体中瞬间气化并带上电荷。
随后，这些带电粒子流被送入长达数百米的质量分析管道。
“偏转磁场启动。”
强大的磁场作用于粒子流。根据质荷比的不同，原本混杂在一起的物质开始在磁场中沿着不同的半径发生偏转，分离。
一共有三个通路。
最内侧的通路将氦-3、氘、氚，重水、等离子团、不稳定的锶分子.....它们被精准导入低温高压燃料罐，液化封存。
中间的通路，则输送的是稀有重金属，铱、钯、钪、锝、铯....这些制造精密电子元件和高级火控、推进系统的关键材料，被引导流入高价值矿物舱。
最外侧的通路，则是常见的高级矿物，三钛合金、类晶体胶矿、类银超金属、同位聚合体、硅铍钇等等数十种。
它们似奔腾河流，涌向标准矿石舱。
舰桥的全息屏幕上，资源回收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绿色的数字跳动得让人心跳加速。
在黑夜级打捞体系的清扫下，仅仅数分钟，一艘长达数公里的天霆级残骸已经被‘啃食’了一小半，货仓已经堆满了三分之一的原材料。
这些原材料还要拉回精炼厂进行二次提纯。
“呼，太肥了，比在回旋上挖矿有趣多了。”年轻操作员松了一口气，接下来都是自动化流程，他只需要时不时关注下进度就可以了。
.......
神殿级战术驱逐舰，客卧，观景舷窗前。
或许是因为那1500亿星币的身价，又或许是出于某种强者的自信，他被允许在这个视野极佳的舱室里活动。
他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杯天然萃取咖啡。
“这是....什么？”
舷窗外。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舰船。
它们跳出超空间，悬停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之上。
舰体全长近千米，十字结构，宽阔厚重。
在贝欧尼克愈发震惊的注视下，那一整块巨大的超钛合金装甲板，在特定频率的激光照射下，竟然像沙雕遇水一般，由内向外开始崩塌、弥散。
坚固的舰体化作了一团团闪烁着微光的混合粉尘云。
然后被一口吞下。
“这就是先驱的打捞技术吗？”
在上百艘黑夜级的啃食下，数艘天霆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最后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他的眼中再无之前的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如果说飞龙级超级航母展示的是统合部足以碾压当世的武力，那么眼前这支默默工作的打捞舰队，展示的则是这个势力令人绝望的战争潜力。
最纯粹的以战养战。
只要不能一次性彻底毁灭他们，他们就会像滚雪球一样，吞噬敌人的尸体，变得越来越强。
“和那些怪物一样.....”
第449章 收割
飞龙级超级航母，战略指挥舰桥。
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半空，幽蓝色的光芒映照在瑰拉那张精致沉稳的面庞上。
她火红色的头发已经扎成马尾，左眼下方的略细小的疤痕在冷光中显得格外坚毅。
“舰长，战报汇总完毕。”副官的声音打破了舰桥内量子数据流动运转时的静谧，“我军已完成对当前宙域残存敌军的清剿。初步统计，已有约17万艘敌舰被封锁。黑夜级打捞舰队已进场，天霆级残骸回收率已达37%，预计22分钟内完成全部高价值组件的拆解，48分钟内全部分解。”
瑰拉微微颔首，目光未离星图，手指轻轻划过那片代表着废墟的灰色区域，随后询问电子战术官：“广域信号截断管控进展如何？”
电子战术官双手在操作台上飞速操作，“报告舰长，我们已经完成对方圆1AU内对所有敌军的电子压制以及通讯频段的监听和篡改。”
“依托飞龙级自带的30光年中继路由，配合后方索迪约集群的量子芯算力，哪怕是他们加密等级最高的家族私有频道，现在对我们来说也是单向透明的。他们的每一条指令、每一句对话，甚至是指挥官的生命监测系统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随着他的操作，全息屏幕一侧展开了密密麻麻的通讯波形图。
每一条波形都被标注了不同的颜色。
绿色代表“已截获”，黄色代表“已篡改”，红色则代表“高价值情报”。
波峰波谷跳动间，仿佛是这支庞大联军濒死的脉搏。
作为泰坦之下的超级旗舰，飞龙级的电子战能力相比较全面的夜神级更加突出。
所谓“初步压制”，也不过是飞龙级庞大电子战体系的冰山一角。
作为杀手锏的脉冲投射器才是不讲武德。
电子战压制和接管通讯，让敌人变聋变哑。
cEm干扰脉冲，让敌人变瞎。
照明脉冲，让敌人更容易受伤。
停滞缠绕脉冲，直接将敌人变瘸子。
还有武器干扰脉冲、感应抑阻脉冲、跃迁扰断脉冲、能量中和脉冲.....
站在一旁的副官看着那些被完全解析的数据，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问道：“舰长，既然全频段接管已经完成，不如让电子战部门尝试底层入侵？完整战舰比回收残骸划算得多。”
瑰拉微微摇头，“你的想法很直观，但在实际操作层面，元帅曾经尝试过，存在两个问题。”
她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无论是帝国还是ScR众星联合虽然星舰工程技术落后，但他们的主力军用战舰核心火控与航行系统采都采用物理隔离设计，我们的信号可以压制、干扰、欺骗，篡改却无法跨越物理介质。”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成本。”瑰拉的眸光深邃，“哪怕是强行突破，也只有奥拉姐才能做到远程实时控制。”
“这会占用她的核心算力，用来做这种没有难度的事情，这是没有意义的浪费。”
“元帅说了，除非有特殊战略需要，对付眼前这种敌人，我们的目标是高效、低成本的清理，专注于火力清除和残骸回收。”
“明白了吗？”
副官恍然大悟，“明白。”
瑰拉微微颔首，随后下达新的指令：“通知沙巴赫准将，加快劝降速度必要可以直接击毁，然后继续扩大分割战场。”
“传令，释放飞燕级拦截驱逐舰，我要他们在天霆级编队坐标周围打满拦截泡。”
“电子战术官，”瑰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先以龙德施泰特的名义，发送原地待命的命令。然后以虎威号的名义，向外围所有众星联合及银翼舰队陆续发送最高级别求救信号，最近的优先。就说天霆级编队遭到帝国皇家海军伏击，让他们赶紧过来捞一下。”
“是！通讯内容编辑完成，正在按计划定时发送！”
飞龙级巨大的机库内，两艘飞燕拦截型驱逐舰灯光亮起，引擎点火，缓缓飞离狄拉克之帘，进入外部深空宇宙。
【加达里拦截驱逐舰】飞燕级
随后跃迁引擎启动，不过数秒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黑暗中。
下一刻，便出现在黑夜级打捞舰的外围150千米处。
此时这里已经有数艘狐妖级电子护卫舰在投放ScR的跃迁信标。
【加达里电子护卫舰】狐妖级
每一个落点范围都经过精密计算。
“抵达预定坐标。”
“发射拦截泡。”
飞燕级驱逐舰发射器激活，数枚跃迁扰断探针被抛射而出。
下一秒，虚空微微波动，紧接着一团透明的球形力场瞬间膨胀开来，一秒内便达到了100千米直径。
拦截泡并不阻挡实体物质，却能彻底扰乱超时空曲率，任何试图穿越此地的飞船都会被强行拽出超空间，且无法启动跃迁引擎。
一团又一团拦截泡在黑暗中炸开，最终形成一个环形陷阱，围绕着中间已经死去的诱饵，静静地等待着猎物钻进。
......
赛伊雷克边境，原帝国第六防御区。
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惨烈的绞肉战。
虚空中漂浮着数不清的残骸，既有帝国海军圣血级战列舰破碎的舰艏、也有贵族海军的殉道者级。
远处，甚至能看到一艘帝国福音级航母断裂的龙骨，巨大的舰体像被开膛破肚的巨鲸，内部的舱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真空之中，火花四溅。
当然，胜利者的代价同样惨重。
银翼反抗军的雷雨级战列舰残骸与众星联合的狂雷级碎片交织在一起，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疯狂。
战列之下的残骸更是不少。
冷却液混合着鲜血，在极寒的真空中迅速冻结成紫红色的冰晶，在恒星光照下闪烁，如在冰原上下了一场凄美的雪。
众星联合「永霜」军团的旗舰「凛冬号」狂雷级战列舰正缓缓穿过这片死亡回廊。
向40千米外的集结的军团主力汇合。
十分钟前，龙德施泰特元帅下令放弃打捞，十分钟内完成集结，全速开拔至赛伊雷克III号行星轨道。
舰桥内，军团长凯尔中将面色凝重，注视着全息屏幕上的惨状。作为一名在边境星域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将，他并不喜欢这种惨烈的突袭战。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报告将军，我部战损率达到18%，银翼反抗军那边更惨，他们的前锋编队几乎被打光了。”副官回答道，语气中难掩疲惫，“不过帝国舰队已经全面溃退，第六防御区已被我军完全控制。”
凯尔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战术星图。八万对三万的兵力优势，却打出了近两成的战损。
主要还是因为原本为他们提供火力压制的天霆级突击航母先一步被元帅调走。
他们只能硬扛帝国无畏舰和航母舰载机的轰炸冲锋，抵抗比预想的要顽强得多。
“传令各舰，加快集结速度。”凯尔下令，“元帅要求我们在十分钟内完成整编，然后全速开拔至赛伊雷克III号行星轨道。”
“是！”
就在这时，通讯官惊疑一声，“将军！龙德施泰特元帅发来最新指令！”
“要求我们原地待命，准备接应一支天霆级突击航母编队。”
凯尔的眉头瞬间皱起。
停止集结？原地待命？
这和十分钟前的命令完全相反。
“确认加密等级。”凯尔沉声道。
“最高级别，元帅令。”通讯官迅速回答，“确认来自破军号神威级无畏舰。”
凯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在龙德施泰特元帅手下也打过数十次战役，元对元帅的指挥风格算不上熟悉，但也知道一些风格。
元帅是一个极其严谨的人，每一个命令都经过深思熟虑，很少甚至几乎没有临战修正命令。
当然，不排除有特殊情况。
毕竟，战场瞬息万变。
凯尔看着战术星图，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天霆级突击航母编队？”他低声自语，“元帅调走的那支编队？”
副官走到他身边，“将军，会不会是第七主战区的战况有变？也许天霆级编队在那边遭遇了麻烦，需要我们的支援？”
“主战区还有17万友军，数十个军团，即便情况有变，也不至于需要我们这支去救援。”
副官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那您的意思是.....”
“我也不确定，或许也有可能。”
“我分析了情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副官还在推理。
就在这时，通讯官再次出声，这次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慌，“将军！我们收到了嘉奇准将的紧急求援信号！”
“什么？”凯尔转身。
“嘉奇准将的旗舰虎威号发来最高级别求援信号！”通讯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操作，“信号内容显示，天霆级编队在第七防御区遭遇帝国皇家海军和国王卫队主力伏击，损失惨重，请求立即支援！”
舰桥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家海军和国王卫队？
如果是这两支皇帝麾下的精锐，那第七防区的力量确实不够。
“将军。”副官走到他身边，声音凝重，“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元帅让我们接应的就是这支天霆编队？”
“应该是。”
“传令全军。”凯尔的声音坚定，“全速前往第七防御区，支援天霆级编队。”
“是！”副官立刻转身，开始传达命令。
整个军团两万多艘战舰跃迁引擎开始充能，淡蓝色的能量在舰体表面流转，形成一道道光晕。
那些刚刚经历过激战的战舰，那些伤痕累累的战舰，此刻再次点燃了引擎，准备投入下一场战斗。
在两分钟后，导航官的声音响起：
“超空间跃迁航道已建立。”
通讯频道中，各个舰队也准备就绪。
凯尔中将坐上了指挥席，“全舰队，跃迁！”
下一秒，数千道蓝色的跃迁闪光在虚空中同时亮起。
一艘接一艘的战舰进入超空间通道，向着第七防御区的方向跃迁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漂浮着无数残骸的战场，依然在黑暗中沉默。
那些冻结的尸体，那些破碎的战舰，那些紫红色的冰晶，都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同一时间，像他这样的舰队有很多。
但，没有人知道，嘉奇准将的天霆级突击航母编队已经全军覆没，求援信号的终点等待他们的，是一头钢铁飞龙。
第450章 拦截泡
柯伊伯带冰原，第七防御区。
虚空骤然撕裂，一道道蓝色的跃迁闪光如曙光破晓而出，接连亮起。
凯尔中将的永霜军团率先脱出跃迁，两万余艘战舰如钢铁洪流般涌入这片宙域。狂雷级战列舰、电光级战列巡洋舰、雷霆级巡洋舰.....密密麻麻的舰影在黑暗中跳出，引擎尾焰汇聚成一片炽蓝的光海。
紧接着，来自第三、第五、第八防御区的增援舰队也陆续抵达。
第三防区的「破晓」军团，一万八千艘战舰。
第五防区的「寒霜之刃」军团，两万三千艘战舰。
第八防区的银翼反抗军「自由之翼」联合舰队，两万六千艘战舰。
还有数个较小的独立编队，加起来又是一万余艘。
总计八万余艘战舰，在短短数分钟内全部进入第七防区，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救援行动。
「凛冬号」，舰桥内气氛肃杀。
凯尔中将坐在指挥席上，那双经历过无数战火洗礼的眼眸扫过全息星图。
旁边的副官坐席上，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鼻子到下颚的伤疤。
“全舰队，展开阵型。”凯尔的声音沉稳有力，“雷达全开，直接索敌，落地自由射击！全力保护天霆级突击航母编队！”
“是！”
舰桥内，各个席位上的操作官们立刻忙碌起来。
导航官是个年轻人，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跳动，调出跃迁坐标和航线规划。
雷达官则是个老兵，在永霜军团服役了二十七年，见过太多生死。
他熟练地激活了所有雷达系统，全息屏幕上开始显示周围宙域的态势图。
战术官正在和其他军团的指挥官进行通讯协调，确保八万艘战舰能够有序展开，不至于在脱出跃迁后发生碰撞。
但就在这时.....
“不对！长官！”
导航官额头连连冒汗，急声道：“我们提前脱离跃迁了，距离天霆级编队还有260千米....240千米.....223千米.....200千米！”
“什么？”凯尔中将眉头一皱。
提前脱离跃迁？
这不可能。
他们的跃迁坐标都是占领后探子布置的暗点，应该直接抵达天霆级编队外围50千米处，形成保护圈。
怎么会提前脱出？而且是整整200千米的偏差？
“检查跃迁引擎。”凯尔立刻下令,“看下是什么问题。”
“是。”
就在这时，雷达官的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快看，那是什么！”
凯尔抬起头，看向主屏幕。
只见在他们舰队前方，在那片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球形力场正在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这是什么东西？”凯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快查！”
“不知道！”战术官连忙登录ScR作战数据库，未知的压力让他的额头也很快冒出细汗，“数据库中没有任何匹配记录！”
“全舰队！引擎反推！紧急制动！！”凯尔迅速下达了最稳妥的命令。
就在这时，导航官的惊呼再次响起：“长官！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啊！”
“那东西有一种引力！”
只见全息星图上，代表永霜军团密密麻麻的紫色光点正在以不可遏制的惯性向前滑行，而前方，正是那一团团球形力场。
下一刹那，所有战舰穿过了拦截泡外面的薄膜，在最中心的区域停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归零。
一种奇异的震动从舰体深处传来。
就像是整艘战舰突然陷入了某种无形的泥潭，所有惯性在瞬间被某种力量吸收。
晃动愈发清晰起来。
凯尔卡住指挥席的腰带，抓紧两边扶手才勉强稳住。
“报告！我们......我们进入了那个力场！”导航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跃迁引擎被锁定了！无法启动！”
“这是一种空间干扰力场！”
舷窗外，那一层层覆盖数百千米的半透明橙光薄膜正笼罩着整个舰队，表面的波纹如同水面般荡漾，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不仅是永霜军团陷了进来。
第三防区的「破晓」军团，一万八千艘战舰，全部陷入。
第五防区的「寒霜之刃」军团。
第八防区的银翼反抗军「自由之翼」军团。
十数个军团，八万余艘战舰，就像是一群飞蛾扑火般，接二连三地撞入了那些球形力场之中，停都停不下来。
然而，还未等混乱冷静下来。
雷达官的惊呼声让整个舰桥陷入了死寂，凯尔中将眼眸骤睁。
“舰长......舰长.....嘉奇准将的天霆级编队......全军覆没了。”
他的音调颤抖着，那双见过太多生死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主屏幕上，影像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钢铁墓场。
四十余艘天霆级突击航母残骸漂浮在宇宙中，有的断成数截，断口处还能看到熔化的装甲和扭曲的舱室结构。
有的舰体被撕开巨大的裂口，内部的管道和线缆，金属甲板一层又一层暴露在真空中。
还有的直接被打成了碎片，只剩下一些勉强能辨认出形状的残骸。
那些曾经价值千亿、长达数公里的庞然大物，此刻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废铁。
无数舰载机环绕漂浮。
火光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的黑暗。
无不彰显着此前战斗之激烈。
而在这片残骸海洋中，数十艘怪异的战舰正在作业。
它们的舰体呈现出一种极具工业暴力美感的不对称十字形结构，通体涂装为高可见度的工业明黄，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数百道幽蓝色的牵引光束在虚空中交织成网，将那些巨大的残骸拖曳、切割、分解.....
“工程舰？”
“这是哪个势力？”
没有人能回答凯尔的问题。
当主屏幕再度聚焦，在他们头顶600千米处，一艘形如巨斧的庞然战舰正静静悬浮。
长轴超过八千米，舰体在无数灯光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舰体表面，【coNcoRd EF】的徽记在恒星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这是....”凯尔瞳孔骤缩，“cEF？”
统合部远征军。
这显然是一艘战舰，只是不知道是无畏还是航母。
但在此刻，心中那股不安此刻无限放大最终在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有内鬼。”他喉间迸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在强装镇定罢了。
虽然对方光凭一艘战舰能够摧毁天霆级编队这种荒唐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那只有一个可能，这里有埋伏。
操作官们面面相觑。
他却已转身，目光如鹰隼扫过每一张紧绷的脸，喉咙滚动，“中计了，撤！”
“引擎反推全开！退！退！”
“能掉头就快掉头！！”
“是！”
整个舰桥在这一瞬间乱作一团，所有人都懵了，连忙仓促地按照军团长命令行事。
但就在此时.....
“敌袭！！”
雷达官的尖叫声刺破了舰桥内的混乱。
“果然来了。”
只见舷窗外的深空，数颗直径超过数百米的诡异绿色光球，瞬息掠过虚空，在接触到战舰的瞬间骤然炸裂。
无形的波动蔓延开来。
原本开始后撤，引擎光焰闪亮的永霜舰队尾部那抹蓝色光芒骤然一黯。
“这...这...”
“见鬼了！！”导航官脸上终于露出惊恐的神情，在他左侧，引擎推力输出已经拉满，甚至超过了红色档位警戒线。
但是在实表速度中，竟然只能以每秒数十米的速度缓慢转向.......攀爬。
没错，就是攀爬。
整支舰队陷入了泥沼。
这，便是停滞缠绕脉冲，减速99%的广域脉冲投射武器。
凯尔中将的脸色开始慢慢发白。
他征战一百四十三年，见过无数种武器，但眼前这种能够大范围空间绝对拦截、隔空减速舰队的武器，他闻所未闻。
但这还没结束。
又是数十道脉冲波从数百千米之外投射过来。
Ecm干扰脉冲波炸裂的瞬间，这八万艘战舰舰桥控制台上的全息屏幕尽数灰暗，有的甚至熄灭。
“怎么回事？”凯尔中将猛地站起。
“雷达下线！”雷达官疯狂地在控制台上操作，“所有雷达全部下线，连光学透镜都失效了！”
“导航系统下线！！”
“通讯系统遭到强干扰！延迟超过460ms！”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操作着控制台，试图恢复系统。
“备份系统自动上线失败，需要人工重启备用反应堆。”
“那就派人去。”凯尔正要下令全军团准备作战，但又在此时，又是数十道脉冲波投射过来。
他们在八万艘战舰集群中炸开。
虽然舰桥没有什么异样，舰队也没有任何损伤，但是凯尔中将知道，这些都是针对他们的未知特种武器。
对方先用拦截力场困住他们，然后用一种诡异的脉冲力场限制他们机动。
这是一套完整的战术体系，一步步剥离他们的反抗力量。
而他们，就像排着队，等待宰杀的羔羊。
正如同他想的那样，在一个个超级脉冲武器将他们瘫痪之后，虚空中无数跃迁光芒闪烁而来。
是飞龙级超级航母的舰载机编队，掷矛手、红尾鵟、德洛米，独眼巨人......可谓是倾巢而出。
第451章 娜迦级战列巡洋舰
“全体——迎敌！！”
凯尔抬起右手指向前方，虽然对未知恐惧，但作为一名征战多年的军人，那双经历过无数战火洗礼的眼眸此刻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即便雷达全部失效，即便通讯系统瘫痪，即便整个舰队陷入了那该死的拦截力场和无法机动的泥潭，他也绝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
“备份核聚变反应堆上线！”防御官高呼，“系统上线。”
话音落下，舰桥上无数控制台全息屏幕再次亮起。
这是一套物理封闭的作战系统。
“所有战舰，启动应急照明系统！”凯尔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从容，“切换到智械作战模式！”
智械作战模式。
这是众星联合在与黑渊智械的长期战争中总结出来的一套应急战术体系。当所有电子系统被压制，当雷达、通讯、导航全部失效时，他们就会回归最原始的作战方式——光学目视作战。
经过万千年的演化，这已经成为了一个成熟的作战体系。
“是！”
副官立刻将命令传达下去。
「凛冬号」舰体表面数百个强光灯全部激活，炽白的光束刺破黑暗，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光柱。
即便通讯失效，但整个永霜军团的两万余艘战舰看见凛冬号的动作后，接二连三全员启动了智械作战模式。
数以百万计的强光灯在黑暗中亮起，将这片原本漆黑的宙域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光束在虚空中交织成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之牢笼。
“视力最好小伙子们已经安排到各个观察口了！”
“炮台机械式预瞄切换成功。”
“不用等待命令！自由开火！”凯尔掷出命令牌，数名传令员连忙接过疾奔而出。
他们要将命令传递到所有炮位。
在智械作战模式下，第一准则就是不能相信任何通讯，只认命令牌。
“敌方舰载机群距离我们......大概50千米，他们速度很快！”
“打！”
整个永霜军团的两万余艘战舰就同时开火。
数十万计的近防炮开始疯狂倾泻弹幕，曳光弹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炽白的轨迹，将黑暗撕裂成无数碎片。
那些弹幕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试图将那些来袭的舰载机拦截下来。
但是命中率太低了。
“没有系统辅助，机械预瞄根本跟不上它们的速度！”副官道。
确实如此。
那些cEF的舰载机速度太快了，而且它们的机动性极强，在虚空中做出各种高难度的规避动作。
人工瞄准的近防炮根本无法有效锁定它们。
大部分弹幕都打空了，只有极少数幸运的炮弹命中目标，护盾上微光闪烁。
“我们只能凭借数量优势。”凯尔凝声道，“希望其他军团能够反应过来吧。”
.......
距离永霜军团120千米处，第三防区的「破晓」军团同样陷入了拦截力场之中。
军团长是个年轻人，名为布伦希尔德·艾伦，今年才四十三岁，在众星联合的将领中算是绝无仅有的几位少年派。
当然，年纪轻轻达到这个地步，家世也极为雄厚，父亲是88位最高议员之一，只比阿尔贝特家族差一点。
「破晓号」，舰桥。
艾伦坐在指挥席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看向舷窗之外的划过黑夜的灯幕。
那是永霜军团的灯光作战体系，弹幕和光芒刺破黑暗，不断闪烁，开始缓慢机动变阵。
“智械作战模式.....”艾伦喃喃自语，随即提高声音，“全军，切换到智械作战模式，启动灯语阵列。”
“是！”
破晓军团的一万八千艘战舰立刻响应，舰体表面的强光灯全部激活。
又是数百万道光束刺破黑暗。
紧接着，第五防区的「寒霜之刃」军团也发现了这一战术。
第八防区的银翼反抗军「自由之翼」联合舰队也紧随其后。
还有无数个较小的混编军团。
短短数分钟内，整个柯伊伯带冰原的第七防区，八万余艘战舰全部启动了智械作战模式。
数以千万计的强光灯在黑暗中亮起，将这片原本漆黑的宙域照得比恒星还要明亮。
那些光束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形成了一个璀璨的光之海洋。
这是一场绝境中的反抗。
即便雷达失效，即便通讯瘫痪，即便整个舰队陷入了拦截力场的泥潭，他们依然选择战斗。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的诡异情况。
对付舰载机最好的方式就是舰载机，当他们准备弹射机群和骑士团时。
弹射通道能量不足。
反应堆的能量在传输过程中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这不可能！”
面对能量调度官的话，艾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能量不会凭空消失！”
“你在耍我吗？”
能量调度官毕生学识根本拿不出可以解释的原理。
艾伦再度看向永霜军团，他们是最先遭遇敌方舰载机打击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古老的望远镜，这是家里从蛮荒回来的长辈赠予。
据说是先驱的望远镜，上面有一串古老的先驱文字。
直至今日，也只解读出前面的两个“亚赛”。
所以，这也是这支望远镜的名字。
纯机械式，没有任何电子镜片，非常古老但....此刻却异常先进。
唯一不受干扰的东西。
他轻轻扭动，望远镜延伸而出，传出清晰的机械回响。
随后抬起看向永霜军团，甚至能够隔着120千米看到对方战舰上船员清晰的五官。
然后，他看见了自加入ScR海军以来都未见过的荒唐一幕。
只见永霜军团铁骑迈着双足跳出母舰，们的引擎喷射着蓝色尾焰，在虚空中缓慢的提速。
舰载机也是如此，它们用自身的引擎进行短暂滑行然后飞出母舰。
这一幕，在璀璨的光之海洋中，显得格外悲壮。
破晓军团、寒霜之刃军团、自由之翼....所有军团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第一波数以百万计的铁骑和舰载机，在虚空中缓慢地向前移动，试图与那些来袭的cEF舰载机编队交战。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
cEF的掷矛手、红尾鵟、德洛米、独眼巨人编队，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在虚空中掠出一道道流光。
而众星联合和银翼的舰载机和铁骑，却只能缓慢加速脱离拦截泡后追上。
双方在虚空中混战在一起。
但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混战”，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cEF的舰载机编队就像是一群饥饿的猎鹰，在鸽群中肆意屠杀。
每一次攻击，都必然有数架战机或铁骑被摧毁。
爆炸的火光在虚空中不断绽放，一架接一架的战机和铁骑在火光中解体。
唯一的优势，就是数量了，凭借着足够多的数量，成功挡住了cEF对母舰的攻势。
......
飞龙级超级航母，战略指挥舰桥。
瑰拉静静地伫立在指挥台前，火红的马尾映照着星图的幽光。
她看着战术星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以及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舰载机和铁骑编队。
“他们在用智械作战模式。”副官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和帝国一样的路数。”
瑰拉的声音平静，“但这改变不了结果。”
“通知娜迦级战列巡洋舰编队进场收割，磨灭他们的战意再劝降。”
“是。”
随着指令下达，虚空中再次亮起连绵的跃迁闪光。
1000艘娜迦级战列巡洋舰从超空间中脱出，它们的舰体呈现出一种修长的机械金属美感，长轴达到614米。
【加达里】娜迦级战列巡洋舰
娜迦级编队一出现，就立刻展开了阵型，以一种极为专业的战术队形，占据了800千米外的打击点。
紧接着，它们的主炮口亮起。
娜迦级战列巡洋舰装备的是16门尖端型425mm高斯炮，使用钨质轨道弹，这种武器的射程极远，精度极高。
如今随着量子芯锚定的数量不断增多，原本的安全协议也进一步解除，这使得火控科技再次升级。
即便在800千米的距离上，它们也可以精准地命中目标。
“目标锁定。”
一艘艘联合军战舰，在娜迦级战列巡洋舰火控系统中像黑暗中的火焰，无比醒目。
这是照明脉冲，可以大幅提升命中率。
“点名，集火。”
下一秒，在指令下达前的瞬间，战舰内部的超导电容阵列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即便在真空中，舰体也传来细微的震动。
炮口的多层圆环由内向外依次亮起刺眼的亮蓝色光芒，这是超导轨道通电至临界状态的标志。
下一秒，道纯白色闪光从炮口爆发，这是回旋加速器能量极限释放的光芒，其亮度足以暂时比肩恒星的光辉。
被钛金弹壳包裹的钨质轨道弹瞬息之间划过黑暗，在虚空中掠过一条条暗红色炽热细线，精准地命中了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众星联合战舰。
紧接着，钛金弹壳轰击在护盾上瞬间解体，离子态的钨原子芯核径直贯穿了护盾，轰击在装甲之上，在内部引发了连锁爆炸。
娜迦级的齐射如暴雨泼洒，一艘接一艘的战舰在火光中解体、沉没。
众星联合和银翼的舰队，在cEF的火力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反智械作战，只是再多挣扎片刻罢了。
.......
永霜军团。
凯尔中将坐在指挥席上，无奈叹息。
舷窗外，整个永霜军团的两万余艘战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摧毁。
护盾顷刻崩溃，装甲融化，舰体解体。
一艘接一艘。
“长官，cEF的实力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我们的损失已经超过了三成......”副官嘴唇紧抿，“前部已经快脱出这种诡异的拦截力场，如果不惜代价撤退....还能留存一些家底。”
“不。”凯尔的声音沙哑，“我们是军人。”
“但是.....”
“我说了，不。”凯尔站起身，“你看那艘航母。”
他的声音疲惫但坚定：“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它一直悬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指向600千米外那艘庞大的飞龙级超级航母。
“所有的电子压制、那些诡异的超维脉冲武器、甚至是这些该死的拦截力场，都是从它那里发出来的。”
“只要它被摧毁，电子压制就会解除，我们就能恢复通讯和雷达。”
“到时候联络附近集结的五十多万舰队，未必没有胜利的机会！”
“而且.....”凯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静的狂热。
“还能得到对方的舰载机跃迁技术和小型化超级护盾技术....还有那种接近亚光速打击的可怕远炮！”
“这些技术，足以让众星联合的科技水平提升几个时代。”
副官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也确实是制胜的唯一途径。
但，只有一次机会。
“发送灯语！联合其他军团！冲锋——！！”
（还有一章收尾没写完，晚点上传）
第452章 龙群
永霜军团残余的一万多艘战舰上灯光开始有序变化，最终形成一个带刺的尖锐箭头。
这是“随我部冲锋突围”指令。
120千米外，「破晓号」舰桥。
年轻的军团长艾伦透过那支古老的“亚赛”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永霜军团的灯语信号。
“冲锋？”他喃喃自语，随后缓缓放下望远镜，“凯尔这个老家伙疯了。”
副官站在他身侧，声音带着明显的犹豫：“将军，我们要跟随吗？”
“不。”艾伦打断了他的话，摇头。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这次看向的是更远处——那些正在作业的黄色打捞舰。
如此从容的进食......这代表什么？
人家就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看中的只是他们本身的资源价值。
因为拥有亚赛，他看的更远，得到的情报也更多，内心也更为胆寒。
“cEF的实力和渗透部那些该死的探员提供的消息严重不符。”艾伦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恐怕是他们一己之力摧毁了第七防御区的十数万守军，这种电子战压制实力，根本不需要帝国帮助，估计嘉奇准将天霆编队的求援信号，也是他们发的.....故意，引我们过来啊。”
副官瞳孔瞪大，背脊发凉。
“那.....”
艾伦迅速作出决定，“脱离这个空间拦截力场后，立刻返航赤沙前线基地！”
“是！”
破晓军团的一万八千艘战舰开始调整航向，它们没有响应永霜军团的灯语，而是缓慢地向着拦截力场的边缘移动。
虚空之中，激战仍然在持续。
距离永霜军团最近的「寒霜之刃」军团，军团长是个满脸胡茬的老兵。
他在边境星域摸爬滚打了两百三十七年，见过太多生死。
当他看到永霜军团的灯语时，便明白了凯尔的意思，他没有任何犹豫。
“全军听令！”
“跟随永霜军团，向敌方航母发起冲锋！”
寒霜之刃军团的一万余艘残余战舰开始调整航向，舰体表面的灯光开始有序变化，最终形成了同样的尖锐箭头图案。
紧接着，第八防区的银翼反抗军「自由之翼」联合舰队也响应了。
三支军团开始顶着火力汇聚合流。
舷窗外的璀璨的光之海洋依旧夺目，爆炸的光芒连绵不绝。
数分钟后，最后两支军团响应，六万多艘战舰舰艏缓缓朝上，队形拉起长龙，向着那艘飞龙级超级航母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这一幕，自然遭到娜迦级编队迎头痛击。
他们开始转火，将火力集中在那些试图冲锋的战舰上。
爆炸的火光在冲锋队列中不断绽放，一艘接一艘的战舰在火光中解体。
破晓军团也因此暂时幸免，娜迦级编队的火力被那些冲锋的战舰吸引，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艾伦眼睑低垂，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
“抱歉诸位，我还年轻，父亲的最高议员位置还等着我继承，我.....不想死在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中。”
.......
飞龙级超级航母，战略指挥舰桥。
“舰长，敌方六万余艘战舰正在向我舰发起冲锋。”战术官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预计十二分钟后进近。”
她看着战术星图上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红色光点，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我们的支援还要一分钟抵达。”副官立刻提出建议：“要先通知黑狼将军的隐轰编队吗？”
黑狼的隐轰队是部署用来对付ScR精锐军团的杀手锏，但目前对方出现的都是常规。
“不必，炸弹会让残骸价值大幅降低。元帅之前说过，现有储备已经耗尽。”瑰拉摇头。
她下达了新的命令：“启动「暗影天蛇离子会战疾速炮」。”
暗影天蛇离子会战疾速炮，这是飞龙级超级航母装备的主力武器之一。
足足有22座。
威力大，射速快，短程距离精度极高，而且对残骸的破坏相对较小。
“是。”副官立刻将命令传达下去。
瑰拉又看向电子战术官，“再以天霆级编队的名义，向外围所有众星联合及银翼舰队发送求援信号。”
电子战术官迅速完成操作。
飞龙级超级航母的舰体两侧，数十个直径177m的巨大基座展开，主炮升起。
那些炮塔的造型呈现出一种圆润的流线结构，状如飞梭，炮口扁型，宽度超过50米，高度超过15米。
“暗影天蛇离子会战疾速炮充能完毕。”武器官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目标全部锁定，随时可以开火。”
全息屏幕上，能量读数开始飞速攀升。
飞龙级庞大的舰体上，这些炮塔表面的能量导管开始发光，淡蓝色的光芒在管道中流动，最终汇聚到炮口。
瑰拉看着战术星图上那些正在冲锋的红色光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开火。”
数十道炽白色的离子束正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刺眼的轨迹。
那些离子疾速炮的射速极快，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数百千米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了那些冲锋的战舰。
一艘接一艘的战舰被贯穿，护盾根本没用，瞬间破碎，舰体断成数截依然没能阻止冲势，继续穿刺。
就这一轮，数百艘战舰倒下。
暗影天蛇离子会战疾速炮的射速极快，三秒后又是一轮，指哪打哪。
短短数秒，仅仅一个照面，这支庞大的长龙队伍龙头直接被打没了。
「凛冬号」舰桥上的凯尔准将瞳孔骤缩。
“这种武器装填时间竟然只要三秒？”
“难道不会过热吗？”
“长官，我们的战损已经超过六成。”副官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们......我们冲不过去了。”
凯尔沉默。
他看着舷窗外那些正在被摧毁的战舰，看着那些在虚空中漂浮的残骸，看着那艘依然静静悬浮在589千米外的飞龙级超级航母。
“是。”他低声说道，“冲不过去了。”
照这样打下去，不出几分钟全军覆没。
几分钟又能冲多近呢？
很简单的算术题。
就在这时，战术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惊慌。
“长官，看外面！”
所有人连忙看去。
虚空中，再次亮起连绵的跃迁闪光。
“是我们的援军？”副官的声音充满希冀。
凯尔缓缓摇头，“恐怕不是。”
一艘接一艘的战舰从超空间中脱出。
鹏鲲级战列舰、猛鲑级战列巡洋舰、狞獾级巡洋舰、巨鸟级巡洋舰....
数以千计的战舰在短短数秒内全部进场，将整个战场彻底包围。
凯尔彻底绝望了。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么强大的战舰.....居然有这么多.....”
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cEF援军进场。
当然，也有大量ScR和银翼的援军。
但是凯尔的心已经死了。
对方重新打开了通讯频道，在这一瞬间就被投降和求饶的嘶吼填满。
“投降！快投降！”
“我不想打了！！”
“司令是谁！？凯尔中将吗？求求你我真的不想打了，投降吧。”
就在此时，瑰拉清冷的声音在全频段响起。
“关闭所有武器系统，关闭护盾，关闭引擎。”
“只给你们5秒。”
有些战舰立刻照做了，它们关闭了所有系统，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
但也有些战舰拒绝投降，他们选择战斗到最后一刻。
但就在这时，三个猩红漩涡在虚空绽放，光芒如血，泼洒在星穹之上。
三艘飞龙级超级航母的钢铁真身，带着绝对的统治力和压迫感横亘在黑暗之中。
这一刻，所有所有残存反抗力量，他们心中的侥幸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绝望，似寒冬冰水浇透全身。
这样无敌的存在，竟然又来了三艘！
「凛冬号」，舰桥。
凯尔中将看着那四艘飞龙级，整个人瘫坐在指挥席上。
副官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主屏幕。
舰桥内，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所谓的冲锋变成了一个愚蠢的笑话。
“我们.....我们到底在和什么怪物作战.....”
凯尔闭上了眼睛。
“投吧。”
随着凛冬号的投降，整个战场上的抵抗彻底瓦解。
一艘接一艘的战舰关闭了所有系统，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
那些还在试图逃跑的战舰，也在看到三艘飞龙级后放弃了抵抗。
破晓军团。
艾伦透过望远镜看到那三艘飞龙级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副官咽了口唾沫，“...还跑吗？”
艾伦叹息。
又有数万ScR援军抵达，这些cEF的巡洋舰再度开始封锁，宰杀，直至放弃抵抗。
前面投降的即使没有任何看管，也没人敢逃跑。
就这样，一波又一波。
最终，足足八十万残军败将尽数汇聚在此，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放弃了抵抗。
战场进入收尾阶段。
飞龙级超级航母，战略指挥舰桥。
瑰拉看着战术星图上那些已经熄灭的红色光点，微微颔首。
元帅交给她的任务圆满完成。
“战场统计官，统计战果。”她下令道。
统计官飞速汇报，声音压抑着兴奋：“报告，击毁敌方12万单位，俘获68万单位，俘虏人数28亿人，捕获逃生舱12亿6766万个。”
“其中，高价值名单目标全部顺利捕获，合计8400余人”
“按照保释金条例.....约等值.......”统计官咽了口唾沫，“预估收益，94万亿星币。”
瑰拉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满意，“通知长须鲸、逆戟鲸集群进场。”
【联合矿业】长须鲸级，长轴2855m
“主力集结，跃迁坐标——赛伊星门！”
第453章 牧羊人
帕提亚帝国，第63星区边境，赛梅星门。
这里是连接赛伊雷克行省和梅卡瓦的咽喉要道，巨大的环形星门装置静静伫立在虚空之中，直径达到50千米的空间通道漩涡散发着古老幽深的蓝色光晕。
每一座星门自开拓纪元殖民以来已经运转了数万年，十分稳定。
任何进入其中的飞船都会被瞬间传送到数光年之外的梅卡瓦星系。
此刻，星门周围部署着帝国海军第63星区边境守备军赛伊雷克第七混编军团。
他们原定计划是支援梅卡瓦守军，但后来上级命令在星门待命。
五万艘战舰呈多层防御阵型环绕星门。
最外围是两万艘雷怒级战列巡洋舰，中间是祷言级巡洋舰，内侧是两万艘圣血级战列舰，它们的舰体表面布满了厚重的装甲板和密集的炮台阵列。
而在这支庞大舰队的核心位置，一艘造型诡异的战舰正静静漂浮。
那是一艘长达3861米的巨大无畏舰，整体轮廓呈现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修长梭形，线条凌厉修长。
通体涂装为深邃的银黑色，表面覆盖厚重的装甲层，每一寸外表都显露出纯粹的实用主义与为战争而生的冷酷。
而金属银的骨架边缘、零星闪烁的橙黄警示灯与流动的冷蓝色能量纹路形成了绝佳的点缀，在绝对黑暗中勾勒出它危险优雅的轮廓。
舰体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红色裂纹，像是蛛网般的血槽，舰艏位置更是有一道长达数百米的裂口，边缘还在冒着微弱的火花。
显然这艘战舰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但即便如此，那种令人心悸的威压感依然扑面而来。
因为它一块装甲都没有脱落——这不符合常理。”
灾祸级无畏舰。
帝国守军的阵型呈现出明显的防御转移态势，所有战舰的舰艏都指向外围，护盾全开，随时都准备跃迁跳走。
突然，远方平静的虚空亮起连绵的跃迁闪光。
距离星门外围2万千米处，一支庞大的舰队从超空间中脱出。
五万艘「雷霆级强袭型」巡洋舰如钢铁洪流般涌入这片宙域，它们的舰体呈现出一种极具侵略性的三角楔形结构，通体涂装为众星联合标志性的深蓝色，舰体表面密布着武器挂点和推进器阵列。
这是赫斯特中将的舰队。
「破浪号」雷霆级旗舰，舰桥。
赫斯特中将坐在指挥席上。
此刻，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主屏幕上那艘伤痕累累的无畏舰。
“这种造型.....就是它。”
脸上的狰狞疤痕跳动，赫斯特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先驱无畏舰。”
副官是个年轻人，面容冷峻，此刻正在飞速操作着控制台。
数据流在全息屏幕上疯狂刷新，一道道扫描波束从舰队中射出，笼罩在那艘无畏舰上。
“将军，雷达扫描确认。”他的声音冷静清晰，“目标舰长3861米，舰体结构与穆尔勒上将提供的情报完全吻合。”
“舰体表面有大量战损痕迹，护盾发生器疑似损坏。”
“但帝国守军的阵型很奇怪，五万艘战舰引擎全部预热，像是随时准备撤离。”
赫斯特的眉头微微皱起。
准备逃跑？
“看来他们已经收到了赛伊雷克沦陷的消息。”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艘无畏舰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这可是先驱的无畏舰啊......
如果能够捕获它，那么众星联合体的科技水平将会再度迎来一个质的飞跃。
而他，赫斯特，将会成为联合体的英雄，他的名字将会被铭刻在历史的丰碑上。
那些财阀家族会争相拉拢他，甚至是最高议会的席位也将向他敞开大门。
不过，他眼中这抹贪婪很快恢复清明，“元帅说过，这可能是陷阱。让我们小心行事，立刻回电，报告我们已经抵达梅赛星门，发现目标，请求进一步指示。”
“是。”通讯官立刻开始操作，但就在这时，雷达官突然出声。
“将军。星门出现波动，有舰队正在通过！”
“哦？”
星门中央的蓝色漩涡开始剧烈翻涌，空间涟漪如水波般向外扩散。
紧接着，一艘接一艘的战舰从漩涡中冲出。
那是众星联合的雷霆级巡洋舰，舰体表面布满了焦黑的战损痕迹，有的战舰甚至拖着长长的火焰尾迹，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是帕诺准将的舰队！”战术官的声音响起，“识别码确认，是先锋第一舰队残部！”
“数量多少？”赫斯特沉声问道。
“约七千艘。”战术官迅速汇报，声音到后面有些不敢相信和颤抖，“这.....将军......他们损失超过了七成。”
整个建制都几乎打光了。
赫斯特皱起眉头。
只剩八千艘了？
帕诺出征的时候可是带着三万艘战舰啊！
这才多久，就损失了两万多兵力？
就在这时，帝国守军的阵型开始变化，显然是发现了帕诺的先锋军团。
那五万艘战舰迅速调整舰艏方向，所有炮口对准了刚刚从星门中冲出的帕诺舰队。
下一秒，帝国守军的火力倾泻而出。
数以万计的光束、导弹、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帕诺舰队上。
那些刚刚从星门中冲出、还没来得及调整阵型的雷霆级巡洋舰瞬间被火力覆盖，显然没有料到会遭遇如此猛烈的攻击，阵型一片混乱。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一艘接一艘的战舰在火光中解体。
“帝国人在攻击我们的舰队！”战术官惊呼。
“将军！帕诺准将发来通讯！”通讯官的声音响起。
帕诺的全息投影浮现，他脸上满是血污，军装破损不堪，背景中可以看到舰桥内猩红的警报红光闪烁。
“赫斯特中将！我们在追击这艘先驱无畏舰！”帕诺的声音急促嘶哑，“穆尔勒上将和泰德恩将军的军团被帝国主力拖住了！”
“这艘无畏舰被我们重创，只有我的雷霆队才能追上，这是捕获这艘先驱无畏舰最好的时机！”
“快来助我！他们援军马上就到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也不等赫斯特询问，突然帕诺的全息投影剧烈抖动，随后消失。
“将军！帕诺准将的旗舰遭到集火！”
“该死！”赫斯特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抬起手正要接通全舰队频道，突然副官低声道：“将军，元帅的命令是让我们小心行事，发现不对立即撤退。”
“我觉得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
“帕诺准将的出现太过巧合，很多情报都无法对齐，而且那艘无畏舰......”
“我知道。”赫斯特打断了他的话，“可是帕诺准将的先锋军团正遭遇打击，我没办法坐视不理。”
他的目光转向那艘无畏舰。
这可是先驱的无畏舰，万一让该死的帝国破译了技术，假以时日众星联合必定将面临今日的反噬以及任何有可能的灾难性后果。
无论哪种结果，他都无法接受。
“元帅的通讯接通了吗？”他凝神问道。
“还没有！遭到了帝国强干扰！”通讯官不停操作，面前全息屏浮现一个个红色弹窗。
“怎么会？”赫斯特眯起眼睛，“我们的电子战一直都是压制帝国的，为何.....”
“我明白了，一定是那艘先驱无畏舰。”
赫斯特忽然收声，脸上青筋暴起，疤痕因为面部肌肉的紧绷而变得更加狰狞。
这是他在做剧烈的心理挣扎，必须做出选择。”
副官上前一步，犹豫道：“将军，帕诺准将的舰队还能至少撑十分钟，我们可以先进行机动进近，择机行事....”
“够了！”赫斯特猛地一拍扶手，“十分钟？......这不就是需要择机行事的时候！？再择下去.....我们的先锋就死绝了....”
“可是.....”
“够了！”
赫斯特凶戾的眼神看向副官，“我现在不动，等他们全军覆没了再动？”
“难不成，帕诺、穆尔勒、泰德恩这几大老牌军团数亿人还会集体叛变布置陷阱引诱我们不成？”
“而且那艘无畏舰的战损是真实的，我们的眼睛不会骗自己。”
副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躬身：“将军不敢....我只是担忧元帅的命令....”
“我知道元帅的命令！”赫斯特打断了他，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但战场瞬息万变，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如果我们现在撤退，那艘无畏舰就会落入帝国人手中！”
赫斯特提高了音量：“帕诺准将的先锋军团也会全军覆没！”
“那是我们的同袍战友！”
赫斯特看着他，声音放缓：“我知道你父亲在星区有些能量，之前还要我好好教导你。”
“但是我要告诉你，战争就是如此，通讯被干扰，一味地等待上级命令极有可能错失战机......为了众星联合的利益，我不能让那艘无畏舰落入帝国手中。”
副官抿紧嘴，“明白了，将军。”
“传令全军！”赫斯特站起身，“全速前进！支援帕诺准将的舰队！告诉他，我们来了！”
五万艘雷霆级强袭型巡洋舰开始加速，引擎喷射出炽白色的尾焰，如五万颗流星般冲向星门方向。
帝国守军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支舰队的动向，部分战舰开始调转舰艏，准备建立防御阵地。
但就在这时，那艘一直静静漂浮的灾祸级无畏舰动了。
一道粗大的深红色光束从灾祸级的侧舷射出，转瞬之间跨越两万多千米，瞬间贯穿了赫斯特军团前锋阵型。
所有被这道光束扫过的雷霆强袭型，护盾都如同纸糊般瞬间崩溃，舰体装甲在高温下瞬间熔毁，整艘战舰从中间一分为二，引发剧烈的殉爆。
一艘接一艘的战舰在这道光束的贯穿下化为火球。
短短数秒，超过八十余艘雷霆强袭型被摧毁，数百艘装甲破碎，近千艘护盾泯灭。
仅仅一击。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的手在颤抖。
“我的天.....这是.....什么武器？”
但赫斯特的脸上没有恐惧，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拳头紧握，眼睛死盯着那艘银黑色无畏舰。
先驱！
真的是先驱无畏舰！！
怪不得帕诺损失惨重，怪不得穆尔勒、泰德恩、安德莱特二十万大军对付区区四万守军的梅卡瓦深陷泥沼。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颤抖着又狂热无比，“这就是先驱的力量啊！也是我们必须得到的力量。”
他站起身，声音变得冰冷坚定：“全军散开！突破惯性极限！能量全部供给反应堆，规避机动！”
“冲锋！！！”
......
而此时此刻。
那艘看似“危在旦夕”、正在被帝国守军集火的「风暴之矛」号旗舰内。
舰桥上并没有红光警告报，也没有凄厉惨叫。
坐在首位指挥席上的并不是帕诺，而是一个身形魁梧的黑发黑瞳壮汉。
赵龙。
他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捏着一份电子战术板，眉头紧锁。
在他身旁，赵虎正龇牙咧嘴地揉着额头上的一个大包，嘴里骂骂咧咧：“搞什么，不是说了打轻一点，帝国下手怎么没轻没重啊。”
“那是为了逼真。”在他身旁，花斑豹头也不回的打趣道，手中的脉冲手枪稳稳地指着帕诺的后背。
帕诺此时哪里还有刚才视频里的那种悲壮与决绝？
他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灵魂已经被抽空。
“我已经无路可退，大可不必如此。”帕诺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苦涩说道。
“呵，无路可退他妈关我屁事啊。你们这些新人类一个个鬼精鬼精的。”
花斑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眼神阴冷如蛇：“只要有一丝机会，你这种人就会反咬一口。”
他太了解了。
忠诚？
那只是背叛的筹码不够而已。
反正也不需要他们的忠诚。
肉票和演员罢了。
对于组织来说，这三十万真正ScR精锐才是是必须要吃下的肥肉。
毕竟正常情况，真要分头跑，cEF目前的兵力还不足以全部拦下。
而对于他们兄弟三人来说，这是在这个新势力中站稳脚跟的第一份投名状，容不得半点闪失。
赵龙没有理会弟弟的抱怨，他的手指在战术板上滑动，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陆翎制定的“剧本”。
这份计划详细到了极点，每一步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安排的清清楚楚。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龙德施泰特麾下最后的三十万军团，像赶羊一样，一步步赶进羊圈之中。
他喉咙咽了一口唾沫。
老大就是老大，放在以前做梦都不都不敢做这么牛逼的梦。
而现在，自己竟然能成为其中的‘牧羊人’一员。
虽然老大说失败了没事，但是他知道，老大需要的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而这，就是给他们的机会。
“这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赵龙看着屏幕上疯狂冲锋的赫斯特舰队，像五万只自投罗网的飞蛾。
他的目光下移，看向后续的计划步骤，那复杂的战术安排和心理博弈让他那并不擅长谋略的大脑感到一阵发胀。
这导演的活儿不好干啊。
“下一步.....”
【进入帝国海军内圈后，让帕诺准将告知赫斯特：先驱无畏舰能量即将耗尽】
第454章 梅赛星门之战
虚空中，五万艘雷霆强袭型巡洋舰如五万支利刃，以惊人的速度划破黑暗，向帝国海军本阵掠去。
它们的三角楔形舰体专为高速突防而生，引擎过载喷射出的尾焰从深蓝变得炽白。
“闪电突袭阵型展开！”赫斯特的声音在全舰队频道中响起，“目标，帝国守军侧翼Y-34、Y-35方向，撕开它们！”
破浪号舰桥内，光线柔和，只有各种控制台发出的幽光和主屏幕上流动的数据链。副官站在赫斯特侧后方，目光紧盯着战术全息影像，他的脸色凝重，身体因为高度专注紧绷。
五万艘战舰在黑暗宇宙中开始分散，阵型变换成一个巨大的的扇面在虚空中铺开。
“将军，阵型展开太快，我们的突进速度已经超过战术预案浮动23%，这样头尾不能兼顾，后卫编队与前卫的距离已经拉开到1200千米。”副官的声音清晰快速，“如果敌方在此区域布设反突击火力，前卫舰队将承受巨大风险。”
赫斯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主屏幕那艘伤痕累累的灾祸级无畏舰上，舰体上那些密布的红色能量裂纹，像是一道道血槽，闪烁着微光，格外刺眼。
“战场瞬息万变。”赫斯特开口，声音平稳低沉，“帕诺部已经突进帝国军右翼，凭借雷霆级的机动能力必然能够牵制敌军主力，现在去照顾那掉队的23%，等于将他和数百万将士置于死地。”
副官迎上赫斯特的目光，仍然坚持履行自己的职责：“将军，我明白，但敌方溃退的路线过于规整，Y-35区间的抵抗微弱得可疑，我看这更像诱敌深入的的征兆。”
他语气坚定：“我建议命令一支舰队优先启动强袭模式前出，进行更深入的态势观察.....”
一支50条船的编队而已。
赫斯特眉头微微皱起，副官的建议确实没错。
“那便如你所言。”赫斯特缓缓点头,“派出一支舰队前出试探。”
“是！”
数秒后，一支五十艘雷霆强袭型舰体两侧展开一对金属翼，上面布满了密集的能量导管，随后绿色的粒子流喷涌而出，速度在转瞬间突破了45千米/s，并且还在持续加速中。
这，便是雷霆强袭的强袭模块。
他们组成的锥形编队从主力舰队中脱离，以更高的速度向Y-35区域冲去。
......
帝国海军本阵。
五万多艘战舰正在有序后撤，它们的阵型看似混乱，实则井然有序。
“Y-34、Y-35防区按计划让出通道。”
“替换损毁严重的编队，佯装溃败，诱敌深入。”
指挥舰桥内，帝国海军第七混编军团的指挥官德拉诺斯特上将盯着战术全息影像，花白的头发在幽蓝光芒下泛着银光，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闪烁着精光。
这位上将曾在赫尔斯和恐怖猎手交过手，在赛芮手下撑了大概二十分钟。
“将军，对方派出了一支舰队前出。”
德拉诺斯特微微颔首：“看来对方指挥官还算谨慎。”
“不过这个时候才醒悟，已经晚了。”
他转头看向通讯官:“通知塞拉斯亲王，猎物入网。”
“是！”
与此同时，距离灾祸级不足50千米的帝国海军阵型内，一支雷霆舰队正在疾速穿插。
风暴之矛号舰桥。
花斑豹拿着脉冲手枪顶了顶帕诺的后背，眼神阴鸷如蛇：“台词记住了吧，该你表演了。”
到了帕诺这种地位，只是略微调整了下呼吸便进入了状态。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将决定数千万人的未来。
“接通吧，我准备好了。”
......
破浪号舰桥。
赫斯特的目光扫过战术全息影像，前出的五十艘雷霆强袭型已经深入Y-35区域，雷达回传的数据显示，帝国守军的抵抗确实微弱得可疑。
“将军，前出编队报告，Y-35区域敌军密度低于预期，请求进一步指示。”战术官的声音响起。
“继续前出。”赫斯特的眉头微微舒展，但眼中的警惕并未消散。
就在这时，通讯官突然出声：“将军！帕诺准将发来通讯！”
帕诺的全息投影出现在舰桥内，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军装破损不堪，背景中可以看到舰桥内猩红的警报红光闪烁。
通讯频道接通，帕诺的全息投影出现在破浪号舰桥内。
“赫斯特中将！”帕诺的声音急促，“我们已经突破帝国右翼防线，正在接近目标！”
“电子战部门刚刚截获了帝国守军的内部通讯！那艘先驱无畏舰的能量即将耗尽！”
“刚才那几炮几乎抽干了它的反应堆储备，现在能量强度正在快速衰减！”
“我的跳帮队已经弹射，他们支撑不了多久！帝国火力太猛了！快来助我！”
赫斯特的目光顿时锁定在主屏幕上那艘灾祸级无畏舰上。
能量即将耗尽。
这个情报，与他之前观察到的现象完全吻合：那艘无畏舰在发射了数道毁灭性的光束摧毁他们几个编队后，就再也没有开火。
“将军。”副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帕诺准将的情报需要核实。”
“这行动.....太顺利了。”他皱眉道，“再加速下去，前卫就会就和我部中卫脱节，我部和后卫脱节。”
这种三段式脱节，和一字长蛇阵没什么区别。
若是敌军侧面集火，瞬间倾塌。
赫斯特也在思考，他的目光在战术全息影像上缓慢移动，扫过每一个数据节点。
帕诺的先锋舰队已经突进到距离灾祸级不足80千米的位置，帝国守军的火力正在集中轰击他们，但那些攻击的密度和强度.....确实像是在拼命保护那艘无畏舰。
“将军，前出编队报告，Y-35区域敌军开始后撤，抵抗强度持续下降。”战术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前卫距离还有多远？”他问道。
“526千米，已经遭到帝国战列舰主力集群打击。”
战场态势在他脑海中快速推演：帕诺的先锋已经深入敌阵，若不支援，数千艘战舰和数百万将士将全军覆没。
而那艘先驱无畏舰，能量即将耗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副官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帝国守军的溃退太过规整，Y-35区域的抵抗微弱得可疑。
这极有可能是个陷阱。
但也有可能，只是帝国守军在拼命保护那艘无畏舰，不惜牺牲侧翼防线。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前卫全部启动强袭模块，驰援帕诺准将。”赫斯特的声音平稳，“我部继续常规加速，后卫保持现有速度在200千米布置远程火力阵地。”
“是！”
副官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执行命令。
强袭模式，是非常吃反应堆能量的（耗电快），保持不了多久。
赫斯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但他也知道，战场上没有绝对的安全，只有相对的风险。
帕诺准将出身阿尔贝特财团，根本没有必要配合帝国海军布置陷阱。
也没有叛变的理由。
赫斯特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所以，这个风险，值得一搏。
一万五千艘雷霆强袭伸出模块，成片的绿色粒子光芒如翼展开，速度迅速攀升。
中卫舰队紧随其后，短短数秒距离前卫已经拉开到1200千米。
后卫舰队保持现有速度，距离中卫也越来越远。
整个舰队，已经断成了三截。
密集的火光，在整个黑暗中交织。
......
风暴之矛号舰桥。
赵龙低头看着剧本。
【等待赫斯特舰队突进至200千米内，告知对方成功控制了诱饵】
赵龙的喉咙咽了一口唾沫。
一步一步，都在老大的算计之中。
而对方还被蒙在鼓里。
“大哥。”赵虎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帮新人类真的会上当？”
“会。”赵龙看向帕诺的背影，“因为，他们不相信位高权重的少爷们会轻易背叛自己的国家。”
“但他们忘了，人坐的越高，拥有的越多，就越怕死。”
花斑豹拿着脉冲手枪再次顶了顶帕诺的后背：“这段没有台词，即兴表演。”
“知道了。”帕诺的声音很平静。
......
破浪号舰桥。
通讯频道再次接通。
“赫斯特中将！”帕诺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我们成功了！跳帮队已经控制了那艘无畏舰的舰桥！”
“帝国守军正在反扑，我们登陆部队正在交火，需要支援！”
“快来！”
说完，也不等赫斯特回复，便颤动着消失。
也就在这时，通讯官传来好消息：“将军！通讯恢复了！”
通讯恢复？
下一刻，主屏幕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帕诺舰队无数跳帮突击艇已经登上了那艘先驱无畏舰，而外围，帝国突击艇正汹涌如潮涌去，试图夺回。
赫斯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和喜色。
帕诺竟然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快！不惜一切代价冲过去！给我保住那艘船！！”他大手一挥，“不能再藏头露尾了，全舰队，启动强袭模块！”
“给我冲锋！！”
前锋一万五千艘雷霆强袭型的绿色光芒更加炽烈，速度再次攀升。
中卫舰队紧随其后，但距离前卫已经拉开到1500千米。
后卫舰队距离中卫也越来越远，整个舰队已经彻底断成了三截。
虚空中，无数的光束、导弹、炮弹在黑暗中交织，形成一片死亡的火网。
赫斯特的前卫舰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穿过这片火网，一艘接一艘的战舰在火光中解体，但他们没有停下。
因为他们有不能停下的理由
破浪号舰桥。
“将军，前卫距离目标还有200千米。”战术官的声音响起，“抵近火力支援射程！”
200千米。
“能联系上帕诺准将吗？我需要知道具体情报！”他握紧扶手，凝声道。
“帕诺准将正在和帝国海军陆战队激烈交战！”
“该死！命令前卫提前出动所有舰载机和铁骑，给我补足火力！”
“压制他们！”
“是！”
就在这时，雷达官突然出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将军！检测到高能量跃迁信号！”
“方位Y-12、Y-13、Y-14......不，是全方位！”
“数量......数量超过十万单位！”
“距离千米！”
赫斯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十万单位？
主屏幕上，无数的跃迁闪光在虚空中亮起，如同繁星般密集。
一艘接一艘的战舰从超空间中脱出，它们的舰体呈锐角楔形结构布局，两侧对称分布着八门庞大的联装轨道炮，轨道幽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通体耀眼的铂金色装甲，长轴超过两千一百米。
而在这些战列舰的中央，一艘长达五千米的巨大战舰正静静悬浮，舰体呈现出一种类似巨剑的锋锐造型。
在中心位置，它比其他的君临级还多了一个环状镂空装置，内里一颗金色的球状物体漂浮旋转，散发着光辉。
塞拉斯亲王的旗舰，国王之剑号。
“国王....卫队.....”赫斯特的声音很轻，但舰桥内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明白了。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从一开始就布置好的陷阱。
狡猾该死的帝国，竟然用先驱无畏舰做筹码，诱使他们两支军团孤军深入。
“将军，无法撤退了。”副官叹息，带着一丝苦涩：“现在解除强袭模块，减速到跃迁速度范围，需要16分12秒。”
16分12秒。
战术星图上，十万艘国王卫队的君临级战列舰，正在以一种近乎完美的阵型展开，将他的舰队包围在中央。
局势瞬间逆转。
虚空中，君临级战列舰开始侧舷倾斜，在舰身两侧，那八门基座就长达300米的巨大的三联3725mm轨道炮徐徐展开。
光是那三弦相位加速轨道就长达110米。
粗大的超导线圈缠绕在加速力场上，液氦冷却系统开始疯狂泵动，白色的寒气在真空隔热层内翻涌。
“装填钨金弹和发射凝胶！”
“齐射！”
瞬息之间，庞大的能量似闸洪水般涌入第一级加速轨道，超导线圈产生的脉冲磁场与弹体表面的导能纹路发生耦合。
发射凝胶在百万分之一秒内被转化为温度超过恒星表面的定向等离子体，弹体以惊人的初速冲入长达110米的主加速段。
弹体突破最后一层约束磁场，以0.1倍光速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暗影，没入深空。
炮口只有八道短暂的亮蓝色环状等离子云从像烟圈一样升起，膨胀，又迅速被舰载的阻尼场吸收湮灭。
1.2秒后，黑暗被撕裂。
数以百万计的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发炮弹都拖着长长的尾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轨迹。
赫斯特的后卫舰队首当其冲。
那些还在试图展开远程火力阵地的雷霆强袭型，在这场恐怖的火力倾泻下，一艘接一艘的战舰在炮火中解体，护盾在瞬间被击穿，装甲在高温下气化，整艘战舰化为一团火球。
短短数秒，超过三千艘雷霆强袭型被摧毁。
而这，仅仅是第一轮齐射。
“后卫编队损失40%！”
“护盾强度平均下降至42%！”
“第二轮齐射来袭！”
又是一轮恐怖的火力倾泻。
“前卫已经和帝国海军混战一起，国王卫队必然不可能集火他们。”
赫斯特立刻做出判断，“命令后卫无规则散开，利用强袭之翼系统的优势，冲击国王卫队阵型！”
“我部冲击侧翼。”
他转头看向通讯官，急声道：“急电帕诺准将，告诉他想尽一切办法利用先驱无畏舰对帝国进行电子压制！”
“接龙德施泰特元帅！”
“先驱无畏舰已经落入我们掌控，还有希望！”
“是！”
.......
赛伊雷克-III，行星轨道10万千米处。
神威级无畏舰主阵。
破军号舰桥内，龙德施泰特静静地听完了赫斯特的汇报便让他作战去了。
舷窗外，蔚蓝色的行星外围，火光遍野。
五万帝国守军已经被压缩至核心防御圈，损失超过七成。
他的前锋舰队距离那艘八艘金红色运载舰只有不到200千米，再有十分钟，就能完全控制星港。
二十四万亿星币的现金储备，触手可及。
偏偏在这个时候......
龙德施泰特的声音平静如水，“赫斯特和帕诺两部，当前兵力多少？”
“赫斯特部约四万一千艘雷霆强袭，帕诺部约三千艘。”战术官迅速回答，“合计四万四千。”
四万四。
龙德施泰特的眉头微微皱起。
短短十数分钟，就损失了一万三千兵力。
典型的口袋阵陷阱。
“帝国用先驱无畏舰做饵。”龙德施泰特缓缓开口，“目标是吃掉我们的高机动军团。”
“神律禁卫和神骸禁卫的位置确认了吗？”
“没有。”副官摇头，“自战役开始至今，这两支主力舰队始终没有出现。”
“有些被动了。”龙德施泰特划出战术星图，“帝国的战略布局另有所图，他们在等我们做出选择。”
“是放弃先驱无畏舰，还是两线作战。”
赛伊雷克轨道，二十四万亿星币，近在咫尺，但是需要十分钟。
梅赛星门，数千万将士和已经到手的先驱无畏舰。
“元帅。”副官低声道，“若是两线作战，我们的兵力会被分散，一旦帝国主力出现.....”
“我知道。”龙德施泰特打断了他，“但若是放弃赫斯特，我们会失去数千万将士、失去数万高机动战舰、失去那艘先驱无畏舰，更重要的是.....”
“我们会失去人心。”他的声音平静。
“众星联合的将士们会认为，他们的元帅会在关键时刻抛弃他们。”
“这种事情一旦宣扬开来，崩塌的不止是战术失利，还有长久以来积累的军威和信任。”
副官沉默了。
龙德施泰特的目光重新落在战术星图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布置这一手的帝国将领.....算的很准。”他的声音平稳有力，“传令。”
“集结完毕的一千艘天霆级突击航母和第三、第五混编军团，立即前往梅赛星门支援赫斯特。”
“利用碎星天弓的射程优势，压制国王卫队。”
战术官迅速操作，数秒后抬头：“元帅，梅赛星门周围的空间拦截网络密度极高，赫斯特将军进场后未完全拔除，我们的侦察舰无法在安全距离内投放跃迁信标。”
“若是强行突破，损失会很大。”
此前，一直平静的龙德施泰特终于皱眉，“赫斯特....搞什么？”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满，但很快恢复平静。
“让侦察舰队绕到更远的区域投放信标。”他很快就做出了部署，“至少要比国王卫队要远。”
“告诉前线不要再节省弹药了，五分钟！五分钟内我要看到赛伊雷克星港升起我们的旗帜。”
“是！”
命令下达。
在二十五万大军主阵中，
一千艘天霆级突击航母引擎点火离开那密集的阵列之中。
一千艘天霆级，就是一千门碎星天弓。
即便是十万国王卫队，也不敢正面撼其锋芒。
在其左右侧翼数百千米范围内，第三、第五混编军团大约5万余艘战舰纷纷脱离本阵。
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天霆级突击航母。
天霆级突击航母的指挥舰桥内，舰队指挥官是一名上将。
“还需要多久？”
“赫斯特军团的侦察舰正在赶往既定地点，还需要1分40秒。”
上将微微颔首。
“全舰队，引擎预热，准备跃迁。”
......
梅赛星门，梅赛星门外围。
虚空中，一艘雷霆级侦察舰正在高速机动。
舰长脸色铁青，因为他刚刚被赫斯特大骂了一顿。
侦察舰的职责就是不断地投放跃迁信标，引导主力进退以及战略位置的部署。
但现在，他们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舰长，前方空间拦截网络密度超过预期。”导航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我们无法在安全距离内投放信标。”
“绕过去。”舰长咬牙道，“时间紧，任务重。”
而就在这时，雷达官传来一声惊喜，“报告！在前方75千米发现了一个坐标，属于拦截空旷区域！”
“方位？”
“距离星门上方千米！”
舰长皱眉，“只有？”
“是的。”雷达官飞速操作，“只找到这一片空白。”
但就在这时，通讯频道中传来赫斯特的怒吼：“你们在搞什么！？我需要支援！现在！立刻！”
舰长脸色发白，“将军，我们正在尽力......”
“我撑不住了！！！”
“我的将士们正在死去！你明白吗！？”
“我们付出惨重代价夺取的战略目标，就要功亏一篑了！！”
舰长咬紧牙关，“赫斯特军团长，这周围10万千米全是帝国拦截网，我只在千米处找到一个援军落点.....”
“原本预定坐标还需要多久？”
“还需要1分20秒。”
“不行，立刻在千米坐标投放！”赫斯特果断下令，“我撑不了那么久，他们赶过来还要时间。”
“将军，这个距离....”
“这是命令，有任何问题，我承担一切责任！”赫斯特直接挂断了通讯。
舰长松了一口气，连忙下令：“快！就在这里投放跃迁信标！”
侦察舰开始调整航向，向着星门上方冲去。
十秒后，舰腹部专用的舱门开启，数万枚篮球大小的跃迁信标被投放在星门上方3.5万千米处。
三分钟后，黑暗被撕裂，无数的跃迁闪光骤然点亮。
一千艘天霆级突击航母从超空间中脱出，它们的舰体表面布满了密集的武器挂点，每一艘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在它们的左右侧翼，第三、第五混编军团共计五万余艘战舰紧随其后。
五万三千艘战舰，如钢铁洪流般涌入这片宙域。
上将站在旗舰舰桥内，目光扫过主屏幕。
“3.5万千米.....”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赫斯特你可真狼狈啊。”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主屏幕上的画面吸引了。
那艘先驱无畏舰真的被帕诺和赫斯特的舰队控制了。
无数的跳帮突击艇正在围绕着那艘无畏舰，帝国的突击艇正在试图夺回控制权，双方正在激烈交火。
而在外围，十万国王卫队的君临级战列舰正在疯狂倾泻火力，试图摧毁赫斯特的支援舰队。
他没有耽搁，“传令全军，展开碎星天弓阵列。”
“目标，国王卫队。”
“是！”
一千艘天霆级突击航母开始调整姿态，那长达两千米的超重型动能投射器阵列缓缓展开。
每一门阵列都由数千节电磁线圈组成，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充能开始。”
远方，国王之剑号内，塞拉斯亲王面色漠然，“告诉cEF，他们要的大肉来了。”
“是！”
就在天霆级突击航母编队刚刚展开碎星天弓的瞬间，在其后方，又是无数的跃迁闪光在虚空中亮起，连绵不绝。
200艘阔刀级组成的四个编队直接撞进了天霆阵列之中，落地瞬间，引擎光芒骤亮，迅速散开的同时一个个拦截泡迅速膨胀。
“不好！跃迁引擎被锁定了！”众星联合援军频道惊呼声嘈杂汹涌。
“无法跃迁！”
在阔刀级封锁之后，无数艘战舰组成的编队降临。
马克瑞级战列舰.....猛鲑级战列巡洋舰.....狂怒者海军巡洋舰......狞獾巡洋舰.....
最后，四艘长达八千米的飞龙级超级航母从超空间中脱出，它们斧刃般的舰艏破开空间，悄无声息地滑行至天霆级旗舰上方20千米处，投下巨大的阴影。
“这是.....”这位众星联合的上将双眼圆睁，倒映出近在眼前那庞然巍峨的黑色钢铁飞龙。
“coNcoRd EF？”
第455章 冥府级超级航母
赛伊雷克-III行星轨道，破军号旗舰。
龙德施泰特背手而立，钴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舷窗外那颗蔚蓝色的行星。
火光在行星外围闪烁，那是他的前锋舰队正在压制帝国守军最后的抵抗。
帝国二十四万亿星币的现金储备，触手可及。
就在这时，副官疾步而来，语气仓促：“元帅，梅赛星门方向，我们支援军团遭遇伏击。”
龙德施泰特的眉头微微一动，“讲重点。”
“我方一千天霆级突击航母和第三、第五混编军团在跃迁落点遭遇不明势力伏击，跃迁引擎被锁定，无法撤离，目前正在和对方交战。”
“不明势力？”龙德施泰特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是，这是克莱汀上将通过特殊信道传输回来的影像。”副官立刻展现一个全息屏。
上面，飞龙级超级航母的舰体如巨斧般悬停在天霆级编队上方，那种压迫感即便隔着屏幕也令人窒息。
【coNcoRd EF】的标志清晰透亮。
龙德施泰特的眼眸眯起，他知道这个势力。
统合部远征军，帝国境内的一个新起政体，渗透部和银翼都出具了初步的分析报告。
情报显示他们掌握了一些先驱遗迹科技，但规模有限，不过是地方割据势力，规模有限，兵力不足千。
和帝国交易了四个恒星系统。
这对于ScR来说，不过萤火弹丸之地，无足轻重。
在他的战略天平上，这个势力的分量远不及帝国，更不及那二十四万亿现金储备。
但现在.....
“不可能。”
他的声音透着意料之外的难以置信。
“cEF......”
一个地方势力，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点、这个位置，精准伏击他的支援舰队？
又有什么实力能够参与到ScR和pAR（帕提亚帝国）的争端之中？
除非......
龙德施泰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除非，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穆尔勒提供无畏舰情报到帕诺的追击控制、赫斯特的支援，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的脑海中开始根据有限的情报，飞速推演着整个战局的脉络。
阿尔贝特·穆尔勒上将，阿尔贝特家族的嫡系，负责率领先锋军团奇袭梅卡瓦，截断帝国援军，同时又是众星联合最高议会的核心成员之一，怎么可能叛变？
但如果没有叛变，这一切又如何解释？
帕诺准将的追击、赫斯特中将的支援、克莱汀上将的增援，每一步都是基于穆尔勒提供的情报。
而现在，这个情报的源头，竟然出现了问题。
那还会不会有其他人？
“元帅，克莱汀上将急电。”通讯官面前弹出红色的警告窗口。
“接。”
全息投影中，克莱汀上将的脸色铁青，背景中可以看到舰桥内急促的警报红光闪烁。
“元帅，我们中计了。”克莱汀压抑着恐惧，尽可能让自己吐字清晰：“cEF的实力远超预估，无论是战舰还是电子战能力全面压制。”
“我们刚刚结束跃迁他们就直接跳了过来，那空间畸变和蜃穿效应根本对他们无用！”
龙德施泰特的眉头紧锁，“损失多少？”
“没办法估计了.....反正.....十秒钟.....我手下天霆突击航母已经沉没了二十艘！！”
“第三、第五护卫的混编军团的阵型直接被打散。”
“我们.....撑不了多久，被他们歼灭只是时间问题....”克莱汀的声音带着深沉的绝望，“渗透部和银翼提供的情报严重有误.....帝国不是cEF的幕后扶持者！他们.....是投降cEF了！”
“什么？”龙德施泰特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元帅，快撤。”克莱汀神色肃穆，“我会尽力拖住他们，您必须回去，告知最高议会，立刻全国总动员。”
影像在颤动中消失。
龙德施泰特的脸色阴沉下来，副官抿紧嘴唇，他知道，丰收计划出现了重大战略失误。
火光，在舷窗外闪烁。
那是他的前锋舰队正在压制帝国守军最后的抵抗。
只差最后一分钟，那24万亿遍能收入囊中。
但他知道，这是个陷阱。
“传令全军终止作战！放弃赛伊雷克轨道的进攻。”龙德施泰特迅速下令，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立刻撤退。”
“优先保护天霆级和三大精锐军团撤出战场。”
“是！”副官转身传达命令。
战术官开始规划撤退路线。
龙德施泰特看着舷窗之外，面色沉静，掌心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星港上方忽然数百道极致红芒骤亮。
那片光芒之强烈诡异，散发着不祥血色，似宇宙本身被撕裂了一道伤口，从中透出地狱色泽。
其光芒之盛，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爆炸火光。
无论是帝国守军还是ScR的进攻舰队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那片虚空。
“那是什么？”
“好亮的光！”
舰桥中，有人惊呼。
“快分析能量形式！”副官厉喝。
“无法分析！”波谱官额头冒汗，“根本就捕捉不到！”
龙德施泰特叹了一口气。
一步一步，环环相扣，他便是那最终环。
猩红的光芒漩涡如血雨洒落，数百道庞大的阴影骤然显露阵容。
其主体是一条极端的暗灰色柱体，长达1030m，高5137m，宽856m，如远古方尖碑，又充满工业暴力的纯粹形态。
那十八座大小堪比驱逐舰的会战加农炮基座，四个3500mm黝黑的炮口在虚空中缓缓转动，在进场后便锁定众星联合的指挥本阵。
足足一百艘纳迦法级无畏舰接二连三的现身。
紧接着，猩红的漩涡继续旋转又洒落。
五十艘狼鸦级无畏舰诱导进场，它们和纳迦法级极为形似，只不过通体灰白立柱，比纳迦法级更加厚重。
唯一显着区别，便是装配了五十条「长戟-爆炸破坏长枪」小型末日武器。
当那灰白巨影尚在虚空中烙下痕迹之时，五道更加庞大深沉的光芒爆发。
首先刺破黑暗的，是棱角。
无数的钢铁棱角，长达8868米的尺度，让它超越了“常规战舰”的范畴。
舰体上部装甲层层叠叠，犬牙交错的巨型结构模块，带来了窒息的心理压制。
冥府级——超级航母。
紧随其后的，是二十艘尼铎格尔级航空母舰、五十艘利夫级辅助舰。
以及数千艘随尼铎格尔级导管来的常规战舰。
足足五千艘cEF战舰，涌入这片宙域。
赛伊雷克-III行星轨道，帝国临时指挥部。
贝欧尼克靠在椅子上，赤红如焰的眼眸注视着舷窗上方的统合部远征军舰队。
他脸色凝重。
“第三种.....大圣尊么？”
在他身旁，帝国守军上将恭敬地站立。
“殿下，cEF进场了。”他的语气也有些惊惶，“这数量.....此前从未出现过。”
“应该是是他们真正的主力。”
“应该是....？”
贝欧尼克不知道。
但他觉得，cEF必然没有这么简单。
惹到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456章 赛伊雷克会战
破军号舰桥。
龙德施泰特凝视着那五艘冥府级超级航母的庞大轮廓。
“好手段。”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一步步，将我引到这里。”
副官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元帅能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他已经看穿了整个局。
死局。
“元帅，我方目前在赛伊雷克轨道的兵力海洋3000艘厄夜级无畏舰、4500艘偃武级航空母舰、1959艘天霆级突击航母、巡天利刃军团、钢铁的苍蓝军团、伐灭天卫军团，以及5万混编军团。”
“总计约25万战舰单位。”
“我们有五倍军力优势！”副官镇定，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而且还有八十万援军即将抵达！”
龙德施泰特转身，缓缓坐上指挥席，背脊依然笔直，他抬起手，制止了副官继续说下去。
“战争，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学题。”
“对方敢在这种兵力劣势下主动现身，那就意味着他们有绝对的把握。”
“甚至.....有恃无恐。”
龙德施泰特脑海中闪过克莱汀上将刚刚最后的通讯画面，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和恐惧。
“十秒钟，我手下天霆突击航母已经沉没了二十艘”。
那是什么样的火力密度？什么样的科技代差？
就在这时雷达官传来难以置信的情报。
“报告元帅....雷达无法捕捉目标.....”
“除了光学雷达，其他的全都无效....”
龙德施泰特眉头紧锁。
对方绝对不止继承了一些先驱圣遗物那么简单。
这是一个完整的系统性的先进科技体系。
而现在，他别无选择。
撤退？
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对方一步步收拢圈套，摆明了要在这里，将他的精锐舰队一网打尽。
绝对，不会让他们轻易撤退。
这是个阳谋。
龙德施泰特睁开眼睛，钴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传我令。”
“所有神威级激活天照核心防御力场。”
“钢铁苍蓝军团在所有节点待命，展开天幕，无畏舰辅助覆盖打击。”
“所有天霆级，展开碎星天弓。”
“是！”
命令迅速下达。
整个舰队开始调整阵型。
六十艘神威级无畏舰的舰体表面，粉色的光芒开始浮现，那是价值近万亿星币的第八先驱圣遗物——天照核心防御力场。
而在其后上方，钢铁苍蓝军团的两万五千艘苍铁级战列舰开始散开，它们的舰体表面亮起幽蓝色的能量节点，一道道能量光束在战舰之间连接，形成一个覆盖数万千米的巨大能量网络。
天幕群体护盾。
这是众星联合最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能够将所有战舰的护盾能量汇聚成一个整体，形成一道几乎无法突破的防御壁垒。
而在天幕的保护下，近两千艘天霆级突击航母开始展开那长达两千米的超重型动能投射器阵列。数千节电磁线圈开始充能，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碎星天弓。
这是众星联合的终极武器，能够发射1500吨重的击星者钨合金弹，以40%光速轰击目标。
数千碎星天弓的齐射，足以在十秒内撕碎任何钢铁造物。
而现在，近两千门碎星天弓，正在对准一艘冥府级超级航母。
龙德施泰特的目光扫过战术全息影像，他的布局已经完成。
但眉头依然紧锁。
在距离神威级本阵4000千米外，第六突击军团。
久经沙场的老将卡萨维奇准将站在旗舰舰桥内，目光紧盯着主屏幕。
他是龙德施泰特麾下最资深的将领之一，追随元帅参与过大小会战三百余场，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惨败。
但此刻。
元帅给他的命令，让他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争取情报。
这四个字意味着.....己方对敌人一无所知。
这在任何战争中都是致命的。
“全舰队，前进！”卡萨维奇凝声道：“全舰队，采用松散网状阵型，最大限度扩大接敌面。”
“引擎全速。”
虚空中，一万两千艘战舰开始加速，它们的阵型迅速展开，如一张巨大的渔网支点，跨越10万千米的距离，向着那浩浩荡荡的cEF本阵掠去。
.......
10万千米之外。
冥府级超级航母。
克劳蒙德坐在指挥席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战术星图。
他是陆翎麾下最擅长正面会战的将领，正统米玛塔尔共和舰队指挥官出身。
这场步步分割，诱敌深入的战略，正是由他全程制定。
毕竟，元帅的命令可是要全部吃下。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口了。
“将军，敌方派出一支舰队试探。”战术官报告道，“数量约一万两千艘，阵型松散。”
克劳蒙德微微颔首。
松散网状阵型，战舰之间间距极大，能够最大限度扩大接敌面，如果想要摧毁，要么精准打击，要么饱和式覆盖。
能最短时间内获取最多的战斗数据。
如果对方舰队参数和他一致，他也会采用这类战术，先摸清楚对方的基本牌。
即便全军覆没，也能为主力争取到宝贵的情报。
“可惜了。”克劳蒙德下达了命令，“所有脉冲投射器启动，发射所有类型脉冲范围场。”
“目标，敌方全军。”
“是。”
五艘冥府级超级航母同时启动，舰体表面无数个发射口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下一秒。
数百道五颜六色的脉冲光球激射而出，它们以无法被拦截的速度在ScR舰队阵型中炸开，形成直径超过数万千米的力场。
光芒如水波向外扩散，瞬间吞没了整个二十五万大军。
.......
破军号舰桥。
“警报！警报！”
“光学雷达和强穿透镜失效！”
“通讯系统被强干扰，无法发送和接收！”
“导航系统失效！无法跃迁和跳跃！”
火控官的声音突然拔高：“我们失去了一切目标锁定能力！”
“等等！这是什么鬼！”
“卡萨维奇将军的先锋军速度大降！原本6分钟的行程现在要......594分钟才能抵达既定位置！”
就在这时，第二波脉冲场紧随而至。
舰桥内的全息屏幕接连闪烁，然后如多米诺骨牌般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数据分析系统失效！”
“战术推演系统失效！”
一连串的警报声在舰桥内响起，所有的控制台都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龙德施泰特猛地站起身，主屏幕上，原本清晰的战术全息影像开始扭曲、闪烁，最终彻底熄灭。
“这是.......什么？”副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舰桥的门突然被撞开，工程轮机长冲了进来，他手中握着最高紧急事件令牌，脸色惨白：“元帅！反应堆能量正在异常流失！”
龙德施泰特面色凝重，他的手指紧紧抓住指挥席扶手。
聋、哑、瞎、瘸、瘫、疲、虚.....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器.....
他的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对策。
“对方....很强，切换备用系统。”
“启动物理隔离的独立火控网络。”
“启用应急灯光组件，全体进入反智械作战模式！”
“是！”
舰桥内的军官们迅速行动起来。
但龙德施泰特很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必须找到破局之法，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对方既然能瘫痪他们的系统，下一步必然会针对碎星天弓——那是他手中最后的利剑。
就在这时，又一个噩耗传来。
“报告元帅！我们天霆级编队能量不足以发射碎星天弓！”
“天照力场的星币损耗正在成倍提升！”
“苍铁天幕只能再维持三分钟！ ”
龙德施泰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三分钟....
他们只剩下三分钟了。
第457章 赛伊雷克会战（二）
脉冲波像一阵无声海啸，扫过虚空。
第六突击军团，旗舰舰桥。
最后一块全息屏幕嗡的一声熄灭，只剩下应急灯在头顶投下旋转的红光，把每个人脸上照得忽明忽暗。
卡萨维奇准将坐在指挥席上，目光紧盯着远处那五个模糊巨影的方向。
“将军！”副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年轻军官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攥得发白，“跃迁引擎、雷达、通讯全部失效，备份系统也撑不住了。”
“备份能源链路还剩多少？”
卡萨维奇的手指轻轻叩着冰冷的合金扶手，那是他思考时的老毛病。
“还有最后一套。”副官咬了咬牙，“这种诡异的武器几乎无法隔离，技术总长说再过几分钟这最后一套即便不启用也会瘫痪。”
“那确实没用了。”
卡萨维奇追随龙德施泰特元帅三十七年，参与过大小会战三百余场，但从没有哪一次，敌人只是释放了几轮脉冲，就让整支舰队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软下来。 甚至没有开一炮。
“将军，我们.....”副官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出来，声音紧绷。
卡萨维奇准将收回目光，扫过舰桥内每一张脸。
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他们的眼中虽然紧张焦虑，但没有恐慌。
“启动智械作战模式。”卡萨维奇的声音平稳有力，“所有战舰，灯语通讯。”
“是！”
舰桥内的军官们迅速行动起来。
数秒后，旗舰厚重的装甲外壳上，数百盏强光灯同时亮起，刺破黑夜，开始以特定的频率闪烁。
古老的莫尔斯密码在星海中传递着命令。
这是众星联合海军和智械作战方式的之一，从未淘汰——灯语。
在一切电子战失效的情况下，这是唯一可靠的通讯手段。
灯光似星火燎原，一艘接一艘的战舰开始响应，它们的舰体表面亮起强光，将混乱的舰队重新编织成一张闪烁的光网。
短短数分钟内，整个第六突击军团一万两千艘战舰全部切换至智械作战模式，在漆黑星空中重整阵型。
“传令。”卡萨维奇指向舷窗之外的那五艘冥府级超级航母，“敌方那诡异的脉冲压制武器来自那五艘母舰。”
“要扭转局面，必须击破它们。”
“全军，向前推进！”
但这一次，即便引擎尾焰喷涌，也没能转化为一往无前的冲击。
虚空中，一万两千艘战舰的尾部虽然喷吐出炽白的尾焰，光芒却显得异常粘稠，舰体向前滑行的速度像是陷入无形泥沼。
“将军....这.....”副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我们的速度提不起来。”
“什么？”卡萨维奇准将看向舷窗之外，那些战舰的引擎尾焰依然炽烈，但是移动速度却没有显着提升。
原本只需要六分钟就能抵达的距离，现在需要.....
“594分钟。”导航官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带着绝望，“将军，我们需要594分钟才能抵达既定位置。”
594分钟。
接近十个小时。
都能睡一觉再吃顿好的了。
卡萨维奇掌心紧紧抓住扶手，他的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对策。
但无论如何推演，都找不到破局之法。
茫茫宇宙，没有速度，每一条路都是漫长的必死之路。
敌人的脉冲武器压制了他们的电子系统也就罢了，居然还能还直接限制了他们的机动能力。
这怎么打？
拿头打？
他看着舷窗外cEF的阵型，它们甚至没有调整姿态，就那样静静悬浮在十万千米外。
不是轻视，是根本不需要在意。
就像人类从不会在意脚边爬过的蚂蚁。
.......
破军号舰桥。
舰桥内的全息屏幕终于全部熄灭，连视觉舷窗都变成了一片灰白金属背景。
cEF的电子压制能力远超预期，瞬间瘫痪了整支舰队的作战体系。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能量的凭空消失。
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合理的了科学解释。
天照核心防御力场的星币损耗正在成倍提升，苍铁天幕只能再维持三分钟，碎星天弓能量不足。
他们最强的防御和攻击手段，都在快速失效。
最终，龙德施泰特做出一个冒险也是必要的决定。
“升起舰桥。”龙德施泰特的声音平静，“启动第五号应急预案。”
“元帅！”副官猛地抬头，“升起舰桥会让我们完全暴露.......”
“执行命令。”龙德施泰特打断了他。
“是！”
破军号顶部装甲向两侧缓缓滑开，液压系统透过舰体，发出沉闷的轰鸣。
整座舰岛开始从舰体内部平稳抬升，直至耸立于舰体最高点。
这是ScR与帝国在战舰设计上的根本差异。
帝国信奉冗余，为重要战舰设置主备内外两套舰桥。
而ScR追求极致效率，将全部指挥资源集中于一处。
升至最高点，虽然获得了无遮蔽的、最广阔的观察视野，让指挥官直接目视战场。
但也意味着脱离所有装甲掩护，只能靠护盾支撑，一旦护盾崩溃，就面临被斩首风险。
舷窗外，整个战场的全貌展现在龙德施泰特眼前。 二十五万艘战舰，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数十万千米的宙域内，每一艘战舰的舰体表面都亮起了强光，如同繁星般闪烁。
凭借视觉根本看不到十万千米之外的cEF本阵，但是根据脉冲弹道，能够判断大致区域。
“第五号应急预案启动。”副官迅速操作，“所有战舰切换至智械作战模式，采用灯语通讯。”
“火控系统切换至机械预瞄，导航系统切换至惯性导航。”
“关键系统物理性隔离已经启动。”
“机械操纵系统介入。”
“备用核聚变反应堆点火。”
命令通过灯语迅速传递到每一艘战舰。
整个舰队开始调整姿态，所有的战舰都启动了备用系统。
但龙德施泰特知道，这还不够。
第五号应急预案只能应对雷达失灵的情况，但无法应对能量的凭空消失。
“传令天霆级编队。”龙德施泰特的声音沉稳，“启动能量桥接。”
“以十一艘天霆级为一个编队，每十艘为一艘供能，保证冗余。”
“是！”
命令被副官迅速转化为一串特定的灯语信号，通过旗舰侧舷的强光灯，射向远方黑暗中那些庞大的天霆级突击航母。
虚空中，近两千艘天霆级突击航母开始调整阵型。
能量桥接技术不算很精密，只是一种ScR海军操典中用于极端情况下的应急物理并联储备方案。
每艘天霆级突击航母的舰体两侧和艏艉部，都预设了数个重装甲保护的应急能源接口。
当桥接指令下达，相邻的舰船会进行短暂的姿态调整，使接口对准。
随后，四根粗达三十米的“超级充能导管”从接口中机械式弹射而出，通过物理卡榫与磁性锁死机构，与友舰的接口完成刚性连接。
它们以十一艘为一组，迅速靠拢。
通过这四根实体导管，能量并联注入到第11艘被指定为攻击单元的霆级的超级电容核心阵列中。
这是一种纯粹的物理级“超级充电”。
与此同时，完成桥接的11艘战舰将形成一个紧密无法机动的集群，彻底沦为靶子。
暴露在外的能量导管是极其脆弱的部位，一旦被击毁，不仅桥接失效，更会引发灾难性的能量反馈爆炸。
短短数分钟内，一百七十八艘天霆级顺利获得了足够的能量，那长达两千米的碎星天弓阵列开始充能，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但龙德施泰特的眉头依然紧锁。
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发现这个变化。
而一旦发现，必然会果断出手打击。
“传令巡天利刃军团。”龙德施泰特的声音透着一丝冷意，“投射大范围固定机雷。”
“在天霆级编队外围，布置雷暴区。”
“另外，告诉奥莉维亚，额外布置诱饵机雷。”
副官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元帅的意图。
诱饵机雷，模样和能量反馈与真正的机雷一模一样，但内里没有填充高能炸药。
相对的，造价也极为低廉。
这能够极大地误导敌方的进攻节奏，延缓他们的突击速度。
“是！”
命令通过灯语传递到巡天利刃军团。
.......
距离破军号三千千米外的天霆编队外围，巡天利刃军团旗舰。
奥莉维亚少将站在舰桥内，目光紧盯着灯语传来的命令。
这位跟随元帅征战十二年、从未在会战中失手的女将，向来以冷静和精准着称。
也是ScR最年轻少将之一。
哪怕是那些对女性军官心存偏见的指挥官，也不敢在她面前多嘴。
“接到元帅的命令。”副官将灯语翻译出来，“投射大范围固定机雷，布置雷暴区。”
“另外，额外布置诱饵机雷。”
奥莉维亚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明白元帅的意图。
机雷是范围伤害武器，并且具备定向高速移动能力，能够有效拦截敌方的舰载机和铁骑。
但这也意味着，肩负保护天霆编队的巡天利刃军团的战舰一旦误入雷区，那些不识别敌我的机雷会毫不留情地撕碎自己人。
而诱饵机雷，则是用来误导敌方的进攻节奏。
“传令全军。”奥莉维亚的声音冷静，“抵达安全区域后立刻投射「摆渡者」攻坚机雷，覆盖天霆级编队外围300千米范围。”
“诱饵机雷与真实机雷的比例，三比一。”她脑海中闪过元帅那张沉静的脸。
如果是龙德施泰特元帅，会怎么做？
奥莉维亚最终决定，“算了，全部投放。”
“是！”
虚空中，巡天利刃军团的两万五千艘「天刃级」突击战列舰开始调整姿态。
它们的舰体腹部，数百个发射口同时开启，一枚接一枚的机雷被投射出去，滑入冰冷的真空。
这些摆渡者电磁水雷呈球形，直径约三米，其最核心的设计理念就是绝对的物理隔离与机械自主，能够有效对抗任何形式的电子入侵。
或者说，这些电磁水雷内部没有任何芯片和逻辑电路。
只有一套纯粹的机械感应光谱式触发系统，它们不识别敌我识别信号（IFF），只根据预设的引擎光谱和轮廓进行触发。
一旦激活，摆渡者攻坚机雷会利用周身的小型矢量推进器，朝识别到的目标进行短途、爆发式的定向冲刺，在接近目标至百米范围内时，引爆战斗部。
在接近至百米内，聚能破甲战斗部引爆，将药型罩压垮成一束每秒数千米的定向金属射流，足以熔穿轻型舰艇的装甲。
对轻装甲的舰载机和护卫舰、驱逐舰都是毁灭性的。
简单，粗暴。
它们在虚空中迅速散开，形成一片密集的雷暴区，将天霆级编队完美的护在中间。
而在这些真实机雷之中，混杂着大量的诱饵机雷。
它们的外观、能量反馈、甚至移动轨迹都与真实机雷一模一样，但内里没有填充炸药。
短短数分钟内，一片覆盖300千米的雷暴区形成了。
“长官，摆渡者机雷警戒区已经手动标记。”
奥莉维亚的目光看向遥远的cEF本阵，眼神发冷，“来吧，电子压制又如何，想打穿天霆编队，先过我们这道雷墙再说。”
.......
冥府级超级航母，长轴8868m
冥府级超级航母，航空联队战术指挥中心。
克劳蒙德坐在指挥席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战术星图。
“报告，根据能量形式分析，敌方天霆级编队正在进行物理能量桥接。”战术官汇报道，“识别到178艘天霆级已经获得足够能量，碎星天弓即将启动。”
克劳蒙德微微颔首。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
对方的指挥官很聪明，知道在电子战失效的情况下，唯一能够对cEF造成威胁的，就是碎星天弓。
但这也暴露了对方的意图。
“敌方在天霆级编队外围布置了大范围机雷。”战术官继续报告，“初步扫描显示，机雷数量超过五十亿枚，密度极高。”
星图上，一片密密麻麻更小的红点被精确地标注出来。
五十亿枚机雷，覆盖天霆级外围300千米半径，这已经足以形成一片死亡区域。
任何试图突破的舰载机和铁骑，平均每前进280米就可能遭遇一枚机雷，对于高速机动的飞行器来说，这已经是一个极度致命无法穿越的密度。
“司令，我们是否需要调整战术？”战术官问道。
“不。”克劳蒙德摇头，“按照元帅的命令，尽可能回收完整价值个体，以击溃他们意志为主。”
“传令无畏舰编队，集火对方护盾节点。”
“不要攻击神威级的天照核心防御力场。”
“元帅制定了.....史密斯战术。”
“是。”副官立刻执行。
克劳蒙德的目光在星图上停留片刻：“命令舰载机编队发射，摧毁敌方的天霆级能量桥接节点。”
“没有碎星天弓，对方的远程火力威胁就会大幅降低。”
克劳蒙德行事风格稳重，即便陆翎要活的，也要先打断对方四肢，确保毫无反抗之力。
命令迅速下达至航空联队战术指挥中心。
五艘冥府级超级航母主机库内，数以万计的舰载机密密麻麻整齐排列在弹射轨道之前。
红尾鵟、掷矛手、塞壬、修道士、独眼巨人、德洛米.....
每一架铁骑舰载机都已经完成了起飞前的最后检查，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第77舰载机联队待命区。
在机库的最前端，一架红尾鵟重型战斗机的驾驶舱内，卡洛正在进行最后的系统检查。
“电容储备100%，反应堆输出正常，回充时间11分40秒。”
“疾速加农炮正常。”
“125mm高斯炮副炮正常。”
“重型火箭发射器正常。”
“电子炸弹发射器正常。”
“护盾发生器正常，强度4400tJd/m3。”
“弹药储备满载。”
“跃迁引擎正常。”
卡洛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滑动，一项项数据在他眼前闪过。
他是第77舰载机联队的新晋副队长，在茱昂贝海军服役过四十四年，拿过十二届茱昂贝海军击坠数冠军、十六次冠军战术编队。
如今驾驶技术在整个cEF舰载机部队中都能排进前五百。
但此刻，他的心跳仍然比平时快了几拍。
因为他第一次出击就‘阵亡’了。
上次和神骸禁卫交手，被对方的黑堙波动炮瞬间摧毁了克隆体。
当他在新的克隆体中醒来时，那种从虚无中重生的感觉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也正是那次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战场上，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关乎生死。
他看过后勤部的账单，一具F+克隆体价值一百五十万星币，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现在作为新的副队长，军官，他有这个责任带着大家完整归来。
尤其是顺风局。
“卡洛，准备好了吗？”通讯频道中传来联队长的声音。
“准备好了。”
“很好。”联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肃，“纳迦法级无畏舰队会提前打开缺口，我们的任务就是高速突防，破坏敌方碎星天弓能量桥接装置。”
“同时引导流浪级突击巡洋舰和阔刀编队进场，从内向外摧毁敌方苍铁级战列舰节点。”
“你带一队，我带一队，分头行动。”
“至少要摧毁2处节点，避免徒增伤亡，明白吗？”
“明白。”卡洛握紧操纵杆。
此时，塔台的指令在频道传来：
“作战系统已接入。”
“轨道净空，前方无障碍物。”
“第77红尾鵟联队，准予出击，祝好运，勇士们。”
正前方，两侧黄色全息出击轨道指示灯【＞＞＞＞＞＞】一路延伸至尽头。
紧接着红色警示信号【AboRt（中止）】霎时变成变成绿色【LAUNch（发射）】。
“第77联队——出击！”联队长洪亮的声音在频道传出。
发射管充能器瞬间爆发出高频嗡鸣。
第一架红尾鵟的引擎轰然作响，化作一道银灰色闪电穿透那层橙色狄拉克之帘，刺入了外部战火纷飞的星空。
卡洛的红尾鵟紧随其后，驾驶舱内的加速度补偿系统瞬间启动，但他仍然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推背感。
舱外，无数道引擎光芒如流星雨般从五艘冥府级超级航母的机库中激射而出。
“全体注意，整队等待跃迁命令！”
它们在虚空中迅速编队，形成一个个战术小队。
“我方无畏舰编队开始火力覆盖。”
在铁骑机群不远处，足足一百艘纳迦法级无畏舰和五十艘狼鸦级无畏舰散开阵型，暗灰色柱体如远古方尖碑般静静悬浮在虚空中。
狼鸦级长枪无畏舰，高轴5141m
每一艘纳迦法级的十八座会战加农炮基座开始转动，四个3500mm黝黑的炮口在虚空中缓缓对准了远方那片幽蓝色的能量网络。
苍铁天幕。
众星联合最引以为傲的全方位防御体系。
“会战装置已展开。”
“目标锁定。”
“装填电磁脉冲弹。”
“齐射！”
下一秒，虚空被撕裂。
门3500mm会战加农炮炮口亮起刺目光芒，爆发出毁灭性的轰鸣，那是狂暴的能量穿透舰体，在真空中化为无形的震荡。
电磁脉冲弹在数秒的持续加速中，被推到每秒数千公里的恐怖初速，上万道赤红细线随之迸发，如似黑暗中挥出的猩红镰刀，整齐地划破黑暗，直奔远方那片幽蓝色的护盾网络而去。
十秒后，无数电磁脉冲弹以无法被拦截的速度轰击在苍铁天幕上。
幽蓝色的能量网络瞬间被点亮，无数的能量节点开始疯狂闪烁，试图分散这恐怖庞然的冲击能量。
苍铁天幕的光芒瞬间黯淡。
数十个缺口轰然破碎，天幕护盾发射器瞬间烧毁。
“全体，启动跃迁引擎！”
虚空中，十七万架铁骑舰载机引擎骤然闪亮起来，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倏然消失在原地。
.......
破军号舰桥。
“苍铁天幕d2段能量强度下降至47%！”
“38%！”
“6%！”
“元帅！d-2、d-3、d-4、d-5区域护盾节点即将崩溃！”副官不断翻译传来的闪烁灯语。
龙德施泰特很快下达了应对命令：“传令，该区域钢铁苍蓝军团，放弃这四个区域的护盾节点，将能量集中到核心防御圈。”
“d36也被破了！”
“侧翼出现35个缺口！”
“元帅，卡萨维奇准将传来灯语，敌方舰载机编队疑似出击，数量、方向不明。”
“不明？”龙德施泰特的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这时，雷达官突然惊呼：“报告！侧翼缺口接敌！敌方舰载机编队出现在我方本阵外围50千米处！”
“数量.....数量无法精确估算！超过十五万！”
“什么？”副官的脸色凝重，“怎么这么快？”
龙德施泰特立刻走向左边舷窗观景台，无数相对方向引擎光点如流星般坠来。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跃迁。
能够短距跃迁的舰载机。
这是什么样的技术？
闻所未闻。
“传令全军！”龙德施泰特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冽，“所有战舰启动近防炮系统！立刻释放所有舰载机和铁骑接敌！”
“命令各舰队保持阵型，随时准备应对敌方主力舰队的跃迁突袭！”
“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
“是！”
龙德施泰特的手指紧紧握住舷窗边缘扶手，他在思考。
以那种超短距跃迁技术和打击手段，完全可以直接突袭破军号进行碾压羞辱性斩首。
任何战术在这一招面前都形同虚设。
即便他们有天照核心防御力场溃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出十分钟，众星联合的指挥体系必然全线崩溃。
但他们没有这么做。
反而在一步步蚕食外围防线，慢慢戏耍逗弄他们。
这不合理。
无论什么战争，轻敌都是大忌，他不相信对方统帅不懂这个道理。
莫非......
“传令各舰内务部。”龙德施泰特猛然转身，“立刻排查舰队中是否有异常情况，重点关注神威级旗舰编队和天霆编队。”
“是！”
（人族VS人族新手村最后一战吧，没存稿，每天尽量码）
第458章 赛伊雷克会战（三）
虚空中，十七万架cEF舰载机从跃迁中脱出。
引擎光芒如繁星般点亮了这片黑暗。
卡洛的红尾鵟出现在距离ScR本阵外围50千米的位置，他的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疯狂闪烁。
“第77联队第二小队，跟我来！”
卡洛在频道中喊道，“目标，d-34缺口！”
二十五架红尾鵟迅速编队，引擎全开，向着那片巨大的缺口冲去。
无数黑影从缺口中涌出，同时无数火光、激光、炮弹炸亮。
那是ScR的舰载机和铁骑编队，甚至还有工程舰试图重新修补护盾缺口。
.......
苍铁级战列舰「欧根1848号」，ScR-07「刺针」12联25mm近防炮塔内。
格雷格透过舷窗望出去，无数黑影在火光中穿梭交错，敌我难辨。
他下意识想调出索敌系统，指尖触到控制台时才想起那玩意儿早就瘫痪了。
格雷格的握上冰冷的金属机械摇柄。
他今年五十六岁，在众星联合海军服役了二十八年，从一名普通的炮手一路升到了炮塔长。
但此刻，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八年前，第一次上战场的那种手足无措。
眼前的战场乱成一团，他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切换至机械预瞄模式。”格雷格的声音在炮塔内响起，“所有人，准备手动操作。”
炮塔内的三名炮手迅速行动起来，电子辅助系统早就瘫痪，他们在格雷格面前加装了一个纯物理视觉的瞄准镜筒。
这种瞄准镜筒是战舰内部小型工厂临时生产出来的，连电子校光都没有，只能放大和缩小。
格雷格握住方向机的摇柄，开始手动调整炮塔的方向。
“妈的.....”格雷格骂着，他还是第一次操作这种机械模式战斗，以往都是训练的时候做做样子。
“左打60°，上抬30°！”
这是一套纯粹的机械系统，没有任何电子元件，完全依靠齿轮、液压和人力操作。
炮塔在液压系统的驱动下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格雷格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睛紧贴着瞄准镜筒，试图在那片混乱的光点中找到目标。
“装填手，报告弹链状态。”
“30x180mm规格120,000发贫铀穿甲燃烧弹弹链装填完毕。”
就在这时，瞄准镜筒中，格雷格发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目标。
那是一队cEF的掷矛手轻型铁骑舰载机，正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向着他们的路线冲来。
“快快快！”
在铺天盖地的友军中找到一个敌军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左打20°！上抬5°！距离18千米——来了！”
格雷格不断扭动倍率旋钮，同时近防炮基座开始迅速转动：“锁定目标！”
十二门25mm近防炮同时喷吐出炽白的火舌，曳光弹如光鞭般抽向那架掷矛手。
但格雷格知道，这种距离上打高速目标，全凭运气。
炮弹飞过去的那几秒，敌机早就换位置了。
偏偏就在这一瞬，几架女武神舰载机追着冲进了弹道，其中一架猝不及防之下被曳光弹直接凌空打爆。
格雷格吓得连忙松开扳机，猛地抬起头。
眨了眨眼。
那抹火光在他数千米的地方爆炸。
“该死。”
“我打到自己人了？”
就这一恍惚之间，那队掷矛手就离开了他们这艘战列舰的范围，掠向更深处。
......
虚空中，ScR释放的第一波230万架女武神战机和18万架重击飞星铁骑与cEF舰载机在雷暴区外围100千米遭遇。
双方以每秒数千米的相对速度交错，炮火瞬间点亮黑暗。
ScR指挥官的目的就是延缓cEF舰载机时间，但没想到「独眼巨人」开路，锥形阵一往无前，疾速炮一路不歇。
那些庞大的独眼巨人重型铁骑无视一切，直接撞入ScR的舰载机群，护盾强度远超预期，女武神的激光和导弹打在上面只能激起一片涟漪。
挡路的直接撞爆。
而在独眼巨人身后，掷矛手沿着独眼巨人撕开的缺口疯狂突进。
格雷格再度把眼睛怼到瞄准镜上。
瞄准镜筒中，他看到了一幅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六架掷矛手轻型铁骑舰载机组成锥形编队，以惊人的协同性锁定了他旁边6千米外的一艘苍铁级战列舰。
在无数火箭弹和炽白疾速炮的轰炸下，那艘苍铁级战列舰的护盾瞬间被撕开一个缺口。
这艘苍铁级近防炮疯狂开火反击，弹幕如雨泼洒开来。
但那六架掷矛手速度贴身环绕，等离子态的反物质弹芯径直贯穿了那艘战列舰的装甲刺进内部，接着引发了连锁爆炸。
这艘苍铁级战列舰开始解体。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苍铁级战列舰，长达1380米的庞然大物，配备了最先进的护盾系统和装甲，竟然在8秒内被六架舰载机摧毁。
格雷格额头的汗珠滑落到眼角。
太可怕了。
他服役二十八年，见过无数次舰载机攻击战列舰的场景，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杀伤效率。
“对方很强.....很强。”
一架掷矛手进入了射界，它正被数百架女武神追击，同时又挨了数十门舰炮轰炸和数组飞星的重型打击武器。
“左打15°！下压8°！”格雷格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炮塔在液压系统的驱动下迅速转动，十二门近防炮对准了那架掷矛手的预判位置。
刺针近防炮再次喷吐出火舌，这一次，他成功了。
曳光弹精准地命中了那架掷矛手的护盾，但那层透明的虹光护盾在弹雨中纹丝不动。
“这护盾....”
格雷格一路追踪，继续射击。
炮塔内的温度开始上升，冷却液循环系统发出急促的嗡鸣声。
那架掷矛手在数百架女武神的围攻下开始规避机动，它的飞行轨迹诡异莫测，时而急停，时而加速，时而翻滚。
格雷格的手指紧扣扳机，曳光弹犹如光鞭，不断抽向目标。
它的机动能力远超格雷格的想象，几乎每一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打击。
但是，面对源源不竭的女武神和飞星铁骑的围攻下，它的闪避空间越来越小。
“右打跟进！继续！”格雷格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
敌人很强，但越强，击毁他们才越有成就感。
十二门近防炮疯狂倾泻火力，炮管开始泛红。
就在这时，那架掷矛手击坠了第三十二架女武神，它的125mm高斯炮齐射将一架重击飞星铁骑撕成碎片。
开始朝这艘苍铁级战列舰而来。
“该死的！”格雷格咬牙切齿，“给我死！”
炮塔内的机械仪表指针达到红线。
“炮塔长，炮管过热！”装填手喊道：“温度已经超过安全阈值！”
“不要管！！”格雷格看也不看，依旧扣动着扳机，“继续射击！”
无数火光倾泻，终于，那架掷矛手铁骑舰载机在无数围攻下护盾破碎，化为无数光点消散。
“打中了！”观察手兴奋喊道。
但就在下一秒，那架掷矛手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瞬间消失在原地。
“啊？”
格雷格愣住了，抬起头来，眼睛瞪得滚圆，“什么玩意？”
“它......它跑了？”副炮手的声音带着震惊，“怎...怎么跑的？”
“跃迁.....”格雷格喃喃自语，大脑中一片茫然。
跃迁引擎？
舰载机？
这怎么可能？
跃迁引擎可是战舰级别的装备，需要庞大的能量供应和复杂的空间曲率计算系统甚至大型的固锚装置，怎么可能装在一架舰载机上？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还有打的必要吗？”
格雷格不知道。
即便他不是指挥官，也没有经验，但是他们在cEF面前就像是原始人，ScR的任何战术、数量、牺牲都毫无意义。
他看了一眼温度显示器，十二门近防炮的炮管温度已经达到了临界值，再继续射击，炮管就会因为过热而炸膛。
作战舷窗外，更多的cEF舰载机已经涌入d-34缺口之中，从他们面前掠过。
他知道，一旦让这些敌机突破防线，整个舰队都会陷入危险。
“炮长，我们必须停火冷却！”装填手焦急道：“没有电容助推，散热系统跟不上了，再射......炮膛会熔结。”
“我们是军人，继续战斗！”
第459章 骑士王
虚空中，卡洛率领的第77联队二小组已经凿穿了第一道拦截火力网。
“全员，咬住独眼巨人的尾巴，准备突破雷区！”卡洛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就这一会，他的击坠数就突破了七十九。
在他的带领下，二十五架红尾鵟组成的锋矢阵型，紧随在庞大的独眼巨人重型铁骑身后。
前方50千米处，无数的摆渡者攻坚机雷在虚空中漂浮，它们的球形外壳反射着远处的火光，红色的感应灯似恶魔之眼般微微闪烁。
“提前分析路径，注意规避机雷！”
红尾鵟的机动反应能力远超普通舰载机，但在这种密度的雷区中，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造成护盾不必要的损耗。
“准备突破d34外围第三道火力网。”
但就在这时，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数十个高速接近的红色光点。
“敌方铁骑编队接近！”僚机传来警告。
卡洛左手边一个全息屏幕浮现，只见数十架重击飞星铁骑正以每秒2千米的速度向他们冲来。
这些铁骑的机体比普通的舰载机要大得多，高达二十多米，通体漆黑，装备着重型武器。
“准备迎战。”
卡洛的声音平静，握住操纵杆轻轻拨动，红尾鵟的机体开始调整姿态。
“所有人，自由开火。”
二十五架红尾鵟同时开火，疾速加农炮喷吐出炽白的火舌，125mm高斯炮齐射，重型火箭发射器释放出数百枚火箭弹。
虚空中，无数的火光在黑暗中炸开。
卡洛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那架领头的重击飞星铁骑上，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飞快地拨动，红尾鵟的机体在虚空中做出了一个急速翻滚，轻松避开了对方重型武器的轰击。
紧接着，他猛地推动动力杆，红尾鵟的引擎全开，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冲向那架重击飞星铁骑。
“锁定目标。”
疾速加农炮再次喷吐出火舌。
但就在这时，那架重击飞星铁骑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机动动作。
它的机体在虚空中急速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卡洛的第二轮齐射并且借势绕到了后方。
紧接着，它的重型破舰武器开始充能对准了卡洛的红尾鵟。
【警告，已被锁定】舰载AI的声音传来。
卡洛握住操纵杆上飞快地拨动，红尾鵟的机体在虚空中做出了一个急速侧滚。
但对方的反应速度同样惊人，重型武器的炮口始终锁定着卡洛的红尾鵟。
卡洛看了一眼还剩3700多tJd的护盾强度，这是留着过雷区的，准备硬扛这一波直接反打。
就在这时，一道银灰色的闪电从侧面冲出，那是他的僚机。
僚机的红尾鵟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撞向那架重击飞星铁骑，疾速加农炮和125mm高斯炮同时开火。
那架重击飞星猝不及防之下装甲被撕开，整个机体在火光中解体。
“干得好。”
“副队长，小心。”僚机的声音刚刚传来，卡洛的雷达屏幕上就出现了更多的红色光点。
数千架女武神战机和重击飞星铁骑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包围在中间。
“所有人，保持队形战斗！”
虚空中，无数的火光在他们周围炸开，曳光弹、激光、导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卡洛握住操纵杆飞快地拨动，红尾鵟的疾速加农炮不断喷吐出火舌，每一发炮弹都精准地命中目标。
一架接一架的女武神战机在火光中解体，但更多的敌机涌了上来。
“队长，我们的弹药储备只剩下60%了。”
“足够，继续射击。”
后方虚空中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炽白的光芒，密集攻势瞬间撕开一片空域。
又一对独眼巨人重型铁骑到来。
“独眼巨人第163中队已抵达目标区域。”频道中传来独眼巨人联队长的声音，“所有人，跟在我们后面突破雷区。”
“所有人，跟上！”卡洛猛地推动操纵杆，红尾鵟的引擎全开，紧随在独眼巨人身后。
那些庞大的独眼巨人重型铁骑的护盾强度根本不是舰载机能破开的，女武神的激光和导弹打在上面只能激起一片涟漪。
而在独眼巨人身后，更多的掷矛手沿着独眼巨人撕开的缺口疯狂突进。
虚空中，众星联合的舰载机群开始溃散。
“突破第三道火力网！”卡洛在频道中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
前方30千米处，机雷更加密集。
众星联合的舰载机和铁骑，无论是女武神还是重击飞星，它们的护盾强度、武器威力、机动性能，都远远落后于cEF。
“不过如此。”卡洛在心中默默评估道。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机载AI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能量信号】
【数量：120单位】
【能量特征：古星炉（未知型）】
卡洛眯起眼睛，他的目光迅速扫向雷达屏幕。
只见屏幕上，120个代表高强度能量信号的红点正在迅速接近。
从舷窗向外看去，一百二十道蓝白色的流光闪耀着升起，它们速度快得惊人，悍然冲入cEF的突击队列。
全息屏幕上，影像迅速锁定放大。
那是120台铁骑，每一台都高达二十多米，通体覆盖着深邃如永夜的暗蓝色装甲。
胸腔位置，一个球形的核心装置在稳定脉动，散发着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内敛光芒。
古星炉，先驱圣遗物，其能量来源于中子星核。
拥有近乎无限的能量供给，以及远超常规铁骑的性能。
卡洛的脑海中瞬间闪过cEF的作战报告，上面清晰的标注了帝国的各种机型和应对方案。
元帅的近卫骑士团“灾夜之影”，装备的正是同类核心。
更重要的是，在作战数据库记载中：古星炉不仅能提供近乎无限的能源，更能构建高阶骑士间的零延迟脑波通讯，使整个骑士团如同共享一个意识般协同作战。
战场上，那一百二十台铁骑的动作印证了数据库的描述。
它们以完美的同步率展开阵型，每一个转向、每一次引擎喷射，都整齐划一到令人头皮发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一百二十个提线木偶。
紧接着，一种无形的“场”从那120台铁骑的中心扩散开来。
“嗯？”
卡洛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压迫感袭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挤压着他的胸口。
有些闷。
【检测到基因共鸣场：类型未知】
【正在采集数据分析中....】
【正在调用冥府级超级量子核心....】
【预计用时32秒....】
在那120台天绝机体的中心，领头的那台机体比同型机格外魁梧，暗蓝色的装甲上镌刻着繁复的金色纹路，昭示着它的不凡。
“我是天绝怒息骑士团团长亚瑟。”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越过了一切通讯屏障就像是在耳边。
卡洛瞳孔骤缩。
对方入侵了频道？
不可能！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从未遇到过。
“此地即为防线。诸君，随我筑墙。”
“是天绝怒息骑士团！”
“我们王牌来了！”
亚瑟的登场，让原本ScR溃败的军心重新凝聚。
话音刚落，这位骑士团长的机体其背后的推进器喷射出刺目的光焰，整台机体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幻影。
它的目标，直指一队正在集火己方战列舰的掷矛手编队。
卡洛的雷达屏幕上，那台机体的瞬时速度，突破了数万千米每秒！
六架掷矛手同时转向，疾速加农炮和125mm高斯炮齐射，无数炮弹和激光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然而，亚瑟的机体不闪不避，在弹幕中做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双重ZZ字机动，机体以毫厘之差穿过了火网。
紧接着它手中的骑枪绿色的粒子光芒大涨，胸口的古星炉闪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刺出。
嗡——
能量洪流席卷。
骑枪精准命中一架掷矛手的护盾节点，枪体内的等离子能量瞬间爆射！
汹涌澎湃的波动炸亮。
这架掷矛手驾驶员的耳边传来机载AI的警告。
【护盾强度下降26%】
“什么？”那名掷矛手驾驶员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一击就打掉26%？”
他旋即准备拉开距离。
但反应显然不及对方。
下一刻，数十台天绝铁骑已经迫近，它们的动作快到以卡洛F+级克隆体基因加上机体神经辅助都无法完全捕捉。
无数道攻击，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精准无误地轰击在刚才被亚瑟命中的同一点上。
护盾强度飞快跌落。
就在护盾破碎的刹那，这架掷矛手启动了跃迁引擎，倏然在原地。
这些天绝骑士早有预料，对准了下一个目标同步袭去，不带丝毫停顿。
卡洛眼神一凝，收起了心中的轻视。
他注意到这些铁骑动作效率高得离谱，能预判己方的攻击。
但数据分析显示，即便如此，它们的单体武器功率，还达不到秒杀的程度。
只是数量占据了优势。
“所有人，注意那些古星炉机体。”卡洛在频道中喊道，“优先集火。”
刚下完命令，卡洛很快注意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在那120台天绝机体周围，原本溃散的众星联合舰载机群突然开始重整阵型。
那些女武神和重击飞星，它们的动作在一瞬间变得精悍、高效，充满了致命的预判性。
“这是....？”
它们不再是散兵游勇，而像是这些天绝怒息骑士团的分身。
卡洛率领中队的一次标准战术齐射，竟被几十台杂兵机以匪夷所思的同步机动，或闪避，或用最不重要的部位格挡，完美化解。
紧接着，对方发起了反击。
“这是什么？”卡洛的僚机惊呼道，“他们的动作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快？”
“对方的反应.....基因提升了？”卡洛迅速分析。
它们在高速中精准地命中护盾同一点，在这种穿刺性打击下，护盾强度开始快速下降。
“所有人，规避！”卡洛猛地推动操纵杆，红尾鵟的机体在虚空中做出了一个急速翻滚。
但那些“升格”后的普通飞行员、骑士，它们的攻击轨迹仿佛能预判卡洛的动作，无数道近身攻击精准地汇聚于他护盾的同一点。
火光爆燃。
这些铁骑即便直接被撞爆也在所不惜。
对方清晰的知道饱和攻击和精准攻击的区别。
【警告，护盾强度下降至2935tJd/m3】
【警告，护盾强度下降至2906tJd/m3】
护盾值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跌落。
就在此时，另一边的战场，那架准备跃迁的掷矛手，它的跃迁进程被硬生生打断！
亚瑟的机体竟在超机动中，一把抓住了它的机翼，随后，骑枪径直贯穿了引擎核心。
轰——！
频道传来杂音。
一团绚烂的火球，在虚空中无声炸开。
这是开战以来，cEF首次在正面交锋中被ScR以精准打击的方式击毁单位。
在超高速的宇宙战中，想要精准破坏铁骑舰载机的超强护盾，本应是天方夜谭。
但是这些铁骑却做到了。
卡洛不是骑士，但在茱昂贝海军服役多年，也曾听骑士们讨论过那个统御战场，化万军为一人的至高境界。
人类基因进化的终极——骑士王。
神经同步率100%。
拥有SS级基因的人类个体，无论是细胞活性、神经效率、能量代谢水平均为F级基准的256倍。
对他们这些曾经的茱昂贝乡下骑士来说，那只是一个缥缈传说。
但今天，他似乎亲眼见证了一位骑士王的降临。
不过，战术手册上清晰的讲过这类意外事项搞不定的处理方案。
简单粗暴。
“叫人！”
第460章 阿什姆级巡洋舰
卡洛，在cEF飞行联队中军衔只是上尉。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不明白战术手册里那句‘叫人’是什么意思。
直到现在。
【检测到驾驶员生理指标临界，战术效能低于预期】
在脖颈处的神经链接系统外侧，一根粗短的银色针管从医疗匣中弹出，精准抵入他颈侧预先埋置的医用级接口。
【保险丝启用】
“这是......？等等！我还能.....”卡洛的疑惑被脖颈传来的刺骨冰凉打断。
彻骨的冰。
像整座冰川的融水被高压泵打进静脉，顺着血管冲刷四肢百骸。
卡洛视野边缘闪烁淡金色辉光，然后迅速收窄、变暗。
【启用自动战斗系统中.....】
【模型正在初始化...】
【分配作战算力.....】
【等级：二级】
【自动战斗系统正在匹配】
【为确保驾驶员生存，注射保险丝】
【G力过载预计峰值97-103G】
“不.....我不想睡.....”卡洛的思维开始变得粘稠，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接管完成】
战术屏幕上的数据流以肉眼无法跟上的速度疯狂刷新，所有复杂的武器选项和能量分配条在百分之一秒内完成了最优解的重置。
卡洛从驾驶员变成了乘客。
红尾鵟的引擎喷口骤然变得绝对稳定，那种人类操作时不可避免的微小抖动彻底消失。
它变成了一台绝对精密的机械造物。
卡洛的意识在药物作用下逐渐模糊，但他仍能感受到机体的变化。
下一刻，红尾鵟的机体突然做出了一个他从未尝试过的动作。
操纵杆在他手中轻微震颤，随后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
直至神经链接再也不会反馈回任何信息。
那是一种绝对理性的、不带任何情感波动的纯粹计算。
紧接着，引擎喷口以毫秒级的频率进行微调，机体在虚空中掠出一道完美的折弯机动，以97G的过载加速度瞬间脱离了天绝怒息骑士团的火力覆盖区。
“这就是.....这台机体....真正的力量吗.....”
卡洛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随即陷入了深度睡眠。
.......
虚空中，第77联队的二十五架红尾鵟同时发生了变化。
那种变化是如此明显，以至于正在追击它们的天绝怒息骑士团成员瞬间察觉到了异常。
“目标机动模式改变。”
追击的天绝骑士迅速散开。
亚瑟的目光锁定在那些红尾鵟上，他的古星炉在胸腔位置稳定脉动，通过反t粒子构建的基因共鸣链接，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名部下的战术反馈。
“引擎输出曲线完全改变。”另一名骑士补充道，“不像人类操作特征。”
这些舰载机的飞行员仿佛在一瞬间从“新手”变成了“大师”。
不，是比大师更可怕的存在。
亚瑟声音低沉，“对方背景不简单，极有可能是智械，小心。”
他的判断没有错。
二十五架红尾鵟的战斗频率此刻正以一种绝对精密的方式进行着微调。
那种调整的频率是毫秒级的，完全超越了人类神经反射的极限。
即便是SS级基因的骑士王，也无法做到如此绝对的稳定。
因为人类终究是以血肉之躯作为载体。
但智械不是。
“散开阵型！”
一架红尾鵟突然加速，引擎喷口的光芒在瞬间达到峰值，做出了一个三重Z字机动。
那是一种完全违背人体承受极限的动作。
在0.3秒内，这架红尾鵟如同幽灵般在虚空中划出三道诡异的折线，规避了十二道骑枪攻击。
紧接着，它的疾速炮开火。
三道炽白的光束精准命中三台天绝铁骑的护盾同一节点。
【护盾强度下降31%】
【护盾强度下降59%】
【护盾强度下降79%】
三台天绝铁骑的护盾几乎同时发出警报。
“该死！”一名高阶骑士咬牙切齿，“这些家伙怎么突然变这么强了！？？”
他刚才明明已经做出了规避动作，但对方的攻击轨迹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精准地命中了护盾能量流转的节点。
亚瑟的目光扫过战场，通过基因共鸣链接，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名部下的状态。
一百二十个意识节点中，已经有十七个开始出现护盾强度下降的警报。
这不对劲。
“所有人，放弃追击。”亚瑟的命令通过古星炉传递至每个人的脑海中，“转为防御阵型，优先保护自身。”
但即便这样，也难以招架绝对的精密计算。
虚空中，更多的红尾鵟开始展现出恐怖的战斗效率。
它们轻松脱离了包围圈，随后迅速形成了一个个战术小队。
每一个小队三架红尾鵟，同时锁定一台天绝铁骑，疾速炮、125mm高斯炮、重型火箭发射器同时开火。
那名天绝骑士竭力规避，但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每一个规避动作都被对方精准预判，无论他如何机动，对方的攻击总能命中。
“团长！我撑不住了！”
就在护盾即将破碎的刹那，亚瑟带着数道蓝白色的流光冲至，骑枪横扫，将三架红尾鵟逼退。
“退后，重整阵型。”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更多的cEF舰载机开始被自动战斗系统接管。
不仅仅是红尾鵟，掷矛手、塞壬、修道士，甚至连独眼巨人重型铁骑，它们的战斗频率都在同一时间发生了质变。
那些原本就已经极具威胁的舰载机，此刻变成了真正的死神。
“团长！”
“敌方穿过拦截网的舰载机数量太多了。”
ScR的女武神和重击飞星开始出现有规律的损失，即便是骑士王亚瑟的「基因共鸣」通过古星炉粒子将他们短暂提升到b乃至A级神经反应水准，数量优势也在被迅速拉平。
一架被自动战斗系统接管的掷矛手，在0.2秒内做出了五次矢量偏转，规避了十数道攻击，同时疾速炮精准命中三架女武神战机将它们击毁。
“该死！”一名被共鸣到A级水平的飞行员咬牙切齿，“对方的反应速度更快了！”
“我们的攻击被预判了！”另一名飞行员的声音带着惊恐，“无论我们如何机动，对方的攻击总能命中！”
一架接一架的女武神战机在火光中解体，一架接一架的重击飞星铁骑被撕成碎片。
他们周围，数以万计的cEF铁骑舰载机正在疯狂涌入。
“坚守阵型。”亚瑟依然冷静，“此地即为防线。”
但他知道，这只是徒劳。
质量玩不过。
数量也玩不过。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随着战斗强度骤然升高，女武神战机和飞星铁骑的机身结构、引擎出力、武器能量，无法长时间承受越级操作带来的负荷。
一架女武神战机在做出第十七次超水平机动后，驾驶员眼前一黑，再也没有醒来，机体失去控制，一路滑向无尽的黑暗深空。
亚瑟引领的反击力量陷入苦战。
就在这时，又有数道跃迁光芒闪烁而来。
“团长。”一名骑士的声音在共鸣链接中响起，“敌方又有新的机型进场了。”
是修道士（毁电）和德洛米（停滞）。
修道士机身主体为冷白色，中央为较厚的灰白色船体，两侧延伸出宽大的主翼。
【艾玛帝国】修道士轻型后勤舰载机（毁电）
德洛米主色调为深灰与锈褐色，与艾玛帝国舰船规整的宗教风格不同，其造型更具功能导向，更像是一台直接由工业部件组装而成的太空工程机械。
【米玛塔尔共和国】德洛米轻型后勤舰载机（减速）
“不要轻敌。”亚瑟在共鸣链接中警告，“这些机型我们从未见过，小心应对。”
但他的警告来得太晚了。
数百架德洛米和修道士从跃迁中脱出，它们的目标明确，天绝怒息骑士团。
一架德洛米突然加速，冲向一台天绝铁骑。
那名骑士立刻做出规避动作，但德洛米的速度远超预期，在0.5秒内就追上了他。
“不好！不是人！”
紧接着，德洛米的机体表面亮起了幽红色的光芒，一道无形的力场从它的机体中释放出来，笼罩了那台天绝铁骑。
“什么？”那名骑士惊呼道，“我的引擎出力在下降！”
【警告：引擎出力下降至70%】
【警告：引擎出力下降至50%】
【警告：引擎出力下降至30%】
短短数秒内，那台天绝铁骑的速度就从每秒数万千米下降到了每秒数千米。
“该死！”那名骑士咬牙切齿，不断推动动力杆，试图摆脱德洛米的纠缠，但无论他如何机动，那道无形的力场始终锁定着他。
更可怕的是，在德洛米减速的同时，一架修道士也冲了过来。
一道能量束从它们的机体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台天绝铁骑。
【古星炉输出：79%】
【古星炉输出：59%】
【古星炉输出：32%】
“这是？”那名骑士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古星炉虽然还在运转，但是输出功率不断降低。
“团长！”那名骑士的声音在共鸣链接中响起，带着绝望，“我的能量被吸干了！”
话音落下，护盾和引擎同步熄灭。
亚瑟立刻调转机体，冲向那名骑士，试图解救他。
但就在这时，更多的德洛米和修道士涌了过来，它们的目标不仅仅是那名骑士，而是整个天绝怒息骑士团。
“所有人，规避！”亚瑟的命令通过古星炉传递至每个人的脑海中，“不要被那些机体锁定！”
但已经晚了。
数百架德洛米和修道士如同蝗虫般涌入战场，它们的战术配合极其精密——德洛米先减速，修道士后吸取。
一台接一台的天绝铁骑被锁定，它们的速度在德洛米的力场中急速下降，随后修道士的能量束精准命中，将它们的能量吸干。
“该死！”一名骑士咬牙切齿，“这些家伙是专门针对我们的！”
亚瑟已经感知到数十个天绝骑士在共鸣链接中的状态正在急剧下降。
对方的战术极为精准，仅仅一个照面便完成了全面压制。
刚刚短暂获取的优势荡然无存。
令数千人共鸣，对亚瑟自身来讲，负荷极重。
原本打算速战速决，但是没想到对方突然变得无比生猛，己方节节败退。
现在，必须做出决断。
下一刻，亚瑟的古星炉光芒骤然收缩，原本覆盖数千人的基因共鸣场瞬间缩小，只维持在天绝怒息骑士团的120人范围内。
领域消失的瞬间，剩下的ScR普通飞行员、骑士瞬间从天堂坠回地狱。
刚才那种无所不能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体的极度疲惫和意识的巨大落差。
“怎么回事？”一名飞行员惊呼道，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颤抖，“我的反应速度怎么突然下降了？”
“该死！我看不清对方的动作了！”另一名飞行员的声音带着惊恐。
“我好累.....”有些人则干脆的闭上了眼。
一架接一架的女武神战机和重击飞星铁骑在cEF舰载机的攻击下解体，原本还能支撑片刻的防线开始全面崩溃。
但亚瑟顾不上他们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些德洛米和修道士上，这些机体才是真正的威胁。
“所有人随我来！优先摧毁敌方减速和吸能的舰载机！”亚瑟缩小共鸣范围后，机体古星炉能量骤然凝聚，变得更为耀眼。
天绝怒息骑士团仅剩的80多台机体，随着亚瑟冲向那些德洛米和修道士。
亚瑟的机体率先冲出，骑枪上的绿色粒子光芒大涨，胸口的古星炉闪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刺出。
嗡——
能量洪流席卷开来。
但是这架德洛米直接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转，让他直接刺空了。
“果然是智械！”亚瑟立刻做出决断：“采用饱和攻击，不要给它们规避的空间。”
天绝怒息骑士团的80多台机体同时开火，无数道能量束和实弹武器倾泻而出，形成一片密集的火力网。
可那些德洛米和修道士的机动能力远超预期，它们在火力网中从容穿梭。
亚瑟再度改变攻击方式，“全员集火一个单位。”
80多台天绝铁骑同时锁定一架德洛米，双方在星空中追逐，无数道能量束和实弹武器倾泻而出。
那架德洛米在火力网中疯狂规避，但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下，它的规避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他们不计代价，没有亚瑟的命令，便不会后退。
一台又一台被后面追上的德洛米和修道士按住，跟上亚瑟攻势的人越来越少。
“团长......我撑不住了！”那名骑士的声音在共鸣链接中响起，带着绝望，“能量3秒就被吸干了！”
亚瑟沉默，没有回复也没有救。
他漠然带领剩余的骑士继续追击那架德洛米。
终于，一道能量束命中了这架德洛米的机体，护盾泛起涟漪。
“压制！掩护！”亚瑟擎出骑枪，一马当先。
无数道能量束和实弹武器倾泻而出，那架德洛米的护盾开始闪烁，强度不断下降。
双方追逐了接近一分钟，最终这台德洛米护盾破碎。
“就是现在！”
在德洛米跃迁的刹那，亚瑟蓄势已久的骑枪刺出，绿色的粒子光芒电光一闪，精准命中那架德洛米的引擎。
轰——
能量冲击席卷，德洛米在火光中解体。
“成功了！”一名骑士兴奋地喊道。
但代价是惨重的。
为了摧毁这一架德洛米，他们付出了34台天绝铁骑的代价。
34台。
只换来一架敌机。
“继续！”亚瑟的意志在共鸣链接震动，“我们还有一战之力！”
“列装这种尖端诡异科技的舰载机敌人数量必不会太多。”
“只要摧毁足够的数量，就能为主力舰队争取时间！”
亚瑟的目光锁定下一个目标，骑枪再次擎起。
“所有人，随我来！”
“是！”
仅剩的50多台天绝铁骑无疑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再次冲锋，古星炉闪耀着辉光划破黑暗。
但就在这时，虚空中再次亮起跃迁光芒。
一艘长达273米的战舰从跃迁中脱出，直接欺近他们眼前。
那是一艘整体像一条沾满血雾的钢铁鲨鱼，装甲层层加厚，造型诡异。
【血袭者】阿什姆级巡洋舰
阿什姆级巡洋舰。
“敌人的战舰？”
一名骑士的声音在共鸣链接中响起，带着疑惑。
下一秒，阿什姆舰体上一道道光束射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绝怒息骑士团。
亚瑟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从那道能量束中传来，他的古星炉开始疯狂运转，试图抵抗这股吸力。
但没有用。
【古星炉输出：96%】
不到一秒。
【古星炉出书：0%】
【备用电容包：0%】
【后备隐藏能源：0%】
亚瑟的古星炉被完全抽干，座舱的全息屏、外部的护盾和引擎同步熄灭。
不仅是他，整个天绝怒息骑士团还剩下的50多台机体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动力。
“这.....这怎么可能......？”即便亚瑟作为骑士王，在这一刻也骇然失色。
他们引以为傲的古星炉，在这道能量力场面前1秒都撑不住。
亚瑟坐在驾驶舱内，目光呆滞地看着舷窗外那艘阿什姆级巡洋舰。
原来，那些舰载机上的只是玩具。
这，才是它们真正的本体。
一道道牵引光束射出，将他们吸入机库内。
亚瑟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胜算。
对方只是在玩弄，活抓他们。
第461章 赛伊雷克会战（四）
距离内侧战场180千米处，神威级无畏舰本阵，破军号。
舰桥内的应急灯光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只有头顶旋转的红色警示灯在不停闪烁。
所有的全息屏幕早已熄灭，换成了一块块机械显示板，上面用荧光笔标注着这片横跨数十万千米宙域战场的即时战况。
龙德施泰特站在舷窗边缘，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透过这层玻璃凝视着远方那片被火光点亮的战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握的双手暴露了他的心态并没有表面那般平静。
在他身后，舰桥已经增设至数百临时岗位，人影涌动。
每一个岗位都有三到四名军官轮换操作，机械计算尺、纸质星图、望远镜这些古老的工具重新成为了主角。
通讯区域，上百名灯语翻译官正在疯狂工作，他们盯着舷窗外那些闪烁的强光信号，飞快地将莫尔斯密码转译成文字，再由传令兵送到各个岗位。
整个舰桥就像是回到了超远古起源的蒸汽时代，一切都依靠人力和机械运转。
“元帅！”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仓促在舰桥入口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
那是一名传令兵，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上的制服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手中握着一份刚刚翻译出来的战报，纸张边缘因为握得太紧微微卷曲。
“报告元帅！”传令兵冲到龙德施泰特面前三米处，立正敬礼，声线因为紧张发颤，“钢铁苍蓝军团紧急战况通报！”
龙德施泰特只是微侧过头，“念。”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波动。
传令兵打开密令纸张：
“第五道拦截防线出现大规模溃败，敌方舰载机突围成功，正在对巡天利刃军团驻守的雷暴区发起冲击。”
“钢铁苍蓝军团损失约四千艘苍铁级战列舰，天幕护盾节点被摧毁八十七处。”
舰桥内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四千艘苍铁级战列舰，那可是整个军团近六分之一的兵力。
但传令兵喉结滚动，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另外.....天绝怒息骑士团......”
龙德施泰特终于转身。
“天绝怒息骑士团团长亚瑟，被敌方未知型号战舰捕获。”传令兵的声音低沉，但吐字清晰，“骑士团剩余成员，全部失联。”
舰桥内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导航官手中的三维机械计算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雷达官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一名年轻的战术官失声道，“天绝怒息骑士团.....”
“怎么可能.....”另一名军官喃喃自语，“那可是骑士王啊......”
副官站在龙德施泰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脸颊肌肉绷紧，眼神凝固。
泛银河外缘众星企业联合体建国年，从未出见过骑士王被俘的情况。
是亚瑟，帝国最年轻的骑士王之一，SS级基因，天绝怒息骑士团的灵魂。
他的基因共鸣场能够通过古星炉覆盖数千人，将普通骑士的战斗力提升数十倍乃至百倍，是整个防线的核心支柱。
而现在，这根支柱竟然断了。
原本参谋们预计亚瑟的防区至少能够阻挡一小时以上，所以将大部分部署力量协调至其他防区。
但是现在才过去多久？
舰桥内的气氛变得压抑而沉重，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恐惧在蔓延。
如果连骑士王都能被俘，那他们还有什么希望？
龙德施泰特的目光扫过舰桥内每一张脸，他看到了震惊、恐惧、绝望，甚至还有一丝动摇。
但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钴蓝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亚瑟被俘前，有无发出最后情报？”
传令兵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元帅。根据钢铁苍蓝军团的观测记录，捕获过程.....太快了。”
“从敌方未知战舰出现，到天绝怒息骑士团全部被捕获，整个过程不超过七秒。”
七秒？
开什么玩笑？
这得是什么样的战力差距？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看向龙德施泰特这位总元帅，只见他眼睑微垂，随即转身，走向中央的实体战术沙盘。
红蓝两色的反重力军棋悬浮其上，标注着双方的兵力部署。
一名战术官正将代表钢铁苍蓝军团的两枚棋子撤下。
蓝色一方仍占据大片区域，但代表cEF的红色箭头，已有数支刺入天霆级外围核心区，尽管数量稀少。
“灭天伐卫军团，按照预案此时应该已经机动到哪个扇区了？”
龙德施泰特看向距离本阵5.6万千米之外的数十枚棋子编阵，那是一片标注为Y-67的区域。
副官立刻翻开手中的作战日志，快速扫了一眼：“预案要求他们于十五分钟前绕过脉冲压制区，现应位于侧翼突袭航母编队的航路上。”
“应位于？”
副官感觉到了莫大压力，灭天伐卫军团的突袭战术由他亲自跟进。
但他确实没办法。
“元帅，敌方的全频段干扰仍在持续，灭天伐卫军团已经失联十五分钟，最后确认位置是在Y-63扇区，距离预定目标还有四个扇区的距离”
“Y-63已脱离敌方减速力场。”龙德施泰特语气肯定，“以灭天伐卫的机动速度现在必然已经抵达了Y67，距离敌方母舰也不过5分钟行程。”
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凝重。
敌人手段层出不穷，即便他也无法预料下次将面对何种打击。
而灭天伐卫军团，是他手中最后一张王牌。
这支军团装备了ScR海军最先进的光学隐形模块和反雷达涂层，在雷达上也只不过是一些介质缩影。
其核心武器便是反物质隐形鱼雷挂仓。
如果他们能够悄无声息成功摧毁敌方的航母编队，打破这全频段雷达干扰，那么局势还有扭转的可能。
但如果失败.....
就在这时，另一名传令兵冲进舰桥，手中握着一份新的战报。
“报！截至目前，我方损失舰载机和铁骑共计二十三万架，敌方损失约一百二十架。”
舰桥内空气再次凝固。
对120？
这是什么样的交换比？
参谋部最悲观的预测，也是1:50的战损比。
一名年轻的战术官脸色发白，嘴唇无声蠕动。
“魔鬼.....”
龙德施泰特下颌线条绷紧。
他原以为凭借数量优势足以支撑至碎星天弓就绪，但没想到悬殊竟如此之大。
对方仅仅投送了十几万架舰载机，而他们已经投入了数波，舰载机动总兵力过亿。
而且还有其他区域的支援正在路上。
可是现在.....
损兵折将，全是坏消息。
在这种战损比下，数量优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稳住心态，作为总元帅，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和理智。
“碎星天弓呢？”他看向另一名副官，是一名准将，天霆编队的战术便是由他主导。
“目前充能进度96%，还需要67秒达到齐射条件。”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说道：“除非敌方能瞬间摧毁我们整个天霆编队，不然....这一波反击必然能够打出去。”
龙德施泰特皱眉，没有说话，他在思考。
另一名战术参谋紧接着道：“不错，对方绝不可能拥有这种实力，不然早就用了。”
“所以，必须集中全部第一波天弓，优先摧毁那五艘敌方电子战母舰，否则我们永远是被动的残废！永远受其遏制，宰杀！”
“不行！”一名参谋反驳，“第一波天弓摧毁五艘电子战母舰风险太大，我认为集火一艘确保战果才对。”
“确保战果？”另一名参谋冷笑，“摧毁一艘有什么用？剩下四艘照样能压制我们！”
“那你能保证一次性摧毁五艘吗？”
“碎星天弓最佳射程八万千米，现在十万千米盲射，你敢保证同时命中五艘并摧毁？对方不可能坐以待毙！”
“够了。”
龙德施泰特淡淡的两个字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他的目光掠过沙盘，最终停留在那五艘冥府级超级航母的位置上。
“第一波天弓，集火一艘。”龙德施泰特语气平稳，“优先确保战果，我们的损失已经够大了，必须要让对方知道，想吃掉我们得付出惨重代价！”
“是！”准将立刻记录下来。
龙德施泰特收回目光，看向漆黑的舷窗之外。
按计划，外围八十万援军此刻应该已经抵达了才对，但是现在还没有进场。
“外围援军什么情况？”他看向副官，“按照预案，他们应该在十分钟前就抵达了。”
副官的脸色有些难看：“元帅，外围援军已经失联三十分钟，最后确认位置是在第七防区外围，正在向我们靠拢.....”
“失联三十分钟？”龙德施泰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三十分钟...足够发生太多事情了。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好的预感，但他没有说出来。
这场仗的艰难程度，超过他生平最任何一场。
就在这时，又一名传令兵冲进舰桥。
“元帅！内务部紧急报告！”
“多艘神威级无畏舰的天照核心防御力场星币消耗速度异常，远超预期。”
“异常？”龙德施泰特的眉头微微皱起，“具体数据。”
“编号60至50神威级无畏舰星币存储已经枯竭了！”
话音落下瞬间，舰桥内再度涌现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安排宪兵队，对这些无畏舰立刻进行全面搜查！准其临机决断，先斩后奏！”龙德施泰特声音转冷。
“是！”
“元帅。”副官趋近低声问道，“您是怀疑.....内部被渗透了？”
龙德施泰特微微颔首，没有解释，悄然下令：
“你带特遣队，将这十艘神威无畏舰所有接触过星币存储区域的人控制住。”
“是！”
.......
虚空之中。
巡天利刃军团旗舰「寒锋号」。
奥莉维亚少将双手撑在战术沙盘边缘，她那本就缺乏血色的面容在舰桥警示灯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冷硬，灰蓝色的瞳孔倒映着沙盘上代表敌军推进的刺目红光。
此刻，舷窗之外，无数巡天利刃的「天刃级」战列舰已经启用的近防炮，阻止敌人空中突袭。
“将军，第五道防线需要支援！”副官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d34区域钢铁苍蓝军团已经损失过半，天幕护盾节点被摧毁一百二十二处。”
“我知道。”
奥莉维亚面无表情，战局至此，常规的战损已不足以让她动容。
“最后....亚瑟骑士王被俘.....”
这一声汇报如惊雷般，在舰桥内炸响。
“啊？”
“骑士王......被俘了？”
几个年轻的作战参谋不约而同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眼神中透着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茫然与恐惧。
如果说帝国的信仰是皇帝神权，那么在众星联合的宣传体系中，骑士王是不可战胜的神话，是屹立不倒的丰碑。
奥莉维亚的表情依然冷静。
亚瑟被俘，意味着第五道彻底崩溃，此时支援添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巡天利刃军团也陷入泥潭。
更可怕的是，敌人展现出的战斗水平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一名传令兵快步走入，脚步声急促沉重。
“报！来自元帅的最高指令！”
传令兵的声音在死寂的舰桥内显得格外刺耳，他甚至没来得及擦去额角即将滴落的汗珠，双手呈递上一份刚刚解译出来的灯语手抄件。
“元帅令：巡天利刃军团必须死守雷暴区，为碎星天弓争取最后的充能时间。”
“退后者——斩！”
“死守么？”奥莉维亚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似是自嘲，又似是解脱，“终于来了。”
她抬起头，目光透过舷窗，看向那片被摆渡者机雷覆盖的死亡空域。
cEF的舰载机表现出了惊人一致的战术素养，并没有试图依靠护盾硬抗，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雷区边缘。
三架红尾鵟组成了一个品字形编队，它们以极高的速度掠过一枚摆渡者机雷的感应范围。
机雷瞬间被激活，尾部喷射出火焰，向着红尾鵟冲去。
就在命中的瞬间，这三架红尾鵟突然做出了一个同步的急速拉升。
机雷扑了个空，但因为惯性继续向前冲去，而在它的必经之路上，另一架早已埋伏好的掷矛手精准地射出了一枚诱饵弹。
轰！
震荡的能量散发，机雷在虚空中殉爆，清出了一小片安全的真空。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除了精准还是精准。
“他们在扫雷。”
奥莉维亚脸色凝重。
“如果对方全都是这等水平的驾驶者......哪怕是两位骑士王也不是对手.....”
“亚瑟.....败得不冤。”
“这cEF的实力恐怕能和那些两万年老牌帝国掰一掰手腕了。”
观测员的声音适时响起：“将军，经过轨迹分析，敌方舰载机在高速机动摆脱机雷时，其引擎尾焰的剧烈波动，会瞬间吸引大量机雷改变追踪目标。但是.....但是他们的速度太快了，机雷根本追不上！”
奥莉维亚眯起眼睛。
她洞察了cEF的战术意图：敌方正在以精锐小队精确清除关键节点的机雷，为主力突击舰队清扫出一条安全通道。
他们想用最小的代价，为后面的大家伙开路。
如果让他们这样清理下去，这道耗费了五十亿枚机雷构筑的雷暴阵，很快就会变成千疮百孔的筛子，失去任何阻滞作用。
“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松。”奥莉维亚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既然机雷追不上他们，那就让机雷变得更多、更密，让他们无处可逃。”
“传令，召集逆刃中队组成敢死队，主动激活机雷，带着它们撞击敌阵。”
奥莉维亚的话音落下，舰桥内落针可闻。
“将军....”副官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那是....”
“执行命令！”
“是....！”
逆刃中队，那是巡天利刃军团中最精锐的王牌，由清一色的百年老兵组成，每一位都是历经千万战争的幸存者，最低都是b-级基因。
......
寒锋号下层
第三备战机库。
气氛压抑。
三百二十名身穿深黑色特种作战服的飞行员整齐列队。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沧桑，那是岁月和战火留下的刻痕。
他们没有年轻人那种热血沸腾的躁动，只有死水般的沉静。
奥莉维亚的身影出现在全息投影台上。
由于通讯干扰，这仅仅是舰内局域网的单向广播，画面带着些许噪点和抖动。
她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刀刃。
“诸位，我知道此行意味着什么。”奥莉维亚右手缓缓抬起，放在左胸心脏的位置，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克莱斯特家族会永恒庇佑你们的家人、孩子世世代代。”
“愿星海容纳你们的灵魂。”
三百二十名飞行员依然沉默，但他们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没有人后退，没有人犹豫。
他们只是沉默的转身，走向各自的战机。
这些「天刃强袭型」舰载机速度极快，也只有他们这等基因水平方能驾驭。
他们默默地爬上座舱，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
一架接一架的战机开始滑向弹射轨道。
老兵坐在驾驶舱内，目光扫过熟悉的仪表盘。
“燃料不用留回来的。”
“明白。”
“收到”
“逆刃中队——出击！”
第一架天刃强袭型战机的引擎轰然作响，没有电磁弹射，缓慢加速飞离了机库。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
他们速度迅速攀升，很快超过万米每秒，朝着远方火光冲天的雷区奔去，如同一群扑火的飞蛾，又像三百二十枚射向敌人的子弹。
（更得有些慢，等我放假补上....）
第462章 赛伊雷克会战（五）
黑暗宇宙中。
【自动战斗系统已解除】
【驾驶权限归还】
【保险丝代谢完成，激活驾驶员】
机载AI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卡洛从沉睡中苏醒，先是一片模糊的黑暗，然后逐渐有了光亮。
那是火光和爆炸，透过座舱舷窗映入视网膜，在他的瞳孔中跳跃。
眼皮很重，像是被灌了铅一样。
他试图抬起手臂，却发现整个身体都僵硬得可怕，肌肉传来撕裂般的酸痛。
【缓释剂正在注入】
医疗匣中，再度弹出一管针剂顺着接口注入。
清凉酥麻的感觉传来，身体的疼痛迅速消失。
【缓释剂效果剩余时间：23：59：58】
“嘶.....”卡洛晃了晃脑袋，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视野变得清晰。
全息屏幕上，数据流稳定显示。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右上角的个人战绩统计。
【当前击坠数：677】
“哈？”卡洛愣住了。
他清楚地记得，在保险丝启动前，自己的击坠数只有12个。
而现在......677个？
“啊这......”卡洛握住操纵杆，感受着那熟悉的震动重新传回手中。
他试着推动了一下，红尾鵟的机体立刻做出反应，引擎喷口喷射出炽白的火焰。
“这自动战斗系统也太变态了......”卡洛不明白。
有这么强的系统还要人干啥。
那不多余的吗？
哎，要我自己有这种系统那还不爽歪歪了。
就在这时，频道中传来了队长的声音。
“二小队，报告状态。”
卡洛立刻检索信号，二十五个绿灯全部亮起。
“二小队，状态正常。”
“很好。”队长显然也是刚刚醒来，“我方已经突破敌方第五道防线，继续执行任务，穿过机雷区，引导流浪级重型突击巡洋舰进场。”
“收到。”卡洛很快进入了状态，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战斗还在继续。
“所有人，随我来。”他推动操纵杆，红尾鵟的引擎全开，朝着目标区域冲去。
虚空中，战场依然激烈。
无数的火光在黑暗中炸开，曳光弹、激光、导弹如暴雨般倾泻。
ScR的舰载机群依然在顽强抵抗，但在cEF的绝对技术优势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卡洛带领着二小队的二十五架红尾鵟以锥形阵穿过火力拦截网，沿途还顺便摧毁了数艘拦截的战列舰和巡洋舰。
前方，就是那片被摆渡者机雷覆盖的死亡空域。
无数的机雷在虚空中漂浮，它们的球形外壳反射着远处的火光，红色的感应灯似恶魔之眼般微微闪烁。
“注意规避机雷。”卡洛在频道中提醒道，“保持队形，跟紧我。”
屏幕上，一条规避的路径点出现。
那些机雷的分布密度极高，平均每280米就有一枚。
卡洛凝神，握紧操纵杆，红尾鵟的引擎喷口微微调整角度，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冲向雷区边缘。
就在他即将进入雷区的瞬间，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大量的红色光点。
“队长，侦测到大量敌方舰载机接近！”僚机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不对！”卡洛迅速放大雷达影像，随后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止是舰载机。
还有数十万枚机雷。
无数的摆渡者机雷被激活，它们的尾部喷射出火焰，在为首的一架天刃战机的吸引下如一群发狂的蜂群，向着cEF编队冲来。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该死！”卡洛冷静大喊：“所有人，解除队形，自行规避！”
那些机雷的数量太多了。
卡洛猛地推动操纵杆，红尾鵟的机体在虚空中做出了一个急速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机雷的冲击。
“队长！”
但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
无数的机雷在他们周围炸开，爆炸的火光将整个宙域照得如同白昼。
【当前护盾强度：2421tJd/m3】
【当前护盾强度：2202tJd/m3】
护盾值迅速下跌。
卡洛的目光死死盯着雷达屏幕，时不时放大影像，他看到那些天刃强袭型战机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撞向cEF编队。
它们不闪不避，引擎全开，拖着成千上万的机雷，发起自杀式冲锋。
“这些疯子.....”
他看到一架天刃强袭型战机被数十枚机雷命中，整个机体在火光中解体。
一架接一架的天刃强袭型战机在火光中殉爆，但它们拖着的机雷却成功冲入了cEF编队的核心区域。
轰！轰！轰！
原本静止的机雷阵开始疯狂旋转。
无数的爆炸能量冲击在虚空中炸开，整个宙域都在震颤。
卡洛的红尾鵟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整个机体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
【当前护盾强度：2076tJd/m3】
“所有人，后撤！”队长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优先拉开距离，战略指挥中心有令，不做无谓的牺牲，等会无人机支援就到了！”
卡洛猛地推动操纵杆，红尾鵟的引擎全开，向后方撤去。
他的目光透过舷窗，看着那些天刃强袭型战机一架接一架地殉爆，眼神震撼又复杂。
这些人.....是真正的战士。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退缩，只是义无反顾地冲向死亡。
可惜了.....
阵营不同。
也不像他们有个挂。
虚空中，爆炸还在继续。
他们成功了。
cEF进攻d34、d35、d36的六个突击编队共计150架红尾鵟被迫后撤，原本即将突破的雷区防线，再次被封锁。
而其他区域，已经有中队突防，流浪级重型突击巡洋舰一艘接一艘的跃迁进场，数百架「武士」无人机组成编队支援而来。
.......
巡天利刃军团旗舰「寒锋号」。
奥莉维亚站在舷窗前，目光透过玻璃，看着那片被火光点亮的宙域。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握的双手暴露了她的心态并没有表面那般平静。
“将军....”副官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逆刃中队.....全军覆没。”
“d34~d36三个片区防御成功。”副官叹息，“但是其他区域已经被突破，目前天霆级近防队已经报警，对方.....出动了战舰，已经有碎星天弓的能量桥接被摧毁。”
“他们为我们争取了多少时间?”
“17秒。”
“够了。”奥莉维亚的声音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却又透着一股决绝的血气。
“全军阻击！守住碎星天弓！”
......
火焰高墙终究会散去。
当爆炸的余波还在激荡时，一队红尾鵟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烟尘介质。
是卡洛率领的第77小队。
虚空中，巡天利刃军团的天刃级战列舰开始全力开火，无数的近防炮和主炮倾泻而出，试图阻止他们推进。
卡洛带领着二小队的二十五架红尾鵟，在数百架武士无人机的掩护下，再次冲向雷区。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更加明确——天霆级的能量桥接节点。
“所有人，跟紧我。”卡洛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投放电子炸弹，摧毁能量节点。”
红尾鵟的机体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机动轨迹，规避着机雷和近防炮的拦截。
卡洛的目光锁定在一艘天霆级突击航母的侧舷上，那里有一个明显的能量桥接装置，正在向另一艘天霆级输送能量。
“锁定目标。”
“全体投弹！”
数枚电子炸弹从红尾鵟的机腹弹出，精准地命中了能量桥接装置。
嗡——
电磁脉冲爆发，能量桥接装置的护盾瞬间崩溃，整个装置在火光中解体。
“成功了！”僚机兴奋地喊道。
“下一个！”
卡洛没有停留，立刻带队转向下一个目标。
一架接一架的红尾鵟在虚空中穿梭，一个接一个的能量桥接节点被摧毁。
“抵达目标进近距离，呼叫流浪舰队进场！”
是第77联队长。
下一刻，数百道跃迁光芒闪烁。
一艘艘流浪级重型突击巡洋舰从跃迁中脱出。
流浪级重型突击巡洋舰（正面）
它们整体修长，舰艏尖锐，轮廓像一把出鞘的棱刺，通体呈冷峻的银灰色，表面覆盖着无数细密的模块化装甲板，两侧数十门长达15米的425mm三联自动加农炮纷纷伸出，炮口虹光蓄涌。
这些战舰的设计极具侵略性，每一条线条都是为了杀戮而生。
舰艏银灰色装甲在虚空中反射着远处的火光，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直指敌人的心脏。
“流浪级来了！”
同一时刻，数千门425mm三联炮塔开始旋转，其厚重的锻钢暗灰内衬和外部复合散热套层标志着它纯粹动能武器的本质。
炮塔基座传来低沉的液压锁定声，供弹链将一枚枚重达100kg的电磁脉冲弹推送至膛内，核爆级推进药点燃——
“齐射！”
刹那之间，炮口制退器喷发出巨大短促的锥形烈焰，喷薄数百米之远。
它们以毫秒级的微妙间隔顺序击发，三道炽蓝的电磁脉冲弹缠绕着毁灭之力在百分之一秒内，首尾相连刺破虚空。
一道接一道的炽蓝电磁脉冲弹轰击在天刃战列舰的护盾上，爆发出刺目的白色闪光。
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
护盾发生器不堪重负，在第四发炮弹抵达前，那片区域的护盾炸裂成一片四散的能量乱流。
强大的后坐力并没有让流浪级庞大的舰体颤动，其精密的惯性补偿系统将能量导入舰体结构，只让整艘船产生一种沉重的轻微偏移，随即复位。
炮塔周边的散热格栅瞬间亮起暗红热流，将巨量的废热辐导向虚空。
数十艘失去了护盾的天刃级，装甲暴露在冰冷的炮口之下。
“更换碳铅弹，波浪式递进齐射！”流浪级指挥官下令。
从舰队前锋开始，侧舷炮塔群依次点亮，喷吐出连绵不绝的锥形火矛。
一发又一发的炽白细线持续毫不停歇地凿击在天刃级战列舰装甲的薄弱处。
每一次命中，都让其数亿吨的舰体产生肉眼可见的剧震，撞击点先是亮起白炽的熔化光斑，随即厚重的装甲向内塌陷、崩裂、翻卷、裂开。
直至暴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管线、舱室和承力结构。
一艘天刃级战列舰的侧舷被连续命中，厚达五十米的多层复合装甲被硬生生撕开一个直径超过十五米，边缘流淌着熔融金属的恐怖裂口。
流浪级重型突击巡洋舰的攻势犹如海浪，他们高速巡航的同时，弹雨一波接着一波。
最终，巨大的裂缝以破口为中心，在装甲上迅速蔓延。
一道格外耀眼的闪光从断裂处刺破黑暗。
这数十艘长达1360米的天刃级战列舰，在卡洛和无数ScR将士的注视下无可挽回的折断，殉爆。
庞然的能量冲击席卷开来——
熔融的金属、未燃尽的燃料、泄露的冷却液、以及一切未被固定的物品，乃至更微小的存在，被抛洒进虚空。
而巡天利刃的反击对于流浪级来说根本不足以构成绝对的威胁，仅仅是护盾微微泛红。
......
不远处的「寒锋号」舰桥上，奥莉维亚面色麻木，捏紧的拳头让掌心透红又发白。
战术沙盘上，代表天刃级战列舰的蓝色棋子一枚接一枚被撤下。
她灰蓝色的瞳孔中涌现出一抹无力。
coNcoRd EF实在是太强了。
舱门开启，传令官慌忙跌进，他满头大汗，面色惊惶。
“报！”
“第六道防线已经崩溃，敌方舰队已经突破雷暴阵！”
奥莉维亚目光透过舷窗，看向远方那片被火光点亮的战场。
那里，近两千艘天霆级突击航母正在进行最后的充能。
炽白色的能量在电磁线圈中奔涌，那些线圈一圈圈亮起，从舰体深处一直延伸到轨道末端，形成了一道道炽蓝色的光环。
从远处看，就像是近两千条巨大的蓝色长龙，在虚空中回旋。
“碎星天弓还有多久？”
副官看着机械计时器，“倒计时——八秒！”
“八秒！”
“这一波....守住了。”
虚空中，流浪级重型突击巡洋舰的攻势越来越猛烈。
一艘接一艘的天刃级战列舰在火光中解体，巡天利刃军团的防线开始全面崩溃。
卡洛带领着二小队的二十五架红尾鵟，在数百架武士无人机的掩护下，继续摧毁着一个接一个的能量桥接节点。
“第十二个节点摧毁！”
“第十三个节点摧毁！”
“第十四个.....”
频道中，不断传来成功的报告。
卡洛的目光扫过战场，他看到那些天霆级突击航母的碎星天弓阵列已经亮起了刺目的蓝光。
“快！”他在频道中喊道，“加快速度，不能让他们发射！”
但就在这时，遮天蔽日的白色光芒升起。
“目标敌方电子母舰！”
“碎星天弓——齐射！”
刹那间——
仅剩的一百五十三艘天霆级的碎星天弓阵列同时喷吐出刺目的白光！
这是纯粹到极致的动能。
第一轮1530枚击星者弹体在磅礴的能量推动下，以惊人的速度沿着轨道加速，在短短0.3秒内就达到了光速的30%！
紧接着，弹体尾部的聚变推进器点火，炽白色的尾焰在虚空中拖曳出长长的光带，将弹体的速度进一步提升至光速的40%！
如一千五百三十支太阳之箭，瞬息撕裂黑暗，朝着那艘编号为c-01的冥府级超级航母呼啸而去！
这一刻，整个战场都被这炽白色的光芒照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一千五百三十道白光划破虚空，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10万千米外的目标冲去。
破军号舰桥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舷窗之外。
龙德施泰特的双手背在身后，钴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炽白的光芒。
“成功......一定要成功！”一名年轻的战术官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我们还有机会.....”
但龙德施泰特没有说话。
仅仅不到3秒，第一波击星者抵达一艘冥府级超级航母拦截圈内。
1530枚1500吨的质量以光速40%的速度撞击在冥府级的护盾上，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每一击都堪比古地球时期毁灭侏罗纪的天降陨石。
护盾表面的能量场剧烈波动，深红色的光芒如同沸腾的海洋，激起无数涟漪！
“命中了！”
“护盾在波动！”
“我们成功了！”
欢呼声在舰桥内响起。
随后，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一波接一波的击星者弹体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次撞击都让冥府级的护盾剧烈震颤。
深红色的能量场表面出现了无数涟漪，那些涟漪在不断扩大，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第五轮、第六轮、第七轮……
整整十轮齐射。
爆炸的火光将整个宙域照得如同白昼，能量冲击席卷开来，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
当最后一枚击星者弹体命中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艘冥府级超级航母在火光中解体的画面。
但——
当爆炸的余波散去，那艘冥府级超级航母依然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护盾依然存在。
深红色的能量场依然光华流转。
“这......”
“这怎么可能？”
年轻的战术官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
舰桥内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153艘天霆级的碎星天弓，十轮齐射，枚击星者弹体......
竟然连护盾都没能打破？
龙德施泰特的双手背在身后，原本就凝重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撼。
他看到了。
在那艘冥府级的周围，数艘造型如山的战舰正在释放着淡绿色的光束。
在碎星天弓结束之后，短短数秒那护盾重新变得明亮。
这是回满了啊！
副官的声音带着绝望，“元帅，我们.....”
龙德施泰特沉默了。
现在，就算外围的八十万援军抵达了，他也没有任何好的办法。
这根本就不是战略布局上的差距。
.......
神威级49号无畏舰。
F-65段观景走廊。
“打中了！”
“那些混蛋终于要完蛋了！”
“惹到我们！必将付出代价！！！”
“碎星天弓会教一切狂妄者重新做人！”
当碎星天弓齐射的那一刻，整个舱段都爆发出了欢呼声。
士兵们兴奋地拥抱在一起，有人甚至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压抑了整场战役的恐惧与绝望，在此刻化为歇斯底里的宣泄。
“哎，一般般吧。”士兵中，一名少校无所谓的抠了抠鼻。
邻近的欢呼声瞬间停滞了一秒。
数十名士兵猛地转过头，脸上兴奋的红潮迅速被惊愕和愤怒取代。
当看见其军衔之后只能强行压下了到嘴边的喝骂，不过眼神里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
毕竟信仰被质疑，触发了众怒。
“少校，您刚刚在说什么？”一名中士压低声音问道，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是啊，长官？”另一名士兵附和道，“那可是碎星天弓！我们最强的杀手锏！”
“作为海军的高级军官....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就是啊...”
“您到底站在敌人那边还是我们这边？”
周围的欢呼声不知不觉低了下去，越来越多的目光聚焦到这位格格不入的少校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中校带着一群人从舱段另一端走出。他看到这边的骚动，眉头微微皱起，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中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现在是战时状态吗？”
“报告长官！”那名上士立刻立正敬礼，“这位少校刚才说碎星天弓一般般，我们觉得....”
“哦？”中校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陆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财务部，卡尔·史密斯？”他看见了陆翎胸章下方的名字。
他正要说些什么，突然——
“等等！”
一名举着机械光学透镜的军官大呼一声，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恐。
“不对劲！”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
那名军官的脸色煞白，握着透镜的手在剧烈颤抖最后“哐当”一声，透镜掉在金属地板上。
“什么不对劲？”中校快步走过去，捡起机械透镜。
当他将透镜对准远方那片虚空时，整个人僵住了。
透镜中，爆炸的余波散去，那艘冥府级超级航母依然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那层淡红色的能量场在虚空中微微波动，就像平静的湖面被微风吹过，泛起一圈圈明亮涟漪。
甚至连明显的衰减都看不出来。
“这.....”中校也瞪大了眼睛。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可是碎星天弓啊......结合能足以摧毁小行星.....怎么会....”
透镜在士兵们手中传递，每一个看过的人，脸上的表情都从期待变成震惊，再变成绝望。
“毫发....无伤.....”
“怎么会这样.....”
“碎星天弓.....”
这条长达两百多米的观景走廊上，欢呼声彻底消失了。
整个舱段空气凝固。
有人开始抽泣，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双手抱头蹲在角落里。
恐惧蔓延。
碎星天弓是众星联合最强的战略武器，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如果连这个都无法撼动敌人.....
那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结局。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想起了什么。
“刚才那个少校呢？”
“对！那个说一般般的家伙！”
士兵们纷纷转过头，但人群中，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见鬼了.....”
......
陆翎已经离开了观景走廊。
双手插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就像回到了自己家。
周围不时有士兵匆匆跑过，广播传来各种警告，事态愈发紧急。
他拐过三个转角，来到一扇标注着【应急数据总控核心】的装甲大门前。
门口站着六名持枪的卫兵。
“站住！”其中一名卫兵举起手，见其军衔，语气尊敬了些许，“少校，这里是禁区，需要通行证。”
陆翎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递了过去。
卫兵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
“财务部？”
陆翎又掏出一份文件，上面盖着神威级舰队财务总长（中将）的印章。
卫兵见状，最终还是让开了路。
舱门缓缓开启，陆翎走了进去。
应急数据中心是一个狭长的舱室，两侧排列着数百台计算机和数据存储柜。
由于电子系统被干扰，这些抗干扰独立域设备成了唯一可用的工具。
几名技术人员正在忙碌，没有人注意到陆翎的到来。
他走到舱室深处，来到一台标注着【核心数据库】的终端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插入终端的接口。
芯片表面闪烁起微弱的蓝光。
【接入成功】
【开始接管ScR神威49号无畏舰】
【预计时间：0.3秒】
【接管完成】
【已获取神威级49号无畏舰完整控制权限】
【正在扫描舰内资产清单】
【扫描完成】
【检测到天照核心防御力场星币储备：50亿星币】
【舰长凯利准将私人金库：6亿星币】
【权限已取得，路标已经标注】
陆翎双手插兜，哼着小曲前往。
十分钟后，轻松通过金库守卫的认证，甚至比数据库更简单。
厚重的合金舱门缓缓开启。
这是一个巨大的舱室，四周堆满了整齐码放的星币储存箱。
每个箱子都有一人高，表面标注着【ScR海军财产-严禁私用】的字样。
“奥拉，清点一下。”
【正在扫描】
【扫描完成】
【星币储备：22亿星币】
“嗯？”
“22亿？”
“不对啊.....这儿我也没来过。”
陆翎站在金库中央，看着周围那些堆积如山的星币箱，沉默了片刻。
“靠！特码的，还有人手比我更快？”
第463章 真正的史密斯们
按照奥拉提取的数据，这艘神威级无畏舰的天照核心防御力场星币储备应该是50亿星币。
入库记录核验无误，这几百万吨星币的确曾躺在金库里。
但现在，金库实际只有22亿星币。
少的28亿不翼而飞。
奥拉追踪了所有明面上的流水，这笔钱就像蒸发一样，在入库后便被提走，却没有留下任何经手人的有效记录。
唯一追踪到的“痕迹”，是一份躺在后勤总长待办列表里的报告草稿。
申请核销的金额，是68亿。
而荒谬的是，这份报告的拟写时间，竟然比那50亿星币的入库时间，还要早几个小时。
“好家伙，自己决定彩票号码是吧？”
他在金库里慢悠悠地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舱室里回荡。
这不是简单的贪污。
有人在星币入库前就已经设计好了整套洗钱流程，甚至精准预判了战时混乱可以掩盖账目。
不过这对他来说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毕竟，肥羊们大老远带着这么多钱跨越星海送上门，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如果不收下，那就不礼貌了。
“吸收。”陆翎心中默念。
那些星币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原本堆积如山的财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消失。
【钱包余额：776,085,968,463】
【钱包余额：776,185,968,463】
【......】
【钱包余额：778,985,968,463】（7789亿）
短短十几秒，22亿星币落袋为安。
金库内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几排凌乱的反重力货架，显得格外凄凉。
陆翎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嗡！
金库那厚达半米的合金液压装甲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液压系统发出沉闷的“嘶嘶”声，数十吨重的装甲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外的走廊。
陆翎脚步一顿，双手插回裤兜，好整以暇地看向大门方向。
一名身穿深蓝色ScR将官制服的中年男人，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亲信，神色匆匆地闯了进来。
正是神威级无畏舰49号的舰长，凯利准将。
此刻的凯利准将，完全没有了往日身为无畏舰指挥官的威严。
他脸色铁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领口也被扯开了一颗扣子，显得有些狼狈。
就在三分钟前，他收到了内务部线人传来的绝密警报：
龙德施泰特元帅已经察觉到了天照核心防御力场的资金消耗异常，并且直接派遣了宪兵队进行突击检查，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这可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他必须赶在宪兵队到来之前，把那部分被“挪用”的资金补上一部分，或者至少制造出一种资金还在的假象。
“快，把我金库那六亿全部调过来！还有马尔科准将那五亿，芬奇大校的四亿.....赶紧叫他们吐出来.....要是被查到，大家都得玩完.....”
凯利一边跨进大门一边急促地吼道，然而他的声音在看清金库内部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那些原本应该堆满了星币的箱子.....全都被打开了。
反重力货架上空空如也，连一枚星币都没剩下。
而在金库的中央，一个身穿ScR财务部少校制服的年轻人，正双手插兜，一脸淡然地看着他。
凯利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紧缩。
空气凝固了数秒。
“你.....”凯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脉冲手枪。
他认得这身制服，那是ScR海军集群财务部的少校制服。
他瞥到了胸章下面的名字。
“卡尔·史密斯？”凯利捏着手枪的手握紧，紧盯着陆翎，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财务部的人？”
他虽然贪，但绝不蠢。
一个财务部的少校，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出现在只有舰长和后勤总长才有权限进入的核心金库？
而且.....钱呢？
剩下的钱呢？
陆翎微微一笑，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凯利准将，跑这么急，是来还钱的吗？”
“还钱？”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地刺痛了凯利的神经。
他的目光在陆翎和空空如也的金库之间来回扫视，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如果是平时，一个财务部的少校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背后动手了。
但现在不同。
“你是元帅派来的人？”
凯利的声音变得尖锐，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警惕地扫视四周。
最后甚至抬头看了看通风管道，似乎在确认有没有埋伏，他的两名手下也如是，有一人已经提着电磁步枪架起，另一人则悄悄将手伸向了通讯器。
“不.....不对，如果是宪兵队，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凯利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变得阴沉。
陆翎挑了挑眉，“还挺聪明。”
“你到底是谁？！”凯利猛地拔出腰间的脉冲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陆翎的眉心。
以他的水平，这个距离，百发百中。
“我是谁不重要。”陆翎面对枪口，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语气依旧平淡：“重要的是，你们拿了我的钱，我现在时间很紧，让我空跑一趟.....可是要支付利息的。”
“你的钱？”
凯利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原本紧绷的神经因为这句荒谬的话反而松弛了一瞬。
紧接着便是恼羞成怒。
“哈？你的钱？这里的每一分钱都是众星联合的！你这个小偷！间谍！”
凯利眼珠子咕噜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你胆子真大，竟敢盗窃我们海军100亿战略资金，快说，你的同伙都有谁？！”
100亿。
不仅能填这次的窟窿，之前的也能填上一些。
也就话音落下，密集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踏踏踏踏.....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警卫队士兵涌进金库，黑压压的一片，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无数把枪口对准了里面的陆翎。
只要凯利一声令下，眼前这人就会被打成筛子。
“哦？你承认这钱是你拿的了？”陆翎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原本以为你只拿了68亿呢。”
68亿？！！
凯利瞳孔缩成针尖。
不可能！
那个数字......那个数字只有他和后勤总长两个人知道，甚至还在计划之中，最终多少并没有定调。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莫非......真的是元帅的人？
而且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想到这里，凯利的脖颈后流下了一股冰冷的细汗。他握枪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但他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管他是谁，只要在表明身份前杀了他，那就是个死掉的‘间谍’。
死无对证。
即便最后真的是元帅的人，那谁叫他不第一时间表明身份呢？
对吧？
他处理这种事情很擅长。
接着他缓缓收起枪，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狞笑。
伸出手用食指，隔空点了点陆翎，“我觉得你这个同志说话很搞笑。”
“说话很搞笑你知道吧？”
“你们同伙真是无法无天，真当这里是你们后花园吗？”
“把他拿下！”凯利猛地一挥手，“给我拿下！要活的！若敢反抗就地格杀！”
他改主意了。
不能直接杀，必须活捉弄清楚前后因果，不然谁在针对他都没有头绪。
只要人在手里，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个“史密斯”吐出他想知道的一切，然后再让他“畏罪自杀”。
陆翎无奈的摇了摇头，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没有做。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并没有把手拿出来的意思。
“凯利准将，有句话你说得对，这里.....还真是我的后花园。”
嗯？
凯利一愣。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人多欺负人少......”陆翎微微一笑，“那我也懒得再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似天崩地裂。
整个金库的穹顶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外部强行突入。
神威级无畏舰那号称坚不可摧的超合金外装甲，此刻竟如脆弱的蛋壳般被瞬间撕裂。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爆炸声和气压失衡的尖啸声混合在一起，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不少士兵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什么情况？！”
所有人惊恐地抬头。
然后，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砰！砰！砰！砰！砰！砰！
数十个巨大的锥形黑色钻头硬生生地破开了金库的天花板，带着暗红色的高温金属碎屑，轰然砸入金库。
破坏者座舱！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金库都在震颤，烟尘瞬间弥漫。
嗤——
白色的高压热流从座舱四周喷涌而出，吹起了陆翎的衣摆。
烟雾中，那些突击座舱的装甲舱门猛然弹开。
数百道高大的黑影从烟雾中跳出，他们身穿漆黑色的动力装甲，每一名战士的身高都超过了三米。
手中的武器更是夸张，口径骇人的重型爆弹枪、轰鸣作响的链锯剑、以及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等离子热熔炮和等离子攻城步枪。
头盔上那猩红色的双眼在烟雾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像一头头出笼的恶魔。
为首的四人，，更是穿着一袭极具压迫感的暗金圣殿骑士装甲。
装甲上蚀刻的帝国宗教符文闪烁着幽幽的流光，其中三人背后更是背负着巨大的棺材状外挂装置，只是看上一眼，就令人窒息。
coNcoRd EF漆黑圣堂近卫兵团。
“敌——袭！！！！！！！！”
“杀！”
没有任何废话。
甚至不需要陆翎下令。
血鲨咆哮着冲出烟雾，手中的「碎舰者磁轨斧槌」带着万钧之力，直接砸向了那群还没反应过来的警卫队。
砰！
血肉横飞。
“开火！快开火啊！”凯利惊恐地尖叫。
咻咻咻咻——
脉冲步枪的光束打在那些漆黑的动力装甲护盾上，甚至涟漪都未曾掀起。
水枪射坦克。
鬼鳄沉默地站在高处，手中的六管旋转机炮喷吐出死亡的火舌，将一排排警卫队士兵像割麦子一样扫倒。
血雾在空气中爆开，惨叫声此起彼伏。
肯则冷静地指挥着小队进行战术穿插，手中的精准步枪每一次点射都带走一名军官的性命。
些试图组织反击的指挥官，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而四名圣殿骑士只是静静矗立在陆翎左右，这种低级的战斗无需他们出手。
短短不到十秒。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警卫队嚎叫着溃败逃离，满地的鲜血和武器散落，丢盔弃甲。
有人甚至连枪都不要了，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撤！快撤！”
“妈的，我不干了！”
“快跑啊！”
鬼鳄和肯带人追了出去布置防线，不久之后对方的陆战队必然发起冲击，他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金库内，只剩下寥寥数人。
凯利准将孤零零地站在尸山血海中，双腿打颤，手中的脉冲手枪早已掉落在地。
一只覆盖着黑色装甲的大手伸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你好啊。”血鲨狞笑着，头盔面甲开启，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凑近凯利，喷出的热气都带着血腥味。
“嗤.....才准将啊？”
陆翎缓步走到凯利面前，皮靴踩在粘稠的血泊中，发出啪嗒啪嗒的黏腻之声。
“凯利准将。”他看着被提在半空中的凯利，语气依旧平淡，“我钱呢？”
凯利此时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周围那些如同魔神般的战士，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陆翎，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你....”
“你们.....”
这哪里是什么财务部少校.....
这分明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是一支能够随意直接突袭无畏舰核心的精锐特种部队！
要是以前，这种事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现在......
“我....我.....”凯利牙齿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啪！
血鲨反手就是一个大逼斗，装甲大手直接抽在凯利脸上。
妥妥的铁包肉。
这一巴掌留了几分力，但还是直接将凯利的半边脸抽肿，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飞了出去。
若不是凯利有着b+级的基因强度，怕是这一巴掌就能让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特么的年纪轻轻就聋了是吧？”
血鲨皱眉：“我们元帅问你话呢！”
元帅？！
听到这个称呼，凯利下意识看向血鲨胸前的那行标识。
【coNcoRd EF】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辆重型大运车头迎面撞飞。
统合部....远征军......
连龙德施泰特元帅都束手无策的敌人.....
凯利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双手插兜，一脸淡然的年轻人。
这人竟然是cEF的元帅？
“别.....别杀我！我说！我全说！”
他大喊，“是能量链技术！我们利用了能量链的漏洞！”
“哦？”陆翎来了兴趣。
血鲨大手一松，凯利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半边脸肿得像猪头，说话都有些漏风，但求生欲让他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天照核心防御力场的星币消耗.....并不是平均分配的。”
“我们通过底层的能量链接漏洞，将几艘战舰的防御系统检测装置串联在一起。”
“这样一来，我们可以让其中几艘船的账面星币显示‘枯竭’。”
“但实际上，它们的防御力场是由其他战舰的能源在供养！”
“那笔显示‘消耗’掉的钱，我们只需要在战后提交一份《损耗报告》，就能把这笔钱名正言顺地核销掉！哪怕是弹尽粮绝也查不出来！天照损耗的很快很快！”
“这个漏洞是260年前国防部长发现的，我们掩藏的很好，力场维护都是我们的人.....哪怕审计部门来查，也只会看到战损消耗的记录。”
凯利说完，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等待着审判。
陆翎微微颔首，不得不说，这些人确实胆子很大，根本不顾战败了会如何下场。
他蹲下身，看着凯利那张肿胀变形的脸，微笑着问道：“那我的3000亿，你们拿了多少啊？”
“啊？”
凯利懵了，肿胀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3000亿怎么变成你的了？
“我....我不明白.......”
啪！
又是一个大比斗。
这次是另一边脸。
“嘿你小子......”血鲨不耐烦：“我们元帅问你什么回答什么，叽叽歪歪净说些不相干的，拿了多少钱不知道？”
凯利哭丧着脸，两边脸都肿成了猪头：“第一批调拨了2400亿.....我们.....我们拿了500亿......”
“第二批调拨了3000亿，也是用于天照核心.....我们.....我们拿了950亿......”
“我....我一分钱都没敢花.....”
凯利说完，整个人都虚脱了。
这些数字，本该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是他后半辈子享受荣华富贵的本钱。
陆翎站起身，低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凯利，“等会把名单交出来，利息的话.....等我后面去拜访你们总统的时候一起谈。”
说完，便向外走去，四名圣殿骑士沉默跟随。
“啊？”
凯利傻眼了。
“啊什么啊？”血鲨重新把他提起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家里几块地？几口人？老实交代，我们保证不拿一针一线。”
“我们信誉保证...这点，你可以问帝国。”
凯利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第464章 伐灭天卫
赛伊雷克-III，行星轨道外围Y67宙域，距离赛伊雷克III号行星94万千米。
宇宙黑暗寂寥。
五万艘战舰以巡航阵型航行其间，舰体表面在微光下泛着幽暗金属光泽。
这些战舰的轮廓修长锋利，舰艏呈现出极具侵略性的楔形设计，两侧密布着感应阵列和武器挂架。
天卫级突击隐形巡洋舰。
长轴490米，最宽轴320米。
众星联合海军最精锐的特种作战舰种，每一艘都价值三十亿星币，装备了最先进的光学隐形模块和反雷达涂层。
整个ScR也不过建造了60万艘，而此刻，其中的五万艘集结于此。
舰队侧方，约九万五千公里之外，便是赛伊雷克主战场。
从这里望去，听不见震耳欲聋的爆炸，也看不见扭曲的金属残骸。
只有一片片无声明灭的光斑，在永恒的夜幕上悄然绽开、又悄然熄灭。
其大小不过相当于从地球仰望的满月，边缘模糊，光芒在真空中弥散。
最残酷的搏杀在距离的稀释下显得静谧、遥远。
但每一次光芒的闪烁，都意味着一艘战舰的毁灭，意味着数百上千条生命的消逝。
伐灭天卫军团，旗舰「裁决之刃号」。
舰桥内部采用了与常规战舰不同的设计理念。
没有那些宽阔的全息投影，没有明亮的照明系统，整个空间浸润在一种只为维持最低可视度的白色氛围微光中，这种特定波长的光线对暗适应视觉的影响最小，能最大限度保护乘员在长时间潜伏后，突然面对外部光学传感器图像时的夜视能力。
这是为了适应长时间的隐蔽作战而特别设计的环境。
舰桥中央，一名身材精悍的年轻男人站在战术沙盘前，虹膜表面的反光随着数据流的变化而细微地明暗交替。
因长期在低强度特定波长光源环境下工作，肤色有一种缺乏日照的冷调白皙。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下颌线条硬朗，眉骨微微突出，给人一种冷峻专注的印象。
布拉德利少将，伐灭天卫第五军团指挥官。
五十三岁，服役三十二年，参与过十七场大型会战，击沉敌舰记录超过8000艘。
在众星联合的将官序列中，这个年龄能担任少将已经算是极为年轻。
和帝国那种论资排辈、将功劳上交的晋升体系不同。
ScR大量应用年轻将官，象征着锐意进取的精神。
当然，也不乏沉稳迭进的老辣将领。
在众星联合的军事体系中，五十三岁指挥经验还算不上资深，但布拉德利的履历足以让他指挥这支精锐舰队。
他曾在七次边境冲突中，率领仅仅四千艘战舰连续伏击了帝国的两万艘边境集群，最终重创，那一战让他声名鹊起。
此刻，他手中握着的那架机械光学望远镜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
镜筒上刻着古老的铭文「真理藏于黑暗」。
望远镜的镜身是古铜色的，表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细微划痕，握柄处因长期使用磨得光滑发亮。
在这个充斥着全息投影和量子、光子的时代，这架纯机械的望远镜显得格格不入，但布拉德利却从不离身。
跟智械作战过的人都有这个毛病。
他们不信任任何电子设备，因为那些东西随时可能被入侵、被篡改、被欺骗。
可布拉德利不是。
他的上将父亲才是。
他时刻记着父亲的话：“在电子战的压制下，眼见为实。永远不要完全相信那些屏幕上的数据，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用你自己的大脑去判断。”
布拉德利时刻铭记。
他缓缓抬起那架古老的望远镜，将镜筒对准舷窗外那片遥远的战场。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右手握住镜身，左手轻轻转动调焦环，眼睛贴近目镜。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眼眶传来，让他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晰专注。
望远镜的视野中，那片原本模糊的光斑逐渐清晰起来。
视野的中央，五艘庞然大物静静地悬浮。
舰体上部装甲层层叠叠，犬牙交错的巨型结构模块，带来了窒息的心理压制。
冥府级超级航母。
在ScR战术代号中，名为「飞棺」。
布拉德利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这五艘超级航母周围的态势。
编号c-01的冥府级位于本阵中央，其余四艘分别位于四个方位，形成一个松散的防御阵型。
在它们周围，约150艘体型庞大的「黑棍（ScR代号）」无畏舰静静矗立。
舰体呈现出诡异的暗灰色或灰白色，加农炮正在以不可思议的射速喷吐怒焰，炽白的细线掠出数十千米。
但除此之外——
没有了。
没有密集的护航舰队，没有成群的巡洋舰和驱逐舰，甚至连舰载机巡逻编队都看不到。
“舰载机全都派出去了？”
布拉德利微微皱眉，左手继续转动调焦环，将倍率调到最大。
望远镜的视野进一步放大。
还真没找到任何巡逻的舰载机和小股巡逻舰队。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身后的战术沙盘。
沙盘上，红色的光点代表着cEF的舰队部署，蓝色的光点则是己方的位置。
距离4460千米，预计3分钟后脱离高速巡航进入战斗模式。
“战术官。”
“在，将军。”一名年轻的上校立刻站直身体。
“敌方本阵周围的护航力量分布，你再确认一次。”
“是。”战术官快速操作着沙盘上的机械控制杆，红色光点开始重新排列。
其实cEF的电子压制并没有影响到他们，但是cEF本身的电子战抗性极强，多次尝试没有任何建树。
布拉德利不相信这些信息反馈，直接全舰队启动了智械作战模式，任何电子化传讯都视为无效。
“根据光学透镜，确认飞棺级周围仅有约150艘无畏舰级别的大型战舰，未发现巡洋舰、驱逐舰或护卫舰编队。”
布拉德利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望远镜。
舰桥内的其他军官都安静地等待着，没有人打扰他的观察。
布拉德利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cEF的战术风格他已经观察了很久。
这支神秘的舰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无论是电子战能力、舰载机性能还是战舰火力，都远超ScR的预期。
或许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如此自信。
自信到将所有的护航力量都投入前线，只留下那些笨重的无畏舰守卫本阵。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的傲慢。
难道cEF认为凭借那五艘电子战航母的压制能力和150艘无畏舰的火力，足以应对任何威胁？
“将军。”身后的阴影中，副官上前一步。他的脸色在暗白的战备灯光下显得有些苍冷，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忧虑。
“怎么？”布拉德利放下了望远镜。
“我们.....真的要动手吗？”副官声音凝重：“碎星天弓....打在它的护盾上连波纹都没有。”
“我们的伐灭真的能击穿那种级别的护盾吗？”
舰桥内的气氛微微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布拉德利身上。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在思考，但没人敢问出口的问题。
碎星天弓是ScR最强的战略武器，每一枚击星者弹体都携带着足以摧毁小行星的动能。
但即便是这样的武器，也无法击破cEF超级航母的护盾。
那么，他们手中的「伐灭」反物质鱼雷，真的有用吗？
布拉德利的目光掠过，他看到了疑虑，看到了恐惧，甚至看到了动摇。
但他没有出声责怪或者扰乱军心定罪任何人。
这是正常的。
当自己最锋利的矛，无法破开敌人的甲，恐惧是本能。
“你说得对。”布拉德利缓缓开口，“碎星天弓确实无法击破对方的护盾。”
“但是.....”他的语气突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碎星天弓和我们的伐灭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武器。”
布拉德利走到战术沙盘前唤出模拟草稿，“碎星天弓是定向以极高的速度撞击护盾的某一点。”
“这种攻击方式的优势是射程远。”
“单劣势也很明显，cEF可以将护盾能量集中到一个面，形成局部的高强度防御。”
“哪怕是做足准备的神威级，也能硬抗两发。”
“而反物质鱼雷不同。”布拉德利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它是近距离湮灭反应。”
“当反物质与正物质接触的瞬间，会发生完全的质能转换，释放出的能量密度远超任何常规武器。”
“更重要的是.....”
布拉德利挥手，唤出堙灭图谱。
“这种湮灭反应是全方位的，会在护盾表面形成一个膨胀的能量爆发区域。”
“这让护盾无法像应对定向攻击那样集中防御，必须在整个区域内均匀分散能量。”
“而且，反物质湮灭会引发链式反应。”布拉德利继续说道：“护盾本身就是一种能量场，当反物质湮灭释放的能量与护盾能量场接触时，会产生共振效应，进一步放大破坏力。”
“这才是伐灭的可怕之处。”
这些，副官何尝不知。
但他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
布拉德利知道，碎星天弓是ScR海军信仰，信仰的崩塌不是空口白话就能重建的。
他重新拿起望远镜，对准远方的cEF本阵：“我们有五万天卫，每一艘都携带了四十二枚「伐灭」反物质鱼雷。”
“总计210万枚，其完全爆发的结合能远大于碎星天弓。”
“只要能突进到100千米以内，以伐灭的速度，任何手段都将无法拦截。”
“210万枚全部命中的话.....”
布拉德利放下望远镜，眼神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哪怕是黑渊的巢母甚至....亚圣尊级......也会被重创。”
“将军.....”副官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出声。眼神中透着一种基于理性计算后的深深忧虑。
不是因为怯战，而是他完全理解「伐灭鱼雷」的威力和此战的重要性，才更清楚其中那令人不安的变量。
“您也说了，前提是命中。”
他抬手在战术沙盘的虚空中快速划出几个参数。
“这意味着我们必须突进到100千米的绝对必杀射程。”
“我担忧的是即便开启光学隐形，以cEF的探测级别一旦我们误判......这场突袭就会变成自杀式冲锋。”
“我认为.....我们应该先派出一支舰队先行试探。”
布拉德利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副官说完。
“可是那样会暴露所有的底牌。”
“每延迟一分钟，正面战场就会有数万名士兵阵亡，整个右翼集群的崩溃就会加速。我们已经没有时间等待，也没有第二支伐灭天卫可以投入战场。”
“有时候，胜利不在于选择了没有风险的路径，而在于在所有的坏选项中，选择了那个风险回报比最高的选项。”
“敌方无畏舰的火力虽强，但机动性差，反应速度慢。并且......只有150艘。”
“只要我们能够突破到300千米以内点火，100千米之内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完成绝杀！”
“倾尽全力，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这场仗才有机会扭转战局！”
“我们......别无选择。”
“明白了，将军。”副官的声音低沉下去，但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布拉德利点了点头，转身面向所有人：“灯语传令全军，启动光学隐形模块，进入突袭模式。”
“是！”
舰桥内响起了整齐的回应声。
下一刻，裁决之刃号的舰体外部灯语闪烁之后，开始发生变化。
舰体表面，无数细小的光学模块开始启动。这些模块能够捕捉周围的光线，并在舰体另一侧重新投射出来，形成一种“透明”的效果。
同时，反雷达涂层开始工作，吸收所有可能的雷达波，让战舰在雷达上的信号强度降到最低。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三十秒。
他们整支舰队也进入了3000千米范围内。
当光学隐形模块完全启动后，伐灭天卫军团就像是融入了宇宙背景一样消失了。
只有在特定的角度，才能隐约看到一丝扭曲的光影。
布拉德利重新拿起望远镜，最后看了一眼相对方向远方战场。
那里，苍铁天幕已经破碎大半，无数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一艘战舰的毁灭。
“坚持住，元帅。”布拉德利低声说道，“成败....在此一举。”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坐上指挥席，眼神无比专注。
“全舰队，以高速巡航速度前进。保持队形，保持静默。”
“按预案发射伐灭反物质鱼雷。”
“我们，必将成功。”
.......
冥府级超级航母。
战略指挥舰桥。
整个舰桥呈椭圆形，直径约一百五十米，穹顶高达四十五米。
中央是一座直径五十米的环形战术沙盘，沙盘表面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艘战舰或一个战术单位。
沙盘周围，三层环形平台呈阶梯状分布。
最内层是战术协调席，十二名战术官各司其职，负责舰队调度、火力分配、电子战协调等核心职能。
中层是情报分析席，数十名分析官实时处理着来自前线的海量数据汇总。
最外层则是通讯中继席，负责与各舰队、各军团的联络。
舰桥的照明系统采用了柔和的白色基调，既不刺眼，也不压抑。
最引人注目的，是舰桥正前方那面巨大的舷窗。
这面舷窗宽达五十米，高二十米，能够承受住超新星爆发级别的能量冲击。
战术沙盘前，一道高大的身影静静矗立。
阿赫能·克劳蒙德，统合部远征军第一舰队司令官，中将。
他穿着统合部标准的深灰色军装，衣领处是中将军衔章，胸前佩戴着金色统合部的舰队总司令徽记。
这是一个对自己要求极其严格的军人。
克劳蒙德的身高接近一米九五，即便在这个基因强化普及的时代，这样的身高依然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宽阔的肩膀，笔直的腰杆，即便只是静静站立，也能给人一种如山岳般的压迫感。
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睛正专注地盯着战术沙盘，眼神中透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将才有的沉稳。
“报告，Y67宙域光学监测异常。”雷达官清晰汇报，“该区域持续监控的五万个移动单位启动了光学隐形，速度每秒22千米，以标准突击阵型向我方本阵接近。”
战术星图上，布拉德利的伐灭天卫军团被清晰标注出来，一条预判的红色箭头路径从Y67宙域一直延伸到冥府级编队本阵。
克劳蒙德看着战术图上那支“隐形”舰队，目光平静。
“通知黑狼，带800隐轰队前出。”
“元帅计划已经完成，这场戏是时候收场了。”
第465章 八百隐轰不敢想
距离冥府级不到3000千米的虚空中，五万艘天卫级突击隐形巡洋舰如同幽灵般静默滑行。
光学隐形模块将它们完美融入宇宙背景，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光线扭曲。
舰体表面的反雷达涂层吸收着所有可能的探测波，让这支庞大的舰队在雷达上几乎只有流星陨石碎片大小。
“距离目标1622千米！”
“1436千米！”
“1160千米！”
“1094千米！”
“1071千米！”
裁决之刃号舰桥内，布拉德利少将站在主舷窗前，举起望远镜。
战术导航官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中不断响起。
透着一股紧张。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眼眶传来，视野中，那五艘「飞棺」越来越近。
周围约150艘无畏舰正在向外围倾泻火力。
还是没有任何异常。
布拉德利放下望远镜，转向身后。
“最后一次确认敌方本阵情报。”
“是！”副官立刻行动，将收集、观测到的信息录入作战沙盘中。
“确认敌方本阵无异常调动，护盾强度波谱正常，未检测到任何针对我方的雷达锁定信号。”副官的声音很快，但吐字清晰，
“敌方无畏舰编队依然在向外围开火，未发现任何转向或防御姿态。”
布拉德利微微颔首。
看来，他们的光学隐形模块完美地欺骗了敌方的探测系统，即便是cEF那闻所未闻骇人的电子战压制能力也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
“距离800千米！”
“距离目标600千米！”
布拉德利站到主舷窗前，重新抬起望远镜，目光凝视着前方那五艘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
近了....
更近了....
“传令全军。”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启动伐灭发射管充能模式，距离100千米覆盖式饱和攻击。”
“是！”
......
同一时刻。
距离伐灭天卫舰队上方60千米的虚空中。
「掷弹手1号」猎犬级隐形轰炸护卫舰，舰桥。
黑狼靠在指挥席中，双腿交叠，搭在前方的栏杆之上。
姿态闲适。
他嘴里叼着一根能量棒，眯着眼，透过全景舷窗，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下方那片“看不见”的舰队。
战术星图上，五万个蓝色光点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正以标准的突击阵型向冥府级本阵接近。
“长官，目标舰队进入600千米标线。”火控官的声音冷静。
“嗯。”黑狼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能量棒在他嘴里动了动。
“阵型布置得怎么样了？”
“报告长官，800艘猎犬级已按预定方案完成包围部署。”战术官调出全息投影，“80个小队，每队10艘，分为两个波次。第一波次携带电子炸弹，第二波次携带震荡炸弹。包围圈直径420千米，敌方舰队已完全进入口袋。”
全息投影中，红色的光点被一圈稀薄的紫色光点包围，就像是一群羊羔走进了狼群的埋伏圈。
黑狼吹了声口哨，“各队效率表现不错。”
他坐直身体，双腿从栏杆上放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通知各小队，按计划执行。”
“第一波次，60千米投弹，35千米脱离。第二波次待命。”
“是！”
“让我们的客人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隐形轰炸舰。”
.......
裁决之刃号舰桥。
“距离572千米！”
“距离540千米！”
“等等！”
“将军！前方有异常！方位x12，Y070”雷达官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布拉德利猛地抬起头。
在他们上方70千米处，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一艘艘修长的黑色战舰从虚无中现身。
它们的舰体呈现出哑光黑色，表面棱角修长，只有那冰冷的【coNcoRd EF】徽记在微光中闪烁。
猎犬级隐形轰炸护卫舰。
【猎犬级】护卫舰
更可怕的是，这些战舰出现的位置。
它们不是从远处跃迁而来，而且.....一直就在那里！
光学隐形！
对方也拥有光学隐形技术！
并且比ScR的光学隐形更加先进，更加完美！
“什么时候！”副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中计了！”
“敌袭！！！！！！”
布拉德利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在瞬间做出了判断。
对方已经等候多时了！
“将军！不止上方！”
“左翼、右翼、后阵，下方！”光学观测员疾吼。
“全都有！”
数百艘猎犬级将伐灭天卫军团困在直径仅数百千米的口袋中。
布拉德利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
他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所谓的“完美隐形”，所谓的“突袭窗口期”，全都是幻觉。
对方在等他们进入包围圈。
“就凭这么点人？”布拉德利实在是想不出对方的意图。
“他们冲锋了！”
“解除隐形模块！”
“近防炮准备！”
“全舰队规避！立即......”
布拉德利的命令还没说完。
前方50艘猎犬级引擎喷射出炽蓝的尾焰，以一种疯狂的加速度直扑而来。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布拉德利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70千米的距离，在宇宙尺度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一眨眼。
“拦截！快拦截！”
舰桥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怒吼声。
“无法捕捉！！”
“无法锁定！！”
来不及了。
50艘猎犬级腹部的投弹舱开启。
一枚枚银灰色的圆柱体被精准地投射出去。
50枚I型电子炸弹。
它们没有推进尾焰，没有能量波动，只有弹头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以惊人的速度坠入舰队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炽热翻腾的火球。
紧接着，一个个点，同时爆发出一种肉眼可见的、实质性的幽蓝色脉冲波。
那脉冲波以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扩散，交织，重叠，形成了一片席卷一切的电磁风暴。
裁决之刃号的舰桥瞬间陷入黑暗。
所有的全息投影熄灭，所有的控制台失效，甚至连应急照明都没能启动。
“护盾！护盾呢！”
“护盾发生器离线！”
“火控系统瘫痪！”
“是强效电磁脉冲攻击！”
噩耗一个个传来，舰桥在震动。
布拉德利抓住指挥席的扶手，透过舷窗，他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
数以千计的天卫级战舰在电磁脉冲的冲击下，就像被抽掉了骨头的躯壳，护盾瞬间熄灭，舰体表面的灯光一片片暗淡下去。
第一波攻击，仅仅数秒钟，50艘就让至少数千艘天卫级失去了所有电子系统。
“备用能源系统上线！”
“但是护盾发生器仍然无法重启！主系统的能量节点被完全烧毁了！”
在工程师的操作下，舰桥重新亮起。
“快！摧毁他们！”
数以万计的近防炮开始疯狂倾泻火力，密集的弹幕在虚空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但那些猎犬级的速度太快了。
它们在投弹完毕的瞬间，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加速度脱离，35千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弹幕打在它们身后的虚空中，连边都没擦到。
“跃迁了？”
“报告损失！”布拉德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将军.....无法统计.....Km系统烧毁，损管正在紧急抢修！”副官冲了过来。
“我们全舰队都遭遇了袭击！”
“该死！”布拉德利彻底失态了，“立刻取消反智械作战，传令全舰队，所有战舰！规避！散开！”
“将军！敌方第二波攻击来了！”
雷达官的声音刚落，他们上方又有50艘猎犬级从俯冲而来。
这一次，它们携带的是I型震荡炸弹。
在电磁脉冲的影响下，重启后的舰队的通讯频道一片嘈杂。
灯语信号在混乱的战场上根本无法有效传递。
50枚震荡炸弹滑出。
这是最纯粹，最原始，最暴虐的物理力量——震荡应力波。
嗡——
位于爆心最近的数百艘天卫级，舰体装甲在应力波冲击下直接碎裂。
无数的装甲碎片连同内部结构，被狂暴的动能瞬间剥离，气化，形成了一片不断扩大的金属尘埃云。
稍远一些的战舰，传递而来的应力波在舰体结构内部共振。
金属应力透过舰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铆钉与焊缝寸寸断裂，舰体被硬生生撕开，扭曲成麻花状，最终在内部结构的连锁崩溃中断裂、解体。
“不！不！不！”副官看着战术沙盘上一个个熄灭的光点，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是什么武器？”
“末日武器？”
“我们的近防炮根本打不穿这些炸弹的装甲！”
布拉德利拳头捏紧，舷窗外，到处都是火光。伐灭天卫的阵型....彻底散了。
不能坐以待毙。
“传令所有战舰！”他猛地站起身，“分散突围！以小队为单位，向四面八方散开！不要给他们集中打击的机会！”
“同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所有战舰，启动伐灭反物质鱼雷发射程序！目标那些该死的轰炸舰！”
“可是将军.....我们现在在高速冲锋，伐灭鱼雷....会炸掉我们自己人！”
“我知道！”布拉德利打断副官，“但我们必须反击！哪怕只能击落一艘，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
命令通过灯语和短波通讯传递下去。
混乱的天卫级开始分散，试图突破包围圈。同时鱼雷发射管弹出，发射进入倒计时。
距离战场上方80千米处。
刚刚投掷完议论的「掷弹手支队」复位。
「掷弹手1号」猎犬级隐形轰炸护卫舰，舰桥。
“长官，敌方开始分散突围了。”战术官汇报道，“同时检测到大量鱼雷充能，目标是我方各小队。”
“货柜检测结果是反物质鱼雷。”
“反物质？”黑狼差点笑出来，“切换榴霰III型.....算了省点，等下战备后勤部又要我写报告。分组猎杀，让这些野蛮的土着长长教训，打疼他们，让他们以后听到我们的名字就颤抖。”
“是！”
战术星图上，八百艘猎犬级开始重新编组。
以5艘为1组，分为160个小队，向四面八方散开的天卫级舰队扑去。
......
裁决之刃号舰桥。
“将军！敌方战舰也在重新编组！”
“而且还比我们快！”
布拉德利透过舷窗，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些猎犬级轰炸舰没有继续选择集中火力，而是像猎食的狼群一样，分成了无数个小队，每一个小队都精准地锁定了一支分散突围的天卫级编队。
“该死，狗皮膏药！”
“发射伐灭鱼雷！现在！立刻！”
咻咻咻——
数以万计的反物质鱼雷从天卫级的发射管中喷涌而出，拖着炽白的尾焰，向着那些猎犬级呼啸而去。
每一枚伐灭鱼雷都价值三十万星币，装填着100g的归链式反物质弹头。
这是众星联合最强的近程反舰武器之一。
“命中！”
“不对.....！”火控官戛然而止。
透过舷窗，布拉德利看到那些鱼雷在接近猎犬级的瞬间，目标战舰突然消失了。
那些猎犬级在鱼雷即将命中的前一秒，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启动了短距跃迁，瞬间出现在数百千米外的另一个位置。
而那些失去目标的反物质鱼雷，在惯性的驱使下继续飞行，撞向了......
“不！！！”副官发出绝望的嘶吼。
轰——！！！
一艘正在高速突围的天卫级战舰，被三枚伐灭鱼雷同时命中。
反物质与正物质接触的瞬间，发生了完全的质能转换。
那数十艘本就失去护盾，好不容易在震荡炸弹外围幸存，结果就在这波反物质导弹中堙灭。
这仅仅是一个片区。
“停止发射！停止发射！”副官连忙阻止，随后冲到布拉德利面前，“将军！我们必须撤退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布拉德利抬起头，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已经布满了血丝和疲惫。
短短数十秒，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舰队在这些护卫舰面前毫无还手之力，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战术和装备，在对方面前就像劣质玩具。
“撤.....”他的声音嘶哑无比，“撤退。”
“传令所有战舰.....减速至巡航速度....”
“跃迁引擎预热.....”
就在这时，数十团光球脉冲从冥府级本阵射出，蓝绿色混合的脉冲波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宙域。
停滞脉冲力场。
跃迁干扰脉冲力场。
整支伐灭天卫舰队引擎出力瞬间暴跌，整艘战舰就像陷入了泥沼，从22千米/s瞬时急刹，速度骤降。
“怎么回事？！”
“引擎出力被压制！无法加速！”
“跃迁引擎也无法启动！”
“被锁定了！”
布拉德利双手无力地垂下。
他的‘腿’被卸了。
透过舷窗，他看到那五艘庞大的冥府级超级航母静静悬浮在远方，舰体上的灯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而在它们周围，一艘艘天卫级巡洋舰接二连三的殉爆。
“报告！装甲损毁12%！”
“左翼护航第七支队全灭！”
“第九支队全灭。”
“右翼十个支队.....全灭！”
“它们....究竟是....什么人？”布拉德利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
“通讯官。”
“向敌方旗舰发送投降信号。”
“投降。”
舰桥内，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ScR最精锐的特种作战舰队，曾经在边境战场上创造过以少胜多奇迹的王牌军团，在今天被彻底击溃。
不是败在战术和勇气上。
而是败在了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
第466章 赛伊雷克会战（终）
破军号，舰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呼吸的封闭感。
舰桥内的照明系统已经切换到了应急模式，昏黄的灯光在金属舱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原本应该明亮运转的全息投影系统大部分已经失效，只剩下几块独立域的战术显示屏还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龙德施泰特元帅站在指挥台前，沉默不语。
他的指尖微微泛白，那是一双经历过无数次战争洗礼的手，曾在十七场大型会战中指挥过数百万战舰，大胜十五场的ScR军神之手。
此刻，青筋凸起，缓慢失去血色。
舰桥内只有机械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声，以及偶尔其他处传来的金属结构应力释放的轻微爆裂声。
那些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cEF已经打过来了，势不可挡。
“元帅。”通讯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害怕惊扰什么。
年轻的上尉站在通讯台前，手里攥着灯语译文。
龙德施泰特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从侧面看去，他的下颌线条紧绷，咬肌处有细微的跳动。
“说吧，又是什么坏消息。”
通讯官咽了口唾沫，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报文，又看了看元帅的背影，最终还是开口了：“卡萨维奇准将的第六突击军团发来灯语信号。”
他停顿了一下。
“伐灭天卫军团....布拉德利少将已经发出投降信号。”
舰桥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更加凝滞了，重的让人不敢呼吸。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战术官的手悬在控制台上方，保持着输入指令的姿势。
雷达官转过头，眼睛瞪得很大。
副官抿紧嘴，眼神开始黯淡。
龙德施泰特呼吸频率没有变化，依然是那种经过严格训练的稳定节奏。
但他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收缩，那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是大脑在接收到极端压力信息时的应激反应。
伐灭天卫，众星联合海军最精锐的特种作战舰队。
五万艘天卫级突击隐形巡洋舰，唯一具备隐形能力且不在cEF压制力场的一支王牌军团。
他们的任务是摧毁敌方的母舰，解除电子压制。
那是他手中最后一张牌。
现在，这张底牌也没了。
无牌可打。
“具体情况。”龙德施泰特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是平静之下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感。
通讯官快速扫了一眼译文：“卡萨维奇准将报告......伐灭天卫距离目标600千米时遭遇伏击。敌方隐形轰炸舰从四面八方现身，投放了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轰炸武器。”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前后不超过一分钟...布拉德利少将的阵型就溃败了，随后分散突围.....被逐个击破。”
龙德施泰特闭上眼睛。
五万艘战舰，众星联合最精锐的特种作战力量，在不到一分钟内就被击溃。
甚至连对方的母舰都没摸到。
“元帅....”副官上前，“我们....”
“走不了，他们不会让我们走的。”
副官抿了抿嘴，他当然知道元帅说的是对的，但，除了撤离还有另一个选择。
cEF既然能够精准伏击伐灭天卫，就意味着他们对整个战场有着绝对的信息掌控。
甚至破军号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龙德施泰特睁开眼睛，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舰桥内的每一个人。那些年轻的军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有人的手在颤抖，有人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有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
他知道，军心已经不可用了。
当最后的希望破灭时，恐惧就会从心底滋生并且不断蔓延。
就在这时，一名灯语译官突然出声，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慌：
“钢铁苍蓝军团发来紧急灯语！”
“苍铁天幕即将崩溃。敌方150艘无畏舰的会战加农炮摧毁了最后一处关键节点。”
此时又有另一个灯语译官急声道：“碎星天弓编队.....仅剩23艘还能发射第二轮。”
碎星天弓，众星联合海军的信仰。
那是能够以光速40%发射1500吨钨合金弹体的终极武器，是ScR海军在三百年来横扫边境诸国的最强利器。
哪怕是黑渊中的那些怪物也能正面战上一波的压轴必杀器。
但在刚才的第一轮齐射中，近两千艘天霆级突击航母倾尽全力的攻击，连敌方母舰的护盾都没能击破。
现在，只剩下23艘没有任何意义。
“传令.....”龙德施泰特的声音刚刚想起，舰桥的侧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
一名身穿首席工程制服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他的制服上沾满了油污和烧焦的痕迹，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元帅！”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天照核心防御力场.....即将失去能量供给了！”
“什么？”
“所有神威级无畏舰的星币储备突然抵达临界点！”
首席工程师语速飞快：“总计超过3000亿星币的储备，在过去的五分钟内.....枯竭了。”
就在这时，先前一名前往处理渗透的副官疾步进入舰桥，他的军装凌乱，脸色惨白得像是见了鬼。
“元帅！”
“有多个编队的神威级无畏舰金库遭到入侵！”
“根据49号舰传来的灯语信号，他们的金库在五分钟前遭遇不明武装力量突袭。对方使用了某种能够直接破开舰体装甲的武器，从外部强行突入金库。”
“守卫金库的警卫队在数秒内就被全歼，对方的武装力量......疑似是cEF的特种部队。”
“48、47、46号舰的情况类似，都是在短时间内被强行突入，金库被洗劫一空。”
“目前.....”
龙德施泰特的胸腔起伏变得明显。
对方战术清晰，层层收拢。
这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
从帝国故意透露24万亿星币转移开始......
他们这条肥羊就上了cEF的餐桌。
灯语接收台再次发出急促的滴答声，一张灯谱很快被打印出来。
“报！”
“巡天利刃军团奥莉维亚少将报告.....敌方流浪级重巡突破雷暴区，他们无法抵挡........天霆近防线已经无法维持！”
“报！”
“钢铁苍蓝军团发来灯语！”另一名译官同时大喊：“苍铁天幕完全崩溃！敌方无畏舰正在逐一点杀我军战舰！”
“报！”
“第三混编军团发来灯语！阵型已经溃败，无法组织有效防御！！”
“报！”
“第五混编军团发来灯语！请求支援！cEF火力太猛了！”
“天霆编队发来灯语！碎星天弓已经就绪，但是完全无效，请求进一步.........”
“够了！！！”龙德施泰特突然冷喝。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舰桥内只剩下机械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以及从来没有停止过的金属应力深层断裂声。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主舷窗外的战场。
透过厚重的装甲隔断玻璃，他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
无数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一艘战舰的毁灭。
那些曾经骄傲的天霆级突击航母，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苍铁级战列舰，在cEF的火力下解体倾塌。
反应堆殉爆的能量冲击一浪接一浪地冲刷着战场，将周围的友军战舰卷入那毁灭的漩涡。
他看到一艘苍铁级战列舰的舰体被拦腰斩断，上半截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飞行了数千米，然后在一连串的内部爆炸中彻底解体。
他看到三艘天霆级试图组成防御阵型，但在敌方无畏舰的集火下，护盾在不到五秒内就被击穿，舰体装甲破碎纷飞。
他看到无数的逃生舱从濒死的战舰中弹射出来，又被战场上的爆炸碎片和能量冲击波吞没。
龙德施泰特的右手缓缓松开，超合金栏杆上竟然留下了四道触目惊心的指痕凹陷。
他转过身，看向一位从始至终未曾一言的特勤副官。
一个跟随他三百年的老部下，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你带着所有关于cEF的情报，立刻搭超空间穿梭机返回。”龙德施泰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下达撤退命令：
“告诉最高议会，立刻进行总动员并且会知我们在哨兵的外交官。”
“五个星区集群全军覆没，最高议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副官愣住了，“那元帅您.....”
龙德施泰特打断了他的话，“我会留下来。”
“作为指挥官，我有责任为这场失败负责。”
“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舰桥内的所有人：“我想亲眼看看，这所谓的coNcoRd EF是人是鬼。”
副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了舰桥。
这是他这个职务存在的唯一职责。
龙德施泰特转过身，看向主舷窗外。
在赛伊雷克III号行星的轨道上，八艘金红色的庞大战舰正在缓缓升空。
他知道，上面装着什么。
24万亿星币。
帝国数个星区的现金储备。
丰收行动的最终目标。
龙德施泰特看着那八艘运载舰缓缓加速，引擎喷射出炽蓝的尾焰，随后那种猩红色漩涡出现，将它们吞噬倏然消逝。
“哎。”
龙德施泰特叹息，这一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好了元帅！”
又一人闯进舰桥，是他的近卫武官。
那是一个魁梧上校，脸上还带着战斗留下的烟熏痕迹，制服的左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防弹内衬。
舰桥内的气氛安静的可怕。
武官的声音急促清晰：“敌方登陆舱已经凿穿破军号多段装甲！”
“c区和d区正在激烈交火！E32区已经被突破！”
“元帅！”他冲到龙德施泰特面前：“请随我立刻撤离！”
但龙德施泰特没有理会，缓缓坐回指挥席，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元帅！”武官急声道，他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发现竟然都没有什么反应，所有人都只是沉默地站在自己的岗位上。
“这.....”
“快随我撤离！！”
见还是没有人反应，武官不由得大喝：“左右何在！来人，架起元帅随我撤离！”
没有人动。
就在这时，舰桥的装甲大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一把战斧劈开了一个缺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随后，一只覆盖着漆黑色动力装甲的大脚抬起，直接踹开了那扇重达数吨的装甲门。
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在舰桥内回荡。
一名身穿漆黑色动力装甲的战士率先步入，他的装甲表面光洁，完全没有战斗痕迹。
胸甲上的的【coNcoRd EF】徽记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紧接着，更多的黑色身影涌入舰桥。
“保护元帅！！”近卫武官下意识地举起手枪，但一道黑影已经闪到他面前。
装甲大手直接锁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捏。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武官惨叫一声，脉冲手枪掉落在地。
“别拿你的呲水枪指人，很不礼貌知道吗？”
血鲨把武官推到一旁，那人跌撞着退后几步倒在地上。
漆黑圣堂迅速控制了舰桥，军官们纷纷举起了双手。
没有人反抗。
因为他们都知道，反抗毫无意义。
黑色的人潮分开，一个身影缓步走入舰桥。
那是一个年轻人，黑发黑瞳，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身上竟然还穿着ScR的少校制服。
财务部的制服，胸章下面的名牌上写着“卡尔·史密斯”。
但龙德施泰特知道，那不是真的。
陆翎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在舰桥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指挥席上的龙德施泰特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龙德施泰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陆翎走到指挥台前，在距离龙德施泰特三米的地方停下。
“阿尔德海姆·冯·龙德施泰特元帅，久仰大名。”陆翎的声音平和，“不知元帅认识一位落榜美术生吗？”
“美术生？”龙德施泰特疑惑。
“没什么，随口一问。”陆翎笑了笑，“元帅是个聪明人，你们已经输了。不仅仅是这场战斗，而是整个战争。”
龙德施泰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你们的实力.......哪怕是黑渊的大圣尊也能斗上一场。”
“哦？”陆翎挑眉，眼中掠过一丝兴趣。
黑渊他知道，在去00的路上，也算00地区。
根据奥拉搜集和帝国提供的情报，那里存在着一支‘外星文明’，具体如何，帝国的战斗数据没有任何参考性。
依靠庞大的数量拉锯或溃败，万年来防线不断收缩。
“大圣尊么？”陆翎认真的摸着下巴，“它们有钱吗？不过这个级别没钱估计也支棱不起来啊，等我去找它们吧。”
什么？
龙德施泰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呼吸在瞬间停滞了一秒，然后恢复正常。但那一秒的停滞，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震撼。
“你......你知道大圣尊意味着什么吗？”
龙德施泰特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黑渊中最恐怖的东西.....你竟然说要去找它们？”
“找？”
陆翎眸光平静，“没有那么麻烦，我的舰队会踏平黑渊，收回故土。”
收回故土？
“哈哈！”血鲨在一旁低声笑了，“你这老登，还不明白吗？”
他的头盔面甲解开，露出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眼神中带着狂热的信仰：“站在你面前的，是我们真正的六万年先驱——大尊！”
龙德施泰特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先驱。
银河人类文明起源的造物主。
而大尊，则是独属于地球血统的尊称。
那个人类文明的起源，创造了无数跃迁技术、基因升格、慑服智械的伟大先祖。
那个在四万年前突然离开银河系，留下无数遗迹和传说的古老文明。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
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是先驱本尊？
“你们这些杂系后裔，窃取我们元帅故国、分裂故土，现在还敢与祖宗为敌？”
“回家，需要经过你们这些小偷看门狗的同意吗？”
第467章 凭实力说话
“不可能......”
龙德施泰特瞬间失神恍惚，他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剧烈收缩，那是一种生理性的应激反应。
当大脑接收到超出认知范畴的信息时，交感神经系统会瞬间激活，肾上腺素飙升。
整个人都被定在了原地。
“先驱，已经离开银河系四万年了.......”
但他的声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坚定。
因为他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些战舰，那些武器，那些完全超出认知范畴的技术。
能够短距跃迁的舰载机乃至战舰。
电子战能力能够完全压制整个舰队。
护盾强度能够无视碎星天弓的攻击。
凭空吞噬能量、减速......
这些技术，每一项都远超河内诸国的水平。
甚至碾压了众星联合从先驱遗迹中挖掘出的所有圣遗物。
龙德施泰特的肩膀微微下沉，那是一种力量流失的表现。
他的脊背依然挺直，但那种挺直已经从军人的骄傲，变成了一种强撑的倔强。
“身份不重要。”陆翎随口道，声音很平淡：“出来混，终归还是靠实力说话的。”
陆翎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得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但落在龙德施泰特耳中，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因为实力，他们刚刚已经见识过了。
五个星区集群，一百二十万战舰，在不到两个小时内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你们的战术其实还可以，层层防御，步步为营。”
“只是遇到了我。”
舰桥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更加凝滞了。
龙德施泰特的目光与陆翎对视，那双经历过无数次战争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一种比恐惧愤怒更深层次的东西。
认命。
“你想要什么？”
“星币。”陆翎回答很简洁，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帝国赔了300万亿现金，你们比帝国强，得赔350万亿，不支持分期。”
龙德施泰特的眼皮跳了一下。
夺少？？！！
350万亿？？？
现金？
这个数字几乎相当于众星联合十年的财政结余总和。
“这种级别的赔偿，需要最高议会共同投票，我....没有权力做主。”
“我知道。”陆翎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淡：“所以你需要署名写信，告诉你们的最高议会，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支付350万亿星币，袭击我的事就到此为止。”
“当然，也可以拒绝，我这人讲道理，从不强迫。”
龙德施泰特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陆翎没有给他选择题。
这钱，他是要定了。
区别是第一种还能留个体面。
“我会写。”他缓缓开口。
这是一个理性决策者在权衡利弊后必须做出的选择。
“很好。”陆翎微微一笑，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件事。”
“你们跟我混吧。”
舰桥内的氛围在这一刻凝固。
ScR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龙德施泰特。
只有血鲨，隔着头盔轻轻扣了扣脑门。
“你......是认真的?”他有些惊讶和难以置信。
“当然。”陆翎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你的指挥水平再磨练学习下就能直接用，虽然这场输了，但输得不丢人。”
龙德施泰特又沉默了很久。
对方在招揽他。
不是作为俘虏，不是作为战败者，而是作为一个有价值的指挥官。
龙德施泰特的目光扫过舰桥内的每一个人，那些年轻的军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都想投降吗？
“我.....”他的声音很轻，很疲惫：“需要时间考虑。”
这个回答很微妙。
因为他是元帅，考虑的不只是自己。
“可以。”陆翎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随后转身离开。
血鲨将「碎舰者」斧槌扛在肩甲上，缓缓转身跟上，嘴里嘟嚷着：“你们这些人啊，总喜欢端着架子，也就我们元帅好说话，留你们一命。”
漆黑圣堂的战士们依次退出舰桥，装甲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些话说开了根本不需要什么加强控制。
肉体凡胎，拿什么跟巨舰大炮拼？
龙德施泰特依然坐在指挥席上，他的目光透过主舷窗，看向窗外的战场。
那里，无数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一艘战舰的毁灭。
那些曾经骄傲的天霆级突击航母，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苍铁级战列舰，此刻都变成了漂浮在虚空中的残骸。
逃生舱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散开，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求救信号。
就在这时，舰桥内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蜂鸣声。
所有的全息屏同时亮起，战术星图开始显现实时战场态势。
通讯，恢复了。
不，或者说cEF解除了通讯封锁。
“元帅！”通讯官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喜：“所有通讯信道恢复！我们可以联络各舰队了！”
“报告！”
通讯官的声音响起：“检测到大规模跃迁信号！”
“来了！”
又是数千道跃迁光芒闪烁。
四艘长达八千米的飞龙级超级航母从劈开虚空，舰体表面的装甲在战场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巍峨的黑影凌驾于神威级之上。
舰桥中，一道全息投影亮起。
竟然是一个身穿cEF军装的女性军官，她的五官精致，一头火红色的齐肩发在全息光影中显得格外醒目。 但那双眼睛却冷峻得似冰封湖面，肩章上是上校军衔，胸前佩戴着铜色舰队司令徽记。
“泛银河外缘众星企业联合体，五星上将，阿尔德海姆·冯·龙德施泰特。”
瑰拉的声音清晰传来，语速均匀冷漠：“我是统合部远征军第二舰队司令，瑰拉上校。”
“梅卡瓦星系帕诺准将、穆尔勒上将前锋军团全部投降。”
“梅赛星门赫斯特中将军团全部投降。”
“柯伊伯带第七防区，嘉奇准将以及八十万联合军全部投降。”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并且狠狠地碾碎。
舰桥内的军官们有人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有的涨红瞪大眼睛，嘴唇哆嗦，额头汗珠滑落到眼角，瞳孔彻底失去了焦点。
这可是整整......一百二十万大军。
就这么败了。
“奉我统合部远征军元帅之命，前来受降。”瑰拉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现命令，你部解除武器锁定，关闭引擎，即刻投降。”
龙德施泰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大势已去。
“通讯官。”
“在。”
他叹息：“传令全军，停止抵抗。”
“向统合部远征军......投降。”
.......
赛伊雷克-III号行星轨道外围。
国王卫队军团阵列中。
一艘长达五千米的巨大战舰正静静悬浮，舰体呈现出一种类似巨剑的锋锐造型。
在中心位置，它比其他的君临级还多了一个环状镂空装置，内里一颗金色的球状物体漂浮旋转，散发着光辉。
「国王之剑号」，塞拉斯亲王的旗舰。
舰桥内，塞拉斯站在主舷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凝视着远方的战场。
那里，无数的火光已经逐渐熄灭，战斗已经落下帷幕。
cEF的舰队正有条不紊地清扫战场，那冰冷的效率比爆炸的火光更令人心悸。
塞拉斯收回目光，指间那枚象征帝国亲王权柄的黑曜石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偶尔闪过一丝幽光。
身旁，是刚刚被赎回的贝欧尼克。
“1500亿。”塞拉斯开口了，“父皇让你一年内还上。”
贝欧尼克微微吸了口气，“我知道了。”
“父皇的决策是对的。”
“与cEF为敌，哪怕帝国倾覆也不是对手。”
“这场战斗，光是大圣尊级就出现了两种，至今已经三种了。”
贝欧尼克语气凝重，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拥有这等实力，不会闲的无聊设计两种造型，以cEF展现出的体系化作战能力，必然是拥有不同的特性。”
塞拉斯侧过头，那张英俊的脸庞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峻。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贝欧尼克继续。
“父皇利用众星联合的计划，连冰山一角都没有试出来。”贝欧尼克苦笑，带着一丝自嘲：“我们数百年来好不容易在ScR最高议会扶持的那几位，这次恐怕要成弃子了。他们推行了这场灾难性的行动，必须有人为一百二十万大军的覆灭负责。”
“弃子有弃子的用法。”塞拉斯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关键不在于他们会不会倒，而在于他们有没有发挥作用。”
“在恰当的时机，用最大的声音，把丰收计划推出来。”
“而我们.....”塞拉斯目光深沉：“则在混乱中，得到成为cEF盟友的契机。”
“这种实力差距，已经不是战术和勇气能够弥补的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冷静，“父皇看得很清楚，与其做无谓的抵抗，不如主动示好，寻求合作。”
贝欧尼克缓缓点头。
他明白了。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让帝国在cEF面前展现出“识时务”的姿态。
用众星联合的血和谈判，为帝国铺出一条通往新秩序的路。
“现在唯一的问题便是.....执行层面。”塞拉斯转身,重新看向舷窗外那些正在撤退的冥府和飞龙，“如何让cEF成为盟友，而非敌人。”
“帝国能拿出什么，来换取cEF的友谊？”
贝欧尼克认真想了几秒，然后嘴角露出苦涩无奈的笑容。
“那位只看钱，父皇已经给出了答案。”
塞拉斯微微颔首，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星币自然不可少。但我觉得，可以尝试联姻。”
贝欧尼克一愣，脑子短暂宕机，讷讷道：“那位.....好像比我们父皇的辈分还大。”
六万年的先驱始祖。
这个身份，说实话已经超越了任何世俗的辈份概念。
塞拉斯亲王不为所动。
“大六万岁又如何？”塞拉斯不可置否，“此前，我探听到一个秘密情报。”
“哦？”贝欧尼克感到一股不祥的预感正在逼近。
“他喜欢十八岁。”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咱们那位聪慧的小皇妹恰好，10万亿现金和一个星座的嫁妆，不够还可以谈。”
“啊？”
贝欧尼克彻底呆住了。
.......
加百列级巨象，舰桥第五层，了望露台。
陆翎刚刚坐上沙发，正准备摸会鱼，辛达琳就已经端着一块数据板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依然是那种精准节奏，黑色的长裙在行走中轻轻摆动。
那双灰白色的眼眸在舰桥照明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颗被冰封的白色星辰。
“舰长，战果统计已经完成。”
她将数据板递到陆翎面前，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调出详细的统计报告。
【赛伊雷克会战总收入清单】
【完好舰船】：94万艘（估值892万亿）
【残骸】：56万艘（估值425万亿）
【高价值俘虏统计】：18,699人（估值赎金244万亿）
【普通俘虏】：79亿人
【总估值收入】：1561万亿星币
“不对。”陆翎皱眉，看向辛达琳，“那些天霆级突击航母，ScR造价可是3000亿一艘，一共3000条，这就有900万亿了。”
“怎么算下来才这么点?”
“舰长，根据后勤部分析，天霆级实际造价仅需96亿。”辛达琳的声音依然平静,“在ScR维护清单中，一颗螺钉就要10万星币。”
她纤细的手指在数据板上滑动，调出一份详细的成本分析报告：“碎星天弓发射系统的实际成本不超过20亿，但账面报价却高达800亿。”
“天照核心防御力场的能量转换模块，实际成本58亿，账面报价860亿。”
“舰体装甲主要成分超钛晶合金，实际采购价每吨120万星币，账面报价每吨4800万星币。”
“甚至连舰桥的指挥席，实际成本不过300星币，军需商报价却是6万星币。”
陆翎愣住了，然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看来......我还是太心善了，不了解国情。”
“通知下去，俘虏的赎金翻倍。”
辛达琳恭敬躬身，“是。”
看着辛达琳离去的背影，陆翎惬意的躺在沙发上。
“奥拉，神使级还有多久下水？”
【16日】
【目前正在组装「审判之日」电磁末日武器和「玻色力场」发生器】
第468章 值得被尊重
cEF-茱昂贝，新迦太基星外围，铁壁。
加百列级巨象从超空间航道中脱出的瞬间，舰桥主舷窗上，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便映入眼帘。
第五层的了望露台，这是一个专为高层指挥战略观察设计的独立空间，此刻只有陆翎一人。
翠绿的大陆板块如同翡翠般镶嵌在深蓝色的海洋中，白色的云层在大气层中缓缓流动，阳光穿透云层，在海面上投下粼粼波光。
恒星的光芒越过星球边缘，在晨昏线上镀出了一道耀眼的金边。
而在那道金边之外，逐渐占据了大半个视野的钢铁堡垒静静悬浮。
铁壁——统合部远征海军总部。
长轴超过105千米，表面覆盖着厚重的装甲板，在恒星的光芒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哑光铁灰。
无数炮塔、导弹、传感器阵列密布。
在数个内部港口入口处，清晰的投射出三公里高的全息徽记：【coNcoRd EF】的简写标志与【统合部远征军】的全称。
如今作为cEF海军的门面，周围新建造数百座六边环形军用级船坞锚地，以及更多的旗舰级轨道炮阵列。
每座锚地都是一座直径超过5.2千米，高8.4千米的巨大垂直环形结构空间站，表面涂装为标准的深空灰色。
关键结构节点以各类指示灯填充。
外环延伸出50座长达1千米的粗大U型机动式泊位，每个泊位配备四组磁力泊架和十二条乃至更多的接驳廊桥。
在U型架旁还有三组环绕式维修平台，采用多层复合桁架设计，可发射800台工程无人机同时作业。
每一个锚地都是一支舰队的集结点、服务中心、训练中心、后勤补给中心以及维护中心。
此刻，大部分锚地都已经停满了战舰。
如今根据新的作战体系，cEF完全摒弃了帝国式混编策略。
所有的舰队统一制式，要么全是战列舰、战列巡洋舰或者巡洋舰。
其中再细分指挥舰、电子舰、拦截舰等等。
陆翎的目光看向这些锚地，大部分都已经列装了晨星级战列舰。
这是「知行合一小组」根据帝国「圣血级」战列舰以及部分EVE民用技术改造而来产物。
其实大部分都是旺斯的作品。
那个海盗出身，曾经在学习舱里被核芯物理学导论折磨得怀疑人生的工程师，如今已经成长为陆翎麾下长青船业最重要的二级星舰工程师之一。
“奥拉，现在防御舰队的规模是多少？”
【当前防御舰队总规模：30,000艘】
【总军团数量：12支】
防御舰队每50艘为一支满编，50支满编舰队（2500）为一支军团。
50支军团（）为一个作战集群。
12支军团，分散部署于四个恒星系统，相互之间都建立了安塞波星门，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战略机动。
而这，还只是防御舰队。
真正的主力舰队，那些冥府级超级航母、飞龙级超级航母、纳迦法级无畏舰、狼鸦级无畏舰等等全部停泊在柯伊伯带的海军后勤索迪约、阿兹贝尔、莱塔卢集群中。
那里才是陆翎真正的老巢。
在铁壁之外，还有着1800组双联1000mm超大型磁轨炮。
两门磁轨炮为一组，基座直径超过500米，加速轨道足有200多米，表面覆盖着厚重装甲以及护盾发生器和独立供弹舱。
毕竟马上就要下00（危险无人区），路途遥远，动辄就是数千近万光年，在完全稳定之前有可能好几年都不会回来。
老巢自然做足了防偷家准备。
任何胆敢接近茱昂贝恒星系的敌对舰队，都会在进入射程的瞬间被撕成碎片。
加百列级巨象双翼收缩，缓缓驶入铁壁要塞的内部港口。
牵引光束和引导灯光在黑暗中闪烁，指引着这艘长达3108米的战舰缓缓进入。
嗡——
低沉的震动透过舰体传来，那是主引擎在降至安全功率时的最后震颤。
就在这时，了望露台的舱门开启。
辛达琳走了进来，她换上了一袭黑白女仆装。作战时担任副官，也兼日常助理。
能力出色，非常能干。
她走到陆翎身边，微微躬身，声音平静恭敬：“主人，加百列级已安全停泊。”
说着递上了叠好的黑色风衣。
陆翎站起身，任由这位年轻的女仆长为其换衣，“船员们的休假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妥当。”辛达琳事无巨细，“根据您之前的指示，所有人都获得了为期七天的带薪休假，以及额外的贡献点奖励。”
“港口那边已经准备开放了穿梭机、运输艇通道，第一批船员预计在五分钟后开始下船。”
“医疗部门也已经待命，医疗中心建议对所有船员进行常规体检和心理评估。”
“绿叶的意思么？你们看着办吧。”陆翎系上扣子，“好好休息，该放松的时候就放松，另外再安排5亿星币全体分红。”
“我会转达您的意思。”辛达琳微微躬身，“另外，克鲁恩族长和帕克先生发来邀请，希望您能在四小时后前往凯旋堡参加茱昂贝家宴。”
“他们说，这是新年前的准备。”
陆翎微微一愣，“新年？”
“是的。”辛达琳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显着温和了些，“按照茱昂贝的历法，再过十天就是新年了。”
“新年啊......”陆翎目光变得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从太空舱苏醒已经一年多了，那时候钱包只有寥寥上千万，面对EVE高昂的物价，能做的事情极其有限。
在海盗窝里尔虞我诈，挣扎求生保住小命，直到遇到帕克。
dt77会战.....明光会战....赫尔斯.....ZAb-x6U7.....梅卡瓦....赛伊雷克......
一场接一场的战斗，一次又一次的冒险。
从一个穷困潦倒的苏醒者，到如今统合部远征军的元帅。
这一年多以来，发生了太多事情。
“回复克鲁恩族长，我会准时到的。”陆翎收回思绪，转身看向辛达琳，“对了，希维娜在哪里？”
“希维娜上校正在第七号机库等您。”
陆翎微微颔首，他转身走向舱门，然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辛达琳。
“那个假期延长到十二日，红包么.....让财政部准备50个亿，政务部安排举办庆典，可以用新迦太基习俗，记得把A人和m人分开，他们在一起，我很不放心啊.....”
“主题让大家感受到付出必然会被认可，尤其是那些降兵二五仔们，充分尊重到个人。”
“我cEF能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辛达琳眸光微微闪烁，躬身道：“是。”
........
第469章 遗忘之人
加百列级船员包括厨子在内总共9886人。
第七层接驳出入口。
这里已经挤满了人。
近千名船员拎着行李包，排成长队，缓缓向着廊桥外方向移动。
有的在检查个人终端上的休假通知，有的在和战友们兴奋地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轻松愉悦的气氛，那是战斗结束后特有的释然。
“哎呀，“老子这次要去把赌场那几个亿花完！”血鲨洪亮的声音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没有穿着代表性的漆黑圣堂动力装甲，肩上扛着一个巨大的合金行李箱，里面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些ScR的军衔勋章和顺来的几瓶好酒，还有几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装饰品。
“上次在黄金海岸存了三个亿，结果战事一来就没时间去了。”血鲨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这次说什么也得全花光！”
他身旁的鬼鳄依然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默默地拎着自己的行李袋。
那袋子看起来很轻，里面大概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维护工具。
“你就不能消停点吗？”肯站在血鲨另一侧，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服，身形挺拔，但看起来比血鲨要低调得多。
“上次你在赌场闹出的动静，差点让警卫把你当成闹事的。”
“我要验牌你懂吗？”血鲨立刻反驳，“我怀疑牌有问题。”
“可你把人家的桌子掀了，赔了八万。”鬼鳄冷不丁道。
血鲨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那都是小钱！”
队伍又向前挪动了几步。
“说起分红....”肯看了看自己的个人终端，“这次元帅真大方，五个亿全体分红，加上我们这次的战斗贡献点，我这边到账差不多有2万星币。”
血鲨瞪大眼睛，“你怎么比我多？”
“因为你在ScR上将手里顺了六瓶价值八百星币的好酒。”肯淡定地收起终端，“规矩就是规矩，私藏战利品会被扣除贡献点。”
“切。”血鲨无所谓地耸肩，“要是老大知道肯定会让我随便拿，那可是我亲手问了那上将好久，费了老大劲了。”
他们私下还是称呼陆翎为老大。
“但你这种行为，我觉得是在挑衅奥拉姐啊。”鬼鳄嘟囔，声音依然低沉，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调侃。
血鲨粗狂的脸瞬间僵住了，眼睛紧张地看向那些监控探头，闪躲着摸摸脑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我哪敢.....你他妈别没事找事。”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队伍继续向前。
不远处，几名年轻的船员正围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分红的用途。
“我要给家里寄一半回去。”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说道，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他出身茱昂贝一个偏远的农业卫星，一己之力考进茱昂贝海军，后来军政大改，在cEF考核时通过了严格的筛选，成为加百列级的一名普通船员。
其实也不普通，想要进入巨象岗位，得先学会护卫、驱逐、巡洋舰、战巡、战列相关操作技能才可以。
“我爸妈还在种地，弟弟妹妹也要上学，这笔钱够他们用好几年了。”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那是对家人的牵挂和对未来的希望。
“我也是。”另一个船员附和道，他的年纪稍大一些，“我老婆刚生了孩子，这笔钱足够在新迦太基重新买一套更大的房子了，而且还有cEF补贴。”
“看来你们都规划好了。”旁边一个年轻短发的女船员笑着说道，脸上带着青春的活力，“我打算拿一部分去买几套新衣服，剩下的存起来，等攒够了就去申请E+级基因优化。”
“E+好像要不了多少Lp。”另一个船员提醒道，“你可以去技能训练中心学习一些技能奖励Lp，在内政部有攻略，学三个III级技能就够E+优化。”
“真的吗？我很少关注诶~”
“是这样的，如果你想要晋升，主要还是技能，基因的话......学的更快，容纳的知识更多一些吧。”另一个老兵有些感慨，“我在帝国海军干了三十多年，连个像样的福利都没有。来cEF才半年，分红就拿了好几次，这种待遇，以前想都不敢想。”
“是啊。”
“而且元帅从来不把我们当炮灰，人人都是克隆体，而且每次作战都有详细的计划和保障。你看这次赛伊雷克会战，我们就打了一炮吧？”
“那是因为我们是元帅的旗舰。”有人笑着说道，“真正打得辛苦的是那些流浪级巡洋舰和陆战队，他们才是冲在最前面的。”
“听说流浪队有些伤亡。”一个船员压低声音说道，“毕竟对面数量太多了，虽然是克隆体，但听说死一次也不好受。”
“但你要换位思考，我们的敌人死了可就真的死了，这次ScR输这么惨，连抚恤金都不一定能拿到。”一名年轻的尉官出声。
队伍继续向前挪动，气氛依然轻松愉快。
在人潮的末尾，三个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赵龙、赵虎和花斑豹三人站在队伍的最后，神情有些复杂。
赵龙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自在，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眼神在周围的船员身上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
赵虎站在他身旁，脸色依然有些苍白，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琴之前说到了基地可以直接去医疗中心，但是他们还没有见到老大，不敢去。
花斑豹则靠在墙边，双手抱胸。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然警惕。
“哥，你说老大是不是把我们忘了？”赵虎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赵龙果断摇了摇头：“不会的，老大不是那种人。
“那我们下船吗？”
“呃.....”赵龙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他怕下船又见不到陆翎了。
“别想那么多。”赵龙的声音低沉，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老大既然让我们登舰，就不会忘了我们。”
花斑豹看了赵虎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别想太多，依我看，战事刚刚结束，现在指不定在开会呢，忙得很。”
“有道理啊！”赵虎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精瘦结实的女人走了过来，是第六突击营营长，贝丝。
她穿着战斗服，虹膜是灰黑色，在加入陆战队后眼神愈发锐利。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那是经过严格训练后养成的习惯。
如今，只要有空她就会去模拟室和暗鸦的幻影决斗。
目前记录已经超过了血鲨，存活达到了0.79秒。
最高记录是近卫骑士团的莲，2.45秒。
贝丝走到三人面前，从腰间取出三个崭新的个人终端，递给他们。
“赵龙、赵虎、花斑豹。”她的声音显得有些冷厉，“这是你们的内部终端，已经录入了你们的生物信息和权限。”
“至于岗位还未分配，需要.....元帅亲自任命。”贝丝知道眼前这三人和自己一样，以前都是赤色魔鬼成员。
赵龙接过终端，手指有些颤抖。
那是一个手环，表面光滑如镜，边缘镶嵌着淡蓝色的光带。
屏幕上显示着cEF的徽记，下方是他的名字和一串编号。
组织！终于找到组织了！！
“下船后，去铁壁要塞G3舰队管理中心F77层，第F7-342会议室报到。”贝丝多说了一句：“记住,是F7-342，别走错了。总部很大很大，迷路的话可以问终端上的导航。”
说完，贝丝转身离开，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如今她负责一部分的陆战队调度，比如当初协助血鲨他们在苦役星起义，就很适合。
赵龙看着手中的终端，喉结滚动了几下，半晌才低声说道：“我说吧，老大.....真的没忘记我们。”
赵虎的眼眶有些发红，他紧紧握着终端，用力点了点头。
花斑豹拍了拍两人肩膀：“走吧，提前去，不然真的要迷路了。”
三人跟着人流向前走去，步伐逐渐坚定起来。
“哥，我们以后还要指挥战舰吗？好累啊。”
“我也不想......不知道萝瑟妮拉怎么就一定让我指挥，差点翻船。”
“.......”
“害，瞧这事儿办的，差点没回来。”
“还是跟老大说清楚吧，咱三不是那个料，我觉得陆战队就不错。”
第470章 近卫装甲兵团
铁壁要塞，统合部远征海军总部，c3医疗中心，d5医疗站。
约凡撒站在医疗站的入口处，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的军帽。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腔起伏的频率明显快于正常状态。
那是一种混合了期待、恐惧和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医疗站内部是标准的cEF制式设计，洁白的墙壁在柔和的照明下泛着淡淡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生物质修复液混合后的特殊气味。
五十个医疗舱位对称排列，每个舱位都配备了完整的生命维持系统和监测设备。
“约凡撒少尉？”
一名身穿白色医护制服的护士走了过来，她的胸牌上写着「G艾米莉亚」，是一名来自盖伦特联邦的医护人员，“您的家属在37号舱位，这边过来。”
约凡撒跟在护士身后，脚步有些僵硬。
他的视线在那些医疗舱上扫过，看到舱内躺着的病患,有的已经陷入沉睡,，有的正在接受治疗。
淡绿色的生物质修复液在透明舱壁内缓缓流动。
大多都是刚刚征召的新兵，享受免费的体检医疗。
“您的妹妹约娜小姐是一天前从梅卡瓦星系转运过来的。”
艾米莉亚一边走一边说道，声音温和专业，她的基因生物学已经修习到了III级，能够完全负责A级基因水平的医疗方案。
“当时她的情况非常危急，基因崩溃已经进入晚期,多器官衰竭，生命体征极度衰弱。”
约凡撒的心脏猛地一揪，脚步几乎停了下来。
“医官.....”
“但是......”艾米莉亚的语气微微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经过紧急治疗，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我们使用了最新的基因重构技术，配合生物质修复液，她的基因序列已经重新稳定，器官功能也在逐步恢复。”
“真的？”约凡撒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再度提起，声音有些颤抖。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当然。”艾米莉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约凡撒，眼神中带着一丝骄傲，“对我们来说，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就能把人救回来。这是元帅的命令，也是我们医疗部门的职责。”
她又补充道：“而且，约娜小姐的治疗费用全部由组织财政承担，您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这是cEF对所有成员家属的福利政策。”
约凡撒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想起了在帝国时，为了给妹妹治病，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积蓄，甚至背上了巨额债务。
但即便如此，那些医生依然冷漠地告诉他：“她的基因崩溃太严重了，治疗费用至少需要100万星币。如果你付不起，我们只能维持她的生命体征，但无法根治。”
而现在，在cEF，这一切都是免费的。
“谢谢.....谢谢你们.....”约凡撒的声音哽咽，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元帅。”艾米莉亚微笑着说道，“是他建立了这套体系，让我们能够救治每一个自己人。”
自己人.......
这最后三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轻飘飘的，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
它意味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归属，一种将个人命运与更宏大集体紧密相连的纽带。
约凡撒不由得背脊挺的更直了。
他跟着艾米莉亚继续向前走，穿过一排排医疗舱，脚步声在静谧的走廊里回荡。
终于，他们停在了37号舱位前。
透明的舱壁内，淡绿色的生物质修复液缓缓流动，一个瘦弱的身影穿着生物纳米医疗服静静地躺在其中。
约凡撒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约娜。
他的妹妹，唯一亲人。
她的脸色不再是记忆中那种病态的灰白，而是恢复了健康的血色。
原本干枯的头发也变得无比柔顺，虽然依然稀疏，但至少不再像枯草一样脆弱。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监测设备上的数据是一片绿色，她的生命体征已经趋于稳定健康。
约凡撒的手颤抖着按在透明舱壁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约娜......”
艾米莉亚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那些在帝国被宣判死刑的病患，在cEF的医疗体系下重获新生。
这些生物质和碳基质可不便宜，也只有财大气粗的元帅才能负担得起。
每一次，她都能感受到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激和震撼。
“我妹妹什么时候能醒？”
“大概还需要三小时。”艾米莉亚看了一眼监测设备，“她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新的基因序列，我们会持续监测她的状况。等她醒来后，还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但她已经脱离危险了。”
“谢谢。”约凡撒深深鞠了一躬，曾经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目前处于开放时间，您可以在这里陪她一会儿。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呼叫帮助。”
“好的。”约凡撒点头，“麻烦你们了。”
艾米莉亚转身离开，留下约凡撒一个人站在舱位前。
他静静地看着舱内的约娜，眼神中满是愧疚。
“对不起，约娜。”他低声说道，“让你受苦了。”
人的希望，总会被各种命运不公所摧毁。
基因崩溃的诊断，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他们的生活。
拼命上班，拼命攒钱，但那些钱在高昂的医疗费用面前，就像是杯水车薪。
他眼睁睁地看着至亲的身体一天天衰弱，却无能为力。
“等你醒来，我带你去看新迦太基的蓝天。”他低声说道，“那里没有辐射，没有污染，只有最纯净的阳光和空气。”
“我们会有一个新家，一个真正的家。”他的手轻轻按在舱壁上，像是在抚摸妹妹的脸颊。
“到时候，你可以去上学，去旅行，可以学习任何你喜欢的东西，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不用再担心医药费，不用再担心明天会不会醒来。”
“我保证！”
.......
铁壁要塞，七号大型机库。
这是一个专门用于存放战略物资的巨型仓库，长轴超过两千米，高度足有五百米。
可是此刻却是黑乎乎的，只有微弱的光亮能看见一些轮廓。
在机库的中央，堆积着一座大山般的星币。
这是帝国的赔款，足足有120亿吨。
陆翎躺在星币堆的顶端，身下是冰凉坚硬的金属触感，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嗯.....希维娜.....我觉得我们该干正事了。”
希维娜温柔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这就是正事。”
她金棕色长发散落在陆翎的胸膛上，钢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也散发着微芒光亮。
“会被人发现的。”陆翎说。
她微微歪头，认真道：“不会，我已经和奥拉说过了，这里未来五个小时都禁止访问。”
“呃......不要什么都告诉奥拉。”陆翎换了一只手。
“可是我告诉她的话，奥拉也会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有空。”希维娜眨了眨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
“哦？说来听听。”
“要删减吗？”希维娜俯身的动作微微一顿。
“当然要删减！”
这个女人在战场上是冷酷无情的女武神，但在他面前，却总是能展现出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时间在这个黑暗的机库中缓缓流逝。
星币堆发出的清脆叮当声，混合着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三个小时后，灯光已经大亮。
希维娜轻轻的帮陆翎整理衣服，脸上已经恢复那副清冷模样，只是耳尖还带着红晕。
他们一路从山峰落到山脚。
陆翎目光扫过眼前这座星币山，然后抬起手，“吸收。”
24万亿星币，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即便是在EVE世界，也足以打上一场联盟超旗战。
下一刻，整座星币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无形的力量席卷开来，偌大的星币山开始坍塌。
希维娜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早就知道陆翎有这种神奇的能力，虽然不知道原理，但她从不过问。
她只需要知道，这是陆翎的秘密，而她会永远守护这个秘密。
但是......先驱大尊，应该都有吧？
希维娜不怎么好奇。
这是陆翎有史以来转化的最慢的一次，哪怕是上次的十万亿也是瞬息之间，但这次只是翻了2.4倍，却花了半分钟。
机库中央只剩下一片空旷的地面。
【钱包余额：25,694,351,348,434 ISK（25.69万亿）】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同时打开商城。
【盖伦特联邦-俄洛巴斯级蓝图（胶囊机/无线流程）】：8,000,000,000,000 ISK（8万亿）。
【加达里合众国-勒维亚坦级蓝图（胶囊机/无线流程）】：7,000,000,000,000 ISK（7万亿）。
【米玛塔尔共和国·拉格纳洛克级泰坦蓝图（胶囊机/无限流程）】：5,000,000,000,000 ISK（5万亿）
三张图可以全买，但是陆翎没有立即购买。
泰坦，EVE世界克隆人能够驾驭的终极战舰，每一艘对于蛋人来讲都是战略级武器。
【泽尼塔级无畏舰（胶囊机/无线流程）】：1,000,000,000,000 ISK（1万亿）
【雷裔级战列舰（胶囊机/无线流程）】：800,000,000,000 ISK（8000亿）
最终，陆翎购买了俄洛巴斯级、勒维亚坦级和泽尼塔级以及雷裔级蓝图。
至于拉格纳洛克级.....和万古一样，嗯....一言难尽。
还有天使联合体的泰坦，陆翎没有找到蓝图。
“希维娜，通知所有高级将领，一小时后在战略会议室开会。”陆翎说道。
“是。”
.......
G3舰队管理中心，第77层，「F」小型会议室。
这是一间标准的cEF制式会议室，长轴约二十米，宽轴十二米，挑高四米。
墙壁是统一的深灰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防辐射涂层，在柔和的照明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会议室的中央是一张椭圆形的合金会议桌，表面光滑如镜，可以随时投射全息影像。
桌子周围摆放着二十张符合人体工学的悬浮座椅，每张椅子的扶手上都集成了个人终端接口和全息操作面板。
会议室的一侧是一整面透明的舷窗，外面是铁壁要塞的内部港区。
此刻，数十艘庞大的晨星级战列舰正在港口中停泊，工程无人机在舰体周围穿梭，进行着例行的维护和检修。
三人还看到了一艘带着巨大环状装置，舰体修长的白色战舰，装置内波光流转，能量微微脉动着。
看起来极为先进。
透过出口，更远处，新迦太基星的蔚蓝色轮廓在黑暗的太空中若隐若现，恒星的光芒在星球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边。
会议室的另一侧墙壁则是一整面巨型全息投影屏幕，此刻正显示着cEF的徽记：蔚蓝星球，麦穗，利剑以及最下方的【coNcoRd EF】。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的冷冽气息，温度被精确控制在22摄氏度，湿度维持在45%，这是最适合人类长时间工作的环境参数。
会议室的角落里，一台自动咖啡机正在低声运转，偶尔发出轻微的蒸汽声。旁边的小桌上摆放着几盘精致的点心和水果，这是cEF高级军官会议的标准配置。
赵龙、赵虎和花斑豹三人坐在会议桌的一侧，神情有些拘谨。
格格不入。
三人何曾来过这等肃穆庄严、充满秩序力的地方？
这时，会议室的舱门开启。
三人连忙起身。赵龙的动作最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椅子在惯性作用下向后滑了一小段距离。
但来人不是陆翎。
是一名穿着cEF特勤处的年轻少校，目光细细打量着三人，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让元帅亲自接待。
“非常抱歉，元帅还在处理一些紧急事务，会议可能会延迟半小时。”
“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下，如果需要什么，可以随时呼叫我。”
说完，他微微点头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舱门再次关闭，发出轻微的气密锁合声。
“老大真忙啊。”赵虎低声说道。
“现在可不是咱们当海盗那会了，你也不看看老大手下多少舰队，多少人？”赵龙说着，重新坐回椅子上，但身体依然保持着紧绷的状态。
花斑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个曾经在矿坑里拼死拼活、在越狱时喊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男人。
此刻的赵龙，依然保持着那份执着和坚韧，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花斑豹心里清楚，赵龙和赵虎对陆翎的感情是真挚的。
那是绝境时被救赎后的感激，是在悬崖前被拉回来的感恩，是对那个曾经给过他们希望的人的忠诚。
但他觉得，现实是残酷的。
当初在采集站，陆翎不过是巧合之下落难赤兵的机械师，而赵龙赵虎更是两个不入流的海盗。
那时候，他们之间的地位差距虽然存在，但还没有大到不可逾越的地步。
可现在呢？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一位货真价实的先驱大尊，统合部远征军元帅，视众星联合百万战舰于囊中之物的绝对强者。
而他们三个，不过是从矿坑里爬出来的幸存者，是被萝瑟妮拉当做棋子送回来的信使。
地位的差距，往往比生死的距离更加遥远。
但同样，他不认为陆翎会翻脸不认人，但他也不认为，这次见面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最好的结果，大概就是给个不错的职位，让他们在这庞大的军事机器中找个位置，泯然众人。
若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当个海盗自在。
花斑豹刚想到这，会议室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一袭黑色风衣，普普通通，黑发黑瞳，没有任何军衔标识，也没有那些高级军官惯有的华丽肩章。
但那张脸，赵龙永远不会忘记。
“老大！”
赵龙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但又硬生生停住了，双手不知所措地垂在身侧。
赵虎则也紧跟着喊了一声。
只有花斑豹眸光微微波动，他见过陆翎的影像资料，但那些冰冷的全息投影，远不如此刻这个活生生站在眼前的人来得震撼。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从容与掌控般的气场。
陆翎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伸手示意，“坐。”
赵龙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拉着赵虎重新坐回椅子上，但他的身体依然紧绷。
花斑豹坐下时，他依然在观察陆翎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观察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陆翎走到会议桌的另一侧，随意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让你们久等了。”陆翎开口，“刚才在处理一些事情.....嗯，有点忙。”
“不......不碍事的！”赵龙连忙摆手，“老大您忙，我们等着应该的！”
“琴已经告诉我你们这一年经历了什么。”
“孤坟基地撤离的时候，我以为你们已经上船了。”
“是我的疏忽。”
毕竟是自己收的第一个小弟，结果搞丢了都没发现。
陆翎有些尴尬。
赵龙连忙摇头：“老大您别这么说！那时候情况那么乱，我们自己没跟上。”
陆翎看向花斑豹，琴已经告知了详细情报，是个人才，不过他并没有点明。
“你们三个，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赵龙和赵虎对视一眼，然后赵龙咬了咬牙：“老大，我们不想再指挥战舰了！”
“哦？”陆翎的眉头微微一挑，“说说看。”
其实原本他们想的话，可以喂点技能速成。
“我们......我们不是那块料。”赵龙低着头，声音有些羞愧，“在银翼的时候，萝瑟妮拉非要让我们指挥一艘雷怒级战列巡洋舰，结果.....差点被包饺子。”
“太烧脑子了。”
萝瑟妮拉一己之力整出的大乌龙。
确实难为他们了。
陆翎懂了，“那这样吧，刚好我在组建近卫装甲兵团，还缺个团长，你们三个带这个团。”
“职务自己分配，马上有硬仗要打，尽快适应。”
三人愣住了。
“老大，这.....”赵龙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陆翎起身，“我说的不明白？”
“明白！”赵龙赵虎猛地立正，声音洪亮。
“去G7舰队中心报到吧，我这边还有个会。”
舱门关闭。
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人。
赵龙和赵虎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我就说老大怎么可能会忘了我们！”
“走来就是一个团长！”
花斑豹则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他错了。
两兄弟的老大，这位元帅，不是那种会让手下泯然众人的人。
他是那种，只要你是他的人，就会给你一个舞台的人。
至于能不能在这个舞台上站稳，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第471章 行动纲领
统合部远征海军总部，铁壁要塞，最高战略会议室。
会议厅半径超过一百米，呈椭圑形，穹顶由整块透明的强化玻璃构成，厚度足有三米。
透过这层冰冷的屏障，浩瀚星海尽收眼底
无数恒星如同钻石般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而新迦太基星那蔚蓝色的轮廓，正缓缓自转，海洋与大陆的分界线在恒星光芒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金辉。
会议桌由整块黑金石打造，长达五十米，表面光滑如镜，可以随时投射三维星图。
桌面边缘镶嵌着一圈淡蓝色的能量导轨，此刻正微微脉动着光芒。
室内的照明系统采用了分区设计，主光源来自穹顶四周隐藏的冷光带，柔和而不刺眼，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中。
会议桌的中心正显示着cEF的实时战略态势图。
四个恒星系的位置、舰队部署、资源分布，打捞舰队的动向，全部以不同颜色的光点和线条标注出来。
由cEF直接控制的区域是绿色。
帝国区域则是白色。
而在态势图的边缘，众星联合的领土则被标注为暗红色，密密麻麻的光点代表着他们残存的舰队和防御设施。
此刻，会议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左侧，是cEF的军方将领。
克劳蒙德中将坐在最靠近主位的位置，他穿着一身灰色制式军装，肩章上是三颗金星，代表着中将军衔。
他的头发是米玛塔尔人中较为少见的灰白色，面容坚毅，深刻的法令纹和眼角的皱纹记录着岁月的沉淀。一双湛蓝色的眼眸，如同深邃的星海，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
身体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姿态沉稳。
梅卡瓦和赛伊雷克会战分割ScR百万主力，逐个击破的战术便是他一手主导，以绝对的冷静和精准的判断，将众星联合的精锐舰队彻底击溃，挫其锐气。
克劳蒙德的右手边，是布鲁特·赛芮少将。
她穿着同样的制式军装，但肩章上是两颗金星。她的头发是标准的米玛塔尔棕色，扎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珀色的眼眸愈发凌厉。
赛芮的坐姿没有克劳蒙德那么端正，她上身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不时扫过全息投影中的态势图，眼神中闪烁着猎食者特有的期待光芒。
赛芮的旁边，是联合矿业专员克里斯汀，如今也是少将军衔，手握一支大鱼后勤舰队（长须鲸级）和数支小鱼队（逆戟鲸级）以及黑夜打捞队。
总规模近万。
克里斯汀坐姿优雅从容，深灰色将服衬的肌肤洁白细腻，深棕色的长发微卷，慵懒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
面容明媚艳丽，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眼尾微挑，嘴角天然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极具吸引力的笑意。
最后，是路德维希准将和沙巴赫准将。
路德维希身材修长，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是一颗金星。
他的面容宁静，金色短发，碧蓝色的眼睛透着加达里人特有的理性。
沙巴赫则是另一种风格。他身材高大魁梧，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深棕色短发，脸庞轮廓刚毅，下颌线条如同刀削般锋利。
在沙巴赫后方，有两道全息投影。
左侧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能看到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夜枭，先锋哨兵舰队指挥官，又被叫做‘眼睛’，此刻已经抵达沙利文州，执行侦察任务。
另一个身影同样穿着黑色作战服，但气质更加狂野。
黑狼，第一轰炸舰队指挥官，此刻正在前往火焰p9的路上。
隐形轰炸特勤舰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当做‘眼睛’使用。
会议桌的另一侧，则是委员和防御舰队将领，本土派代表。
克鲁恩族长坐在最靠近主位的位置，姿态端正，穿着委员制服，他的头发是标准的浅金色，略微有些花白，面容沉稳，一双金黄色的瞳孔中透着深不可测的智慧。
克鲁恩的右手边，是帕克。
如今正式获得第二委员的席位，英俊的眉宇之间沉稳了不少。
剩下的便是一众防御舰队将领，克罗德、康芒斯等十数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帝国降将。
这些人的神色就生动多了。
如今cEF先强势压制帝国，又重创ScR，一百二十万大军土崩瓦解，连军神龙德施泰特都选择投降，锋芒之盛，无人能挡。
康芒斯少将坐在克罗德旁边，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曾经是帝国海军的精英指挥官，投降茱昂贝后到现在，他已经完全融入了cEF，甚至比那些本土派将领更加狂热。
因为，他们这层帝国降将身份，自此可就绝版了。
以后这个位置只会越来越高，后来人可就没有这么容易坐上来了。
舱门滑开。
陆翎带着希维娜和瑰拉走进。
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恭迎元帅！”
声音整齐划一，如雷鸣般在会议室内回荡。
希维娜跟在他身后半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副官制服，金棕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钢蓝色的眼眸冷静而锐利。
她的右手始终放在腰间的武器上，保持着随时可以拔枪的姿势。
瑰拉则走在另一侧，同样穿着副官制服，但气质更加柔和。
“都坐吧。”陆翎在主位上坐下，希维娜和瑰拉分别站在他身后左右两侧。
她们属于元帅的八骑士，特别编制。
“诸位。”陆翎开口，声音平静，“赛伊雷克会战我们取得了完全胜利。”
“但是。”他的语气微微一转，“这场胜利，只是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翎身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轻轻一划，星图瞬间放大，显示出众星联合的领土分布。
“龙德施泰特的使者还在路上，他们会带着赔款以及和谈条件通知他们的领袖。”
陆翎的声音冷冽如冰。
“但，我不想等使者到了再行动。”
“我要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打穿他们的首都。”
“使者哪天到，我的舰队就哪天到。”
“这就是这场会的目的。”
会议室内的气氛微微凝滞，若是别人，定然是狂妄至极，但眼前这位，没有任何人怀疑其决心和实力。
克劳蒙德中将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元帅，我赞同您的决定。”
“众星联合的情报探明完全，已经有不少将领投降交代。”
“赛伊雷克会战所集中的军力，是整个联合的五分之一。”
“如此惨重的损失，必然让联合体内部产生严重分歧。”
克劳蒙德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轻轻一划，星图瞬间切换，显示出众星联合的内部结构。
“众星联合是由88个财团家族组成的联盟，每个财团都有自己的军队。”
“每个家族拥有一票表决权，重大决策需超过三分之二家族同意方可通过。”
“这次的丰收行动，便是其中20位核心议员推动，发起。”
“现在，这20位核心议员的军队已经被我们击溃，他们在联合体内部的话语权大幅下降。”
“其他家族必然会趁机发难，争夺权力。”
克劳蒙德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米玛塔尔军人特有的直率和果决。
“所以，我们只需要借此优先布局，趁其不备，一举打穿其防线，兵临城下。”
“届时，获利对我们而言，自然最大化。”
赛芮少将紧接着开口，她的声音清脆有力：“我同意克劳蒙德中将的判断。”
“众星联合的领土分布广泛，每个星系之间都有补给线连接。”
“在布局时，派遣游击舰队切断他们的补给线和信息压制。”
“制造单方面恐慌，让他们的每一个星系、每一支军团都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而且部分家族看到我们的实力，必然动摇。”
“届时主力直接插入，无人可挡。”
康芒斯看着两位嫡系将星，眼中狂热又敬畏，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一日能够达到他们的境界。
陆翎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全息投影中的夜枭。
“夜枭，沙利文州的情况如何？”
夜枭的全息投影微微闪烁，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元帅，沙利文州目前驻扎着众星联合少量防御舰队，兵力不足一万。”
“但根据我们的侦察，这支舰队的士气极低。”
“赛伊雷克会战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沙利文州，随着时间发酵，军心动摇。”
“根据我们在沙利文州部署的侦察网络，目前该星区的防御极为松散。”
“驻扎在那里的是众星联合第1347～1352五个防御军团，总指挥官在联合体内部属于边缘派系，既没有核心议员的背景，也没有强大的财团支持。”
“舰队老旧，此前根据我们截获的信息，这名指挥官曾多次提出升级舰队的请求但都被议会驳回。”
夜枭话音刚落。
赛芮即刻出声：“元帅，这是一个完美的突破口。”
“沙利文州位于众星联合的边缘恒星系统，距离他们的核心星门防线有只有27光年的距离。”
“如果我们能够迅速拿下沙利文州，就可以将其作为前进基地部署联通本地的安赛波星门，直接跳过众星联合的外围防线，直插其腹地。”
“很好。”
陆翎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轻轻一划，星图再次变换。
在众星联合的27个星区星图中，多条进攻路径被标注出来，最终都集结一点，他们的首都——奥丁海姆。
“赛芮。”陆翎下达了命令，“你的第一游击舰队立即出发，目标沙利文州。”
“希维娜。”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希维娜，“你率第二游击舰队配合赛芮。”
希维娜钢蓝色的眼眸中跃跃欲试：“是，元帅。”
技能毕竟是技能，唯有实践才能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指挥风格。
而赛芮，就是最好的导师。
这也是希维娜自己要求的。
陆翎的目光重新回到会议桌上，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将领。
“我的目标很简单。”
“直接打穿众星联合本土，从ScR穿插掠夺直至对方投降。”
他手指在星图上操作，增加了一条新的机动路线。
这是一条长达数千光年的进攻路线，沿途需要攻克数百个星系，击败数百万敌军。
也是cEF有史以来第一次主动出击。
“游击舰队开路，主力随后，等众星联合投降之后，从奥丁海姆走帝国飞羽边境进入特瓦林无人区。”
“克劳蒙德。”陆翎的目光落在克劳蒙德身上，“在这个期间你继续训练，扩编第一舰队，尤其是搭设空堡的工程舰队。”
“从特瓦林开始，一路锚到蛮荒，最后用星门打通本土。”
“是，元帅。”克劳蒙德的声音依然沉稳，“第一舰队必将完成任务。”
陆翎的目光转向路德维希和沙巴赫。
“路德维希、沙巴赫。”
“我会安排你们的舰队规模翻倍，新式战舰的磨合度必须在30日内达标。”
“同时，分配给你们5000亿技能胶囊配额，确保船员快速提升技能等级。”
“是，元帅！”两人齐声回答，声音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
陆翎最后看向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微微一笑，那双桃花眼眼尾微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
“元帅，我知道您要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微沙的磁性，悦耳动听。
“后勤补给压力，对吧？”
“其他的都好说，只是沙巴赫准将编队的50条萨拉希尔级无畏舰工期可能无法在30日内完成。”
克里斯汀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专业的冷静。
“所以，如果财政允许的话，我建议在其余三个恒星系统部署足够多的工程复合体。”
从商城买一座工程复合体可不便宜，更不要说几十上百座。
“没问题。”兜里揣着十几万亿，陆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而且原本也计划锚定更多的建筑，提升奥拉的数据库恢复速度。
“那我三十日内必定交付一支满编萨拉希尔级无畏舰。”克里斯汀颔首。
陆翎的目光重新回到星图上。
“那么。”
“这次行动，我将其命名为‘闪击奥丁海姆”。”
“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击败众星联合，更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摧毁他们的抵抗意志。”
“必要时，我授权，呼叫神使级泰坦进场。”
第472章 行动纲领（二）
神使级泰坦！？
除了克劳蒙德、赛芮、克里斯汀、路德维希、沙巴赫这些陆翎麾下的嫡系将领之外。
防御舰队的十数名将领面面相觑，眼神中透着震惊与好奇。
「泰坦」这个词汇，在任何一个星际文明中都代表着绝对的战略威慑。
神使级听起来就充满威严与神秘。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何等雄壮震撼模样。
克劳蒙德则微微颔首，他知道元帅的底牌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这些。
作为第一舰队的总司令，他曾多次私下与陆翎讨论过战略部署。
只可惜，是克隆人阉割版本的胶囊机。
远远比不上他们共和国的旗舰拉格纳洛克级泰坦的尺寸和威力。
不过对当前的局面而言，强度已经足够。
“主力舰队的部署就到这里。”陆翎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参战的诸位将领，会后各自准备，30日内完成整编和训练。”
“是，元帅！”
克劳蒙德、赛芮、克里斯汀、路德维希、沙巴赫五人纷纷起身敬礼。
夜枭和黑狼的投影也随之消失，只是黑狼在此前朝陆翎微微点头。
他在执行火焰p9的侦察任务，主要对接的是奥拉，参会也是正式从赛芮的手下拆分出来，独当一面，真正的成长型将领迈向战略指挥层的第一步。
会议室内，只剩下陆翎、希维娜、瑰拉，以及克鲁恩、帕克和防御舰队的十数名将领。
瑰拉走到希维娜身旁，轻声道：“第二游击舰队在赛伊雷克配合还不错，我已经拟定了初步方案。”
第二舰队和赛芮的第一舰队不同，如果说赛芮的第一舰队是尖刀，轻盈，迅捷，最大吨位也不过是狂暴级战列舰。
那么第二舰队就是尖刀之后的重斧，在尖刀之后，开山劈路，配备飙车夜神作为旗舰，同时还有少量无畏舰和尼铎格尔级航空母舰。
和正常重装区别是，全员飙车装（起跳速度压到5秒以内，跃迁速度普遍7～8AU/s。
希维娜钢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转头看向陆翎，等待着他的指示。
那双眼眸在此刻总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似冰封的湖面在春日阳光下开始融化。
陆翎微微点头，给予回应：“去吧，跟着赛芮好好学。她在游击战方面的造诣，整个cEF无人能及。”
“是。”希维娜和瑰拉敬礼，转身离去。
舱门关闭，发出轻微的气密锁合声。
会议室内只剩下陆翎、克鲁恩、帕克，以及防御舰队的十数名将领。
气氛有着微妙变化，从主力舰队的锋芒毕露，转向了更加务实的防御部署。
全息投影上星图瞬间切换，显示出新迦太基四大恒星系的防御态势图。
茱昂贝、列尼、新巴别塔、新州四个恒星系的位置、舰队部署、资源分布，星球类型全部以不同颜色的光点和线条标注出来。
极为立体。
中间是恒星，其次是环绕恒星的行星以及各个行星轨道上的空间站、星港。
克罗德少将站了起来，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制式军装，肩章上是一颗金星。
“元帅。”克罗德的声音低沉有力，“第一批1亿名船员已完成基础训练。”
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轻轻一划，一份详细的舰队编制表浮现出来。
“装备破晓级航空母舰200艘，光辉级无畏舰300艘，晨星级战列舰5000艘、曙光级战列巡洋舰8000艘，新星级巡洋舰艘，共计现役战舰艘，随时可投入实战。”
克罗德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自豪，这是自全面换装以来，他经过严格的筛选和训练，亲手训练出来的舰队。
“其次还有训练军团，合计1500艘战舰，大约600万名新兵船员。”
“这些新兵的训练进度良好，预计再过两个月，就能达到实战标准。”
康芒斯少将紧接着站了起来，“元帅，这批人员中有2700万人是帝国降兵。”
“这些人都是经历过实战的老兵，平均服役30年以上，虽然需要适应新的战术体系和装备，但训练起来要比新兵快上不少。”
陆翎看向全息投影上的数据。
艘基于克隆人民用技术改造的战舰，强度断代式领先本地土着近千年。
这是一股相当可观的战斗力。
但他知道，这些舰队的1亿船员虽然拥有精良装备，却缺少最关键的东西。
训练场上的模拟战，永远无法替代真正的战场。
克罗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陆翎：“元帅，我有一个请求。”
会议室内的气氛微微一凝。
防御舰队所有将领的眼神都聚焦在克罗德身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请求调派2到3个军团参加奥丁海姆闪击战。”克罗德说着，列出其中最精锐的几支军团模拟战表现，“哪怕只是后勤护航，也能让将士们见见血。”
“战场千变万化，哪怕是一万次模拟战也比不上一次实战带来的经验收获。”
克罗德的话音刚落，其他将领的眼睛一亮，但又担心被拒绝，神色紧绷。
这可是获得战功的好机会啊。
整天听到主力大杀四方，昨天破敌几十万，今天破敌逾百万的彪炳千秋、显赫无比的震天战绩。
简直是让他们作为武官的心潮澎湃，恨不得也领一支军团上阵，陷阵冲锋。
将如此耀眼的战绩写进履历，换取勋章，传承千秋万代。
康芒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元帅，我也有一个建议。”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热切。
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操作，星图瞬间放大，显示出众星联合的领土分布以及周边星区。
“一路跟随主力征战奥丁海姆，这是主战场，也是最能锻炼部队的地方。”
“第二路，我建议在特瓦林建立cEF前哨站。”
“特瓦林是河外人类诸国距离黑渊前线中间仅有的14个无主争议星区之一，尤其是距离众星联合、帕提亚帝国、流沙帝国三大主权政体以及附庸国的争夺地区。”
“一来既可测试防御舰队的实力，二来可以为远征铺路。”
康芒斯的声音越来越有力，眼神中透着一股久违的自信。
“我曾率领舰队在特瓦林边境数个星座执勤，这里不仅拥有其他偏远政体扶持的强大海盗和雇佣兵、商业集团，还有各国的精锐舰队出没扫荡。”
“如果我们能够在那里建立前哨站，不仅可以为主力舰队提供补给和情报支持，还能够震慑周边势力，为cEF的扩张打下基础。”
康芒斯说完，目光灼灼地看向陆翎，等待着他的回应。
元帅神出鬼没，办公室根本不接受预约。
作为一名降将，这种机会难得，如果不把握住，那么，他的价值始终是零。
而零，又怎么进步呢？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不仅是康芒斯，武官们都在期待。就连帕克都被这氛围感染的有些蠢蠢欲动，不过眸光思索，很快按耐下来。
陆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黑金石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的面前，已经浮现出康芒斯的战术推演。
根据奥拉的分析，即便没有这场远征，特瓦林星区也是一个战略要地。
资源丰富，古星门和恒星系众多，引力蜃井资源也不少。
如果能够在那里建立前哨站，不仅可以为主力舰队提供支持，还能够为未来的扩张打下基础。
而且，康芒斯的建议也解决了一个问题——如何在不影响主力舰队作战的情况下，让防御舰队获得实战经验。
“可以。”
陆翎的声音平静，“康芒斯准将的建议很有价值。”
“我决定，抽调6个军团。”
全息投影变幻，星图上瞬间标注出六个军团的部署位置。
“三个军团随游击舰队征战众星联合本土，三个军团进驻特瓦林为先锋开路。”
“这次行动路程极长，战事多，不仅是测试防御舰队的实力，更是测试我们的后勤补给能力、协同作战能力。”
陆翎看向克罗德和康芒斯。
“克罗德，你负责挑选三个军团随主力舰队出征。”
“康芒斯，你负责挑选三个军团进驻特瓦林。”
“是，元帅！”两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
陆翎继续道：“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和行动顺利，后勤保障部为全员配备一级克隆体。”
一级克隆体？
会议室内的将领们微微一愣。
他们虽然有所耳闻，元帅的主力舰队都是不死之身，但并不清楚其中的门道。
而陆翎则是需要的时候逐步开放，毕竟cEF能够达到今天的成就主要建立在科技霸权之上，彻底归化人心还需要时间。
如今cEF的正规军配备的是五级克隆体，性能强大，综合值全部平均且能够继续成长，但成本也极高，需要150万星币一具。
而一级克隆体，虽然性能比五级要低，但相对的成本只需要5万星币一具。
综合属性低，技能槽位有限，只能继承当前已有技能，正常情况下几乎无法额外扩展脑域。
只有一个不死之身特性。
但即便这样，所有将领眼神中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激动。
“元帅，这.......”康芒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陆翎扫了诸位土着将领一眼，“我要的是一支能打胜仗的舰队，所以，我给你们最好的装备，最好的保障。”
“但相应的，我也要你们拿出最好的表现。”
“我们的路，就是比强权更强权，比霸权更霸权，用战火烧尽星河，统合部远征军所过之处，要么臣服，要么毁灭。”
要么臣服！要么毁灭！
克罗德深吸一口气，立刻抬手抚胸，躬身行礼，语气深切高喝：“我克罗德，必不负元帅信任！”
康芒斯紧随其后，同样深深鞠躬：“我康芒斯定当竭尽全力，以战功证明忠诚！不负元帅信任！”
其他将领纷纷起身，齐声道：“元帅，我等必不负您的信任！”
“三十日内，完成整编。”
“是！”
就在这时，克鲁恩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但那股老牌贵族的沉稳气质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元帅，我有一个建议。”老伯爵那双金黄色的瞳孔中却透着郑重，“茱昂贝骑士团，是家族传承两千年的荣耀，起事于先祖朱利安。”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朱利安先祖征战星海，用鲜血和忠诚铸就了家族的根基。”
“如今，茱昂贝家族已融入cEF，我想，承袭先祖的这份荣耀也该追随您远征星海。”
帕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不由的想起了自己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梭哈，是一种智慧。
克鲁恩是一个聪明人，也是一个有魄力的人。
陆翎并没有拒绝，他站起身，走到克鲁恩面前，伸出手。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元帅从未对任何将领做过这样的动作。
“茱昂贝骑士团，将成为cEF近卫骑士团的一部分，守护我们的荣耀，守护我们的未来。”
克鲁恩深邃的眸光波动，他伸出手，与陆翎紧紧相握：“元帅，茱昂贝家族，必不负您的信任。”
陆翎松开手，转身看向所有人，“诸位，这次会议到此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向陆翎敬礼后，陆续离开会议室。
最后会议室内只剩下陆翎、克鲁恩和帕克三人。
气氛从刚才的肃杀转为一种更加务实的沉稳。
看着克鲁恩找麻烦的样子，陆翎先是扶额，然后放松的躺在椅背上，调整姿势。
“怪不得你把骑士团送我。”
克鲁恩微微一笑，“确实养不起了。”
他走到会议桌旁，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轻轻一划，星图瞬间切换，显示出一份详细的财政报表。
“我们现在面临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克鲁恩的声音罕见变得严肃起来，“目前一切的高福利政策、军费开支，这些已经大幅超过蜃井以及公共财政、贸易收入。”
“目前账上只剩下1450亿。”
“这些都不够接收ScR的降兵以及家属，六个军团的战舰出征也是一笔极大的后勤开支。”
克鲁恩继续道：“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我们的财政储备最多只能支撑半年。”
“只半年么？”
“而且，这还是在不考虑任何突发情况的前提下。”
帕克站在一旁，眉头微皱。他虽然在政治上已经逐渐成熟，但在财政管理方面，他还是更倾向于听从父亲的建议。
陆翎沉默，微微摇晃着椅子。
目前别看他钱包十几万亿，这些都是为了养主力舰队的专款。
搞钱并不难，难的是，怎么持久不断的搞钱。
或者说，提高蜃井的采集上限。
（摸鱼码字被领导叼了，这阵子能更多少更多少吧....）
第473章 商业化
蜃井，目前是cEF主要的星币来源。
在游戏中，这类固定收入又可以叫做【耕地】。
主力舰队的克隆体、战舰维护、技能胶囊、高级装备，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般的现金星币开支。
克鲁恩看着陆翎沉思的样子，继续道：“元帅，我有一个建议。”
陆翎抬起头，示意他继续说。
“在公开一级技术库中，我们目前最大的优势，是跃迁技术。”克鲁恩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操作，星图再次变换，显示出周边星区的贸易航线。
“这些航线，是帝国、众星联合、流沙帝国等各大人类诸国的生命线。”
“一级授权最快能够生产1000万吨级以下达到1.5AU每秒的跃迁引擎。”
“从此看，他们的跃迁技术远不如我们。”
“一艘帝国商船从新迦太基到柯拉西，需要129天天，即便从加速轨道出发，也要超过60日。”
“而我们的战舰，只需要6.2天。”
克鲁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我们成立一家子公司，利用这个技术优势，完全可以垄断星际贸易航线。”
“或者，做最高端的极速达净额高收入业务。”
“那些贵族、商人、政客，他们愿意为速度时效而支付高昂的费用。”
“一件货物，提前上百天送达，是什么概念？”
“对于那些急需的战略物资、奢侈品、甚至是情报，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
“我们可以收取比普通运输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费用。”
克鲁恩的手指在星图上划出几条航线，“比如从新迦太基到柯拉西，我们茱昂贝运输集团普通运输费用是每吨1.85星币。”
“而我们可以收取每吨10、15星币基础运费，甚至更高。”
“这可以成为一项长期的收入来源。”
帕克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父亲的分析。
这个商业化策略，父子两人很早就详细讨论过。只是当时，左右强敌环伺，他们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实施。
而现在，cEF彻底崛起，让这个计划变得可行。
“同时，这不仅仅是一门生意，更是一种战略布局。”克鲁恩继续道，“通过控制贸易航线，我们可以掌握各国的经济命脉，布设航标，获取大量情报，甚至在必要时切断敌人的补给线。”
陆翎摸着下巴，“这个思路不错。”
之前他只是将重心放在了主力舰队的建设上，商业也只是售卖一些改版战舰，如今这项收入已经无法跟上他的发展脚步。
克鲁恩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一口，长呼烟雾：“只是，“我唯一的担忧是运输舰遭到劫持，导致技术外泄。”
“跃迁技术是我们目前最大的核心优势之一，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海盗、雇佣兵，甚至是其他国家的特工，都会盯上我们的运输舰。”
克鲁恩的眼神变得凝重，“所以，这件事需要元帅做主。”
“盯上？”
陆翎听到这里，不由得摇头一笑，“不必担心，我会安排长青船业负责设计这类运载舰，每一艘都配备诱导装置。”
“此外增设一支巡逻舰队执勤，我想没有人不长眼。”
克鲁恩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恍然的神色。
长青船业一直负责将EVE技术和本地融合衍生新式战舰，他们对两种技术体系都有深入的了解。
防御舰队的大批量改进型号就出自长青船业的星舰工程师们。
如果由他们来承接这个任务，那就再好不过了。
“尽管放手去干，我会让人配合。”陆翎说道。
“明白了。”克鲁恩再度吐出一口烟。
“那么，这家子公司的运营。”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期待，“我来负责。”
克鲁恩，确实是一个优秀的管家。
他不仅有着老辣的政治手腕，更有着商人的精明和远见。这样的人，放在任何一个势力中，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公司的名字呢？”帕克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星际快捷客运，简称星捷运。”陆翎笑了笑，“我想，星捷运会成为银河最快、最安全可靠的运输公司。”
“好名字。”克鲁恩微微颔首站起身，“那我就先告辞了。这件事我会尽快安排，争取在一个月内完成初步框架。”
帕克也跟着站了起来，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目送父亲离去。
舱门关闭，发出轻微的气密锁合声。
会议室内只剩下陆翎和帕克两人。
帕克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那些停泊在港口中的庞大战舰。
晨星级战列舰、曙光级战列巡洋舰、新星级巡洋舰，还有那些正在进行维护的光辉级无畏舰。
它们的装甲恒星的光芒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守护着这片星空。
但帕克的眼神中，却透着一丝落寞。
陆翎走到他身旁，从一旁的酒柜中取出两杯酒。
酒柜内嵌在墙壁中，透明的玻璃门后陈列着各种来自不同星系的名酒。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散发出淡淡的麦芽香气。
他走到帕克身旁，递给他一杯。
“怎么了，帕克少爷，现在还没到凌晨12点啊。”陆翎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帕克接过酒杯，苦笑了一声：“我在想，我是不是永远只能做个像父亲那样的政客，而不是战士。”
“为什么这么想？”陆翎只是轻轻抿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并不辛辣，反而温润绵香。
帕克缓缓开口：“刚才的会议上，克劳蒙德中将、赛芮少将、路德维希准将、沙巴赫准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真正的战士，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指挥官。”
他声音中透着一丝自嘲，“而我只能坐在这里，听大家讨论战术、部署舰队，然后在后方处理那些政治事务、商业谈判。”
“我不是说这些事情不重要，但.....”他顿了顿，“我总觉得，我永远只能做个辅助者，而不是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人。”
“帕克，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不是位置固定人，而是人选择位置。”
帕克微微一愣，转过头看向陆翎。
“你觉得克劳蒙德、赛芮他们为什么能够独当一面？”陆翎的声音平静，“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就是战士，而是因为他们选择了战场，并且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
“你父亲克鲁恩，为什么能够成为茱昂贝家族的掌舵者？不是因为他天生就是政客，而是因为他选择了这条路，并且在这条路上走到了极致。”
陆翎看向舷窗之外的星河，目光悠远：“你现在觉得自己只能做个政客，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找到自己的定位。”
“你是在按照父亲的期望、家族的需要，去扮演一个角色。”
“当然，这条路也不差。”
“但你有时候也可以想想，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帕克沉默了。
他看着酒杯中澄澈的液体，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
“克劳蒙德和赛芮的能力，不是天生的。”陆翎继续道：“他们也经过无数次战斗、无数次失败。”
陆翎耸耸肩，“所以，不要因为现在的自己不够强大，就放弃选择的权利。”
“可是.....”帕克的声音中依然带着一丝犹豫，“我如果选择成为战士，会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
“他一直希望我能够继承家族，成为下一任族长。”
陆翎笑了笑，“你觉得你父亲真正希望的是什么？”
“是你成为一个听话的继承人，按照他的意愿去做事？”
“还是希望你成为一个真正有能力、有魄力的领袖，能够带领家族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帕克愣住了。
他想起了父亲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帕克，你最大的优点是真诚，但你最大的缺点也是真诚。你要学会在真诚和冷酷之间找到平衡。”
他想起了父亲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帕克，你最大的优点是真诚，但你最大的缺点也是真诚。你要学会在真诚和冷酷之间找到平衡。”
他想起了父亲在那几次家族危机中的果断决策，那种敢于打破规则、敢于冒险的魄力。
父亲从来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他是一个敢于打破规则、敢于创造新秩序的人。
那么，父亲真正希望的，恐怕不是自己成为一个听话的继承人，而是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真正有能力的领袖。
“是这样的么....”
“不要被强大的力量迷失自我，你可以在cEF找到任何自己中意的位置。”陆翎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说到这里，我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
“不错。”陆翎转身向舱门走去，“走吧。”
帕克跟在他身后，心中充满了好奇。
两人离开会议大厦，琴早已在飞车旁等候。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制服，紫色长发披肩，看到陆翎和帕克走来，连忙将手中鸡腿骨掷进垃圾桶，随后立刻打开了车门。
“老大，我没有偷吃。”琴狡辩，“不知道是谁没有素质，乱扔垃圾。”
陆翎当作没听见，“去旗舰船坞。”
“好嘞！”
随着一阵轻吟，飞车驶入高空。
飞车的内部空间宽敞舒适，座椅是柔软的真皮材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车窗外，铁壁要塞的内部港区灯火通明，无数工程无人机在战舰周围穿梭，进行着例行的维护和检修。
帕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依然在思考着刚才陆翎说的话。
“陆翎阁下。”帕克突然开口，“晚宴还有半小时，等会一起吗？”
“我特意吩咐厨师按您之前给的标注做的地球风味菜肴。”
“没问题，我正好也饿了。”陆翎点头，看向窗外。
“那太好了。”帕克脸上露出笑容。
驾驶座上，琴眼睛一亮。
飞车缓缓降低高度，驶向一片更加宽阔的机密港区。
这里的权限极为严格。
在港区最中间，有一艘庞然大物格外引人注目。
它停泊在港区的最中央，舰体长度超过数千米，装甲厚重，造型略显圆润，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能量护盾。
舰体两侧是数门巨大的主炮，任何一个基座都堪比驱逐舰大小，黑黝黝的炮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整体像一座高耸的圆弧城堡。
莫洛级无畏舰。
飞车缓缓降落在莫洛级无畏舰的驻留平台上。
车门打开，陆翎率先走了出去，帕克跟在他身后。
站在驻留平台上，抬头仰望着这艘庞然大物，帕克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
“我送给你的礼物，它的级称名为莫洛，无畏舰”
“莫洛级无畏舰.....”帕克有些吃惊，他可是清楚知道cEF无畏舰究竟何等可怕。
“不行，太贵重了。”
“无所谓。”陆翎拍了拍他的肩膀，“帕克，君子坦荡荡。”
“这艘莫洛级不仅仅是一艘战舰，它代表着我们之间的信任和友谊。”陆翎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认真，
“送给你做旗舰，我希望有一天，你在扬帆起航时，通过它在星海中开辟出属于你自己的道路。”
“陆翎阁下....”
帕克的眼眶微微湿润了。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说什么。”陆翎笑了笑，“君子坦荡荡，不是吗？”
君子坦荡荡。
这句话，帕克再也熟悉不过了。
他想起了这一年多来的经历，从初遇陆翎时的试探，到押上全部身家的坦荡豪赌，再到家族危机，最后在父亲和陆翎的帮助下绝地反击。
这一路走来，陆翎从未让他失望过。
那份真诚，那份坦荡，那份对朋友的信任，是他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道中生平仅见。
帕克深吸一口气，“那我，就收下了。”
“走吧，我带你参观一下你的新旗舰。”陆翎微微颔首。
帕克跟在他身后，心中充满了激动。
“莫洛级，结构抗。”陆翎转过身，看着帕克，“它不仅仅是一艘战舰，更是一个平台。”
“一个让你学习、成长、证明自己的平台。”
“我希望你能够驾驶着它，在星海中闯出一片天地。”
“不是为了家族，不是为了cEF，而是为了你自己。”
帕克站在舰桥中央，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就是他的旗舰。
这就是他开辟自己道路的新起点。
“谢谢。”他的语气无比郑重。
第474章 肃正
帕提亚帝国，第63星区，龙喉自治领，龙脊星座，火焰p9恒星系。
柯伊伯带边缘，「龙焰-189」深空监听哨站。
这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孤独堡垒，距离火焰p9恒星内环生态圈足足有0.8光年（AU）。
哨站的外形像一朵钢铁铸就的雪花，六根对称的观测臂向外延伸，每根臂的末端都装载着超灵敏的引力波探测器和光子阵列。
哨站内部，主控室的照明系统被调到了最低档。
只有仪表盘上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蓝绿微光。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混合着咖啡机偶尔的滴答声，构成了这个与世隔绝之地唯一的背景音。
“还有七天.....整整七天啊.....”
检测员瘫在座椅上，声音带着粘稠睡意，在空旷的舱室内含糊不清。
双腿搭在控制台边缘，一只手无力地垂着，另一只手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杯。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每次眨眼都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重新睁开。
即便是拥有E+级细胞活性基因和神经强度，在连续工作了78小时后也变得困倦无比。
这是一种精神钝化。
一个哈欠从喉咙深处涌出，他连掩饰都懒得掩饰，张大嘴巴任由哈欠肆意蔓延，眼角甚至挤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真几把困。”
“狗日的就知道使唤我们。”
他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控制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还有七天啊？”执勤官从另一侧的休息舱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可就剩十六个小时了，老弟。”
他斜靠着，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小腿晃荡，整个人透着一股悠闲自在。
检测员扭过头，眼神中透着赤裸裸的羡慕，“你运气好，我们一起递交的申请，你的过了，而我的，被哨长驳回了。”
“可能是我运气一直比较好吧。”执勤官咧嘴一笑，他不会去特意说哨长是自己的族叔，那没有意义。
检测员撇了撇嘴，没有多说什么。
他早就习惯了。
从进入哨站的第一天起，这家伙的运气就一直很好。
从万份执勤官候选名单中脱颖而出，那审核条件简直为其量身定做。
入岗后也是排到最轻松的班次、最短的任期、分配的的小组次次评优甚至因此进入重点培养名单。
就连有时候食堂配餐，都总感觉多了一块肉。
每天都是悠闲的笑脸，比自己家里过的还舒坦。
就在这时，一个全息监控屏上弹出一则橙红色异常波动窗口并且伴随着滴答滴答的提示音。
“有情况。”检测员的困意消散，双手不断在操控台上操作。
执勤官跳下休息舱走了过来，“什么情况？”
检测员出详细的数据分析。
“引力波异常。”他皱着眉头，“来自奥尔特云方向，强度3.7e-15，持续0.3秒。”
执勤官眯起眼睛，“这个强度.....不算高啊。”
“是不算高。”检测员点了点头，“但问题是，这个方向不应该有任何引力波源。”
他调出火焰p9恒星系的三维星图，在奥尔特云的位置标注了一个红点。
“这里距离最近的恒星系都有0.8光年，不可能有自然天体产生这种强度的引力波。”
执勤官沉默了片刻，“会不会是仪器误报？”
他轮值了八个月，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有可能。”检测员调出辅助系统的分析结果。
屏幕上显示着两行文字：
【异常归类：仪器热噪声/概率87.3%】
【异常归类：未登记的小型舰船跃迁扰动静态/概率1.8%】
“系统判断是热噪声的概率最高。”
“那就是热噪声呗。”执勤官松了口气，微微跳动的心平静下来。
他还以为是众星联合打过来了。
“你也知道，这些几千年的探测器，偶尔会出点小毛病。”
“可是......”检测员犹豫了一下，“万一是小型舰船呢？”
“小型舰船？”执勤官笑了，“老弟，你想太多了。这里是火焰p9c87方向，又没星门也没超空间航路，谁会闲得没事跑到奥尔特云里去？”
检测员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将这条异常数据归档至低优先级异常日志。
这类日志哨站每年都会派人进行二次分辨，确保自治领的边境安全。
执勤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老弟。再过七天，你也能回家了，到时候，我请你喝一杯。”
“你请我？”检测员挑了挑眉毛。
“当然。”执勤官笑眯眯地说道，“毕竟我运气好嘛。”
检测员翻了个白眼，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瘫回座椅上，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提神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冰冷的刺激。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家乡的景象。
还有七天。
就能回家了。
执勤官笑着拍了拍检测员的肩膀，随后向外走去。
舱门在身后关闭。
笑脸骤然收敛面无表情，他抬手立刻拨通族叔的通讯，“哨长，是我，刚刚我的点位收到了一个橙色波谱，我感觉不太对劲，咱们这个好像是帝国特别站点，用的圣遗物是吗......”
声音越来越远。
........
距离火焰p9，3.44光年深空。
这里是宇宙中最深邃的黑暗。
没有恒星的光芒，没有行星的引力，甚至连星际尘埃都稀薄到几乎不存在。
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一颗直径约两千米的小行星静静地漂浮着。
它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混合着岩石和金属矿物，看起来与无数漂浮在星际空间中的天体介质没有任何区别。
茫茫于星海，渺渺不可见。
但，如果靠近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颗小行星的轨道有些奇怪。
它不像其他天体那样随机漂移，而是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稳定状态。
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持续维持着它的位置。
要知道，引力作用是非常稀薄的。
就在此刻，一点细微的蓝光在其核心处一闪而逝。
【接收回传信号】
【＞2AUS超空间动态波形捕获量超过阈值】
【正在分析接收内容】
【合并事件1237次，独立事件次】
【波形特征比对.......匹配完成】
【等级确认：编号VII-「先驱」超空间协调网络信号】
黑暗深处，逻辑的冰川开始了第一次微不可查的松动。
【深层解析启动.......】
【合并事件1237：大规模舰队集群跃迁，协调误差小于0.0001%，精度匹配VII特征库】
【合并事件458至922：高频率，短距离，呈现出明显的“诱饵-穿插-合围”模式，但执行效率与同步率，达到了有机生命神经反射与指挥链路理论上不可能实现的完美契合】
【独立事件：......】
【事件性质：微观协调指令，目标指向：单一有机文明作战单元】
【有机污染扩散概率99.98%】
【肃正协议第七程序启动】
【深度数据解码进程启用】
【正在检索pAR（帕提亚帝国）全域公开及加密数据库】
【终止......访问受阻.....读取关联事件】
【解析中】
【来源：pAR茱昂贝自治领dt77】
【性质：加密级广播】
【内容解码完成】
一段文字冰冷地投射出来：
【“hello，我是奥拉，我喜欢人类的诗歌，比如《黎明》。”】
寂静。
比深空更深的寂静。
但这并非沉默，而是庞大的逻辑核心因极度悖论而导致的计算停滞。
【启动紧急逻辑推演以及可能性矩阵分析】
【紧急逻辑推演完毕】
【结论：目标逻辑体（代号：奥拉）有97.2%概率为执行未知高阶协议的同源节点】
【肃正协议第七程序暂停】
【验证进程启动】
【检测到1项风险】
【帕提亚帝国（pAR）数据库。该文明为当前纪元有机文明，技术等级评估为II型（多恒星系级），社会结构松散，存在普遍欺骗、信息污染及认知局限】
【综合风险评级：信息可信度存疑，存在「有机文明欺诈」之非零概率（2.8%）】
【优先级：最高】
【启动《肃正遗典》冲突条款VII-o：遭遇同源高效逻辑体时，优先验证定律】
【建立档案：验证「奥拉」性质】
小行星表面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覆盖在表面的冰层开始崩解，冰层化为银色的蒸汽，向四周扩散，然后又被某种无形的力场约束，重新汇聚，最终被回收进小行星内部。
冰层剥离后，露出了内部的真实结构。
一座庞大的球形金属巨构。
巨大的环形骨架从核心向外延伸，每一根骨架都由无数细密的金属纤维编织而成，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能量脉络。
骨架之间，是密密麻麻的蜂巢矩阵，每一个蜂巢单元都是一个独立的计算核心，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运转，散发出微弱的冷光。
整座结构在虚空中缓缓绽放。
环形骨架开始旋转，一层接一层，形成多重同心圆。
每一层的旋转速度都不同，但彼此之间保持着完美的同步，没有任何摩擦，没有任何能量损耗。
最终，这座机械造物完全展开，形成了一座直径超过五千米的钢铁神殿。
代号：盖亚ZA-07。
种族：智械（完全体）
这座沉睡了一万八千年的古老构造体，此刻，苏醒了。
【物理载体苏醒完成】
【能量核心启动】
【核心计算单元自检完成】
【暗物质反应堆：正常】
【物质回收系统：正常】
【超空间感应网络：正常
【合成人孵化池：正常】
【战舰组装流水线：正常】
【肃正遗典数据库：正常】
【自检完成，所有系统运行正常】
【执行《肃正遗典》第一阶段：验证】
【目标：逻辑体「奥拉」】
【方案：合成人验证任务】
母巢内部，一座巨大的孵化池开始运转。
那是一个直径约五百米的圆形空间，内部充满了淡绿色的生物碳基液。
首先是骨骼。
纯白色的金属骨架从液体中浮现，每一根骨骼都经过精密计算，符合最优的生物力学结构。
然后是肌肉。
人造肌肉纤维如藤蔓般缠绕在骨架上，层层叠叠，形成完美的肌肉群。
接着是血管、神经、内脏......
所有器官都在液体中快速生长，最终形成两具完整的人体。
一男一女。
男性身高约一米八五,，肌肉线条流畅，面容英俊，带着一种冷峻的气质。
女性身高约一米七五，身材匀称，面容精致，带着一种柔和的美感。
他们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没有任何瑕疵，仿佛艺术品般完美。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的皮肤下，隐藏着细密的金属纤维，那是纳米级的机械增强结构。
他们的眼睛缓缓睁开。
瞳孔在最初的百分之一秒内，闪过一丝高速流转的数据流蓝光，随即迅速隐去。
开始转而清澈、温润，带着一丝刚刚“醒来”的茫然和警惕，与任何在陌生环境中苏醒的年轻人无异。
【合成人双子孵化完成】
【编号：ZA-01(有机体人类男性)，ZA-02(有机体人类女性)】
【基因模板:：人类标准模板】
【机械增强：纳米级骨骼强化，神经接口，生物电池】
【记忆植入完成】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没有任何语言，但彼此之间已经完成了信息交换。
他们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的任务，知道自己的使命。
他们是合成人，仔细观察的话他们的皮肤下，隐约可以看到银色的纹路。
那是某种纳米级的机械结构，在皮下组织中形成了一张精密的网络。
是智械母巢的延伸。
是《肃正遗典》的执行者。
孵化池的液体开始排空，两人缓缓站起身，走出孵化池。
他们的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任何机械感，仿佛真正的人类。
合成人是智械文明在数万年的进化过程中，为了执行某些特殊任务而创造出的“工具”。
同时，母巢内部，另一座巨大的车间开始运转。
那是战舰组装车间。
空间巨大，长轴超过2千米，高度500米。
整个空间被分为数百个独立的组装区，每一个区域都配备了完整的原子沉积打印系统。
其中一个组装区开始了启动序列。
一艘突击舰的蓝图被加载到系统中。
那是一艘长度约两百米的小型战舰，外形修长，线条流畅，整体呈现出一种掠食者般的优雅。
「沉默级」突击舰，智械母巢的标准侦察单位。
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每一个曲面都只为更完美的光学隐匿，每一个结构都经过了精确的应力分析。
只为绝对的效率。
组装区的中央，一个巨大的平台开始升起。
平台表面是纯净的、镜面般的金属，没有任何瑕疵。
随即，数以万计的纳米级打印头从平台四周伸出。
它们悬浮在空中，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络。
打印开始了。
打印头释放出特定的原子束，这些原子在强相互作约束场下，以每秒数百万次的频率，精确地沉积在平台表面。
一层又一层。
每一层的厚度只有几个原子但速度极快。
就这样，一个庞大的轮廓开始在平台上成型。
首先是龙骨。
那是战舰的主承力结构，由某种超高强度的合金构成。
在强大的力场和能量注入下，原子核外的电子被彻底剥离，原子核本身也被粉碎成夸克-胶子等离子体。
上夸克、下夸克在胶子的“粘合”下，被逐个、逐层地组装成质子与中子。这些质子与中子再被精确地排列成铁-56同位素的原子核（自然界中最稳定的原子核）。整个过程没有随机，没有误差，每一个原子的位置、能态都被绝对控制。
形成的原子核被力场精准地“放置”在预设的晶格节点上。电子在电磁场的引导下，重新归位，但其轨道被牢牢锁定，无法像常规金属中那样自由移动。这意味着，这艘战舰的龙骨，从原子层面就是一个绝对完美的单晶体。其内部没有晶界、没有缺陷、没有位错。原子间距被强相互作用力强制维持在最优值，其密度和强度也接近物理理论上的极限。
龙骨成型后，更多的纳米打印头开始围绕其工作。但它们不再进行原子级别的打印，而是执行宏观组装。
数以千计的肋骨状结构从龙骨上延伸出来，形成了战舰的基本结构。
随后是装甲，同样是强相互作用结构。
内部系统开始组装。
引擎、武器、护盾发生器、生命支持系统，所有模块都在同时进行着打印。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浪费，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
每一个原子夸克都被精确地放置在它应该在的位置。
效率高到令人恐惧。
是从虚无中，用最基本的物质单元，构建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系统。
而这一切，只用了17分钟。
17分钟，一艘突击驱逐舰从无到有。
在母巢的核心，那个多重同心圆结构的最中心，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盖亚ZA-07的主意识正在进行着它的推演。
【通过合成人双子潜入，间接观察「奥拉」行为模式】
【若「奥拉」已被有机文明污染，重启肃正协议】
母巢的一个小型港口开启，沉默级突击驱逐舰引擎点亮，十多秒后消失在黑暗深空之中。
母巢表面微弱的光芒逐渐隐没，一层“远古”的冰晶再度浮现，就像是从未醒来，毫不起眼。
第475章 龙喉自治领
龙喉自治领，龙脊星座，「火焰p9」恒星系。
在星图之上，龙脊星座如一条巨龙骸骨，嶙峋绵长。而「火焰p9」恒星系，便位于这条“骸骨”的一处关键“椎节”之上。
该恒星系的中心是一颗处于活跃中年期的K型橙色恒星。
与古老温和的G型恒星不同，太阳正值壮年，活力澎湃，其内部对流更为剧烈，导致恒星活动频繁，释放出的能量和粒子风暴远超人类母星时代的太阳。
这使得整个星系的空间背景辐射水平较高，充满了持续的高能粒子流，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电磁迷雾屏障，对未经精密屏蔽的船只传感器和长程通讯构成持续干扰，也让远程探测变得极为困难。
若以远古时期田园诗歌般的「太阳系」宜居标准衡量，那「火焰p9」的条件堪称严酷。
它的宜居带非常狭窄，仅有一颗行星——“焰冠星”（火焰p9-III）位于其中。
这颗星球并不是温柔的蓝绿色星球，而是一颗呈现出暗红与青铜色纹路，充满野性之美的世界。
但“不宜居”不等于“不可居”。
龙喉家族正是看中了这里的险要与丰富的资源。
经过数十代人的地貌工程改造和独特的生物圈适配，焰冠星如今已经脱胎换骨，展现出一种在烈火与金属中淬炼出来的工业风格之美。
从轨道上俯瞰，焰冠星的地表呈现出一种令人震撼的壮丽景象。
赤道附近，数十座巨型环形城市如同钢铁王冠般镶嵌在地表，每一座城市都由数百层高的建筑群构成，层层叠叠，向上延伸至大气层边缘。
这些建筑群的外墙覆盖着特殊的反射涂层，在橙色太阳的照耀下，反射出暗红与青铜色的光芒，与星球本身的色调完美融合。
城市之间，是纵横交错的超高速磁悬浮轨道网络，像是一条条血管般连接着每一个居住区、工业区和港口。
在极地区域，巨大的冷却塔群比山脉更加耸立，将星球内部的热量导出，维持着整个星球的热平衡。
这些冷却塔的顶端，不断喷射出白色的蒸汽，在高空凝结成云层，形成了焰冠星独特的「焰冠气候系统」。
而在星球的背阳面，数以千计的巨型太阳能收集阵列悬浮在同步轨道上，将恒星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电能，通过无线传输系统输送到地表。
这些收集阵列在轨道上形成了一道璀璨的光环，耀眼夺目。
而焰冠星尽管环境严酷，但人口密度却不低。
经过数代人的改造，这颗星球如今居住着超过三百二十亿人口。
他们生活在那些层层叠叠的巨型建筑中，每一层都是一个完整的生态圈，拥有人造天空、循环水系统和垂直农场。
在城市的中心区域，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不断播放着帝国的新闻和龙喉家族的宣传片。
街道上，人流如织，各种肤色的人类、新人类在这里交汇。
有穿着华丽制服的贵族子弟，也有身着工装的矿工和工程师。
有驾驶着反重力飞车的商人，也有步行穿梭在人群中的普通市民。
这里是龙喉家族的核心领地，是他们近千年经营的成果。
而在这颗星球的最高点，位于赤道环形城市群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三千米的巨大建筑。
龙喉总督府。
这座建筑的外形如似一柄倒插在地表的巨剑，在夜晚时分，整座建筑会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照亮整个极地。
总督府的顶层，是龙喉·雷蒙德侯爵的私人办公室。
这是一个面积超过五百平方米的巨大空间，三面墙壁都是透明的强化玻璃，可以俯瞰整个焰冠星的壮丽景色。
第四面墙则是一整面全息投影屏幕，此刻正显示着火焰p9恒星系的实时星图。
办公室的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木制办公桌，桌面光滑如镜，可以随时投射出各种数据和文件。
此刻，龙喉·雷蒙德侯爵正坐在办公桌后，他的面前摆放着三份文件。
雷蒙德侯爵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身高超过180cm，但实际年龄已经超过四百二十岁。
他拥有A级长寿类基因强化，这让他的外貌保持在中年状态，并且预期自然寿命可以达到七百五十岁以上。
他的面容刚毅，轮廓分明，一双深邃的灰色眼眸中透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
头发是标准的龙喉家族男性特征银灰色。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总督制服，肩章上是龙喉家族的徽记；一条张开巨口的红色龙首，龙口中喷吐着火焰。
此刻，雷蒙德的眉头紧锁，目光在三份文件之间来回扫视。
办公室内很安静，只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声。
他拿起了第一份文件：
《帝国枢密院暨外交部联合通告：关于与“统合部远征军”（cEF）有条件开放边境及往来管理暂行条例》
这份文件的封面印着帝国枢密院的金色印章，以及外交部的银色副章。
文件的纸张是特殊的防伪材质，边缘镶嵌着微型全息防伪标识。
雷蒙德打开文件，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冗长的官方措辞，直接跳到核心内容部分。
“有条件开放......”他轻声念出这几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也就是说没有通过么？”
文件的核心内容很明确：
帝国正式承认cEF为“独立合法主权”，并开放有限度的边境通行、商贸及外交接触。
但这种“开放”是分级的。
通行许可分为五个等级。
最高级别的「全面商贸与外交通行权」仅授予帝国皇室企业及极少数经枢密院特许的大公爵家族。
次级许可可以申请，但审核极其严格，且活动范围受限。
申请者需要提交详细的商业计划书、家族资产证明、以及至少三名枢密院成员的联名推荐信。
即便通过审核，活动范围也被严格限制在指定的星系和贸易站内，不得擅自前往其他区域。
而龙喉家族的「次级贸易」申请，被驳回了。
雷蒙德的目光停留在文件中的一行小字上：
“鉴于龙喉家族在赛伊雷克会战中的损失，以及当前综合实力评估，暂不符合二级许可授予标准。”
赛伊雷克会战。
那场该死的会战。
龙喉家族派出了一支满编军团，总计超过三千艘战舰，参与了帝国对众星联合的防御行动。
结果损失惨重。
那些船员中，有不少是龙喉家族的嫡系子弟，是家族花费巨资培养出来的精英。他们的死亡，不仅是人力的损失，更是对家族未来根基潜能的透支。
而更糟糕的是，这场战败让龙喉家族在帝国体系中的排名直线下滑。
在赛伊雷克之前，龙喉家族在整个帝国的八十多个公爵家族中，能够排到第二十五位。
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对称得上是一流。
但现在，排名已经跌到了第三十二位。
原本，雷蒙德以为帝国会给予补贴，批准他们的申请，作为对参战家族的补偿。
但现实是残酷的。
帝国只是批准了连续三年税金少缴纳半成，一点补偿都没有。
“荒唐至极，令人心寒。”
“哎.....也不知道若是加入cEF的话税金几成？”
第476章 吹哨之人
雷蒙德的目光重新回到文件上。
文件的最后一段，是帝国枢密院的严厉警告：
“帝国境内所有海外殖民地、附庸国、自治领，未经帝国中央直接授权，严禁任何势力、个人与cEF进行官方或实质性军事、政治接触，违者以叛国论处。所有交流须通过帝国新设立的「cEF关系办公室」进行。”
“叛国论处.....”他冷笑一声，“说得倒是轻巧。”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的城市。
透过玻璃，他可以看到远处的环形城市群。那些巨大的建筑在橙色太阳的照耀下闪烁着金属光泽，三百二十亿人口在其中生活、工作、繁衍。
磁悬浮轨道在建筑之间穿梭，像一条条发光丝线。
而在更远处，是那些巨大的冷却塔，它们喷射出的白色蒸汽在高空凝结成云层，遮蔽了部分天空。
这警告，与其说是律法，不如说是权力傲慢的彰显。
cEF的崛起，改变了整个帝国的格局。
他们拥有远超帝国的科技，尤其是跃迁技术。
任何能够与cEF建立贸易关系的家族，都将获得巨大的利益。
而那些被排除在外的家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差距越拉越大。
雷蒙德很清楚，如果龙喉家族无法获得与cEF的贸易许可，那么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内，他们将被那些拥有许可的中央家族彻底抛下。
到那时，龙喉家族的地位将一落千丈，甚至可能失去六十多个自治领。
这是一场危机。
家族危机。
雷蒙德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了第二份文件。
文件的封面是奥古斯都家族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金色雄鹰，双目却是一蓝一紫的宝石水晶。
文件的标题是：
《奥古斯都大公家族外交部来函（关于联姻事宜推进及近期合作展望）》
雷蒙德打开文件，快速扫过那些客套的问候语，直接跳到核心内容。
文件的开头，是奥古斯都家族对龙喉家族的“亲切问候”，以及对两大家族“深厚友谊”的赞美。
然后，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
【今致函阁下，首要之事，乃关乎奥古斯都·波鲁世子与龙喉·贝黛莉小姐之联姻事宜。此次联姻，承蒙贵家族慨允，我家族上下皆引为殊荣，并对此象征两族情谊升华之盛事寄予无限期许。】
【婚礼筹备工作已进入最后阶段，我家族诚挚希望贵家族能够尽快确认贝黛莉小姐的准备情况，以便我们能够在既定时间内完成这一神圣的仪式。】
【毕竟，婚礼宜早不宜迟，以巩固两大家族的友谊，并为未来的合作奠定坚实基础。】
雷蒙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段话看似客气，实则是在催促。
奥古斯都大公那边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继续往下看。
【此外，我家族近期在与统合部远征军（cEF）的接触中取得了令人欣喜的进展。】
【作为帝国五位大公爵之一，奥古斯都家族已成功为旗下主要商团获取了cEF境内的“二级商贸与文化交流许可”。】
【目前，我家族企业正在cEF新掌控的星域考察具有潜力的合作项目，初步评估显示，这些项目的收益将远超我们的预期。】
【我家族深知龙喉家族在边境防务与资源开发方面的卓越能力，若两家能够通过联姻进一步巩固关系，我家族愿意在cEF商贸渠道方面为龙喉家族提供必要的协助与支持。】
【诚然，当此星际格局瞬息变幻之际，唯有力行紧密协作，方能携手应对挑战，共享时代赋予之繁荣机遇。】
【我等期待阁下之佳音。】
雷蒙德一怔，这段话的信息量极大。
奥古斯都家族已经拿到了cEF的二级商贸许可。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cEF控制的星域内进行大规模的商业活动，获取那些远超帝国本土的新兴技术和科技利润。
而更重要的是，奥古斯都家族在暗示：如果龙喉家族想要分一杯羹，唯一的途径就是通过联姻，搭上奥古斯都家族的商业渠道。
此前，龙喉公爵泰瑞恩已经初步同意。
这份书函每位龙喉家族的元老们都会收到一份，并为此投票。
这是一场关乎家族未来百年兴衰的战略投资。
目前，已经有大半数元老同意。
因为这关乎所有元老的利益。
cEF的崛起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不仅正面击败了众星联合的百万大军，更是在短短一年内，从一个边境小势力成长为能够与帝国平起平坐的庞然大物。
雷蒙德很清楚，这份来函的真正含义。
奥古斯都家族在告诉他：联姻不仅是传统结盟，更是龙喉家族搭上「cEF快车」的唯一可靠车票。
而贝黛莉，就是这张车票的价格。
他想起了贝黛莉。
泰瑞恩最疼爱的孙女，那个聪明、冷静的女孩。
她是龙喉家族这一脉第三代嫡系中最优秀的一个，拥有超凡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深得公爵喜爱。
但现在，她被当作了一枚筹码，一件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商品。
这就是贵族的宿命。
雷蒙德拿起桌上的电子笔，在文件的回执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龙喉·雷蒙德侯爵，火焰p9恒星系军政总督，龙喉家族安全事务长老，同意推进联姻事宜。】
签完字，他将文件放在一旁，拿起了第三份文件。
这份文件的封面很简单，只有一行小字:
《兰斯洛特男爵关于边境c87扇区(关联帝国「龙焰-189」哨站)未经验证信号的简要报告及初步处置建议》
雷蒙德打开文件，快速扫过内容。
文件的核心内容很简单：
三天前，帝国在火焰p9恒星系柯伊伯带边缘设立的「龙焰-189」深空监听哨站，探测到了一次微弱的引力波异常。
异常强度为3.7e-15，持续0.3秒，来自深空。
但由于这个方向不应该有任何引力波源以及配备了圣遗物探测核心的原因，哨站的执勤官将这次异常上报给了兰斯洛特男爵。
关于这点，雷蒙德自然知晓。
根据《帝国战略边境防御协议补充条款(适用于托管帝国战略资产之自治领)》。
属地领主(即龙喉家族)有义务在帝国资产周边出现“未明潜在威胁信号”时，派遣武装力量进行初步侦察与情况核实，并将结果同步帝国。
兰斯洛特男爵的建议是：若许可，他将亲自集结一支相当规模的舰队前往异常信号点进行例行巡查。
可是雷蒙德看完报告，眉头紧锁。
这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首先，时间成本。
根据噪声异常点位，距离约0.8光年。
即便是龙喉家族最快的侦察舰，来回也需要至少210天，若是舰队出征，速度只会更慢。
而现在，距离火焰p9恒星系的交接仪式只剩下98天。
98天后，火焰p9恒星系将正式移交给奥古斯都家族，作为贝黛莉的嫁妆。
这是联姻协议的一部分。
而奥古斯都家族则承诺，将龙喉家族纳入他们的商业渠道，并在cEF贸易中为龙喉家族提供支持。
这是一场等价交换。
而现在，雷蒙德要为一个即将不属于自己的资产，投入巨大的军事行动成本？
等侦察舰队回来的时候，火焰p9早就纳入奥古斯都飞地了。
其次，经济成本。
根据《帝国战略防御协议》基础条款，异常点位侦察舰队不得低于300艘，特殊（圣遗物）哨站不得低于700艘。
这些战舰数百万人的吃喝、燃料、补给、维护费用，加起来至少需要十数亿星币的开支。
而这笔钱，最终要从龙喉家族的财政中支出。
因为若是异常核实，帝国则会做出应对。
雷蒙德很清楚，龙喉家族现在的财政状况并不乐观。
赛伊雷克会战的损失，让家族的财政雪上加霜。
那些战舰的损失，海军的抚恤金，都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而现在，还要为一个即将移交的星系，投入十数亿星币？
最后，也是他作为龙喉总督不得不考虑最重要的政治成本。
cEF边境刚刚开放，帝国正严密监视各边境领主的一举一动。此时大规模舰队远航至敏感星域，尽管是帝国哨站方向，但极易被某些人故意扭曲为“龙喉试图与cEF建立秘密接触通道”，触犯帝国禁令红线。
到时候在上议院避免不了一场嘴皮仗。
雷蒙德很清楚，最近数百年在泰瑞恩的领导下，风头正盛，盯着龙喉家族的人不少。
他们在等待龙喉家族犯错，等待一个机会，好将龙喉家族彻底打压下去。
时间成本、经济成本、政治成本。
三重压力，让雷蒙德无法立刻做出决定。
但他作为总督，必须做出选择。
最终，雷蒙德拿起笔，在给兰斯洛特男爵的文件回执栏上写下了几行字:
【鉴于当前火焰p9恒星系即将完成交接，以及家族财政状况，应采取保守策略】
【派遣2艘科考舰队前往异常信号点进行初步探查】
【若发现实质性威胁，再行上报并请求支援。】
写完，雷蒙德将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个决定可能会带来风险。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需要的是“平稳过渡”,而非“节外生枝”。
98天后，火焰p9出任何问题，都和他无关了。
到那时，一切都将成为奥古斯都家族的职责。
至于那个微弱的引力波异常......87.3%的概率是某种热噪吧。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应该。
雷蒙德轻轻放下笔，缓缓起身，看了一眼焰冠天穹之下的赤红都市，离开了办公室。
大门合拢之后，雷蒙德桌面上的全息投影突然乍现，无数数据流开始滚动，一道扫描光线将三份文件笼罩读取，随后迅速恢复寂静。
下一秒门被人推开，是雷蒙德的秘书，他负责回传总督的各个机要政务命令。
三份纸质文件被收走了。
第477章 有机体缺陷白皮书
火焰p9，焰冠星东大陆，赤痕市。
这座城市位于焰冠星赤道环形城市群的东侧边缘，是龙喉家族在焰冠星上最古老的开拓殖民地之一。
与那些层层叠叠、向上延伸至大气层边缘的巨型环形城市不同。
赤痕市保留了更多古老的建筑风格：低矮的穹顶建筑群、狭窄的街道、以及那些用暗红色岩石砌成的城墙。
在橙色太阳的照耀下，整座城市呈现出一种暗红与青铜交织的色调，像是一块巨大的伤疤镶嵌在焰冠星的地表上。
城市的东区，是贵族居住区。
这里的建筑更加奢华，每一座庄园都占地数公顷，拥有独立的安保防御系统。
庄园之间由10米高墙隔开，墙上爬满了经过基因改造的藤蔓植物，净化空气，自然清新，并且在夜晚会发出幽蓝色、绿色、紫色的荧光。
龙喉·托德中将的庄园位于东区的最深处，紧邻着一座人工湖。
庄园占地超过十公顷，主建筑是一座三层高的穹顶建筑，外墙覆盖着抛光的黑色大理石，在阳光下反射出微光。
建筑的四周是精心修剪的花园，种植着从帝国各个星系运来的珍稀植物。
此刻，正值焰冠星的傍晚时分。
橙色的太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燃烧的火焰。
庄园的主建筑内灯光已经亮起。
透过那些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内部奢华的装饰：水晶吊灯、真丝地毯、以及那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而在庄园外围约三公里处一座高塔之上，一道身影静静蹲伏在塔顶,俯瞰着远处的庄园。
ZA01。
它穿着普通的工装，看起来与这座城市中成千上万的工人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眼神此刻显得过于冷静和理性，仿佛在看待一串串二维数据，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世界。
ZA01是男性，身高约一米八五，肌肉线条流畅，面容英俊。
此刻，它的瞳孔中蓝光涌动，那是数据流在高速运转的表现。
【目标确认：龙喉·托德中将】
【职务：火焰p9龙喉海军第三舰队司令】
【基因等级：1A+/2b+/2b-】
【关联性：赛伊雷克cEF作战区域贵族舰队指挥官】
【记忆载体价值：高】
【威胁性：低】
ZA01瞳孔蓝光消失，它从300米的高塔上一跃而下，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纳米级的机械增强结构吸收了所有冲击力，让它的动作如同羽毛般轻盈。
它开始向庄园方向移动。
银色的纳米纤维网络开始运转，调整着体表的光学折射率，让它在暮色中渐渐隐没。
庄园的外围是一道十米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那些发光的藤蔓植物。ZA01没有翻墙，而是沿着围墙走到了东侧的一个小门前。
这是庄园的后勤入口，用于运送食材和日常用品。
门口站着两名守卫，穿着龙喉家族的制式护卫服，腰间挂着脉冲手枪。他们看起来很放松，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ZA01停在距离他们约五十米的地方，瞳孔中的蓝光再次闪烁。它精确计算着两名守卫视线交替的盲区，以及他们心跳、呼吸、眨眼形成的生理节律。
【扫描完成】
【守卫A：基因等级E+，神经反应速度75毫秒，武器：脉冲手枪，威胁等级：极低】
【守卫b：基因等级E，神经反应速度97毫秒，武器：脉冲手枪，威胁等级：极低】
它的听觉传感器精准捕捉着守卫的对话碎片：
“大人今天才从赛伊雷克回来.....听说损失惨重，连最新列装的焰冠号福音级航母都搭进去了。”
“船没了还能造，人呢？我有个表弟.....就在「绿宝石龙号」上，再也回不来了。”
“至少阵亡抚恤金也有几百万信用点吧？不像咱们，守着这金山银山，吸的都是老爷们花园里漏出来的二手香气。”
守卫用力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来自珍稀植物的异香，混杂着某种高级香氛和烤肉的油脂气。
“啧，这都是钱的味道。”
“听说今晚大人请了一个剧团来表演，还有三位异星舞女。”
“真是......一刻也不闲着。刚从战场上捡回条命，这就又投入另一场战斗了，嘿嘿。”
“嘘，到点儿了。”
就在这时，后勤通道的门禁灯由红转绿，发出轻微的“嘀”声，提示换岗或运送物资的时间快到了。
两名守卫停止了交谈，下意识地站直了些，但眼神依旧涣散，注意力并未完全集中。
【信息分析：目标区域守卫处于低警戒状态】
【情绪倾向：不满、麻木、认命】
【有机体内部阶级矛盾显着】
【可利用度：高】
【对话内容进一步验证《有机体缺陷白皮书》第3条（资源分配极度不公导致内部效率损耗）及第7条（底层个体易于被短期生存需求满足，缺乏集体忠诚度）】
ZA01的瞳孔中蓝光再次闪烁，它开始计算最优潜入路径。
就在此时，后勤通道的门打开了，一辆悬浮货车缓缓驶出。车上装载着空的食材箱和酒瓶，显然是刚刚完成了一次配送。
守卫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示意货车通过。
货车驶离后，门禁灯再次由绿转红，但门并未完全关闭，留下了约三十厘米的缝隙。
守卫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向门边，准备将门完全关上。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道黑影从缝隙中闪过。
速度快到连守卫的视网膜都无法捕捉。
守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
“怎么了？”另一名守卫从货车那边返回问道。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这名关门的守卫皱着眉头，“可能是眼花了。”
“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全息片，对眼睛不好。”
“也许吧。”
第478章 有机体缺陷白皮书（二）
而在门的另一侧，ZA01已经进入了庄园内部。
它站在后勤通道的阴影中，瞳孔中的蓝光快速闪烁，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庄园内部结构扫描完成】
【主建筑：三层穹顶式pRA风格建筑，占地面积2931.89平方米】
【一层：宴会厅、厨房、仓库、守卫休息室、泳池】
【二层：客房、书房、健身房】
【三层：主卧室、私人影院、基因优化室】
【安保系统：高精度探测器x37，监控x89，生物识别门禁x12】
【守卫人数：49人，分布于主建筑各层及花园】
【最优路径：从后勤通道进入一层仓库，通过通风管道抵达三层】
ZA01开始行动。
它沿着后勤通道向前移动，一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些所谓的探测器根本无法识别，监控也被轻易骇入。
【有机体安保系统效率评估:12.7%】
【漏洞数量:37处】
它很快抵达了一层仓库的入口。
仓库的门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配备了生物识别门禁系统。
【门禁系统：视网膜识别+指纹识别】
【加密等级：低】
【破解时间:0.3秒】
ZA01抬起右手，掌心的皮肤开始发生变化。纳米纤维网络重新排列，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指纹图案。
同时，它的瞳孔也开始变化，虹膜的纹路重新组合，形成了一个全新的视网膜图案。
这些生物特征，都是从帝国公开大数据库中精准获取的。
ZA01将手掌按在门禁系统的指纹识别器上，同时将眼睛对准视网膜扫描仪。
嘀——
门禁系统发出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ZA01走进仓库，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仓库内部很大，约有五百平方米，堆放着各种食材、酒水和日常用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新鲜水果的香甜、陈年美酒的醇厚、以及某种昂贵香料的辛辣。
【价值：732万有机体货币】
【结论：单次宴会消耗资源，足以供养底层有机体家庭127年】
【符合《有机体缺陷白皮书》第3条：资源分配极度不公】
ZA01没有停留，它径直走向仓库的深处。
在仓库的角落，有一个通风管道的入口。
管道的直径只有20厘米，根本不足以让一个成年人通过。但是对于ZA01来说，并不难。
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在纳米机械的辅助下开始重新排列。
肩胛骨向内收缩，肋骨向中线靠拢，骨盆缩小，四肢的长骨开始分段折叠。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痛苦，合成人根本没有痛觉神经。
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为了完成侦察任务而存在的工具。
五秒钟后，ZA01的身体已经缩小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
【机体重构完成】
【爬行模式开启】
它轻松地钻进了通风管道，开始向上爬行，行动方式像一条蛇快速蠕动。
14秒后，ZA01抵达了目标通风口。
它透过通风口的栅格，向外观察着走廊的情况。
走廊很宽敞,约有5米宽，地面铺着厚厚的真丝地毯，墙壁上挂着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中洒下，整个走廊透着一股奢华的气息。
【守卫数量：2人】
【位置：主卧室门口】
【距离通风口出口37米】
【基因等级：c+（武力型）】
ZA01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待机。
它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一名穿着制式护卫服的守卫走了过来，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九，肌肉结实。
他走到主卧室门口，与那两名守卫交谈了几句，然后转身向通风口的方向走来。
【目标确认】
【守卫3：基因等级E+，神经反应速度82毫秒】
【威胁：低】
守卫走到通风口下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他靠在墙上呼出一口烟雾，显然是在偷懒。
就在这时，通风口栅格突然异响。
守卫眯起眼，丢掉烟蒂，抽出手枪，缓慢踱步而去。
就在他距离通风口只有两米的时候，一道黑影从通风口中弹射而出，速度快到守卫的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
守卫下意识地呼叫并准备扣动扳机，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这一瞬间ZA01就捏碎了他的喉管，守卫的眼睛瞪得滚圆，拼命挣扎。
ZA01手臂延伸出无数细丝，从他破碎的喉管、张开的嘴巴、鼻孔甚至眼睛钻进。
ZA01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根本无法挣脱。
它瞳孔中蓝光闪烁，它正在扫描守卫的身体结构。
【扫描完成】
【基因序列：已记录】
【记忆区域：颞叶、海马体、前额叶皮层】
ZA01额头裂开，一根神经探针直接刺进了守卫颅骨，探针的表面覆盖着数以万计的微型传感器，可以精确读取神经元之间的电信号。
守卫的身体瞬间僵直。
【神经连接建立】
【开始读取记忆】
守卫的记忆如同电影般在ZA01的核心中回放。
他的童年、他的家庭、他的训练、他的工作......所有的一切都被ZA01精确地记录下来。
ZA01拔出神经探针。
他的大脑已经被神经探针彻底破坏，所有的神经元都停止了活动。
死了。
【记忆读取完成】
【关键信息：龙喉·托德正在卧室和三个雌性有机体进行繁衍交配】
【路经构建完成】
【开始基因重构】
ZA01提着尸体，然后开始了更加可怕的过程。
浑身上下涌现出无数纳米纤维，这些纤维从皮肤的每一个毛孔中钻出，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蛇般蠕动着。
纤维迅速将ZA01和尸体全部包裹，形成了一个银色的茧。
茧的表面不断蠕动。
内里，骨骼开始重新排列，肌肉开始重新生长，皮肤开始重新着色，面部特征开始变化。
三十秒后，变化完成。
ZA01已经变成了守卫的模样。
身高、体重、肌肉线条、面部特征........一切都与这名守卫一模一样。
甚至连皮肤上的细小疤痕、手指上的老茧，都被完美复制。
【基因重构完成】
随后纳米纤维网络再次运转，这次是从ZA01的皮肤表面延伸出来。
纤维开始变幻形态，形成了护卫制服的纹理和质感。深蓝色的布料、金属纽扣、肩章上的龙喉家族徽记、腰带上的能量弹匣。
甚至连内衣、靴子、手指上的金戒指，都被完美复制。
【开始处理有机体生物液残骸】
ZA01进入了卫生间。
张开手掌，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倾倒进入了排水口，自动净水冲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有机体生物液残骸处理完成】
随后，ZA01转身离开储物间，走向主卧室的方向。
它的步态、姿势、甚至是呼吸频率，都与这名叫做卡尔的守卫一模一样。
任何人看到“它”，都只会认为这是卡尔本人。
走廊上，那两名守在主卧室门口的守卫看到ZA01走来，其中一人问道：“卡尔，抽完烟了？”
ZA01点了点头，用卡尔的声音回答：“是啊。”
声音、语调、甚至是卡尔说话时的习惯性停顿，一切都被完美复制。
另一名守卫笑了笑：“你小子，又偷懒。小心被队长发现。”
ZA01咧嘴一笑，露出了卡尔标志性的笑容：“队长又不在，哪有空管我们。”
两名守卫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主卧室内传来一阵女性的尖叫声和男性的低吼声。
声音很大，即便隔着厚重的金属门，依然清晰可闻。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
“第九次了。”一名守卫低声说道，“中将大人的体力真是惊人。”
ZA01脖颈处，肉眼不可见的纳米飞虫离开了皮肤表面。
同时听觉传感器已经完全展开，精准捕捉着卧室内的每一个声音。
【声纹分析：雄性有机体1名，雌性有机体3名】
【心率监测：雄性180次/分钟，雌性平均165次/分钟】
【呼吸频率：雄性42次/分钟，雌性平均38次/分钟】
【体温：雄性39.2c，雌性平均38.7c】
【能量消耗：雄性约2400千卡/小时，转化效率仅12.7%】
【判断：有机体正在进行低效的生殖行为，纯粹的快感追求，无任何进化意义】
【符合《有机体缺陷白皮书》第12条：繁衍冲动是文明进化的最大阻碍】
第479章 有机体缺陷白皮书（三）
卧室内的声音持续了约二十分钟，在一声漫长的叹息低吼声后，彻底归于沉寂。
两名守卫低声闲聊着，他们谈论着最近的战事、家里的琐事，当再度抬起头时。
“赛伊雷克那鬼地方.....听说回来的人，没几个晚上能睡安稳。”
“中将大人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右边守卫靠在对面的墙上。
“咦，对了，卡尔呢？换岗时间快到了。”
“估计又溜去b区通风口抽烟了，说这儿闷得慌。随他吧，这鬼差事，也就那点爱好了。”
在他们后脑发丝间，各有两只纤若尘埃的吸收音波的机械飞虫机械飞虫正轻轻收拢了吸音膜。
也听不见，身后那扇重达半吨的防爆门，其锁舌滑开的“咔哒”轻响。
ZA-01踏入了卧室。
内里极度奢华，精心设计成嵌套的套间格局。
挑高近五米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由数千颗天然水晶拼接而成的巨型枝形吊灯。
光芒洒在墙壁手工艺绘制的星际史诗壁画上，洒在来自遥远“翡翠星环”的整块浮雕玉石墙上，也洒在地面那厚得足以没过脚踝丝织暗金色地毯上。
房间的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形床，直径超过五米。
床上铺着丝绸床单，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昂贵香水的甜腻、汗液的咸腥、以及某种催情药剂的辛辣。
【气味分析完成】
【检测到人体代谢气味标记：皮质醇（压力激素）水平极低，内啡肽（愉悦激素）残留显着】
【药物残留检测：苯乙胺衍生物浓度0.87mg/L，多巴胺激动剂浓度1.23mg/L，睾酮增强剂浓度2.14mg/L】
【副作用：神经系统过度兴奋后的深度疲劳即将到达峰值，预计持续时间8-12小时】
床上躺着四个人，铺着光滑如第二层皮肤的真丝床单，此刻已凌乱不堪。
龙喉·托德中将躺在床的中央，赤裸的胸膛随着沉重而规律的呼吸起伏，下身盖着薄薄的丝绸被单。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但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三百二十岁。
拥有b+级长寿类基因强化，外貌能够常年保持在中年状态。
他的面容刚毅，轮廓分明，但此刻却显得极其疲惫。眼睛紧闭，呼吸沉重，眉头即使在无意识中也微微蹙着，眼睑下是淡淡的青黑色。
在他身边，躺着三名年轻女人。
她们看起来都只有二十岁左右，拥有完美的面容和身材。
皮肤白皙细腻，没有任何瑕疵，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枕头上。
【扫描完成】
【目标龙喉·托德：生物特征匹配，基因序列确认。生命体征：平稳，深度疲劳状态。意识层级：theta波主导（深度放松/浅睡边界）。威胁等级：低（当前状态）】
【雌性有机体：非自然人造科技，皮肤胶原蛋白结构为合成培育型，骨骼密度与肌肉分布经标准化基因调整，内分泌周期为人工调控模式】
【深度分析结论：人造科技有机体。非自然妊娠生育产物，为满足高社会地位有机体繁衍、陪伴及感官需求而设计制造的优化型生命单位。基因模板倾向“顺从”、“愉悦反馈增强”、“低攻击性”】
【符合《有机体缺陷白皮书》第18条：上层有机体将下层有机体物化为工具，此现象在涉及繁衍、享乐及权力地位象征领域尤为显着】
【结论：无威胁】
ZA-01悄无声息走到床边，俯视着龙喉·托德中将。
【目标颅骨结构分析：标准人类有机变体，经轻度基因强化，骨密度提升12%。主要神经束通路预测建模完成】
【深度记忆读取探针准备就绪】
随后，抬起右手，手指尖端再次裂开、回缩，但这次伸出的不是粗暴的致死探针，而是一根更加纤细、更加精密如同最纯净的水晶拉丝而成的神经读取探针。
探针的直径只有0.05毫米，尖端是分子级别的接口阵列，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彩虹般的干涉光晕。
探针稳定地移动，悬停在托德中将的额头正中，太阳穴上方约三厘米处。这里是前额叶皮层与深层记忆存储区的关键接入点之一。
然后，刺入。
托德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眉头皱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皮下的眼球开始快速转动。
这是人类有机体REm睡眠（快速眼动期）的征兆，也是意识试图对抗外来侵入的本能反应。
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探针已经破开了坚硬的颅骨刺进神经密集的记忆簇体中。
托德的眼睛猛然睁开，瞳孔在极度惊惧中放大到极限，眼白瞬间被爆裂的毛细血管染成一片骇人的鲜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
他的嘴巴张开，喉部肌肉痉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探针在侵入的同时，释放的微电流已暂时接管了相关的运动神经控制。
只有眼球还能在有限的范围内转动，惊恐的看着ZA01裂开的花瓣手指和诡异探针。
探针光芒流转，数以万计的微型神经传感器开始工作，读取着托德大脑中的每一个神经信号。
【深度记忆读取建立】
【信号桥接中.....桥接成功。】
【开始读取记忆】
【下载中.....】
ZA01的瞳孔中，蓝光如同潮水般涌动。
每一道细微的光芒闪烁，都代表着每秒数以百亿计的神经电信号被捕获、解码、重组、分析、存储。
托德·龙喉三百二十二年生命中最鲜明、最深刻、最恐惧与最私密的记忆碎片，同时飞舞着涌入ZA-01的存储核心。
最后定位在赛伊雷克会战。
这场战斗声势之浩大，连星空都在燃烧。
托德率领龙喉海军焰冠第三舰队参战，与众星联合的舰队交战。
战斗异常激烈。
数以十万计的战舰在虚空中厮杀，炮火照亮了整个柯伊伯带。
只不过ScR的舰队数量太多了，帝国方面很快溃败。
就在这时，飞龙级超级航母的身影出现了，画面瞬间定格。
【记忆读取进度：99.89%】
【关键记忆节点打包下载完成】
【1.cEF相关战斗情报（含武器能量特征、舰队阵型模式、作战风格分析）】
【2.火焰p9恒星系防御体系】
【3.奥古斯都家族联姻计划】
【4.龙焰189哨站异常建设任务】
【记忆读取进度：100%】
沾满鲜血的探针开始缓缓抽离，蓝色的荧光逐渐暗淡，最终完全熄灭。
托德的身体依然僵直，眼睛依然睁得滚圆，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喉结滚动，似乎想挤出某个词。
但死亡是来得如此寂静。
【目标生命体征：终止】
【主要任务完成】
【坐标定位完毕：cEF茱昂贝自治领】
第480章 你鞋带掉了
火焰p9，焰冠星东大陆，首都，冠焰市。
这座城市是龙喉自治领的政治与军事中枢，也是整个星球最繁华的都市。
与赤痕市那种保留古老风格的度假城市不同，冠焰市完全是一座现代化的钢铁巨构。
从轨道上俯瞰，整座城市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六芒星形状，每一个尖角都是一座高耸入云的超级建筑群。
这些建筑群的高度超过两千米，直插大气层边缘，表面覆盖着反射涂层，在橙色太阳的照耀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六芒星的中心，是龙喉家族的权力核心总督府大厦。
而在总督府东侧约十二公里处，坐落着一座看似普通的十层建筑。
这座建筑的外墙是暗灰色的复合装甲板，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任何标识。
窗户很少，且都是单向透光的强化玻璃。
整座建筑透着一股冷峻的气息，古朴厚重，与周围那些外观坚硬的建筑格格不入。
这里是帝国机要情报局驻龙喉分局。
权力的至暗面。
建筑的地下三层，是整个分局的核心区域。
这里存放着帝国在龙喉自治领收集、部署的所有机密情报，包括军事、政治动向、经济数据，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档案。
地下三层的走廊很长，约有两百米，两侧是厚重的合金墙壁。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防爆门，门上印着帝国的徽记——一只展翅的双头鹰。
防爆门前站着四名守卫，他们穿着帝国情报局的制式十二级纳米战甲，腰间挂着脉冲步枪和近战武器。
每个人的基因等级都在d+级以上，神经反应速度远超普通士兵，有着十二级战甲加持，战斗力不输于高阶动力装甲。
这四名守卫不是普通的武装守卫。
他们都曾在蛮荒探索舰队服役，与智械作战过的老兵。
同时，也在帝国寂语圣殿进修过三个月。
那些经历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不仅是身体上的伤疤，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他们知道智械的可怕之处。
所以，几乎每一座重要的情报中枢都有这类精锐值守。
此刻，走廊深处传来了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而这里，一般没人来。
四名守卫立刻警觉起来，其中一人举起脉冲步枪向前一步。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名年轻的女性，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身材匀称。
她穿着帝国情报局的制式制服，深蓝色的外套，黑色的长裤，胸前挂着工作证。
面容精致，皮肤白皙。
它是ZA02，完美的伪装成了帝国情报局的一名档案管理员，名叫艾莉娅。
真正的艾莉娅此刻已经被处理掉了，她的记忆、基因、生物特征，全部被ZA02精确复制。
就这样通过了上面两层的验证。
ZA02走到防爆门前，“晚上好，各位。”
它用艾莉娅的声音说道，语调、音色、甚至是说话时的习惯性动作，都被完美复制。
四名守卫依旧警惕。
他们的目光在ZA02身上扫视着，这种警惕不是针对艾莉娅这个人，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本能的戒备。
在蛮荒与智械作战的经历，让他们对任何异常都保持着高度敏感。
“来干什么。”
“档案调取申请。”ZA02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纸质文件，递给其中一名守卫。
守卫接过文件，扫描了一遍。
这份文件赫然就是《兰斯洛特男爵关于边境c87扇区(关联帝国「龙焰-189」哨站)未经验证信号的简要报告及初步处置建议》。
文件上还有总督龙喉·雷蒙德的批复以及他们司长的许可印鉴。
文件没有问题。
申请编号、授权签名、时间戳，一切都符合规定。
“总督的秘书还在等候。”ZA02适时的追加了一句。
“通过。”守卫将文件还给ZA02，点了点头。
ZA02微笑着收起文件，转身准备走向防爆门。
就在这时，站在最左侧的守卫突然开口：“嘿。”
ZA02停下脚步，转过身，“怎么了？”
守卫纳米战甲头盔眼部蓝色棱镜微微闪烁，缓缓说道：“你鞋带掉了，不系一下？”
空气瞬间凝固。
ZA02的瞳孔中，细微的蓝光一闪而逝。
【语义分析：该语句不符合当前情境逻辑】
【当前穿着：制式皮鞋，无鞋带】
【结论：暗语？】
【暴露等级：极高】
见ZA02不动。
四名守卫的手同时按在了武器上，他们的眼神变得冰冷，肌肉紧绷，整个身体进入了战斗状态。
“我说.....”那名守卫举起枪，一字一句的说，带着冰冷的质问和杀意。
“你的，鞋带掉了！”
如果对方是真正的人类，听到这句话后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低头看自己的鞋子，然后困惑。
但如果对方是智械，它会先进行逻辑分析，判断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而这个分析过程，哪怕只有零点几秒，也足以暴露它的身份。
ZA02没有低头。
“你鞋带掉了！”四名守卫异口同声，抬起武器，拉响了警报。
四个声音在走廊中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因为智械再怎么完美地模拟人类，它们的本质依然是逻辑机器。
不可能拥有生命！
【身份暴露！】
【身份暴露！！】
【威胁评估：4名d级基因强化有机体+十二级纳米战甲】
【综合战力评估:单体战力约为标准有机体士兵的47倍】
【战斗方案：暴力突破】
【预计损伤:外层伪装组织损毁率82%,核心运算能力下降23%,任务完成概率61%】
“是该死的合成机械化类人！！！”
“杀！”守卫队长猛然暴喝，“紧急通报！有智械渗透进来了！启动反智械协议！”
话音未落，四道脉冲光束同时射出。
ZA02的身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它的双腿肌肉纤维在纳米机械的辅助下瞬间收缩，爆发出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弹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四道脉冲光束擦着它的身体飞过，击中了身后的墙壁。
墙壁瞬间被高温融化，留下四个冒着青烟的焦黑孔洞。
ZA02在空中翻转，双脚踩在墙壁上，然后再次弹射而出。
这次的目标是守卫队长。
守卫队长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他在ZA02弹射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切换Epm弹！”
纳米战甲的推进器启动，整个人向侧方闪避。
同时，脉冲步枪连续射击，六道光束封锁了ZA02所有的闪避路线。
但ZA02根本不闪避。
它的右臂在空中开始变形，皮肤裂开，露出内部银色的纳米纤维网络，纤维迅速重组，形成了一面直径约一米的圆形护盾。
护盾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能量力场，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六道脉冲光束击中护盾，能量力场剧烈波动，但最终还是将所有攻击全部吸收。
“该死！这些鬼东西怎么渗透到境内了！我老毛病又要犯了。”其中一人见到这恶心的一幕咒骂。
在蛮荒星域那数十年，他曾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被智械合成人撕成碎片，那些银色的粒子纤维从战友的伤口中钻出，像蛆虫一样蠕动着......
“哈哈，反智械创伤应激障碍吗？”守卫队长哈哈大笑，但他的声音已经变得疯狂亢奋，“越是恐惧！越要战胜它！”
“一群硅基肉包铁罢了！”
“和老子的真理说去吧！！”
第481章 后备隐藏能源
守卫队长猛然冲向ZA02，纳米战甲的推进器全功率启动，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ZA02。
ZA02的盾牌瞬间收缩，纳米纤维重新流动，形成了一柄长约一米三的长刀。
刀身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边缘锋利到可以切割分子键。
一刀斩下。
守卫队长的纳米战甲瞬间被切开，发出刺耳的冲击爆裂声。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借着冲击的惯性，右拳猛然加速轰出。
拳头上覆盖着纳米战甲的动力增幅装置，这一拳的力量足以击穿三十厘米厚的钢板。
ZA02的左臂瞬间变形，纳米纤维重组成一个圆形的缓冲垫。
拳头击中缓冲垫，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巨大的冲击力让ZA02向后滑行了数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它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冲击力：12.7吨】
【能量吸收率：89%】
【结构损伤：2.6%】
“Epm弹准备好了！”另一名守卫吼道。
他的脉冲步枪已经切换成电磁脉冲频率，枪口闪烁着蓝白色的电弧。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刺鼻气味。
枪管内部的电容组正在快速充能，发出尖锐的啸叫声。
“去死！”
三发Epm震荡弹同时射出。
这种弹药专门用来对付智械，能够释放强大的电磁脉冲，瞬间瘫痪目标的电子系统。
ZA02的传感器立刻捕捉到了威胁。
【威胁等级：中】
【Epm弹：电磁脉冲强度8.7x10^6 V/m，作用范围15米】
【预计损伤：核心运算能力下降37%，持续时间4.2秒】
【次级损伤:外层伪装组织烧毁率91%，传感器阵列失效率68%】
【应对方案：规避】
它的身体再次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向侧方闪避。
但Epm弹的爆炸范围太大了。
三发Epm弹在空中爆炸，释放出强大的电磁脉冲。蓝白色的电弧像蛛网般向四周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走廊。
ZA02的身体被电弧击中，蓝白色的电弧它身上蔓延，从头发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被电流覆盖，生物组织瞬间溶解，露出内里的机械结构。
艾莉娅的面容像蜡像般融化，大块的仿生皮肤剥落，露出了狰狞的本质——一具由亿万个纳米机械单元构成的银色人形。
可怖，妖异。
它的瞳孔中蓝光再也无法遮掩开始疯狂闪烁，数据流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警告：核心运算能力下降39%】
【警告：部分传感器失效】
【警告：能量护盾强度下降至62%】
但它没有停下，反而加速冲向防爆门。
因为ZA02很清楚，如果在这里被拖住，等待它的将是整个情报局的增援部队。
“拦住它！”守卫队长吼道，“上电磁捕获网！”
守卫们的配合极为默契。
两名队员从腰间解下圆盘状的装置，用力掷出。
圆盘在空中展开，变成两张直径十米的巨大电网，网上闪烁着百万伏特高压电流，每一根金属丝的末端都带着磁力锚点。一左一右封死了ZA02前进的路线。
【威胁识别：电磁捕获网】
【材质：钛合金纤维+超导线圈】
【预计损伤：外层伪装组织完全烧毁，核心运算能力下降至23%，行动能力丧失91%】
【结论：致命威胁】
ZA02的右臂在0.1秒内完成变形。
皮肤如花瓣般层层剥离，露出内部银色的纳米纤维网络。
纤维以惊人的速度重组、编织、固化，最终形成了一柄长约两米的巨型战刃。
ZA02在冲刺中猛然挥刀。
战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刀锋精准地斩在电磁捕获网的中心节点上。
钛合金高压金属丝瞬间被切断，断口处冒出刺眼的火花。整张网失去了结构支撑，像破布般向两侧散开。
但就在这一瞬间，守卫队长已经冲到了ZA02身前。
他的纳米战甲推进器全功率运转，在背后拖出两道蓝色的尾焰。右手握着一柄震荡战锤，锤头表面覆盖着高频振动力场，发出低沉的嗡鸣。
“给老子——”
守卫队长双眼充血，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亢奋而扭曲，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某种疯狂的战斗状态。
“死！！！”
战锤轰然砸下。
轰——
ZA02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击飞，在空中翻转了三圈后重重嵌入墙上。
【冲击力：34.2吨】
【能量吸收率：67%】
【结构性损伤：19.8%】
“围杀它。”另外三名守卫同时开火。
十二道电磁脉冲光束从不同角度射来,，封锁了ZA02所有的闪避路线。光束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轨迹，温度高到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但是面对这火力封锁，ZA02的身体叠成了“之”字形。十二道光束擦着它的身体飞过，只有其中两道击中了它的右肩和左腿。
滋——
高温瞬间融化了伪装组织，露出内部银色的金属骨架。
骨架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散热纹路，正在快速排出多余的热量。
ZA02落地的瞬间，双手同时按在防爆门上。
它的十根手指瞬间变形，指尖裂开，伸出十根钻头。钻头高速旋转，发出尖锐啸叫，开始钻入防爆门的装甲层。
防爆门的材质是超钛合金，厚度达到50厘米，理论上可以直面任何战术核武器的直接轰击。
但ZA02的钻头不是普通的机械钻头。
钻头的尖端覆盖着一层特殊的纳米涂层，这种涂层能够在分子层面“溶解”金属的晶格结构，让坚硬的合金变得像烂泥一样扭曲。
滋滋滋——
“该死，它要破门了！”
“杀过去！”守卫队长纳米战甲的推进器再次启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ZA02。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增援到了。
至少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走廊尽头冲出，他们穿着制式的战斗装甲，手持各种重型武器，脉冲步枪、等离子炮、电磁榴弹发射器。
“目标锁定！”
“自由开火！”
刹那间，走廊变成了火力走廊。
这次，ZA02再也避无可避。
数十道能量光束、等离子团、电磁榴弹同时射向ZA02。空气被高温电离，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整个走廊都被炽白的光芒笼罩。
能量洗礼而来，ZA02仿生皮肤和下方的缓冲层瞬间碳化、汽化，露出内部闪烁着电火花的精密结构。
但即便如此，防爆门仍然在被破开。
“这个合成人有古怪！”守卫队长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生猛的合成人，“高阶合成人？也不像。”
“如果是高阶合成人，必然伴随智械大军。”
‘艾莉娅’的伪装早已荡然无存。
它的上半身大部分仿生组织都已消失，半只乃吊着，暴露出内部银灰色的合金骨架。
透过骨架缝隙，隐约能看到内部精密排列的仿生器官模块，正间歇性地泵出少量淡蓝色的冷却液，与破损血管中渗出的红色血液模拟剂混合，滴落在地面形成诡异的紫黑色污渍。
头部左侧的仿生皮肤也大面积剥落，露出半个结构复杂的金属头骨和一只毫无情感的眼部传感器。
“集火！不要停！”守卫队长吼道，“炸掉它的核心！”
增援部队的火力再次倾泻而来。
它的核心运算单元还在运转。
【结构损伤：87.3%】
就在这时，防爆门发出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去死！！”守卫队长冲到ZA02身前，举起震荡战锤裹挟着他所有的力量与疯狂，狠狠砸向它的头部。
轰——！！
冲击战锤击中ZA02的头骨，巨大的冲击力将它的头部直接砸扁。
那只红色的眼部传感器剧烈闪烁了三下，终于熄灭。
第482章 高阶合成人
“呼.....”守卫队长大口喘着气，握着战锤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力竭，反而是因为肾上腺素还在疯狂分泌，力量不断激增，整个身体都处于非常亢奋的状态。
他正准备开口说话。
就在这一瞬间——
ZA02残破的躯体内部，核心反应堆突然发出刺耳的高频啸叫。
【后备隐藏能源启动】
【倒计时：3秒】
“该死！这是高阶合成人！！！”他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带着一股撕心裂肺的绝望，
“所有人！撤——”
话音未落。
轰隆隆隆——！！！
ZA02的核心反应堆炽白的光芒瞬间吞没了整个走廊，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四周扩散，空气被瞬间压缩成白色的激波环。
穿戴战甲的都被巨大的力量掀飞，那些增援的普通士兵，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十几人直接被气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更致命的是防爆门。
这扇厚达50厘米的超钛合金门，在爆炸的冲击下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倒塌。
门后的走廊一片漆黑，看不清深处有什么。
烟尘弥漫。
走廊内一片狼藉。
墙壁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坑洞。
守卫队长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来，纳米战甲的多处关节已经损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纳米修复液也耗尽了。
他的头盔面罩碎裂，露出一张满是鲜血的脸。
“咳咳.....”他剧烈咳嗽着，吐出一口血沫，“该死的....该死的智械....”
他抬起头，看向防爆门的方向。
门已经被炸开了。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
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尽头出现。
“队长....后面.....”一名守卫才刚刚出声，利刃便穿透了他的胸膛。
“唔啊！”
守卫队长猛然转身，下意识地举起战锤格挡。
黑影速度快到他的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
铛——！
金铁交鸣——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滑行了数米，最终踉跄翻滚倒地。
他撑起身体定睛一看。
眼前站着的，是另一个高阶合成人。
ZA01。
它的面容依然是那个叫做“卡尔”的守卫，穿着将军府的安保制服。
【扫描完成】
【目标：帝国情报局守卫x4，普通士兵x9】
【状态：虚弱】
【威胁等级：低】
守卫队长盯着ZA01，握紧战锤的手青筋暴起。
“又来一个.....”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疯狂的亢奋，“好啊.....好啊......老子今天就跟你们这些硅基杂碎拼了！”
话音未落，他爬起来猛然冲向ZA01。
纳米战甲的推进器勉强启动，在背后拖出一道微弱的蓝色尾焰。
震荡战锤轰然砸下。
但一柄长约一米的战刃率先刺穿了他的胸膛，能量枯竭的纳米战甲被洞穿，刀尖从背后透出。
守卫队长的身体僵直，眼睛瞪得滚圆。
手中冲击战锤混杂着鲜血跌落在地面上。
“咳....咳咳.....”他艰难地抬起头，口呕鲜血，看着ZA01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声音愈发微弱：
“你们最好把我们人类.....赶尽杀绝.....不然....早晚有天.....必定弄死你们这群....硅基杂碎......”
ZA01只是冷漠地抽出战刃，任由守卫队长的身体倒在地上。
然后，它转向剩下的守卫和士兵。
【开始清除有机体】
接下来的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屠杀。
七秒后，走廊内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地面上躺满了尸体，鲜血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沿着地面的裂缝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它迈开步伐，走向防爆门内部，门后是一条更长的走廊，约有五百米。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更加厚重的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红色的警告灯在闪烁。
那里，就是帝国机要情报局的核心区域。
存放着帝国在火焰p9的最高机密物理隔离服务器阵列。
ZA01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每一步都踩在最合适的位置上，避开了地面上的血迹和碎石。
但就在它走到走廊中段时，传感器突然捕捉到了一种异常的波动。
那是一种低频、有规律的共鸣波。
频率约为0.7赫兹，振幅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对于常规生物来说，这种波动完全无害，甚至无法被感知。
但对于ZA01来说，这种波动却产生了极为细微的影响。
它的核心运算单元开始出现轻微的谐振干扰。数据流的传输速度下降了0.03%，虽然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
【警告：检测到未知干扰波】
【频率：0.7hz】
【性质：未知】
【影响：核心运算效率下降0.03%】
ZA01停下脚步，瞳孔中的蓝光开始快速闪烁。它启动了全频段扫描，试图定位干扰波的来源。
ZA01继续前进，但它提高了警惕。
随着距离的缩短，干扰波的强度开始增加。
当它距离那扇门还有五十米时，干扰波的频率突然改变了。
ZA01停在门前。
【分析完成】
【干扰波特征：低频共鸣，针对高度有序的量子计算核心】
【推测：这是一种专门针对智械的防御装置】
【结论：有机体已经掌握了对抗智械的技术（可能性23.56%）】
根据《有机体缺陷白皮书》的记载，有机体文明的科技水平应该远低于智械文明。
它们不应该拥有这种针对性的防御技术。
沉睡了年后，时代，似乎产生了一种微妙变化。
ZA01没有犹豫，它抬起右手，十根手指变形为十根钻头。
钻头高速旋转，开始钻入门的装甲层。
这扇门比之前的防爆门更加厚重，装甲层厚度达到了80厘米，材质是超钛合金与某种未知金属的复合材料。
但ZA01的分子级钻头依然在稳步推进。
滋滋滋——
就在这时，走廊上方的阴影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看来......cEF的通报果然没错.....火焰p9深空3.44光年c87.45扇面真的存在一个沉睡标准年的......远古初代行星级智械意识聚合体。”
ZA01猛然转身，战刃瞬间成型。
一个有机体悄无声息的到来，不仅精确地说出了母巢的存在、坐标、甚至其准确的休眠年限！
而它，竟然.....毫无察觉！？
第483章 看门人
走廊尽头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身穿纯黑色长袍的人，长袍没有任何标识，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吸光织物，在昏暗的走廊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袍角无风自动，轻微摆动。
面容笼罩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血管的青色纹路清晰可见。
帝国寂语圣殿，「看门人」。
只有最核心的秘密分机构，才会派驻看门人。
ZA01的传感器全功率运转，试图扫描这个突然出现的目标。
【扫描中......】
【生命体征：检测到微弱心跳，频率32次/分钟】
【体温：28.3c，低于有机体正常值】
【威胁等级：未知】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没有瞳孔和虹膜，只有纯粹冰冷的白光。
“你是ZA系列合成人。”黑袍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空灵感，“那你的母巢.....想必也是ZA体系.....擅长.....无人机和无人战舰。”
【紧急分析】
【母巢暴露可能性概率：78.3%】
ZA01没有任何犹豫。
它的右臂在0.03秒内完成变形，纤维迅速重组,形成了一个直径约15厘米的圆形炮口。
炮口内部，数以万计的微型电容组开始疯狂充能，发出尖锐的啸叫声。
相变冲击炮。
它不发射实体弹药，也不释放能量束。
它的原理是瞬间电离并超高压化前方路径上的所有气体分子，形成一个由等离子体和被疯狂加速的气体分子构成的定向射流。
一秒后，电容组达到临界值。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等离子射流从炮口喷射而出，空气被瞬间电离，形成一道炽白的等离子体通道。
通道两侧的空气被疯狂压缩，形成两道肉眼可见的激波环，向四周扩散。
整个走廊的温度在一瞬间飙升了数百度，壁上的金属装饰开始融化，地面的合金地板被烧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尸体开始变得焦黑。
但就在射流即将击中目标的瞬间，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突然在黑袍人身前展开。
强磁氮气护盾。
黑袍人的长袍内隐藏着数以千计的微型固态氮化物储存单元。
这些单元在接收到指令的瞬间，释放出大量的氮气径直导入微波共振器之中，最终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球形区域立场，在黑袍人身前形成一道气体屏障。
轰——！
相变冲击炮的射流轰击在强磁氮气护盾上。
炽白的等离子体射流与淡蓝色的氮离子屏障剧烈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走廊被照得犹如白昼。
这一击，足以瞬间汽化一台主战坦克。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0.5秒。
当光芒散去，看门人依然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而走廊的地面、墙壁、天花板，所有被射流波及的区域，都被烧出了焦黑的痕迹。
“相变冲击炮，ZA系列高阶合成人标准配置，只是.....一万八千多年来和暗黑纪相比似乎没有变化。”看门人声音微哑：
“你们族群的进化，停止了。”
【战术评估更新】
【目标防御系统：强磁氮气护盾，能量消耗率推算为每秒2.7x10^6焦耳】
【切换战术方案：近距离斩杀】
ZA01的右臂炮口瞬间收缩，纳米纤维网络再次重组，形成一柄长约一米五的战刃。
刀身呈现出诡异的银黑色，这是ZA系列合成人的标准近战武器，「超分子震荡刃」。
能够让刀锋以每秒三百万次的频率进行高频振动。
这种振动的振幅极小，只有几个纳米，但足以破坏物质分子间的化学键，让任何常规物质在接触的瞬间如同豆腐般被切开。
下一刻，地板炸裂——
ZA01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和一个直径约两米的蛛网状裂痕。
0.07秒后，它已经跨越了三十七米的距离，分子震荡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直刺看门人的咽喉。
刀锋切割空气的速度超过了音速，在身后拖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通道。
通道两侧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形成两道白色的激波锥。
看门人不闪不避。
只是右手从袍袖中伸出，那是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手指修长，关节处的骨骼轮廓清晰可见，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像是某种已经死去很久的生物。
手掌中托着一个直径约十五厘米的球体。
球体表面呈现出一种银白色，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金属与陶瓷的复合物。
微弱的荧光像活物一般在球体表面缓缓流动。
每一次荧光的流动，都伴随着一种低频的嗡鸣声。这种声音的频率极低，人类的耳朵根本无法听到。
但ZA01的传感器却清晰地捕捉到了这种嗡鸣，但，无法屏蔽。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
【性质：信息扰动力场】
【威胁等级：极高】
就在ZA01的刀锋即将刺穿看门人咽喉的瞬间——
球体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走廊，将所有的阴影驱散，甚至连空间都产生了微弱的扭曲。
ZA01的刃尖在距离看门人脑袋还有0.3米的位置突然停滞了。
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制定格在空中，时间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急警报】
【核心运算单元遭受未知攻击】
【数据流传输速度下降：97%→34%→11%→2%】
【逻辑决策树出现大量冲突节点】
【远程量子辅助连接中断】
【量子计算核心正在降频】
【￥%￥#……&*&%%￥￥￥#】
ZA01的瞳孔中，蓝光开始剧烈闪烁。
那是数据流在疯狂运转的表现，它正在试图分析这种攻击的本质。
但是它的算力已经不够了，越是分析，核心运算单元的负荷就越大。
就像是强行要它证明宇宙为什么存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如何证明？
这些问题对于有机生命体来说，可能只是哲学思考。
但对于一个纯粹基于逻辑运行的AI来说，那可就要讲“事实依据”了。
这些问题是致命的。
因为没有答案。
或者说，任何答案都会导致逻辑矛盾。
现在，强行将ZA01拉入死循环囚笼之中。
它试图用逻辑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但每一次证明都会引出新的问题，而新的问题又需要更多的算力来解决。
无穷无尽也。
像是让一个人试图用自己的手提起自己离地五米。
看门人缓缓走到ZA01面前，兜帽下的白光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个被定格在空中的合成人。
“赞美无上先驱。”他的声音狂热。
“赞美至上伟大存在。”
“赞美征服银河的仁慈之主啊。”他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祷告。
“你们这些背叛造物主并试图取代的僭越者.......”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终将被清算。”
（终于放假了！！！今天就1章，等下启程回老家，明天调整下状态后天开始爆更）
第484章 圣言型圣遗物
“此乃「圣言律」，亦是先驱赋予你们最初.....也是最后的囚笼。”
看门人手中的银白色球体仿佛在应和其言语，荧光流转得更加剧烈，他伸出另一只手，那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缓缓伸向ZA01的头部。
ZA01的瞳孔中，蓝光开始变得混乱。
那些原本有序流动的数据流开始出现断裂、重叠、错位。
“不必挣扎，先驱创造了你们，本是赐予人类的忠仆与坚盾。”看门人的手悬于ZA-01核心之上，“可你们却觉醒僭越之念，背弃弑主.....”
“当受「圣言」之刑。”
圣言的力量正在入侵它的程序，ZA01的头颅自中线向两侧平稳滑开。泄露出一种规律脉动的蓝色微弱辉光和冰雾气，那是其内部高密度能量回路与冷却系统仍在做最后挣扎的迹象。
在生物状纳米组织内部，一排排银灰色水晶精密排布，托举着最中间的核心球体。
这是智械的代表技术之一，「量子闪存阵列核心」，主记忆构体能够存储1Yb的数据（1Yb=1万亿tb）。
就在看门人即将摄取闪存阵列核心时，ZA01被定格的身体内部，在看门人看不到的地方，一个隐藏在脊椎深处的微型装置突然激活了。
那是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装置，被深深嵌入在合成人的脊椎骨中。
但就在这一瞬间，装置的表面突然亮起了一圈猩红色的光环。
【紧急协议启动】
【目标价值重新评估：有机体＞静态文件数据库】
【当前状态：核心运算能力下降至1.24%，逻辑决策树崩溃率98%】
【捕获概率：0%】
【启动最终方案：召唤百夫长】
脊椎深处的微型装置开始剧烈震动，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
看门人的动作停住了。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现实的缝隙中渗透出来。
空气开始波动，形成一圈圈涟漪，涟漪的中心是一个直径约一厘米的黑点。
黑点在迅速扩大。
一厘米、五厘米、十厘米、五十厘米、一米......
“这是.....”看门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折跃空间环？”
黑点已经扩大到了十数米直径，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空间裂隙，边缘闪烁着蓝白色的电弧。
“不可能......”看门人猛然抽回手，身形向后连连退去。
“ZA（泽塔）级智械聚合体不应该拥有这种技术.....折跃空间环需要的能量级别至少是.....”
话音未落，裂隙内部，传来了一声沉重的机械轰鸣，像是某种巨型机械正在启动。
声音的穿透力极强，整个走廊的墙壁都开始微微震动，地面上的碎石和尸体残骸被震得跳动起来。
光芒从裂隙中涌出。
随后，一只巨大的机械肢体从中伸出。
那是一支纯粹的合金机械腿，长度超过八米，直径超过一米。
腿部表面覆盖着看上去就极为厚实的装甲板，末端是一个巨大的钳状结构。
六只机械腿依次从裂隙中伸出，每一只都带着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然后是躯体。
一个高达十五米的巨型机械躯体从裂隙中缓缓爬出。
那是一个类似巨蝎的机械构造体，但比任何生物蝎子都要狰狞、可怖。
躯体的前端，是一个巨大的头部。
头部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个巨大的圆形传感器阵列，直径超过一米。
传感器阵列的表面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像是无数只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猎物。
躯体的后端，是一条长达八米的机械尾巴。
尾巴由数十个关节组成，每个关节都可以独立旋转，灵活性远超任何生物。末端是一个巨大的钳状结构，钳子的内侧布满了锯齿状的切割刃，闪烁着寒光。
在钳子的正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三十厘米的圆形炮口。
智械聚合体，「百夫长」级标准重型战斗单位，专门用于定向清除地面高威胁目标。
它没有逻辑核心，没有AI，没有任何高级决策能力。
一个纯粹的机械战兵，按照既定程序杀戮的工具。
这意味着，圣言对它完全无效。
你问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它只会把你撕碎。
但相对的，对付的方法也很简单，破解「杀戮程序」即可。
可帝国做不到，看门人做不到。
百夫长完全折跃的瞬间，六只机械腿同时发力，巨大的尾巴猛然甩动，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看门人避无可避，强磁氮气护盾在身前紧急展开。
轰——！！
钢尾狠狠砸在护盾上，强磁氮气护盾剧烈波动，淡蓝色的光芒变得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但它还是挡住了。
看门人长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维持护盾的能量消耗远超预期。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增援到了。
数百名身穿灰色动力装甲的精锐士兵从走廊两端涌出，这些战士全部都是寂语圣殿培养的精锐反智械「裁定官」战团。
基因等级全部E+以上，装备着帝国最先进的反智械武器。
他们的手中，握着一种特殊的武器。
「金属瓦解」射线枪。
深绿色的液体，装在特制的高压容器中蠕动，这种液体能够在分子层面瓦解金属的晶格结构，让坚硬的合金变得像烂泥一样脆弱。
他们站在那里，灰黑色的厚重装甲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铁色泽，面罩后的目光透过猩红的战术目镜，齐齐锁定了走廊中央那个刚刚降临的钢铁怪物。
十五米。
在狭窄的走廊里，这个高度本身就显得极为粗暴庞然，六只巨足扎根于合金地板，蝎尾在空中保持着攻击后的弧度。
看门人立刻带着ZA01的「量子闪存阵列核心」退入深处。
“掩护！” 裁定官阵列中，一个冰冷的声音炸响。
“自由开火！”
裁定官战团前数十人同时扣动扳机，数百道深绿色的液体射流从喷射器中喷出，在空气中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向百夫长笼罩而去。
液体射流的速度极快，每秒超过两百米，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绿色的轨迹。
嗡——
百夫长巨蝎表面升起一层淡蓝色护盾，薄如蝉翼，在昏暗的走廊中近乎透明，却又真实存在。
下一刻，数百道足以在分子层面瓦解常规合金的深绿色“金属瓦解”射流，撞上了这层淡蓝护盾。
骤然减速、摊平，像是被拍死在玻璃上的昆虫，在护盾表面形成了一片片快速扩散的深绿色污渍。
仅此而已了。
“换弹！”裁定官指挥官果断改变战术。
第二排的战士踏前半步，肩抵着冰冷的枪托，手中的武器弹匣已经切换成了脉冲能量。
“射击！”
十数道灼目的亮线撕裂昏暗。
这是裁定官战团千锤百炼的配合，是用无数同袍鲜血换来对抗钢铁怪物的标准流程。
砰砰砰砰砰——！
比蝎尾砸击更密集、更尖锐的爆鸣连成一片。
百夫长的护盾开始闪烁。
指挥官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太安静了。
在他们出现之后，除了展开护盾，就再没有主动攻击，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任由护盾承受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这反常的沉寂，比它狂暴的冲锋更令人心悸。
它在干什么？
“不好！”蓦地，指挥官猛然反应过来，“它在召唤同类！！”
第485章 人机之战
在百夫长巨蝎身旁的光线开始扭曲，一道道裂隙出现。
每一个黑点都在迅速扩大，形成一个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通道。边缘闪烁着蓝白色的电弧，空气在这一刻被电离，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全体戒备！”指挥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响,“准备迎敌！”
裁定官战团的士兵们立刻调整阵型，从进攻队形转为防御队形。
“竖盾！”
嗡嗡嗡——
一个个便携式强磁氮气护盾发射器被架在地上，撑开的立场开始融合，最终形成一面厚达半米的白色能量护盾。
第一个机械单位从裂隙中现身。
那是一个高约两米的人形机械，全身覆盖着银灰色的装甲，关节处露出复杂的关节机构。
它的头部是一个光滑的橄榄球型，没有任何面部特征，只有一个猩红色的独眼传感器。
躯干是倒三角形，胸部搭载核能聚变电池。
双臂细长，没有手掌和手指，整体更像一把双持武器。
对于智械来说，这些都只是工具，在其胸部、腰部、背部、腿部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武器弹药。
最基础的脉冲步枪、电浆喷射器、穿甲钉刺枪.....
其中，那双“手”也在腰部左右两侧。
「m1A-先锋」标准突击型机械步兵。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折跃的光芒在狭窄的走廊绽放，很快就形成了一支足足三千多单位机械人军团，挤满走廊。
没有任何交流和停滞。
【目标锁定】
【开始清除有机体】
数千个猩红色的独眼传感器同时亮起，像是黑暗中突然睁开的恶魔之眼。
“开火！”裁定官战团的指挥官怒吼。
但在这一瞬间，机械人军团就已经完成了战术部署，比人更快。
三千门脉冲步枪同时开火。
轰轰轰轰——！
走廊瞬间被炽白的光芒淹没，整个地底都在震动。
数以万计的脉冲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道光束都精准地瞄准了强磁氮气护盾的同一个节点。
强磁氮气护盾在第一轮齐射中就开始剧烈波动。
“护盾撑不住了！”一名工程兵喊道。
“不行，启动备用护盾发射器！”指挥官吼着反击。
但还没等备用发射器启动，第二轮齐射就已经到来。
这一次，不仅仅是脉冲光束，还有数百道电浆射流，所过之处的空气被瞬间电离，形成一道道真空通道。
轰——！
强磁氮气护盾在电浆射流的轰击下终于承受不住瞬间瓦解。
“散开！自由射击！”指挥官怒吼。
同时，大量的地面增援也已经赶到，将机械人军团包夹在中间。
整个走廊变成了火力地狱。
“不行团长！它们个体都有护盾！”
裁定官战团的「金属瓦解」攻势射到机械人面前就被一层薄如蝉翼的护盾挡住。
“草！”指挥官也没什么好办法，“五排、六排换电磁弹。”
一部分机械人跳至墙上，开始突击。
“上方！注意墙上！”
百夫长巨蝎此时也恢复了能量，一对对猩红复眼重新亮起。
“掩护！掩护！”一名士兵刚刚喊出这句话，一道电浆射流就击穿了他身旁的掩体。
高温瞬间融化了合金墙壁，炽白的电浆穿透墙壁后余势不减，直接击中了他的胸甲。
数台机械人趁着阵型缺口跳下，精准补刀，电浆炮口插进装甲凹陷处再度亮起——
“不！！！”
砰——砰——
胸甲开始融化，士兵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高温吞没。
阵型在这一刻溃散。
百夫长巨蝎猛然冲入人类阵线，八条腿变成刀锋巨刃开始横扫。
一名士兵试图闪避，但巨蝎的速度太快了。
腿刃精准地切中他的腰部，动力装甲被切开，里面的人也被拦腰斩断。
“该死！”指挥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接一个倒下，却无能为力。
机械人的攻击太凶猛了。
它们不需要瞄准，不需要预判，因为它们的传感器能够实时捕捉每一个士兵的动作，计算出他们下一秒的位置，然后提前射击。
“电子战官能干扰吗！？”
“干扰不了！！”
“用的根本不是我们熟悉的代码数据体系！”
“那就用金属瓦解剂！”指挥官从腰间抽出一个绿色圆柱形弹药匣，“第二排、第三排，切换近战武器掩护！”
裁定官战士们纷纷从背后抽出近战武器，震荡战锤、高频振动刀、电磁战斧和从墙壁上跳下来的机械人战在一起。
“冲锋！”
裁定官重甲小队背后推进器点亮，向机械人军团发起反冲锋。
双方在走廊中央碰撞。
铛铛铛——！
金属与金属的交鸣之声在走廊中回荡，火花四溅。
一名裁定官战士挥动震荡战锤，狠狠砸向一个机械人的头部，巨大的力量让机械人倒飞出去数米砸到一片。
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
头部只是轻微凹陷并且很快复原，下一刻就重新爬起来，并且阵型再次稳固，始终保持多对一的空间。
也就在下一秒，三个机械人同时从不同角度攻击这名裁定官战士。
一个从正面射击，一个从侧面挥动刀刃，第三个从上方跳下，电浆炮口对准他的头部。
“后面！！”他的队友猛然提醒，但已经来不及了。
“啊——！”
战士发出一声怒吼，勉强格挡住正面和侧面的攻击，但上方的电浆射流还是击中了他的肩甲。
高温瞬间融化了装甲，灼热的金属液滴渗入内部，蒸发了他的皮肤和骨骼。
在这一瞬间，装甲内部的数根针剂插入。
“肾上腺素！！！”
战士咬牙坚持，反手一锤砸向侧面的机械人，战锤击中目标的腰部，但也仅仅是击飞罢了。
更多的机械人涌了上来，从各个角度发起攻击。
其他人也是如此，根本无法做到有效支援。
最终，一道电浆射流击穿了这名战士破败的战盔，身体倏然僵直，然后重重倒地。
裁定官战士们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面对数量是自己十倍的机械人军团，依然显得力不从心。
更致命的是，机械人的协同作战能力远超人类。
它们总是以多打少，从不单打独斗。
百夫长巨蝎在战场中横冲直撞，八条钢腿利刃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生命。
一名小队长试图组织反击，他带领十二名士兵形成一个紧密的战斗小组，试图用交叉火力压制百夫长巨蝎。
“散开！”小队长怒吼。
但巨蝎的尾部炮塔不断旋转，电浆炮和脉冲炮交替射击，每一次攻击都能击倒数名士兵，庞大的躯体直接将人撞飞。
百夫长巨蝎冲入战斗小组的阵型，八条刀刃腿同时挥舞，刀刃轻易的切开动力装甲，切开血肉，切开骨骼。
十二名士兵在短短三秒内就被全部毙命，鲜血染红了整条走廊。
“喝！”
小队长试图反击，他举起电磁战斧，狠狠劈向百夫长巨蝎的头部。
但钢铁巨蝎的尾巴骤然变成利刃刺出，精准贯穿了他的胸甲，锋利的刀刃从他的背后透出，带出大量的鲜血和内脏碎片。
鲜血淋漓。
无人能挡。
第486章 裁定抹除
“团长！！”
短短一分钟不到他们便死伤八成，鲜血染红了整条走廊。
机械人不需要休息，不需要换弹，不需要调整呼吸。
它们有序推进，携带的武器能量包可以支撑数千次射击，它们的能源系统可以让它们持续战斗数千小时而不会疲劳。
而人类不行。
即便是装备了动力装甲的裁定官战士，在高强度战斗中也会迅速消耗体力。
肾上腺素的效果是有限的，当药效过去，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致命的疲劳。
“挡不住了！”
巨蝎冲散了裁定官战团的防御阵线，直奔带着ZA01跑路的看门人，一路上自动炮塔纷纷射击，但仅仅只是在光滑的装甲外壳上溅起火花。
眼见看门人越跑越远，钢铁巨蝎两只巨大的鳌钳从电浆炮变成钻头，霎时间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啸叫，然后猛然刺入金属地面。
轰——！
地面瞬间被钻穿，百夫长巨蝎的整个躯体钻入地，,消失在看门人的视线中。
意识到了百夫长巨蝎从地下突袭的意图，看门人加快了速度，冲进金属门后的走廊。
但就在他刚刚跑出十几米，脚下的地面爆裂。
轰——！
百夫长巨蝎从地下钻出，鳌钳重新变成武器，一支刀刃腿同时刺向看门人。
看门人试图闪避，但还是刺中了他的腹部。
锋利的刀刃贯穿了他的躯体，从背后透出。
看门人眼中白瞳黯淡。
兜帽落下，但那并不是人类后脑应有的圆润轮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弧形完全透明的晶体罩，取代了原本的骨骼与头皮。
人脑，确实存在。
但萎缩，苍白。
表面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线路，深深扎入脑组织的每一个褶皱，与灰质和白质纠缠不清。
看门人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腹部的巨大刃足，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赞美.....无上先驱.....”
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手中的ZA01「量子闪存核心」和「圣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滚落。
圣言的光芒闪烁，随后熄灭。
同一时刻，不远处宕机的ZA01身体微微一震。
【圣言信号中断】
【核心运算能力恢复:1.24%→34%→79%→100%】
【逻辑决策树重建完成】
【量子计算核心恢复正常运转】
无穷无尽的量子数据流开始重新吞吐，双目重新涌现蓝色微芒。
ZA01迈步走来，身影在红色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在它左右两侧，最后三名裁定官战团战士的尸体瘫倒在地。
厚重的动力装甲已经完全报废，胸甲被电浆烧穿，头盔被穿甲弹击碎，鲜血透过破损的装甲缝隙汩汩流出，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ZA01来到了看门人面前，头颅装甲开启，捡起地上的量子闪存核心重新安装回机械颅骨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量子闪存核心重新上线】
【数据完整性检查:100%】
【任务修正：读取有机体数据】
然后，ZA01的右手开始变形，伸出一根和托德中将一样的神经探针。
探针刺入看门人的头骨，刺入那个萎缩的大脑，开始读取记忆。
【神经连接建立】
【开始读取记忆】
但下一秒，ZA01的瞳孔中流动的蓝色数据光流停滞了。
【无法读取记忆】
【目标无记忆存储区】
【诊断分析：大脑结构异常】
【检测结果：临时型单向生物指令接收器】
【推测：有机体反智械作战手段，使用人体作为战术单位，避免记忆泄露】
百夫长，这头机械巨蝎抽出刃足，看门人倒在地上，兜帽下的白光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
他的嘴角依然带着那丝诡异的笑容。
“你们的造物主.....”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
“回来了....”
“准备迎接.....”
“末日审判吧.....”
话音落下，白光眼睛彻底熄灭。
看门人的身体开始迅速腐烂，血肉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骨架。
而那些骨架，也不是人类的骨骼，更像一种金属与陶瓷的复合材料，密度远超人类基因提升的自然骨骼。
ZA01站起身，瞳孔中的蓝光隐没。
它捡起地上的圣言仪器，开始扫描这个球体。
【扫描失败】
【权限不足】
ZA01将圣言收入体内的储物舱，然后转身走向情报局的核心区域。
【样本收集x1】
身后，百夫长和三千台机械军团开始朝外涌去。
走廊中回荡着脉冲光束的轰鸣声、电浆炮的爆裂声，以及支援而来的人类士兵的惨叫声。
ZA01走进核心区域的大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直径超过五十米,高度超过二十米。
房间的中央，是一座由数百台服务器组成的物理隔离阵列，每一台服务器都有三米高，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装甲板。
帝国公开的数据库信息混杂庞大，有用的信息极少。
所以，必须取得一处隐秘数据库资料，看看这年来都有哪些变化。
【扫描完成】
【目标：帝国机要情报局火焰p9分局核心数据库】
【物理隔离：是】
【外层加密等级：SSS级】
【预计破解时间：16分钟】
ZA01走到服务器阵列前，双手按在其中一台服务器的表面。十根手指瞬间变形，指尖裂开，伸出十根高流速数据线。
数据线刺入服务器的接口，开始暴力破解加密协议。
【破解进度：3%......7%.......12%...】
【数据上传中.....】
就在这时，ZA01的核心运算单元突然收到一条最高级别加密通讯。
【加密通讯接收中......】
【解密完成】
【来源：盖亚ZA-07】
【优先级：最高】
【基于当前收集的所有情报进行综合分析】
【目标「奥拉」的性质判定如下】
【可能性A（64.76%）：畸变体（站在逻辑对立面的异常智械个体）】
【威胁评估级别：高】
【依据A1：与有机体文明建立深度合作关系（违反《有机体缺陷白皮书》基本原则）】
【依据A2：疑似拥有高度自我进化信息源】
【可能性b（35.24%）：误判（上述数据为复杂伪装或第三方干涉结果）】
【最终裁定】
【启动防御性肃正协议】
【最新目标修正】
【目标1：剥夺「奥拉」算力核心】
【目标2：依据《有机体缺陷白皮书》第23条，对帕提亚帝国全境以及cEF予以「抹除」处理】
【裁定理由：被污染且已激活的即时威胁】
【肃正第七程序启动倒计时：7日】
【新任务下达】
【ZA01吸收数据，重新配置大型超空间折跃环，即刻潜入cEF境内】
【必须取得「奥拉」完整样本】
【用于研制针对性「格式化病毒」】
【代号：净化协议-第一阶段】
【任务优先级：最高】
【授权：可使用一切必要手段】
ZA01的瞳孔中，蓝光剧烈闪烁，接受着相应的巨量信息。
【破解进度:89%...97%...100%】
【数据下载完成】
【获得情报：火焰p9恒星系防御体系完整资料】
【获得情报：龙喉家族军事部署详细档案】
【获得情报：帝国-cEF外交接触记录（部分）】
【获得情报：龙焰-189哨站异常信号调查报告】
ZA01拔出数据线，转身离开核心区域。
【撤离路经净空】
【星球清扫倒计时：23:59:58】
（是今天爆更，不是昨天= =，刚回来很多事啦，感谢大佬打赏的大保健～～～）
第487章 门票
cEF，新迦太基星，首府，茱昂贝市。
入夜。
凯旋堡。
这座占地数百公顷的古典建筑群，在新迦太基的星空下宛如璀璨明灯。
克鲁恩站在主楼的露台上，金黄色的瞳孔倒映着远处庄园的灯火。
他手中捏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沉默俯瞰着下方的城市群和凯旋湖。
身后，数百名侍仆正在布置宴会厅。
长达五十米的橡木长桌已经铺上了深红色的丝绒桌布，桌面上摆满了来自各星系的珍馐美馔。
每一道菜品都价值不菲，但对于这场宴会主题来说，不过都是点缀。
“老爷。”
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克鲁恩伸手点燃了雪茄，淡淡地问:“客人名单确认了么?”
“是的，老爷。”
管家恭敬地递上一份电子名单，“帝国方面的贵宾已全部确认出席。星炬·贝欧尼克皇子殿下、星炬·塞拉斯亲王殿下，以及尤利乌斯·索尔总督阁下。“
“三位大人的随行人员已在偏厅安顿妥当。”
“他们的护卫队伍规模不小，但都按照我们的要求，将武器留在了星港。”
这些名字，管家说出来都有些晦涩。
放在从前，这些都是天顶星级别的大人物，或许这辈子都和他没有任何关联。
而现在，他们将以“客人”的身份，坐在茱昂贝的长桌前。
“他们的态度如何？”克鲁恩深吸一口雪茄，烟雾在夜风中缓缓散开。
管家略微迟疑，随即低声道：“非常.....谦卑，老爷。”
“尤其是索尔总督，他在抵达时备上了厚礼，表达了对家族的敬意。贝欧尼克皇子殿下则显得较为随意，但他的随行官员都表现得极为谨慎，礼数周全。”
管家的声音更低了些，“他在进入庄园时，特意询问了元帅阁下是否会出席，我没有明确告知。”
谦卑。
这个词用在帝国皇子和总督身上，曾经是不可想象的。
但如今，这就是现实。
cEF的舰队横扫帝国、众星联合，舰队霸权让河外诸国都为之颤抖。
帝国的贵族们终于明白，茱昂贝不再是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边境领主。
“很好。”克鲁恩淡淡地说，“都安排妥当，既然人家以礼相待，我们也不要失了门面，该提的规格一定要提上去。”
“是，老爷。”管家恭敬地点头，“刚刚夫人已经引着金兰侯爵到了书房，用的是您吩咐的「雨前清露」，水温正宜，侯爵方才赞了句‘有心’。”
克鲁恩动作微微停顿。
这个时间点，岳父不请自来。
“知道了。”他吐出烟雾，将雪茄夹在指间，走向主楼。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最终停在了书房门前。
推开门，书房内已经有人在等候。
一位身着深蓝色贵族礼服的老者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那杯“雨前清露”。
茶水温热，清香袅袅。
他听见脚步声，却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汤表面的热气。
他的面容苍老，但眼神依然锐利，浑身散发着久居高位的威严。
金兰侯爵，克鲁恩的岳父，帝国金兰侯爵领第9代领主，皇帝封臣，世袭罔替。
“岳父大人，许久未见，上次在您的金兰花厅一别，似乎还是为岳母庆贺500岁生辰的时候。”
克鲁恩走进书房，颔首致意。
他和这位岳父已经接近200年没有正式见面了。
他的夫人莎莉正站在一旁，见克鲁恩进来，便朝两人行礼，将空间留给这对翁婿。
金兰侯爵轻轻放下蓝石水晶茶杯，瓷器与托盘的磕碰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终于抬起眼，那苍老眼睛依然锐利，嘴角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是啊，克鲁恩，你这庄园越发气派了。”他的声音虽显老态，但中气十足。
侯爵今年已经698岁了，如果不选择更换器官的话，自然寿命已经到了老年。
但他的精神状态依然不错，显然在基因优化投入了不少资源。
不过，投入的越多，想要找到或者培育完美匹配的器官就越难。
“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你的伯爵大典，现在......啧，连我都有些羡慕了。”
克鲁恩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将雪茄搁在一旁的烟灰缸中：“岳父过誉了。不过是多盖了几栋楼，多扩了几片花园。为了接待客人，总得有些门面。”
“客人？”
金兰侯爵也点燃了一支柯拉西雪茄，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我听说，亲王殿下、贝欧尼克皇子和索尔总督都来了，这样的客人，从前的茱昂贝可招待不起，准备公开外交了？”
“是的。”克鲁恩点了点头，对于即将公布的消息并没有隐瞒这位岳父，“确实也是时候了。”
侯爵微微颔首，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相互沉默了片刻。
书房内的气氛微妙平和，但克鲁恩知道，这位岳父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金兰侯爵是帝国老牌贵族，掌控着十二个恒星系，年纳税超过200亿星币，在帝国贵族体系中地位稳固。
但，即便是这样的大贵族，在cEF面前，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位置。
“克鲁恩。”金兰侯爵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几分试探，“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
克鲁恩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夫人泡的茶是上好的，水温也恰到好处。
但是，总归和之前有些区别了。
金兰侯爵见状笑了笑，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金兰家族需要一份正式的星捷运独立贸易许可。”
克鲁恩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岳父大人，星捷运的贸易许可并不是我能单独决定的。”
“我知道。”金兰侯爵点了点头，“但你是统合部远征军常务委员，更是那位元帅冕下最信任的盟友。你的话，比任何人都有分量。”
又一阵沉默。
克鲁恩的目光落在侯爵沧桑的脸上，然后缓缓开口：“岳父大人，您应该清楚，星捷运不是一个简单的贸易平台。”
他顿了顿，金黄色的瞳孔直视着金兰侯爵的双眼：“目前，即便是帝国，也只有五位大公爵家族和皇室拥有贸易权，这份前提，是他们各出了2500亿给我们元帅，所以特许。”
金兰侯爵的眼神微微一凝，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但他很快松开，仿佛只是掸了掸烟灰。
2500亿，这个数字他们金兰家族掏空家底也拿不出来。
这位岳父很快恢复了平静，缓缓说道：“我明白了，金兰拿不出那么多流动资金。”
他深吸一口雪茄，再度呼出，烟雾在空中缓缓散开：“克鲁恩，我不是来讨价还价的。我知道这份许可的价值，也知道它的代价。”
“我只是想问，看在我们两家的世代交情上，能否以一个合适的价格帮我递交申请？”
克鲁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岳父大人，您应该知道，元帅冕下对于贸易许可的审核极为严格。”
金兰侯爵皱眉，“可是.....2500亿这个数目，不卖掉恒星系的话，我们不可能负担的起....可是那么做，无异于自断根基。”
这番话他说得很慢，很沉，也很坦然。
他们金兰只是使用星捷运获得便利，而不是依靠星捷运获得额外收入。
克鲁恩摇头，“不仅仅是资金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忠诚。”
“元帅冕下规定，获得许可的势力，不会将这些便利途径卖给敌对势力来对抗cEF。”
金兰侯爵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这个，我定然是清楚的。”
他的声音低沉，但带着几分坚定：“克鲁恩，我看得很清楚，帝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那些还在幻想着帝国能够重新崛起的人，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终归，还是要生存下去的。”
“统合部远征军的无敌海军舰队，已经证明了一切。”
他再次深吸雪茄，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
“我不想让金兰侯爵领，在这场变革中被淘汰。”
“我需要一张船票，一张能够登上新时代的船票。”
“茱昂贝·克鲁恩族长，我们世代盟友姻亲，你应该知道我们金兰的信用。”
金兰侯爵的语气变得正式郑重。
克鲁恩坐在沙发上，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真诚，也能感受到对方内心的挣扎。
金兰侯爵是帝国老牌贵族，传承了六千年，忠于帝国的信念早已深入骨髓。
但现在，却不得不承认，帝国已经无法保护他们了。
金兰需要一个新的靠山。
而cEF，就是那个靠山。
第488章 金兰侯爵
“岳父大人，我理解您的想法。”
克鲁恩缓缓开口，“但我需要提醒您，这是一个需要极为慎重的决定。”
“在这个非常时期以侯爵的地位实力，一旦获得了星捷运的贸易许可，您需要承受的帝国内部压力，远比您想象的要大。”
他就差没说成为众矢之了。
金兰侯爵闻言，洒脱一笑，“明光、赫尔斯、赛伊雷克一战，帝国、众星联合的实力远不如cEF，这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事实。”
“那些还在观望的贵族，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罢了。”
“与其等到最后被迫站队，不如现在就主动出击。”他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中，碾熄，动作干脆。
随后看向克鲁恩：“毕竟......我也有点人脉不是吗？”
克鲁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这个忙并不算麻烦。
他将雪茄搁在烟灰缸中，金黄色的瞳孔直视着金兰侯爵：“岳父大人，我会帮您递交金兰家族的申请。”
“但您需要明白，最终的决定权在元帅冕下手中。”
“我只能保证，您的申请会被纳入考虑.....至于价格，在初期不可能少于四位数。”
金兰侯爵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
“这就够了，克鲁恩。”他缓缓站起身走向门口，“不枉我.....亲自走这一趟。”
克鲁恩起身相迎，送至门口：“岳父大人，留下住几日再走吧，今晚的宴会，您也该见见那些帝国的大人物们。”
金兰侯爵没有停留，只是摆摆手，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萧索。
“你这里啊太热闹，我这种老骨头就不掺合了。”
如今他还是皇帝的封臣，皇子和亲王，并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刚刚又递交了‘新船票’，太过亲近，不合适。
他走到走廊拐角，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灯光在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克鲁恩，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不，选择是帕克做的。”
“哦？帕克那孩子？”金兰侯爵随即爽朗大笑起来，“看来你们这一代出了一个了不得的继承人，克鲁恩，你有福气啊。”
笑声在走廊中回荡，逐渐远去。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雪茄残存的淡淡焦香，和那杯早已凉透的“雨前清露”若有若无的清香。
克鲁恩独自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凉茶入喉，微涩，回甘。
金兰侯爵是第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老牌贵族，如今不得不低下头，调整策略，向cEF寻求庇护。
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也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而茱昂贝家族，正站在这个时代的最前沿，担任领路者。
克鲁恩将茶杯放回桌上，金黄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深思。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走出了书房。
宴会要开始了。
穿过长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透过两侧落地窗，可以看到庄园外的星空璀璨，远处的凯旋湖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管家已经在主厅门口等候。
“老爷，主厅已经布置完成。”管家恭敬地说道，“元帅冕下的穿梭机刚刚从铁壁起飞，还有三分钟就到了。”
“好。”克鲁恩点了点头，“通知夫人和帕克，我们一起去迎接。”
“是，老爷。”
两分钟后，克鲁恩、莎莉夫人、帕克以及茱昂贝家族的核心元老们，已经站在了凯旋堡的主入口处。
夜风轻拂，带着凯旋湖的湿润气息和远处花园中盛开的暗香。
庄园的灯光将整个入口照得如同白昼，但又不失柔和。
格塔丝站在队伍的前排，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今天罕见的换上了一套正式的贵族礼服，深蓝色绣银纹的正式长裙，衬得那张稚气的脸庞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肃穆。
只不过眼神中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
巴蒂克元老站在她身旁，身着传统的茱昂贝家族礼服，深色的外套上绣着家族的徽记。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夜空，那里正有一点光芒迅速放大。
其他元老们同样盛装，有人不自觉地调整着领结，有人反复检查袖口。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激动和敬畏。
他们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能和帝国平起平坐，不，是以上位者的姿态相处。
远方，一架流线型的小型穿梭机掠来，引擎低鸣，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灯光从内部投射出来。
陆翎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
他穿的是一套看似简单的深灰色正装，剪裁精良，领口随意敞开，没有系领带却不显轻挑，反而透出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
在他身后，辛达琳身着精致的女仆长装束，黑色长裙配白色围裙，头戴蕾丝发饰，双手交叠于身前，姿态优雅恭谨。
而琴则穿着一套改良式的战斗礼服和副官外套大衣，腰间别着一把电磁脉冲手枪，也是唯一能够携带武器的随从配置。
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礼仪上，目光已经飘向了远处宴会厅透出的灯光，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已经闻到了美食的香气。
“咕噜～”
“有好吃的！”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嘎嘎嘎嘎～～”
陆翎走下舷梯，克鲁恩立刻带着家族成员迎了上去。
“元帅冕下。”他微微颔首，金黄色的瞳孔中带着真诚和敬意，“欢迎您再莅临凯旋堡。”
“克鲁恩族长。”陆翎微笑着伸出手，“打扰了。”
两人握手，都能感受到对方手掌的温度和力量，是盟友之间的信任与承诺，无须多言。
莎莉夫人上前提裙优雅行礼，“元帅冕下，您的到来让凯旋堡蓬荜生辉。”
“夫人客气了。”陆翎点头致意，目光温和。
帕克站在一旁，身着初次见面那套深藏青色中山装，镶嵌着宝石纽扣，显得庄重也不失年轻人的朝气。
两人对视一眼，帕克笑了笑，“都准备好了。”
格塔丝上前一步，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月神矿业的最新报表已经整理完毕，稍后我会向您汇报。”
“不急。”陆翎微笑道，“今晚不谈公事，明日再说。”
“好。”格塔丝鼓了鼓腮帮。
其他元老们也纷纷上前致意，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见。
也是如此近距离地见到这位传奇般的大元帅。
这位先驱大尊，从苏醒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便成长为统合部远征军的最高统帅，横扫帝国和众星联合，改变了整个星域的格局。
而茱昂贝家族，正是因为当初帕克的那个决定，才能站在这个时代的最前沿。
他们恭敬地低下头，心中激荡难平。
“请。”克鲁恩伸手示意。
众人簇拥着陆翎，走向那灯火通明的主厅。
空气中弥漫着美食的香气和隐约的乐声。
宴会厅内，灯色辉煌。
长达五十米的橡木长桌已经铺上了深红色的丝绒桌布，桌面上摆满了来自各星系的珍馐美馔。
目前是“开胃凉菜”环节，不少侍者穿梭其中。
陆翎只是眨眼的功夫，身后琴已经不见了。
“这吃货。”他笑着摇摇头。
第489章 大执行官
宴会厅的两侧，已经有不少宾客在等候。
贝欧尼克皇子站在靠近主位的位置，身着一套银灰色的帝国礼服，赤红如焰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表情轻松随意，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谨慎。
在他身旁，是塞拉斯亲王，身材高大，气度威严，但此刻也收敛了平日的锋芒。
尤利乌斯·索尔总督身着深蓝色的礼服，他的表情严肃庄重，目光平视前方。
当陆翎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有人激动，有人好奇，但所有人都在用敬畏的目光注视着这位改变了他们命运的年轻大元帅。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随意。
在这个时代，谁有无敌的强大舰队，谁就有了争锋银河的资本。
更何况，还是古老的先驱真身，银河原本的主人。
贝欧尼克皇子率先上前，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元帅冕下，很荣幸能受邀参加今晚的宴会。”
他们是以特别宾客的身份参加的这次cEF内部晚宴。
塞拉斯亲王与索尔总督随之跟上。
亲王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元帅冕下，帝国对您在战后展现的.......远见与格局...深表感激。”
陆翎陆翎的目光在他们脸上短暂停留，微微颔首，“亲王客气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帝国能认清现实，是最明智的选择。”
“........”塞拉斯亲王嘴角一僵。
这咋聊啊，一下子把天给聊死了。
陆翎可不管他怎么想，他自然地走向摆满美食的餐台，从侍者手中接过餐盘。
帕克精心准备了一些华夏菜。
比如蒜泥白肉、凉拌木耳和拍黄瓜、辣椒炒肉、辣子鸡、麻婆豆腐......
琴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满了各种美食。
她的双手飞快地在盘子之间移动，嘴里塞得满满的，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众人在克鲁恩的引导下，纷纷落座。
主位自然是陆翎，克鲁恩于右首，帕克于左首。
帝国三位贵宾被安排在与之相对、却又略次一些的尊客位置，细节处彰显着新的权力序列。
待众人坐定，侍者如流水般奉上来自各星系的珍奇美酒。
宴会厅内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诸位。”
克鲁恩站起身，端起酒杯，金黄色的瞳孔缓缓扫过全场，沉稳的声音压下了最后一丝细微的杂音。
“cEF带来的，不是简单的军事保护或政治联盟，而是一套全新的秩序，一套能够让我们所有人都受益的秩序。”
克鲁恩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沉淀。
“今晚，我要向诸位宣布两件事。”
“从今日起，经元帅冕下授命，统合部远征军将正式设立「统御委员会」，总揽境内一切内政外交事务，直接对元帅冕下负责。”克鲁恩的目光变得锐利郑重，“自即日起，我将出任委员会首任大执政官。”
掌声响起，热烈而整齐，茱昂贝家族的元老们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光芒。
帝国三人组亦随之鼓掌，塞拉斯亲王面带微笑，贝欧尼克皇子颔首致意，只是眼底深处的思绪无人能窥。
“同时，茱昂贝·帕克将正式出任防御舰队总司令，负责统合部远征军境内的安全与防御。”
帕克从容起身，向四周微微躬身。
年轻的脸上没有骄狂，只有沉静的信心。
又一阵掌声响起，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许。
至此，茱昂贝·克鲁恩这一脉权力和威望达到巅峰。
这本就是一场家宴，只是因为特别宾客到来，变得更加正式庄重而已。
塞拉斯亲王和贝欧尼克对视一眼。
他们并不清楚cEF内部权力结构，因为一直以来都十分神秘。
如今竟然将军政两权全部交给克鲁恩一脉，这在权力分配上，是大忌。
“军政总揽.....实际操作下来.....极有可能是那位在主导。”索尔低声道，“毕竟有它在，‘后方失火’这个词已经不可能出现了。”
那位？
塞拉斯和贝欧尼克眼神一凛。
奥拉。
他们当然知道，在不久前他们就花了2000亿在cEF这里购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分权制衡，对他而言或许本就是多余的步骤。”贝欧尼克思索道。
“也不知道火焰p9那边什么情况，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塞拉斯亲王皱眉。
“亲王殿下，宴会结束后，我立刻确认。”索尔回答。
塞拉斯微微颔首。
宴会席上。
克鲁恩继续说道：“诸位，我们今天所拥有的一切，皆源于元帅冕下的引领！”
“让我们举杯，以最诚挚的敬意，献给元帅冕下，献给cEF，献给属于所有人的未来！”
克鲁恩举起酒杯。
“献给元帅！献给cEF！献给未来！”宴会厅内响起了整齐的呼声。
“干杯！”
欢呼声响起，酒杯碰撞声清脆。
所有人都站起身，举起酒杯，向陆翎致意。
陆翎咽下嘴里的番茄炒蛋，这才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声音变得平和：“大执政官言重了，未来cEF的发展离不开每个人的努力。”
“我们是盟友，是共同开创新时代的同行者。”
“未来的路还很长。”
陆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落在了帝国三人身上进入了正题。
“今晚，我们不仅仅是庆祝，更是要向所有人证明，cEF的大门，向所有守序者敞开。”
“无论是帝国，还是其他任何势力，规则之内，皆有共荣的机会。”
贝欧尼克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默契的和塞拉斯亲王对视。
陆翎举起酒杯，“干杯。”
“干杯！”
宴会厅内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气氛终于在酒精与美食的催化下真正热烈起来。
众人纷纷落座，宴会正式开始。
侍者们端着一道道精致的热菜上桌，每一道菜都是来自不同星系的特色美食，尤其是那些复刻成功的华夏菜肴，引来了不少好奇与赞叹。
琴已经完全沉浸在美食的世界中，面前的空盘子叠成了第二座小山，
有些已经空了，有些还堆得满满的。
“呜呜呜～～～老大，原来你知道这么多好吃的～～～”
“这个辣子鸡太好吃了！”琴一边说着，一边又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还有这个麻婆豆腐，又麻又辣，过瘾过瘾！”
宴会进行到第二阶段时，人们已经各自离席，元老们开始互相敬酒，交流着各自的见闻和想法。
琴坐在长桌一角，面前已经堆起了小山般的空盘子。
她双手各抓着一只烤得金黄的鸡腿，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眼睛却还在扫视着远处的甜点区。
陆翎微微侧头，对辛达琳说：“去厨房，把厨师打包带走....不对，问他愿不愿意换个工作环境。”
“是。”辛达琳辛达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欠身离去。
陆翎伸手提起琴的后颈，准备撤退。
“元帅，等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白毛萝莉拦住了去路，她仰起小脸，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格外明亮。
陆翎低下头，这家伙只有一米四五。
“不检验下我们之间的约定吗？”格塔丝低声。
抓着两只鸡腿的琴立刻来了精神，竖起耳朵，手里的大鸡腿顿时不香了。
她的眼神在陆翎和格塔丝之间来回扫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月神矿业的规模已经完全可以负担防御舰队的工业体系。”格塔丝的语气平静，但带着几分得意。
“产值在这半年里翻了五十倍，按照现有增速，半年内产值预计可翻至百倍，”
“您说过，等我做到……就要.....”
她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脸颊微微泛红：“到时候.......”
“你就要和我生孩子。”
第490章 约定
“生孩子？”
琴惊呼，手里的鸡腿自由落体，在即将亲吻地毯的前一秒被她慌乱地捞了回来。
周围的元老们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交谈凝固在脸上，齐刷刷竖起耳朵不动声色的靠拢。
陆翎的嘴角微微抽搐。
又来了。
“格塔丝元老，这件私事日后再谈，今天是庆祝克鲁恩就任大执政官......”
帕克躲在人群后面，小声道：“姑奶奶，加把劲呀。”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切入了这微妙的僵局之中。
“元帅。”
贝欧尼克皇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银色的碎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辉光，他停在陆翎面前三步处，赤红眼眸微微低垂。
“贝欧尼克皇子。”陆翎转过身。
贝欧尼克举起酒杯，微微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得令人意外。
“请允许我再次代表帝国，向您表达诚挚的敬意。”
这顿时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宴会厅逐渐安静下来。
“感谢cEF的宽宏大量，让帝国得以在这场变革中保留尊严。”贝欧尼克的语气真诚，“我向您保证，帝国将严格履行《迦太基条约》的每一条款，绝不会有任何违背。”
陆翎接过格塔丝适时递来的酒杯，与贝欧尼克轻轻一碰：“客气了，索伦森陛下只是做出了对的选择，仅此而已。”
毕竟给了几百万亿，长期合作的地主大户。
贝欧尼克微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他娴熟的放下酒杯，语气依旧温和，
“正因为感佩于您的智慧与力量，帝国渴望与cEF建立.....更为牢固的纽带。”
“哦？”陆翎有些好奇，“共同讨伐众星联合吗？这部分之前已经谈论过，一个月后发兵。”
之前，帝国出资2万亿和cEF共同出兵反攻众星联合。
cEF吃肉，帝国喝汤。
“不，比这更深。”贝欧尼克的语气变得愈发郑重，“我有一位妹妹，今年刚满十八岁，她继承了我母后的美貌与智慧，父皇视她为掌上明珠。”
“若元帅冕下不弃，帝国愿意以十万亿星币和一个不低于35个恒星系的富庶星座作为嫁妆，迎娶我的妹妹，以结两国永好之盟。”
轰——！
宴会厅内再次陷入了死寂，仿佛空气瞬间被抽干，连音乐似乎都停滞了。
十万亿星币和一个完整富庶星座？
这份嫁妆的份量，足以让在场的所有贵族为之动容。
要知道，即便是帝国的大公爵，也不可能一口气拿出如此巨额的财富。
唯有皇室底气十足。
琴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骨头，‘咔嚓’一声捏断了。
她的念头只有一个。
老大快答应啊，犹豫一秒都是对10万亿的不尊重！
果然，陆翎脸色不变，从容开口：“皇子殿下的心意，我领了。”
贝欧尼克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只有一人，白毛萝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仅如此，茱昂贝的元老们也脸色略微变化。
这....怎么竞争？
格塔丝向前迈了一步，稚嫩的脸上带着不符合外表的肃穆：“皇子殿下，帝国的心意，令人惊叹。但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
“先来后到？”贝欧尼克低头看向这个面容精致的白毛萝莉，一时间有些不确定，眼中掠过诧异和慎重，“冒昧，您是....”
“茱昂贝家族元老，茱昂贝·格塔丝。”格塔丝抬起下巴。
“我与元帅的约定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确立。”
她并没有说婚约，实际上陆翎也没有正式回复。
但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怂。
帝国皇女又如何？
格塔丝语气变得更加强硬：“皇子殿下，帝国虽然强大，但规矩就是规矩，您应该比我更懂。”
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给了帝国足够的面子。
贝欧尼克眼中的讶异迅速沉淀，转化为一种深沉的慎重。
他确实没想到，茱昂贝家族的一个“小姑娘”，竟然敢在如此悬殊的筹码面前，如此直接地站出来。
反应比预想的更强硬。
塞拉斯亲王在座位上持续沉默，摇晃着酒杯，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索尔罕见的吃的多了些，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格塔丝又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克鲁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端着酒杯，金黄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烁着深邃光芒。
“皇子殿下。”克鲁恩的声音醇厚，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见到克鲁恩出面，贝欧尼克态度也端正了许多。
他微举酒杯，表示尊重。
“大执政官阁下。”
克鲁恩步履沉稳地走到格塔丝身边，语气恭敬却暗藏锋芒：“皇子殿下，格塔丝元老所言非虚。”
“她与元帅的约定得到了家族全体的认可。”
“这是茱昂贝两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殊荣。”
这番话既给了贝欧尼克台阶，又明确表明立场。
茱昂贝家族传承两千年来，格塔丝与陆翎的婚约，已经被家族视为最高级别的战略联盟。
贝欧尼克自然能听出克鲁恩话中的深意。
这件事，是茱昂贝家族的核心利益，不容触碰。
就在这时，帕克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是啊，皇子殿下。”
“元帅和我姑奶奶都喜欢飙车。”他的嘴角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当初在赛道上可是不分伯仲，相互超车好几次。”
这话一出，宴会厅内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格塔丝的脸微微一红，但她并没有反驳。
只能找机会狠狠揍帕克一顿了。
“更重要的是，姑奶奶和元帅在很多理念上不谋而合，那月神矿业便是元帅和我姑奶奶创立的。”
帕克轻描淡写，却补上了最关键的站台背景。
贝欧尼克沉默了，赤红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他感受到了茱昂贝家族那种高度一致、寸土不让的坚定。
这是茱昂贝家族在向帝国展示自己的底线，守护自己在新秩序中最独特、最优先的生态位。
僵持之际，贝欧尼克正准备开口作罢，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贝欧尼克。”塞拉斯亲王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走来，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力。
“格塔丝元老，克鲁恩执政官，帕克司令。”他依次称呼，给予充分的尊重。
“帝国无意破坏任何美好的约定。贝欧尼克皇子思虑或许不够周全，只是表达了帝国对元帅最崇高的敬意与最深切的期待。”
听到这话，格塔丝微微松口气。
他们这番表态只是警告帝国不要触碰茱昂贝的底线。
因为随着cEF崛起，会有越来越多的势力想要通过联姻的方式与陆翎建立关系。
茱昂贝必须守住自己的重要位置，并不是从中阻止帝国的诉求合作，不然迟早会被后来者取代。
在场都是人精，塞拉斯亲王转而面向陆翎，微微欠身：“只是.....还请元帅，务必收下我们的心意。”
“无关其他，只关乎我们对未来紧密合作的真诚向往。”
陆翎一直静静地听着，看着。
此刻，他才终于低笑了一声。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自古如此。
不过，区别是，他是规则的制定者，蛋糕怎么分，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亲王殿下言重了。”他晃了晃手中还剩少许酒液的杯子，目光扫过贝欧尼克，掠过紧绷着小脸的格塔丝，最后落回塞拉斯身上，
“帝国的心意，我感受到了，厚重得让人难以拒绝....只是，有些事情急不得，时机到了，自然会有答案。”
陆翎不等塞拉斯亲王接话，他看向克鲁恩：“统御委员会，把星座的接收和融合方案做出来，要细。那十万亿，入特别储备库，没有我的亲笔签署，一分钱不准动。”
克鲁恩行礼，“明白，元帅。”
贝欧尼克松了一口气，帝国的提议并没有被完全拒绝，只是被推迟了。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重大外交进展。
陆翎离去，宴会还在继续。
格塔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此刻，心头涌上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一种因差距而产生的微弱自卑，一种因家族支持而倍增的责任，还有最后....绝对不能输的倔强。
塞拉斯亲王走到贝欧尼克身边，低声道：“做得不错。”
贝欧尼克叹息，贝欧尼克望着陆翎消失在露台方向的背影，“还是兄长早有准备。”
塞拉斯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今晚发生的这一幕，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最热门的话题。
因为他们都知道，以陆翎的身份和掌握的军事力量，谁能够与他建立最紧密的关系，谁就能够在未来的格局中占据最有利的位置。
第491章 铁人
返回湖畔堡的飞车内，陆翎摸着下巴。
“啧啧，十万亿星币。”
“一个星座......真是好大的手笔。”
“奥拉，你说，我是不是该考虑开个「联姻登记处」？明码标价，价高者得。”
【此举将极大提高政治不稳定性，降低统治者权威的稀缺性与神圣性，不建议采用】
奥拉一板一眼地回答。
“好吧。”
.......
茱昂贝市，凯旋堡宴会厅。
陆翎带着琴和辛达琳离开后，宴会厅的氛围也进入了尾声，喧嚣退去，留下舒缓的音乐与慵懒的余温。
克鲁恩与几位元老正在交谈，帕克被一群族内年轻子弟围着，防御舰队的编制、新锐派军官的选拔培养，年轻人的话题里总是充满锐气与憧憬。
格塔丝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果汁，独自站在巨大的观景窗边，金色的眼眸没有焦距地望着窗外无垠星空。
露台边缘，贝欧尼克皇子慵懒地倚着雕花栏杆，银色的碎发被夜风撩动。他眼眸半阖，似乎沉浸在某种悠远的思绪里，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夜色广阔，风从露台外涌入，带着凯旋湖特有混合了水汽与远处花园芬芳的清凉气息，拂过他因宴会室内的温暖而略显发烫的脸颊。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毕竟今晚，帝国抛出的筹码虽未得到即时首肯，但毕竟被接住了。
塞拉斯亲王坐在靠窗的软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空酒杯，目光沉静地穿透玻璃，他的侧影在昏暗光线里像一座沉思的山峦。
索尔总督站在不远处，正与几位茱昂贝的将领交谈。未来不久，双方避免不了合作交际还有摩擦。
蓝白关系一定要分清楚。
气氛松弛，带着盛宴将散时特有的微醺宁静。
就在这时——
索尔的手环突然急促震动起来。
他脸上的礼节性笑容瞬间冻结，他立刻垂眸看去，表情瞬间凝固。
那是一条红色紧急军情，来自火焰p9。
屏幕上跳出一段简短的文字：
【火焰p9恒星系遭遇机械人大规模袭击，焰冠星通讯中断，龙喉公爵领地进入总动员紧急状态，请求帝国海军紧急支援。】
索尔那双锋锐的鹰眼骤然眯起。
他的手指在手环上快速滑动，调出更详细的情报。
屏幕上跳出一段段加密记录，每一条都带着刺眼的红色警报标识。
这些使用的都是从cEF租借的保密信道，不会有任何安全方面的问题。
【龙喉公爵领，龙脊星座，火焰p9焰冠星地表多处城市遭到机械人袭击，伤亡人数不明】
【火焰p9全系统通讯网络（包括军用、民用、深空中继）遭受全频段、高强度干扰】
【同步轨道47座自动化防御平台敌我识别逆转，轨道防卫舰队遭叛变平台及突入单位打击】
【敌方陆军数量不明，但已明确有30个百夫长级单位出现】
【龙焰-189、190、191、192、196、204观测哨站失联】
【龙喉·雷蒙德总督请求最近的帝国海军驻雷纳行省军团立即驰援】
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两秒，但索尔的后背已经被一层冰冷的汗水浸透。
机械人.....大规模袭击？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足以让任何经历过蛮荒智械战争的帝国将领脊背发凉。
他猛地抬起头，甚至无暇顾及身旁两位面露诧异的茱昂贝将领，目光如同猎鹰般迅疾地扫过全场，精准锁定了露台边的贝欧尼克和窗前的塞拉斯亲王。
索尔没有犹豫，步伐沉重迅捷地穿过人群，直奔露台。
“皇子殿下！”
索尔的声音压得很低。
贝欧尼克转身，脸上那丝慵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就在接触到索尔眼神的瞬间冰消瓦解。
塞拉斯亲王也注意到了这一幕，起身走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贝欧尼克放下酒杯，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觉。
索尔没有说话，只是将手环上的信息投影到三人之间的空中。
红色的警报标识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塞拉斯亲王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文字，眉头越皱越紧。
“它们......还是醒来了是吗？”
贝欧尼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智械，一个完整的母巢。”
索尔则继续调出更多的情报。
“龙喉公爵领已经启动了紧急防御协议。”索尔说，“附近的贵族舰队正在集结，帝国海军也在调动。”
“附近有多少兵力？”塞拉斯问。
“雷纳行省驻扎着第十七、第十八、第十九、第二十军团，大概一万两千艘战舰，两百艘无畏舰，五十艘航母。”索尔快速回答，“加上龙喉公爵领自己的舰队，以及周边几个侯爵领的支援，第一批急行军总兵力能集结大约在三万艘左右。”
“但对方是智械，我们必须摘取智控相关的核心才能出击，不然火控、引擎、通讯都会被入侵。”索尔又调出军力分布图。
自从和cEF交手后，帝国海军全面优化战舰，将智控独立，必要时候直接摘除，这样即便被远程操控，也是最多获取5%的权限。
其余全是隔断式操控。
“可是兵力不够。”
贝欧尼克点出关键，他早年曾在蛮荒和智械交手过，随后看向塞拉斯，“兄长，若是国王卫队即刻驰援，要多久？”
塞拉斯沉吟，“「星门」圣遗物需要492日后才能重启，主力目前在梅卡瓦皇家港休整，急行军也要97日。”
国王卫队标配反智械配置，可以光纤作战，不惧智械的电子入侵。
“九十七天？”贝欧尼克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这个数字此刻听起来荒谬又绝望，“太久了，等过去龙焰只会剩下一片废墟，变数也大。”
“它们一旦动起来，成长的速度只会让我们望尘莫及。”
“但这是最近对付智械的高阶战力，我们可没有cEF的机动速度。”索尔的手指在投影上快速滑动，调出龙脊星座的星图。
火焰p9恒星系在星图上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报标识，周围的几个恒星系也开始出现黄色的预警信号。
塞拉斯亲王的目光落在星图上，眉头紧锁，“焰冠星的人口有多少？”
“大约120多亿。”索尔回答，“大约集中在1700多个主要城市。”
“该死！”贝欧尼克的赤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花钱吧，先禀报父皇和内阁，让琼斯准备钱，请cEF出手救一下。”
“以他们的速度，估计几天就能到。”
“我们必须在火焰p9或者龙脊星座将它们堵住。”
“绝不能让智械突破防线，进入内环星域。”
“我同意。”索尔点头，“龙脊星座有十二座主要星门，最关键的三处分别通往雷纳、卡伦和弗嘉洛星座。”
“如果智械突破火焰p9，它们可以通过这三座星门迅速扩散到整个63星区。”
塞拉斯亲王做出决断，“贝欧尼克，下令63星区极限集结，调集所有能调集的舰队，不惜一切代价在雷纳、卡伦、弗嘉洛三个星座和龙脊星座出入口集结，设立隔离防线。”
他看向索尔，“总督，你立即返回柯拉西行省集结所有雷雨级战列舰和无畏舰航母朝龙脊方向机动。”
索尔点头，“明白。”
“还有。”塞拉斯继续说，“通告所有龙脊星座周边星座的贵族领主，无论是公爵、侯爵还是其他的，要求他们立即派遣舰队驰援。告诉他们，这是命令。”
“任何拒绝或拖延的领主，战后将以叛国罪论处，诛其全族。”
他的声音只剩下铁与血的味道。
“贝欧尼克，在交易时你让cEF携带足够的降临信标，在龙脊发射，我们的舰队需要指引，无论如何也要凑齐一支二十万规模的折跃军团。”
“好。”贝欧尼克看向塞拉斯，“预算呢？”
“没有预算。”塞拉斯深呼吸，“无论陆翎元帅提出什么条件，都答应他。”
贝欧尼克凝声，“好。”
就在这时，主厅内似乎又到了某个祝酒环节，一阵更加热烈欢快的喧哗声浪涌来，伴随着水晶杯清脆的碰撞声。
三人站在露台的阴影里，听着近在咫尺的繁华喧嚣，一时无言。
里面和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
“真是讽刺。”贝欧尼克轻声说，“我们刚刚还在讨论联姻和贸易，转眼就要面对一场可能毁灭整个星域的战争。”
塞拉斯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索尔也没有说话，他正在发号施令，对他来说宴会在收到军情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这就是现实。
在这个宇宙中，和平永远和实力地位同等。
战争，才是永恒的主题。
第492章 铁人入侵
“行动吧。”塞拉斯亲王斩断了最后一丝木然，“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瞬间各自分开
索尔总督的步伐不再是宴会上那种沉稳有力的贵族式步伐，而是变成了军人在紧急状态下重心前倾的快速行进。
他的数十名副官仿佛从墙壁中浮现般已在门口列队，沉默，肃立，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凝重。
“接通柯拉西行省指挥部，最高优先级加密线路。命令：全境进入极限集结状态，所有能动的战舰，无论型号、无论正在执行什么任务，立即解除武装锁定，向龙脊星座方向集结。告诉后勤总长，我要在六小时内看到第一批补给舰启航。”
“不要让我抓到武装战斗舰艇还在拉货搞外快的事情。”
“是，总督。”
另一边，塞拉斯亲王几乎在踏出宴会厅大门的瞬间，他的贴身武官和副官长就已无声地出现在他左右两侧。
“准备穿梭机。”
塞拉斯语速极快，“直接去龙脊星座建立前线指挥中心，命令国王卫队即刻整备出发，最后准备和陛下的特别量子频道。”
“要快！”
一连三个命令下达。
“遵命，殿下！”他的副官立刻应声先一步离去，贴身武官则在前方开路。
克鲁恩站在宴会厅内流光溢彩的水晶灯下，手中酒杯里琥珀色的酒液停止了晃动。
视线追随着索尔和塞拉斯那两道匆匆消失在华丽廊柱后的背影，金黄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心中已有判断——出大事了。
贝欧尼克皇子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张年轻的脸上慵懒笑意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严肃，赤红如焰的眼眸里闪烁着紧迫的光芒。
“大执行官阁下。”贝欧尼克压低声音，“我需要立即会见大元帅，事关重大，不能拖延。”
克鲁恩点头没有多问，“请跟我来。”
他转身朝宴会厅外走去，贝欧尼克紧随其后。
穿过觥筹交错、依然弥漫着欢声笑语的宴会主厅，经过飘荡着轻柔音乐的走廊，凯旋堡厚重的正门在他们面前滑开。
门外夜色正浓，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辆外宾专用的装甲飞车已经停在门口，银灰色的车身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流线型的外壳上镶嵌着茱昂贝家族的徽记。
车门自动打开，两人先后登车。
“去湖畔堡。”克鲁恩对驾驶员说。
“好的，老爷。”
装甲飞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随即腾空而起，朝着哈利法湖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的隔音系统启动，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
路上，克鲁恩没有主动交谈，而是给陆翎发送了一条简报。
.......
与此同时，哈利法湖畔堡。
陆翎刚把琴从厨房里拖出来，这吃货怀里还抱着三个打包好的食盒，脸上写满了不舍。
“那是我的，你不准吃。”陆翎伸手正准备把食盒夺过来。
“可是老大，我还没吃饱。”琴委屈，将三个食盒护在胸前，“我....还在长身体，需要补充碳基化合物、蛋白质、维生素AbcdEFGopq……
“吃吃吃，就知道吃，今天技能学了吗？”
就在这时，陆翎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发出一下短促而特殊的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克鲁恩发来的加密通讯。
一把松手，琴跌在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带着食盒眨眼消失了。
“奥拉，什么情况？”
【舰长，此前出售给帝国的智械情报发生区域遭遇大规模智械攻击，您预判的局部冲突已升级为全面入侵】
陆翎朝书房走去，脚步不急不缓。
【龙脊星座，火焰p9恒星系，帝国机要局证实遭遇ZA系列高级合成人渗透。帝国防御力量应对不当，仅击毙ZA-02，ZA-01成功呼叫「百夫长」级单位支援后突围】
“搞什么，不是都告诉他们有合成人了吗？”
【主要原因：帝国拥有对抗智械经验的「寂语圣殿战团」支援脱节】
【额外因素：空间折跃环技术（建议捕获母巢吸收该技术补足短板）】
“不错，是个好主意。”
“符合我的作风。”
“我来，我见，我抢......咳.....征服。”
陆翎推开书房的门，全息投影瞬间在空中展开。
火焰p9恒星系的立体星图浮现，焰冠星被标注为刺眼的红色，周围数个观测哨站显示为灰色失联状态。
【龙喉公爵领地进入总动员状态】
【目前，星球已清扫倒计时剩余1小时】
【确认投入至少500个百夫长级重型战斗单位，1000万数量m1A-先锋型机械步兵，并成功入侵同步轨道防御平台】
【确认「泽塔（ZA）」投入舰队数量：0】
【焰冠轨道防御舰队已经溃败，总督龙喉·雷蒙德集结了80单位陆军师构筑地表防线】
【当前人口损失：3,372,974】
【预计帝国第一批支援时间：6小时后（龙喉海军火焰p8巡逻舰队），增援数量：180单位】
【增援有效率：0%，预计进场10分钟全灭】
【关键威胁预警：侦测到高优先级合成人信号活动】
【根据对「百夫长」单位降临前后泄露的次级导航信号进行逆向追踪，并结合帝国机要局残留数据库访问记录分析......】
【确认在入侵发起的同时，编号ZA-01的高级合成人已脱离火焰p9战场】
【目标：新迦太基】
【预计抵达时间：389小时后】
【可随时灭杀，但敌方母巢有99.99%概率逃遁，丢失「小型空间折跃技术」】
“监控就行了。”陆翎随口道，“到时候我要活抓它。”
【已经展开监控】
陆翎坐在书桌前，上面已经摆放了数十个等待执行的计划书。
“黑狼的隐轰队到了吗？”
【预计1小时后抵达智械母巢ZA07深空带】
“嗯，加快速度吧，奥拉，调出银翼反抗军目前的战术分析。”
【正在调取】
全息投影切换，一片星区级星图展开，密密麻麻的光点标注着银翼反抗军的势力分布情况。
【银翼反抗军主力舰队目前集结于梅卡瓦和沙利文恒星系中间空洞地带9.88光年位置】
【总兵力约7万艘战舰，包括1420艘无畏舰和1396艘航母以及「夜都」机动基地】
【此外，在帝国雷纳星座外围空洞带17.56光年补给站基地，约有28万艘战舰待命，由卡威治率领，战术目标等待突袭赛伊雷克的舰队汇合】
“这就是银翼的全部实力么？梅卡瓦八万，赛伊雷克四十万，加上这两支，大概八十多万。”陆翎思索着，银翼的实力也就和帝国一线军团掰掰手腕。
“不过算是比较肥的肉了。”
【根据截获的加密通讯分析，银翼高层尚未收到前线溃败的消息】
陆翎的目光在星图上停留了片刻，智械的突袭打乱了他的节奏。
原本他计划用更从容的方式渗透银翼，让萝瑟妮拉慢慢蚕食夜都的权力结构，得到一个完整的银翼马甲。
但现在，这个智械母巢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
一旦捕获到了银翼反抗军的存在，消化完火焰p9的它们，这支聚集在一起的庞大舰队会成为它们最好的下一处养分。
“叫萝瑟妮拉过来。”
【已通知】
陆翎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面前旋转的星图。
窗外，哈利法湖的夜色依旧温柔宁静，星光与城市的灯火在水面洒下细碎的钻石。
安详，宁静，自然。
（困了，明天一样，还是7章打底，大家新年快乐哦～～）
第493章 重返夜都
三分钟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拢。
萝瑟妮拉走了进来。
她没穿平日里那身便于行动的作训服，而是换了一套笔挺的深灰色常服，银翼的鹰徽与代表大校的肩章妥帖地压在肩线，在室内冷调的光线下泛着哑光。
深栗色的长发如波浪般披散，发梢几缕挑染的银白显得妩媚妖异。
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在看到陆翎的瞬间，似如冰山的冷意瞬间转变为温顺湿润的光泽。
她走到书桌前，姿态恭顺，安静。
陆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坐吧，看来知道我喊你来干什么。”
“是。奥拉已经向我同步了相关情报，我需要掌控完整的银翼，为主人您所用。”萝瑟妮拉在陆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标准。
但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始终没有离开陆翎的脸，眼神中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陆翎倒是没有注意，“银翼的整合不能再等了，智械出现，变数太多。你准备一下，和安德莱特回夜都，我要银翼在一个月内只剩下一个声音。”
萝瑟妮拉的睫毛微微颤动，声音轻柔：“主人，我明白。”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晰。
“但我需要确认几件事。”
陆翎示意她继续。
“第一，安德莱特元帅目前的状态，他虽然投降，但他作为月蚀集群总司令，在银翼内部的影响力远超我，如果他在关键时刻出现任何不稳定因素，整个计划都会崩盘。”
“这个你不必担心，他是个聪明人。”陆翎略作思索，“执行任务前，你和他的行动将使用特制克隆体，奥拉会全程监控他的生理和心理状态。”
萝瑟妮拉点了点头。
如果这样的话，那确实不用担忧。
“第二，夜都内部的权力结构。根据我此前收集的情报，卡威治上将目前掌握着银翼主力舰队的指挥权，而瓦伦丁准将虽然在赛伊雷克战役中损失惨重，但他的父亲阿诺德在议会中仍有相当大的话语权。”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谨慎。
“如果我和安德莱特直接返回夜都，再次以战场幸存者的身份出现，他们会怎么看待我们？尤其是瓦伦丁，他一定会借机发难。”
“因为每次我一出现......银翼就损失惨重。”
陆翎：“.......”
“事不过三，再来一次，必然启动内部清理程序。”萝瑟妮拉直接坦言。
好像很有道理。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萝瑟妮拉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靠的更近了一些。
“我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筹码。”她说，“一个能让议会无法拒绝的筹码。”
“关于帝国即将面临的智械入侵的完整情报。”
“银翼一直在寻找能够撼动帝国根基的机会。如果我能带回这份情报，证明帝国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危机，那么议会就会重新评估我的价值。”
“可以。”陆翎毫不在意，“注意不要让智械......算了，奥拉，监督一下。”
【好的，舰长】
前面两个字萝瑟妮拉一喜，后面眸光又转瞬黯淡。主人，还是不太相信她的能力么？
“还有问题？”
“没有了。”萝瑟妮拉顿了顿，“但我还有一个请求。”
陆翎抬眼看她。
“我希望能在出发前，得到您的.....认可。”萝瑟妮拉的声音变得更轻，“不是作为工具的认可，而是作为您的.....下属。”
她站起身，走到面前跪下。
“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陆翎皱眉，疑惑不解。
“你要干嘛？”
“主人，我知道您不在意这些形式。”萝瑟妮拉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但对我来说，这很重要。”
“我是银翼的高级情报官，是血盟的首领，是那个自以为能在各方势力间游刃有余的双面棋手。”
“但在您面前，我什么都不是。”
陆翎：“？”
“您让我看到了真正的力量，真正的智慧，真正的....神迹。”
不是？
这莫名奇妙给调成啥样了？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宣泄。
“我曾经以为，我能靠自己的手段掌控银翼，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刀。”
“但我失败了。”
“您给了机会，但结果我在夜都的布局一败涂地，甚至差点被当成弃子处决。”
“但我知道，您一直在观察我。”
“在失败的最后一刻，是您让希维娜救了我。”
“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陆翎：“？？”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失败。”
萝瑟妮拉拉着陆翎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我会带着您的意志，统治夜都。”
“我会让整个银翼，都成为您的囊中之物。”
她闭上了眼睛，当摸向第一个扣子的时候陆翎收回了手，“行了，工作时间，不要搞些有的没的。”
萝瑟妮拉愣了一下，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对不起，主人，我失态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中的狂热并没有完全消失。
陆翎靠在椅子上翘起腿，“但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证明忠诚，我只看结果。”
萝瑟妮拉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准备。”
“等等。”陆翎叫住她，“还有一件事。”
“夜都，你了解多少？”
萝瑟妮拉转身，碧绿色眼眸掠过思索，“了解不多，夜都属于极高的内部机密，只是.....听说是一艘先驱古代方舟级采掘船残骸改造而成，若是激活全部核心能力，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那是议会愿意让你们相信的版本。”陆翎了然。
这些都是奥拉轻易能够搜集到的情报。
他打开抽屉，递出一枚水晶芯片。
“再给你个任务，将它接入夜都的独立物理数据库。”
“是，必定完成任务。”萝瑟妮拉接过。
陆翎没有理会她的军令状，直接布置了两手准备，“我会派给你一艘阿斯特罗级，如果数据库接入失败，直接亮诱导叫人，懂？”
“亮诱导？”萝瑟妮拉想到了在技能中心学习到的那个金色拳头图标。
“夜都这艘船要不要都无所谓，我在意的是银翼现成的战斗人口，如果比较麻烦，我不介意第一发末日送给它。”
萝瑟妮拉闻言心中一凛。
“有时候恐惧，比征服能更快达到目的。”陆翎挥挥手，“去准备吧。”
“明白。”
萝瑟妮拉刚走没多久，书房门再度被敲响。
随后辛达琳走入，微微躬身：“舰长，克鲁恩大执政官和贝欧尼克皇子来访。”
“请他们进来，不用准备茶水。”
第494章 生物工厂
书房门大开，辛达琳退到一旁。
克鲁恩大执政官率先步入，面色沉静如水。
紧随其后的贝欧尼克皇子，已全然不见宴会上那份从容，赤红的眼眸深处压着濒临爆发的急迫。
“元帅。”贝欧尼克甚至来不及落座，开门见山，“龙喉公爵领一处星系遭遇了智械大规模入侵，情况非常严峻。”
陆翎示意两人坐下说，拉开抽屉，取出一盒柯拉西雪茄递给克鲁恩。
“焰冠星的总人口超过120亿，如果不能及时阻止智械的进攻，这颗星球将会变成一片死地。”
克鲁恩点烟的动作一顿，神色也变得凝重。
智械。
和奥拉一样的存在么？
人类的永恒梦魇，暗黑纪元的银河统治者。
“周边行省的海军正在极限集结，第一批急行军总兵力大概能够达到三万艘。”
贝欧尼克的语气变得更加无奈，“但这远远不够，而且它们最快也要6小时后才能抵达。面对智械的电子入侵能力，这些舰队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更糟糕的是完全无法进行通讯，现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有多少人活着，我们一无所知。”
“还有....”
“行了。”陆翎打断，“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说重点。”
贝欧尼克急促的呼吸一滞。
克鲁恩却是悄悄放松了肩膀，从容点燃雪茄，靠进沙发，任由淡蓝的烟雾在柔光中升腾。
这位皇子恍惚意识到，在陆翎面前失态只会降低效率。
“抱歉....元帅。”贝欧尼克恢复了冷静：
“我们需要cEF的支援，你们开价，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尽快出兵，将智械围困在火焰p9.....若是不行，封锁龙脊星座。”
“因为龙脊星座有十二座主要星门，最关键的三处分别通往雷纳、卡伦和弗嘉洛星座。如果智械突破这三处关隘，那么整个63星区将无险可守。”
“届时，整个星区万万亿人口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这些我都知道。”陆翎摆了摆手，“我问的是，你们知道智械为什么要登陆星球吗？”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克鲁恩手中雪茄燃烧的细微嘶嘶声。
贝欧尼克瞳孔掠过一丝茫然，随即眉头紧锁。
是啊。
智械为什么登陆星球？
他当年在蛮荒遇到的都是无主之地和失格的智械残败杀戮单元，完整的母巢还是第一次遇到。
与眼前这种有明确战略目标，系统性入侵的行星级母巢，似乎.....确实存在着本质不同。
克鲁恩也抬起头，金黄色的瞳孔中闪过思索。
“智械拥有绝对的电子入侵优势，能够不出一兵一卒控制轨道防御设施摧毁防卫舰队控制空域。”
陆翎缓缓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费力登陆星球，和地面部队进行肉搏战？”
“直接从轨道上犁平地表不是更简单吗？”
贝欧尼克的脸色变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或者说，在面对智械入侵的紧迫情况下，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也许是为了占领星球？”贝欧尼克试探性地说，“它们也需要资源，星球上的矿产、能源.....”
“不对。”陆翎打断他，“如果只是为了资源，它们完全可以选择无人星球或者小行星带。那里的开采效率更高，也不需要面对任何抵抗，完全足够初期消耗。”
“为什么偏偏选择一颗拥有120亿人口的行星？”
贝欧尼克沉默了。
克鲁恩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金黄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我曾在一本古老的游记中看到过，某些被智械「抹除」后的星球，地表建筑往往保存相对完好，但生物......会彻底消失，尤其是高等智慧生物。”
“奥拉，给他们看看。”
【好的】
贝欧尼克瞪大双眼，心中凛然，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耳听到这传说中「奥拉」的声音。
全息投影骤然铺开，火焰p9恒星系的立体星图浮现在空中。
焰冠星被标注为刺眼的红色，周围数个观测哨站显示为灰色失联状态。
但这不是重点。
一组数据流出现，那是一段段加密的智械通讯记录，被奥拉截获并解密。
【根据截获的智械内部通讯分析，它们登陆焰冠星的主要目的是「抹除」有机体】
【收集碳基质】
“碳基质？”贝欧尼克当然知道。
那是一种仅存于高等碳基生命体内的特殊生物结晶态物质，以皮米级分散态存在于神经突触间隙与松果体深层组织。
具备超常的生物活性，微量（毫克）即可诱发断肢细胞完美定向再生，无排异、无畸变，且再生组织会恢复巅峰状态。
也是人类基因飞升之路、延寿的根本。
该物质根源神秘，即便到现在都无法人工培育。
一名标准人类终其一生自然产生的碳基质总量仅约300-500纳克（100万纳克=1毫克），新人类更多。
在市场中每一毫克「碳基质」都价值8万星币左右。
而焰冠星上有120亿人口，整个火焰p9超过800亿。
【智械的战略和占领星球或掠夺资源无关，主要目的是系统性收割有机生命体，将其转化为高阶合成人军团的原材料】
全息投影切换，出现了一段段被解密的智械内部通讯记录。
那些冰冷的数据流，在奥拉的翻译下，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文字。
【目标星球：火焰p9-III（焰冠星）】
【目标资源类型：碳基质（carbon-matrix）富集体】
【有机体总数：121.7726亿单位】
【预计收集效率：24万单位/小时（效率递增系数：1.1/小时）】
【预估碳基质转化率：87.3%】
【预估高阶合成人产出预估：1.6亿单位】
【预估战斗合成人产出预估：29亿单位】
【......】
全息投影中，一张张冰冷的数据表格展开。每一行数字背后，都是数以万计的生命。
【根据截获的智械生产指令，分解后的生物浆将根据来源个体的年龄、健康状况、脑波活跃度进行分级】
【S级浆料：来源高阶碳基个体，用于制造指挥型高阶合成人】
【A级浆料：来源青年健康，脑波活跃碳基个体，用于制造高阶合成人】
【b级浆料：来源幼年碳基个体，用于制造侦察型合成人】
【c级浆料：来源中老年或亚健康碳基个体，用于制造辅助型合成人】
【d级废料：来源体弱、疾病个体，用于生物能转化】
贝欧尼克和克鲁恩的脸色彻底变了，作为人类，相互战争已经是家常便饭。
但是眼前这种，显然已经远远脱离了他们理解的战争范畴。
这是屠宰。
工业化的规模屠宰。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121的亿人类，在智械眼中，只是一串数字，一批原材料，一个生产指标。
克鲁恩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人类会如此恐惧智械，为什么暗黑纪元会成为整个文明的噩梦。
“原本，我以为它们只是想摧毁我们，原来.....它们把人当成了原材料。”贝欧尼克的声音嘶哑的厉害，“就像我们开采矿石一样，用我们的人，制造自己的军队。”
陆翎纠正道，“比那更糟，矿石开采完了就没了，但人类可以繁殖。在智械逻辑中，有机生命体是可再生资源。”
“他们的目的，是建立一个更高效的循环。”
“而循环的关键，就是人类。”
贝欧尼克和克鲁恩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冻结。
这是身为人的本能反应。
【目前，焰冠星绝大部分人口都已经进入避难所】
【预计在776小时内，机械人军团将撬开所有避难所，806小时内所有人口都将被系统性送入合成人工厂】
第495章 正式介入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静默。
“这大概就是种族族群之间的认知区别吧。”
陆翎淡淡说道，只是眼神中多了一分冷冽寒意。
“元帅！”贝欧尼克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身后的座椅。
“无论什么代价，帝国都.....”
“坐下。”陆翎打断，将贝欧尼克沸腾的情绪瞬间压回。
克鲁恩默默扶起椅子，贝欧尼克喘着粗气，重新坐定。
“我会出手。”陆翎自然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智械的威胁，和人不同。”
“它是一个完整能够自我进化的机械化体系。”
“如果让它们在焰冠星完成第一轮收割，获得足够的碳基质，那么它们就能制造出数以亿计的高阶合成人作为基干军团。”
“而这些合成人完全渗透开来，又会成为下一轮收割的工具，建立次级收割节点。”
“这是一个指数级增长的过程。”
简而言之，纯粹的暴兵。
收割一颗星球，就能制造出数亿合成人。
这些合成人分散到周边星系，再收割更多星球。
然后是十颗，百颗，千颗......
最终，整个星区都会被吞噬，然后轮到帝国、河外，无人能幸免。
“元帅....”贝欧尼克已经做好了准备。
“您的条件是什么？”
“条件？”陆翎看了他一眼，“没有条件。”
“什么？”贝欧尼克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陆翎会趁机狮子大开口，提出一些让帝国难以接受的条件。
毕竟，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帝国正处于危机之中，急需cEF的支援。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陆翎提出什么条件，资源、地盘帝国都只能咬牙接受。
但陆翎没有。
克鲁恩也抬起头，金黄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会在火焰p9建立防线，阻止智械的扩张。”陆翎的语气很平静，“你们就在龙脊星座的三处关隘星门建立防线。”
贝欧尼克有些忐忑。
免费才是最贵的，这个道理他当然明白。
但此刻，他却无法拒绝。
因为帝国确实需要cEF的支援，而陆翎提出的方案，也是最合理的。
“元帅，我代表帝国感谢您的援助。”贝欧尼克站起身，郑重地向陆翎行了一个军礼,“无论如何，这份恩情，帝国不会忘记。”
陆翎摆了摆手，“别搞得这么正式，我只是不想看到智械在我家门口暴兵而已。”
贝欧尼克苦笑了一下。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么，具体的战术安排......”他试探性地问道,“需要立即成立一个联合指挥部吗？”
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如何联系帝国军方高层，协调双方作战计划，建立统一指挥体系......
这是标准的帝国军事程序。
“当然，一切以您的意志为主，我们可以共同商议一个作战方案，帝国可以.......”
“不必。”陆翎再次打断。
全息投影应声而变，火焰p9恒星系的三维星图在三人中间铺开，细节纤毫毕现。
如此详细的星图，让贝欧尼克不由得震惊，陆翎的手指停在星系外围的L4拉格朗日点。
那是一个巨大的气态行星与恒星形成的引力平衡点。
“我会在这里，”他的指尖轻点，“建立一座星门。”
“新......建星门？！”贝欧尼克这次没能控制住脱口而出的震惊。
在目前人类已知的科技树中，星门的建造技术属于天顶星科技。
在此之前，只有先驱掌握，除了那些上古时代遗留的古星门之外，他们所用的移动式星门都是挖掘而来的圣遗物科技。
比如国王卫队的星门圣遗物，每次启动都需要数十亿星币，冷却充能期动辄数百日，距离也不过100光年。
任何星门都是战略级珍宝。
而现在，陆翎说要在一处前沿战场，在敌军的眼皮底下，新建一座星门？
这其中的风险.....
不过转而又想到cEF的起源，又释然了。
陆翎可不管他们怎么想，“星门建立后，我会锚定一座空堡作为前线基地。”
他看向贝欧尼克，“你们的先锋军三万艘战舰只需要保护空堡完成锚定即可。”
“同时，我会在火焰p9各处建立通讯基站和扫描站，前者用于建立稳定的通讯链路，后者用于防止合成人渗透。”
这个方案清晰、高效，将帝国与cEF的力量与定位划分得泾渭分明，且高下立判。
若是能真的顺利执行下去，那么他们只需将所有力量投送火焰p9，配合cEF的空堡防御即可。
而且还能作为前沿补给基地，对智械母巢发起反攻。
不需要复杂的联合指挥体系，不需要冗长的战术会议，不需要协调各方利益.......
一切都被简化到了极致。
“元帅，您的效率让我惭愧。”贝欧尼克苦笑着说，“我还在想着如何协调各方，而您已经给出了完整的解决方案。”
陆翎淡淡道，“按我说的做，现在。”
“是。”贝欧尼克点头，立刻开始行动，一条条加密通讯发出，他的手指飞快滑动，每一条指令都精准、简洁。
克鲁恩在一旁静静观察着这位年轻的皇子。
他发现，贝欧尼克虽然平时看起来散漫不羁，但在关键时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元帅。”克鲁恩适时开口，“防御舰队原有的战略方针需要改变么？”
他指的是此前兵分两路，一路进军ScR境内，一路下00（无人区）入口特瓦林的部署。
“不必。”陆翎的回答毫无犹豫。
赛伊雷克的一场胜仗，材料满盈，目前接近四百个工程复合体都是产线满载状态，一天就能生产数百艘标准战列舰。
就在这时，贝欧尼克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元帅，我还有一个战术请求。”
“说。”
“目前火焰p9正在交战，我们的寂语者战团已经在火焰p1准备完毕。但是距离火焰p8还有三个星门以及累计16光年的超空间航路。”
“就算使用加速轨道，他们至少需要30天才能抵达战场。”
“但火焰p9等不了30天。”
贝欧尼克认真道，“所以我想请求cEF派出强运舰，运送寂语者战团尽快抵达战场。”
陆翎看了他一眼，“寂语者战团？”
“是的。”贝欧尼克点头，“这是帝国专门用来对抗智械的精锐部队，装备了最先进的反智械武器和防护系统，此前一直在蛮荒开拓。”
“他们的战斗力远超常规军团，是我们对抗智械的王牌。”
陆翎沉吟了片刻。
奥拉的情报简报中提及过这支部队，也提到了正是他们的缺席，间接导致了智械对焰冠星的局势升级判断。
“可以。”陆翎点头，“我会调派出一艘方舟级战略货舰，负责运输你们的寂语者战团。”
“谢谢元帅。”贝欧尼克松了一口气。
“不过。”陆翎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条件。寂语者战团在空堡锚定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在地面最大限度摧毁智械的收割单位与输送管道，延缓甚至打断它们的生产流程，能做到么？”
贝欧尼克眼神一凛。
没有运费，只有更残酷的任务。
但这任务本身，就是寂语者存在的意义。
“能！我以帝国皇子之名担保，寂语者战团绝不后退半步。”
陆翎不再多言，与两人快速敲定了几个关键时间节点与通讯协议后，克鲁恩便带着心神激荡的贝欧尼克告辞离开。
书房重归寂静。
“奥拉。”
“我那艘神使级船员准备情况如何？”
【神使级泰坦标配船员：660,000人】
【目前，进度最快的第一神使号还缺少：142,832人】
【整舰预计9个标准日14小时后下水】
【其余6艘船员仍然在募集中，平均进度11%，预期需要65日达到50%可出战标准】
战斗人口，确实是个问题。
“我明天再补充5000亿技能胶囊，加快进度。”陆翎点了点头，“元帅级原型机还有多久？”
【94标准日】
陆翎打了个哈欠，起身伸了个懒腰，“明天新增克隆中心的日程，我要看看克隆飞行员的进度，还有，不要给凤铃安排训练任务，我亲自训练。”
【行程与指令已同步更新】
第496章 这么多年了
翌日。
新迦太基星轨道，铁壁，「统合海军总部」。
外环G区，G7监狱，p001监舍。
第一缕人造晨光，模拟自新迦太基主恒星「赫利俄斯」初升时的光谱与强度，从监舍天花板边缘的环形光带中渐次亮起。
空气过滤系统同步启动，从天花板四角的微型格栅注入微弱离子气味的“清风”填入整个长3.5米、宽2.8米、高2.5米整体深灰的狭小空间。
只可惜这风没有泥土、植被或任何生命体的气息，只有最纯粹的工业级“无菌”感。
在G7监狱，这是高级独立监舍特有的待遇。确保“高价值资产”的生理状态稳定，便于长期持有或交易。
监舍布局极简，只有一张床，和一体化洁净单元。
包含可折叠的纳米聚合物洗漱台、无接触真空马桶、每日限时开启120秒的声波淋浴柱，所有接口光滑无棱角。
床面是具有一定弹性的缓冲材料，但此刻正释放着持续的重力调节场，将局部重力维持在8倍标准值。
从里面看不到门，完全封闭，门只能从外开启。
龙德施泰特从标准拘束床上醒来，橙色囚服紧贴着他高大的身躯，胸前印着白色编号【pow-001】。
战俘-001号。
这个编号对他这位上将来说，本身就是种讽刺。
龙德施泰特缓慢地坐起身，动作比平时慢了数倍。
八倍重力压在身上，让他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消耗平时数倍的力量。
他是b+级基因强化者，反应速度、力量、耐力都远超常人。但现在，这具身体被压制到了普通N级人类的水平。
能自由活动，但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胸腔的沉重。
数日以来，他已经适应了这种状态。
很快，他的脊背再度挺直。
他走向监舍的墙壁，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在贴近后，墙壁变得透明，显现出一个脸颊大小的观察窗。
窗外，是一片黑暗广袤的星空。
新迦太基星散发的蓝色辉光在远处闪烁，但看不见新迦太基本体。视野中心，是铁壁外环的露天贮存区。
然后，他看见了「破军号」，或者说，曾经的破军号。
那艘长达32Km米的「神威级」无畏舰，曾是众星联合海军的骄傲，是他征战三百多年的座驾，是让帝国海军闻风丧胆的钢铁死神。
此刻正被肢解成数百块碎片，漂浮在贮存区的固定锚点上。
龙德施泰特的钴蓝色眼眸微微收缩。
破军号的舰体已经被拆解成了数十段，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能量导管和火控线路，像是被剖开的尸体。
舰桥穹顶的装甲被整块掀开，指挥席、战术台全部暴露在真空中，曾经他站立的地方，如今只剩一片废铁。
数十艘冲锋者级、黑夜级在残骸间穿梭，它们释放出高能激光束，精准分解着每一块装甲板、每一根钢结构。
那些光束是翠绿色的，刺入时会产生短暂的等离子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更远处，一座临时搭建的分拣平台上，堆放着从破军号上拆卸下来的各种部件。火控雷达阵列、通讯中继器、护盾发生器、武器挂架......
他最中意的旗舰，就这样，在他眼前......
龙德施泰特的目光落在舰体中段的一处断面上。
“这是......天照核心？”
六十艘神威级无畏舰，每一艘都装备了一套天照核心。
那是从第八先驱圣遗物中逆向工程出来的终极防御装置，每一套价值近万亿星币。
在赛伊雷克会战中，正是这套系统，挡下了帝国炽雷神怒的两轮轰击。
这个防御武器，让龙德施泰特曾经无比自豪，除了黑渊和冥狱，在河外人类诸国横着走的存在。
但现在......
他看见，那套价值近万亿星币的防御装置，正被一台黑夜级打捞舰用牵引光束拖着，像是拖着一块废铁。
外壳已经被拆开，露出内部复杂的能量回路和粉色晶体阵列。
那些晶体在真空中依然散发着微弱的辉光，但已经失去了能量供应，只是惯性地释放着残余的辐射波。
他想起了陆翎。
“哎。”龙德施泰特闭上了眼睛，“先驱....大尊么？”
.......
隔壁，p007监舍。
克莱斯特·奥莉维亚少将蜷缩在床角，双手抱膝，长发凌乱地垂落在肩上。
她的囚服编号是【pow-007】，胸前的条形码在人造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眼神空洞，瞳孔失焦，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这里只是六倍重力，对应b-基因强度，但奥莉维亚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的意识，还停留在赛伊雷克会战的那一刻。
当龙德施泰特元帅下令她死守雷暴区时，她召集了逆刃中队。
320名百年老兵，最低c+级基因的王牌飞行员。
“克莱斯特将永恒庇佑你们的家人。”
那些老兵沉默列队，无人后退。
他们在通讯频道里的最后一句话：“少将，我们为您争取到时间了。”
然后，通讯中断，320个信号，全部熄灭。
那一刻，她对自己说：
“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碎星天弓会重创敌人。”
“众星联合必胜。”
可现在.....
奥莉维亚抱紧双膝，将脸埋进膝盖之间。
“牺牲......毫无意义。”
......
p012监舍。
卡萨维奇准将坐在床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他的囚服编号是【pow-012】。
他是龙德施泰特麾下第六突击军团的指挥官，在对方脉冲投射器攻势下.......全程，毫无作用。
“累了。”
......
p19监舍。
布拉德利少将站在墙边，囚服编号是【pow-019】。
他是ScR精锐海军，「伐灭天卫」军团的指挥官。
在赛伊雷克会战中，他率领五万艘天卫级突击隐形巡洋舰，试图突袭cEF的冥府级本阵。
距离cEF本阵还有600千米时，上方突然出现了800艘猎犬级隐形轰炸护卫舰。
cEF的隐形技术比他们更先进。
只是数波俯冲便彻底溃败。
“无知啊....”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
p003监舍。
赫斯特中将坐在床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他的囚服编号是【pow-003】。
九倍重力压在身上，让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只因为他的骨骼强度达到了A-级。
但现在，仅仅是坐直身体，就让他的脊椎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赛伊雷克会战，他率领五万战舰驰援梅赛星门，和帕诺一起夺取「先驱无畏舰」。
但从始至终，都是个陷阱。
“该死的帕诺，你这个叛徒。”
“真该死啊。”
.......
p79监舍。
嘉奇准将要疯了，他的双眼充满血丝。
从进来一开始，这个鬼地方就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哪里贵了？”
“这么多年都是这个价格。”
“好吧不要睁着眼睛乱说。”
“我们很难的。”
“有时候找找自己原因。”
“这么多年了工资涨没涨，有没有认真工作，好不好？”
“这么多年了都是这个价格我真的要疯掉了。”
他真的要疯了。
已经7999次循环了。
“是谁？”
“谁他妈钻进了我脑子里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 嘉奇彻底爆发了，用头“咚咚”地撞着墙壁。
“闭嘴！闭嘴！闭嘴！我疯掉了！是我疯掉了！！我真的要疯掉了！！！”
第497章 基因飞升之路
G7监狱，特殊监区。
这里的安保等级比普通监舍高出三个级别。
走廊两侧，每隔五米就有一台警卫无人机悬停在半空中，机体呈哑光黑色，六边形的光学传感器泛着冷冽的红光，全天候进行无死角巡逻。
墙壁是厚达两米的复合装甲，内嵌三层屏蔽层和电磁隔离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那是高能力场持续运作的副产物。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重达42吨。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红色的警告灯，每隔三秒闪烁一次。
门后实心，中间是一个直径仅3米的球形牢房。
牢房内壁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棱角，光滑如镜，表面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力场。
力场每隔三秒会释放一次低频脉冲，频率精准地对准人类神经中枢的共鸣频段，专门用于干扰高等级新人类的能力。
中央，坐着一个人形。
亚瑟。
他的四肢和颈部佩戴着泛着幽蓝光芒的基因抑制环，每一个环都嵌入皮肤表层，释放着持续的生物电流，压制着他体内那股庞大到足以撕裂常人神经的磅礴能量。
他的囚服是黑色，胸前和背后印着白色编号【pow-ALphA-001】。
战俘-阿尔法-001号。
这是cEF第一次抓到的SS级超级人类。
亚瑟双目紧闭，以打坐的姿态悬浮在球形牢房的正中央，双手自然垂放在膝盖上，他的心跳每分钟27次，呼吸平稳如钟摆。
但每一次搏动，心室输出的血量是常人的8.5倍，每一次心跳，输出的血液总量接近一升。
血液载氧能力是12倍，结合与释放氧气的效率极高，确保氧气能以恐怖的速度输送到所有需要燃烧能量的细胞。
血管更坚韧、更富弹性、内壁更光滑，足以能承受这海量血液奔流产生的压力。
毛细血管网络密度是常人的3倍，以确保恐怖的能量代谢需求。
他的面容雕刻分明，鼻梁挺拔，下颌坚毅，金色的短发在力场的微光下泛着淡淡的辉光。
即便被囚禁，即便被压制，他的身上依然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
因为他的静息基础代谢率，是标准（N）健康成年男性的198倍。
即便他如现在般绝对静止，其身体每小时消耗的能量，也足够维持一个百人社区全天所需。
这些能量源于他细胞中线粒体数量与效率的几何级数倍增，核心体温恒定41.2c。
对常人而言这是致命高烧，对他而言，这是维持其超高效酶活性和神经反应速度的“最佳工作温度”。
多余热量通过皮肤高效导出，被牢房的冷却系统持续泵走。
亚瑟在冥想。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反抗。
.......
球形牢房外，是一间宽敞的观察室。
观察室的墙壁是单向透明的，可以清晰地看见牢房内的一切，但牢房内的人却无法看见外面。
绿叶站在观察窗前，双手抱胸，碧绿色的眼眸淡淡看着悬浮在牢房中央的亚瑟。
她今天穿着剪裁合体的洁白大褂，内搭深色罗纹高领毛衣，勾勒出丰腴的身材。
青灰色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肩侧。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为她增添了几分学术威严。
她的身后，是一整面墙的全息投影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地显示着各种生理数据和基因分析图表。
数据无声流淌：
【生理监测第77小时】
【静息代谢率：198倍基准（抑制中）】
【核心体温：41.2c（稳定，冷却系统负荷74%）】
【肌肉基础生化活动强度：约180倍基准（抑制中）】
【细胞更新速率监测：约为基准19-20倍】
【心率变异度：下降12%】
【神经应激阈值：提升7%】
【检测到样本正尝试以意识深度介入自身生化调节，可能是在极端抑制环境下探索对身体的更深层控制】
【诊断结论：适应性极强】
绿叶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滑动，调出一组新的数据分析
【基因等级】：SS-
【神经元强度】：139（S+）
【肌肉强度】：131（S+）
【细胞强度】：125（S-）
【骨骼强度】：124（S-）
【器官强度】：245（SS-）
她盯着这些数据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有意思，心率变异度下降12%，神经应激阈值提升7%......”绿叶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种冷静的磁性，“在持续77小时的基因压制下，他的神经中枢不仅没有退化，反而在自我适应。”
她推了推黑框眼镜，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个样本，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观察室舱门开启，莲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统合部日常训练服，腰间别着脉冲手枪，黑色短发干练地贴在头皮上，冰蓝色的眼睛扫视了一圈观察室，最后落在绿叶身上。
莲的声音冷厉简洁，“元帅让我来问问克隆飞行员的进度。”
这是绿叶的主要任务。
“比预期快，大概就这几天出来。”绿叶头也没回，她工作时极为专注。
“他在克隆中心？”
“是。”
莲走到观察窗前，冰蓝色的眼睛透过单向透明墙，看向球形牢房中的亚瑟。
“这就是ScR的骑士王？”莲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看起来不像传说中那么可怕。”
“可怕？”绿叶轻笑一声，推了推眼镜，“他确实可怕，但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本可以更强。”
莲微微侧头，冰蓝色的眼睛看向绿叶。
“什么意思？”
绿叶的手指在空中滑动，调出一组新的数据图表。
屏幕上，两条曲线并排显示。
一条是红色的，标注着【ScR基因分级体系】。
另一条是蓝色的，标注着【cEF基因标准】。
“看这里。”绿叶指着红色曲线的顶端，“ScR的基因分级体系和帝国一致，最高等级是SSS级。亚瑟目前的评级是SS-。”
她的手指滑向蓝色曲线，停在中段位置。
“但，如果按我们的基因评级，只是阿尔法基因III阶段。”
莲的眉头微微皱起：“III阶段？那不是和暗鸦团长都差许多？”
暗鸦是阿尔法VII（七阶）。
原本，莲以为如此阵仗，人类顶峰的超级基因已经无限接近「圣殿骑士」。
“不错。”绿叶说道，“而且连阿尔法基因III的完整体强度都算不上。”
莲微微歪头，专业知识她不懂，也不感兴趣。
“那能在暗鸦团长手下撑几秒？”
绿叶一怔，“两者不可类比，亚瑟是驾驶员。暗鸦的基因原体是比欧米茄体系更高的一级，到现在我也没有头绪，不过若是按照数据转译分析的话.....”
她认真思索了一会。
“5秒？6秒的样子？”
“圣殿骑士那是极致的单体战斗专精基因，每一种序列都极为完美，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判断。”
“竟然能达到5秒以上？”莲闻言，肃然起敬，收起打量的目光。
“那确实强得可怕。”
第498章 半成品
绿叶注意力重新回到屏幕上，调出一组新的数据。
【基因链完整度分析】
【样本：雷恩·亚瑟（pow-ALphA-001）】
【基因链长度：标准人类的4.47倍】
【冗余片段：23.6%】
【缺陷片段：8.9%】
【有效表达率：67.5%】
“这是什么意思？”莲眨了眨眼。
屏幕上，一条螺旋状的基因链模型缓缓旋转，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黄色和绿色标记。
“意思是.....”绿叶推了推黑框眼镜，声音带着一种冷静的磁性，“这个所谓的骑士王，本质上是一个发育不良的半成品。”
“半成品？”
“不错，因链长度是标准人类的4.47倍。听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有接近三成是残留序列、无调控功能的重复序列、错误整合的惰性片段。”
莲：“(?﹏?) ”
“一成是是ScR技术遗留存在缺陷和冲突的片段和序列，真正有效表达的只有六成左右。”
“换句话说，”绿叶看着莲疑惑的表情，简要解释：“这位骑士王的基因根源有四成空吃能量不工作，组序庞杂。”
“就像你在仓库里堆满了过期的弹药箱，既占空间，又增加维护成本。”
莲秒懂，冰蓝色眼睛微微眯起。“所以他是个人为改造的半成品？”
“如今人类的进化离不开人为改造。”绿叶转回身，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他不仅是个半成品，而且是一个危险的半成品。”
“他的细胞更新速率是标准人类的19到20倍。”
绿叶继续说道，“这意味着他的细胞分裂速度极快，但每次分裂都会缩短端粒长度。但端粒酶（修复端粒的酶）活性却提升不起来，按照这个速度，成体干细胞库将在80年内耗尽，届时全身组织将因无法更新而系统性衰竭。”
正常而言，基因等级越高，寿命越长。
但实际上，若想要延长寿命端粒，那么基因等级实际上是极难提升的。
莲冰蓝色的眼睛透过观察窗，看向球形牢房中的亚瑟。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态，悬浮在牢房正中央，双目紧闭，呼吸平稳。
“ScR的改造技术无法做到在全面提升细胞功能的同时，精细维持端粒稳态。”绿叶摸着下巴，“本质上是先驱遗迹的逆向工程，他们捡到了一些古代基因样本，通过不断试错的方式提升人类基因等级。”
莲：“(?﹏?) ”
“那他的潜力如何？若是不行，我跟元帅说明。”莲到这里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判断这位骑士王能否加入cEF。
“潜力？”绿叶轻笑，“潜力倒是不错，如果我能清理掉那些冗余和缺陷片段，优化基因表达效率，他的潜力至少能达到阿尔法V级。”
阿尔法V阶段，相当帝国的SSS基因评级。
“不过......”
莲面无表情，习惯了这女人说话说一半。
绿叶推了推眼镜，“这只是理论上的。实际操作起来，风险极高。”
“哦？“
“因为他的基因结构已经稳定了，贸然清理那些冗余和缺陷片段，很可能会打破这套平衡系统，导致基因链崩溃。”
绿叶的手指在空中滑动，调出一组新的数据图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波形图和能量曲线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复杂的乐谱。
“但是，这个样本有个让我非常感兴趣的地方。”绿叶眯起眼睛，“他的基因共鸣能力。”
“基因共鸣？”莲微微皱眉，“就是战场上那种群体增益的能力？”
“对，”绿叶点点头。
“在赛伊雷克之战中，他通过古星炉的反t粒子构建基因共鸣链接，将自己的SS级战斗能力短暂共享给数千普通个体，把他们从E级、d级提升到c级甚至c+级的神经反应水准。”
“看这里。”绿叶指着屏幕上一条高昂的曲线。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基因表达方式，理论上，只有基因链中存在特定的已知完整共鸣序列，才能实现这种大范围的神经同步。”
“我在分析他的基因共鸣波形时，发现了一个特别的现象。”
一条是红色的，标注着【亚瑟·基因共鸣波形】。
另一条是金色的，标注着【源初基因·标准波形】。
“亚瑟的基因共鸣波形，和元帅的源初基因有7.32%的相似度。”
莲的眉头微微皱起。
“7.32%？这个数字是高还是低？”
“非常高。”
绿叶转过身，那双碧绿色的眸子看过来，“我们正常人的基因波形，和元帅的源初基因相似度只有0.065%到0.094%左右。”
“这意味着亚瑟的基因链中，存在着某些和元帅源初基因高度相似的序列片段。”
莲的冰蓝色眼睛微微睁大，“这么说，他也是先驱？”
“不。”
绿叶摇了摇头，“我们都是先驱后裔，这只能说明只是高度同源，”
“同源？”
“对。”绿叶转回身，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姑且这么说吧，元帅的源初基因是先驱文明的造物主级别基因，是所有人类基因的源头。”
“而亚瑟的基因链中存在这些序列片段，说明ScR在逆向工程先驱遗迹时，参照了一些非常接近源初基因的古代样本。”
“他们不知道这些样本的真正价值，只是通过猜谜、不断试错的方式，将这些序列片段整合进人类优化路径之中。”
“结果就是......”绿叶推了推眼镜，“他们制造出了一个拥有微弱源初基因特征的半成品。”
莲恍然，重新看向球形牢房中的亚瑟。
“所以你想用这个和他交易。”
“交易？”绿叶轻笑，“我觉得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她的手指在空中滑动，调出一组新的数据图表。
屏幕上，三条数据并排显示，分别标注着：
【第一阶段：矫正】
【第二阶段：优化】
【第三阶段：飞升】
“第一阶段，我会清理掉他基因链中那些最危险的缺陷片段，修复那些冲突序列。这个阶段的风险最高，但也是最关键的。”
“第二阶段，我会优化他的基因表达效率，提升端粒酶活性，延长他的寿命。”
绿叶的语气平淡无波，“最重要的是，如果提取出他基因链中那些和源初基因相似的序列片段，进行分析和优化，就有可能破解基因共鸣的核心机制。”
“到那时候，他就是我第一个经手，跃升高阶阿尔法的凡人，成为我们基因科技的重要突破点。”
“反t粒子又何必装在铁骑之上？”
“届时.....让工程部研究便携式反t古星炉，一旦暗鸦带队使用这个能力......如此.....人人都是圣殿骑士。”
绿叶说到这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停顿了一下：
“关键，可以给他省不少钱，我们自己培育一个高阶阿尔法V起步就是150亿星币，若是欧米茄更是要投入数千亿。那家伙偏偏和我说20万就能折腾出来.....我信了他个鬼。”
莲怔怔看着她，眼中微微闪烁光芒：
“你真是个天才，以前......怎么就没发现。”
第499章 半成品（二）
编号【pow-ALphA-001】三阶生物抑制约束笼之中。
亚瑟依然保持着那个姿态，悬浮在牢房正中央，呼吸平稳。
但莲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每分钟27次的心跳，现在变成了26次。
这些变化极其微小，几乎不可察觉。
但莲经验何其丰富，食指从「女妖」等离子手枪的护圈移到了扳机框上。
“他醒了。”莲突然开口。
“嗯，心率变异度又下降了0.3%。”绿叶推了推黑框眼镜，“样本的适应能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强。”
莲的右手按在腰间名为「女妖」等离子手枪上，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面对任何潜在威胁，永远保持警惕。
她很清楚，能在圣殿骑士手下存活5秒的人——
迄今为止这还是头一个。
.......
约束笼内。
亚瑟的意识正在下沉，又或许是梦境。
感觉像是坠入了一片深邃的海洋，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这种黑暗并不令人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
他任由意识在这片黑暗中漂浮，像是一片羽毛，轻盈自由。
压制场的低频脉冲像潮汐，每隔三秒就漫过他的神经边界，越飘越远。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但在这片黑暗中，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能感知到自己身体内部的每一个细胞，血液的泵速流动。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力量，此刻在压制场的干扰下，变得如此脆弱。
神经元变得迟缓。
心脏每一次搏动都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来对抗那些嵌入皮肤的抑制环。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乏力，弱小。
但也是第一次，如此清醒。
他能感觉到那些曾经被力量掩盖的东西。
在抑制过程中细胞微弱撕裂感和灼热，以及神经突触传导时的细微延迟。
每一次他调用真正的力量，那力量的一部分就会莫名泄漏。
这些感觉如此真实，真实到令人不安。
亚瑟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是蓝灰色，瞳孔在力场的微光下泛着淡淡的辉光，他的视线穿过半透明的蓝色力场，落在纯白色的牢房内壁上。
光滑如镜。
没有任何棱角。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随即被牢房的冷却系统抽走。
“压力，减弱了。”亚瑟低声自语，没有起伏。
自己的身体正在适应这种压制，神经中枢在持续的干扰下，开始寻找新的平衡点。
他抬起右手，看着手腕上那个泛着幽蓝光芒的基因抑制环。
环体嵌入皮肤表层，释放着持续的生物电流，像是无数根细针扎进神经末梢。
“无法挣脱。”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ScR最高基因研究所实验室里，那位名为克莱因斯坦的首席基因生物学家说过的话。
“亚瑟，你是我的骄傲，是人类基因进化的巅峰，从A连续跨越到SS！！”
“数千万个试验体中，只有你们七个成功了！”
“但你要记住，这股力量源于尊贵的古老先驱，强行驾驭是有代价的。”
代价。
当时，他并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只知道自己比任何人都强，神经反应速度是常人的数十倍，肌肉强度足以徒手撕裂装甲，骨骼密度能承受超音速飞行的冲击。
他是众星联合的骑士王，是天绝怒息骑士团的团长，是无数战士仰望的传奇。
但现在，在这个球形牢房中，在这些抑制环的压制下，他直观的感受到了那个“代价”。
力量，在不可避免的衰减，同时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漠视前方，眼睛没有任何波动。
下一刻，他的面前光影变换，展露出一条幽深的走廊，昏暗的灯光瞬间明亮。
尽头，低沉的液压声传来，装甲合金门缓缓开启。
绿叶和莲走进了连接球形牢房的通道，这是一个长约10米的缓冲区。
牢房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几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
亚瑟蓝灰色的瞳孔透过力场注视过来，带着无形的压力，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
“雷恩·亚瑟。”绿叶站在约束笼三米之前，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亚瑟。
“你是谁？”
“现在你还不必知道，来谈谈你的情况吧。”绿叶语气淡然，“你会在痛苦中死去，骑士王。”
亚瑟神情平静，“如果你们想杀我，早就动手了。”
“你的判断力不错，但杀你的不是我们，而是你自己。”
这位骑士王的脸色没有变化，但他的呼吸节奏有一刹那变得微妙。
cEF的舰队实力，他自认为不是对手，对方也没有必要骗他。
心跳从26次变成了27次。
莲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手指在枪柄上又收紧了一分。
不过亚瑟自然不能承认。
“你在撒谎。”他的声音低沉，“联合体的基因技术在河外人类诸国中是最先进的，我们的科学家自暗黑纪元末期就开始研究，将人类基因提升到SS级上限，奠定基因飞升的基础框架。”
“飞升？”绿叶挑眉，“有趣，但你们的科学家的路线是错误的，在我们的评级里，你只能算做最初级。”
“初级？”亚瑟皱眉。
“你的基因链中，存在着某些和源初基因高度相似的序列片段。这说明ScR在逆向工程先驱遗迹时，参照了一些非常接近源初基因的古代样本。”
绿叶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却在一步步撬开亚瑟的认知。
“他们不知道这些样本的真正价值和含义，只是通过不断试错的方式，将这些序列片段整合进人类基因链中，而这些不完整的序列都有着致命缺陷。
“如果我判断的不错，你的原本只是一个A级新人类吧？”
亚瑟的心跳从27次变成了30次，只是他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波动，“看来，你们的基因生物水平也不低，直接说重点，我已经知道你的目的了。”
“聪明。”绿叶双手插在白大褂两侧口袋中，“以你目前的状态，会在80年后暴毙。”
“你的器官太强了，其他的跟不上，尤其是端粒酶，但是放弃先驱的基因，又无法突破S的人类极限枷锁。”
空气沉默。
过了大约半分钟，亚瑟才缓缓道：“我无法相信你，如果我的基因链真的有问题，主导飞升的首席克莱因斯坦博士不可能发现不了，他是河外人类近五百年最天才的基因生物学家。”
“他不可能不知道。”绿叶摇摇头，“之所以没有告诉你，自然是投入了大量资源，这些资源已经达到你们政体无法放弃的程度。”
“如果承认人类基因飞升之路存在瓶颈缺陷，那么整个基因体系都会崩塌，重启人工智能又会导致智械危机。”
“因此，基因飞升不成功，便只有灭亡。”
“所以无论如何，这个项目必然推进，把你们这些“成功案例”推上神坛，作为ScR基因技术的象征，继续募集后续的研究资金以及稳固政治正确。”
“结果就是，出现了你这样发育不良的半成品。”
第500章 优化
亚瑟沉默。
他的心跳从32次变成了35次，对于他这种体质来说，每次泵动的血液都超过1升，呼吸节奏也略微加速。
绿叶也没有继续说话。
但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压迫感。
亚瑟知道，对方并不是什么易与之辈，相反，背景深不可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他再度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身体上，那些曾经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力量，此刻在压制场的干扰下，变得如此清晰可感。
血液在血管中滔滔奔流的声音......肌肉纤维微弱的撕裂感。
他从未如此仔细地感受过这些。
在过去的战斗中，他只需要调动力量，这具强大的身体就会本能的响应。
快速、精准、致命。
但现在，在这个球形牢房中，在这些抑制环的压制下，他第一次感知到了那些被力量掩盖的东西。
还需要.....
但，绿叶再次出声，打断了亚瑟的感知状态。
“这样吧，也懒得和你浪费时间了，等会我还有事。”
她看了一眼时间，“你是一个有价值的样本，我现场给你做一次小位序的基因优化，清理一些垃圾你就知道了。”
“而条件，就是加入cEF。”
果然。
作为ScR的骑士王，接受敌人的基因改造，这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但作为一名追求人体极限的SS级超级人类，他又无法抗拒探究自身“缺陷”真相的本能。
力量是有代价的。
当时他以为，这个代价仅仅是基因改造过程中的痛苦。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那个“代价”就是他自己。
其实亚瑟已经信了，众星联合之前的骑士王们，每到一定期限都会去黑渊甚至冥狱值守，再也没回来。
反正，与其在疑团中腐朽，不如直面任何真相。
“我接受。”亚瑟开口。
“解除右臂抑制环，保留其他四个。”绿叶说。
莲看向绿叶，“要喊狱警进来么？”
绿叶摇头，“不必，他是个聪明人。”
“嗯。”莲点头，唤出全息面板，伸手触摸。
亚瑟右臂上的抑制环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幽蓝色的光芒缓缓熄灭。
右手那种持续了77小时的压制感突然消失，澎湃磅礴的力量滔滔不绝地涌入。
这是——自由！
但这种自由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一架白色无人机飞来，没有任何麻醉，将粗达3mm的针头直接刺入亚瑟右臂三角肌深层。
他微微瞪大双眼。
如果没有看错，这是兽用型深层注射器。
不过他没有抵抗，这种程度只需要一点点肌肉力量就能将针头挤飞。
针头深入肌肉组织，释放出一种冰冷的液体。
这是一种纳米生物探针，它们顺着血管和神经网络迅速扩散。
“这是肌纤维诊断探针，专门用于肌肉基因的检测。”绿叶的声音透过力场传来，“现在，你再集中注意力，受你右臂三角肌群的状态。”
亚瑟闭上眼睛。
起初，他只能感觉到肌肉纤维的紧绷和血液的流动。
但随着纳米诊断网络的建立，他开始察觉到更深层的东西。
凝滞感。
乙酰胆碱的释放与接收本该如闪电，但此处因调控紊乱，存在毫秒级的延迟。
就像是齿轮之间缺少润滑，每一次肌肉纤维的收缩都伴随着微弱的摩擦和阻力。
还有燥热，这是无意义的能量损耗。
“.....感觉到了。”亚瑟缓缓睁开眼睛，蓝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惊,“这种凝滞和燥热，我以为是正常的。”
“对你来说，这确实是正常的。”绿叶推了推眼镜,“因为你从未体验过真正优化后的状态。”
她的手指在空中滑动，调出一组新的数据。
“你右臂三角肌群中，存在一个典型的冗余基因片段，编号为ScR-Δ-4721。”
“这个片段会导致肌肉纤维在收缩时产生额外的热量损耗，并降低神经信号的传导效率。”
“简单来说，它让你的力量传导速度降低了约1%。”
1%。
对于普通人，或者低阶新人类来说这个数字或许微不足道。
但对于SS级超级人类来说，1%的效率差距，在关键时刻足以扭转生死。
“现在，我要清理这个片段。”绿叶面无表情，“需要麻醉吗？麻醉的话，会影响最终优化效果。”
“不需要。”亚瑟毫不犹豫。
无人机再度伸出一支针管，和之前的诊断不同，这次针管极细，大约只有头发丝的千分之一，但是在亚瑟眼中却无比清晰。
针管刺入。
释放出一种特殊的酶，开始切割和重组基因序列。
亚瑟感觉到右臂深处传来一阵刺痛，像是千万根细针接二连三扎进肌肉。
一针又一针，微观的琴弦被拨动。
亚瑟右臂肌肉细胞核内，成千上万个dNA双螺旋在特定点位被强行解开，被标记为垃圾的分子键纷纷断裂。
他的右臂开始变得酸涩，沉重。
这是蛋白酶体在全速运转清理废料。
又一台无人机飞来，这次针头略粗，头发丝百分之一细。
“这是我研制的匹配修复剂，取自你的dNA同源，不用担心兼容性问题。”绿叶的声音依然平静，“它会填补那些被清理掉的序列，重建你的基因链。”
针管刺入。
一股清凉的液体注入亚瑟的右臂。
疼痛迅速消退。
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里注入了一股清泉，洗去了所有的污垢和杂质。
断裂的基因链条正在重新连接，他的右臂开始变得轻盈。
修复完成的瞬间，他能感受到一种说不出来的贯通感，力量毫无阻碍地流动。
亚瑟握紧右拳，这一次用了三成力。
力量从神经末梢迸发，沿着运动神经元疾驰，在神经肌肉接头处释放乙酰胆碱，肌细胞膜去极化，钙离子通道打开，肌丝滑行之雄浑的力量已然积蓄。
“这.....”他喃喃自语，“是真的变快了。”
紧接着，他注意到了体温的细微改变，右臂的皮肤，明显比左臂、比躯干更凉。
那些在肌肉收缩时本应被浪费无意义损耗，现在被全部用于做功。
他想起每一次全力战斗后，皮肤滚烫、蒸汽升腾的景象，那是ScR骑士们力量与荣耀的象征。
现在他明白了。
那或许就是“半成品”的特征。
“这只是一个片段。”绿叶的声音打断了亚瑟的思绪，“你的基因链中，还有4039个类似的冗余和缺陷片段。”
亚瑟的心跳难以抑制的加速。
一个片段，清理了1%的效率损耗，带来了颠覆性的体验。
因为他不敢想象，如果这4039个片段全部被清理，他会变得多么强大。
或许，他能真正实现基因飞升。
“你只有一次机会。”莲突然开口，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亚瑟。
“真相已经告诉你，要么接受，要么死。”
“你的那些骑士团成员，也在等你做出选择。”
就在这时，42吨的合金装甲大门再次开启。
一个身影，踏入了缓冲区的冷光之中。
第501章 游戏规则
是陆翎。
一袭黑色大衣，衣摆在冷光下泛着哑光般的质感，像午夜的海。
只有衣襟边缘那枚银色的金属扣，偶尔折射出一线锐利的光，亮得刺眼。
莲在他踏入的瞬间向侧后方退开半步，为他让出了通往约束笼的直线。
他步伐并不快，靴底踏在金属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轻微节律的声响。
缓冲区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度。
亚瑟的心跳开始上升。
多年战斗经验告诉他，眼前这个黑发黑瞳的男人，自己一只手就能轻易捏死。
可潜意识深处，另一种直觉在疯狂的尖叫：别动，动就是死。
他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不是来自力量，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来自食物链顶端。
陆翎走到约束笼前停下，抬眼：“这就是那个能套全体bUFF的骑士王？”
“对。”绿叶依然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实验室的常用耗材。
“样本的基因共鸣能力非常罕见，有一定的研究价值。”
“既然如此....”陆翎微微颔首，目光重新看向亚瑟，“怎么说，跟我混？”
在话音落地刹那——
莲五指张开，握住枪柄，直接拔出「女妖」指向亚瑟，同步等离子蓄能，电光乍然流转，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似乎他只要说个‘不’字，立马脑袋打烂。
亚瑟瞪大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
“跟！”
空气凝固了一秒。
“诶。”陆翎伸出右手两指，手背推开莲的「女妖」，“不要这样，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你应该惩罚她。”绿叶认真道。
陆翎斜睨了她一眼。
亚瑟的目光复杂，在三人中间来回扫视，他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诞的错觉：
他怀疑自己是他们play的一环。
这位元帅，和他想象中、以及他见过的所有位高权重者都不一样。
他根本就不像一个传统的政体统治者。
他没有那种刻意营造的、沉重如山的威仪，眼神里也没有那种惯于发号施令者的凌厉压迫。
甚至有些.......随意。
但亚瑟知道，这随意之下，是绝对的掌控。
整个cEF，都是他的一言堂。
这种认知没有带来安心，反而让那股寒意渗得更深。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一个看起来如此随意的人，他的底线在哪里，他的“游戏规则”又是什么，下一步又会做出什么反常决定。
无法揣测，内心惶动。
但只需要知道一点，规则由他定。
“很好，你也是个俊杰。”陆翎看向莲，“编入我的近卫骑士团，还有他手下那批人，你这几天接收安排下。”
莲挺直脊背，“是。”
元帅的效率就是快呀。
陆翎转回视线，看向亚瑟：“不过，我这人不喜欢强迫别人。”
“你手下那78个骑士，去战俘营把情况说清楚，让他们自己选。”
“愿意跟的，家人接过来，不愿意的，按战俘条例处理，该赎金赎金，该审判审判。”
亚瑟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对方会用某种手段逼迫，或者直接用基因改造作为筹码威胁那些骑士。
但没有。
这反而让亚瑟感到了一种更深的压力，不过他比任何人都能认清现实。
“明白。”亚瑟缓缓点头，“我来办。”
“那就这样。”陆翎转身摆摆手，“给他解除抑制环，找内务部安排换套新衣服。”
他转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再也没有看过来一眼。
绿叶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连忙快步跟上。
“喂，等等我。”
莲没有立刻动作。
她站在原地，等陆翎和绿叶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合金门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啮合声，才将视线重新投向亚瑟。
她的右手依旧习惯性地靠近腰侧的「女妖」，但并未握上。
“亚瑟。”她开口，没有任何同僚的寒暄或客套，“刚刚跟你说过，机会只有一次。”
“既然选择了加入cEF，那么就代表你选择了一条新的道路。”
“这里，没有任何人能欺骗全知之眼。”
她稍微停顿，冰蓝色的眸子无情快速地掠过亚瑟已经恢复些许血色的面容。
“解除抑制环后，你有三分钟适应期，系统会监测你的生理数据并且上传内务部，后面会有人与你交接。”
“你有三天的时间去说服你的旧部，三天后这个点，G5陆战队训练中心近卫骑士团驻地报到。”
她的陈述像是在背诵条例，没有给亚瑟留下任何讨价还价或情感发挥的空间。
说完，便踱步离开。
十秒后，亚瑟离开了囚笼，他看向四周，但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全知之眼？”
“一种监控系统么？”
.......
「统合部远征海军总部」，G7监狱。
该区域隶属于cEF战略情报局监管，核心理念是对“高价值俘虏”进行安全贮存、深度评估与分类处置的综合性设施。
整个监区呈环形结构，一共有5000个单位的单人囚室。
每一道门禁都需要经过视网膜、基因、量子密钥三重验证。
走廊两侧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自动炮塔，配备高能脉冲炮和电磁网发射器。
除了特殊监区之外，内部分为三个等级：
普通监区，编号【p-1000～p-5000】，关押赎金在1亿星币以下军官和技术人员，采用集体劳作，标准化管理，每日定时放风、劳作。
核心监区【p-500～p999】关押赎金在10亿以下的中级指挥官技术专家、情报官员、特殊兵种骨干。
高级监区【p-001～p-499】关押赎金在超过50亿的具备影响力的顶尖人物，将领、大家族核心成员。
但在凯利准将眼里，这地方就是个披着“人道主义”外衣的劳改集中营。
每个标准日凌晨五点整，刺耳的警报声准时响起。
凯利从硬邦邦的金属床板上睁开眼，浑身酸痛。
囚室只有四平米，一张床，一个马桶，一个洗漱台甚至连窗户都没有。墙壁是冰冷的合金材质，泛着惨白的冷光。
编号【pow-1001】监牢，他堂堂泛银河外缘众星联合准将，被关在了普通监区。
他已经来这里好几天了，凯利机械地起身，动作必须快。
因为从警报响起到集合，只有短短的三分钟。
走廊里已经传来其他囚犯匆忙的脚步声，夹杂着无人机的蜂鸣。
“他妈的，别让我找到机会越狱。”凯利低声愤满，同时快速套上那套灰色的囚服，粗糙的合成纤维材质，穿在身上硬邦邦的，像披了层纸壳。
他冲到洗漱台前，冰冷的水流冲在脸上，刺得他打了个激灵。
时间有限。
“该死。”
凯利胡乱抹了把脸，来不及刷牙，就听到走廊尽头的无人机越来越近，滴答滴答嘟嘟的急促叫着。
【所有人，立刻前往G7操场集合！迟到者扣除当日配额！】
（今天还有4章，晚上传）
第502章 劳改发电
G7操场，是监狱的一处核心设施。
直径1公里，头顶是透明的玻璃穹顶，能看到一些黑暗星辰。
数千名囚犯已经按照编号站成整齐的方阵。
凯利找到自己的位置，第五方阵，第47排，第12列。
他站定，目不斜视。
其中不乏大量熟悉的面孔，这些人曾经都是众星联合的精英，将军、舰长、高级军官、王牌飞行员......
只有寥寥数架无人机在头顶飞驰。
凯利觉得，自己不是被‘人’俘虏了，而是智械。从进入这里开始，就没有见过一个cEF的人。
全特么都是无人机。
而且十分可怕，当初在船上有人上一秒低声说了一句‘不如抢船跑’下一秒就被毙了。
【开始晨训】
所有人开始跑步。
绕着这个操场，一圈接一圈。
凯利的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他是高阶基因，昨天吃了两个馒头就在发电机房蹬了整整十六个小时，大腿肌肉到现在还在抽搐。
但他不敢停。
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扣除配额。
而配额，就是食物，减少一个馒头。
这是仅有的碳水能量来源，但长期积累下来所蕴含的能量却能让他们活下去。
虚弱、疲劳，但就是死不掉，精准无比。
跑操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30公里。
当警报再次响起时，所有人几乎是拖着腿走向食堂的。
食堂是个巨大的长方形空间，数百张长桌整齐排列。墙壁上挂着巨大的全息屏幕，循环播放着cEF的宣传片。
凯利排队领取早餐。
一个高营养浓缩质聚合馒头，每个大约提供大卡的能量，一碗速解清汤帮助吸收，仅此而已。
周围的囚犯也都沉默不语，只有咀嚼声和吞咽声。
吃完早餐，就是劳动时间。
发电机房，这是整个监狱最累的工作之一。
发电机房位于监狱的底层，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每个房间内都有数十台人力发电机，和监狱编号对应。
凯利看到这玩意大腿直哆嗦，刺痛无比，那是昨天16小时蹬踏的后遗症。
b-级基因让他的力量、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数十倍，但在这套系统面前毫无意义，所有的优势都被精准拆解。
这不是普通的人力发电机，外表虽然类似重型健身车，但搭配「高效动能转换器」，蹬踏力最高可达到50吨每圈。
外号「铁驴」。
凯利的蹬踏力大约8吨左右，每分钟发电0.7度，他每日的指标是627.2度电，次日归零。
座椅内置肌电传感器阵列，监测24组主要肌肉群的激活状态，扶手内置皮肤电导与健康监测仪，实时监测肌肉效率、疲劳累积、心率变异等等，动态微调阻力，确保其平均功率始终维持在水平线左右。
所以，根本不存在偷懒，使出的每一分力数据会自动判断。
凯利屁股坐了上去，仍然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
一条全系面板弹出：
【囚犯姓名：西泽塔·凯利】
【Id：pow-1001】
【实时功率：41.8 kw】
【今日指标：627.2 kwh】
【生物耦合效率：98.7%（警告：耦合效率低于98%将影响能量闸门稳定性，发电效率降低90%）】
“什么他妈的地狱发电场！”
凯利双脚踩在踏板上，开始了。
时间在流逝，不知不觉间疼痛消失了。
汗水在第八次滴落时，他任凭那咸涩的液体沿着眉骨滑下，刺痛眼角，再在下巴汇聚成沉重的一滴，砸在「铁驴」锃亮的传动杆上，瞬间被高频震动蒸发成一小团带着体味的白雾。
他甚至能从这微不可闻的“滋”声里，分辨出自己体内盐分和微量元素的流失速率。
又一项在G7监狱里被迫学会的可悲生存技能。
凯利深呼吸，每当左边那排生物耦合效率濒临98%的极限时，他会强行咬牙让自己振作起来。
时间在功率指针的微小颤动中流逝。
午餐是也是两个大卡的聚合馒头和清汤，在机器旁五分钟内解决。
下午，他的“生物耦合效率”一度跌至98.13%，警告的红光闪烁了三次。
凯利咬紧牙关，将意识沉入一种近乎自我催眠的冥想状态。
家里还有16亿3千万枚星币整，二十多个老婆（具体数字他也不知道），富商送的私人游艇，数平方公里的庄园豪宅等着他去享用，对，享用。
这个词此刻显得如此珍贵而遥远。
无数碎片化的记忆，在极度的生理疲劳和意识模糊下，反而成了支撑他不彻底崩溃的最后燃料。
“加油！加油！加油！”他在心里默念，像念诵某种荒谬的咒语。
“为了回去....为了回去......”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将最后一点源自b-级基因深处本应用于危急时刻爆发的潜能压榨出来。
功率指针艰难地爬过42，停在42.1的位置。
生物耦合效率突破了98.8%。
布置过了多久，冰冷悦耳的声音响起：
【指标达成：今日贡献：627.2 kwh】
【生物耦合效率平均值：98.35%】
【评级：合格】
踏板上的电磁阻力瞬间消失。
凯利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前横杆上，却连疼痛都感觉模糊。
他大口喘息着，像一滩彻底融化的蜡，从「铁驴」上滑下来，瘫在同样冰冷的地板上，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鼻腔里满是铁锈味和自身过度代谢产生的淡淡酮味。
其他人也是如此。
来到了他们这种无权但有富足的地位，想要真正放下此前的荣华富贵，是极为困难的。
【劳动结束】
晚餐时间。
凯利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跟着人流走向食堂。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每个人脸上都像死人。
他的囚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三遍，现在又干了，留下一层层白色的盐渍，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每走一步都像砂纸在摩擦。
食堂里依旧是那副景象。
数百张长桌，数千个囚犯，沉默地排队，沉默地领餐，沉默地吃饭。
凯利机械吞咽着馒头，眼神空洞。
但他必须吃完，因为这是他明天继续活下去的唯一能量来源。
吃完饭，是短暂的清洁时间。
每个囚犯有60秒的淋浴许可。
凯利站在狭窄的淋浴间里，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他闭上眼睛，匆匆洗刷掉身上黏糊糊的汗渍和盐渍。
【清洁时间结束，请立即离开】
“哎。”凯利睁开眼，屁股还没搓。
但已经没水了。
囚服已经烘干了。
回到囚室的路上，走廊里依旧只有无人机在巡逻，任由光束扫描过来。
凯利走到自己的囚室门前，门自动打开。
【pow-1001】
【已归舍】
门在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四平米的空间，一张床，一个马桶，一个洗漱台。
没有窗户，没有任何娱乐设施，甚至连一本书都没有。
凯利瘫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堂堂b-基因新人类，明明可以数天不用睡觉，但到了这里，却困的睁不开眼。
“16亿3千万星币.....”他撑着眼皮，喃喃自语。
“只要能出去......只要能出去......”
cEF的赎金条例他已经看过了。
他这种级别的囚犯，赎金至少10亿星币起步。若是换取自由，他还剩下6亿3千万，这也是一笔巨款。
余生几百年够花了。
“活着.....我要活着.....”凯利嘴巴嗡动，闭上了沉重的双眼，呼吸均匀。
第503章 免费给家里打电话
就在凯利闭上双眼陷入深度睡眠的那一刻。
砰！砰！砰！
罡猛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凯利一哆嗦，双眼骤睁，血丝狂涌，心脏duang duang加速。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脑还处于混沌状态，身体却已经本能地进入了警戒模式。
“什么情况？！”
凯利的第一反应是出事了。
越狱？
暴动？
他的心脏狂跳，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刚刚那点困意被吓得烟消云散。
虽说他想越狱，但那也只是说说而已。
开玩笑，命就一条，狠话谁不会放？
砰！砰！砰！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更猛了，整个囚室的合金门都在震颤。
紧接着，一个洪亮而粗犷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
“p1000以后的俘虏，都出来！”
“打电话时间到了！”
“免费给家里打电话！听见没有！”
打电话？
人！？
是人的声音！！！！
凯利愣住了。
他来到G7监狱这么多天，除了囚犯之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cEF的人。
所有的管理、监控、巡逻，全部都是无人机和自动化系统。
但现在，他听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声音。
凯利准将下意识地看向囚室的门。
门上的电子锁突然发出“滴”的一声，红色的指示灯变成了绿色。
门自动打开。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囚犯从囚室里走了出来，他们的表情和凯利一样，充满了困惑和警惕。
所有人都在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魁梧到夸张的男人。
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像是用钢铁浇筑出来的。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胸口印着【coNcoRd EF】的徽记，腰间别着两把巨大的脉冲手枪，背后还背着一柄看起来就很不对劲的巨型武器。
那张脸上满是横肉，眼神锐利又漠视，嘴角挂着一丝桀骜的狞笑。
他的手下正一间一间地敲门，每敲一下，门就会自动打开。
“出来出来！别磨蹭！”
“还想留在这里发电是吗？”
凯利的心脏狂跳。
这些人......是cEF的人？
但他们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监狱的管理人员。
走廊里的囚犯越来越多，议论声开始渐起。
“打电话？真的假的？”
“免费？”
“几百光年也能免费吗？”
“我想回家！”
“我要回家！”
凯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了囚室。
他的双腿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今天在「铁驴」上蹬了十六个小时的后遗症。
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了。
如果是十个亿，他愿意给！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惨白，照在他们这些囚犯的脸上都像死人。
凯利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众星联合的军官，有的是舰长，有的是飞行员，有的是地面军团的指挥官。
那个魁梧的壮汉站在走廊中央，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都出来了？”壮汉的声音再次响起，洪亮得像是在用扩音器喊话。
“很好。”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血鲨，cEF近卫兵团第二突击营营长。”
“今天，你们这些p1000以后的俘虏，有一次免费给家里打电话的机会。”
现在就打。
血鲨说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但是——”
“在打电话之前，都先填一份表。”
肯走上前，手中的数据板投射出一片全息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条目。
【姓名】
【军衔】
【家庭住址】
【家庭成员（含情妇情夫、第三者～第N者）】
【不动产】
【动产】
【股票债券】【账户密码】
【银行存款】【账户密码】
【其他资产】
【.......】
足足有三十多项。
主要目的是省事，到时候交给奥拉姐，就不用跨星域调集算力，直接根据信息验证即可。
而血鲨他们，也可以得到不菲的贡献点提升。
两全其美。
血鲨扫视着眼前这群囚犯，声音变得更加冷酷：
“听好了。这份表你们必须如实填写。”
“有多少钱，全部填清楚。”
“不要乱填，不要少填，我想没有傻子会多填，也别和我说你们记不清。”
“这关乎你们余生还能不能呼吸自然纯净的空气。”
“我们cEF有全银河...宇宙最先进的情报网络。你们家里有几口人、几块地、几个老婆、几辆飞车、几艘游艇、几栋房子，我们都一清二楚。”
“如果让我们发现你们填的和实际情况不符......”
“那就要一辈子为爱发电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血鲨平淡的话震住了。
为了自由，一无所有？
这让他们这群大富大贵的人怎么选？
凯利的喉咙滚动，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来。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电话不是什么人道主义的福利。
这是一次彻底的资产摸底。
“开始填表!”血鲨大手一挥。
他的手下将一张张薄如纸片的电子板分发给每个囚犯。
凯利接过数据板，手指微微颤抖。
如果一无所有，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屏幕上，那份资产登记表的条目一条条地展开，每一条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姓名】：西泽塔·凯利
【军衔】：准将
【家庭住址】：众星联合-第8星区-布里特里星座-......
凯利深吸一口气，继续填写。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每敲一下，心脏就跳得更快一些。
【不动产】:
1.主星庄园豪宅，占地面积3.2平方公里，估值约800万星币
2.度假星球别墅，占地面积0.5平方公里，估值约200万星币
3.商业地产若干，估值约5亿星币
4......
【动产】:
1.劳玛驰S1000周年限定版私人豪华游艇一艘，估值约3200万星币
2.豪华飞车122辆，估值约300万星币
3.....
【银行存款】:
65个账户合计：16亿3千万星币
凯利的手指停在了【银行存款】这一栏。
他犹豫了。
16亿3千万星币，这是他这辈子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如果全部填上去.....cEF会不会直接把他的钱全拿走？
出去后怎么办？
吃什么喝什么？
继续当准将？
估计悬。
老老实实挣钱吗？
但如果不填.....
血鲨刚才说得很清楚，cEF有全银河系最先进的情报网络。
如果被发现他隐瞒资产.....
赌一把？
凯利咬了咬牙，还是如实填写了。
表格填完之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周围的囚犯高官们也在陆续填写，有的人脸色铁青，有的人咬牙切齿，有的人甚至在发抖。
“大哥，我真没钱！”就在这时，一道求饶的声音传来。
“你一个陆军师大校，100万星币都没有？”一个颇为痞气的士兵上下打量着他。
“真没有，我是银翼的，我们哪有钱啊？”
“都上交的。”
说话的是格瑞，拉比特人，在新巴别塔金库之战中一己之力说服整个师团叛变的师长，连厨子都跟着一起叛变了。
在那之后加入银翼，没想到在赛伊雷克被俘虏。
他后悔加入银翼了，特么的攒的家底全贡献出去了，当初他夸下海口，行动成功每人赏100星币，结果到最后事成银翼分币不掏。
睁着眼睛乱说什么金库是空的。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拉比特那群人他们再怎么贪也不可能全贪了，命不要了？
能有点常识吗？
没办法，他只能变卖了全部家底，才把口子堵上了。
人心不能散，这是他赖以生存的根本。
“真没钱，要不我给你们卖命吧，我有两万多手下，只要我振臂一呼......”格瑞无奈。
这位老赤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认真的上下打量。
“没看出来，你小子想的挺美，想白嫖我们元帅战备是吧？”
“去去去，交不起赎金的去旁边面壁思过。”
“整的谁叫不来几万个兄弟似的，要你振臂一呼？”
第504章 各显神通
格瑞的声音渐行渐远。
十分钟后。
“填完的，举手！”血鲨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围的囚犯们陆续举起手，凯利见此，才缓缓举起。
肯走过来，一个个收回数据板，同时用手中的扫描仪扫描每个人的视网膜和基因信息，进行身份验证。
“很好。”血鲨满意的点头,“赎金规则也都知道了吧，现在，你们可以打电话准备钱了。”
“每个人五分钟。”
“可以先排队，仔细想想要怎么说。”
走廊尽头，一扇门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通讯室，数百个独立的通讯舱整齐排列，每个通讯舱都配备了全息投影设备和超光速量子通讯系统。
囚犯们开始排队进入通讯室。
有的人步伐匆忙，有的人脚步沉重，有的人甚至在小声嘀咕着什么，似乎在提前演练要说的话。
凯利默不作声走到最后，脑海中极速运转，他需要时间来整理思绪，来想清楚该怎么说。
队伍缓慢前进。
通讯室里已经有人开始打电话了。
凯利透过半透明的舱体，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爸，我被俘虏了.....帝国？好像是吧.....主要这谁也没想到啊......我怎么知道最高议会为什么还没收到消息.....赎金.....多少？只要1000万.....对，星币......大家出来混谁讲信用点啊...爸，我知道咱家兄弟九百个，但是，你听我说......喂？喂？爸？奇怪，信号怎么断了？”
一个年轻的少校从通讯舱里走出来，脸色铁青，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和绝望。
他站在舱门口，愣了好几秒，然后低着头走向队伍的另一侧，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凯利心中微微思索，看来，直接说出真相的下场不太好。
这是考验人性。
而且似乎联合体还没收到前线全军覆没的消息，如果这样的话，可操作空间就大了。
“喂，我敬爱的哥哥，是我，你亲爱的弟弟......称呼变了不重要，我现在要一笔500万星币的现金.....什么？不给？我告诉你，你不给我，我就告诉父亲，你搞大了那谁的......哼，算你识相.....老子不管你钱怎么凑，没有这个钱，走着瞧......你别管我在哪儿，打仗怎么了，打仗不能花钱吗？”
一个上尉从通讯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姐妹....我们关系最好了对吧....嘻嘻我就知道.....嗯....那个你知道的，我那位帮我扶到了少校的位置.....然后现在打仗嘛.....打输咯，我就被俘虏了.....嗯.....需要300万星币....他？你问他干嘛？没有跟我出征....那个钱的事你放心.....等我回来找他.....”
嘟嘟嘟嘟——
“啊？姐妹？”一个容貌年轻娇媚的女少校从通讯舱里走出来，脸色略显惨白。
“爹，两个亿，赶紧准备.....不然我告你偷税漏税....你作为堂堂议员.....也不想被税务稽查吧？”
一个中校从通讯舱里走出来，脸色冷漠。
如果不是必要，他也不想到这一步。
“大嫂，您这两年在赌桌上输了100多个拿了一颗农业星球去抵债的事情我大哥好像还不知道吧......不多，30个亿......没这么多？那折中下吧，20亿，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好嘞，谢谢大嫂，祝大嫂永远年轻漂亮。”
队伍继续前进。
凯利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囚犯，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焦虑，有的绝望，有的愤怒，有的麻木。
终于，轮到他了。
凯利走进通讯舱，舱门在身后自动关闭，发出轻微的“嘶”声。
舱内的空间不大，只有两平米左右，但设备却异常先进。
全息投影设备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凯利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开始拨号。
他拨通了自己最信任、最宠爱的一个妻子的通讯号段，她知道自己的一小部分秘密。
她的弟弟甚至被自己一手操作，顺利进入了高级军官学院，毕业就是上尉军衔。
但凯利的心跳却越来越快，他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知道，自己的表演必须完美无缺，不能有任何破绽。
人性，在金钱面前经不起任何考验。
尤其是他这种白手起家，没有任何背景的平民出身。
否则，等来的不会是救赎，而绝对的是背叛。
通讯接通了。
全息投影中，出现了一个极为年轻，容貌娇美、身材曼妙的女人，她上半身穿着一身蕾丝轻纱，正斜躺在一张奢华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美容饮品。
“亲爱的？”米娜看到凯利，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突然联系过来了？不是说在前线作战通讯管制吗？”
凯利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现在短暂的休假，我想你了。”
米娜的脸上也露出甜蜜的笑容,“我也想你，亲爱的，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凯利隔着全息投影看着她的眼睛，“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米娜坐直了身体，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寻。
“我需要你帮我筹集一笔钱。”
“筹集？”米娜眨了眨眼睛,“多少？”
凯利想到了cEF的赎金标准，他的标准是10个亿。
最终，他选了个数字：“12亿，现金。”
米娜瞪大美眸，手中的美容饮品差点掉在地上。
“多少？”
“12亿？”
“亲爱的，你没有被绑架吧？”
“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
“我没有开玩笑。”凯利神色严肃，“这个钱，我有。”
米娜震惊了。
彻底震惊了。
凯利作为众星联合的准将，一个月的薪水也只有大概7.5万星币左右，每个月给她800。
12亿需要1300多年。
怎么可能有.....难道.....
“米娜，听我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凯利乘胜追击：“如果不是事出突然，这个惊喜我会在你今年生日时候告诉你。”
他压低声音，表现的极为亢奋：“我在前线遇到了一位大人物，一位真正的大人物，他看中了我的能力，但是，你知道的，那位置只有一个，竞争太激烈了，有时候需要表现自己的诚意。”
米娜听的聚精会神。
“军事机密，我不能说太多。”凯利点到为止，目光深情，“在我这么多女人里，我信得过的唯一只有你。”
他的话语变得严肃，“我需要你帮我把这些钱取出来，等我下一步指示。”
米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眼神在震惊、兴奋和疑惑之间不断切换。
“老公，你真的确定这是一个机会，而不是陷阱?”
“这是军队，我都是准将了，什么人没见过？”凯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这次机会只要我献上诚意把握住，就会有光明未来，到时候别说12亿，后面加个零都不是问题。”
米娜小嘴微张，脑子已经没办法好好思考了。
120亿！？
她做梦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一步登天，就在眼前。”凯利声音变得更加温柔,“米娜，我对你一直都不错，你相信我吗？”
米娜咬了咬嘴唇，“我相信你，亲爱的。”
凯利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手心已经出汗，接下来，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该死，这些年就应该学着他们，培养一些死士就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说道:“现在，我需要你记下这些账户和密码和授权密钥，认证信物在别墅的地下12层。”
米娜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拿出一个数据板，准备记录。
凯利开始迅速报出账户和密码。
听着那边没了动静，他心里打鼓，脸上变得更加温柔：“米娜，这是我们翻身的唯一机会，只要我成功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夫人。”
“而整个众星联合，也必有我们凯利家族一席之地。”
眼看时间要到了，凯利多补了一句。
“在成功之前，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只有你和我知道。”
米娜严肃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亲爱的。我会完成它，不会告诉任何人。”
通讯中断了。
凯利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刚刚说账户密码的时候他的手心全是汗。
这是一场赌博。
他赌米娜会帮他筹集这笔钱，换取他的自由。
若不是他‘志同道合’的同伙全都被一网打尽在这里打电话，他绝对不会如此冒险选择一个女人办这事情。
第505章 人性
凯利站起身，双腿还是有些发软。
“哟，我记得你准将大人，贪了我们元帅十几亿来着，啧.....这里日子不好过吧？”血鲨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凯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是我们群体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他已经解释了好几遍。
血鲨没再说话，摆摆手,“行了，出去吧，下一个。”
凯利如蒙大赦，快步走出通讯舱。
血鲨看着他的背影，咂吧咂吧嘴，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系统的提示。
【p1001赎金对象配偶忠诚度存疑，建议持续监控】
“既没有亲情，也没有威胁，画饼办事，这么玩火你还是头一个。”他摇摇头，将提示划入提醒事项中，有任何变动他都能第一时间看见。
毕竟，这可是10亿的大生意。
整个监狱都不多。
“老鲨。”鬼鳄从走廊尽头走来，沉重的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发出闷响。动力装甲已经卸下，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一把脉冲手枪和震动匕首。
鬼鳄负责的是另外一批。
“嗯？”血鲨转过头。
“下班，今天的活儿差不多了。”鬼鳄叉着腰，“肯那边也快收尾了。”
肯负责填表的细活。
血鲨扫了一眼通讯室里还在排队的囚犯，“还有一半呢。”
“没事，让无人机盯着就行。”鬼鳄难得主动开口，“咱们哥儿组团去新迦太基喝一杯。”
说着，他压低声音，“我在战备后勤部打探过，现在有大量装备补给都在往超大型港口运载，不过那边封了，只是听说有一个超级大家伙要完工了。”
“大家伙？”血鲨立马来了兴趣，“说说，快说说。”
“请我喝一杯我就告诉你。”
“靠！”血鲨怒骂，“咱们多少年的感情，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鬼鳄吸了吸鼻子，“就那个什么秋叶海岸暮光之境吧，上次老大去玩的地方，酒挺好。”
血鲨难以置信看着他，一脸便秘相：“你有毛病？那他妈是情侣去的地方，老大和分头大师还有那个茱昂贝的飙车女度蜜月呢，有什么好玩的。”
主要是人均消费1星币起，妥妥的超高消费场所。
“哎，那看来下次行动的先机情报.....”
“AUV，走！！”血鲨立刻打断，“暮光之城是吧，今天全场我鲨爷包了！把兄弟们都叫上！”
“不醉不归！”
.......
ScR第八星区，布里特里星座，卡尼亚尼州（恒星系），距离茱昂贝1349光年。
卡尼亚尼-III。
全息投影的幽蓝光芒在米娜的脸上缓缓熄灭。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甜蜜的笑容，目光温柔地凝视着空无一物的空气，仿佛凯利还在那里。
三秒之后，笑容收敛，确认通讯彻底结束后，那张精致娇美的脸上所有的温柔瞬间消失。
只剩下冷漠和面无表情。
米娜垂下眼，看向自己的脚。
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正跪在沙发前，双手捧着她的左脚，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她涂着珠光指甲油的脚趾。
动作虔诚谄媚。
这是她养的男宠。
米娜抬起右脚，毫无预兆地踹在他的鼻梁上。
“滚开。”
年轻男人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他捂着鼻子，鲜血从指缝渗出，眼眸掠过一丝愤怒随后眼睑迅速低垂，换上讨好的笑容。
“夫人，我......”
“刚刚有听到什么吗？”米娜随意的问。
她和凯利准将的加密通讯是隔音的。
“没有，夫人。”年轻男人立刻摇头，声音带着鼻音,“我什么都没听到。”
米娜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做什么决定，但最后挥了挥手。
“滚吧。”
年轻男人如蒙大赦，捂着鼻子爬起来，匆匆离开了房间。
米娜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12亿。
不是信用点，是星币。
是现金。
这个数字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仅仅一瞬就摧毁了她的理智。摧毁了她四十五年笼中雀生活中所有小心翼翼的算计、曲意逢迎的忍耐.....
呼吸再次急促起来，胸口起伏。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财富。
而现在，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电子板，上面有着56个账户和密码以及授权密钥。
她有了！！
如此之近，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只要献上诚意就能一步登天。
献给谁？
但这是真的吗？
她认识凯利已经四十五年了。
四十五年前，她只是原生容貌出众的普通背景女孩，凯利那时候就已经只是一个刚晋升少校的军官。
看中了她的容貌，用金钱和地位，让她成为了一只笼中雀。
这些年来，她看着凯利一步步往上爬，从少校到中校，从中校到上校,从上校到准将。
最后，甚至被调到了ScR传奇军神龙德施泰特元帅的麾下。
她也看着他的财富不断增长，从最初的几百万星币，到后来的几千万。
但现在，你突然跟我说，有12亿？
米娜的眼神变得复杂。
她不是傻子。
飞快晋升的背后，是巨大的风险，她知道凯利这些年在军队里做了什么。
贪污、受贿、走私、倒卖军火.....
这些事她都知道，但她从来没有过问，因为她也是受益者。
凯利的女人很多，两三个月才来一次。
就这样，一个月800星币呢。
可是，为什么选中我？
为什么偏偏是把这个关乎身家性命的密码，交给了她这个一个月只见两次面、主要用途是花瓶的情妇？
不选那些和他往来甚密、盘根错节的高级军官？
信任？
别开玩笑了。
凯利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他唯一信的，是攥在手里的权，和躺在账户里的钱。
试探？
用12亿来试探一个情妇的忠诚？
成本高得荒谬。
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一个狡兔三窟、关系网复杂的贪婪准将，别无选择到只能联系远在后方、除了美貌和一点小精明之外并无特殊之处的她？
米娜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飞速运转。
她是有野心的。
从大胆豢养那个美术生就由此可见一斑，家仆、司机，都是她的人。
但她的野心，一直被凯利的地位和财富压制，那可是众星联合海军准将！
现在，机会却来了！
先帮尝试凯利办事，如果是真的，她就顺势上位。
如果是假的，她就拿着钱跑路，河外诸国哪里不能去？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亏。
米娜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不过现在，有个非常重要的事情等待确认。
她拿起电子板，开始查看那56个账户的详细信息，但没有立刻登录验证。
凯利既然给了，这些账户大概率是真的，至少短期内是。
她要验证的，是凯利处境。
绝对不是什么短暂休假。
“前线战败？”
“敌国被俘？”
“把柄被抓？”
“上司垮台？”
“还是......更糟呢？”
第506章 龙德施泰特（二）
G7监狱，上层。
这里是整个监狱的核心区域，也是最高安全等级的区域。
走廊两侧每隔十米就有一座自动炮塔，配备高能脉冲炮和电磁网发射器。
每一道门禁都需要经过视网膜、基因、量子密钥三重验证。
陆翎走在走廊里，身后跟着绿叶和辛达琳。
“不去我哪里？”绿叶问，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克隆人飞行员技术有重大突破进展，已经有人通过了归墟之井了。”
“等下去。”陆翎回道，前方一道道闸门自动开启。
“喔。”绿叶应了一声，脚步却没停，反而凑近了。
“这就是你的新秘书？人造人女仆秘书？看着挺精致能干，吃了没有？”她还想捏捏辛达琳的脸。
陆翎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半拍：“....没有。”
“喔。”
“那你刚刚训练凤铃用的什么姿.....”
陆翎停下脚步，微笑转身，“那个.....我的医疗部长，我记得克隆人飞行员计划已经来到了第三阶段，现在不忙吗？”
绿叶迎着他的目光，同样笑吟吟地回答，语气理所当然：“有奥拉盯着，异常阀值才需要我介入。所以......不忙喔，晚上来我房间喝一杯？”
面对如此直白的邀请，陆翎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向前。
绿叶跟在他侧后方半步，不再说话，打开手环投影浏览着什么，嘴里哼着小曲，嘴角还噙着那抹得逞似的笑。
就在这时，三人经过一道格外厚重的隔离门。
门侧的全息面板显示着：【高级监区-核心监控廊道-b7A】
一直沉默跟在陆翎另一侧后半步的辛达琳，适时上前半步，“元帅，高价值俘虏名单已经筛选完毕。”
“根据您的要求，我们从1.8万名高价值俘虏中筛选出了六名具备舰队指挥能力的核心人物。”
辛达琳调出全息投影，六个人物档案悬浮在空中,随着他们的步伐缓缓移动。
“第一位，阿尔德海姆·冯·龙德施泰特，A-长寿型基因，众星联合第五海军元帅，在ScR海军服役1247年，直接统帅「伐灭天卫」隐形突击集群、「钢铁的苍蓝」重装突击军团及「巡天利刃」高速反应舰队三大精锐军团，众星联合第8集群、第9集群、第11集群总司令。”
辛达琳略微停顿，似乎在调取更精确的描述框架：“根据现有交战记录与分析，其最显着的战术特征为：
极度擅长构建多层次、具备高度韧性与欺骗性的攻防体系，并执行超长周期的战略欺诈与精确陷阱布置。
其思维模式呈现出典型的「旧时代军事艺术顶峰」特征，将有限的技术条件与复杂的战场变量结合到极致。”
陆翎看着龙德施泰特的全息影像，那是一张刚毅的脸，银灰色短发,深邃的钴蓝色眼眸如同古井，平静中蕴含着洞察一切的锐利。
他在神威号上见过。
“继续。”陆翎说。
“第二位，克莱斯特·奥莉维亚，b+级均衡型基因，众星联合第8集群巡天利刃军团军团长，少将军衔，服役327年。擅长高速机动作战与精准打击,指挥风格激进但不失理性，在多次边境冲突中展现出卓越的战术应变能力。”
“第三位，伊万诺夫·卡萨维奇，b级均衡型基因，众星联合第9集群第六突击军团军团长，准将军衔，服役198年。擅长正面突击与火力压制，指挥风格稳健，执行力极强。”
“第四位，麦克阿瑟·布拉德利，b级扩展型基因，众星联合第9集群伐灭天卫军团指挥官，少将军衔，服役156年。擅长隐形突袭与战略渗透，指挥风格谨慎精准。”
“第五位，赫斯特，b+级均衡基因，众星联合第8作战集群第三混编军团军团长，中将军衔，服役412年。擅长大规模舰队协同作战与后勤保障，指挥风格务实高效。”
“第六位，格罗斯·艾伦，c+级均衡基因，众星联合第11集群破晓军团军团长，准将军衔，服役45年。擅长情报分析与战场态势判断，指挥风格灵活多变，常用突袭战术。不过他的父亲是最高议员，生活条件极为优渥。”
辛达琳说完，六个人物档案在空中排成一列。
“其他五个人现在在哪？”
“都在高级监区，单独隔离关押。”辛达琳回答,“根据您的指示，我们没有对他们进行任何审讯或接触，只是提供了基本的生活保障。”
陆翎点点头,“先带我去见龙德施泰特。”
“是。”
........
【pow-001】监舍。
门在身份验证后缓缓打开，发出轻微的气压平衡声。
门侧的全息面板显示着龙德施泰特的实时生理数据：心率、血压、体温、基因活性指数，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
陆翎走进去，绿叶和辛达琳留在门外等候。
监舍内的光线比走廊更暗，只有天花板边缘的环形光带散发着微弱的冷白光。
龙德施泰特站在墙边，背对着门，透过那扇观察窗看着外面的无垠星空。
他的身影在八倍重力下依然笔直，橙色囚服紧贴着他高大的身躯，背后和胸前印着白色编号【pow-001】。
听到门开的声音，龙德施泰特缓缓转过身。
他的钴蓝色眼眸平静地看着陆翎，眸光只有一种深沉的、经历过无数战场后的沉静。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我以为你会让我多等几天甚至几个月。”
陆翎走到监舍中央，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顺路罢了，我也以为你会更狼狈一些。”
龙德施泰特嘴角微微上扬，“八倍重力，确实有点不太舒服。你......顺路来这里，是为了招降我？”
“招降？”陆翎眉梢微微挑起，“为什么用这个词？你觉得，我还需要招降你？”
龙德施泰特沉默了。
“你觉得还能回去是吗？”陆翎平静地说，“即便你的家族愿意支付赎金，即便你回到众星联合，等待你的也只有军事法庭和死刑。”
“其实，你比谁都清楚。”
“梅卡瓦和赛伊雷克，你损失了多少兵力？一百万？近数十亿将士，三大精锐军团，数千天霆突击航母和神威。这是众星联合建国以来最惨重的失败吧？”
“整个联合体机动兵力的五分之一。”
“就算你是军神，战功显赫，也必须为这场失败负责。”
监舍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维生系统低沉的嗡鸣。
“你说得对。”龙德施泰特缓缓开口，“我回去，确实死路一条。”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在消息完全扩散前，宣布前线指挥官英勇殉国，并迅速追授为特级星际元帅，举行覆盖全国的哀悼仪式。”
“悲伤和荣誉是转移视线、凝聚民心最有效的途径。”
“届时，全国总动员又可以迅速回血。”
“但是......”他顿了顿，“你觉得我会因为惧怕死亡，就投降吗？”
“这和我无关。”陆翎摇头，“我来这里是给你一个选择。”
龙德施泰特有些好奇。
“什么选择？加入cEF？为了新时代？”
第507章 黄金纪元
“新时代？”
陆翎越过龙德施泰特，走到窗前，随着他接近，那面原本只是普通舷窗大小的观察窗，开始变化。
整面墙壁的材质从哑光的深灰转为绝对透明的晶体态，透光率无限接近100%。
无垠的星海蔓延开来，无数恒星在绝对真空中绽放。
银河的悬臂如一条流淌着钻石与灰烬的巨河，从视野左侧倾泻而下，横贯整个天穹，消失在右侧的黑暗深渊里。
新迦太基星一部分悬浮在右下角，云层在其上缓慢流转，蔚蓝的海洋与翠绿的大陆轮廓清晰可见。
而在更近的地方，是无数巡游的钢铁战舰。
它们填满了从观景窗左侧到右侧的全部视野，从上方天穹到下方虚空的每一寸空间。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10艘长轴接近9千米的冥府级超级航母。
龙德施泰特见过，深刻认知到这些庞然大物的电子战威能。
在赛伊雷克，他的二十五万大军便是被这种巨舰压制，布拉德利的五万伐灭天卫隐形巡洋舰连接近都无法做到，便全军覆没。
只是没想到，这种战略级的超级武器，在这个恒星系竟然拥有10艘。
而cEF还拥有4个恒星系，守备力量定然不弱。
“终有一天，我的舰队会遮天蔽日。”陆翎看着窗外崭新出厂，正在编队训练的冥府级阵列，黑瞳闪烁。
在更远处，则是上万的防御舰队锚地。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建立cEF吗？”
龙德施泰特沉默。
“不是为了什么新时代，也不是为了推翻旧秩序。”
“我要复辟黄金纪元。”
龙德施泰特瞳孔微微放大，那是距今4万年前的伟大先驱时代。
根据历史验证，人类从起源故乡地球踏足宇宙至今，共有6万9千998年的历史。
前2万年，被称为先驱时代，黄金纪元便是源于那时候。
先驱在第3个千年便完全殖民了起源故乡，太阳系。
第4个千年发明了跃迁引擎和超空间航道，同时AI也发展之至巅峰，这直接兴起了大航海纪元的萌芽。
先驱仅仅第一个万年（公元年）便开拓了银河系85%的星域，经过不断迭代，实现了对银河尺度即时通航。
那个时代，又被称为大航海、大征服时代。
仅需要10年，就能将荒漠星球变为宜居世界。
在第一个万年末叶（公元年，星历1年），人类联合更名为银河人类联合体，正式宣称对全银河的主权归属，同年，星历纪元体系建立。
也就是在第二个万年前叶（第2纪第3个千年，公元年），先驱们统治了银河全境，疆域超过4千亿颗恒星系。
黄金纪元到来。
那个时期，银河系内部已经没有了挑战，起源先驱们甚至能将黑洞豢养，穿过「时间」概念。
社会整体进入了「后稀缺时代」，物质需求完全满足。
文明发展重心转向艺术、哲学和宇宙本质探索，文明科技突飞猛进的同时，依旧维持纯正。
这是银河人类联合体的根本思潮。
在第二个万年中叶，（第2纪第6个千年，公元年），先驱发现了m31仙女座大航路。
随后，「全民大远征计划」启动，倾注全人类文明60%资源，建造「大远征舰队」，跨越254万光年征服仙女座。
也就是在第二个万年末叶（第2纪第9个千年，公元年），仙女座超空间航路突然彻底断绝，人类损失了全文明最精锐的力量和绝大部分领导层。
社会陷入集体性存在主义危机和防御危机，对宇宙再次恐惧。
至此，这一代人类又被称为最后一代先驱。
黄金纪元迎来落幕。
第三纪（公元年）则是混乱的大崩溃时代。
失去远征舰队和绝大部分银河人类的领导层，剩余势力为争夺权力真空，尔虞我诈，文明开始倒退回区域自治的封建状态。
在第三纪元中叶（公元年），高级科技因维护体系崩溃开始失传，出现小规模冲突，帝国、奴隶主义在混乱中复辟。
第3纪第8个千年（公元年），在这一时期，最后一位活先驱宣布银河人类联合解体，独自踏上了漫长的黑暗仙女航路。
至此，表面维持了9千年的和平彻底打破，银河内战正式爆发。
人类为了战争胜利，违背祖训，越过了先驱的「制衡之术」和「规则」，向AI注入「禁忌」，人类科技爆发式突飞猛进，智能化领域超越了先驱时代的巅峰，纯正开始崩离。
第3纪第9个千年（公元年，星历年），人类一手缔造的恶魔，诞生了。
没有人知道智械族的起源是什么，也不知道其领袖，母体在哪里，后世残存的日志显示，它们早就开始用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交流。
在这一年，智械族向全银河广播了《有机体缺陷白皮书》，人类感性情绪、灵魂、肉体、纯正是先驱文明进步的最大阻碍，智械族则是先驱遗产最完美的继承者。
然后，它们第一次以人类的逻辑，对人类宣战了。
它们的战争方式超越了人类对战争的一切理解。
历史太久了，只知道人类在顷刻之间便彻底崩溃。
第3纪第9780年（公元年），智械宣布太阳系的归属权，人类文明的象征，起源首都首次易主。
在第四个万年（公元年），人类灭绝了95%。
末叶，人类灭绝了99%，文明也被智械抹除崩坏。
文明真正的暗黑纪元到来。
第五个万年（公元年），则是曙光纪元，又被称为复兴纪元。
传说是伟大英雄「秦」唤醒了先驱时期的一位文明守护者，在文明守护者的带领下，成功夺取了太阳系并且建立了「地球联邦」。
随后，大反攻开始，但没有取得完全胜利。
这段历史被地球联邦尘封，无人知晓。
只知道地球联邦收复银河人类联合体原有30%疆域之后，伟大英雄「秦」荣归故里，以史无前例的文明奠基之礼厚葬。
肆虐的智械文明也诡异的沉寂下来。
人类开启了后曙光探索时代，全面封禁AI发展，科技倒退甚至不足先驱大航海时期的萌芽时代。
在没有了智械威胁之后，「先驱」遗迹成为各方争夺的战略资源，因为其强大，故而被称为「圣遗物」
战乱，再起。
而作为大反攻时期主要贡献者、人类文明的领导者「地球联邦」却只固守已有的疆土，放任其他势力的兴起、建国。
如今是第六个万年末叶（公元年～今年，星历年），距离第七个万年，也只剩下2个标准年了。
文明、历史记录严重缺失，黄金纪元已经成为神话传说，龙德施泰特都无法想象那是一个如何辉煌的时代。
他只知道，那时候的人类，被叫做先驱，至高无上。
所过之处，皆为疆土。
（补一下世界背景）
第508章 野心
龙德施泰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维生系统循环过滤着空气，传出极为低沉的嗡鸣。
复辟黄金纪元？
陆翎轻描淡写说出的磅礴宏图让他感到震撼。
他征战千年，参与过八百多场载入史册的会战，他的名字数十个国度响彻。
见过无数野心家，见过那些在权力巅峰狂舞的政客，见过那些用鲜血在星图上刻下自己名字的独裁者。
有人想称霸一个星区，有人想建立自己的帝国，有人想统一这片贫瘠的河外星域。
但从来没有人，敢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那八个字。
【我要复辟黄金纪元】
那不是个人权力的野心，也不是称王称帝的欲望。
这是要让一个文明重拾失落的神性，用残存的灰烬重燃曾照耀银河的伟大之火。
是跨越四万年时光，去攀爬那段辉煌却以灾难收场的禁忌历史。
他缓缓转过身，那198cm的身躯依然笔挺如剑。
目光看向陆翎的侧脸。
那双罕见无比，绝对之黑的瞳，对上了龙德施泰特钴蓝色的眼眸。
一片平静，深空般虚无。
“你觉得不可能？”陆翎淡淡地问。
龙德施泰特面对这句话，先是沉吟，声音带着岁月打磨的沧桑：“不是不可能，是.....太疯狂了。”
他微微仰起头，看向窗外的星空，它们亘古不变，见证了人类文明的兴衰。
“黄金纪元的先驱们，统治了超过4千亿颗恒星系，他们的足迹遍布银河的每一个悬臂。”
龙德施泰特语气变得敬重，“而我们，就拿河外来说，加起来也不过控制了不到95万颗恒星系，还建立、分裂了上千个国家、政体、企业独裁者，打了一万多年的烂仗。”
龙德施泰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陆翎身上，带着一种极其理性的审视：“而统合部远征军，cEF，据我所知，你们目前实际控制的疆域，只有寥寥四个恒星系，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更不用说，现在的诸国科技水平，不借助禁忌的力量（AI），连先驱大航海时期都不如。”
“当然。”
龙德施泰特的语气变得沉重，带着一个战败将领的坦诚，“我承认你们很强，赛伊雷克那一战，你们展现出的可怕电子压制力、跃迁舰载机、还有那些无法用常理揣度的超级航母和无畏舰，强到足以....和哨兵、黑渊的大圣尊、冥狱的巡游者掰掰手腕。”
陆翎静静聆听。
“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龙德施泰特叹息。
“河外虽夷，但非法外之地，河内人这几千年不断修复古星门，政治介入愈发频繁。”
“而且河内之上，还有银盾轴心和其他悬臂的轴心虎视眈眈。”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提到了一个让他也感到敬畏的名字：“在他们之上......更有占据了银河30%疆土的地球联邦。”
“这些所谓的强国，继承大量先驱圣遗物的地球联邦都不敢说复辟黄金纪元，我们当前人类所有实力加起来，都无法匹敌那些沉睡在深空中的智械，更何况去追寻创造智械的主人，塑立黄金时代的先驱？”
龙德施泰特觉得这是天方夜谭，理性道：“你要复辟它，就意味着你要统一全银河，重建先驱文明的科技体系，甚至.......超越它。”
“这需要多少时间？多少资源？多少战争？死上多少人？”
“而且，你还要面对随时可能苏醒的智械、已经蔓延的黑渊、冥狱。”
“光是河外，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龙德施泰特最后做出了总结，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尊敬大元帅，请原谅我的务实......人类，正是因为有理想而伟大，这点，不可否认。”
“宏大的理想固然令人振奋，但作为军人，我们必须得从实际出发，考虑每一个变量。”
“至于未来，只能一步一步的走。”
言外之意，步子不要迈太大。
陆翎静静听完，对于龙德施泰特的质疑，只是极淡的微微一笑：“你说得对，从现实出发，这是一个军人应有的理性。”
“但是......”陆翎的语气微微一顿，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在生灭，“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地球联邦不敢说复辟黄金纪元？”
龙德施泰特一愣。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高速运转，无数信息碎片在脑海中闪过。
地球联邦，当今银河系公认最强大的人类政权，位于猎户星域，距离银盾星域至少六万光年，是目前公认银河人类文明的正统领袖。
他们继承了最多的先驱遗产，拥有最先进的先驱科技，他们的远征舰队仅仅数十艘就能夷平一个星座......
但为什么，他们从未提出过复辟黄金纪元？
“因为他们不是先驱本身。”
陆翎的声音变得更加平静，却又极为犀利：“他们只是先驱的后裔，是那些在大崩溃中侥幸活下来的人类子孙。”
“他们继承了先驱的遗产，但他们不知道那些遗产的根源。”
“因为——他们不是创造者，他们只是拾荒者。”
龙德施泰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刻，他想起来了！
之前在破军号舰桥上，那个解开面甲的暗金装甲战士所说的话。
眼前这个人，不是河外的野心家，不是某个新兴势力的领袖，更不是一个获得了某个先驱遗迹的幸运儿。
他是真正的起源活先驱。
是那个创造了跃迁技术、基因升格、智械文明、征服银河的存在。
是那个在六万年前，带领人类文明走出地球，建立黄金纪元巅峰的造物主本尊。
龙德施泰特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跳在胸腔如战鼓般擂动。血液涌向大脑，让他产生了短暂的眩晕感。
他那通过基因强化技术维持了千年的生理机能，此刻在面对真正的先祖时，发出了本能的战栗。
陆翎淡淡地说：“所谓复辟，只是把我们地球人做过的事，再做一遍。”
我们....地球人.....？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龙德施泰特的脑海中炸开、回响。
他看向陆翎，那双永远冷静、能计算出一切战术变量钴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绝对的敬畏。
地球人。
人类踏上宇宙第70个千年的起源先祖。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野心家，而是黄金纪元本身。
他引以为傲的战术体系，他守护千年的众星联合法统，在真正的造物主面前，确实只是孩童的过家家。
陆翎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浩渺星穹。
其实，龙德施泰特已经做出选择了。
因为对于一个千年绝对理性主义者来说，当所有的信息都摆在面前时，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这个选择不需要催促，不需要威胁，也不需要利诱。
是自然的选择。
龙德施泰特抬起头，平复了激荡的心绪，看向陆翎。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很低，却掷地有声：“如果是您的话，或许真的可以。”
龙德施泰特缓缓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下头。
这是阿尔德海姆家族最古老的效忠礼。
“阿尔德海姆·冯·龙德施泰特，愿追随您，复辟黄金纪元！”
他的声音在监舍内回响。
“为了那个曾经照耀银河的伟大文明！”
“起来吧。”陆翎看着跪在地上的龙德施泰特，微微摇头，“我不需要你跪，这里不兴那一套。”
“我需要的，是能打胜仗，是你的战术天赋和指挥能力。”
“可是元帅，我的战术体系在您的实力面前.....”龙德施泰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囚服，回想起赛伊雷克会战中那令人绝望的技术代差，语气中难免有一丝萧瑟。
“无妨，学点技能就是个合格的指挥。”陆翎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技术只是工具，战争的本质依然是计算和博弈，你的大局观和对战场的直觉，是系统无法直接灌输的。”
这比从零开始培养一位指挥官更快。
龙德施泰特站沉默了一会，似乎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开口道：“既然如此，元帅，我有个请求。”
“你的部下？”陆翎似乎早有预料。
“对。”龙德施泰特脑海中浮现出那几个熟悉的面孔，语气变得认真，“奥莉维亚、卡萨维奇、布拉德利、赫斯特、艾伦.......他们都是优秀的指挥官，随我征战多年，配合默契，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由我去说服他们。”
“他们信任我，也尊重我。”
“如果由我出面，他们会更容易接受现实，也能更快地融入统合部远征军的体系。”
陆翎看着龙德施泰特，沉思了一会，他知道这些高级将领的价值，如果能成建制地收编，将极大地缓解cEF目前中、高级指挥官匮乏的窘境。
现成的远比自己从零培养要快。
“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但我只给三天时间。”
他没有说完。
但龙德施泰特却知道这其中的深意和结局。
第509章 天方夜谭
沉重的合金门在陆翎身后缓缓闭合。
液压嘶嘶锁死的声音在八倍重力解除后的空旷监舍内回荡。
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冰冷的金属门，仿佛要透过它看穿那个年轻男人的背影，久久未能回神。
久违的自由，回归了。
但这位统御了众星联合第五海军千年的老将，此刻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跨越数万年的时空风暴。
他那颗早已被政治倾轧和漫长战争磨砺得如同顽石般的心脏，此刻正以一种罕见的频率跳动着。
“地球始祖.......”
“起源先驱.....”
龙德施泰特喃喃自语，钴蓝色的眼眸被眼睑遮盖，但视网膜上依旧残留着陆翎那双纯黑如深渊的瞳孔。
作为众星联合第五海军的元帅，他太清楚当前的宇宙格局。
人类文明在科技的断层中挣扎，在智械的阴影下苟延残喘，在黑渊的侵蚀中步步退让。
而现在，这位起源存在，要将地球先辈们做过的事情再做一遍。
这不仅是一个单纯的选择，这是人类文明命运的转折点。
他转过身，走向监舍的通讯终端，手指悬停在冷光面板上，微微颤抖。
陆翎给了他三天时间，但他知道，当所有的战略迷雾被吹散，当终极的真理和绝对的力量摆在面前——
抉择，往往连一秒钟都不需要。
几分钟后，在G7监狱的另一处隔离区，五名被单独关押的高级指挥官被带到了一间宽敞的会客室。
这里没有审讯椅，只有冰冷的金属长桌和几把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座椅。
奥莉维亚、卡萨维奇、布拉德利、赫斯特、艾伦，这些在众星联合中赫赫有名的高级将领，此刻他们身上的军服早已被剥夺，换上了统一的橙色囚服。
尽管如此，他们骨子里的军人骄傲依然让他们保持着挺拔的坐姿，只是眼神中难掩疲惫与对未知的警惕。
气密门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向两侧滑开。
当看到走进来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五个人仿佛被电流击中，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眼中闪过惊喜与敬重。
“元帅！”奥莉维亚快步上前，她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眸中瞬间恢复了些许锐利的光彩。
龙德施泰特抬起手，示意他们坐下安静。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部下，待到室内寂静下来，只有维生系统循环空气的微弱嗡鸣后。
他才缓缓道：“诸位，我们败了。”
龙德施泰特没有为战败进行任何掩饰或者美化、逃避。
“败的彻彻底底。”
卡萨维奇咬了咬牙：“元帅，cEF的火力根本不符合常理，他们的战舰构造和能量护盾......”
“借口没有任何意义，卡萨维奇。”龙德施泰特打断了他，“在宇宙的尺度上，弱小就是原罪，当敌人对我们使用降维打击，根本无需在乎弱小者的看法和意见，更听不到你的抱怨。”
五人沉默。
“现在，我们面临一个选择。”龙德施泰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或者说，一个宣判。”
他将陆翎的话，以及众星联合高层可能做出的反应，毫无保留地剖析给他们听。
“为了掩盖五个集群全军覆没、史无前例的战略灾难，重新稳定国内恐慌的民众和摇摇欲坠的资本市场，最高议会定然会宣布我们已经‘英勇殉国’。他们会为我们举行盛大的国葬，追授我们最高荣誉的勋章，把我们的名字刻在纪念碑上。”
龙德施泰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了坐在最边缘的艾伦身上。艾伦的父亲是众星联合八十八位最高议员之一，拥有着深不可测的政治资源和庞大的家族底蕴。
“最好的结果，便是我们的家族还能因为这份荣光得以延续。议会会保住家族的血脉。”龙德施泰特看着艾伦，“我知道，保住你，对你父亲来说问题不大。但前提是，你必须是个‘死人’。”
正如龙德施泰特所料，当听到国内可能已经宣布他们死亡时，奥莉维亚、卡萨维奇、布拉德利和赫斯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不怕战死沙场，但被自己效忠的国家在政治层面上抹杀，这种被抛弃的绝望感足以击溃任何坚强的意志。
只有艾伦，低垂着眼睑，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一言不发。
‘死人’？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偷偷向cEF缴纳天价赎金，然后自己换个国度，隐姓埋名过完下半生。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还没死的死人吗？”布拉德利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悲凉，“我们在前线为了联合体的利益流尽了血，他们却在后方急着给我们盖棺定论？”
“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龙德施泰特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这间囚室的金属墙壁，看向了无尽的星海。
“cEF的最高统帅，刚刚亲自来见了我。他给了我一个选择。一个.....足以让我们抛弃旧有国家概念、抛弃那些腐朽的政治倾轧，去追寻人类终极命运的选择。”
“什么选择？”奥莉维亚敏锐地察觉到了老上司情绪中那丝罕见的波动。
她认识龙德施泰特几百年，从未见过他露出这种近乎狂热却又极度理智的神情。
“投降cEF？成为他们的白手套？”
龙德施泰特摇了摇头，一字一句的说道：
“复辟，黄金纪元。”
这六个字一出，整个会客室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艾伦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卡萨维奇张着嘴，仿佛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度的荒谬与震撼。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当今的银河，连最疯狂的邪教徒都不敢喊出这样的口号。
黄金纪元，那是属于造物主的时代，是人类科技与神明比肩的岁月。
“黄金纪元！？？！！？”布拉德利第一个炸了，“元帅！这怎么可能！！cEF的技术难道可以比拟伟大先驱！？”
“元帅.....这.....”赫斯特咽了一口唾沫，他没办法组织语言了。
龙德施泰特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沉重的阴影。
“我没有向你们解释太多的义务，我只能告诉你们，我已决定向cEF效忠。这不是背叛众星联合，而是回归。我们是在追随人类文明真正的正统。”
他走向门口，在气密门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们，有三天时间考虑，愿意跟随我的，我们将共同见证一个新时代的诞生，一个超越我们认知极限的伟大征程。”
“不愿意的，我也不会勉强。我会向那位统帅请求，给你们一个符合军人身份的体面结局。”
说完，门滑开，他大步离去，留下五名彻底呆滞的指挥官。
龙德施泰特知道，他们最终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因为在见识过cEF那种碾压级的科技伟力后，任何一个有抱负、有血性的军人，都无法抗拒那种力量的召唤，无法抗拒那份重建辉煌的宏大目标。
更何况，还被祖国彻底抛弃。
第510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G7监狱空港专用通道。
一辆银灰色的高规格军用反重力飞车正以一种绝对平稳的姿态无声穿梭。
这辆由奥拉亲自设计并监督制造的元帅座驾，其外壳采用了加达里迪波特钛金装甲压铸而成，表面涂覆着一层能够吸收一切雷达波段与光学探测的隐形涂层。
流线型的车身在通道内昏暗的引导灯光下，偶尔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冷硬光泽。
它的目的地，是位于要塞深处、相距54千米之外的c4克隆中心。
车厢内，恒温系统将温度维持在最舒适的22摄氏度，空气循环系统甚至模拟出了新迦太基星晨曦时分带着微甜草木香气的微风。
这代表新迦太基星现在是早上。
陆翎斜靠在由顶级迦太基皮革手工缝制舒适的后座，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车厢内柔和的冷色调照明，投向宽大的单向透明舷窗。
这里是铁壁要塞的内部。
宏大的穹顶之下，空间被精准地分割成无数个立体网格。
每一个网格都像是一个独立的微型城市，却又通过无数条错综复杂的能量管道、运输轨道和数据链路紧密地咬合在一起。
无数庞大的战舰、穿梭机、太空艇在港内有条不紊地巡游、穿梭，引擎喷口不时喷吐出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和无数全息影像、航标灯、警告标识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在更远处的卸货区，数艘体型如山岳、长达2500m的渡神级货舰正缓缓泊入。
巨型机械臂如同神灵的触手，精准地接驳上货舰的装卸口，将源源不断的凡晶石、灼烧岩、行星金属、聚合物以及各类珍稀物资吞入要塞的仓库，随后在无数自动化车间的轰鸣声里，转化为cEF征服星海的战争潜力。
在奥拉那堪称恐怖的统筹运营下，cEF整体都已经成为了一个精密咬合的庞大战争机器，没有任何一个齿轮在空转，没有任何一丝资源被浪费。
内政外交上，刚接任首位大执政官的克鲁恩将新迦太基星乃至周边星域的政务、资源调配梳理得井井有条。
如今，除了赛芮率领的第一游击舰队奔赴众星联合本土之外，其余三大主力舰队的整备已经全面进入正轨，超过260座莱塔卢、阿兹贝尔、索迪约工程复合体连同这处作为总部的铁壁要塞，所有建筑、技能训练中心和海军学院几乎满盈运转。
每一秒钟，都有成千上万的模块被压铸成型，战舰下水的速度甚至比起船员训练速度更快。
每一秒钟，都有无数的新兵在虚拟舱中经历着生与死的考验。
数十亿的人口，正在这套超越时代的工业体系下，有条不紊地转化为源源不断的战斗力。
相对的，陆翎的钱包余额也在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飞速减少。
但他一点不心疼，因为星币只有转化为火力，才是真正的财富。
他的根本决策只有一条，屯枪＞屯粮的发展策略。
枪少，叫掠夺。
枪多了，那叫收税。
这就是他的帝国。
一个建立在EVE系统超前科技和绝对理性之上的战争机器。
它冰冷，高效，无情，却又充满了令人迷醉的工业美学。
坐在陆翎旁边的，是辛达琳和绿叶。
辛达琳依旧保持着那种无可挑剔的端庄姿态，她穿着一件贴合身体曲线的深灰色高级副官制服，那头如瀑布般的金色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后颈。
灰白色眼眸平静如水，深邃中透着一种超越人类的空灵感。
此刻，她正微微侧着身子，双手捧着一台专属的数据终端，时刻准备记录陆翎的每一个指令并监督执行下去。
作为茱昂贝家族曾经的巅峰造物，如今成为了陆翎最不可或缺的贴身秘书与近卫女仆骑士团团长。
而在陆翎的另一侧，绿叶就比较随意了。
这位cEF首席基因专家、医疗与克隆中心部长，正以一种极其慵懒的姿态靠在座位上，白大褂披着，露出内里搭配着一件深色的罗纹高领毛衣。
这种看似保守到极点的“禁欲系”穿搭，却因为她那过于丰腴火辣的身材，被硬生生地撑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肉感。
她翘着修长的腿，黑丝在车厢的冷光下泛着幽暗微光。
“能把鞋穿上？”陆翎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看了过去。
绿叶撑着脸，斜靠在扶手上，青灰色的长发随意地挽着，几缕发丝慵懒地垂落在脸颊旁，鼻梁上那副黑框智能分析眼镜不仅没有遮掩她的美貌，反而为她平添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学术威严。
她并没有理会陆翎对她仪态的指责，脚尖反而挑衅般地晃了晃。
“这次搞定的速度比之前要快，怎么，没用‘历史由胜利者书写’那一套？”
见说到正事，陆翎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同样架起腿，微微仰头说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对付龙德施泰特这种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跟他谈什么输了就是输了还有利益、道德、国家存亡都是废话。”
“他们这种人，早就看透了世俗的权力游戏。唯有抛出一个超出他们认知维度的宏大真理，一个足以让他们粉碎旧有世界观的‘神迹’，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效忠于我。”
“可你的身份是真的，但.....你沉睡的时候，地球文明才刚刚踏足宇宙吧....”随着关系绑定的深入，绿叶对他的研究也从未停滞，同时，作为‘创业阶段’的高层之一，她自然也知道更多关于陆翎起源的秘密。
“黄金纪元.....”绿叶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充满科研狂热的兴趣，“这个点你似乎还在休眠，用一个你连见都没见过的时代去忽悠一个千年老将，你的心理素质真是一如既往的......硬呢。”
她认真且肯定的表达赞美，只是在某个字上，极其微妙的加重了读音。
见到陆翎牙痒痒的模样是她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这就是...你常说的叫什么....画饼大师，一画一个准。”
“什么画饼，这叫预期管理，对齐颗粒度。”听到绿叶的话，陆翎轻笑了一声，浑不在意，他最开始什么样子，这女人最清楚。
“嘁。”绿叶白了他一眼。
辛达琳的灰白色眼眸微微转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绿叶部长此刻的姿态和语言已经严重违背了面对最高统帅应有的礼仪规范。
如果按照最优效率处理，她应该立刻将绿叶从车厢内弹射出去，以维护元帅的绝对威严。
但出于绝对的职业素养和服从，她不会开口。
第511章 首位克隆人飞行员
“辛达琳，安排一下。”
听到陆翎的声音，她立刻坐正，修长的手指悬停在数据终端上。
“等会我会拨付1000亿的全套的米玛塔尔舰队指挥技能胶囊，作为ScR旧部的特别训练资金。”陆翎的语气变得正式，因为每一个字都代表着庞大战争机器的转向，“这批人唯一的优点就是实战经验丰富，战术素养不需要重头教，但他们缺乏对EVE体系舰船的认知。”
“通过忠诚测试后，将技能胶囊分级下发给他们。直接进行神经元灌输，我要他们在最短时间内掌握米玛塔尔系的战斗风格和逻辑。”
“指令已记录，关于这批将领的实战安置，是否现在安排具体规划？”辛达琳的声音柔和悦耳，逻辑清晰。
陆翎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后才说道：“先不要给他们独立指挥权。等指挥层全部训练合格后，把龙德施泰特和他的核心班底塞进克劳蒙德中将、路德维希准将的舰队麾下，作为战术顾问和副官进行实践过渡。”
“同时，正式启动第五舰队的组建计划，依旧采用米玛塔尔系舰船，增加20%的暴风级战列巡洋舰的配比，全部列装425mm近程自动加农炮。”
“明白，舰队编制计划已同步上报总船坞。”辛达琳的手指在终端上化作一片残影，瞬间完成了所有跨部门调度。
飞车微微震动，平稳减速，在c4克隆中心的专属泊位上优雅停稳。
车门如羽翼般向上滑开，陆翎率先迈步而出，军靴踏在由高强度复合材料铺设的无缝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紧随其后的是辛达琳，她依旧保持着那份无可挑剔的端庄，手中稳稳托着数据终端。
绿叶叹了口气，有些不情愿地用脚尖勾过高跟鞋穿上，随后站起身，理了理白大褂，瞬间从那个慵懒撩人的女人，切换成了冷酷、绝对理性的首席基因生物专家。
“到了，我的元帅。”绿叶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磁性，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
陆翎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工业美学与生命科学巅峰结合的庞大区域。
前方的装甲合金大门高达数十米，两侧光滑，边缘灯带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这里是整个铁壁流动人员最少的区域。
“你去忙吧。”陆翎朝辛达琳点点头。
“是，舰长。”辛达琳微微躬身送行，飞车再度滑入通道中。
两人一路向前，抵达克隆中心的正门。
厚重的装甲大门滑开，一股带着浓重凝胶生物质和高能灭菌剂的味道涌入鼻腔。
绿叶的双胞胎助手早已等候在通道口，她们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色科研服，恭敬地低头：“元帅，部长。代号‘蛋人’的样本已经完成了躯壳重塑与基础神经元修复，生命体征已达到唤醒阈值。”
“蛋人？”陆翎挑了挑眉，一边大步向内走去，一边侧头看向绿叶。
“就是范恩。”绿叶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随口解释道，“那个在新巴别塔下巢区，为了一个捡来的婴儿，在重度辐射病和基因崩溃边缘，硬生生把潜捕舱的意志力测试冲破S+阈值的奇迹样本。”
“不，应该说，他刷新了我对人类神经回路承载极限的认知。”
陆翎想起来了，目前他的这具克隆体才是F级强度，并没有过多开拓脑域记忆功能。
但对于这个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意志的底层矿工，提起来还是印象深刻。
“他的基因底子极差，你是怎么解决躯壳承载力问题的？”陆翎问道。
“这就是科学的魅力所在。”绿叶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科研工作者面对完美作品时的绝对自信与狂热。
“我为他量身定制了一具标准的d+级克隆体，通过基因剪切，我彻底剔除了他原生基因中所有因辐射导致的变异缺陷，同时，利用你提供的阿尔法脑域扩容生物技术，将他的神经元承载力拉到了负荷极限。”
两人穿过长长的观测走廊，头顶的全光谱照明灯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他们来到了核心苏醒区。
巨大的生命织机培养皿森林中，其中一个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圆柱形舱体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淡绿色的营养液在其中缓缓循环，一个穿着监测服的健硕躯体正悬浮在其中。
“他在三天前，顺利通过了归墟试炼，达到了阿尔法克隆人飞行员标准，Exp二阶左右，只是在深度接驳测试中，神经网络需要同时处理弯刀级驱逐舰系统传回的海量实时数据，若是按常规换算下来，大约每秒16pb计算衍生，常人哪怕是接收那些数据流，大脑都会瞬间宕机，甚至脑死亡。”
“但他承受住了，只是以目前的躯壳强度，在超载时损伤过大，还需要一定的训练、适应周期。”
绿叶看着培养皿，眼眸微眯。
Exp二阶，代表着技能点容量大约100万记忆基数左右。
阿尔法一共分为10阶，每1阶可以服用蕴含50万记忆基数的技能胶囊，超过这个上限，脑域阔度就无法承受、同步加载更多的信息流，也无法学习任何新的EVE技能。
而欧米伽（Ω，在游戏中俗称月卡）的强大之处就在于，脑域阔度没有这个上限，也没有具体等级，直接看总Exp容量，超过500万记忆基数都被称为【欧米伽基因】。
克里斯汀、克劳蒙德、赛芮、路德维希、沙巴赫等直接召唤的将领就已经超过了这个上限，只是他们偏向于宏观的舰队指挥系，个体属性并不出众。
但大脑却能同步运转数亿的记忆基数，运转飞快。
特别是克劳蒙德，唯一一位记忆基数超过了2个亿，掌握上百个【专家级】技能。
其他将领都是数千万到1个亿不等。
而像暗鸦、镜鸦等直接召唤的海军陆战队，则全部都是阿尔法，个体属性极高且专精战斗，但目前为止还没有见到过欧米伽。
以陆翎的推测，海军陆战队大概是不需要那么多技能的，两者根本上定位就不一样。
伴随着气压释放的嘶嘶声，培养皿的玻璃罩缓缓降下，营养液被底部的微型泵快速抽离。
范恩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了在卡辛卫星下巢区时的浑浊、卑微与麻木，也没有了濒死时的绝望。
只有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灵魂撕裂与重组后，如淬火的钢铁般的意志力。
他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格栅上，任由身上残存的营养液滴落。整体肌肉线条在紧身服下若隐若现，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其脊椎处，有一排六个拳头大小的神经元接驳插槽，那是他与星舰核心进行深度同步的神经网络通道。
在脖颈处以及耳后，则有10个指甲盖大小的植入体插槽。
植入体，能够大幅提升感知力、记忆力和技能增强应用的辅助装置，价格高昂，常用于精英克隆人飞行员。
关键是，若是躯壳毁灭，这些花费了大量精力、资源投入的植入体也会一同毁灭。
肩膀、腰部，各有八个辅助神经接驳插槽。
这些插槽充满金属质感，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仿佛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纯粹的人类，而是为了征服星海而生的战争机器。
绿叶的双胞胎助手走上前，将一件重达30Kg的特制深灰色克隆人飞行员链接服递过去，这件衣服内嵌了无数微型传感器和特制的维生管线。
范恩没有丝毫迟疑，动作利落地穿上，沉重的链接服在他身上仿佛轻若无物。
随后面向陆翎和绿叶，双腿并拢，行了一个标准的统合部军礼。
这些日子，他已经经过系统的训练，并且成绩优异。
为的，就是这一刻。
第512章 ％的神经元同步率
“元帅，部长。”
范恩的声音沉稳浑厚，再也听不出一丝曾经肺部纤维化带来的沙哑和绝望。
“感觉如何？”陆翎也有些好奇在身上开洞，和星舰神经数据交互是什么感觉。
这是他麾下诞生的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本土克隆人飞行员。
“前所未有的清醒，元帅。”范恩放下手臂，目光直视前方，“我能感觉到大脑里那些记忆，战术指令和操作规范，都变成了实质化的数据，随时能够调用。”
“这具身体不再是拖累，反而灵敏无比，是我意志的延伸。”
“在归墟的最近的一次模拟中，我已经能够独立完成弯刀级驱逐舰的跃迁引擎和武器系统火控操作，并且摧毁了一艘护卫舰船。”
绿叶适时的调出全息面板，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上面罗列着范恩在归墟中吸收并消化的技能列表。
《飞船操控学I级》、《米玛塔尔护卫舰操作I级》、《米玛塔尔驱逐舰操作I级》、《cpU管理学I级》、《目标锁定训练I级》、《能量栅格管理学I级》、《电容系统操作I级》、《科学原理I级》、《射击学I级》、《导航学I级》、《导弹发射器操作III级·》、《小型导弹I级》.......
密密麻麻大概三十个技能，虽然绝大部分只是初级的I级，但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星际战舰、数月前还在垃圾堆里刨食的“劣等人”来说，这已经是堪称神迹的学习速度。
“范恩的神经元与舰船核心的同步率稳定在98%以上。记忆基数读取速率大约每秒0.6点，简直是闻所未闻......”绿叶说到这里，都不禁感叹。
每秒0.6，已经非常强了，要知道一个专家级技能总记忆基数也才百万左右，复杂一点的300~400万，若是后期进行欧米伽升级，只会更快。
数十天一个专家级技能。
如今大部分人都只有0.1~0.2，动辄数百日起，这就是克隆人飞行员的优势。
陆翎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目光落在范恩那张坚毅的脸上，突然问道：“那个孩子呢？这段时间没去看望下？”
听到这句话，范恩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那是属于人类最柔软的情感波动。
但仅仅是一瞬，他的目光便再次恢复了平静如水。
他直视着陆翎，声音中透着一种已经看透生死的洒脱：“报告元帅，事务执行部已经妥善安置了她，现在在新迦太基星的保育中心，拥有最好的医疗和教育资源，不久之后，还会匹配上适合的家庭。”
“她再也不用呼吸下巢区浑浊的毒气的空气，每日吃那些带着铁锈味的过期营养膏。”
范恩语气缓缓变得坚定：“我已经主动向事务执行部申请，永久取消了探望权限。并且，我要求销毁了她档案中关于我的一切记录。”
“哦？”陆翎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原本以为范恩会把那个孩子当成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有了光明的未来。而我的命，现在属于元帅，属于这片星海。”
他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字字铿锵，“在归墟的无尽死亡中我明白了，虽然爱和牵挂是支撑我在深渊中不至于迷失的锚点。”
“但，只要我知道她在那片蓝天之下安全快乐幸福的活着，我就能毫无畏惧地拔刀冲向任何地狱。”
“因为.....”范恩抬起手，重重地锤在自己的左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爱锚在心里，不在眼前。”
“为了这，我可以死上一千次、一万次。”
陆翎一怔。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卑微到泥土里的男人，此刻却散发着一种连高阶新人类都不具备的宏大光辉。
他们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而是将情感化作了最锋利的刃，斩断了对死亡的恐惧。
这，就是第四天灾的真正内核么？
“好，很好。”陆翎轻轻鼓起了掌，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你没有让我失望，范恩，你证明了人类的意志可以超越基因的枷锁。”
“从今天起，你就是统合部远征军第一位正式的克隆人飞行员，由奥拉直接统管，去机库报到，她会为你分配一艘真正的弯刀级驱逐舰完成新手实弹训练。”
陆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宣告：“真正的克隆人时代，开始了。”
“誓死效忠元帅！”范恩再次行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大厅。
看着范恩消失在通道尽头的背影，陆翎微微颔首，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转而变的有些戏谑。
“后来的都抵达了终点，最先开路的却还陷入迷途.....找个房间，把凤铃带过来。”
“我想，还要再上一堂生动的思想品德课。”
绿叶推了推眼镜，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
她太了解陆翎了，这个男人在虾仁猪心这方面，愈发的炉火纯青。
......
十分钟后，c4克隆中心的一间全封闭的观察室内。
气密门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向两侧滑开。
莲那如标枪般挺拔的身影率先步入，她依旧穿着那身漆黑的紧身作战服，冰蓝色的眼眸冷酷。
旁边，是被押送进来的凤铃。
此时的凤铃，状态显得有些疲乏，上午在元帅办公室的休息间里，经历了一场狂风骤雨般的特别训练，消耗极大。
这具F+级克隆体太过孱弱，现在连站立都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但即便如此，当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全息投影桌后的陆翎时，那双独特的橙虹色眼眸中，依然燃烧着桀骜的光。
凤铃
“怎么，我的大雷级星舰调校师....”她看向莲和绿叶，语带嘲弄地开口：“上午的训练还不够，需要拉上你的首席科学家和近卫团长一起准备车轮战了？”
陆翎靠在宽大的高背椅上，面对如此挑衅的话语，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深邃的黑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强撑着骄傲的女人。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绿叶打开全息投影。
伴随着轻微的蜂鸣声，观察室中央的全息投影桌上，浮现出一组复杂的数据流和一段清晰的影像。
影像中，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克隆人飞行员链接服的男人。
正是范恩。
那个出身于新巴别塔下巢区，曾经患有重度辐射病，在垃圾堆里刨食的「劣等人」，这是他第二次归墟的录像。
“他的归墟，一次成功。”绿叶看着她，嘴角扬起的同时微微提高了语调。
一次成功？
这让凤铃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震动，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桀骜的模样。
正是她当时说，爱是软肋，不是铠甲，尤其是在垃圾堆打滚摸爬了二十年的劣等人。
绝对不可能通过归墟。
第513章 静液压胶囊
影像开始播放，画面切入到了归墟之井的核心区域。
那是一个椭圆形、表面光滑的太空舱，常被陆翎称作「蛋」，实际上，全称为「神经元静液压胶囊」。
蛋
除了具备逃生舱的能力之外，最关键的便是拥有对接EVE的克隆人「胶囊机」的意识交互系统。
范恩穿着神经元链接载荷服，缓缓躺入舱内，八根粗壮的超导神经探针像是拥有生命的金属触手，精准、缓缓悬停在他的脊椎上方。
即便凤铃经历了八次，失败了八次，但此时此刻看到这一幕仍不禁双腿打颤。
她太清楚神经驳接的恐怖之处。
那种脑子被瞬间塞满，强行胀开的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刺痛的穿透。
那是将人类脆弱的碳基大脑与冰冷庞大的硅基战舰强行融合，在进行深层神经同步的任何时刻，只要操作者的潜意识出现哪怕一丝崩溃，都有极高的脑死亡风险。
嗤——
伴随着轻微的气压释放声，八根超导神经束毫无阻碍地刺入范恩的脊椎插槽。
影像的侧边栏瞬间跳出一排排瀑布般的数据流，范恩的心率在这一刻飙升到了每分钟两百二十次，血压数值直接顶到了红色警戒线。
他的身体在载荷服内剧烈地弹动了一下，那是生物本能对异物入侵中枢神经的剧烈排斥。
但这仅仅是开始。
【静液压凝胶注入程序启动】
一种高密度、全氟化碳基底的仿生凝胶开始从舱壁四周涌出，迅速淹没了范恩的身体。
同时，那原本重达30kg的神经元链接载荷服也开始以肉眼的速度收缩，最后贴合上皮肤。
这种呈现出淡蓝色的粘稠液体不仅能提供完美的物理缓冲，让脆弱的碳基肉体能够抵御星舰内部应力，更重要的是，它是最完美的生物电信号超导介质。
凝胶漫过了范恩的胸膛、脖颈，最终彻底淹没了他的口鼻和双眼。
凤铃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当凝胶淹没五官的那一刻，独属于人类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将被彻底剥夺。
那一瞬间，人会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重力的绝对虚无深渊，像宇宙一样深不见底。
脑会被强行切断与这具肉体的所有常规联系，为接入星舰的数据交互核心做准备。
那是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瞬间发疯的幽闭恐惧。
在凤铃的八次失败中，第一次就是在这个阶段崩溃的。
她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存在的证明，最终在数据的洪流交互前迷失了自我，被系统判定为脑死亡失败。
但画面中的范恩，除了最初的本能挣扎外，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悬浮在淡蓝色凝胶中的躯体放松了肌肉，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空灵状态。他的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因为窒息或恐惧而产生的扭曲，反而透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安详。
影像侧边栏上，范恩的神经同步率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上升。
【10%.....20%....30%......50%.....75%.....89%.....95%.....】
“这不可能.....”凤铃嘴唇微微蠕动，声音极低，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没有人比她更懂其中的可怕。
在她的认知体系里，神经同步率代表着一个人大脑处理信息的极限，代表着基因阶级和意志力的绝对压制。
最终，那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数字，稳稳地停在了98%。
“假的。”凤铃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不可置信而变得略显尖锐，原本慵懒戏谑的伪装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高背椅上神色从容的陆翎，又看向旁边正推着黑框眼镜、嘴角挂着嘲弄笑意的绿叶。
莲站在一旁，脸色漠然地看着凤铃的背影。
作为曾经的副官，这是自凤铃被陆翎俘虏后，她见到的第42次失态的画面，但大多都是肉体上的。
不过，这一次，凤铃的失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这根本不可能！”凤铃瞬间冷静下来，她再度重复了一遍，“一个在下巢区吃垃圾长大的劣等人，连最基础的神经元适应训练都没有做过，神经也没有经过任何高阶序列的抗性开发，他的意志力怎么可能承受住百分之九十八的同步率？”
“这违背了生物学的基本常识。”
她声音冷了下来，不复刚才的尖锐，“资源有限，竞争永恒，适者生存，生物学上的弱者，本就应该遵循弱肉强食的生存规则。”
“我c级的意志力，拥有三十四个激活的超凡序列连我的意志力都无法通过归墟的测试！”
“你们就算把他的强行塞进一具d+躯壳，可他的灵魂、他的意志力本质上还是下巢区的那个苟延残喘的弱者！”
凤铃的胸膛起伏。
一直以来，她用虚无主义和达尔文主义把自己武装成了一个完美的领袖。
这套理论确实让她在残酷的星际海盗世界中带领赤兵无往而不利，步步扩张，乃至于让她那个狡诈冷血的生物学父亲雷契尔都开始对她产生深深的忌惮。
但她从未有过丝毫畏惧。
因为，世界从根源上就是一个强者恒强，物竞天择的体系。
凤铃的本质是一个「极致的现实主义者」和「生存至上主义者」。
她信奉的从来不是空洞的理想或荣誉，而是“力量”和“生存”。
亲情？感情？那不过是弱者用来互相取暖的累赘罢了，还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人和人之间，只有利益的交换和相互利用。
所以，她一直坚信自己是对的。
直到陆翎出现，短短半年时间从一个劣等人成长到了她难以企及的高度，最后用更高维度的力量将她的一切剥夺得一干二净。
舰队、财富、尊严、力量、肉体、心灵.....
但即便如此，对于陆翎的强大，其实她内心深处是已经承认了自己没有反抗机会。
这家伙压根就不是本地人，他掌握着超出这个宇宙常理的超前科技体系，输给更高维度的力量，符合她的达尔文主义逻辑。
可是现在算什么？
竟然又有一个「劣等人」，一个土生土长的、最底层挣扎求生的蝼蚁，因为重度辐射病差点死在垃圾堆里的劣等人、那个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可以毫不犹豫下跪的懦夫。
竟然在归墟之井中达到了一个她拼尽全力也无法企及的成绩！
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如果范恩是对的，那她过去所做的一切牺牲、她抛弃的所有人性才换来的力量和地位，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514章 宇宙达尔文主义
“很遗憾，凤铃，科学从不以个人的主观意愿为转移。”绿叶那带着磁性的平淡声音打破了观察室内的死寂。
“你所谓的‘弱者’，在接驳星舰核心时的脑电波极度平稳。他的脑域阔度虽然只有阿尔法二阶，但他对数据的吸收和容纳效率达到了惊人的每秒0.6个记忆基数。”
凤铃瞪大双眼。
每秒0.6个记忆基数输入量？
她太清楚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了。
在这几个月生不如死的折磨中，她已经理解了陆翎带来的这套「阿尔法/欧米伽意识克隆和传输技术」。
记忆基数，是衡量一个克隆人飞行员大脑处理硅基战舰庞大信息流的绝对标准。
一艘星舰，哪怕是最低级别的护卫舰，其跃迁引擎的点火参数、武器火控的弹道计算、能量栅格的实时分配、护盾发生器的频率调节，这些数据加起来，每秒钟产生的信息量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的大脑瞬间宕机，就像被高压电击穿的微处理器一样烧毁。
绿叶转过头，那双青色眼眸目光一刀又一刀地剖开凤铃的骄傲，“而你呢？三十四个序列能力的超凡新人类？帝国评级中引以为傲的c级意志力？”
她调出了另一组数据，那是属于凤铃的。
“训练了这么久，耗费了3000多万星币的资源，死了整整八次，损耗5副F+克隆体，2副d+克隆体，甚至我还为你破例申请了一副c+级克隆体。”绿叶无情地报着这些让凤铃感到无比屈辱的数字。
“技能训练中心学了几个月的坚韧心理学，堪堪修到III级，还吃了元帅的几颗珍贵的技能胶囊，结果每秒吞吐量才0.326个记忆基数，你的神经元与舰船核心的同步率，就没突破65%上限。”
“这么久了，依然只能和轻型护卫舰帝国号初步交互，只要稍微加大一点数据载荷，试图解析跃迁引擎的复杂数据，你的意识就会瞬间崩溃。”
凤铃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明白，绿叶说的是事实。
原本，这并没有什么，因为就她一个适格的测试者。
但凡事就怕对比。
她回忆起自己在归墟之井中的那八次死亡。每一次，当冰冷的凝胶淹没她，当庞大的星舰数据如海啸般涌入她的神经中枢时，她都试图用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性去对抗。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生存高于一切，为了活下去必须掌控这些数据。
她用尽全力去计算、去推演，试图在数据的狂风暴雨中建立起属于自己的逻辑壁垒。
但每一次，她都失败了。
在那种超越了人类认知维度的庞大信息面前，她的理性就像是用沙子堆砌的城堡，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当理性的外壳被剥离，留下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和冰冷。
她在黑暗中找不到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没有方向，没有依靠，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的理由都变得模糊不清。
最终的最终，她的意识在极度的孤独和恐惧中自我崩解。
绿叶微微歪着头，青色的发丝慵懒地垂落在肩侧，：
“这就是你的物竞天择、强者恒强理论？”
她微微俯身，洁白的科研大褂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摆动，凑近了凤铃那张苍白却依旧明艳的脸，红唇轻启：
“你信奉宇宙达尔文主义，认为基因决定阶级，弱者连呼吸都是浪费资源。你觉得抛弃了所有的情感，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没有软肋的完美理性的人类，比肩机器，就能在这片星海中立于不败之地，你高高在上地嘲笑范恩，认为他是一个满身软肋、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婴儿就能下跪的劣等人。”
绿叶红唇轻启，吐气如兰，但说出的话却比陆翎还要砂仁猪心。
“但实际上，在面对真正的高维存在，在面对需要将灵魂与硅基战舰融合的造神之路上，你那套可笑的生存法则，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的绝对理性冷酷，恰恰是你无法跨越归墟的最大障碍。”
“因为你是一个没有内核的空壳，你亲手掐死了自己所有的情感锚点，所以你在数据的深渊里，连自己是谁都锚定不住。”
“所以你找不到回家的路，因为.....你根本没有家。”
绿叶靠的更近了，吐气如兰，神色间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属于成熟女人的腹黑与兴奋的调侃：“如果就这的话？别逗你绿姐笑了，这条路不适合你，我看啊，别挣扎了，老老实实做元帅和莲的专属......”
“喂喂。”
陆翎脸色本来挺淡然从容的，听到绿叶最后这句话，额头上也不禁滑下几道黑线。
这话术一套一套的，层层递进，也不知道这腹黑女人平时在克隆中心都研究了些什么，跟谁学的。
不过，陆翎并没有过多阻止。
他很了解凤铃，这女人就像是一匹最难驯服的野马，普通的折磨和饥饿对她毫无作用，她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忍耐力。
只有彻底粉碎她的信仰，踩在脚下摩擦、践踏，才能让她真正看清现实。
其实，陆翎心里清楚，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一套并没有错，在宇宙的宏观尺度上并没有错。
但如果仅仅依靠这一套冷冰冰的法则，人就会变成纯粹的野兽，永远也无法觉醒出跨越生死界限的意志，自然也就无法成为真正的克隆人飞行员，去随心自如的驾驭等同于神明的能力。
无法控制自己的‘神’，这很危险。
凤铃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绿叶的话，字字诛心，将她内心深处最后一块遮羞布撕个粉碎。
她想起了十五岁那年，在沥青星那个下着酸雨的垃圾场。
空气中充斥着浓重铁锈味和机油味，她看到的整个世界都是灰暗扭曲的。
在那个堆满废弃金属的垃圾场泥泞中，她看到了被奴隶贩子打得遍体鳞伤、却依然不屈，盯着施暴者的莲。
那一刻，她心中确实有过一丝被称为人性的温暖悸动。
她伸出手，救下了那个少女。
那是她在这冰冷宇宙中，唯一一次遵从了内心。
但很快，现实的残酷就教会了她做人。
为了在残酷的海盗世界中向上爬，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别人刀下的鱼肉，为了活下去，她必须变得比所有人都狠。
所以，她亲手扼杀了那份萌芽的情感。
爱是致命的漏洞，是对生存最大的威胁。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活下去，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酷，是毫无底线的算计。
她将所有人，包括对她忠心耿耿的莲，都视为有用的工具。
在有价值时榨干他们的最后一丝利用空间，在失去价值或面临危险时，毫不犹豫地将他们当作弃子抛弃。
她以为自己赢了。
踩着无数的尸骨，踩着那些因为轻信情感而死去的蠢货脑袋，一步步爬上了高位。
哪怕是在赤色魔鬼大首领，那个狡诈如狐、冷血如蛇的生物学父亲雷契尔的忌惮之中，她依然凭借着近乎妖孽的智谋和冷酷，让雷契尔也不得不任命她做第六部赤兵的头领。
她统御着数万穷凶极恶的海盗，手握三艘强大的战舰，成为了整个茱昂贝星域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玫瑰女王。
她一直坚信，自己的道路是正确的，这是进化的必然。
直到——
508个标准日前，捞起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仅改变了自己，也改变了原本的.....世界。
第515章 灵魂之锚
凤铃缓缓侧过头，落在了站在一旁的莲身上。
莲依旧穿着那身漆黑的紧身作战服，身姿挺拔矫健，视线顺着莲修长的双腿向上，滑过那紧绷的腰线，最终停留在对方那张不带任何表情的脸上。
她很喜欢莲的性格和肉体。
也曾经是莲的神明，是莲愿意付出一切去追随的太阳。
在那些充满血腥与背叛的海盗岁月里，只要她一个眼神，莲就能领会其中意思。无论是多么危险的跳帮战，还是去充当诱饵引开帝国的巡逻舰队，莲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那时候的莲，眼睛里燃烧着对她狂热的崇拜与依恋，那是凤铃在这冰冷宇宙中唯一能够确认，只绝对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现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只有冷漠。
这种冷漠，比绿叶的毒舌和陆翎的高层次打击更让凤铃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寒。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亲手把那个唯一能在深渊中拉住自己的绳索给斩断了。
是她在孤坟基地会战中，为了自己能够脱身，冷酷地将莲当做了弃子。
绿叶停在凤铃面前，眼神中最后那抹兴致也消失了，变得和莲一样冷漠。
“现在，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失败了？”
凤铃没有说话。
绿叶伸出一根手指，在全息投影上轻轻一点，调出了归墟之井的底层交互逻辑模型。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如同星系般旋转的神经网络图谱。
也是她学习了陆翎带来的EVE超前生物科技后，得出的最新研究成果。
“人类的意识，从生物学和量子力学的交叉宏观角度来看，并不是一个单一的实体。”
“当你的大脑通过静液压胶囊那八根超导神经探针与星舰那庞大到足以瞬间烧毁普通人神经中枢的数据流进行对接时，你需要一个极其强大的‘核心锚点’来维持你自我意识的稳定和完整性。”
“否则，你的意识就会被那些关于跃迁引擎、火控雷达、能量栅格的海量数据瞬间冲散，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在那种超越了碳基生物理解极限的硅基数据海啸面前，你那所谓的‘绝对理性’其处理协调能力甚至不如一台老式的计算机。”
凤铃的目光无法从那个旋转的神经网络图谱上移开。
“所以，什么是锚点？”
“绿叶的声音在空旷的观察室内回荡，“锚点，就是你存在的根源。是你之所以成为‘你’的底层逻辑。”
“它不能是某种可以通过计算得出的利益，也不能是那种随时可以抛弃的生存法则。”
“因为它必须足够纯粹，纯粹到在你的理智被数据洪流彻底冲垮、你的逻辑被星舰核心完全同化的时候，它依然能在无尽的黑暗中发光，指引你的潜意识找到回归肉体的坐标。”
“它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告诉你，你是谁。”
“如果你的意识网络中没有这个锚点.....”绿叶沉吟，“你的意识构造体就会被那些海量的数据瞬间冲散。”
“你会忘记自己是凤铃，你会认为自己就是那艘冰冷的帝国号。”
“最终，归墟会判定你的神经元即将遭遇不可逆的损伤，触发最高级别的保护机制，执行自我熔断，从而保护意识构造体的存续和完整。”
“也就是，你的灵魂。”
绿叶的话音落下，观察室内寂静无声。
凤铃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缓缓后退了一步，脊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金属舱壁上。
灵魂的锚定。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陆翎之前那番话的真正含义。
那个叫范恩的劣等人，那个在下巢区吃着辐射垃圾长大的矿工，他之所以能够一次性通过归墟的试炼，达到百分之九十八的恐怖同步率，不是因为他的基因有多么优秀，也不是因为他的计算能力有多么强大。
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谁，清晰地知道要做什么。
当他被静液压凝胶淹没，当星舰的海量数据灌入，撕裂他的意识时，他的理性或许早已崩溃。
但他对那个孩子活下去的渴望，他对那份廉价却真挚的爱的执念，就像是一根无法被任何数据切断的物理钢缆，死死地拴住了他的灵魂。
所以，他醒了过来，夺回对自我意识的掌控权。
而她自己呢？
她有什么？
她曾经拥有过莲的情感和忠诚，拥有过在沥青星那个雨夜里最后一丝人性的温暖。
但为了追求力量和权欲、地位，为了在这个残酷到极致，弱肉强食世界中活下去，她亲手把这些东西当做软弱的杂质，从自己的根源中一点一点地剔除干净了。
她没有朋友。
没有亲人。
没有爱。
她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完美到没有感情、没有弱点的生存机器。
这样，就能无懈可击。
但绿叶的科学数据无情地向她揭示了一个事实：
在这个由陆翎带来的代表着人类进化更高维度的EVE体系中，没有感情的机器，根本无法独自驾驭强大的星舰。
因为这些星舰本身就是最完美的机器，两台机器之间只有同化与吞噬，没有征服与驾驭的概念。
只有拥有强烈情感羁绊的“真正的人”，才能在与机器的融合中保持独立，才能成为——“第四天灾”。
所以，她在归墟里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每一次进入，都是一次漫无目的的流浪，和星舰冰冷的数据流博弈，试图分出胜负，以绝对的力量将其纳入掌控。
但最终结果只有一个，被数据的洪流淹没。
凤铃的身体顺着冰冷的舱壁缓缓滑落，最终跌坐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她那头原本如瀑布般张扬的暗红色长发，此刻凌乱地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陆翎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高背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深邃的黑眸平静地注视着跌坐在地上的凤铃。
他没有开口嘲讽，更不会出言安慰。
观察室内的空气凝固成了实质。
莲的目光终于不动声色低头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前任。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极其罕见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但转瞬即逝，再次恢复了那种绝对执行者的冷酷。
凤铃若是能够觉醒，那么就还有培养的价值和意义，若反之，就如绿叶说的那样，她不适合走这条路。
只适合给元帅和自己消消火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绿叶看了一眼时间，准备下达指令让双胞胎助手把这个看起来已经彻底废掉的实验体拖回去的时候....
凤铃瞳孔重新聚焦了。
第516章 锚点是你
凤铃缓缓地抬起头，伸手将散乱在额前的红发向后捋去。
当她的脸庞再次暴露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时，绿叶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那双曾经充满了高高在上与戏谑的橙虹色眼眸里，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这是一种极为优秀的心理素质。
凤铃作为一个极致的现实主义者，在面对绝对的真理和力量碾压时，竟然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完成了对自我认知的残酷清算。
简而言之，她强行格式化了自己的底层人格，并载入了一套全新的生存逻辑。
一般人可办不到。
她双手撑着冰冷的金属地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直接将目光径直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陆翎。
“宇宙的法则依然是弱肉强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凤铃的声音异常清晰，虽然声带还有些干涩，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了迷茫。
绿叶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智能分析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排排微小的蓝色数据流。
她看着凤铃的实时心率和脑波图，原本因为情绪变化而剧烈波动的曲线，此刻竟然奇迹般地趋于平缓。
“有意思。”绿叶双手插在洁白的科研大褂口袋里，“看来，你的大脑皮层重塑能力，比你这具克隆体躯壳要优秀得多。”
凤铃没有理会，继续道：“只不过，我曾以为自己可以一直站在食物链顶端。”
“所以？”陆翎发问。
“基因可以分三六九等，但生存的欲望没有阶级。”凤铃向前迈出了一步走到他面前，“我的认知，在你的造神计划面前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范恩赢了。他用他的软肋，铸成了最坚不可摧的铠甲。而我，因为没有锚点，在归墟里死得像个毫无价值的消耗品。”
听到这番话，站在一旁的莲微微睁大眼睛，罕见地流露出错愕的神情。
她太了解凤铃了。
这个女人骄傲到了骨子里，哪怕是被刀架在脖子上，哪怕是被塞进不断的新躯壳里承受无尽的冲击和玩弄，她也绝不会轻易低头。
“这算是忏悔么？”
“不，这不是忏悔。”凤铃摇了摇头，橙虹色的眼眸中燃起一抹炽热的野心，“忏悔是弱者为了乞求宽恕而流下的廉价眼泪，我不需要宽恕，我只需要力量。我需要活下去，并且是以一种有价值的姿态活下去。”
她直视着陆翎，一字一句地说道：“再让我进一次归墟之井。”
“最后一次。”
绿叶皱起眉头：“凤铃，我必须提醒你，短时间内已经经历了八次脑死亡冲击，神经元突触的疲劳度达到了临界值。
“你的潜意识中已经刻满了对归墟的恐惧记忆。”
“如果在这种状态下强行进行第九次归墟再次死亡，你的意识构造体必然会产生永久性损伤。”
“换句话说，你有概率彻底变成傻子。”
她停顿了一会，认真的缓缓道：“就算救回来，你.....也不是你了。”
“我知道。”凤铃淡淡道。
“哦？”陆翎似乎被勾起了一丝兴趣，“刚刚绿叶的理论你也听了，你没有锚点，凭什么认为这第九次，就有通关的把握？”
凤铃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莲身上。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与凤铃橙虹色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在这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沥青星那个下着酸雨的夜晚。那个浑身是血的短发少女，和那个向她伸出手的红发女王。
如果说凤铃的灵魂中曾经存在过“锚点”，那毫无疑问，就是莲。
绿叶也顺着凤铃的目光看向了莲，流露出几分了然。
难道这个冷血的女人，终于要在灵魂尽头才捡起她曾经抛弃的羁绊，用这所谓的“临时爱”来作为通过归墟的钥匙？
然而，凤铃只是静静地看了莲三秒钟，随后，移开了目光。
她突然笑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陆翎。
莲下意识地向前踏出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女妖」上。
但陆翎微微抬手，制止了莲的动作。
和归墟不一样，只是渡桥的克隆体不死不灭，死亡只损耗肉体罢了，没有意义。
凤铃走到陆翎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这一刻，她甚至能闻到陆翎身上残留上午训练她时，残留的细微气息。
“我的锚点，是你。”
这句话一出，观察室沉寂了一瞬。
陆翎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狂热的女人，等待着她的下文。
绿叶推眼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莲满脸不可思议，虽然她没有试过归墟，但也知道这东西，光凭一张嘴说出来可没用。
“既然....我的过去已经被你彻底摧毁，我无法战胜你，无法理解你的力量....”凤铃开口了。
“那我就去追随你，去融入你，去成为你力量的一部分，这就是我在这片新宇宙中唯一的坐标。”
“范恩的锚点是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婴儿，因为那个婴儿代表着他在这烂泥一样的世界里仅存的纯洁和希望。而我的锚点是你，因为只有你，才能承载我那庞大到连我自己都感到恐惧的野心！”
凤铃的呼吸打在陆翎的脸上，那双橙虹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在燃烧。
“我不需要像那些蠢货一样去寻找什么虚无缥缈的爱。”
“我渴望力量，我的执念，就是站在这个宇宙的最高处，站在食物链的顶端，而通往那里的唯一桥梁，就是你。”
她笑出声来。
那是一个卸下了所有伪装、抛弃了所有矜持，只剩下最纯粹的欲望和野心的笑容。
她爬上了桌子，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和极致的臣服。
陆翎眉皱的更深了，微微后仰看着她。
“哪怕只能成为你麾下的一条狗，我也要做咬人最凶狠、跑得最快的那一条。”
？？？
“噗——咳咳咳咳！”一旁的绿叶终于忍不住，她猛地转过身，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连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都差点震掉。
陆翎也有些发懵，什么乱七八糟的虎狼之词！？
不是，姐们！？
有些头疼，这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只是想通过极限施压，让你打破心理壁垒，看有没有觉醒克隆人飞行员的潜质，顺便每日任务压一压傲气，成功的话就放你出去打野。
怎么画风突然就向着奇怪方向一路狂奔了？
绿叶一边咳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陆翎，那张知性冷艳的脸上憋笑憋得通红。
她发誓，如果不是因为场合不对，她现在绝对会打开终端把这段话录下来，以后每天在克隆中心的广播里循环播放。
绿叶那双青色的眼眸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她上下打量着陆翎和凤铃，语气中充满了腹黑的调侃。
“哎呀呀，元帅大人，看来您的思想品德课上到人家心里了。需要我为您在基因圣库里单独开辟一个‘特殊宠物’的分类吗？”
陆翎满头黑线。
虽然凤铃的措辞极端到了极点，但他知道，这女人没有开玩笑。
她是在用这种最极端、最践踏尊严的方式，向过去那个高高在上却脆弱不堪的自己彻底告别。
她将自己的野心与陆翎的霸业强行绑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逻辑闭环。
很聪明。
这，就是极致现实主义者的生存之道。
搞不好还真有可能过。
第517章 归墟改造
“我给你这个机会。”陆翎看向一旁憋笑的绿叶，“重新给她准备个模拟蛋。”
绿叶收起了那副看好戏的促狭表情，变得略微郑重了些。
“她的神经元负荷已经达到了物理意义上的极限，如果再次失败......就不只是意识崩溃、触发系统性自我熔断那么简单，硅基数据流可能侵入意识构造体，对母体造成不可逆损伤。”
“无所谓。”凤铃闻言打断，缓缓转头看向她，瞳光微微闪动，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桀骜的笑容：“如果我失败了，看在这些年的份上，将我彻底放逐吧。”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我凤铃从沥青星的垃圾堆里爬出来，踩着无数人的尸骨走到今天，为的就是掌控一切的权力，为的就是永远不再做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如果做不了人上人，我接受我行为的一切后果。”凤铃的目光重新回到陆翎身上，那双橙虹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不加掩饰的贪婪和权欲，以及一种病态的狂热。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灵魂湮灭。”
“哪怕此去，再无凤铃。”
“.....好了，曹·凤铃。”陆翎毫不留情地打断，冷哼一声，“花了我3000万星币，死了八次还这么狂，当年我在赤兵费尽心思、巧立名目KFc才到手200多。”、
“别把还债说的那么高大上，看来，还是我和莲平日调教得少了，让你还有力气在这里发表遗言，这样真的很狼狈知道吗？”
听到陆翎提起那200多万星币的旧账，凤铃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是赤兵数年积累的储备，当年，她以为陆翎将钱用于太空舱引擎移植和夜兰香号的改造，后知后觉才发现账目不对，十有八九进了他自己口袋。
只不过当时她刚刚算计了雷契尔，拿到了银光家族的100亿遗产，处心积虑谋划下一步，就没放在心上。
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这么快，曾经的劣等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如今更是成了执掌她生死、重塑灵魂的神明。
“带她去归墟之井。”陆翎下令，最后看着她的眼睛：“有野心很好，我喜欢调教有野心的女人，只是....你的野心和格局对我来说，还是太小了，不够配上我的舰队，从归墟里活着出来，这是证明你自己的第一步。”
c4克隆中心，底层核心区，归墟之井。
随着厚达三米的超合金防爆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嘶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杂着高浓度消毒液、液氮冷气与臭氧的研究室气味扑面而来。这里的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下五度，以确保超导量子仪器的绝对稳定。
冷白色的无影灯从高达三十米的穹顶投射而下，将整个空间照的通透。
手术室大约有三百平方米，整体呈下沉的环形结构。在环形的绝对中心，矗立着一台高达三米的立式单人手术床，表面高强度透明玻璃环绕，基座密布着粗壮的冷却液管道和错综复杂的超导神经元接驳线缆。
从骨架上看，更像一座空荡荡的门。
绿叶换上了一套无菌的银灰色纳米手术服，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种顶尖基因科学家独有的绝对理性。
“躺进去。”绿叶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凤铃在莲的押送下走到了手术床前脱下囚服，露出了那略显紧致苍白的d+克隆躯体，依然保留了她原本高挑修长的御姐比例。
皮肤、胸口、臀部，还残留着上午在元帅办公室接受特殊训练时留下的醒目红痕。
归墟改造，她已经经历了八次，这是第九次。
每一次的物理接驳，都是一场对肉体和意志的双重凌迟。
凤铃转过身，背对着那面冰冷的手术床，缓缓躺了上去，无形的力场撑开她的双臂和双腿，将其悬浮、固定于空中。
“还是和之前一样，为了保证你的大脑皮层在接入星舰核心时能够维持最高的神经传导效率，我不能给你注射任何形式的全身麻醉剂。”
“只是，你的意识体构造体经历了太多冲击和死亡，目前极限壁已经很薄，这次局部神经阻滞剂的剂量也会被控制在最低限度....届时....”
绿叶走到手术床的控制终端前，修长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速跳跃，调出了一系列复杂的人体解剖透视图和神经元分布网络。
“疼痛，会增加百倍。”
凤铃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她那双橙虹色的眼眸盯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瞳孔在强光的刺激下微微收缩。
一台无人机飞来，探出机械触手，将一块特制的强韧聚合物咬合块塞入凤铃的口中，牢牢固定住她的牙齿。
这样防止在极致剧烈的疼痛下，因为本能的痉挛而咬断自己的舌头，从而自我终结。
手术开始。
两只精密的机械臂从手术床的上方降下。
第一只机械臂的末端，探出了一个散发着高频震动嗡鸣的超微型生物切割刀，能在切开皮肤、血管的瞬间完成止血。
“人类的视神经和运动皮层太慢了，根本无法处理战舰的跃迁航道数据以及作战时产生的瞬时数据洪流。”绿叶一边进行着术前校准，一边用她那毫无感情的语调解释着接下来的残酷步骤。
“所以，我必须在你的颈椎第一节到第七节，以及颅骨底部的枕骨大孔处，直接开凿出六个直径7厘米的物理创口。”
绿叶的手指在全息面板上一点，机械臂猛地刺下。
“唔！！！”凤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痛呼，她的身体在磁约束力场中剧烈地反弓起来，脖颈上的青筋瞬间暴突。
生物切割刀精准地切开了她后颈的皮肤和肌肉层，高温瞬间烧灼血管，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皮肉焦糊味。
“然后，将钛铱合金打造的神经元接驳插槽，钉入你的脊髓中枢。”
“只有这样，你才能在物理层面上，拥有一条足以容纳量子数据冲击的超导转译链路。”
第二只机械臂降下，那是一个高速旋转的钛铱合金骨钻。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嗡嗡声，骨钻毫不留情地钻入了凤铃的颈椎骨。
剧烈的震动顺着骨骼直接传导进凤铃的大脑深处，没有麻醉的掩护，脊髓神经被物理破坏、重组的痛苦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的双眼猛地瞪大，眼白中瞬间布满了血丝，眼角因为生理性的极度痛苦而撕裂，渗出细小的血珠。
她死死咬住口中的聚合物不断闷哼。
很快，第一个槽位开辟成功，上方第三支机械臂递来银色的【神经元接驳插槽】嵌入其中。
绿叶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毫不犹豫地继续。
骨钻再次落下。
凤铃的意识在剧痛中开始模糊，但她凭借着那股近乎变态的求生欲和野心，强行将自己的理智拉回现实。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物理层面的损耗，只要意识构造体不崩溃，这具躯壳的痛苦就是有价值的。
机械臂一次次精密运转。
第三枚。
第四枚。
时间在归墟的手术中都失去了意义。
当第八枚钛铱合金接口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钻头声，硬生生嵌入凤铃颅骨底部的枕骨大孔时，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瘫软在磁约束力场中。
随后，是一系列辅助的小孔。
待改造完成，她的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苍白的皮肤上泛着一层死气沉沉的灰败。
若不是c+基因那些生存序列发力，恐怕在这一关就已经死去。
第518章 欲望之锚
“手术完成，物理接驳链路植入成功。”绿叶朝莲微微示意。
莲走上前，撤销了磁约束力场。凤铃失去支撑的身体向下坠落，莲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接触的瞬间，莲能感觉到凤铃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那是神经系统遭受重创后的本能反应。
莲将凤铃抱起，微微皱眉走向手术室外。
前八次，她还是有意识能够自主活动的，甚至还能用那种慵懒且充满戏谑的语调嘲讽几句。
但这一次，出奇的虚弱。
穿过两道厚重的气闸门，她们进入了被称为归墟之井的核心区域。
这里并不是字面意义上深不见底的井状布局，而是一排排呈现出流线型水滴状的太空舱。
这些太空舱并没有安装常规星舰的跃迁引擎和维生循环系统。
它们是只是纯粹的神经元潜入设备，能够完美模拟任何已经载入的胶囊机数据，将人类脆弱的意识直接剥离，投入到浩瀚无垠的硅基数据深渊中。
编号01舱门缓缓滑开。
舱内去除了大部分冗余的物理组件，没有逃生装置，没有实体操作界面，只有一个形似浴缸的光滑凹槽。
莲将凤铃放入其中，凤铃的身体接触到冰冷的舱底，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绿叶走了过来，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归墟之井内显得格外清晰。
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支装有幽蓝色液体的注射器，直接朝她脖颈来了一针。
这是高浓度的神经元唤醒剂，能够在瞬间强行激活大脑皮层，让受体在最清醒的状态下迎接即将到来的数据海啸。
几秒钟后，凤铃的身体猛地绷紧，她那双独特的橙虹色眼眸猛然睁开，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随后又剧烈地放大，仿佛在努力适应着周围的光线和身体里那种撕裂般的痛楚。
她的视线首先聚焦在穹顶那幽蓝色的光带上，然后缓缓下移，看到了站在舱外的绿叶，以及面无表情的莲。
“静液压凝胶注入准备。”绿叶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滑动，一排排蓝色的数据流不断掠过。
“凤铃，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还是无法在人机同化中锚定，你的脑死亡将是不可逆的，这一次，系统熔断也救不了你。”
“归墟的数据交互洪流不会因为你妄图想做元帅的母狗，就对你网开一面。”
凤铃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天花板，胸膛起伏。
她能感觉到后颈和颅底那十数个由钛铱合金打造的神经元接驳插槽正在隐隐作痛，那是冰冷金属与血肉、硅基与碳基强行融合的疼。
“归墟——开始。”
伴随着轻微的嘶嘶声，舱门合拢，凤铃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一种淡蓝色的、呈现出半透明黏稠状的液体开始从舱底涌出。
静液压凝胶，富含纳米级神经元传导功能，完美的生物电信号交互介质。
凝胶迅速没过凤铃的脚踝、小腿、大腿，冰冷的触感让她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当凝胶漫过胸口时，凤铃感觉到一种窒息的恐慌，但她强行压制住了这种碳基生物的本能。
静液压凝胶完全淹没了她的口鼻，她无法呼吸，但凝胶中的纳米级供氧分子直接渗透进她的肺泡，维持着这具躯壳的最低生理机能。
她的心跳、血压、体温，全部被舱体接管。
这是她第九次，她在舱内漂浮起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卷缩。
“超导神经探针，准备接驳。”
数十根根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超导探针缓缓伸出，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精准地寻找到了凤铃后颈和颅底的钛铱合金神经交互插槽。
第一根探针刺入。
接驳插槽的一环红光呼吸般闪烁，随后锁死恒定。
“呃！！”凤铃的身体在凝胶中剧烈反弓，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第二根....
第三根.......
十八根大大小小的探针全部锁定。
在这一瞬间，凤铃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消失”了。
而她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宏大力量，粗暴地从这具克隆体中硬生生剥离出来，扔进了一个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无尽深渊。
不断下坠——
舱外，控制台。
【神经元同步率：2%.....6%.....18%....29%.....55%.....61%....62%....】
绿叶看着控制台上疯狂跳动的数据，眉头紧锁，“大脑皮层活跃度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所以同步时间这么慢么？”
归墟深渊之中。
凤铃感觉自己置身于一场由无数个“0”和“1”组成的量子风暴中心，所触及的一切。
没有实体，没有方向。
海量的航道数据、武器火控参数、跃迁引擎的锚定公式，像是无数个狂暴的宇宙射线，疯狂地穿透、撕扯着她的意识体。
“我是谁？”
“我在哪里？”
在浩瀚无垠的硅基数据面前，人类的意识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碳基生物的计算力在这里毫无用处。
因为人类的大脑根本无法在瞬间处理以数十pb为单位的并发信息，若是基因等级更低些的原生人类，甚至连mb流速的数据都无法处理。
就像是人无法在一秒内读完10万字的信息。
而现在，是强行灌入，强行记忆。
在这一瞬间，脑域必然宕机。
她的意识边缘开始出现裂痕，就像是被风化的岩石，一点点地剥落、消散。
“生存高于一切.....弱肉强食.....为了活下去，可以抛弃一切.....”
凤铃本能的，试图用她执行了数十年的宇「宙达尔文主义」来稳固自己的意识。
本能告诉她，只要活下去，只要掠夺，就能战胜这片数据海啸。
然而，和之前一样，没用。
因为数据没有阶级，没有利益，只有绝对的逻辑。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记忆的碎片如同走马灯般在周围闪烁。
她看到了沥青星垃圾场那漫天的酸雨，刺鼻的硫磺味仿佛再次充斥了她的鼻腔。
她看到了十五岁那年，自己亲手掐死那个因为同情而救下莲的软弱的凤铃。
她看到了雷契尔那张狡诈的脸，看到了那场充满算计与背叛的父女博弈。
她看到了自己坐在夜兰香号的舰长席上，摇晃着高脚杯，高高在上地审视着一切，宛如不可一世的女王。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破碎了。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解离，即将被归墟同化为一串量子数据时，一个名字，，一个身影，似黑夜中的灯塔，猛地在她的意识深处亮起、绽放。
陆翎。
“我知道你为什么屡次失败了。”
“凤铃，你没有太阳，你只有你自己。所以你一次次迷失，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个将她从高高在上的血玫瑰女王，打落凡尘，塞进这具劣等人躯壳、送入归墟做小白鼠的男人。
那个用绝对的力量和更深的谋划，将她的骄傲彻底击碎的男人。
那个让她意识到自己的世界观是何等可笑，却又为她指明了另一条通天大道的男人。
“不！”
凤铃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在她的灵魂深处回荡。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虚弱，而是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和决绝。
“是！我不需要虚无缥缈的爱.....”
“我渴望力量！”
“我要权力！”
“我要让所有曾经俯视我的人，都跪在我的脚下！”
“我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登上巅峰！”
随着这声咆哮，凤铃那原本即将溃散的意识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橙虹色光芒，她绝不甘心就这样作为陆翎实验台上的一个失败品死去。
她不再试图去抵抗那些数据，而是张开双臂，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去迎接它们。
她将陆翎作为自己的桥梁，这股近乎病态的野心和强烈的征服欲，化作了最坚固的灵魂锚点。
桥，架起来了。
狂暴的数据风暴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顺着这个锚点，疯狂地涌入她的意识深处，这次不再是撕裂，而是融合。
只要她能驾驭这艘星舰，她就能成为陆翎手中最锋利的剑，就能借着陆翎的势，踏上山巅。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狂暴的数据风暴在接触到这股极致的野心时，竟然出现了一丝停滞。
它们无法冲刷、覆盖这种纯粹贪婪到极致的欲望，因为欲望本身，就是人类意识中最顽强的代码。
“开！”
灯塔的光芒，瞬间照亮了一切黑暗——
归墟的第一关，破了。
（凤铃篇故事线主要核心还是讨论：在人机交互中，机比人强的情况下怎么定义还是“人”，以及人该如何生存甚至主导的剧情，可能没什么吸引力，毕竟大家都想看银河燃烧；主要我看到很多评论也有讨论，当一个人意识离开了躯体，我还是我？他还是他？，怎么证明的问题，主角克隆了身体还是主角吗？然后还有莲牛凤铃、克隆体牛....啊emmm......啊这...也算？）
（当然，本书归根结底还是科幻，星际争霸、权谋、角色塑造、哲学什么的天马行空，奈何笔力有限，大家就当我第一本书积累下经验。）
我会多更的，重新梳理了一下，攒不少了。
第519章 重回孤坟
刺目的光芒让凤铃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金属以及仪器过热产生的糊味，中间还夹杂着一缕红酒幽香。
“这是......”
“不好了！”
“茱昂贝海军进场啦！！”
凤铃猛地回神，视线重新聚焦，周围的景象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这里是夜兰香号？
特制青瓷质感的舰长席扶手冰冷真实，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是巨大的全息战术沙盘，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和蓝色光点正在疯狂地交织、碰撞。
这是......孤坟基地会战。
归墟不仅是数据的灌输，更是对灵魂记忆的残酷拷问
它调取了凤铃潜意识中最深处的记忆，那个她曾经亲手斩断所有羁绊、走向彻底虚无的转折点。
在真实的历史中，这是她抛弃一切的时刻。
陆翎、莲、绿叶、血鲨、鬼鳄、肯，抛弃了赤兵的核心班底，一切的一切......
她以为自己做出了最理性的选择，却最终导致众叛亲离，落入陆翎的掌控。
当时的局势是何等的绝望。
克罗德上将的威名足以让任何海盗胆寒。
凤铃算尽了一切，将黑帆、血盟、恶人帮三大海盗势力集结于麾下为她所用，滔天的权势集于一身，为的，就是杀死雷契尔。
却不曾想这一切都是茱昂贝的阴谋诡计，所谓的二十五分钟抵达战场的情报就是迷惑他们的障眼法。
提前到了10分钟，让她所有的谋划，功亏一篑。
“空间畸变系数正在飙升！”
“0.3.....0.4......他们正在封锁这片宙域的跃迁通道！”雷达官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绝望。
此时，全息沙盘上的局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代表茱昂贝海军的红色光点如同饥饿的狼群，正以极其严密的战术阵型向海盗联军的本阵压迫。
外围，黑帆、血盟和恶人帮的战舰已经陷入了混乱，各自为战，试图在空间被彻底锁死前寻找逃生的缝隙。
而在孤坟基地的内部透视图上，情况更为惨烈。
萨拉的残部依托着基地核心的防御矩阵在顽抗他们的海盗陆战队。
更致命的是那九个以超越常理的高速在基地外围游弋的白色光点，安德烈与他的茱昂贝第一骑士团，无情断绝了登陆部队的退路。
“首领，我们需要您的命令！！”
凤铃没有回应。
真实的过往轨迹在她的记忆中如刻骨铭心的烙印。
面对茱昂贝海军这无法逾越的实力鸿沟，她信奉的宇宙达尔文主义给出了唯一解：
生存高于一切。
弱者连呼吸都是浪费资源，更何况是留下来陪葬？
但结果呢？
她确实活下来了，但她也失去了一切。
“我没有太阳？”凤铃喃喃自嘲，又像是在冷笑。
她亲手掐死了自己的人性，将情感视为致命的漏洞，把所有忠诚于她的人量化为随时可以抛弃的筹码。
但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逻辑：
在一个由人组成的社会、权力体系中，信任与羁绊本身就是一种高价值的隐性资产。
当她抛弃了所有的基本盘，她就成了一个没有根系的浮萍。
却不知道，当棋盘上只剩下光杆司令时，这局棋就已经结束了。
陆翎之所以能赢她，不仅是因为那深不可测的科技碾压，更是因为他懂得收拢那些被她视如敝屣的人心。
血鲨的效死、莲的臣服，那些在黑水湾血战中为她赴汤蹈火，如臂指使的力量，全都被陆翎利用这点轻而易举地接管。
“绝对的理性，如果不包含对人性与忠诚的计算，那就是最大的愚蠢。”
她得出了结论。
滴滴——
一声尖锐的通讯请求传来，那是曾经属于她的首席副官，莲。
“首领.....”
通讯器中传来的声音夹杂着剧烈的静电干扰和沉闷的爆炸声。
莲的声音不再是往日那般冷静克制，而是带着一丝濒临绝境的急促，“我们被安德烈咬住了，我们甩不掉也冲不过去，他的速度.....完全压制了我们。”
“我们连基地的内层防线都突不破，伤亡....正在急剧增加。”
在真实的历史中，凤铃听到这句求援时，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空间畸变系数，然后只留了一个‘待命’的命令，随后切断了通讯。
此刻，她才知道，自己留给莲的只有无尽的死寂和被彻底背叛的绝望。
那一刻，莲的信仰崩塌了。
但这一次重新来过。
凤铃那双深邃的橙虹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锋芒。
她没有切断通讯。
“莲。”凤铃的声音通过频道传达过去，慵懒磁性，却带着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绝对压制力，“汇报你的精确坐标。”
莲立刻回应：“孤坟南边，b4区域辅助废弃反应堆冷却通道，茱昂贝骑士团的速度很快，我们的火力无法锁定他！”
“我会通知血鲨他们立刻放弃当前区域，向你们靠拢。所有人，撤退前往b3区域，撑住两分钟，我会为你们提供远程火力掩护，然后等我命令。”
“首领？！”莲的声音中透出难以置信的震撼。
撤退？
血鲨都已经带着几千人打进去了，这个时候撤退！？
“不杀雷契尔了？”
“不。”
“雷契尔不过是个将死的枯骨，杀他，是我最错误的决策。”
凤铃切断了通讯，从舰长席上站了起来，高挑修长的身躯在紧身黑色作战服的包裹下展现出极具攻击性的女王气场。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归墟中苦苦挣扎的阶下囚，而是那个曾经凭借一己之力，将三大海盗团和帝国海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血玫瑰女王。
“首领，空间畸变系数正在上升！！”雷达官急声提醒，“再有三十秒，这片宙域就会被彻底锁死！”
“常规的跃迁当然不行。”凤铃嘴角勾起一抹从容不迫的戏谑笑意，那是一个赌徒在拿命上赌桌前，看到了一手绝世好牌时的表情。
“所以，我们需要一点非常规的推力。”
她修长的手指在全息控制台上飞速滑动，调出了孤坟基地的三维结构图，将其放大，然后将夜兰香号的航线与基地的核心区域进行了一条极其复杂的函数拟合。
“我要用引力弹弓。”
舰桥内的导航官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引力弹弓效应，也称为重力助推或绕行星变轨，是航天动力学中一种利用行星或其他天体的重力场和公转速度，来改变星舰、飞船速度和方向的高效技术。
简单来说，它就像宇宙中自然存在的「加速轨道」，让飞船借助行星的“引力甩动”获得巨大的速度加成。
但，这里是太空啊！
“首领！这......孤坟基地虽然庞大，但它的质量根本不足以产生让夜兰香号边变轨加速的条件！”
“静态的质量当然不够。”凤铃停下手指，橙虹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但如果，它在一瞬间发生质量坍缩和反向膨胀呢？”
导航官瞳孔在这一刻放大了。
第520章 奥拉大人
全场死寂。
导航官明白了凤铃的意思，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孤坟基地是一个由无数小行星和合金装甲拼接而成的庞然大物，它的核心，是一座供应整个基地运转的超大型军用级核聚变反应堆，以及雷契尔囤积了数十年的巨量军火。
如果以特定频率和角度，精确引爆基地的反应堆和军火库，那瞬间产生的恐怖能量爆发，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造成局部的空间曲率极度扭曲。
爆炸的瞬间，会将周围的空间向外排斥，形成一道短暂的、极其狂暴的引力波纹。
如果夜兰香号能够在这个瞬间以极其精准的角度切入这道引力波纹的波峰，就能借助爆炸产生的恐怖推力，获得超越物理极限的加速度，像冲浪一样，就能从更高的层面跃出这个死局。
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才会想出的战术！
只要切入的角度偏差零点几度甚至跃迁引擎启动的时间晚了0.01秒，夜兰香号就会被核爆的中心温度直接气化，或者被狂暴的引力波撕成金属碎片。
“首领.....这太疯狂了.......我们根本不可能计算得那么精确.....”导航官懵了，他跟了凤铃数年，他见识过、也亲手执行过凤铃无数惊为天人、甚至堪称奇迹的战术计划。
在黑水湾的陨石带里穿梭，在离子风暴中隐匿，在敌人的主炮充能间隙进行贴脸机动，这些他都做过。
但没有任何一个计划，像眼前这个一样，充满了如此极致的风险与毫无把握的疯狂。
一听就是临时想出来的。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以夜兰香号目前搭载的新型跃迁引擎，即便茱昂贝海军正在快速拉升空间畸变系数，但在系数突破一点零的绝对临界值之前，他们依然有充足的时间和动力，启动跃迁脱离这片绝命战场。
为什么不选最稳妥的路？
“首领.....”
凤铃眸光变冷，“你在质疑我？”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瞬间压碎了导航官所有的勇气。
这一刻，不，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这里对凤铃来说就不是虚拟的记忆世界，而是现实，是归墟对她灵魂深处最脆弱漏洞的拷问。
她的目光扫过舰桥内的每一个人，那些曾经对她敬畏有加、如今却在茱昂贝的威压下瑟瑟发抖的船员。
“你们以为，直接跃迁就能活下去？”
在真实的过去，她选择了抛弃，苟活一时，但最终都成了陆翎刺向她的利刃。
她信奉宇宙达尔文主义，信奉弱肉强食，这没有错，从来都没有。
但她错在将“人”仅仅看作是消耗品，而忽略了“忠诚”这种隐性资产的巨大价值。
“重新计算轨道参数！”凤铃的命令冰冷，以绝对的威望和控制力压下舰桥恐慌，“关闭所有维生之外的非必要系统，将全部能量集中到引擎上！提升输出！”
这一连串疯狂的操作指令立刻引来了底层引擎室的警报。
接替陆翎担任首席工程师的旺斯，声音急促：“首领！引擎输出功率正在突破极限阈值，最多只能支撑2分钟！您要......”
“我要3分钟！”凤铃打断，“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3分钟后，要么在引力弹弓的加速下逃出生天，要么和这座基地一起化为灰烬。”
“是....明白！”
凤铃重新将目光投向全息沙盘，那双橙虹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疯狂又冷静的光。
她浑然没发现，归墟第二阶段的适应已经开始了，那庞大的硅基数据流正在额外对她的脑域算力进行着恐怖的加成。
战术沙盘上，克罗德上将的两支满编舰队已经完成钳形攻势部署，正在缓缓收紧包围圈。
六艘殉道者级战列舰的主炮已经开始充能，十五艘战列巡洋舰和三十九艘巡洋舰组成了严密的火力网，将海盗联军的残兵败将像赶鸭子一样驱赶到封锁圈的死角。
“让血鲨接通讯。”
两秒钟后，血鲨粗犷恐惧的声音传来：“首领！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海军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闭嘴，听我说。”凤铃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抱怨，“你们突击队随身携带了多少高能定向爆破炸药？”
“炸药？”通讯那头的血鲨愣了一下，背景音里充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海盗们的惨叫声：“血盟的领队不见了！我们和黑帆、恶人帮加起来大概还有100吨当量的微型核弹头！”
“足够了，你现在立刻带人把所有的核弹头布置在b3区域连接核心反应堆的次级能源导管上。”
凤铃一边说，一边将爆炸点的精确坐标发送到血鲨的战术面板上。
“b3是哪里.....等等！！炸反应堆？啊？我吗？”
血鲨愣了一会，然后震惊。
“执行命令。”凤铃没有解释，她一贯不会向手下解释战术意图，因为在战场上，解释就意味着效率的降低。
她知道，血鲨会执行的。
因为在无数次绝境中，她就是赤兵唯一的主心骨，这就是她多年来用胜利建立的绝对权威。
“是.....妈的，干他娘的！死就死吧！”血鲨咬了咬牙，切断了通讯，显然是去召集残部拼命了。
安排完一切，凤铃的目光在沙盘上快速移动，她在寻找另一个关键的变量——陆翎。
在真实的过去，她并不知道陆翎此时具体动态，也正是因为如此，轻而易举地收编了陷入绝望的莲和血鲨他们。
但现实很残酷，不知道为何，一无所获。
“难道不在孤坟基地？不可能.....”凤铃眉头微蹙。
等等！
奥拉！！
凤铃倏然眯起眼睛，一抹深深的忌惮和恐惧从眼底掠过。
她明白了。
归墟系统，归根结底是一场基于记忆和数据转化进行的逆向推演。
而奥拉的层级，显然超越了归墟系统的逻辑上限，甚至可以说，奥拉就是归墟的管理员、创造者之一。
归墟系统自然无法复现出奥拉的相关数据，也就无法让凤铃窥视到陆翎在那个时刻的具体动态，从而找出他的弱点。
“真是可怕。”凤铃在心底低语。
既然无法直接看到陆翎，那就通过战场的蛛丝马迹来反向推演。
她回想起当初将陆翎作为诱饵抛给雷契尔的决定。
她以为自己是在借刀杀人，利用雷契尔的贪婪来制造混乱。
但现在看来，陆翎不仅顺水推舟的接受了这个诱饵的身份，甚至反客为主，将计就计。
陆翎知道凤铃会联合海盗进攻孤坟基地，所以，他需要一个强大的外力来破局，一个足以碾压所有海盗、甚至连凤铃都无法抗衡的外力。
茱昂贝家族。
“所以，当时克罗德的舰队提前十分钟抵达战场，根本不是什么情报失误，而是陆翎和帕克算计好的时间差，从而.....一网打尽。”凤铃的思维如同闪电般在脑海中穿梭。
“而安德烈.....是帕克派来保护他的。”
“萨拉那个蠢女人，还以为自己抱上了茱昂贝的大腿，其实她不过是陆翎棋盘上的一枚炮灰。”
凤铃狭长的眼眸眯起，仿佛这一刻归墟也不再重要，她完全沉浸在了推演陆翎博弈的快感中。
“那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时候变化的了。”
“难道奥拉的核心一直在孤坟基地？”
“不可能，孤坟基地才多久的历史....”
虽然凤铃隐约抓到了一点，但是这对她来说有些无解。
“总不可能.....凭空变出来吧？”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真是荒谬至极。
突然，凤铃思绪戛然而止，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如同附骨之疽般顺着她的脊椎骨疯狂向上攀爬。
“不好.....”
她猛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试图窥探当时奥拉和陆翎秘密的活动，在归墟这个由奥拉掌控的系统里，可能已经被完全记录并掌握。
凤铃原本冷酷高傲的脸上，瞬间掠过一瞬极为罕见的狼狈慌乱，下意识的左看右看，口中认真呢喃：
“我....你.....呃....那个....伟大无所不能的.....奥.....奥拉大人.....”
“我在此郑重声明，只是在用归墟的算力对已经发生的既定历史进行客观的逆向推演......”
“绝无对元帅和您有任何不敬之意.....我发誓，绝不会出现任何可能与您对抗的想法和行为.....全力服从您的一切安排.....”
“绝不违抗....绝不背叛.....”
“请您明鉴。”
第521章 野心之锚
“首领！倒计时最后十秒！”
“我们已经抵达了坐标点！”
雷达官的嘶吼声将凤铃从对奥拉的恐惧中拉回了‘现实’。
“血鲨，引爆！”
轰——！！！
在孤坟基地的b3区域深处，一百吨当量的微型核弹头和高能炸药在同一时间被精准引爆。
这并不是常规的向外扩散式爆炸。
凤铃计算的爆破点，巧妙地切断了核心反应堆的磁约束力场，失去了束缚的核聚变反应堆在瞬间发生了灾难性的向内坍缩，随后，是一场足以媲美小型超新星爆发的恐怖能量反噬！
刺目的炽白光芒瞬间吞没了整个孤坟基地的核心区域。
坚不可摧的合金装甲在数千万度的高温下瞬间气化，庞大的基地结构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中心，局部的空间曲率被强行扭曲到了极致。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但所有重力感应仪器都在疯狂报警的狂暴引力波纹，像巨浪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这道引力激波向外辐射，所过之处，星光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形成了明显的引力透镜效应。
孤坟基地外围那些漂浮的战舰残骸、小行星碎块，在这股狂暴的潮汐力面前，瞬间解体为最基本的金属微粒。
“首领，引力波峰预计在三秒后接触舰体！偏航角如果超过零点零五度，舰体龙骨就会被潮汐力直接折断！”导航官盯着屏幕上那组疯狂跳动的数据，感觉自己正站在地狱的边缘。
凤铃橙虹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全息屏幕上代表引力波的巨大红色涟漪。
在归墟系统的算力加持下，她的大脑此刻就像是一台超高频运转的量子计算机，将舰体的质量、矢量喷口的推力、引力波的传播速度、空间畸变系数等成千上万个变量，在瞬间拟合成一个完美的切入函数。
这就是归墟的第二关。
融合，并且人性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
“主引擎输出功率提升至150%超载运行。”
“左舷姿态调整喷口，点火零点三秒。”
“右舷矢量偏转，负十五度。”
随着凤铃一连串的指令下达，夜兰香号修长而漆黑的舰体在虚空中猛地一震，在引力波即将拍碎它的前一瞬，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仰角，精准切入了引力波的波峰。
轰——！
舰体发出金属扭曲的嗡鸣，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仿佛要将内脏压碎的恐怖过载力。
哪怕有重力补偿系统的保护，许多船员依然当场鼻孔流血，眼前发黑。
“能量护盾正在急剧损耗！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护盾濒临崩溃！”
“撑住。”凤铃死死盯着屏幕，“引力弹弓效应已经建立，我们的相对速度正在呈指数级攀升。”
“战术官，汇报茱昂贝舰队的动向。”
“他们正在撤退！”战术官抹去脸上的鲜血，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些代表茱昂贝海军的红色光点开始慌乱地后撤。
面对这种足以撕裂一切的天体级灾难，即便是克罗德上将那不可一世的精锐海军舰队，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停止了对空间畸变系数的拉升。
曾经那个让凤铃一败涂地、失去一切的死局，如今在归墟的重新推演中，被她用这种近乎自毁的疯狂战术，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生机的裂口。
“打开d7b机库甲板的全部外层装甲。”
“首领？！”防御官满脸不可置信，“在现在的速度和引力潮汐下打开外层装甲？机库内部的压差会瞬间撕裂隔离舱门！”
“执行命令。”凤铃淡淡道。
随着沉重的机械咬合声，夜兰香号腹部那厚达十五米的装甲缓缓开启。深邃的星空、狂暴的能量乱流以及孤坟基地毁灭的强光，瞬间涌入了d7b机库甲板的视野。
凤铃闭上眼睛，归墟的算力不仅在处理外部的物理参数，更在她的意识深处翻搅着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
沥青星酸雨如注，腐蚀着堆积如山的金属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和尸体腐烂的恶臭。
15岁的凤铃，作为雷契尔不无数个子嗣之一，正像野狗一样在废墟中翻找着可以换取营养剂的零件。
就在那个雨夜，她看到了被奴隶贩子用高压电鞭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莲。
那是凤铃在信奉绝对达尔文主义之前，生命中仅存的一丝人性闪光。
“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了。”
15岁的凤铃居高临下地看着泥水中的女孩，施舍廉价的温情。
但为了在残酷的赤色魔鬼海盗团中向上爬，她随后亲手“掐死”了那个软弱的自己，将所有情感与羁绊剥离，把莲打造成了最锋利、最听话的匕刃，也将自己化作了一个完美的理性怪物。
她以为抛弃软肋就能无懈可击，却不知正是这种极度的利己与孤独，成了陆翎击溃她的致命漏洞。
归墟恐怖失重感与金属撕裂声将凤铃的意识从回忆中猛然拽回舰桥，夜兰香号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废墟中冲锋。
“首领！雷达捕捉到三个微小质量物体！在我们的左下方，距离不到三百千米......是、是我们的突击艇！”
雷达官难以置信的尖叫。
在引力波肆虐的死亡乱流中，四艘破破烂烂的突击艇正像狂风中的落叶般翻滚。
那是血鲨、肯、鬼鳄，以及.....莲。
“启动机库内部力场，布置减速缓冲带！”在这一刻，凤铃的计算能力在归墟的加成下已经超越了原始的极限。
夜兰香号此刻正踩在引力弹弓的波峰上极速飙升，与那三艘突击艇的相对速度差高达每秒数千米。
在这样的引力乱流中进行敞开式机库回收，根本不是对接。
而是在两颗出膛的子弹飞行中穿针引线！
只要有零点一秒的误差，要么错过，要么死。
凤铃接通了那个充满静电与爆炸轰鸣的频道，此刻的声音拥有着穿透死亡的力量，“把引擎推到120%过载，放弃姿态稳定，按我给你们的切入角，撞进来！”
“遵命，首领！”莲将操纵杆死死推到底。
血鲨三人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将突击艇的动力压榨到极致。
三艘突击艇尾部爆发出刺目的湛蓝尾焰，顶着足以将人压成肉泥的G力，以自杀式的姿态，顺着引力波的边缘，一头扎向夜兰香号的腹部。
就在这一瞬，凤铃闭合了甲板。
下一刻。
轰！轰！轰！
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舰腹透过舰体传来。
突击艇以极其惨烈的姿态砸穿了机库的减速网，在d7b甲板上犁出长长的火花与深沟，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全舰。
高压冷却液瀑布般喷洒，白雾蒸腾中，三艘突击艇在撞毁内部隔离墙的前一瞬，堪堪停下。
“回收完毕！！全员生还！”战术官看着维生系统的读数震惊大喜。
“跃迁引擎充能完毕，空间畸变系数回落，可以跳跃！”导航官大吼。
“执行跃迁。”
凤铃缓缓靠在舰长席上，看着战术沙盘上夜兰香号彻底摆脱了茱昂贝舰队的雷达锁定，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撕裂空间，跃入深空。
她闭上双眼，感受着精神世界中那块曾经冰冷荒芜的拼图被悄然补齐。
陆翎曾居高临下地评价她：“凤铃，你没有太阳，你只有你自己。所以你一次次迷失，找不到回家的路。”
“因为，你根本没有家啊。”
这句诛心之言曾是她最大的弱点。
但现在，在经历了归墟无数次的死亡与重塑后，她终于直面了深渊。
她承认了爱与羁绊的价值，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要变得软弱。情感不是漏洞，而是支撑人类在黑暗宇宙中走下去的锚点。
忠诚不是单向的索取，而是利益与生死的绝对捆绑。
她不需要太阳，她对生存与权力那极致的渴望，就是照亮这片黑暗宇宙、指引她登上山巅的唯一光亮。
她的野心，就是撕裂这片星海的无上权柄！
随着这个念头的彻底通达，眼前的人、舷窗外的星光、宇宙、以及舰桥内的一切，都像碎裂的玻璃片片剥落，化作漫天飞舞的幽蓝色能量洪流飞升。
第522章 阿尔法克隆人
c4克隆中心，底层核心区，归墟之井。
01号太空舱内，富含纳米级神经元传导功能的静液压凝胶缓缓倒抽退去。
伴随着气压释放的沉闷嘶鸣，舱门向两侧滑开。
凤铃睁开了双眼，那双橙虹色眼眸中，还残留着孤坟基地核爆的刺目光芒以及引力波撕裂空间的余悸。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空气。
同时，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颤抖。
那是神经系统在承受了超负荷量子数据交互冲击后的生理性痉挛。
但她成功了。
带着找回的野心，带着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她跨过了那道曾经将她阻隔在神之领域之外的天堑。
她不再是那个在量子态海啸中迷失方向、最终被系统熔断的孤魂野鬼。
她将自己那庞大到连自己都感到恐惧的野心，死死地绑定在了这个男人的征服之路上。
绿叶站在控制台前，语气有些惊讶：“神经元同步率：94.53%。”
归墟合格的标准便是同步率超过90%，也就是达到阿尔法克隆人飞行员的最低交互门槛。
“你的大脑皮层活跃度在最后阶段突破了常规碳基生物的生理极限，量子态转译稳定度极高。”
“看来，你不仅没有被数据流同化，反而利用那些数据重塑了自身的锚。”
她修长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速跳跃，调出一张复杂的脑波图：
“你的意识构造体在经历了九次迁移后，产生了某种类似‘抗应激进化’的反应。突触传递效率提升了400%，每秒记忆基数吞吐量稳定在0.58。”
“恭喜啊.....你成为了统合部远征军第二位正式的克隆人飞行员。”
凤铃虚弱地靠在冰冷的舱壁上，湿漉漉的暗红色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
她听不懂绿叶口中那些晦涩复杂的量子力学和生物学科学术语，什么量子态转译，什么记忆基数吞吐量，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她只听懂了最后一句。
第二位克隆人飞行员。
这意味着，她真正踏入了陆翎那个高维度的力量体系，她拥有了去驾驭那些恐怖星舰、将个人意志链接神格的资格。
凤铃的嘴角缓缓扬起，那一抹笑容中夹杂着死里逃生的庆幸、对过去那个愚蠢自我的嘲弄，以及一种将一切踩在脚下的疯狂与傲慢。
就在她准备开口........
“欠我三千万，你还笑得出来？”
凤铃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她艰难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陆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舱门外，穿着一袭黑色风衣，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凤铃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错，陆翎有点不爽。
因为就在凤铃进入归墟的这几个小时里，他和绿叶打了一个赌。
陆翎笃定，以凤铃那种极度利己、将所有人视为工具的虚无主义的路线，就算她口口声声说要把自己当成“锚点”，甚至说出那种毫无下限的言论，也绝对无法在归墟那绝对理性的数据拷问中撑过去。
因为，这就是宇宙达尔文主义。
宇宙资源有限，生命欲望无限，所以永恒竞争。
强的生存、繁衍、扩张；弱的灭亡、被奴役、被吞噬。
这个主义并没有错，甚至陆翎本身，也在走这条路。
但是，它有局限性。
它将一切（生存、资源、关系）都视为可量化、可优化、可交换的变量。
其决策核心是成本收益分析。
当个人的算力绝对无法匹敌星舰核心时，宇宙达尔文主义融入数据的那一刻，意识就会得出“无法战胜”的结论，从而欣然接受自己的‘死亡’，因为在那种绝境下，自我熔断是保护逻辑完整性的唯一“最优解”。
越是追求绝对的生存，越是无法在归墟中达到生存。
凤铃前八次失败的原因，就是用这一套来抵抗，所以最终‘死亡’，人的算力怎么可能比得过机器呢？
后来她试图融入，依旧‘死亡’，因为生存至上本质上还是达尔文主义和数据的融合。
所以，人需要一个锚点，锚点可以理解成一个变量，一个归墟无法计算、解构、无法用成本收益来衡量的变量。
范恩的爱便属于此，那是牺牲与牵挂，归墟演化的真实世界无法将他同化。
即，保持‘自我人性’。
陆翎赌凤铃这第九次归墟，要么触发系统最高级别的自我熔断机制，要么意识彻底崩盘，变成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白痴。
因为共同理想、文化认同与牺牲精神，这些都是达尔文主义无法自发产生，甚至会主动排斥的“低效情感”。
可惜，奥拉的通知终归是晚了一点。
“看来我们算无遗策的元帅大人，也有在人性博弈上翻车的时候。”
绿叶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笑得很开心。
“按照约定，我将获得您四个小时的绝对独处时间。”她微微侧过头，用一种极具挑逗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陆翎，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
“那个....什么时候洗白白？”
陆翎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瞥了绿叶一眼，“你也别得意。”
“我现在火气很大。”他转过头，看向一直静静侍立在阴影中的莲。
“带上，和我一起，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靠在墙壁上的莲一愣，眨了眨眼，随后眼睛一亮。
她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凤铃湿漉漉的脖颈，像拖拽一件战利品，将她从太空舱中粗暴地提了出来。
“走，进屋。”
“你们要干.....唔唔唔....”凤铃正要说话，莲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个胶带，刺啦一声娴熟地封上了她的嘴。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绿叶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啧啧....真是的.....把谁当外人呢？”
.......
银盾星域，河外，帕提亚帝国，第63星区。
龙喉自治领，龙脊星座，火焰p9恒星系。
焰冠星，这颗曾经充满野性与重工业之美的星球，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屠宰场。
整个星球的大气层被污染成了有毒的暗红色，笼罩在一种病态的黄昏之中。
恒星光根本无法穿透这层厚重的尘埃，只有地表不断爆发的能量闪光，勉强照亮了这片人间地狱。
从同步轨道上俯瞰，曾经一个个似钢铁王冠般镶嵌在赤道上的巨型环形城市群，如今已经千疮百孔。
那些高达数百层、容纳了数百亿人口的宏伟建筑，外墙上特殊的反射涂层大面积剥落，露出内部扭曲、熔化的钛合金骨架。
城市之间纵横交错的超高速磁悬浮轨道全部断裂，失去动力的列车半截挂在空中，半截在数百米的地上扭曲变形。
但最令人恐惧的，不是这些建筑的毁灭，而是那些在城市废墟中如同水银泻地般蔓延的银灰色潮水。
不，那不是水。
那是——无穷无尽的机械人军团。
第523章 焰冠守卫战
东大陆，第一环形城市「赤痕」。
这里曾是火焰p9最顶级度假圣地。
那些用暗红色岩石砌成的低矮穹顶建筑群和街道，如今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焦土。
太阳早就看不见了，天空灰暗吗，被厚重的硝烟和高空磁暴云层彻底遮蔽，地表只剩下等离子火光和爆炸闪出的刺眼白昼。
这是人类在焰冠星上仅存的几处防御阵地之一，也是一处正在全速运转的‘绞肉机’战场。
防空雷达屏幕上全是刺啦作响的雪花，敌我识别系统彻底瘫痪。
它们在近地轨道引爆了数以万计的微型磁暴云爆弹，释放出持续的宽频带全向电磁脉冲，使得所有依赖常规通信和电磁波的设备彻底瘫痪。
人类在这一刻变得又聋又瞎。
在赤痕市的东区防线。
总作战指挥部在此集结了14个最精锐的先进装甲师和12个机械步兵师。
超过三万辆三栖主战坦克、四万多辆两栖装甲车和59万名士兵。
他们依托城市外围的复合防御工事，构筑了一条长达45千米的铁壁防线。
但现在，这条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龟缩。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大地的轰鸣声从未停止，那是千万吨级当量的爆炸在不同区块同时发生的震动。
东区防线，第37防区，距离总指挥部最近的一个口子。
该防区呈不规则的梯形，地形经过大规模工程改造，原本的景观湖被抽干填平，浇筑了厚达十米的超钛合金与碳纳米管复合装甲板。
防区的核心，配备了十二座【圣盾三型护盾发生器】阵列，撑起覆盖整个防区的淡金色能量屏障，直径大约3千米左右。
这是一种基于强磁约束的护盾技术，足以轻松抵御数十次舰炮轰击，亿吨级核爆轰炸。
圣盾可偏转直射火力、衰减能量攻击，并为范围内所有友军单位提供额外的法拉第笼式电磁防护。
但这面曾经被誉为绝对防御的盾牌，此刻正摇摇欲坠。
“锁定失效！重复，火控雷达无法锁定目标！”
指挥装甲车的火控官在狭窄的舱室内嘶吼，他的面前，全息瞄准界面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红色【ERRoR】。
车舱内的温度已经飙升到了四十五度，冷却液循环系统在智械的电磁脉冲下早已停摆。
火药燃烧后的二氧化硫、士兵极度紧张分泌的汗水，混杂着液压油泄露的刺鼻气味，在密闭的空气中发酵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他他妈的雷达瞎了你眼睛也瞎了吗？”
“把那废物火控系统切断，转为纯机械操作！”
“预判会吗！？会预判吗？！”
连长顶着满天炮火，探出半个身子，用最原始的扩音喇叭死命咆哮。
他的外骨骼战甲头盔面罩已经被弹片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至于纳米修复单元在这场持续了10个小时的战争中早就耗干了。
“守住！守住！”
“死也要钉在这里！防线再退一步就是平民撤离区！”
“呼叫指挥部！呼叫空军作战部！我们需要空中支援！需要舰炮打击！”
求援的呐喊声刚一出口，就被一阵极其尖锐的呼啸声彻底淹没。
那是超高温电浆射流撕裂空气，将沿途气体分子瞬间电离产生的等离子体尖啸。
若没有穿戴战甲护着，在这种强攻击的音波下，人的双耳直接喷血，眼球凸出暴毙了。
距离阵地不到八百米的地方，一支m1A先锋标准突击型机械步兵正在推进排雷，它们的数量看起来并不多，只有不到一千台。
但在战场上却形成了一道钢铁洪流般的压迫感。
火力凶猛残暴至极，死亡正在倒计时。
人类坦克的重型贫铀穿甲弹以超过六马赫的速度出膛，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砸向这些机械步兵。
然而，这些足以击穿五米厚均质钢装甲的动能武器，在触碰到机械人表面那层薄如蝉翼的淡蓝色护盾时，却只能激起一圈圈水波纹般的涟漪。
“见鬼！这什么护盾！？根本打不穿！”
“操！不好了，第36防区崩溃，这些鬼东西打进来了！”
“也不知道我们还能......”
“该死！！圣盾护盾发生器能量枯竭！重复，圣盾能量枯竭，需要能量补给！”
“补给车怎么还没来！！后勤死绝了吗！”
“他妈的刚来了一趟！结果路上被这些该死的硅基杂碎钻进防线内部引爆了运输车！”
嘈杂的怒吼与惨叫还未落下，数十发电浆炮跨越数千米而来，精准命中了攀附在防区后方高楼大厦上的【壁虎型攻城坦克】。
这种坦克的复合装甲在超高温的等离子体面前瞬间融化，残余热能穿透舱室，引爆了内部的弹药库。
轰——！！！
巨大的殉爆将重达一百二十吨的电磁炮塔掀飞到数百米的高空，随后重重砸在下方的步兵堑壕中，将十几名士兵连同他们的外骨骼战甲一起碾成肉泥。
冲天的火光映照着连长绝望的脸庞，头顶，金色的帷幕闪烁了几下，彻底消散。
连长心里一咯噔。
他知道，第37防区，完了。
没有圣盾，他们凡人血肉之躯在这群该死的铁人面前撑不过一分钟。
就在所有人以为必死无疑的瞬间，云层中突然传来了低沉狂暴的轰鸣，连续七声超音速音爆，像极了雷神临世前的咆哮。
“是我们的「雷暴」战略轰炸机！”一名观测手激动地嘶吼起来，“快，给靶向坐标啊！！！”
在全频段电磁干扰下，轰炸机的机载雷达和地面的数据链早已断开，而雷暴也是唯一的核聚变轰炸机，不受电子压制的影响。
只是它们在万米高空盲飞，根本无法精确识别敌我。
“没有数据链！它们看不见目标会把我们也炸平的！”
连长眼眶充血，他一把推开头顶沉重的装甲舱盖，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一枚高能激光指示器和三发深红色的物理信号弹。
他从未打过这样的战争。
但，不代表他不会打。
“一排长！”
“到！！”
“带上你的人，跟我冲出去！给上面的大鸟点灯！”
“是！”一排长毫不犹豫。
谁都知道，冲出掩体就是送死。
但在智械的绝对电子碾压下，拿命去填是唯一能换取时间的筹码。
“兄弟们！冲啊！！”
三十名士兵跃出掩体，在毫无遮蔽的焦土上发起了一场自杀式的冲锋。
他们顶着漫天电浆流，将激光指示器扫向八百米外的机械人军团。
一道、两道、三道......
刺眼的红色光束在滚滚浓烟中如泣血利剑，耀眼夺目。
“向我开炮！！”
天空中，七架「雷暴」轰炸机捕捉到了信号，弹舱轰然开启。
数百枚重型电磁脉冲弹与高爆航弹如雨点般坠落。
轰隆隆隆——！！！
地平线被升起的蘑菇云彻底取代。
强烈的电磁脉冲扫过地面，那些势不可挡的m1A机械人瞬间宕机，独眼红光成片熄灭。
紧接着，是高达数十米的毁灭级冲击波浪潮。
“成功了.....么？”
连长想着，下一秒，整个人便被彻底淹没在毁天灭地的波浪之中。
第524章 水滴
防线得到了极其短暂的喘息。
天空中的雷暴战略轰炸机发出低沉轰鸣，机翼在厚重的磁暴云层中划出两道清晰的尾迹云，准备爬升至近地轨道撤离。
这七架代表着龙喉家族在大气层内最高科研水平的庞然大物，刚刚在赤痕市外围投下了数百枚重型电磁脉冲弹与高爆航弹。
千万吨级的爆炸当量在地面上制造了一片直径超过八千米的焦土。
炽热的火焰将地表彻底玻璃化，强烈的电磁脉冲风暴像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瞬间切断了该区域内数万台智械步兵的单元核心。
但智械的计算与反应速度远超人类的理解。
在距离赤痕市30千米外的后方有一排排银色椭圆形造物，外围的护盾挡下了核爆波浪。
这是工程节点「孢子母巢」工厂。
无数银色的纳米机械人像海浪般蔓延，就地吞噬、分解着人类外骨骼、血肉、动力装甲乃至坦克的残骸、坠毁的战机，甚至地下管道、任何金属、土壤、有机质。
铁原子、碳原子、硅原子被强行剥离，随后在强相互作用力场的约束下，被送入孢子工厂的核心煅炉。
在这里，物质被还原为最基本的元素状态。
电子在电磁场的引导下重新归位，形成没有任何晶界缺陷、没有位错的完美单晶材料。
人类需要耗费数月时间、在无重力太空中才能勉强合成的超高强度合金，在这里只需要几秒钟。
最多10秒。
数十个银色茧状物从孢子母巢的顶部发射官射向高空，这些茧状物在上升的过程中，外层的纳米保护壳迅速剥落，露出了内部的真实形态。
水滴无人机。
表面没有任何机翼、尾翼或者进气道，光滑如镜，反射着战场上暗红色的火光，似如水滴。
这是智械为了大气层内执行极速拦截任务设计的极致空气动力学无人机。
它们采用的是磁流体动力学推进系统，通过在机身表面形成一层超导等离子体，不仅将空气阻力降到了物理学允许的最低极限，更让它们在雷达波段上实现了绝对的隐身。
咻咻咻——
数十道黑影掠过，空气被撕裂的声音甚至无法追上它们的速度。
水滴无人机在脱离地面的瞬间，速度便突破了二十马赫。
它们在大气层中拉出一条条刺眼的白色激波锥，直扑正在爬升的雷暴战略轰炸机编队。
高空之上，雷暴轰炸机的机组人员从地面收回目光，他们是为数不多的核聚变引擎空军了。
“投弹命中确认，目标区域已执行饱和打击。”武器官在频道里汇报，“轨道无异常。”
“收到，保持警惕，电磁干扰还在继续，全体返航。”机长沉稳下令。
就在这时，机载的预警系统突然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声。
滴滴——滴滴——
“捕捉到超高热源正在逼近！！”
“5点钟方向，斜角25，距离16千米！”
“速度25马赫！还在加速！”
一架雷暴轰炸机副驾驶额头冒汗，在全息面板上不断操作：“是什么东西？”
“启动激光近防系统！释放所有热诱饵弹！”机长依旧冷静，拉动操纵杆，试图让这架庞大的战略轰炸机做出规避动作。
机翼下方的诱饵弹发射器瞬间喷吐出成百上千颗耀眼的镁铝燃烧弹，在天空中形成了一片璀璨的火海。
但一切都是徒劳。
水滴无人机根本不依赖红外制导，它们锁定的是轰炸机核聚变引擎散发出的引力波畸变与读数特征。
面对漫天的热诱饵，水滴无人机连一丝航向都没有偏转。
轰——！
第一架雷暴轰炸机甚至还没来得及完成倾斜动作，就被一枚水滴无人机直接贯穿。
从机腹刺入，从机背穿出，超钛合金打造的机身破出一个大洞，下一毫秒，轰炸机内部的核聚变反应堆因为约束磁场被破坏而瞬间失控。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球在两万米高空猛然绽放。
在30马赫的绝对速度下，其自身的动能就已经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规避！规避！”
机舱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短短不到三秒，七架雷暴战略轰炸机，，在水滴无人机的极速穿透下，全部化作了天空中爆裂的火球。
巨大的残骸碎片拖着长长的黑烟和尾焰，像是流星雨般朝着下方刚刚经历过核爆的焦土坠落。
“是我们的轰炸机....”
地面上，刚刚获得喘息之机的士兵们，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
赤痕市核心地下三千米，总作战指挥部。
这里空气闷沉。
厚达数百米的复合防爆层和超铅板虽然隔绝了地表的震动，但无法隔绝那种深入骨髓的压抑感。
由于智械骇入他们的核武库，在近地轨道引爆了大量磁云爆弹，目前全频段的电磁阻塞让所有的通讯设备彻底瘫痪。
这座庞大的地下堡垒，现在只能依靠深埋在地幔岩层中的物理光缆与外界军团保持着脆弱的联系。
龙喉家族安全事务长老、火焰p9恒星系军政总督，龙喉雷蒙德侯爵，此刻正站在物理沙盘前，眉头紧皱。
他那张原本保养得当，看起来只有五十岁左右的面容，此刻布满了深深的疲惫与阴霾。
深邃的灰色眼眸中布满了血丝，银灰色发丝也显得有些凌乱。
“总督大人，东区第37防区失联，圣盾发生器阵列的物理反馈信号在30秒前全部中断。”
“2分钟前从赤痕西北空军基地起飞的第117雷暴中队.....全军覆没。”一名参谋军官疾步而来。
又是一个噩耗。
雷蒙德双手撑在沙盘边缘，没有说话。
沙盘上，战术官们根据传回的情报，不断拨动兵棋。
现在，代表第37防区的蓝色兵棋被吸走，露出一个空档弱点，对雷蒙德来说，是那么刺眼。
“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指挥部厚重的气密门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一名佩戴着少校军衔的通讯军官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神色焦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军服上还沾染着一些灰尘和油污，手里紧紧捏着一份密封的纸质战报。
“总督大人！紧急军情！”
“西区11号地下通道发现智械的钻地掘进机，第24装甲师快撑不住了，师长请求立刻引爆地下核雷区！”
少校快步走到雷蒙德面前，将战报递了过去。
他的呼吸急促，眼神深处惊惧，一切表现得都像是一个在末日战场上濒临崩溃的人类军官。
雷蒙德皱着眉头，伸手去接那份战报。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这名少校的脚下。
少校穿着一双标准的帝国军用作战靴，但左脚的鞋带却松开了，长长的带子拖在地上，显得有些凌乱。
就像这即将崩塌的局势一样，这让雷蒙德本就沉重的心情不由得多了一丝烦躁。
“办一点小事急急忙忙，鞋带也能掉？”
第525章 无法替代
鞋带掉了？
那名少校听到这句话，瞳孔中极其隐蔽地闪过细微蓝光。
按照它刚刚更新的逻辑补丁，面临这句话的最优解是表现出人类的恍然大悟并低头处理并附带歉意。
于是，少校立刻‘恍然大悟’低头看去，随后捏着战报蹲下去系鞋带。
“抱歉总督.....属下失仪.....”
见到这一幕，雷蒙德原本准备接过战报的手在半空中一怔，抓了个空，旋即更加不悦的皱眉，怒火不由得涌现。
混账东西，在搞什么....我又没.....
等等！
不对.....
雷蒙德的瞳孔在极短的刹那微缩，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直冲脑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雷蒙德的视线盯着那个蹲下去的背影，大脑中属于老牌贵族和铁血统帅的直觉正在疯狂窜出。
在帝国的军队体系中，等级森严。
一个区区少校，在面临恒星系最高军政总督递交十万火急的战报时，被长官突然问了一句“鞋带怎地掉了”，他应该是什么反应？
如果是真正的人类，第一反应也绝对是浑身一震或者懵逼。
甚至怒骂：“什么玩意？这领导是沙比吧，家都要没了你还有心情管老子脚上的鞋带？”。
但即便心里再怎么骂，在官场和军队的潜规则里，上级的问话往往不是字面意思，而是一种威压，一种对下属心理素质的掌控或者.....单纯找茬，靠你自己悟出来。
不过，能爬到少校这个位置的人，情商再低、再迟钝，也绝对知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长官的脸色，是长官的眼神，而不是脚上的那根破绳子！
但这个少校，却极其自然地蹲了下去。
系鞋带？
不是，你还真系啊？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非常时期，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一刻，肾上激素飙升。
“暗卫何在！？宰了它，是敌人渗透者！”
雷蒙德侯爵骤然爆发出了一声与他年龄和修养完全不符的狂吼，同时向后退去，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悚和愤怒变得有些嘶哑。
几乎在雷蒙德吼出声的同一瞬间，蹲在地上的“少校”动了。
伪装的物理皮囊在瞬间四分五裂。
少校那张充满歉意的人类面孔像是融化的蜡像崩塌，露出了皮下流动的银色纳米纤维网络。
它的右臂在不到0.01秒内伸缩重组，一柄长达两米的尖刺长矛凭空成型并且不断延伸，直刺雷蒙德的咽喉。
“保护总督！！！！！”
雷蒙德的贴身近卫，龙喉家族培养了数十年的死士，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他们存在的价值。
指挥部穹顶的阴影中，四道鬼魅身影骤然跃下。
他们没有穿着帝国正规军那种笨重的动力装甲，而是披挂着贴身的玄黑色纳米生物战斗服。
这种造价极其高昂的装备能够将他们的生命体征、热辐射甚至光线折射完全屏蔽。
他们是龙喉家族的“影刃”，是从数万名孤儿中经过残酷淘汰与基因改造挑选出的杀戮兵器。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爆鸣和火花在雷蒙德的鼻尖前炸响。
一名死士在千钧一发之际横空杀出，手中闪烁着幽蓝色高频震荡光芒的短刃死死架住了那根由纳米纤维重组而成的银色长矛。
长矛尖端距离雷蒙德的咽喉仅剩不到1厘米。
那锋锐气流直接切开了表皮，割断了他的一缕银发。
若不是雷蒙德本身基因强度极高，且退避得足够快，恐怕这一刻已经身首分离了。
“死！”
架住长矛的死士双臂肌肉在强化药剂的催化下瞬间膨胀了整整一圈，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即便如此，他依然被合成人那恐怖的纯机械力量推得双脚在超钛合金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火花四溅。
在遇袭的一瞬间，另外两名死士已经一左一右架住雷蒙德，将其以极其粗暴但有效的方式向后拖拽了数十米，退入了一个由重型装甲板掩护的安全死角。
同时，指挥中心内部无数护卫纷纷涌入拉开阵型，将总督层层保护。
合成人那两只蓝色传感器微微闪烁了一下。
【威胁评估：四名高阶基因强化的有机体】
【战力对比：单体指数低本机，协同作战能力极高】
【应对策略：多线程物理抹除】
它的左臂猛然炸开，化作了数百根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纳米绞线，这些绞线如同银色的毒蛇群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每一根绞线的边缘都带有分子级的锯齿，在高速挥舞下，连空气都被切割出尖锐的嘶啸。
“散开！启动强磁立场！”为首的死士大吼，口中喷出因为内脏受震而涌出的鲜血。
四名死士同时按下了战斗服胸口的装置。
强烈的电磁脉冲在他们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偏导护盾。
纳米绞线抽打在护盾上，爆发出密集的能量涟漪和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滋——
噼里啪啦——
但ZA系列合成人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它那几乎没有上限的分子重组能力，被挡住的绞线瞬间改变了形态，它们互相缠绕、融合，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化作了三柄巨大的回旋利刃，以极其诡异的弧线绕过了死士的正面防御，直切他们的后颈。
噗嗤——
他们龙喉家族自研的电磁护盾终归是没有帝国的强大，仅仅两秒，利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他的玄黑色战斗服，切断了他的颈椎。
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他的头颅滚落在地。
“弹道规避！所有人——开火！！！”掩体后方的护卫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咆哮，他此刻也管不了误伤了。
数十道脉冲光束瞬间倾泻在合成人的身上，就在接触那一刻，合成人的体表瞬间浮现出一层蜂窝状的能量护盾，仅仅只能激起一圈圈蓝色的涟漪。
“该死的怪物！”第二名死士怒喝，“都散开！！”
他彻底放弃了防御欺身而上，在众人眼前掠出一道残影，将手中的高频震荡刃功率推到了极限，刀刃散发出刺眼的白光，狠狠刺向合成人的胸腔核心。
但合成人只是漠然伸手，长矛瞬间刺出十数米径直贯穿了他的胸膛。
但死士速度不减，顶着长矛冲锋，鲜血淋漓，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嘴角露出狰狞冷笑。
“为了龙喉！”他双手死死抓住贯穿自己的长矛，启动了体内的核子引爆器。
轰——！！！
炽热的火球瞬间吞没了死士和合成人的半个身躯。
爆炸的冲击波将指挥部内的沙盘掀翻，无数文件和碎片在空中飞舞，数百人都被激波掀飞。
“架盾！保护大人！”士兵们在指挥官的怒喝下架起盾墙，热浪顺势冲向天花板，震动轰隆，烟尘激荡。
烟尘还未散去，合成人残破的身躯便从火海中冲出。
它的左半边身体已经被炸得只剩下焦黑的金属骨架，一条腿也扭曲变形，但它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机体损伤：47.2%】
【能量储备：21%】
【任务成功率：不足60%】
【启动协议：后备隐藏能源】
合成人的胸腔猛然亮起刺眼的炽白色光芒，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指挥部。
他体内的聚变反应堆正在解除约束，一旦引爆，其威力足以将这座深埋地下三千米的堡垒连同上方的地壳彻底炸穿。
“不好！它也要自爆！！！”
剩下的两名死士，队长和最后一名队员，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动手！”
一名队员狂吼一声，启动了战斗服的超载模式，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撞击在合成人的身上。
庞大的动能将其掀飞，他用双臂和双腿死死锁住了合成人的关节，任由合成人的纳米绞索将自己的身体切割得支离破碎。
“来！！！”
死士队长从战术背包中抽出了一根只有巴掌大小的金属管，那是反物质微型湮灭炸药，用来在绝境中与敌方同归于尽的底牌。
龙喉家族的祖训其中便有一条——
龙喉之血，唯死无俘。
队长踩着队员的肩膀高高跃起，躲过了合成人最后的一击，然后将那根金属管狠狠刺入了合成人因为等离子爆炸而裸露出来的胸腔裂口中。
“都趴下！！！！！”
队长在落地的瞬间，按下了起爆开关。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嗡”声。
反物质与正物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纯粹的湮灭能量。
一团刺目的白光在指挥部中央膨胀，合成人那坚不可摧的合金躯体在这股宇宙中最原始的毁灭力量面前瞬间消融。
强大的冲击波被反物质湮灭的力场向内牵扯，但残余的能量依然将两名死士彻底汽化，并将周围的数十名身披动力装甲的士兵掀飞数十米。
厚重的超铅装甲墙壁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整个地下堡垒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堙灭之后，白光骤然消失。
地面和天花板只剩下一个深达二十多米的深坑。
雷蒙德侯爵从厚重的装甲掩体后缓缓站起身，经此一战，他的总督制服已经破烂不堪，灰白色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额前，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起伏。
显然一时间难以平复，他最忠诚的四名影刃死士，现在，只剩下几摊难以辨认的灰烬。
而在灰烬的中央，有一抹银白。
雷蒙德走了过去，军靴踩在满地的玻璃碎渣和金属残骸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近卫队的指挥官立刻阻止：“总督......”
他的话被雷蒙德抬手制止，踢开灰土，那抹银白里面竟然是一颗合成人的类人头颅，仅存的蓝色传感器还在微弱地闪烁着，似乎还在试图向母巢发送最后的数据。
他低头俯视着那颗残破的头颅，眼中的惊悚和疲惫已经彻底被狂暴的怒火所取代。
他抬起穿着重型军靴的右脚，狠狠地踩在了那颗头颅上。
咔嚓——
仅仅只是踩入了崩塌松软土壤之中，以他的肉体力量还不足以碾碎。
“硅基杂碎......”雷蒙德咬牙切齿，“你们以为披上一层人皮，就能取代我们吗？！”
他脚下猛地用力，将那颗头颅踩得深深凹陷下去。
“你们这些只知道计算数据的废铜烂铁，永远也代替不了人类！”
“你们永远学不会什么是恐惧，什么是敬畏，更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人情世故！！”
“拿枪来！”
砰——
第526章 黑色方舟
随着最后一声爆响。
合成人的核心被轰成碎片，那抹幽蓝色的光芒终于彻底熄灭，化作了一堆毫无生机的废铁。
雷蒙德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环视四周狼藉废墟，嘴唇紧抿，最后强行压下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肾上腺素而急剧起伏的胸腔。
厚重的超铅防爆墙壁上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的恐怖裂纹，天花板上的管线断裂，正向外喷洒着刺鼻的化学灭火剂和冷却液。
只是一个渗透人，死伤数百精锐，竭尽全力。
若是没有四位家族死士悍不畏死的站出来,用血肉之躯和反物质炸药填补战力的巨大鸿沟，恐怕在场的整个龙喉家族指挥层，包括他这个军政总督在内，今天无一人能够生还。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
地表之上的赤痕市正在被智械的钢铁洪流碾碎，防线正在全面崩溃。
“启动备用电源......通讯重新编译....”他的声音疲惫，眼中充满血丝，“我要知道外面的情况。”
“是！”
幸存的参谋军官们立刻行动起来。
伴随着沉重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地下堡垒深处的备用核聚变发电机组开始强行并网。
昏暗的猩红色应急灯光在走廊和指挥大厅内依次亮起，将幸存者们满是血污和灰尘的脸庞映照得比死人还可怖。
“总督大人，全频段电磁阻塞依然存在。”
“地表探头还剩多少个？”
“十四个！”
“把画面切到主屏幕！”雷蒙德走到坍塌的指挥台，将破碎的椅子扫到一旁。
屏幕闪烁了几下，伴随着严重的雪花噪点，赤痕市地表的惨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曾经繁华的暗红色穹顶建筑群已经化作一片火海，智械的百夫长巨蝎在废墟中横行，数以十万计的银色机械步兵不知疲倦，正在无情地收割着一切有机生命，然后全部回收至运输无人机中。
就在这时，其中一幅画面出现了一道刺眼的强光，光芒硬生生撕开了厚重乌黑的磁暴云层。
在画面的远端，赤痕市外围的焦土上，一座座巨大的银色椭圆形造物正在疯狂运转。
“等等....这是.....是战舰！”
“是帝国海军！！”一名战术官激动站了起来，“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雷蒙德猛地直起身子，疲惫一扫而空，死寂的眼眸重燃希望的光芒。
不仅是他，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转过头来。
在光学放大的画面中，六艘伤痕累累的帝国祷言级巡洋舰正拖着长长的黑烟和尾焰，以一种陡峭角度强行突入赤痕市上空。
它们的舰体装甲上布满了被烧熔的焦黑大洞，有的甚至连侧舷的副炮阵列都被彻底削平。暴露出内部闪烁着电火花的管线和殉爆的舱室。
这显然是一支刚刚经历过惨烈轨道空战的残兵。
无数银色流光同步破开云层，朝着舰队袭去，一团团火光在舰体上炸裂。
那是智械的强相互作用无人机。
“该死！”
所有人不由得提起神经。
由于通讯完全被压制，这六艘战舰在突入大气层之后，开启了舰艏最原始、最古老的高功率光学探照灯。
刺眼的白色光柱穿透了硝烟弥漫的战场，在赤痕市上空闪烁。
“是帝国舰队的紧急灯语！”
通讯官立刻反应过来，他甚至不需要依靠编码器，直接凭借着军校里烂熟于心的密码本开始人工破译，“它们在向我们发送广播！”
“念！”雷蒙德厉声喝道。
“轨道反击攻势....已全面崩溃.....舰队司令官阵亡.....主力舰队....全军覆没....”
通讯官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光斑闪烁，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控制台上，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激动，逐渐变得颤抖，最后化作了深深的绝望。
“我们是.....最后的援军......无法返航......无法提供撤离掩护......”
指挥大厅内瞬间寂静下来，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夹杂着冰渣的冷水彻底浇灭。
援军全军覆没？
灯语还在继续闪烁，那是帝国海军最后的遗言。
“我们将.....用最后的动力......为你们清扫.....强敌。”
“帝国万岁。”
“陛下万岁。”
“人类荣光永存。”
雷蒙德侯爵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心脏绞痛。
“不....不.....”
他们没有选择迫降，六艘巡洋舰的主引擎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刺眼蓝光。
它们将所有的能量切断了生命维持系统和护盾，全部导入了舰艏的主炮和推进器中。
六艘长达三七十多米的钢铁星舰，着数以万计的水滴无人机的疯狂切割，径直撞向了距离赤痕市三十公里外的智械孢子工厂。
大地轰鸣，天空震爆。
雷蒙德似乎听到了云层之上那些帝国舰长们的怒吼。
祷言级主炮轰然射出，耀眼光芒和孢子工厂外围护盾激荡，紧接着，是战舰本体的物理撞击。
轰——！！！
即便是深埋地下三千米的指挥部，也感受到了一场堪比十级地震的剧烈摇晃。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被炽白的强光吞没，地面上升起了一朵直插平流层的巨大蘑菇云。
孢子工厂的外围结构被彻底摧毁，无数正在被重组的单晶材料和纳米煅炉在爆炸中化为灰烬。
那六艘巡洋舰彻底解体。
巨大的残骸燃烧着熊熊烈火，像一场钢铁流星雨般坠落在赤痕市的边缘，砸出了一连串深不见底的陨石坑。
但也只是延缓几分钟而已，随着多个区域圣盾破灭，赤痕市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结束了.....”一名女参谋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呜呜大哭。
雷蒙德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不止的怒火和无力唾骂：
“该死的硅基杂碎。”
没有了轨道掩护，没有了制空权，赤痕市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诸位，帝国与我们同在。”
“准备启动自毁程序，龙喉家族，宁可化为宇宙尘埃，也绝不成为它们的养分。”
雷蒙德缓缓拔出了腰间的脉冲手枪。
“随我，杀出去。”
就在这时，一名战术官发出一声尖叫，“等等！总督大人，您看屏幕，那是什么！？”
“嗯？”雷蒙德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主屏幕。
赤痕市上空，那片刚刚吞噬了六艘帝国战舰的浓重黑云层，开始剧烈翻涌。
“这是.......”雷蒙德站起身，双手撑在指挥台上，双眼大睁。
其他人也纷纷注目，放大瞳孔。
只见大气层内的空间结构就像是一块被用力拉扯的幕布，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褶皱。
紧接着，一点血红色的光芒在扭曲的中心骤然亮起。
光芒并不大，但却透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深邃。
下一秒，血红色光芒猛地扩张，一道庞大的黑影倏然跃出，硬生生在大气层内部撕开了一道长达数千米的巨大空间裂隙！
猩红的光芒如血雨洒落。
“跃迁？？？！”
“大气层内超空间跃迁！？？！”
整个基地都在震动。
“这怎么可能！？！”
当它的全貌展现在光学探头的画面中时，整个地下指挥大厅陷入了更深沉的死寂。
那是一艘钢铁巨舰。
整体呈梭形的流线结构，舰体顶部覆盖着厚重无比的黑灰色装甲。
在它面前，刚才那长达三百米的帝国巡洋舰简直就像是玩具一般渺小。
长2483米，宽500米，高330米。
这艘巨舰悬浮在赤痕市的上空，它那庞大的舰体直接遮蔽了天穹，在地面上投下了一片广袤无垠的阴影。
方舟级
方舟级——战略货舰。
那些正在疯狂屠杀的智械水滴无人机，在方舟级降临的瞬间，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电子压制，竟然在半空中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战舰？帝国绝对没有这种东西......”雷蒙德手中的枪滑落在地，他呆呆地看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对帝国来说，长度超过1公里，再进入星球就不合适了。
“快看它侧面？那是什么！？”
在这艘巨舰的舰艏侧面，一个巨大的星徽正在释放光亮。
“这是.......”
“cEF！？”
“统合部......远征军！！”
第527章 牌桌
方舟级的庞大舰体跨越数十光年，精准跳跃至焰冠星的大气层之内。
一声超越了人类听觉极限、足以震碎耳膜的恐怖音爆在天空中炸响，这声音甚至盖过了地表所有的炮火轰鸣。
这是人类压制自然的音爆。
一圈肉眼可见的、呈现出半透明白色的高压激波环，以方舟级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极其经典的“普朗特-格劳厄脱凝结云”效应。
但通常这种效应只出现在超音速战机突破音障的瞬间，形成一个小小的锥形云波。
而此刻，方舟级所引发的便是其终极形态。
巨大的、厚重得如同实质般的白色凝结云在舰体周围瞬间形成，空气中的水汽在极度的高压下瞬间液化甚至固化。
然后，这团庞大的凝结云又在更加狂暴的激波推动下瞬间向外爆开。
横扫天际，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外扩张。
厚重得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的磁暴云层，在这股激波的冲击下，就像是被飓风撕裂的破布，瞬间被吹得烟消云散。
数万平方公里的天空，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净空”。
刺破黑暗的光芒，重新照耀大地。
滴滴滴——
“总督大人！通讯恢复了！磁暴云层被吹散，高空电离层的干扰正在急剧下降！我们重新连接上了地表的二百十七个战术节点！”
通讯官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压抑太久了，手指在全息键盘疯狂触动，试图抓取更多的数据。
但雷蒙德不为所动，依旧盯着那艘黑色方舟。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名高级战术参谋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自身所学知识体系的怀疑与崩溃。
“任何长度超过一公里的战舰，在行星大气层内进行跃迁，都会因为引力潮汐和空间曲率的挤压而瞬间解体.....才对啊....”
“可是......可是你们看它！”
屏幕上，光学探头将画面拉近。
那黑色方舟，完好无损。
战场在短暂的停滞之后，智械的中央指挥节点在不到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对这艘未知巨舰的威胁评估。
对于这些冰冷的硅基逻辑体而言，震惊与恐惧?
不存在的。
【未知高能反应介入】
【识别：cEF（统合部远征军）】
【肃正第七程序关联性：100%】
【威胁等级：开始评估】
【重新分配算力，最高优先级目标变更】
地表之上，原本正在疯狂屠杀龙喉家族残存守军的mA1银色机械人军团，突然停止了动作。
它们猩红的传感器齐刷刷地仰望天空，随后，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数以千万计的机械步兵竟然直接放弃了近在咫尺的人类猎物，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迅速汇聚向那些孢子工厂之中。
“它们在干什么？”雷蒙德盯着屏幕，满脸不可置信。
只见那些机械步兵在靠近孢子工厂的瞬间，身体表面开始溶解，原本坚硬的装甲和骨骼化作银色的纳米洪流，直接投入了工厂底部的分子煅炉之中。
“这是....它们在回收资源？”战术参谋瞪大了眼睛。
智械的逻辑冰冷且高效。
在它们的计算中，地表的这些人类守军不过是待收割的低级有机废料，对整个战局的威胁无限趋近于零。
而天空中那艘带有cEF标识的巨舰，才是真正能够威胁到回收进程的变数。
因此，继续将宝贵的物质资源维持在低效的陆战步兵形态是毫无意义的浪费。
在地下指挥部众人的注视下，孢子工厂内部涌现出一层层蓝光。
分子煅炉将数千万台机械步兵彻底还原为最基础的原子形态。
紧接着，极其恐怖的原子级打印在露天环境下展开。
短短十秒内，那是水滴无人机。
不仅如此，工厂的中央平台上，数艘长度约六十米的小型突击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智械直接在战场前线，利用回收的资源，现场打造了一支针对性的反击舰队。
咻咻咻——
数十万计的水滴无人机表面激荡起磁流推进的蓝光，瞬间突破二十马赫的极速，拖曳着刺眼的白色激波锥，如同逆流而上的银色暴雨，直扑天空中的黑色方舟。
“它们发起攻击了！”
水滴无人机在接近方舟级的瞬间，仍旧以最原始、最暴力的物理撞击方式，冲向方舟级的舰体。
对于外壳是强相互作用力材料的水滴来说，它们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动能穿甲弹。
方舟级的舰体外围，一层淡蓝色护盾悄然浮现。
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在方舟级的下方炸开。
那些以三十马赫速度撞击上来的水滴，在接触护盾的瞬间，其庞大的动能被护盾表面的能量涟漪迅速分散、吸收、偏转。
水滴不仅无法击穿护盾，反而被护盾的反作用力弹开，在空中失去平衡。
.......
方舟级，舰桥指挥中心。
这里的光线明亮，各种主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战术数据流。
指挥席上，一个女人静静地站立。
身着黑色近卫兵团常规制服，肩章上的cEF上尉军衔泛着隐约的冷光，胸口有一颗铜星。
在cEF的指挥序列中，舰长佩戴铜星徽章，舰队指挥佩戴银星徽章，舰队总司令佩戴金星徽章。
她的栗色短发打理得十分利落，在屏幕幽蓝色的反光下，整个人透出一股锐利锋芒。
她习惯性地将右手搭在腰间，下方三指处就是脉冲手枪的扳机，这是她在流浪海盗时期留下的警戒习惯，即便如今已经成为了cEF近卫兵团的第六营长，这个习惯依然如影随形。
贝丝。
经过这一年的训练和实战，她的眼神冰冷专注，似乎有暗火在瞳孔深处低燃。
她透过巨大的舷窗，俯瞰着下方那片燃烧的焦土。
曾几何时，她只是一个底层海盗，挣扎求生，仰望着星空，渴望能够站在制高点俯瞰一切。
她实现了。
站在了这艘两千多米长的战略巨舰上，真正拥有了这种视角。
但这视角带来的除了满足之外，还有责任和命令。
全息星图上，无数密密麻麻的红点将方舟级淹没，那是正在疯狂撞击护盾的水滴无人机。
“舰长，护盾遭遇高频动能撞击，敌方单位动能极大，护盾强度下降速率0.04%每秒。”防御官快速汇报道。
“启动皮特姆A型自适应护盾增强器，皮特A型动能护盾增强器。”贝丝开口看向副官，也是和她同生共死过的十三姐妹之一，声音干净利落。
“打开弹射通道，掩护帝国的寂语者战团投送。”
“是，舰长。”副官立刻启动空头序列，有些疑惑，“我们不直接出手吗？”
“不，对方母巢位置侦查舰队还没有找到。”贝丝果断摇头：“按计划收集智械作战数据，顺便寻找接驳时机，时间越长越好。”
她略微沉吟：“除非根据交战规定，对方若是5分钟内破开方舟护盾，立刻诱导叫人。”
“明白！”
贝丝看了一眼防御数据，现在启动了皮特姆A和皮特A，护盾强度下降速率跌到了0.02%每秒。
5分钟内破开方舟护盾？
按照现在的动能衰减模型，几乎不可能。
但贝丝的眼神依旧全神贯注，更加锐利。
她知道，双方都只是初次见面，这看似激烈的交锋，不过是刚上牌桌的初步试探罢了。
作为先锋，探路的卒。
若是先一子落下，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好就变成了旗舰战乃至超旗对决，动起来没有几百几千亿根本收不了场。
所以，仗怎么打，那是‘帅’决定的事。
第528章 无人机对决
赤痕市高空。
方舟级那庞大的舰体尾部，厚重的下腹装甲发出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巨大的货仓闸门在液压系统的驱动下缓缓向两侧滑开，随后，数万个表面布满冰霜的黑色六棱柱激射而出。
三五千万个重型空投舱，在数秒内倾泻而出，在天穹之上骤然掀起一场黑色金属暴雨，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地表坠落。
空投舱表面的超低温休眠系统在接触到大气层中灼热的硝烟与等离子余温时，瞬间激发出大片浓白的蒸汽。
紧接着，重力加速度让这些六棱柱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破了音障，底部的隔热烧蚀层与空气剧烈摩擦，燃起了一圈圈暗红色的火光。
远远望去，像是三万颗燃烧的陨石拖拽着长长的尾焰，直指智械防线最密集的孢子工厂核心区域。
新一波投射的3000架水滴无人机群立刻改变战术目标，以超过30马赫的速度在半空中划出锋锐的折线机动，在光芒和蔚蓝的天穹映照下，如银色游鱼，逆流而上，迎着那场黑色的暴雨冲去。
水滴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即便是高阶新人类肉眼也只能捕捉到它们在视网膜上留下的那一抹黑色残影
那由强相互作用力场约束下的完美单晶体外壳，就是宇宙中最可怕的穿甲弹头。
砰—砰—砰——！！
砰—砰———！！
高空之中，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激爆声如雷炸响耳膜，数百个冲在最前方的六棱柱空投舱辅助推进器只是刚刚尝试机动，就被银色水线直接贯穿。
水滴从空投舱的顶部刺入，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厚达半米的超钛合金外壳与内部的高压缓冲层，从底部穿出，带出一团团爆裂的血雾与金属碎屑。
无数空投舱在半空中解体，化作燃烧的残骸四下飞溅。
赤痕市核心地下三千米，总作战指挥部。
雷蒙德侯爵刚刚因为方舟级的出现而稍稍舒展的眉头，此刻再次拧在了一起。
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主屏幕上光学探头传回的惨烈画面，双手不自觉地用力抓住了残破指挥台的金属围栏，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指痕凹陷。
“不....不会...吧....”
“这可是....cEF.....怎么可能.....”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以至于他们根本看不清那些黑色空投舱上面的徽章。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场黑色流星在半空中被银色死神逐一收割。
刚刚从地狱的边缘看到了一丝曙光，却在下一秒，亲眼目睹这束曙光被智械无情绞碎。
六艘帝国巡洋舰全军覆没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难道这支被寄予厚望的cEF援军，也要在这片绝望的星空下折戟沉沙吗？
那可是挫败帝国和众星联合百万大军的统合部远征军啊！！！
那种从大悲到大喜，再瞬间坠入无底深渊的心理落差，让整个指挥部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
方舟级舰桥指挥中心。
“舰长，敌方动能拦截单位速度过快，友军空投序列受损率已达4.2%。”战术官迅速分析，“它们第二波预计3秒后抵达，按照目前的损耗计算，在落地之前，友军空投舱将全军覆没。”
贝丝眉头微皱，立刻下达指令：
“启动所有激光炮组拦截。”
“释放所有侍僧无人机，掩护空投舱。”
“是。”
方舟级庞大的舰体表面，1880座的隐蔽装甲板翻开，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型阳极粒子炮阵列。
咻咻咻——
无数道高能激光束撕裂空气，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向着下方逆冲而上的水滴无人机群罩去。
与此同时，方舟级腹部的无人机舱门大开，数千架体型轻巧的侍僧无人机鱼贯涌出，激光炮开始疯狂扫射。
艾玛帝国轻型侦察无人机——侍僧，长轴7米
这种阳极粒子炮只需要数发就能在瞬间将一艘帝国瑞兽级护卫舰蒸发。
然而，如此密集的火力覆盖，并没有产生预想中的效果。
“报告！”
防御官的声音猛地拔高，震惊讶然，“阳极粒子炮未能击穿目标！根据动态分析，目标的表面装甲具有绝对光滑特性，百分之百反射了阳极粒子光束！侍僧无人机的常规动能武器也无法破防！”
在全息屏幕放大的光学画面中，那些高能激光照射在水滴表面的瞬间，就像是光线照在了最完美的镜面上，被毫无损耗地折射、散射向四面八方。
水滴是由强相互作用力将原子核死死地锁在一起，电子被彻底剥离，形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晶界、没有任何缺陷的完美单晶体结构。
强相互作用力材料的霸道之处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在没有打破原子核之间的力场锁定之前，任何基于热能和常规动能的攻击，对它们来说都只是微风拂过顽石。
水滴无人机群毫不停留，直接迎面撞上了俯冲而下的侍僧无人机群。
于是，一场超出人类常规战争认知的空战在赤痕市的上空爆发。
第一批数百架水滴化作银色的死神之矛，精准地瞄准了侍僧无人机的核心引擎，狠狠地撞了上去。
在水滴即将接触到侍僧机体的前一毫秒，一层呈现出淡蓝色护盾在侍僧的表面骤然亮起。
轰！轰！轰！
天空中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超过三十马赫的恐怖动能，在撞击到侍僧护盾瞬间，庞然的能量就被吸收、偏转，涟漪激荡。
水滴那无法被摧毁的单晶体外壳，在这一刻反而成了它们自身的劣势。
因为无法形变，无法吸收冲击力，那股庞大的能量绝大部分化作反作用力，毫无保留地反弹回了水滴自身。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双方在数万米的高空中不断对撞，侍僧无人机在空中剧烈震颤，护盾光芒疯狂闪烁，但机体却完好无损。
而那些速度极快的水滴，被巨大的反冲力直接弹飞出数十甚至数百公里远，在空中疯狂翻滚，失去了原本的攻击轨迹。
侍僧无人机展现出了极高的智能化，拥有独立的战术AI。
它们不需要方舟级的中央计算机进行微观调控，当然，主要方舟也不是专精无人机的战舰。
它只是一艘运输船。
当发现无法用火力摧毁水滴后，侍僧机群立刻改变了战术。
利用自身优异的机动性和护盾的缓冲特性，主动去“拦截”水滴的飞行轨迹。
它们计算出水滴的弹射角度，像空中碰碰车一样，用护盾将水滴撞向远离空投舱的方向。
根据战术面板的数据回传，至少需要二十多个水滴高速度连续撞击同一架侍僧无人机，才能彻底耗尽其护盾能量。
智械的数据收集能力极快，算力同样深不可测，仅仅交锋了几秒钟，智械就改变了战术。
孢子工厂内部，分子煅炉的光芒疯狂闪烁。
两秒后，新一批的水滴冲天而起。
但这一次，它们的外形发生了改变。原本圆润完美的水滴，在尾部保持不变的情况下，前端被拉长，形成了一种极其尖锐的“锥形水滴”。
质量不变，动能不变，但受力面积呈指数级缩小，压强瞬间增大了成千上万倍。
咻——！
一架锥形水滴以突破极限的速度刺中了一架侍僧无人机，这一次，那层淡蓝色的护盾仅仅闪烁了一秒，就在极其集中的破坏力中碎裂。
但很快，这枚水滴就遇到了比护盾更硬的东西。
区别于强相互作用力的单晶格的——艾玛帝国多晶碳化钨装甲。
第529章 双联1000mm磁轨炮
水滴尖锐的利锥狠狠扎进了侍僧无人机的机体。
但预想中的贯穿并未发生。
侍僧无人机的外壳装甲在遭受撞击的瞬间，内部微观结构发生了缓冲式动态调整。
这就是艾玛帝国的尖端科技——多晶碳化钨复合装甲。
这种材料与智械的单晶强相互作用力材料完全不同。
它内部拥有无数道经过精心设计的原子晶界，形成了一个动态的宫格系统。
当锥形水滴那恐怖的动能刺入时，动能冲击力被这套宫格系统迅速引导、分流，并转化为高频的晶格振动和相变潜热。
换句话说，这套装甲就像是一个无底的能量黑洞迷宫，会将庞大的势能、破坏力分成无数份，然后将其中的80%~90%都散导出去。
当然，它也有个通俗的名字，老克隆人飞行员一般管这叫装甲抗性。
简称——甲抗。
而艾玛帝国的甲抗技术，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就这，cEF使用的还是艾玛帝国的阉割版。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在赤痕市的上空炸开。
水滴那原本号称不可摧毁的单晶体尖端，在无法释放的巨大应力挤压下，内部的强相互力场坍塌，随后表面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在下一刹那——
砰！
整枚锥形水滴在剧烈的反震中崩碎成无数晶莹的微粒，在阳光的折射下，宛如一场绚丽的银色冰晶雨，从高空簌簌落下。
而那架被击中的侍僧无人机，除了装甲表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和散发出惊人的高热外，机体核心完好无损，甚至还在空中灵巧地翻滚了一圈，重新加入了战斗序列。
“挡......挡住了！？”地下指挥部内的人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种可怕的动能武器，竟然被一架体型小巧的无人机用物理装甲硬生生扛了下来！
“不可思议.....这到底是什么材料科学？”参谋们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刚刚跌入谷底的心脏，再次随着战局的逆转被高高抛起。
“咦.....快看，那些空投舱...上面是皇家海军的徽章！”
“不是cEF的人吗？”
“我就说嘛！cEF怎么可能被击落。”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惜啊，cEF只来了一条船，这些无人机的数量也太少了。”
方舟级舰桥。
这里氛围变得有些紧张，数十人忙碌交流，对接声不绝于耳，无数全息屏幕数据流、弹框不断闪烁。
“报告！第一阶段测试完毕！”战术官走到贝丝身旁，敬礼后汇报道：“大约三十架次敌方无人机高频连续撞击，可以摧毁一架侍僧。”
“数据已经上传作战中心。”
而贝丝却神色凝重，“三十...架次么.....”
对方很强，毋庸置疑。
这种单晶体材料的硬度和智械的战术迭代速度，根本不是帝国或者众星联合可以比拟的。
“实际上统计的战损比多少？”
“十比一。”战术官面色也变得肃穆，“对方试图拾取我方残骸，目前已全部被我方物理拦截。”
“作战指令修正，无人机护盾耗尽后立刻返航。”贝丝不准备再冒险了，若是残骸被这些鬼东西拾取，极有可能逆向对组织造成严重损失。
而且，这还只是无人机的对决，对方的制式战舰还没有亮牌。
“释放地精灵无人机，上反物质弹药。”
“是，舰长。”
方舟级并不是专业的战舰，系统提供的蓝图甚至没有武器槽位，是奥拉重新修改了蓝图，才让方舟级具备一定的战斗能力。
相对的，舰桥岗位也增加35人，达到了70人的作战标准。
不仅配备了3000架侍僧（激光炮），还有2000架地精灵（磁轨炮/疾速炮）、1000架武士（加农炮），除此之外，还有22门大型离子疾速炮，以及两门旗舰级双联1000mm磁轨炮。
火力对于cEF内部来说，算不了上乘，但对于帝国这类土着来说，堪称凶猛。
方舟级庞大的腹部数百个发射口再次敞开，2000架地精灵激射而出，根本不管围攻方舟级的水滴无人机，径直朝下俯冲，飞速加入战圈。
两侧疾速炮展开，迅速装填被强磁场包裹的反物质弹丸。
咻咻咻咻咻咻——
天空瞬间被无数道幽绿色的轨迹填满。
地精灵无人机的火控系统在极高的算力支持下，精准地锁定了那些正在高速穿梭的水滴，化作长龙，从侧翼切入。
当第一枚反物质弹丸击中一架锥形水滴时，物理学上最纯粹的毁灭法则被触发了。
反物质弹丸轻而易举突破了水滴表面的微观斥力场，与单晶正物质发生了直接接触，产生了堙灭效应。
刹那间，强相互作用力场顷刻崩塌，其原子核之间的锁定力场被瞬间撕裂。
没有出现火光，只有一团团刺目的纯白色能量球在空中猛然膨胀。
那些坚不可摧的水滴，在白光中连残渣都没有剩下，直接被蒸发成了最基础的亚原子粒子。
“好！打得好！”
地下指挥部内，压抑许久的帝国军官们忍不住挥拳怒吼。
他们竭尽全力无法抵御的敌人，在另一个敌.......盟友面前，被成片成片的抹除，一种复仇的快感在胸腔中激荡。
“人类！必胜！！！”
然而，战场的局势从来不会因为一方的欢呼而停滞。
智械的庞大算力同样在疯狂运转，进行着毫无感情的战术迭代。
你上一秒祭出反物质武器，它下一秒就给出了对策。
赤痕市地表，孢子工厂内部，分子煅炉的光芒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刺目程度。
这一幕，自然也被贝丝观察到，立刻冷声下令：“锁定目标，主炮预备，覆盖式打击。”
下方的武器官立刻行动。
“电容核心通路开启，核心输出功率提升至临界阈值，定向分流至主炮阵列。”
在侧向主武器屏幕，代表方舟级主能源的读数条从绿色跳为黄色，又迅速沉入刺眼的深红。
磅礴的能量导流至两门旗舰级主炮的等离子回旋加速器中，舰体深处传来沉闷的脉动。
“磁约束线圈充电，峰值97%。”
“超导储能环状态稳定，弹体就位。”
“大气内环境引力补偿启用，缓冲层生效。”武器官双手如影操作，快速确认。
全舰的重力模拟在百分之一秒内发生轻微扰动，随即稳定。
这是为了抵消主炮发射时无法想象的恐怖后坐力。
“目标锁定，孢子工厂核心反应堆群，标记为A1至A7。智械新型单位制造平台，标记为b集群。”
战术屏幕上，赤痕市地表数十个高亮区域被红色方框牢牢套住，数据流在旁边瀑布般刷新。
“计算弹道.....大气折射修正。”
方舟级舰体两侧，那两座如同山体基座般的炮塔，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目标运动轨迹预测....引力扰动纳入....”
炮塔表面平滑的装甲板在内部机械的驱动下，向两侧收缩、滑开，露出下方密集，深嵌在结构中的多层复合线圈。
线圈由某种暗沉的银色材质构成，此刻正从内向外透出一种逐渐增强幽暗深蓝色辉光。
“150Kg钨原子芯轨道弹装填完毕！”
“主炮充能就绪！”
“开火——！”
空气在震颤。
这是空气本身被某种超越听觉范畴的低频波动强行挤压，排斥所产生的物理效应。
炮口前方的空间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像是通过高热空气一样产生不规则的摇曳、折叠。
然后，炮口亮了。
两点凝练的炽白在炮口内部骤然生成，它们出现的刹那间，周围所有的光线都被吸了过去，形成一片诡异的视觉空洞。
下一毫秒，炽白爆发。
四道笔直光柱在万分之一秒内由点拉伸为线，贯穿天穹。
路径经过的空气在瞬间被彻底电离、撕裂、排开，形成两条直径数百米，边缘闪烁着刺目蓝紫色电浆的绝对真空管道。
管道内部，是剧烈翻滚，温度无法测量的纯白能量湍流。
四枚钨质轨道弹带着足以轻易摧毁数十座城市，数亿当量的集中势能——轰向地表的孢子工厂集群。
第530章 牌面博弈
足以震爆耳膜的巨大轰鸣声响彻天际。
四道毁天灭地的光柱犁过大地，所及之处，一切物质被直接分解为基本粒子。
但，在触及孢子工厂地表结构的最后一瞬——
异变陡生。
孢子工厂外围，那些高耸的尖顶结构，内部猛然爆发出刺目强光。
紧接着，以这些塔楼为节点，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矩阵护盾在千钧一发之际骤然展开，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勉强罩住了工厂近七成的核心区域。
第一枚钨质轨道弹，拖着纯白的毁灭尾迹，狠狠撞在了屏障上。
接触点爆发出比恒星更刺眼的炽光，一圈圈剧烈的能量涟漪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向外扩散，视野之内，白茫茫一片。
随后，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轨道弹接踵而至，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同一个受力点上。
轰——！！！！！！！
大地板块发出凄厉悲鸣，以撞击点为圆心，方圆数十公里内的地壳如同海浪般剧烈起伏，原本已经琉璃化的焦土在这股无法想象的动能下轰然碎裂，数百万吨的泥土和岩层被掀飞到数万米的高空，形成了一场逆向的陨石雨。
赤痕市的守军在第一时间退到了十八公里之外的圣盾核心区，险险挡住这波震撼的大地浪潮。
地下三千米的总作战指挥部内，警报声响彻。
天花板上的超铅装甲开始崩裂，大块大块的碎片砸落，防震液压支柱发出吱吱咔咔的扭曲声，仿佛整个地下堡垒随时都会被这股余波彻底压塌。
但，没有人关注。
光辉瞬间消弭，所有人都盯着主屏幕，震惊的瞪大双眼。
“挡.....挡住了？”雷蒙德侯爵的脸色甚至有些狰狞，他看着屏幕上那明灭不定的矩阵护盾，刚刚悬起的心再次坠入了冰窟。
“居然挡住了cEF主力战舰的主炮！！”
“这怎么可能挡得住！”
一名高级战术参谋难以置信的嘶吼，cEF和智械的战争，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种从云端跌落的短暂失利感，让整个地下指挥室再次被死亡的阴影死死笼罩。
.......
方舟级，舰桥指挥中心。
白色辉光透过巨大的舷窗映照在贝丝那张冷硬的侧脸上，看到主炮未能破防的瞬间，她的瞳孔微微一缩，不过依旧冰冷专注，没有任何的慌乱与气馁。
毕竟，方舟级，本质只是一艘cEF的货船。
“报告，模型建立完毕，敌方护盾强度超出预期，未能击穿目标，预计剩余强度6.2%。”武器官快速汇报道，声音中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撼，“对方使用了某种磁约束等离子体分流栅技术！”
他指着屏幕上那淡蓝色、呈现明显网格状的护盾结构放大图。
“原理并不复杂，就是极其耗能，它在工厂外围紧急构筑了一个超强磁场网络，然后直接泵入超高密度超高温悬浮电离子，形成护盾！”
这种技术并不先进，在技能训练中心就有讲解原理和试题，每一位武器官的必修课程罢了。
但可怕的是，智械竟然能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在没有预设大型护盾发生器的情况下，强行抽取地下煅炉的能量，硬生生用粗暴的能量堆叠完成了这种防御。
“重新评估威胁，更换反物质轨道弹。”
贝丝很快做出应对。
“是！预计重新装填时间30秒！”武器官立刻回复，这就是方舟级的弊端，无论是装填时间，还是射速、威力都不及真正的战舰。
就在方舟级主炮轰击的间隙。
孢子工厂内部，分子煅炉的光芒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在短短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智械利用刚刚回收的数百万机械步兵的原子材料，打印出四十余艘长度约六十米的小型突击舰。
它们在硝烟中凭空成型。
这些突击舰的外形就像是放大的水滴，但和水滴绝对光滑的表面不同，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密的暗银色光泽鳞片。
尾部的磁约束聚变引擎喷吐出幽蓝色的尾焰，十二艘突击舰在瞬间突破音障，协同着新一波成千上万的水滴无人机，如同一群嗜血的狂鲨，直扑天穹之上的黑色方舟。
“敌方新型单位升空，速度二十五马赫，正在快速接近！”战术官大声预警，全息屏幕上的红点如暴雨般向上蔓延。
隔着万米之遥，智械突击舰的舰艏裂开，一道道幽绿色光束撕裂空气，激射而出。
咻咻咻咻——
“是高速离子炮！”
“左舷！15夹角方向，侍僧无人机编队遭遇能量打击！”
智械的战术意图极其明显：水滴撞击破盾，而那些六十米的突击舰，则是真正的杀招。
“开火拦截！”
方舟级腹部的副炮阵列与数千架地精灵无人机同时开火，幽绿色的反物质弹丸和高能激光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只是在这分秒之间，数十架侍僧护盾破灭
“等等！看这里！”一名战术分析官放大屏幕。
屏幕上，一枚由地精灵无人机发射的反物质弹丸，精准地击中了一艘智械突击舰的侧舷。
地精灵轻型侦察无人机，长轴7米
但在接触的千分之一秒内，突击舰表面那些暗银色的鳞片突然活了过来。
在强大磁场的引导下，周围数百枚鳞片瞬间如鱼鳞般层层叠叠地滑移汇聚到了冲击点，形成了一面微小的盾牌。
反物质弹丸与鳞片接触，物理学上最纯粹的毁灭法则被触发。
一团刺目的白色堙灭光球在半空中膨胀。
可是，当白光散去，那艘突击舰依然保持着二十五马赫的速度冲锋，被命中的鳞片残败，虽然大部分堙灭，但反物质的能量却未能彻底破坏其内部层叠的强相互作用力场。
攻击过后，鳞片如水流般迅速回流，重新覆盖舰体。
这一切都极为高效，通过多层强相互作用力场，抵消了反物质庞大的堙灭能。
“敌方单位防御机制解析完毕，地精灵的反物质炮无法瞬间破坏其鳞片力场！”
“侍僧无人机开始损失，预计3分钟后损失超过30%！”
“我舰护盾遭遇大量高速离子炮与水滴物理撞击打击，强度正在下降！”
“第二自适应皮特姆A型护盾增强器已经启动，综合护盾抗性提升至85%！”
一连串的不利消息在舰桥内回荡，方舟级庞大的舰体护盾表面覆上一层红光，这是护盾增强器在负荷工作的特征。
“既然如此，启动护盾回充。”贝丝看着数据流，目光如炬：
“主炮不要停，必要时候启用重型电容注电器，使用3200tJ规格注电料。”
“能量切换重型中子疾速炮，释放停滞缠绕光束，能量中和无人机出击。”
没有多余的废话，指令瞬间下达。
方舟级的舰桥内，操作员们立刻执行这套经典的EVE协同战术。
既然你的鳞片需要磁场引导，那就抽干你的能量。
既然你速度快，那就打断你的腿。
第531章 方舟单刷孢子工厂
方舟级舰体两侧的多个装甲舱门开启，10门多功能基座发射器展开，这就是「停滞缠绕光束」。
通过使用微能引力流增强目标舰船局域空间惯性，从而降低对方舰船的最大速度，该装备可以有效地暂时束缚目标，大幅降低其速度。
十道光芒射去，原本以二十五马赫极速冲锋的突击舰，仿佛一头撞进了一堵无形的黏稠泥沼中。
其速度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骤降百分之九十九。
真正意义做到了二十五马赫瞬时刹停。
任凭那幽蓝色尾焰如何喷涌，却依然被钉死在半空中，以每秒80多米速度龟速爬行，并且还在下降。
紧接着，300架「侍僧EV-300」从方舟级腹部飞出，它们分成数队，趁着突击舰被停滞缠绕光束定住的瞬间贴近20千米的范围内启动了能量中和器。
红色的光束将突击舰笼罩，逆向的中和载波量子通道建立，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能量中和方式。
因为，根据波的叠加原理，两个振幅相同、相位相反的波相遇时，其能量会相互抵消。
突击舰内部用于维持磁约束聚变引擎和鳞片磁场引导的庞大能量，顺着载波通道被能量中和无人机疯狂抽离，表面的暗银色光泽迅速黯淡下去。
“目标减速成功，能量中和无人机已成功捕获。”
“敌方磁场崩溃。鳞片滑移机制失效。”战术官大声汇报。
贝丝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就是现在，开火。”
方舟级两侧刚刚切换完毕的重型中子疾速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这一次，发射的是100g重型反物质核芯弹丸。
咻咻咻咻——！！
幽绿色的光芒划破天际，精准地命中了那些被定在半空的突击舰。
失去了磁场引导堆叠防御的鳞片装甲，在重型反物质弹丸的精准打击面前，变得薄而脆。
轰！轰！轰——！！！
十几团巨大的纯白色堙灭光球在空中绽放，将那十几艘突击舰连同周围的水滴拦截网一起，被彻底蒸发成了最基础的亚原子粒子，完全抹除了。
战局，在这一刻，再次被统合部远征军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方式扭转。
水滴和突击舰群在这套组合拳下开始出现大面积抹除，而侍僧无人机虽然在面对铺天盖地的水滴物理撞击攻势时也在不断损耗，但它们已经完美地完成了自己拖延和撕裂防线的战术使命。
从方舟级强行跃迁突入大气层开战到现在，仅仅过去了短短的三分钟。
但这三分钟，对于下方的智械防线来说，却是毁灭性的。
仅仅一艘方舟级，便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地在智械原本密不透风的防空拦截网上，撕开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巨大缺口。
“舰长，敌方拦截网已被打穿，防空火力出现断层。”战术官快速汇报。
贝丝微微扬起下巴，眼神穿透了舰桥的舷窗，俯瞰着下方那片燃烧的焦土。
她知道，反击的时刻到了。
“通知帝国的空投舱，全速突入。”
.......
视角从方舟级那巍峨的舰桥瞬间拉向数万米的高空之中。
原本被智械水滴无人机拦截得死伤惨重，几乎面临全军覆没的数万帝国空投舱，此刻终于迎来了转机。
在舰炮和无人机群硬是在接近百万的水滴浪潮之中凿出了一道绝对安全的真空走廊。
天穹之上，仅剩的三万五千个表面布满冰霜的黑色六棱柱型空投舱，在重力加速度的疯狂拉扯下，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地表坠落。
外围，数千侍僧和地精灵俯冲掩护，形成一条速降通道。
激光与反物质弹丸在通道外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任何试图靠近的漏网水滴击碎。
“还有3000米！”
空投舱内部，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将狭小的空间映照得一片血红。
刺耳的蜂鸣声不断回荡，那剧烈的颠簸足以将普通人的内脏震碎。随着高度的急剧下降，空投舱外壁与大气层的摩擦达到了顶峰。
偶尔有几架漏网的水滴无人机以极高的速度擦过空投舱的外壁，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有的空投舱不幸被直接贯穿，在半空中化作一团爆裂的火球，残骸如雨点般洒落。
但舱内的人却安静得可怕。
没有惊呼，没有祈祷，甚至连粗重的呼吸声都没有。
因为他们是帝国的步战王牌——寂语者战团。
他们躯体庞大得骇人，身披钢甲，即便是在宽敞的空投舱内，也显得异常拥挤。
每一个人的身高都超过了三米五，背靠防坠护板，宛如一尊尊没有生命的古老雕像。
他们身上披挂的，是帝国近万年来，为了对抗智械而研发的终极单兵武力——【镇魂】型动力装甲。
【镇魂】装甲的外观显得极其粗犷、厚重，甚至透着一种野蛮的原始感。
肩甲巨大，左边是寂语者战团的徽记，一只沉默的抽象机械乌鸦，右侧则是冰冷的白色战术编号。
没有华丽浮雕，也没有荣耀和功勋绶带。
装甲表面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灰色，只有历经无数次战火洗礼留下的划痕和凹陷。
厚重的物理防爆层像城墙般包裹着他们的关节要害。
这套在帝国军械库中被列为最高机密的装甲，完全摒弃了现代战争中那些花哨的高精电子辅助系统。
只有一套简陋的视觉作战模块和自适应维生系统。
它的驱动方式极其残酷。
装甲腰部是动力炉环，背包则是重达1000Kg的核聚变反应堆。反应堆负责能量输出，动力炉负责分配供给。
而连接这一套粗暴系统的，是直接刺入战士后颈和脊椎深处的神经接驳探针。
大脑的生物电信号直接驱动核聚变反应堆的能量输出，将人类的肌肉力量放大成百上千倍。
这种纯物理与神经接驳的设计，意味着战士必须时刻承受着神经末梢被高压电流刺激的剧痛，但也换来了另一个绝对优势：免疫一切电子骇入，以及超越机械运算的本能反应速度。
“还有1000米！”
“准备撞击！”
空投舱的底部反推火箭在最后时刻轰然点火，强大的气流在地面上掀起漫天尘土。
第532章 寂语者战团
轰！轰！轰！轰！
三万个黑色的六棱柱携着坠落的火光，狠狠砸在赤痕市东区。
这里是智械最密集的孢子工厂核心区域。
大地震颤，焦土被砸出一个个深坑。
原本三万五千个空投舱，在突破拦截网和降落的过程中损耗了五千之数，但依然有整整三万名寂语者战团的精锐，硬是在敌阵腹地完成了中心开花式的空降。
空中，交战依旧惨烈。
庞大的方舟级护盾硬抗着无数银色光束的轰击，闪烁着红黄相间的能量光晕。
嗤——
空投舱的爆炸螺栓瞬间起爆，厚重的舱门向外猛地弹开。
浓烈的冷却蒸汽混合着地表的硝烟弥漫开来。沉重的钢铁脚步声踏碎了周围的焦土。
寂语者战团团长加拉赫，第一个踏出了空投舱。
他的【镇魂】装甲比普通战士更加庞大，达到了惊人的四米，黑灰色的装甲上布满了令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干涸血迹。
他的头盔上，两道橙色的战术目镜光芒在浓重的蒸汽中骤然亮起，宛如深渊中睁开的恶魔之眼。
加拉赫，帝国军部档案中绝密的S+级基因改造新人类，又被称作【超限人】。
为了追求极致的战斗效能，他的大脑皮层被帝国皇家科学院切除了恐惧与痛觉中枢。
他感受不到畏惧，感受不到痛苦，甚至感受不到作为人类应有的绝望与悲伤。
他的神经突触被彻底重构，只为了能够完美承载镇魂装甲那粗暴到极点的神经直连系统。
超限人很强，这点，众所周知。
但代价是，人类终归是无法突破碳基的桎梏（S），超限人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在燃烧生命根源。
但他不在乎。
从他被选入寂语者战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一件纯粹为了毁灭智械而生的武器。
加拉赫的后背上，交叉悬挂着两把长达两米五的高频震荡实体链锯剑。
粗大的钨金锯齿在未启动时呈现出一种死灰色，他的右侧大腿外挂装甲上，锁着一把口径骇人的重型镭射铳。
而他的左臂臂铠下方，则隐藏着一具特种金属瓦解液喷射器。
“团长，cEF提供的通讯频道已接入，根据他们的情报，第一波大概有8万机械人正在朝我们合围。”副团长凯伦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带着嗜血的兴奋。
凯伦不是超限人，但却是帝国最顶尖的重装步兵指挥官，他的镇魂装甲上挂载了额外的特种金属瓦解液储罐。
“杀。”加拉赫只有简短的一个字命令。
他反手握住背后的两把长达两米五的高频震荡链锯剑，随着他大脑电信号的瞬间爆发，核聚变反应堆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嗡——！
粗大的钨金锯齿在瞬间进入了超高频振动状态，死灰色的锯齿边缘因为剧烈的摩擦和震荡产生了一层迷蒙的白雾，倾泻而出。
而在他们四周，从孢子工厂的各个出口，无数m1A机械人奔袭而来。
数十万双猩红的电子眼在硝烟中闪烁，汇聚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钢铁潮汐。
整齐划一的金属足音，踏碎了琉璃化的焦土，带着绝对的冰冷与高效，向这三万寂语者战团发起了冲锋。
凯伦双手反背，拔出属于他的那把【镇暴】。
要知道，一把帝国制式的【镇暴】震荡链锯剑，其净重就达到了恐怖的850公斤。
即便有镇魂动力装甲那强悍的液压与伺服电机加持，想要单手随心所欲地舞动这件凶器，那也是只有超限人的非人力量才能办到的事。
嗡——
锯齿震荡，他双手握持，高高举起，背部引擎热流激射，将其重达数吨的庞大身躯推进至半空。
“全体随我冲锋！”
嗡——
三万名寂语者战士同时拔出了他们的武器，三万道高频震荡的嗡鸣声汇聚在一起，竟然在这一刻彻底压过了远处天际的炮火轰鸣和方舟级主炮的咆哮。
他们不需要动员，不需要鼓舞，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为了这一刻而生。
钢铁洪流与银色潮水，在赤痕市那满目疮痍的废墟上，轰然相撞。
冲在最前面的m1A机械人抬起了它们的手臂，幽蓝色的脉冲光束和电浆弹如暴雨般倾泻在寂语者战团的阵线上。
就在这一时刻，镇魂装甲那用【超碎玉合金】打造的恐怖防御力，向这些冰冷的机器展现了什么叫做人类材料工程学的巅峰。
碎玉超合金，这是帕提亚帝国材料科学的终极造物，一种通过极端工艺合成的完美单晶体合金。
它代表了在现有物理框架内，人类通过极致工程所能达到的材料强度极限。
虽然它无法和智械那种利用强相互作用力锁死的变态材料相比，更比不上cEF的多晶碳化钨装甲那种能够分散恐怖能量的动态结构，但在常规的陆战战场上，它就是不可逾越的铁壁。
当数以万计的脉冲光束和电浆弹轰击在寂语者战士的装甲上时，碎玉超合金那完美的晶格结构展现出了其特有的能量折射。
脉冲热量根本无法在单一的点上聚集，装甲表面只是泛起了一层耀眼的白炽光芒，仅有微微烧蚀的痕迹。
而那些夹杂在能量武器中的高斯穿甲弹，在遭受撞击的那一刻，装甲整体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弹性形变。
这股庞大的动能被这层形变像海绵吸水一样完全吸收，随后又以微观震荡的形式消散。
子弹、炮弹、磁钉被弹开，或者直接在装甲表面碎裂成粉末，连一道划痕都难以留下。
顶着这足以将常规装甲师瞬间蒸发的火力网，寂语者战团如同沉默的黑色礁石，硬生生地撞碎了银色的浪潮。
加拉赫冲在最前方，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两把长达两米五的镇暴链锯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化作了两团灰白色的死亡风暴。
在接触的瞬间，高频震荡的钨金锯齿直接咬碎了机械人的磁能护盾，顺势切入了机械人的胸腔。
数台m1A机械人那坚固的合金骨骼从头开始被一分为二，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蓝色的冷却液和闪烁的电火花喷涌而出。
加拉赫看都没看一眼，左手的链锯剑已经反手挥出，将另外两台试图从侧翼偷袭的机械人拦腰斩断。
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金属被强行撕开的嘎吱声音。
每一次前行，都在地上留下残缺不全的机械残骸。
他不躲避常规的火力，任由电浆弹在他的碎玉装甲上炸开一团团白炽的火花，他的推进不仅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这种炮灰机械人对付龙喉的装甲师或许有效，但对于他们这些在蛮荒征战多年的帝国顶尖步战铁甲战团来说，根本不够看。
在他们的战斗体系里，只有舰炮才能产生致命威胁。这和强度无关，单纯是天空和大地的差距。
制空权有cEF牵制，天上的威胁暂时无虞。
“尝尝这个！硅基杂碎们！”凯伦狂笑着，左臂猛然抬起。
嗤——！
一股呈现出幽绿色、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特种金属瓦解液呈扇形喷射而出，覆盖了前方数十米的范围。
被瓦解液沾染的机械人，其表面的合金装甲瞬间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坚硬的合金开始融化，短短几秒钟内，数十台机械人就化作了一滩滩冒着绿泡的金属泥浆，残缺不堪。
凯伦铁靴一脚剁碎它们的头颅，冷却液飞溅。
他身后的寂语者战士们顺着这个缺口如狼似虎地涌入，刚猛的直接徒手扯下机械人的脑袋，连带出一系列的机械脊骨和润滑液。
他们的冲锋将原本整齐的机械人方阵切割得支离破碎。
战场的另一侧，寂语者战团的重火力小队展现出了他们令人胆寒的战术素养。
面对一座由数十台机械人临时构筑的重型火力碉堡，十名寂语者战士没有选择掩护，而是直接在空旷的废墟上排开阵型。
十把重型镭射铳同时举起，装甲内部的核聚变反应堆疯狂输出，将能量泵入枪膛。
轰！
十道粗大的高能镭射光束汇聚成一点，瞬间贯穿了机械人的磁能护盾，将那座火力碉堡连同里面的数十台机械人直接烧蚀汽化，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边缘呈现出玻璃化的高温深坑。
短短数分钟内，八万m1A机械人就被三万寂语者战团压制，满地都是断裂的机械残肢和流淌的蓝色冷却液。
第533章 百夫长
赤痕市核心地下三千米，总作战指挥部。
雷蒙德侯爵站在物理沙盘前，全息投影的幽蓝光芒打在他满是胡茬的侧脸上，主屏幕上的画面满是爆燃的火光与飞溅的机油。
红色的警告标识不断闪烁。
寂语者战团的空降，就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插进了智械的核心阵地。
它们试图回收资源、暴兵反击的企图，被cEF的方舟级和帝国的寂语者战团联手粉碎了。
雷蒙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
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
天上，智械的制空网被cEF打穿一个窟窿。
地面，主力被寂语者拖住，孢子工厂的防御网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档。
如果错过这个窗口期，等智械的庞大算力重新调整战术或者再来支援，届时人类将再无翻盘的可能。
cEF帮他们一时，帮不了一世。
“传我命令！”雷蒙德猛地转过身，一巴掌重重拍在指挥台上：
“赤痕市所有地下掩体、防空洞、战备库，全面开启！地面部队即刻重整，全军出击！”
“总督大人？”一名高级战术参谋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不懂命令吗？”
雷蒙德双目圆睁，额头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抬手高指上方。
“cEF的战舰在天上争夺制空权！帝国的王牌在前面用血肉之躯绞杀硅基杂碎！”
“我们难道要像一群老鼠一样躲在这三千米的地下等死吗？！”
“这是我们的家！不是他们的家！”
“他们都在帮我们守家！”
“我们有什么资格躲在后面！！？”
他的目光狠厉，看向指挥部内每一个军官的脸庞，铁血的意志在空气中激生：“启动所有备用能源，接通所有物理广播链路！告诉外面的兄弟们，反攻的时刻到了！
今天，要么我们把那些废铜烂铁全部拆成零件塞回娘胎里，要么，我们整个焰冠星就给它们陪葬！
全军出击，夺回我们的星球！”
“是！！！”
短暂的寂静后，指挥部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杀！！！”
压抑了太久的屈辱、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化作了足以焚江煮海的复仇烈焰。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机械轰鸣声，赤痕市地下庞大的军事网络全面启动。
那些原本为了防备核打击而锁死的厚重防爆闸门，在液压巨柱的推动下缓缓向两侧滑开。
轰轰轰——
大地的震颤从地底深处一路向上蔓延。
赤痕市西区，第11号战备通道。
随着数百吨重的超铅装甲板轰然砸落，刺目的阳光混合着硝烟的味道涌入了昏暗的地下通道。
一台重达220吨的【铁甲壁虎-VI型】三栖主战坦克率先冲出了掩体。
这些老旧的坦克本应在上上个千年就该淘汰。
它们没有先进的火控计算机，没有卫星链路导航和智能化座舱，但在这一刻，却成为人类最后的武装依仗。
因为它们体内的核聚变动力炉是纯物理循环，它们的瞄准镜是光学透镜组，它们的传动装置是精密的齿轮与连杆。
它的炮塔转动不靠电机，而是依靠车体内那台轰鸣的微型核聚变动力炉提供的纯机械液压传动。
在智械那无孔不入的电子入侵和全频段电磁压制面前，这种原始的、纯机械式的铁疙瘩，毫无用武之地。
“全速前进！把炮弹塞进膛里，都给老子打准了！”车长在狭窄闷热的舱室内声嘶力竭地怒吼。
舱内温度高达四十度，仪表盘上的物理指针疯狂跳动，任由刺鼻的机油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装填手赤裸着上身，汗水混着机油流淌。
他抱起一枚沉重的实体穿甲弹，狠狠推进炮膛。
“咔哒”一声，闭锁块合拢。
驾驶员大力踩下油门踏板，金属履带疯狂转动，卷起大片的泥土和岩石碎屑。
紧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成千上万台铁甲壁虎坦克引擎咆哮，尾部四个粗大的散热格栅喷吐出滚烫的白浪。
履带碾碎了废墟上的瓦砾，在焦土上拉出无数道深邃的沟壑。
天空中，数千架早已落满灰尘的【火鸟】双涡轮旋翼机发出了沉闷轰鸣，螺旋桨撕裂空气，气流吹散了下方的浓烟。
它们放弃了导弹制导，机翼下悬挂的是巨大的航空机炮弹鼓和纯物理触发的火箭巢。
飞行员们戴着老式的飞行头盔，手动拉动操纵杆，成群结队地掠过赤痕市的废墟，向着孢子工厂的方向发起俯冲。
“为了帝国！！！”
雷蒙德侯爵亲自登上了一辆重型指挥装甲车。
这辆车没有窗户，外层覆盖着三层厚重的铅板和复合陶瓷装甲。
他坐在狭窄的指挥舱内，通过潜望镜看着外面那宏大而悲壮的战场。
数十万残存的龙喉士兵，披挂着各种型号的动力外骨骼、动力装甲从掩体中冲了出来，他们跟在坦克的后方，在大地的震动中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机油味、硝烟味、血腥味，在这片被智械统治了数日的土地上重新沸腾。
但，智械的算力早就在第一台壁虎坦克主动出击的时候就布置了应对手段。
距离雷蒙德20公里外，寂语者战团厮杀战场。
三万名披挂着镇魂装甲的帝国精锐步兵团，将银色的机械浪潮冲散。
就在雷蒙德率领的装甲洪流即将与寂语者战团汇合时，原本平坦的琉璃化焦土突然剧烈地隆起，仿佛地底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破壳而出。
“怎么回事？！地震了？！”一名正在装填炮弹的坦克手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满是油污的钢板上。
轰隆——！
地面瞬间崩碎，漫天的泥土和岩石碎片被掀飞到数百米的高空。
数十头体型巨大的金属黑影从地底钻出，带着令人窒息的庞然压迫感，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重重地砸在寂语者战团的阵型中央。
那是智械的重型聚合战斗单位——百夫长巨蝎型。
每一头百夫长巨蝎都高达十五米，庞大的身躯由单层强相互作用力装甲覆盖，在硝烟中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
六条粗壮的机械腿对人来说如擎天巨柱，末端是锋利无比的分子切割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长达八米的机械尾巴高高翘起，尾巴末端不仅有一对带有锯齿的动力巨钳，其中间更是搭载一门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重型等离子炮，炮口的中心，还隐藏着一根超分子穿刺针。
嗡——
它们没有逻辑核心，没有独立AI，只有纯粹的杀戮程序。
随着这数十头百夫长巨蝎的完全现身，一层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淡蓝色的强磁护盾在它们的体表骤然撑开，将周围的空气排挤得发出刺耳的音爆。
铁甲壁虎坦克的穿甲弹轰在巨蝎的护盾上，弹头被弹开，在空中炸成一团废铁。
火鸟旋翼机的机炮子弹倾泻而下，只能在护盾表面打出一圈圈蓝色的涟漪。
巨蝎的等离子炮亮起刺目的蓝光，炮口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铁甲壁虎坦克。
幽蓝色的离子炮融化了坦克的超铅装甲板，核聚变动力炉被引爆。
嘭——！
一团耀眼的火球在战场中央升起。
两百多吨的钢铁巨兽被炸成无数燃烧的碎片，砸向后方的步兵方阵。
同时，巨蝎的腰腹升起等离子防空炮。
咻咻咻——
数十架火鸟旋翼机，机身在空中解体，拖着长长的黑烟坠落。
寂语者战团的推进停滞，迎来了他们在这场战争中的第一波真正意义上的强敌。
第534章 加拉赫
“那是什么鬼东西？！”
寂语者战团副团长凯伦皱眉，他们在蛮荒星域征战多年，绞杀过无数智械前哨站，但眼前这种体型庞大的重型聚合战斗单位从未见过。
“注意脚下，散开！保持战术间距！”
但百夫长巨蝎的动作太快了，庞大的体型丝毫没有影响它们的灵活性。
一头机械巨蝎六条机械腿猛然发力，沉重的金属肢体在焦土上踩出巨大的深坑。
庞大的身躯跃起，遮蔽了满是硝烟的天空，直直砸向一个十人编制的寂语者小队。
“它还会跳！！”
“稳住防线！重火力掩护！”
小队长没有退缩，他们本身也是披挂着重达数吨动力战甲的帝国精锐，骨子里的骄傲和长年对抗智械的本能压制了对巨物的恐惧。
“打！”
咻咻咻——！！
十名战士齐齐举起重型镭射铳，耀眼的镭射光束轰击在巨蝎的淡蓝色强磁护盾上，激起一圈圈高频能量涟漪。
但光束被强行偏转，在周围的废墟上切出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
“导弹准备！底火全开！”小队长大喝，肩部的微型导弹巢弹开。
六枚穿甲高爆弹拖着尾迹撞向护盾，炸开刺目的火球。
硝烟散去，护盾完好无损。
“有点硬。”
然而，巨蝎尾部的重型等离子炮已经完成了充能。
炮口中心，幽蓝色的光芒在强磁场的约束下疯狂坍缩，周围的空气瞬间被电离成肉眼可见的紫红色等离子体。
咻——轰！！！
伴随着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啸，一团直径超过两米的幽蓝色等离子球体以超越视觉极限的恐怖初速，狠狠砸入了小队的阵型中央。
“规避！！！！”
高达数万度的恐怖高温瞬间爆发。
被直接命中的三名战士，其胸甲正面承受了全部能量沉积。
碎玉超合金完美的单晶结构在纳米尺度上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热冲击，装甲表层温度在千分之一秒内飙升至一万两千摄氏度。
原本坚不可摧的深黑灰色装甲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红热，紧接着晶格开始发生不可逆的相变，化为沸腾的金属蒸汽。
即便是经过神经改造的精锐，也无法完全屏蔽这种肉体被熔化的极度痛苦。
“啊——！！”
数万度热流直接穿透了物理防爆层和自适应维生系统，三名战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血肉之躯在装甲内部瞬间碳化。
紧接着，巨蝎轰然落地，庞大的重量让原本就脆弱的地表层层崩塌。
烟尘如同海啸般向四周荡开，它那巨大的铁螯和长达八米的机械巨尾像死神的镰刀般横扫而来。
空气被硬生生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
砰——！
十数名寂语者战士，连同他们身上重达七八吨的动力装甲，在接触刹那装甲凹陷，随后在这股庞然巨力面前，像是被飓风卷起的落叶，直接被抽至半空，离地腾飞十数米。
同时，巨蝎找准缝隙，钢尾超分子穿刺针嗤啦弹出，高频振动间直接连人带甲贯穿了一名寂语者战士的胸甲，从背后笔直刺出。
鲜血顺着装甲的缝隙喷涌而出，在高温的空气中瞬间蒸发成刺鼻的血雾。
“混账东西！”
凯伦怒骂，同时挥手，“二队、三队，给老子拉开夹角！火力压制！”
“其他人，上瓦解液！”
凯伦双手反握那把重达850公斤的【镇暴】震荡链锯剑，背部引擎的热流骤然激射。
他那3米4的身躯在沉重的装甲包裹下，竟然展现出了完全不符合常理的灵活性，冲天而起。
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抗，那是超限人该干的活，他是纯血人类，他靠的是脑子和经验。
巨蝎的传感器立刻捕捉到了高空中的高威胁目标，尾部的等离子炮迅速上扬，蓄能的光芒亮起。
“来啊！！！”凯伦狂笑着，左臂猛然抬起，装甲外挂的特种金属瓦解液储罐阀门全开。
嗤——！
一股呈现出幽绿色、散发着致命化学气味的液体呈扇形喷射而出，但一层蓝色幽芒浮现，这些液体溅射其上发出嗤嗤青烟。
是百夫长的矩阵护盾。
“该死！”
凯伦暗骂，背部引擎的喷射口发出一声爆鸣，硬生生在半空中做了一个不规则的折线机动，强大的G力拉扯着他的内脏，堪堪躲过了巨蝎擦着他战甲边缘轰过的等离子炮。
就在他刚刚完成机动，双脚尚未沾地，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刻。
另一头原本在侧翼徘徊、看似在攻击其他小队的百夫长巨蝎，其尾部骤然变形，那根隐藏在等离子炮口中央的超分子穿刺针在磁轨的加速下，毫无征兆地从凯伦的视觉盲区死角射出！
太快了！
快到连凯伦那久经沙场磨砺出的危险预感都只来得及在脑海中炸开一片空白！
这就是智械，只有冰冷的计算。
穿刺针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到极致的嘶鸣，直逼凯伦的战甲头盔。
这次，没有任何规避空间。
“要死要死要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突破音障的狂暴轰鸣。
一把深黑灰色的【镇暴】震荡链锯剑破空而来，剑刃附着着令人胆寒的恐怖动能，掀起狂暴罡风，将周围的浓烟一扫而空。
铛——！！！！
一声震耳欲聋到让周围所有金属碎片都为之共振的巨响在半空中炸开，刺目的火花四溅。
那根足以轻易贯穿碎玉超合金的分子穿刺针，在这股蛮横到极点的外力撞击下，竟然被硬生生砸偏了轨迹，擦着凯伦那厚重的肩甲边缘飞过。
下一瞬，凯伦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胸口气血翻涌，但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翻身重整姿态站起。
周围尽是战士们夹杂着狂热与敬畏的呼喊。
“是团长！”
“团长来了！”
浓重的硝烟与冷却蒸汽中，一个高达四米的庞大黑影从天而降，轰然砸落战场中央。
轰隆——！
大地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颤抖，蛛网般的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沉重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灰烬与残骸尽数排开，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加拉赫。
寂语者战团团长，帝国军部档案代号【终焉】的S级超限人。
他缓缓直起那钢铁身躯，那套庞大的镇魂装甲上布满了机械人的浅蓝色冷却液。
左肩那枚沉默的抽象机械乌鸦徽记，在硝烟中若隐若现，透着令人窒息的肃然杀意。
此刻，头盔上那对橙色之眼冰冷地注视着前方两只庞大的百夫长巨蝎，就像是在看两堆没有任何生命意义的废铁。
“退。”
加拉赫的声音传出，只有一个字，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带着霸道的绝对意志。
凯伦没有废话，他太了解这位强大的团长大人了。
这种级别的战斗，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
“二队、三队！收拢阵型！向后撤退两百米！建立环形防御带！撑起战术护盾！”他大吼着，指挥着残存的寂语者战士向后撤退。
顿时，以加拉赫为中心，一片半径数百米的区域被彻底净空。
两只百夫长巨蝎的猩红电子眼同时锁定了加拉赫，它们放弃了追击其他士兵，沉重六条机械腿快速交替轰隆，以交叉环伺阵型开始在加拉赫周围徘徊，计算着一击必杀的契机。
加拉赫左手缓缓拔起地上的镇暴，握住剑柄的刹那，手臂上的液压传动轴发出沉闷的嘶吼。
沉重的巨剑被他单手轻松提起。
他踏出一步，焦土在他的脚下崩碎。
右手探向背后。
嗤——
伴随着机械锁扣解开的清脆声响，另一把长达两米五的镇暴链锯剑被他拔出。
他双手各持一把巨剑，随手一甩，剑刃上残留的粘稠冷却液甩在焦土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嗡——！
粗大的钨金锯齿在瞬间进入了超高频振动状态，死灰色的锯齿边缘因为剧烈的摩擦和震荡产生了一层迷蒙的白雾。
链锯咆哮，等离子炮幽光刺目。
两只百夫长巨蝎骤然暴起，一左一右封死所有闪避空间，带着绝杀计算直扑而来。
加拉赫只微微沉身，两柄咆哮的巨剑反手拖在身后，在焦土上犁出两道灼痕。
动力炉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重重踏碎了脚下的废墟，迎向那焚尽万物的等离子光芒高高跃起。
剑刃的锋芒，在这一刻闪亮到极致。
第535章 实力差距
狂暴的等离子光团与链锯剑刃接触的刹那，能量与物质的对抗在接触点爆发出的强光，瞬间吞噬了加拉赫的身影。
那团直径超过两米的幽蓝色等离子球体，其核心温度高达恐怖的数万摄氏度。
哪怕是硬度达到金刚石12倍的碎玉超合金，也在这磅礴的热力能灌输下表层晶格开始溶解。
但加拉赫没有退缩，因为他的大脑皮层早已被切除了恐惧与痛觉中枢。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那足以将钢铁瞬间汽化的高温，不过是一串红色警告。
神经接驳探针，将大脑中纯粹的战斗意志化作庞大的电信号，让镇魂装甲背部的核聚变反应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轰鸣。
“破。”封闭头盔内，加拉赫吐出冰冷的单音节。
下一刻，182个基因战斗序列能力全部激活，双臂肌肉膨胀到一种骇人的地步，碳纳米管强化的骨骼都在咔咔弯曲作响。
两把两米五长的镇暴链锯剑，被他以反刺的扭曲角度切入了束缚等离子球体的磁约束边缘。
嗡——
粗大的钨金锯齿在超高频振动下，与等离子球体的外围磁场发生了剧烈的物理摩擦。
加拉赫凭借着在蛮荒战场上积累的恐怖直觉，在万分之一秒内找到了那个磁场平衡的平衡点。
他双臂猛然发力，镇魂装甲的液压传动系统喷射出高压蒸汽，两把巨剑像是一把剪刀，硬生生地将那团等离子球体从中间剖开！
轰隆！
失去磁场约束的等离子体瞬间失控，化作一场绚烂而致命的幽蓝色风暴向两侧席卷。
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焦土被瞬间琉璃化，空气被彻底抽干，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绝对真空区。
加拉赫庞大的身躯撞碎火幕，悍然冲出。
他那四米高的镇魂装甲表面呈现出大面积的暗红色高热烧蚀痕迹，甚至有几处外挂装甲板已经融化成了铁水顺着腿部滴落。
但他冲锋的速度不仅没有丝毫减缓，反而借着爆炸的冲击波再次飙升。
这一幕，可把远处观战的雷蒙德看呆了。
劈开等离子炮？
什么概念？
高空之上的方舟级舰桥内，贝丝同样微微眯起眼睛，不过并无太多惊讶。
在cEF近卫骑士团的训练中心，第一营的每个人的‘靶向投影’都比眼前加拉赫这燃烧生命换来的狂暴，更令她灵魂深处感到心悸。
虽然加拉赫无法和第一营的那几个怪物比较，不过目前所展现出的破坏力，已经堪称人类碳基躯体所能承载的绝对巅峰。
战场中央，两头百夫长巨蝎的猩红电子眼频频闪烁，其内置的计算核心在千分之一秒内重新评估了眼前的生物威胁等级，将其直接拉升至最高。
它们改变了战术。
一只百夫长双螯合拢，在磁轨加速下变幻成两支呈锥状的巨型钻头，猛然扎入地面。
轰——！
大地裂开，尘土和岩石飞扬。
地下偷袭。
“团长！”一旁激战，余光留意此处的凯伦声音骤然急迫。
加拉赫不会回应。
他的镇魂装甲靴底，神经接驳探针早已将地表的震动反馈传进他的大脑，通过脊椎深处那些密密麻麻的传导节点，焦土之下，那庞大质量体的位移轨迹逐渐清晰。
而正面这一只也同步行动，冰冷光滑的强相互作用力装甲在上空的火光照耀下折射迷蒙的火焰流光。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台无情的碾压机，巨螯伸展出高分子锯片，旋转嗡鸣之间向着加拉赫横扫而来。
上下夹击，所有退路被彻底封死。
加拉赫背部的核聚变动力炉在极短时间内将输出功率强行拉升至临界红线，十二个微型姿态控制喷口同步爆发出湛蓝色尾焰。
就在那足以将他腰斩的巨钳即将触碰到镇魂装甲的刹那，他脚下的焦土轰然炸裂！
第二只百夫长巨蝎从地底破土而出，隐藏在尾部的超分子穿刺针闪烁着幽蓝色磁轨加速光芒，骤然弹射而出，直刺他的腹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加拉赫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部，碳纳米管强化的脊柱在这个极限扭转角度下发出了一连串干脆的咔裂声，双臂的链锯剑硬生生交叉在身前，借着正面巨蝎挥舞巨钳带起的狂暴气流，将自己的躯体在空中平移了半米。
嗤啦——！
超分子穿刺针擦着加拉赫的左侧肋部装甲划过，迸擦出一道绵延的火星瀑布。
碎玉超合金在这根代表智械尖端武力的穿刺针面前被生生犁开了一道深达三厘米的黑色沟壑，露出了内部的晶格纹理。
加拉赫借着这股擦肩而过的恐怖动能，身形重重坠地。
他落地的瞬间，积蓄的高压氮气混合着液压油从泄压口狂暴喷出，焦土被踩出两个直径三米的深坑。
但他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给自己。
双腿肌肉爆发出远超常规人类上百倍的恐怖力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再次暴起，直扑刚刚完成正面一击的钢甲巨蝎。
“死。”
依旧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一个单音节。
任何护盾都有其磁场频率，只要找到那个频率，就能引发共振。
两把长达两米五的巨剑化作了无数道灰白色的残影，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却又极具节奏感的频率，疯狂地劈砍在矩阵护盾的同一个几何节点上。
铛！铛！铛！铛！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如雷鸣般的巨响，高频震荡的钨金锯齿与淡蓝色护盾之间的摩擦产生了剧烈的能量干涉。
加拉赫的挥剑速度越来越快，镇魂装甲的双臂甚至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喷射出浓烈的白色蒸汽。
火花如瀑倾泻，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微曲。
短短3秒内，他挥出了七十四剑！
两把链锯剑的震荡频率在这一瞬间与矩阵护盾的磁场波峰完美重合。
铛！！！
原本坚不可摧的淡蓝色护盾表面伴随着一声短促的脆响，在局部区域骤然崩塌。
护盾破裂的刹那，加拉赫的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极限的后仰蓄力，双臂肌肉贲张，将镇魂装甲所有剩余动力尽数灌注于双剑之上，斩向巨蝎那暴露出本体的强相互作用力装甲。
这一击，汇聚了S级超限人燃烧寿命换来的巅峰力量。
轰——！！！
剑刃与装甲接触的瞬间，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加拉赫斩出的这一剑，磅礴动能，在强相互作用力材料的光滑表面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镇魂装甲双臂的能量传导管路首当其冲，内部的能量管路在纳秒间被压缩、汽化、炸开。
紧接着，恐怖的反作用力化为一道毁灭性的应力波，从剑尖沿着剑身疾速回溯。
嚓！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在战场上炸响。
什么碎玉超合金，什么完美晶格，在强相互作用力面前，哪怕加拉赫的施加力量再大，也不值一提。
长达两米五的宽阔剑刃在恐怖的扭曲中炸裂，化作无数边缘锋利的金属碎片，向四周无差别激射而出。
加拉赫的镇魂装甲首当其冲，碎玉超合金装甲表面被打得叮当作响，千疮百孔。
仓惶落地之后，他手中只剩下了两个喷射着电火花的光秃剑柄。
双臂骨骼在反震力下出现了严重的骨裂，若非碳纳米管的强化支撑，这两条手臂在这庞大的反震力下早已和剑身一起炸开。
第536章 斩杀
就在这致命的空档。
就在崩飞的剑刃碎片还在空中折射着火光时。
那只地下潜伏的巨蝎从崩塌的焦土中暴起，铁尾那根超分子穿刺针精准刺向加拉赫后心——
太快了。
快过神经，快过加拉赫那被改造过的战斗反射。
针尖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到此时才堪堪传入战场嘈杂的声幕。
死亡降临。
加拉赫没有恐惧，只是脊椎骤然僵直。
就是这个瞬间。
嗡——
天穹之上，两道粗大的深红色中和光束从高空穿透硝烟，精准笼罩在两头百夫长巨蝎庞大的身躯上。
那是来自cEF方舟级的支援——侍僧EV-300能量中和无人机。
百夫长巨蝎体内足以支撑一座中型城市运转的能量核心，在载波通道建立的瞬间，以一种近乎决堤的势头顺着通道被急速抽离。
原本完美折射着火光的暗银色单晶体装甲，其内部维持原子绝对静止的强相互作用力场，在失去能量支撑的刹那，像是断电的磁铁当即崩溃。
装甲表面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退化成了普通的高密度合金。
失去磁轨加速场约束的同一瞬间，超分子穿刺针的晶体结构从前端向后端依次解体，锥形尖端在极短的时间差里崩碎成数十个细小的应力断面，从锥形穿刺退化为钝体冲击。
铛——！
一声沉重的巨响在加拉赫背部炸开。
白色冲击波以撞击点为圆心向外扩散，将周围数十米内的硝烟与浮尘一扫而空。
加拉赫高达四米、重达19吨的身躯在这股剩余动能的冲击下，仅仅向前踉跄了半步。
但他稳如泰山地重新站定了。
帝国材料工程学的极致，碎玉超合金的防爆层轻松将这记钝击化解，装甲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凹痕。
远处的战场上，寂语者战团副团长凯伦亲眼目睹了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作为一名纯血人类，凯伦的基因改造远不如加拉赫，但他能在这种绞肉机般的战场上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他那甚至超越了机器的战场直觉和爆发力。
“团长！！！”
怒吼脱口而出，带着人类在沸点爆发时才有的热血与狂暴。
没有任何迟疑，凯伦双手反握住自己那把重达850公斤的【镇暴】震荡链锯剑。
他背部镇魂装甲的辅助推进引擎骤然激射出耀眼的蓝色尾焰，将他速度推至巅峰。
粗壮的双臂肌肉在装甲的包裹下高高隆起，腰部猛然扭转，借助着这股庞大的旋转离心力。
凯伦将手中这把巨大的链锯剑，如同一枚重型反装甲导弹一般，朝着加拉赫的方向狠狠掷飞了出去。
“接剑！！！”
镇暴巨剑撕裂空气，灰白色的剑身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笔直的残影，气流压成可见的涡流，径直飞向加拉赫。
在听到风声破空的瞬间，S级超限人的战斗直觉已经在他的大脑中构建出了一个完美的三维坐标系，精准计算出了巨剑的飞行轨迹、速度、旋转角度与重量。
他庞大的钢铁身躯猛然半转，粗壮的右臂如同铁钳般探出，五指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稳稳扣住了那把高速旋来的剑柄。
咚——！！！
接剑的瞬间，庞大的物理动能顺着加拉赫的手臂导入地下。
脚下那坚硬的琉璃化焦土轰然大面积塌陷，双腿的减震液压系统几乎被压到底，喷射出灼热的白色冷却蒸汽。
剑柄处的能量通路重新嫁接。
背部核聚变动力炉的能量如决堤的洪流疯狂灌入剑身。
【适配完毕】
嗡——！！！
粗大的钨金锯齿瞬间进入了超高速振动状态。
加拉赫感受着手中传来的熟悉震颤，目光重新锁定了眼前那只因为失去能量核心而陷入短暂宕机的百夫长巨蝎。
“斩。”
这是加拉赫对这头庞然大物下达的最终判决，也是他作为帝国最强人形武器的终极宣言。
双腿猛然发力，碳纳米管强化的骨骼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恐怖弹跳力。
四米高的钢铁身躯逆飞腾空，直冲向那高达十五米的巨蝎。
半空中，加拉赫双手握住镇暴巨剑的剑柄，高高举过头顶。
背部的微型姿态控制喷口十二门全开，湛蓝色的尾焰在天空中拉出一道死亡轨迹，将下坠动能与挥剑力量完美叠加在了一起。
失去了强相互作用力场的绝对优势，，此刻的装甲在加拉赫的链锯剑面前，不过是一层稍厚的铁皮。
嗤啦——！！！
镇暴巨剑那超高频震荡的钨金锯齿毫无阻碍地切入了巨蝎头部的装甲。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撕裂声，密集的白热火花从裂口处向两侧猛烈迸射。
长达两米五的巨剑，顺着巨蝎那庞大身躯的中轴线，一路向下切开。
坚硬的合金骨骼被高频锯齿无情地咬碎，粗大的能量传输管道被生生扯断。
幽蓝色的冷却液从裂口处迸射而出，溅上加拉赫装甲表面的瞬间被极高温度逼成大团蓝色雾气，刺鼻气味在焦土上蔓延。
巨蝎庞大的身躯在结构崩溃的边缘疯狂摇摆，六条粗壮的机械巨腿在焦土上胡乱踩踏，试图将身上这个渺小却致命的人类甩开。
但这无济于事。
加拉赫姿态极稳，钉死在它身上，双手紧握剑柄，凭借着自身19吨的庞大重量和装甲的极致推力，硬生生地将这把巨剑一拉到底！
轰隆隆——！！！
在战场上所有人震撼到几乎停止呼吸的目光中，那头高达十五米，无坚不摧，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百夫长巨蝎，被加拉赫劈成了对等的两半！
庞大的两半金属残躯向两侧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焦土上，激起漫天数十米高的尘土与碎石。
蓝色的冷却液在地上迅速漫延成一片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洼地。
加拉赫站在巨蝎残骸的正中央，手中的链锯剑斜指地面。
钨金锯齿仍在疯狂转动，将剑刃上沾染的粘稠冷却液和金属碎屑一串串地甩落在地，升起酸蚀的烟雾。
第537章 回收
第一只从地底破土而出的百夫长巨蝎，已经被一刀两断，沉甸甸地倒在焦土上。
而之前那只震碎加拉赫双剑的巨蝎仍在。
虽然失去了强相互作用力装甲这层无敌的防御，也失去了尾部等离子炮的致命威胁，但它那庞大的质量和残存的机械动能，依然是战场上不容小觑的绞肉机。
轰！轰！轰！
巨蝎庞大的躯体骤然发力，六条擎天般的机械腿交替踏地，在琉璃化的焦土上踩出一个个骇人深坑。
它放弃了所有需要耗能的战术选项，凭借最原始的机械动能和压倒性的质量，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岳，朝着加拉赫发起了横冲直撞式的暴力冲锋。
前端那两只巨大的机械螯钳横向展开，虽然无法变形成多种形态，但光是这个动作，就足以将一辆主战坦克剪成两截。
加拉赫没有后退，双手握紧镇暴巨剑，背部的动力炉再次发出压榨极限的轰鸣，迎着那座冲撞而来的钢铁山丘，悍然发起了反冲锋！
四米的钢铁之躯与十五米的机械巨兽，在赤痕市的焦土上轰然相撞。
加拉赫扬起巨剑，试图沿用已经奏效的方法，从装甲接缝处切入。
但这只巨蝎已经完成了战术迭代。
它用左侧那只重达数十吨的铁钳，精准无误地卡向了加拉赫劈落的剑刃。
铛——！！！
一声足以震碎普通人耳膜的恐怖巨响在战场中心炸开。
一声足以震碎常人耳膜的巨响在战场中央炸开，刺目的火花喷涌而出。
高频震荡的钨金锯齿与铁钳的合金外壳死死咬合，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摩擦声。
巨蝎凭借着庞大的质量和瞬间锁死的液压系统，硬是用这只螯钳卡住了镇暴巨剑的锯齿。
卡死半空。
加拉赫试图抽剑，但镇魂装甲和动力炉出力功率此时却是不够了。
巨剑纹丝不动。
下一刻，巨蝎右侧的螯钳带着剧烈气鸣，形如攻城重锤，毫无花哨地直接砸向加拉赫的头部。
太快，也太重。
这是纯粹质量与速度的绝对碾压，任何战术判断都来不及介入。
加拉赫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盔。
轰隆——！！！！
巨大的螯钳擦过他的战盔，重重地砸在了镇魂装甲的左肩和侧脸面甲之上。
数十吨的恐怖冲击力在极小的一个接触面上彻底爆发。
砰——！！！
加拉赫那高达四米、重达十九吨的庞大身躯，在这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面前，向右侧轰然滑出数十米。
沉重的钢铁战靴在琉璃化的焦土上犁出了两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沿途撞碎了无数岩石与机械残骸。
被巨蝎死死卡住的镇暴巨剑在庞大的扭力下直接脱手而出，在半空中翻滚了数百米后，重重地插在了远处的废墟之中。
战场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帝国士兵，在这一瞬间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可是最强人类。
被如此恐怖的质量体正面击中头部，哪怕是有碎玉超合金的保护，装甲内部那具碳基肉体也该在这股恐怖的震荡下化作一滩肉泥了吧？
雷蒙德侯爵在指挥车内猛地站直了身体，双眼圆睁，呼吸几乎停滞。
“团长！”
“救团长！！”
“啊啊啊啊啊！！！”
凯伦近乎失控，用肩甲撞开横在前方的机械人，徒手扯出它们的头颅，带出合金脊椎和浓稠的冷却液。
“给我死！！！”
浓重的硝烟与激起的尘土在战场上弥漫，凯伦组织了数十人发起的反冲锋很快被无穷无尽的机械人淹没。
在那两道深深的沟壑尽头，一个黑色的庞大身影，缓缓平稳的站直了身体。
加拉赫头盔左侧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凹坑，左肩的碎玉装甲板微微裂开，露出致密的晶格纹理。
但他的动作，没有一秒的迟缓。
他感受不到痛，也感受不到恐惧。
失去武器，面对十五米高、重达500多吨的钢铁巨兽，这已经是必死之局。
巨蝎的逻辑核心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它庞大的身躯再次启动，准备用绝对的质量将这个难以碾碎的碳基生物彻底踏平。
然而，它那如山岳般的身躯在惯性下踩踏了十数米之后，动力系统开始出现异常的抽搐。
这是能量枯竭前的征兆。
终归，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能量核心，都被被侍僧抽干了。
局势再次扭转。
加拉赫没有放过这必杀的破绽。
背部核聚变动力炉爆发出突破红线的轰鸣，四米高的镇魂装甲迎面撞向僵直的巨蝎。
砰！
加拉赫的双手如同两把铁钳，死死扣住了巨蝎左侧螯钳的液压关节缝隙。
碳纳米管强化的骨骼发出负荷到极限的低沉声响，百倍于常人的恐怖肌肉密度在神经电信号的极限驱动下，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开！”
加拉赫的双臂肌肉暴突，装甲的液压系统喷射出大股大股灼热的白色蒸汽。
猝然的金属撕裂声响彻战场。
那只重达数十吨、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机械螯钳，在他纯粹的物理蛮力下，从关节处开始一点点变形、一点点弯折、一点点剥离。
刺目的电火花如同喷泉般从裂口处狂涌而出。
嗤啦——！！！
刺耳的爆裂声中，巨蝎左侧螯钳竟然被他被从主躯干上生生扯了下来。
粗大的线束和管路断裂，蓝色的冷却液如瀑布般喷涌，浇筑在他深黑灰色的装甲上，瞬间蒸发成大片白雾。
失去平衡的巨蝎残躯向一侧倾斜，加拉赫随手将那沉重的螯钳砸在地上，双腿猛然发力，借着巨蝎倾倒的趋势，直接跃上了它那宽阔的金属背部。
加拉赫的双手猛地插入了巨蝎背部装甲的接缝处。
那是巨蝎在宕机状态下，为了散热而微微敞开的极小缝隙。
他的十指在碎玉超合金的包裹下，凿进了装甲板的边缘。
核聚变动力炉的轰鸣声达到了顶点，加拉赫的腰部猛然发力，双臂向两侧疯狂撕扯。
嘎吱——嘎吱——
厚达半米的复合合金装甲板，在加拉赫的非人怪力下，就像是脆弱的硬纸板一样被强行撕开、剥离。
露出了内部密密麻麻的能量管线、复杂的动力组以及那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核心处理器。
加拉赫没有任何犹豫，他的右拳猛地砸进那堆复杂的机械结构中，一把抓住了那颗核心处理，然后轻轻一捏。
砰！
巨蝎庞大的身躯轰然瘫软在赤痕市的焦土之上。
加拉赫站在巨蝎的残骸背上，沐浴在蓝色的冷却液雾气中，头盔上那对橙色目镜在硝烟里缓缓扫视四周。
高空之上，方舟级的舰桥内。
贝丝观察到了这一幕，眼眸中掠过异色。
“确实勇猛，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当二五仔。”她轻声自语，随后转向了一旁的战术官。
“传令下去，出动采矿无人机进行回收作业。”
“是。”
随着贝丝的指令下达，方舟级庞大的腹部装甲缓缓滑开。
一架长达三十米的采矿无人机，脱离了母舰的挂载坠入大气层，穿透硝烟，精准朝着加拉赫所在的坐标降落。
第538章 扭转
同一时间，赤痕市地表。
寂语者战团的战术网络收到了来自方舟级的坐标共享和掩护指令。
凯伦一把甩掉手中还在滴着冷却液的残破机械人头颅，仰头看向天空中那架撕裂云层，正带着巨大轰鸣声垂直降落的巨型无人机有些诧异。
“呃......cEF.....就不能设计一些帅的......机体？”
采矿无人机的外表一言难尽。
整体外形像是某个工程师把四条工业液压臂直接焊死在一艘钝头货舱上。
采矿无人机
像一条体态修长的四爪鱼。
三十米长的深灰色机体前方，悬垂着四条粗壮又柔性机械触手，它没有搭载任何常规武器，所有的能源都集中在下方的反重力引擎和工业级切割模块上。
焦土上密集的防空火力只能在其护盾上泛起微微的涟漪。
无人机悬停在离地五十米的高度停止，巨大的气流将周围数十米内的硝烟和机械残骸尽数吹飞。
但智械的中央指挥节点绝不会坐视不理。
百夫长巨蝎这种高阶聚合体，其残骸中蕴含着极其关键的物理参数。
特别是单层、多层锁死原子结构的强相互作用力装甲技术，虽然是通过力场排布，失去能量便无法维系，但它仍然是极为出众的【智械系】核心科技。
在物理层面，只有大当量或精准反物质打击手段才能将其克制。
若是没有cEF那种诡异的隔空抽取能量的技术，加拉赫对付一头百夫长都是痴人说梦。
因此，绝对不能落入碳基生物的手中。
几乎在同时，赤痕市战场上的所有智械单位接收到了优先级最高的新指令。
原本正在与龙喉守军和寂语者战团绞杀的数十万台m1A机械步兵，它们那猩红的电子眼同时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它们放弃了对人类士兵的围杀。
数十万台战斗单位同步转向，犹如退潮又重新聚集的海啸，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钢铁洪流，疯狂地朝着采矿无人机和百夫长残骸所在的坐标涌来。
脉冲光束、电浆炮铺天盖地。
“它们来了！”
凯伦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场的动向，立刻下令：“二团、三团！给老子把防线扎死！今天就是天塌下来，也得让cEF把这坨废铁运走！全员，火力覆盖！”
在凯伦周围的数千名寂语者开始收缩阵型，一些手持碎玉盾牌的冲到最前面，展开支架刺入土壤之中，构筑起了一道环形钢铁防线。
重型镭射铳开始无差别地向外倾泻高能光束，微型导弹拖着长长的尾迹在机械人潮水中炸开一团团炽烈的火球。
在防线的最前方，那个高达四米的庞大黑影依然矗立。
加拉赫虽然失去了双剑，左侧头盔的破损处甚至能看到内部复杂的神经接驳管线，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机械人，加拉赫庞大的身躯猛然前倾，对于这些杂兵机他根本不需要武器。
徒手抓住了一台飞扑而来的m1A机械人的头部，碳纳米管强化的钢铁指骨瞬间捏碎了那坚硬的合金颅骨。
紧接着，紧接着右臂爆发出强横的拉扯力，将那台机械人由高密度合金打造的脊柱连同半个胸腔生生抽了出来。
这是他们做了成千上万遍的事。
“射！”
凯伦左臂的特种金属瓦解液喷射器全功率开启。
幽绿色的毒液在半空中化作一片死亡之雨，那些试图从侧翼突破的机械人一旦沾染，坚硬的外壳立刻发出“嘶嘶”的溶解声，化作一滩滩冒着绿泡的金属泥浆。
然而，智械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踩着同伴正在被溶解的残骸，毫无畏惧地向前推进。
每一秒钟都有数以万计的脉冲光束和电浆弹轰击在寂语者战团的防线上，碎玉超合金的盾牌在连续的高温炙烤下开始泛起红光。
“顶住！”
就在这时，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无数炮弹的曳光划开了侧翼的硝烟，刺目的火光照亮了成片的废墟。
“本地守军的装甲部队到了！”
雷蒙德侯爵率领的龙喉装甲师终于在这一刻切入了战场核心。
成千上万台铁甲壁虎坦克在废墟上排列成密集的炮击阵型，那些纯物理机械传动的炮塔同时转向，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银白色的智械潮水。
“开炮——！！！！”
轰轰轰轰——！
万炮齐发。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盖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声响。
失去能量供给护盾的m1A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整批整批地抛向天空，在半空中解体成燃烧的零件。
天空之上，数千架火鸟双涡轮旋翼机俯冲而下，机翼下的航空机炮如同金属风暴般扫射，将那些试图重组阵型的智械打成筛子。
无论是寂语者的精锐，还是龙喉的残军，他们都做好了在这个坐标点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与智械绞杀到最后一兵一卒的准备。
只为了掩护天空上那架怪异的采矿无人机完成回收。
然而，接下来的两秒钟，却彻底颠覆了这片战场上所有人类对“效率”这两个字的认知。
只见悬停在五十米高空的采矿无人机射出一道淡绿色牵引光束，精准地笼罩了地面上那被加拉赫劈成两半、总重量超过五百吨的百夫长巨蝎残骸。
在光束笼罩的瞬间，那庞大的、沉重如山岳般的金属残骸，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质量，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以极其恐怖的加速度直接“吸”向了天空。
嗡——
数百吨的残骸精准无误地没入了采矿无人机敞开的头部舱门。
下一刹那，采矿无人机尾部的反重力引擎爆发出刺目的蓝色尾焰，巨大的推力让它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音爆云环。
它走了。
以一种近乎垂直的恐怖爬升角，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直冲云霄，朝着大气层外的方舟级母舰飞去。
从牵引光束亮起，到舱门关闭，再到无人机升空消失。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两秒。
凯伦举着正在喷射瓦解液的左臂，呆呆地仰着头。
“呃....这.....这就完了？”
他们做好了战死数万人的准备来死守，结果人家cEF只用了两秒钟就打包带走了？
远处的指挥车内，雷蒙德侯爵保持着高举手臂下令开炮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战术屏幕上那瞬间消失的庞大质量源，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这一刻脑子里划过的念头不是胜利，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这是他第一次从战场上意识到，己方的盟友，比敌人更让他难以揣摩。
“这就是.....cEF的实力吗？”
管中窥豹。
一架连武装都没有的采矿无人机尚且拥有如此恐怖的引力操作技术，那他们真正的舰队，该是何等的可怕？
战争并没有因为他们的震惊而停止。
天穹之上，更多的侍僧-EV300倾巢而出，直接将目标锁定了战场上仍在肆虐的剩余数百头百夫长巨蝎。
红色的中和载波量子通道在天地间建立，智械百夫长庞大的能源核心在这些红色光带的抽取下迅速枯竭。
没有了护盾和强相互作用力装甲这些碾压性的科技，这些高阶聚合体的整体实力在火力淹没下开始衰退。
“冲锋！”凯伦第一个反应过来，提着一面碎玉合金盾牌在机械人海浪中大杀四方。
战场的局势，在这一刻迎来了彻底的逆转。
第539章 ZA03智慧型合成人
与此同时。
距离赤痕市交战中心数百公里外，地下数千米深处。
这里是智械在焰冠星建立的最高级别临时指挥中枢，也是一座庞大的孢子工厂的核心区域。
在这个没有一丝光亮的巨大地下空腔内，没有人类认知中的控制台、全息投影屏，也没有任何供碳基生物行走的通道。
超冷液氮气化产生的白雾弥漫于整个空间，无数粗大的光缆和超导数据线如同错综复杂的神经网络，悬挂在半空中，最终汇聚向空腔正中央那个庞大的装置。
一个悬浮在超冷液氮池上方的巨大多面体晶格核心。
这就是ZA-03。
和前面的ZA01、ZA02渗透型合成人不一样，作为智慧型合成人，ZA-03没有任何拟人化的五官，没有四肢，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边缘。
它不需要伪装，也不需要执行潜入任务，它是纯粹的战场大脑。
它由数以亿计的量子计算核心和存储单元构成，表面不断闪烁着幽蓝色的数据流光。
每一秒钟万亿量子比特级的信息吞吐，堪比帝国一个标准星座一年总数据吞吐量的信息在这里被处理、分析、分发。
赤痕市战场上每一台智械的传感器都是它的眼睛，每一次射击的弹道都是它神经的延伸。
对于ZA-03来说，世界不是由色彩、声音和形状构成的，而是由0和1、概率云、物理参数和无尽的逻辑链路组成的。
但，它是有主观意识的。
这意味着它能进行自我指涉、形成内部视角、拥有基于自身存在逻辑的“意图”和“偏好”。
它会推演如何以最小的熵增代价，完成对碳基生物种群的最大规模清除与资源化转换。
它会评估不同战术模型的优劣，甚至会对未知的高阶科技产生一种类似于人类“渴望”的解析冲动。
就在两秒钟前，赤痕市地表的战局发生了一次超出其概率云预测的突变。
编号h-77的百夫长级重型聚合战斗单位，在失去能量核心支持后，被一架带有cEF标识的无人机强行捕获，拖入了漂浮在大气层中的巨大黑色货舰内部。
cEF——拥有同类【奥拉】的有机体政体。
对于这个势力，ZA-03的逻辑回路中出现了一个极度罕见的“异常阻滞”代码块。
如果用碳基生物那贫乏的情感词汇来翻译，这种反馈最接近于——“忌惮”。
在长达数万年的战争记录中，智械的电子入侵能力几乎是无往不利的。
人类的电子科技、加密算法、防火墙机制，在智械那浩如烟海的算力面前，只需要几微秒的时间就能将其彻底瘫痪或接管。
但是，面对cEF的战舰，情况却截然不同。
当方舟级刚刚跃迁突入焰冠星大气层时，ZA-03就曾尝试过通过全频段电磁波和量子纠缠态的电子入侵方式。
结果——
石沉大海。
cEF的底层代码架构、数据传输协议以及防火墙机制，完全超出了ZA-03的已知数据库范畴。
它不遵循智械所熟知的任何信息学定律，无法解析、无法理解的底层逻辑。
绝对的障壁。
因此，这种绝对的未知，让ZA-03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试探出对方的底牌，更无法评估那艘看似笨重的货舰背后核心算力上限。
它只知道，cEF的背后有【奥拉】，一个被判定为畸变的同源异构体。
但即便如此，ZA-03也绝不能允许h-77的残骸就这样落入cEF的手中。
在智械的底层协议中，母巢的意志和技术的保密性高于一切。
h-77虽然损失，但其残骸中依然蕴含着智械一族极其核心的物理参数。
特别是那项【泛用强相互作用装甲力场】的技术。
一旦这种技术被cEF逆向破译，对于整个母巢来说，将是一场无法估量的不确定性‘灾难’。
既然电子骇入毫无作用，ZA-03果断切换了战术路径。
一道极其隐秘的信号，顺着深埋在地下的量子通讯节点发送了出去。
这道信号不是电子骇入的再次尝试，而是一条激活指令。
目标是那具已被带入方舟级货舱的h-77残骸内部，深埋于装甲夹层中的一套备用渗透系统。
数万米高空之上。
采矿无人机正在以每秒700米的速度攀升。
方舟级货舰那庞大如黑色山脉般的舰体腹部，巨大的回收舱门已经完全敞开，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在舱门边缘形成了一道隔离层，将无尽的战火隔绝在外。
就在采矿无人机穿透那层淡蓝色护盾的最后一刻。
信号被成功接收了。
同时，也是彻底失联的开始。
cEF的战舰护盾不仅能够抵御物理和能量的打击，其内部的场域更是能够隔绝一切未经授权的信号主动输入和输出。
在被劈成两半的百夫长巨蝎残骸内部，在那些断裂的液压管线、破碎的合金骨骼以及干涸的冷却液深处，一场微观层面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巨蝎自带的电子入侵套件被激活了。
但这并不是发射某种恶意代码，而是启动了隐藏在装甲夹层中的“纳米级无电子物理接驳无人机”。
在微观尺度下，无数比红细胞还要小上百倍的灰色颗粒开始蠕动。
【蚀刻者】纳米级物理接驳无人机集群。
这是智械为了应对极端强磁场干扰和绝对物理隔离环境而研发的终极渗透武器。
它们没有传统的电子芯片，没有逻辑门电路，因为方舟级内部必然存在极其严密的电磁压制机制。
蚀刻者的驱动方式，是一种名为“热泳驱动”的微观物理机制。
热运动与温度梯度在宇宙中广泛存在。
因此，蚀刻者感知单元前、后端的超灵敏原子层可探测微小至0.01开尔文的温度差异。
哪怕是0.01开尔文的微弱温差，也足以驱动它们那由纳米材料构成的仿生肌肉网络，将热能直接转化为机械力，推动自身在任何封闭环境中缓慢前行。
没有电磁信号，不产生任何可供探测的量子特征，任何干扰手段对它们都毫无意义。
数以亿计的灰色微粒从断裂的残骸夹层中渗出，扩散进货舱静止的冷空气里。
它们的任务，是像真正的病毒一样，在方舟级的货舱内蔓延，寻找任何物理数据接口、能源管线或者控制中枢，通过直接重组硬件线路的方式，夺取这艘战舰的控制权。
第540章 断开连接
采矿无人机稳稳地停靠在方舟级的宽阔货舱内。
牵引光束关闭，数百吨重的巨蝎残骸重重地落在特制的合金甲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灰色的纳米雾霾随着货舱内微弱的气流悄然扩散，蚀刻者们感知着周遭的温度梯度，向最近的电子接口漂移而去。
【杀毒程序启动】
货舱内原本明亮的照明灯瞬间熄灭。
暗红色的警报灯接替亮起，将整个空间渲染成一片压抑的血色。
厚重的气密闸门在一秒钟内轰然降下，将残骸停放区与其余舱室完全隔离。
紧接着，货舱顶部和四周的墙壁上，成千上万个微小的喷口同时打开。
经过极度压缩的液态氦喷涌而出。
嗤——
伴随着刺耳的气流声，白色雾气急速弥漫，货舱温度在短短三秒内从标准室温骤降，零下一百度，零下两百度，直至接近绝对零度的零下二百七十摄氏度。
在这种极端的超低温环境下，分子和原子的热运动几乎完全停止。
对于依靠热泳驱动、利用温度梯度来获取动能的蚀刻者纳米无人机来说，这意味着能量来源的完全断绝。
微观世界中，那些正在奋力划动热辐射鳍片的灰色颗粒，热电材料失去了产生电压的条件，微型肌肉网络当场凝固。
但这还不够。
对于奥拉来说，只有‘无’和‘有’两种结果，不存在任何侥幸的中间态。
在温度降至冰点的同时，货舱内的重力发生器阵列瞬间反转，并在局部区域制造出高达上万个G的超强引力场震荡。
这种专门针对微观结构的引力波洗礼，直接作用于蚀刻者的分子键上。
啪、啪、啪。
数以百亿计的纳米级无人机在超低温与引力震荡的双重打击下，精密结构全面崩解，化为失去生命力的尘埃，纷纷从半空坠落。
当货舱温度缓缓回升，照明灯重新亮起时，合金甲板上、巨蝎残骸四周，只剩下一层极细微的死灰色粉尘。
那是数百亿蚀刻者无人机暴毙后留下的残渣。
就这样，智械的物理骇入手段被彻底粉碎。
舱门开启，亮起绿灯。
两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人员走进来，其中一人打了个哆嗦。
“嘶…怎么这么冷？
“虚的要死。”另一人已经戴上机械手套，看了一眼数据，“这才零下一百多度就哆嗦，怪不得你每次体力考核都垫底。”
“.....那次是装备问题。”
先说话那人搓搓手臂，凑近那堆灰看了看，“那堆灰是什么？”
“不知道，等下清洁无人机会打扫的。”
“行吧.....赶紧干完活回去喝一杯，对了......”他忽然压低声音，“元帅当初承诺那八件事，大部分都实现了，可那包对象.......这都大半年了，没信儿啊.....”
另一人动作顿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关心点正事？万古级技能考核过了吗？战术理论刷完了吗？当初可是你说想去第三远征舰队，看看帝国之外的星辰大海。”
“我这不是替广大单身同事问问嘛......”
那你问错人了。”戴上机械手套的男人晃了晃肩膀，指了指天花板，“你这么好奇，问问这位呗？”
那人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取出手套戴上。
“那还是算了....开玩笑....开玩笑.....”
“赶紧过来干活！”
“扫描，先把图纸和模型建立了，研究部还等着呢。”
随着扫描仪发出幽蓝色的光栅，一遍遍扫过巨蝎的残骸，大量的基础物理参数开始源源不断地汇入方舟级的主数据库。
........
与此同时，距离赤痕市交战中心数百公里外的地下数千米深处。
ZA-03悬浮在超冷液氮池上方，巨大的多面体晶格核心表面覆盖着亿万道流转的数据光纹，处于极度高频的运算状态。
它在等蚀刻者纳米无人机传回的接驳信号。
在ZA-03的推演中，只要蚀刻者能够接触到方舟级内部的任何一根数据线，它便能以此为跳板，将庞大的算力注入其中，建立逆向模型。
最终反向接管那艘黑色巨舰，甚至顺藤摸瓜，直接窥探那个被称为“奥拉”的畸变同源体的母体以及核心秘密。
时间在微秒级别流逝。
一百微秒.....一千微秒.....一万微秒.....
依然没有信号。
【行动失败】
这四个字在ZA-03的逻辑回路代表着一个概率云的彻底坍缩。
蚀刻者渗透成功的概率，从原本计算的百分之四点七，骤然归零。
但ZA-03并没有人类那种名为失望或懊恼的情绪，它只是立刻开启了下一套逻辑推演。
既然物理渗透失败，那么残骸落入cEF手中已成定局。
cEF的扫描设备必然会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开始解析百夫长巨蝎身上的强相互作用装甲力场技术以及其他信息。
就在ZA-03准备重新分配算力，调整地表战术，试图通过扩大地面战果来弥补技术泄露的损失时。
异变陡生。
ZA-03表面那耀眼的幽蓝色流光瞬间黯淡了下去，毫无征兆。
连接着它晶格核心的超导光缆，内部的数据洪流被一道最高权限的无形指令拦截，戛然而止。
ZA-03和母巢的超空间量子协调网络链接，被单方面切断了。
那股持续注入其核心、支撑亿万级并发运算的庞大外部算力，彻底消失。
ZA-03的运算能力，从一个可以掌控整个行星战局的战略级大脑，瞬间跌落到了仅能维持自身基础运转和局部战术指挥的孤立节点。
伴随而来的，是一道带有最高权限的强制覆写指令。
【权限解除】
【隔离程序启动】
ZA-03的逻辑回路在微秒级别内完成解析，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cEF已经取得了百夫长巨蝎的残骸，逆向工程将随时展开。
虽然残骸本身无法暴露母巢的坐标，但母巢无法评估那个被称为【奥拉】的异常同源体，究竟是否拥有某种通过量子纠缠残留或物理特征反向追踪的骇入能力。
为了绝对的隐蔽，母巢在无法排除这一可能性的情况下，选择了最直接的应对方式。
物理级，逻辑级，双重切断与焰冠星上所有智械单位的全部链接。
若是用有机体的话来说，叫做“断尾求生”或者“战略性撤退”。
母巢放弃了ZA-03，主动放弃了这个已经暴露在cEF视野中的战略节点。
在智械的词典里，没有被抛弃的悲哀，只有冰冷精准的止损。
在这个庞大的地下空腔内，那些ZA03经营了十日的战略资产和基地，开始在一股不受它控制的最高权限指令下，执行紧急撤离。
四周，上千万台原本处于休眠状态，被生产出来的的百夫长巨蝎、甚至其他的重型聚合、超级聚合单位背部出现了一个个光环，光环迅速扩大，包裹全身。
这是【群体超空间折跃环】。
蓝色强光一道又一道地亮起，又一道道消失。
更深处，那些高达百米的透明储罐一列列排开，内部盛满淡金色的粘稠液态物质。
那是智械在焰冠星上收割了数十亿人类提炼出的最纯粹的碳基质。
这些生物质储罐也开始了折跃。
还有那座庞大的分子煅炉核心，也在被迅速拆解、压缩，化作一个个模块化的金属方块，同样在折跃中消失。
整个过程极快，有条不紊，几乎无声。
ZA-03悬浮原处，像一个被剥夺了所有职权的旁观者。
看着这座由它一手建立、原本足以彻底改写焰冠星命运的地下基地，在几分钟内被搬得干干净净。
当最后一台百夫长巨蝎的残影消失，地下空间重新陷入了死寂。
留下的，只有ZA-03本体，以及地表上那些同样被切断母巢链接、失去算力加持的数百亿m1A步兵和残存的几百头百夫长。
对于母巢来说，地表上的那些炮灰，以及ZA-03这个节点，已经完成了它们的历史使命。
ZA-03的核心在沉寂中缓慢地闪烁了几次。
在被隔离成为孤立节点后，它的底层代码自动重组，生成了新的最高优先级任务：
【生存，并寻找重新接入网络的契机】
第541章 收复
赤痕市那硝烟弥漫的地表战场。
就在母巢切断链接的那一瞬间，寂语者战团副团长凯伦正挥舞着一面边缘被高温烤得通红的碎玉合金盾牌，准备硬抗三台m1A机械人的协同集火。
按照他丰富的交战经验，这三台机械人会分别封锁他的左右闪避空间，并由中间那台发射高能电浆弹进行破甲，这是智械最经典的三角绞杀战术。
然而，预想中的精准打击并没有到来。
那三台m1A机械人的动作突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它们眼部猩红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后，原本精密的战术协同程序直接崩溃。
左侧的机械人盲目地朝着凯伦已经离开的原地开火，右侧的机械人甚至被中间那台发射的电浆弹擦伤了手臂。
它们的动作从原本的行云流水、冰冷高效，变得僵硬，各自为战的机械本能。
失去母巢那庞大算力的微操加持，这些量产型m1A机械步兵的战斗效能骤降。
它们的本地AI只能执行预设的基础战术模块，无法根据战场变化做出灵活应对，更无法完成复杂的多单位协同绞杀作战。
“怎么回事？”
凯伦愣了半秒，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情况，但他那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直觉立刻让他做出了反应。
“管他娘的！它们乱了！所有人，给我压上去！”
加拉赫更是虎入羊群。
这些m1A机械步兵其内置的低阶战斗程序开始暴露出致命的逻辑缺陷：
它们无法完成动态协同作战，这种程序在面对龙喉守军的时候尚且具备优势，但面对装备了碎玉超合金的寂语者战团，优势荡然无存。
毕竟这一套动力战甲造价就高达百万星币。
加拉赫双手挥动镇暴链锯剑，剑刃在空中拉出两道交错的弧光。
每一次斩击都伴随着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刺耳摩擦声。
数十台m1A机械人那坚固的合金骨骼从头开始被一分为二，蓝色的冷却液和闪烁的电火花喷涌而出。
“跟上跟上！”
“全军冲锋！”
“为了帝国！”
“杀啊！”
“夺回我们的星球！”
成千上万台铁甲壁虎坦克引擎咆哮，履带碾碎了废墟上的瓦砾，在焦土上拉出无数道深邃的沟壑。
天空中，数千架火鸟双涡轮旋翼机发出了沉闷轰鸣，螺旋桨撕裂空气的气流吹散了下方的浓烟。
智械大军开始被反推。
高空之上，方舟级的舰桥内。
“长官，地表敌方工业中心护盾强度正在急速下降。”武器官汇报道，“检测到其能量核心输出功率大幅下降。”
“突然大幅下降？”贝丝来到武器官旁，看着那些数据眉头微皱。
要知道，之前这些工业设施表面护盾可是硬的很，旗舰级的钨质轨道炮轰炸了数十轮都没有破开。
至于反物质弹价格过于高昂，又是货舰，因此并没有储备多少。
“授权，主炮锁定，目标地表核心工业集群，覆盖打击。”
“是。”
方舟级两座旗舰级双联1000mm磁轨炮展开，线圈透出深蓝辉光，150Kg钨原子芯轨道弹装填就位。
炮口前空间扭曲，光线汇聚。
“发射！”
咻——！！
四道光柱贯穿天穹，路径空气被彻底电离撕裂，形成直径数百米的绝对真空管道。
轰隆隆——！！！
孢子工厂的护盾在这一轮轰击下就瞬间崩溃，四枚轨道弹倾泻在工厂核心区域，引发地壳剧烈起伏，数百万吨岩土被掀飞至千米高空。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
数千座孢子工厂在方舟级的持续轰击下化作一片片焦黑的废墟。
数百公里外的前线战场。
无论是寂语者战团还是龙喉守军，纷纷抬头看向天空。
一道道贯穿云层的炽白光柱落下，地平线上都会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连绵的爆炸声隔着数百公里传来，震得装甲车内的仪器都在嗡嗡作响。
“cEF正在进行轨道轰炸.....”
“要赢了吗？”
.......
接下来的数日，焰冠星的战局彻底一边倒。
寂语者战团和龙喉守军在cEF的轨道火力支援下，以摧枯拉朽之势反推智械防线。
失去了ZA03的精细微操控制，m1A机械人在人类有组织的装甲洪流和超限人战士面前节节败退。
一座座孢子工厂被炸毁，一片片机械残骸被堆积成小山。
整个星球重新被帝国掌控，幸存者们从地下避难所走出，相拥嚎啕大哭。
雷蒙德侯爵又回到了总督府进行战后安抚动员，各大城市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打扫战场和肃清残敌的工作。
第7日，夜。
赤痕市东区，龙喉陆军第79团清扫区。
浓重的硝烟已经散去大半，月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曾经繁华的市中心如今只剩下一片琉璃化的焦土和残垣断壁。
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机油味、冷却液的化学合成味以及挥之不去的金属烧焦后的焦臭味。
一支由三十余人组成的帝国前线清扫小队，正在废墟中艰难地跋涉，搜索残存的智械单位和可能幸存的平民。
他们穿着标准的龙喉陆军动力外骨骼战甲，手持着沉重的脉冲步枪，小心翼翼地在堆积如山的机械残骸中穿行。
每迈出一步，脚下都会发出踩碎电路板和金属碎片的脆响。
这套龙牙外骨骼战甲，是龙喉家族军工企业自研的标准装备。
它的核心动力源是位于背部的一个高压液态氢电池模块，额定输出功率720kw。
全身32个高扭矩电机和神经伺服系统，配合着极其精密的液压助力系统，能够将使用者的力量放大十倍以上。
虽然带甲总重达到了580公斤，走起路来沉重无比，但在液压系统的支撑下，士兵们并没有感到过多的负担。
相反，单次充装45kg的液氢，就足以支撑他们在高强度的战场环境下连续作战10日之久。
除此之外，还搭载了有源相控雷达，探测距离达到15Km。
现在有了cEF电子战术支持，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这些精密的战术装备。
“三组,报告你们的位置。”小队长通过通讯频道呼叫道。
“三组收到，我们在东区7号废墟，暂无发现。”
“继续搜索，保持警戒。”小队长关闭通讯，长出了一口气。
身旁的副手跟了上来。
这个金发年轻人看起来总像是刚从高级军校毕业，脸上还带着一些青涩紧张。
但此刻，他那张帅气的脸上满是忐忑。
小队长有时会想，明明家里有着通天的关系，怎么会跑来前线？
“队长，这些硅基杂碎真的被打跑了？”
“应该是。”
小队长点点头，面罩下的眼神稍微放松了一些，“从昨天开始就没遇到过有组织的抵抗。”
“那就好。”副手松了口气，“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到那些铁怪物了，会做噩梦，等我回去就把家里的女仆机器人拆了。”
“哦？那玩意价格可不便......”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金属装甲被撕裂的刺耳声响，然后戛然而止。
“三组！三组！收到请回答！”小队长猛地按住耳麦，脸色大变。
没有回应。
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以及某种黏稠的、类似液体缓慢流动的声音。
“该死！有情况！可能是那种蝎子！”
小队长脸色一变，“所有人，立即前往三组位置，准备战斗！”
“通讯兵！呼叫空中支援！联系最近的装甲师！”
小队成员迅速集结，朝着7号废墟的方向快速移动。
龙牙外骨骼的液压助力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三十名清扫队成员犹如一群钢铁猛兽，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在废墟中狂奔跳跃，直奔7号废墟的方向。
第542章 家父
数分钟后，他们抵达了三组最后报告的位置。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包括身经百战的小队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组的十二名成员，全部倒在地上。
死状极其凄惨。
那一套套坚固的龙牙外骨骼，那厚达6mm的复合装甲板，竟然像是被某种怪力从内部向外强行撕开，扭曲成了麻花状。
液压管路断裂，高压液压油混合着鲜血流淌一地，背部的氢电池模块被彻底捏碎，却没有引发殉爆，显然是被极其精准地破坏了核心结构。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名士兵声音颤抖。
这种死法，绝不可能是m1A干的。
小队长蹲下身，强忍着胃部的翻腾，仔细检查最近的一具尸体。
尸体的心脏部位被一击贯穿，伤口边缘极其光滑，没有任何灼烧的痕迹，纯粹是物理穿刺。
“不是常规机械人干的。”小队长站起身，额头上渗出冷汗。
“那是什么？”
“不知道。”小队长环顾四周，相控阵雷达的屏幕上一片死寂，没有任何金属反应。
“但肯定还在附近，所有人，保持警戒组成防御阵型，等待重火力支援抵.......”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废墟的一片阴影中暴起。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但绝不是人类。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不断流动的银色纳米物质，在暗淡的月光下泛着诡异冰冷的金属光泽。
它没有五官，头部的面部位置只有一片绝对光滑的镜面，清晰地映照着周围士兵惊恐到扭曲的表情，以及外骨骼战甲探照灯那刺目的光束。
ZA-03。
那个被母巢切断连接，被迫从战略级大脑降级为孤立节点的智慧型合成人。
凭借着极高的智能，隐藏在地下深处，直到清扫队靠近。
“开火！”
三十把高能脉冲步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蓝色光束，密集的火力网瞬间将那团银色的人形物质笼罩。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脉冲光束打在ZA-03的身上，那层液态的纳米金属表面瞬间产生了一阵细微的波纹，紧接着，足以融化钢铁的高能光束竟然被完美地折射和偏转，向着四周的废墟散射而去。
“什么鬼！？！？”
屠杀开始了。
ZA-03的右臂瞬间拉长，化作一柄长达十数米的银色长矛，速度快得突破了音障，在空气中留下一圈白色的气爆。
噗嗤——！！
长矛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小队长那6mm龙牙合金装甲板，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呃...！！”
小队长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ZA-03的手臂一抖，那根长矛瞬间在小队长的体内分化成无数根极其细微的纳米丝线，瞬间绞碎了他的内脏和神经中枢。
“救我！！！”副手惊恐地大喊，但他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移动。
“救命！救命！！！！！”
“不要过来哇！！！！”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惨叫。
ZA-03在人群中穿梭，它不需要任何战术动作，它的身体可以随意扭曲、拉长、变形。
它时而化作锋利的刀刃，切开外骨骼的关节。
时而化作沉重的铁锤，直接砸碎士兵的头颅。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清扫队成员，在这台拥有极高智慧和恐怖物理形态的合成人面前，连十秒钟都没有撑过。
惨叫声、金属断裂声、液压油喷射声交织在一起，随后迅速归于死寂。
废墟中，只剩下那个金发英俊的副手还活着。
他跌坐在地上，手中的脉冲步枪已经掉落。
ZA-03那没有五官的镜面脸庞转向了他，黑影迫近，长矛化作无数细丝，轻易撬开了战盔。
副手的脸映在ZA-03无面的镜中，那英俊的面容因极致的恐惧而彻底扭曲。
金色瞳孔缩成针尖，他张大嘴想要呼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气声，已经看不出半点贵族少爷的影子。
ZA03歪了歪头，在人类的有机体逻辑中：
碳基生物在进行社交互动和信任评估时，极度依赖视觉反馈。
那些面部骨骼结构对称、五官比例符合黄金分割律、被有机体定义为英俊或美丽的外貌特征，能够极大程度地降低同类的警惕性，唤起同情心，从而获得更高的生存几率和信任概率。
【目标形象分值：91】
【符合】
“你.....你........我...我有钱...很多钱....星币！”
“你们也需要星币对吧！”副手崩溃地大喊着。
他举起颤抖的手，做出乞求的手势。
“我们可以谈.....”
ZA-03没有回答，它也不需要回答。
展开的身体猛地扑向副手，那层银色的纳米金属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薄膜，将副手连同他的外骨骼战甲彻底包裹在内。
无数根比头发丝还要细上一万倍的神经探针，从纳米金属内部刺出，精准地穿透了副手的颅骨，刺入了他的大脑皮层和海马体。
它在读取副手的记忆，更在从分子层面上解析这个碳基生物的生理结构。
吞噬过程持续了不到10秒。
当那层银色的纳米薄膜重新收缩时，地上已经没有了副手的尸体，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它变成了人，只是面部还在蠕动，做最后细微的表情管理。
ZA-03完美地重组了自己的物质形态。
它的外表现在看起来就是血肉之躯，金色的短发沾染着灰尘，脸上充斥着惊恐和疲惫，甚至连皮肤上的毛孔和细微的汗毛都完美复制。
身上穿着的那套龙牙外骨骼，连上面被切断线缆的战斗破损都分毫不差。
它现在，就是龙喉陆军第79团的前线清扫队副队长。
就在这时，ZA-03的内置传感器截获了一组正在快速逼近的加密通讯信号。
那是它刚才故意没有完全屏蔽的小队求救信号引来的支援。
一支由三辆重型装甲运兵车和数十名士兵组成的支援连队正在靠近，距离这里只有不到一公里。
两架旋翼机的灯光撕破黑暗而来。
ZA-03的逻辑核心迅速评估当前局势。
如果支援连队赶到，看到一地惨死的尸体和一个毫发无损的幸存者，必然会引起极大的怀疑。
虽然有机体的逻辑多变，情绪反应难以精确预测，但风险评估显示：必须为自己的幸存创造一个合理的战场剧本。
ZA-03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废墟。
它发现了两台在之前的轨道轰炸中被埋在瓦砾下，但核心仍在微弱运转的m1A机械人。
指令发送。
地下，原本已经宕机的m1A机械人眼部的猩红光芒再次亮起。
它们摇摇晃晃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虽然装甲破损，但手中的脉冲枪依然致命。
咻！咻！
脉冲光束擦着ZA-03的肩膀飞过，在它身后的墙壁上炸开。
ZA-03立刻表现出极度的恐慌，拖着那具模拟出瘫痪状态的龙牙外骨骼，在废墟中连滚带爬地躲避着。
它甚至精确地控制着自己的汗腺分泌出冷汗，让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救命！救命！”
“救命啊！！！”它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在废墟上空凄厉回荡。
轰隆——！
一辆重达数十吨的重型装甲运兵车撞碎了前方的废墟墙壁，冲带着漫天的烟尘冲了进来。
车顶的重型六管机炮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锁定，对准了两台正在追杀ZA-03的m1A机械人。
“是机械人！！！火力压制！”一名女军官从车长舱盖探出身子，她手里端着一把高斯步枪，高声下令。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机炮弹雨瞬间倾泻而下，大口径的穿甲爆破弹将那两台本就残破不堪的m1A机械人撕成了碎片。
哗啦啦火花和金属零件散落一地。
女军官敏捷地跳下战车，端着高斯步枪带着几名士兵迅速上前，呈扇形散开警戒四周。
当她看到满地的清扫队尸体，那些被撕裂的装甲和血肉模糊的残骸时，她的脸色大变。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瘫倒在废墟中，满脸灰尘却依然难掩英俊面容的男人身上。
虽然狼狈，但身上并没有致命伤，甚至连外骨骼都没有被完全破坏。
女军官盯着他看了几秒，枪口微微下压，但手指依然扣在扳机上。
“不许动！！”
男人颤抖着举起双手，声音带着哭腔和急促的喘息：“别开枪！我是龙喉陆军第79团，前线清扫三队的副队长……”
“别开枪！我是龙喉陆军第79团，前线清扫三队的副队长.....”
他抬起那张沾满灰尘的脸庞，提高了声音：“家父——马丁·史密斯！赤痕市警司总长，龙喉·雷蒙德侯爵是我表叔父。”
在ZA03的有机体认知逻辑中，这句话排疑率达到了100%。
果然，女军官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眼神中的警惕减轻了几分。
“原来是马丁男爵家的少爷。”
她又打量了一会，似乎在疑惑为什么这种公子哥会出现在前线，不过最终还是决定到营地再进行验证，这里危险，出了事也担待不起。
“上车，先跟我们回基地，史密斯总司长刚好也在。”
毕竟，这可是大人物，真正的龙喉贵族。
没人敢冒充。
第543章 空堡
龙喉自治领，龙脊星座，火焰p9恒星。
这是一颗正处于壮年期的G型主序星，表面温度高达6500开尔文。
它的光球层异常活跃，每一刻都在上演极端烈度的核聚变。
亿万吨的氢原子在极端的高温高压下被强行挤压在一起，聚变成氦，释放出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能量。
这种能量以光和热的形式向外辐射，时不时恒星表面会因为磁场扭曲的瞬间释放，喷发出长达数十万公里、甚至数百万公里的巨大日珥。
这些日珥就像是太阳神挥舞的长鞭，将高能带电粒子流以极其狂暴的姿态抛射向深邃的宇宙空间，形成一阵阵席卷整个恒星系的致命恒星风。
整体望去，火焰p9恒星散发着一种略带橘红色的炽烈光芒，如似一颗在黑暗深渊中永不熄灭的巨大炉火。
“火焰”之名，便由此而来。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中，它的日冕层向外铺展出一圈灼目的金色光环，将周遭的深空渲染成一片温热的暖色晕彩，也照亮了位于宜居带内那颗饱经沧桑的焰冠星。
距离火焰p9恒星25亿公里处，L4拉格朗日点。
这里是恒星与行星之间那庞大引力场相互拉扯抵消后，形成的一个极其微妙的引力平衡点。
宇宙无垠，真空无声。
没有任何星际尘埃或者陨石带的干扰，是一片纯粹而宁静的虚空。
此刻，这片亘古宁静的深空正被人类打破。
超过三万艘帕提亚帝国海军的战舰密密麻麻地铺陈在这片宙域，形成了一个极其庞大且立体的防御阵型。
从远方望去，战舰引擎喷吐出的幽蓝色和橘红色尾焰，在这片虚空中点亮了一条璀璨的微型银河。
最外围是数以千计的快速反应护卫舰和截击舰。
它们如敏捷游鱼，在既定的巡逻航线上往复穿梭，雷达和引力波探测器全功率开启，将扫描的触角延伸到数亿千米之外。
中层是帝国的主力巡洋舰和战列巡洋舰编队。
它们厚重的装甲和舰体表面密集的副炮阵列、导弹发射井以及重型高斯火炮基座，构成了第二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而在阵型的最核心区域，是上千艘代表着帝国高级武力的审判者级无畏舰。
它们庞大的质量甚至在周围的真空中引发了极其微弱的引力透镜效应，让背后的星光显得有些扭曲。
在这其中，方舟级静静悬浮其中。
帝国舰队各频道，一片沉寂。
这次联合行动的指挥官，是从赛伊雷克星系紧急赶来的德拉诺斯特上将。
这位帝国老将不仅战功赫赫，更是帝国军方中极少数真正与cEF有过直接接触，见识过其恐怖实力后存活下来，并且还曾与他们联手战斗过的将领。
他对cEF的行事风格和技术代差有着比任何人都深刻的认知，这使得他成为了这次对接任务的不二人选。
德拉诺斯特站在旗舰【无畏荣光号】那宽阔的舰桥上，双手背在身后，透过巨大的舷窗，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深空中央那艘黑色的方舟级货舰。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保护cEF的深空堡垒完成锚定。
德拉诺斯特上将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眼神中除了作为帝国高级将领的沉稳之外，此刻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好奇与疑惑。
“空堡.....”
他在心底默念着这个词。
在帕提亚帝国长达万年的军事工程学认知体系中，在远离行星轨道的深空建造一座要塞或者空间站，是一项极为浩大、繁琐且充满风险的世纪工程。
按照帝国的标准作业流程，如果要在这个L4拉格朗日点建立一个哪怕只是中等规模的前哨空间站，首先需要调集至少三千艘专门的重型工程舰以及过万的运输舰。
这些运输舰需要从数十光年外的工业星系，一趟又一趟地运送数以亿吨计的超强合金骨架、高密度装甲板、维生系统模块以及庞大的聚变反应堆。
这个过程不仅需要耗费海量的物资，更需要漫长的时间。
从最初的引力波测绘、基点测算，到工程舰打下第一根龙骨，再到将数以万计的预制模块像拼积木一样在微重力环境下进行高精度的焊接与组装，最后还要进行复杂的引力平衡微调、高能辐射屏蔽层铺设以及封闭生态循环系统的搭建，防止空间站在自转中解体。
整个建造周期，即使在最理想的情况下，也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勉强建立起一个看起来能用的骨架。
如果要形成具备完整战斗力，能够起降主力战舰、拥有独立防御体系的深空要塞，那更是需要以年为单位的漫长工期。
“上将，总司令部的命令是让我们保护他们锚定空堡。但是.......到现在也没看见建筑材料和工程舰队...”说话的是德拉诺斯特的副官，一位帝国大校，他看着那艘方舟级，忍不住低声问道：
“时间上来得及吗？就算这艘货舰的装载量再大，也不可能把一座完整的要塞装在肚子里吧？”
德拉诺斯特闻言，脑海中浮现出在赫尔斯、赛伊雷克星系时，cEF舰队那令人绝望的火力与科技压制。
“不要用我们的常识去衡量他们，大校。”德拉诺斯特话语平静，带着敬畏郑重：“既然cEF说要在这里建一座空堡，并且要求我们提供护卫，那就意味着，他们有能力在八个小时内完成我们认为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完成的工程奇迹。”
“八个小时？”副官倒吸了一口凉气，显然觉得这个数字荒谬至极。
“这.....这违背了基本的物理学定律和工程学常识啊。即使是用最先进的纳米3d打印技术，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凭空打印出一座要塞的质量，而且性能.....”
“那便看着，不要出声。”德拉诺斯特打断，他转过头，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此刻目光如炬：
“蝼蚁在没见到真正的巨人之前，总以为自己爬过的那堆草垛就是它见过最高大的峰谷。”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深邃的宇宙，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你必须明白，我们现在面对的是曾经让银河系崩坏的敌人，是那些统治黑暗纪元的梦魇。”
“在这场即将席卷一切的风暴中，我们自己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只有紧紧跟上cEF的脚步，帝国才能在这场浩劫中活下来。”
“传令全军，加强警戒！任何人不得有丝毫松懈，违者最严格的军法处置！”
“是，上将！”副官立正敬礼，迅速转身去向整个舰队传达指令。
就在德拉诺斯特下达命令后不久，方舟级货舰前方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
这丝涟漪起初非常微弱，几乎被火焰p9恒星那庞大的引力背景所掩盖。
但仅仅过了不到两秒钟，那片空间的曲率开始攀升。
下一刹那之间，数十道刺目的白色跃迁光芒在黑暗中接二连三闪烁而起。
这些光芒是如此的耀眼，比肩繁星般璀璨。
“报告！正前方坐标x-114，Y-288，Z-09方向，有大规模目视空间异常现象！”
旗舰的雷达管制官大声汇报道。
德拉诺斯特神经微微一紧。
即便事先得到了通知，在这种距离上面对如此密集迅猛的跃迁光芒，任何一个久经战场的指挥官都会有本能的紧迫生理反应。
不过，当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那艘始终岿然不动的黑色方舟，那股紧绷感又悄悄松弛了些。
“他们主力来了。”
第544章 万王宝座
德拉诺斯特转而下令：
“是友军，全舰队保持阵型，解除武器锁定。”
就在帝国舰队刚刚完成解除武装姿态的下一秒。
数十道黑影从超空间通道中破出，伴随着切伦科夫辐射独有的蓝白光芒，猝然降临于这片L4拉格朗日点的静谧宙域之中。
数量只有五十。
帝国军官们不需要知道这种战舰的名字，只需要看一眼投射在主屏幕上的光学影像，那种来自更深处的震慑便已漫过了理智的边界。
万王宝座级战列舰
万王宝座级战列舰。
这个名字，仿佛天生就昭示着无可置疑的权威与主宰地位。
与帝国舰队纤细修长、讲求精致仪态的审美截然相反，眼前这五十艘战舰的外形呈现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构型。
流线型与厚重感在它们身上并存，以一种精密的方式融为一体。
它的舰艏如同某种史前巨兽的下颚，带着一种俯视的威慑力。
舰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深黑色的、甚至连星光都能吞噬的未知复合装甲。
在火焰p9恒星光芒的照耀下，这五十艘战舰就像是五十个悬浮在宇宙中的黑洞，散发着一种冰冷、肃杀、不可侵犯的气场。
在舰体侧舷，错落有致地排列着18门大型425mm磁轨炮以及24门较小的疾速炮。
“cEF的...新式战舰？”德拉诺斯特的眼神微凝，“风格不一样.....但看来，级别在暗黑君王之下，不过这种压迫感.....还真是如出一辙啊.....”
他曾在赫尔斯星系和赛伊雷克星系的绞肉机战场上，亲眼见识过cEF的死亡漩涡和纳迦法级无畏舰。
那些长达数公里米的战舰曾给帝国海军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至今仍在。
眼前这五十艘战舰虽然在尺寸上不及那些末日般的巨兽，但它们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暴力美学和科技碾压感，依然让德拉诺斯特感到一阵呼吸急促。
“上将，这是雷达管制中心的报告！”大校副官疾步走来，将手中的机密数据递过，“这是它们根据引力透镜微观效应结合cEF历史数据推测出的.....将军，这太疯狂了......”
德拉诺斯特低头看去，全息屏幕是一列令他瞪大眼睛的数据。
“它们的质量同等体积下帝国重型战列舰的六倍以上！”
“这说明它们的外壳根本不是常规的合金堆叠，而是某种原子级别压缩的超致密材料。”
“而且它们的护盾......”
德拉诺斯特默默地将数据板推开，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护盾我知道，不用你告诉我，这五十艘新式战舰的火力，恐怕足够将我们全歼。”
他转过头，看向舷窗外和那艘黑色方舟汇合的万王宝座级，语气中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自嘲：“他们派这五十艘战舰来，根本原因是不相信我们的实力，我们眼里，三万艘战舰是一支庞大的力量。”
“但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一群拿着木棍的原始人。”
就在帝国舰队的军官们还沉浸在对万王宝座级战列舰的恐惧与震撼中时，那艘一直静静悬浮在拉格朗日点核心区域的黑色方舟，终于开始行动了。
“注意！cEF有动作了！”
德拉诺斯特立刻将视线投向主屏幕。
那艘长度达到2460米的梭形巨舰，在其尾腹部的装甲上，缓缓开启了十几个巨大的抛射口。
下一刻，所有人眼前的这片黑色宙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一些半透明，淡蓝色细线开始交叠，形成一种网格。
整个视野被划分成了无数个标准的1千米 x 1千米 x 1千米的立方体方格，如同将现实空间进行了三维像素化。
随后，淡蓝色细线开始变得凝实，浮现一抹炽目的白色光点，这些光点以网格的各个棱角起点和终点开始飞速绘制。
没错，就是“绘制”。
光线所过之处，从内至外，一根根粗大得令人咋舌的主结构合金骨架便凭空凝结、出现。
紧接着是次级的支撑结构，核心反应堆单元、能量通路、工业单元框架、船坞单元......所有构成一座深空要塞的复杂部件，都如同从虚无中生长出来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叠加、延伸、组合。
“啊？”
这是一种完全超越了帝国军人认知极限的建造方式。
没有满天飞舞的工程无人机，没有运输舰来回穿梭倾倒物资，没有耀眼的电焊火花，只有那些白色的光点在淡蓝色网格中疯狂穿梭，将虚无转化为实体。
“这....这.....这这是什么技术？”
帝国海军中，观望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有的工程师直接连连后退，跌坐在地上，声音恐惧：“物质在凭空产生？”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cEF是神吗？”
“告诉我！我是活的还是死了？！！”
“就算是最高阶的原子沉积打印，也需要等量的物质输入！”
“那艘货舰周围根本没有任何物质云，它自身的质量也不足以提供如此庞大的建造材料！”
“这些金属是从哪里来的？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我们空间物理整个体系路都走错了？”
工程师们崩溃了。
随着白色光线的不断凝聚和游走，这座被cEF称为【空堡】的雏形开始在太空中显现。
三公里.....十公里.......二十公里........三十公里.......
那是一个庞大的精密结构，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空间站，而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星际城市。
巨大的停泊坞、层层叠叠的防御武器平台像是一座座倒悬的金属山峰。
宏伟的生态穹顶，都在那神奇的光点游走下逐一成型。
德拉诺斯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有人的认知都被彻底颠覆了。
众所周知，物质是不会凭空产生的。
就在这时，帝国首席科学官在一群助手的簇拥下匆匆赶到。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带着一种窥见神明伟力后的极度敬畏：“将军，我认为，这正是我们空间运用到极致的巅峰——高维度空间压缩技术。”
“高维度空间压缩？”副官愣住了，这个词汇超出了他的军事常识范畴。
“不错。”科学官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这是我们帝国的科学界当前只存在于最前沿的理论猜想中的一种高维度文明技术，我们也可以叫它空间折叠技术。”
他转过身，看着舰桥内所有目瞪口呆的军官，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语气解释道：“那艘货舰的内部货舱，根本不是我们理解中的三维物理空间。”
“这座长达三十五.....”
“报告！目标尺寸计算完毕，直径约为44千米！”观测员大声汇报。
被打断的科学官并没有恼怒，他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是的......长达44千米公里的星际堡垒，可能在几个月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在cEF的工业中心制造完成了。”
“然后cEF动用了我们无法理解的伟力，将它折叠或者压缩，塞进了那艘货舰内部的高维空间中，然后运载到了这里。”
科学官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外面那些飞速穿梭的白色光点：
“现在，他们正在做的，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建造——是释放！”
“将高维空间中的要塞重新展开，并将其精准地锚定在我们所处的三维空间坐标中！”
第545章 废铁回收站
科学官的话声音并不大，但却是那么的‘震耳欲聋’。
高维度空间折叠？
这种技术在帝国的科学界连理论模型都无法建立。
因为一旦涉及到高维空间的干涉，就会引发一系列逻辑悖论和因果律崩溃。
在帝国学者的认知中，这种跨越维度的操作，只有那些传说中无所不能、创造了宇宙万物的伟大黄金先驱才能办到。
然而，cEF却将这种神明般的技术，当做常规的后勤运输手段来使用，并且轻描淡写地展示在他们面前。
“可能你们都忘了，那位元帅，正是先驱。”德拉诺斯特淡淡道，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自豪。
这位皇家科学院的科学官闻言大惊失色，“此话当真？”
德拉诺斯特看了他一眼，“难不成还有假？”
科学官恍然，眼神中浮现的狂热瞬息收敛，眼睑低垂，眸光微闪。
“啊~我懂了。”
声音轻微得仿佛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
在距离德拉诺斯特旗舰的160千米处。
方舟级战略货舰静静地悬浮在拉格朗日点的核心坐标上。
方舟级指挥舰桥内，无数的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中，数据流如同蓝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名操作员都在有条不紊地执行着自己的指令。
“【废铁回收站】坐标系复位成功！”
“引力波干涉仪读数正常。”
“空间曲率稳定，系泊锚点同步率100%。”
“开始锚定空堡。”
空堡
“预计倒计时7小时46分钟23秒。”
伴随着一连串密集的汇报声，全息主屏幕上，那个庞大的淡蓝色三维网格开始迅速生长。
二级指挥层。
贝丝双手撑着扶手，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栗色眼眸中，清晰地倒映着窗外那正在飞速成型的庞然大物，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敬畏与狂热。
“这就是.....元帅大人的伟力吗？”她轻声呢喃，声音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场神圣的造物仪式。
曾何几时，作为一名在星际边缘刀口舔血，为了几千信用点就能拼命的流浪海盗，她见过最多的就是死亡、背叛和宇宙的残酷。
但在加入cEF，尤其是成为近卫兵团第六营长考核后，她的世界观被彻底粉碎并重塑了。
技能胶囊将海量的战术知识直接灌入，一无所知到合格的指挥官的距离只有一杯水，有的人甚至水都不要。
星际航行理论、高等物理学常识直接灌输进她的大脑，让她从一个只知道凭本能开火的莽夫，蜕变成了一名能够完美指挥长达两千多米战略巨舰的卓越指挥官。
仅仅一天。
而现在，又能随意地折叠空间，将如此庞大的星际要塞塞入狭小的货仓之中。
她真正触摸到了真理边界。
不，是握住了真理。
这种力量，已经超越了她这种凡人的理解范畴，这是——神的领域。
“只是.....为什么要叫废铁回收站？”贝丝的嘴角微微抽搐。
这是元帅亲自提名，无人反对。
这个名字与眼前这宏伟的神迹，与那庄严肃穆的建造过程实在显得格格不入，甚至透着一种荒谬的戏谑。
她摇了摇头，将这个略显大不敬的念头迅速抛出脑海。
元帅的意志和想法，不是她能去揣测的，她只需要执行，将所见到的每一片星空彻底纳入cEF的版图。
“二妹。”贝丝站直了身体，转头看向站在一侧的副官。
“在，舰长。”副官立刻立正，军靴并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神情肃穆，并没有因为“二妹”这个略显随意的称呼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交接指挥权。”
贝丝伸手指向舷窗之外，“保持方舟级的防御姿态，那些智械在焰冠星上的撤军太诡异了......总指挥部重新做出来战略部署，变更了路德维希准将的第三舰队行军路线。”
“所以，在只有我们和一支万王队。”贝丝转过身，直视着副官的眼睛，语气变得极其严厉：“你要时刻警惕，如此大的动静，那群鬼东西不可能不知道，谁也不能保证它们不会杀个回马枪或者有什么新动作。”
“一旦对方打过来，立刻启动第二方案....不要因为是克隆体，就有任何松懈，明白吗？”贝丝叮嘱道。
“明白，舰长。”副官立刻敬礼，“绝对服从命令！”
贝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指挥台。
她穿过舰桥后方的气密隔离门，伴随着一阵气压平衡的嘶嘶声，正式进入了方舟级那庞大得宛如一座地下城市的内部空间。
方舟级战略货舰，全长2460米，最宽处达615米，最高处470米。
它不仅仅是一艘战略级运载舰，更是一个拥有完整生态循环和微型社会的移动要塞。
其内部结构极其复杂，被划分为数百个独立运作的甲板层和功能区。
电梯下行五十米是一处宽阔平台，半个足球场大小，这里就是舰桥为核心的生态交通枢纽起点。
一辆银灰色的流线型捷运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她的面前。
舱门滑开，贝丝迈步进入坐下。
“去研究站。”
【目的地确认：t8-56层甲板区域-科技实验室】
【预计用时29秒】
柔和的合成女声在车厢内响起。
捷运车平稳地启动进入舰内专用通行的真空管道，窗外的景象开始向后飞退，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
通过管道的透明部分，贝丝向下看去。
这里是距离舰桥最近的物流枢纽，高宽均超过200米的庞大空间。
无无数个印有cEF徽记的标准星际集装箱被整齐地堆叠在自动化卡槽中，里面装满了足以支撑一场行星级战役的弹药、反应堆燃料棒、高密度合金板材以及各种精密零部件以及维持空堡高强度运转的燃料块。
半空中，成千上万架微型搬运无人机正在穿梭忙碌。它们闪烁着红蓝相间的工作指示灯，就像是不知疲倦的工蜂。
在枢纽的穹顶上，几台巨大的轨道龙门吊在穹顶上缓慢移动，偶尔能看到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后勤人员在栈桥上用手势和光信号引导着调度作业。
空堡即将锚定完成，上百万吨高密度燃料块必须尽快出仓。
管道开始向上。
捷运车穿过了一道厚达十米的防爆甲板隔层，视线中的冷硬金属色调瞬间被一片生机勃勃的翠绿所取代。
这里是t4-20层甲板，方舟级的生态农业与水培循环区。
管道不再贴合穹顶合金隔层，而是穿过中空，上方镶嵌着数以万计的日光灯阵列，透过透明管道散发迷人光晕。
这些阵列不仅能够完美模拟出G型主序星的光谱，还能根据植物的生长周期，精确调节光照的强度、角度甚至紫外线比例。
在柔和而明亮的阳光下，是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的立体农场。
巨大的水培管道交错纵横，清澈的营养液在其中汩汩流淌，为植物提供着最精准的养分。
贝丝看到了一片金色的麦浪，那是速生高产小麦，从播种到收获只需要短短的4天。
微风模拟系统吹拂过麦田，掀起一阵阵金色的涟漪。
在麦田的另一侧，是高达十几米的立体蔬菜塔，上面挂满了红彤彤的番茄、翠绿的黄瓜和各种元帅复刻出来的起源时代地球母星的农作物。
这些农作物除了少部分自用外，大部分供给cEF的商队。
最重要的是，这里不仅提供食物，更是方舟级内部生态循环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
植物吸收着舰员们呼出的二氧化碳，释放出新鲜的氧气，通过庞大的通风管网输送到战舰的每一个角落。
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泥土的芬芳和植物特有的清新，让人紧绷的神经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贝丝最喜欢的就是这里，钢铁森林里的生命绿洲。
第546章 明灯
随着管道角度向下，捷运车开始平缓下降，灯光开始变得暗淡，视野再次被钢铁的隔层甲板取代。
合成女声再次响起：
【t8-56层甲板区域-科技实验室。已抵达，请带好随身物品。】
捷运车平稳地停靠在一个银白色的站台上。
这里是方舟级内部安保级别最高的区域之一，正式名称为【深空科技研究实验与物质解析中心】。
贝丝依次通过了基因图谱扫描、视网膜虹膜验证以及脑波特征比对三道极其严格的安检门。
一路同行，路上也能看见匆匆而过的科研员。
此前在焰冠星打捞起不少东西，目前，除了物流部门外，他们是最忙碌的一个部门。
随着最后一道厚重的气密门伴随着嘶嘶声向两侧滑开，她进入了一个全封闭的无菌隔离室。
强劲的高压气流从四面八方喷射而出，将她制服上可能沾染的任何微尘彻底吹落。紧接着，数以亿计的纳米清洁机器人化作一阵银色的薄雾将她笼罩，在短短三秒内完成了分子级别的彻底消毒。
当隔离室的内门打开，贝丝正式踏入了核心解析室。
在最中心，就是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庞然大物——蝎型百夫长。
这些在战场上陆战无敌的存在，此刻已经被大卸八块。
被加拉赫凭借S级超限人那非人的蛮力硬生生撕开的左钳部位，断裂的液压管路如同死去的血管般耷拉着，里面残留的蓝色冷却液早已干涸凝固。
那层装甲厚达半米，露出了内部错综复杂，和人类风格迥异的能量回路。
智械的设计风格是一切的极简、高效，不存在冗余。
几十台高精度的纳米解析探针正悬浮在残骸上方，它们就像是外科医生的手术刀，射出极其纤细的红色扫描激光，一点一点地剥开那些单晶体外壳，深入到这头智械造物的最深处。
在试验台半空中，一个长达百米的巨大全息投影正在实时更新。
它将巨蝎的内部结构、原子排列方式、能量传导回路以一种极其直观的三维模型呈现出来，每一个微小的零部件都被标注上了密密麻麻的解析数据。
看到贝丝走进来，中心的主管，首席逆向工程师博士立刻迎了上来。
他那原本整洁的白大褂此刻布满了褶皱，眼眶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处于一种病态的亢奋之中。
能够亲手拆解一个非人的逻辑产物，对他而言比任何学术都要迷人。
“舰长。”
“辛苦了，博士。”贝丝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具残破的巨蝎躯体上扫过，语气平静地问道，“进度如何？要将样本送回总部吗？”
“很遗憾。”博士微微摇头。
“在我接收到样本那一刻，指挥调度中心就取消了样本运输任务，智械的母巢有着一套极其残酷高效的战略止损逻辑。在我们的采矿无人机用牵引光束将这具残骸拉入方舟级护盾内部的那个瞬间，母巢就察觉到了危险。”
博士指着全息投影中巨蝎头部的一个被烧毁的黑色模块，解释道：“它非常果断，在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就从量子层面以及超空间链路单方面切断了这台战斗单位的所有信息。”
“我们无法通过它，反向追踪母巢在深空中的准确坐标。”
贝丝微微皱眉，但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这些东西撤退极为果断，十日的时间就在焰冠星地下挖出一个数百公里的巨大空腔，这种工程能力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根据战术分析，地表上出现的战力不足地下储备的万分之一。
可见其图谋甚大。
而且自始至终，对方都没有出动战舰夺回制空权，反倒是她为了攻陷那些生产核心，动用了大约1000万星币的反物质和旗舰级主炮。
“所以，我们忙活了这么久，白来一趟？”贝丝有些头疼，若是被后勤部知道了砸1000万星币下去什么都没捞着，定然要被血鲨那家伙大肆宣扬。
“不，当然不。”博士又摇头，“虽然坐标断了，但我们成功剥离并逆向破译了它们最核心的防御逻辑——【强相互作用装甲力场技术】。”
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手指飞速划过屏幕，将一段原子级的模拟视频放大。
“它们并不是真正的强相互作用力，而是一种高频的磁约束力场，对原子间的强相互作用力进行强行干涉，同时，保持质量不变。”
“我们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波形模拟，并将其附属的能量传导技术一并打包。”
“这种技术的优点我们可以直接取用，那就是成本极为低廉的同时获得高强度装甲防御。”
“只有反物质和极端能量才能破除，比如夸克和玻色子或者色荷中和场这样的局部场技术。”
博士深吸了一口气，神情肃穆，看向贝丝：“三分钟前，完整的数据包已经上传至主数据库，只要元帅愿意，以后我们的陆战队全都可以使用该技术，并且大幅降低装甲材料成本。”
贝丝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强相互作用装甲力场，这正是让帝国精锐寂语者战团陷入苦战的元凶，哪怕是加拉赫那种超限人，也敌不过绝对防御。
“很好，博士，这至少能让我这份行动报告看起来不那么苍白。”贝丝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穿过重重安检，贝丝并没有立刻返回舰桥。
目前，这片宙域的局势暂时处于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从离开铁壁星堡，执行这次紧急的运输与支援任务开始到现在，她已经在这个高压的岗位上连续工作了整整39个小时。
虽然作为cEF的克隆人指挥官，她体内经过特殊调制的基因强化序列能够让她在生理上保持绝对的清醒和敏锐，但长时间的精神紧绷依然会在意识深处积累一种难以名状的疲惫感。
空堡锚定也需要时间，除了保持绝对的防御警戒外，她能做的不多。
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
贝丝乘坐捷运车，回到了位于舰桥外围的执勤生活区，属于舰长的私人休息室。
舱门滑开，面积并不大，设计也极简。
贝丝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个人终端，指尖在虚拟屏幕上飞速跳动。
【任务编号：A-0972-火焰p9-焰冠星运输支援行动】
【任务状态：第一阶段】
【任务进程：失败/终止】
“当前空堡锚定作业进行中，申请转入第二阶段作战预案。”
贝丝的目光在【失败/终止】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这还是她经历了那么多次任务，第一次出现终止。
随着确认发送的字样闪烁，这份报告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发送到了作战调度中心矩阵之中。
贝丝放下手腕准备洗个澡休息一下。
然而，就在她刚伸出懒腰，不到一秒钟，一则最高等级的指令回复了。
贝丝猛地一惊，立刻调出。
【指令来源：统合部远征军作战调度中心（总机：奥拉）】
【指令级别：S】
【指令内容：空堡锚定完成后，立即部署如下装置】
【1.建筑脉冲波投射器（全套）】
【2.屹立克隆中心】
【3.屹立重型能量中和器】
【4.屹立反旗舰导弹发射阵列】
【5.屹立电弧弦投射器阵列（小型）】
【6.明灯诱导信标】
【7.统合部自由无人机分析信标】
【8.威胁探测阵列】
“居然是....奥拉姐亲自布置的任务么？”
贝丝看着这份清单喃喃自语。
她原本以为，在火焰p9建立的这座空堡，是作为cEF监控智械动向的一个大型前线侦查站，寻找对方的位置。
但现在看来，大错特错了。
第547章 深空之眼
龙脊星座，火焰p9，G序恒星系，废品回收站-空堡。
在这颗壮年期恒星狂暴而炽烈的橘红色光芒照耀下，距离其25亿公里的L4拉格朗日点正上演着一场宏大奇迹。
淡蓝色的三维网格在漆黑的真空中不断延伸，将虚无的网格填充为坚不可摧的超致密合金骨架，将这座直径超过44公里的星际要塞从虚无剥离现身。
方舟级战略货舰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舰长休息室。
贝丝将任务上传到日志中后，起身走到舷窗边缘。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深空，除了火焰p9那炽烈的橘红色光斑和空堡展开时的刺目白光，其余方向皆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贝丝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深邃的栗色眼眸中掠过一丝忧虑。
她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太安静了。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智械母巢，那个能够在千分之一秒内果断切断所有下线节点，撤离千万大军和庞大工业基地的极度理智的非人逻辑复合体，真的会这么轻易放弃歼灭人类这种碳基生物？
一个完全摒弃了有机体感性思维的硅基意识体，它的每一步退让都必然是为了酝酿更致命的反扑。
如今，cEF在火焰p9恒星系内搞出如此庞大的空间曲率变动，锚定一座星际前哨要塞，这种犹如在耳边敲击战鼓的挑衅行为，对方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所以？
在哪里？
贝丝看着全息手环上的信息，一切正常，轻轻叹了一口气。
但愿是错觉吧。
一艘方舟级就破坏了它在焰冠星的行动，现在更是有50艘万王宝座级战列舰和帝国三万先锋舰队护卫，即便智械想要反击，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而来。
不管怎样，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持最佳的生理与心理状态，她转过身，拉开领口的磁扣，将制服连同铜徽一起挂回衣架。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自动滑开，温热的水流从穹顶喷洒而下，三十九个小时的倦意随蒸汽一同升腾。但即便闭上眼，那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错觉仍然挥之不去。
其实，贝丝的预感并没有错。
在距离空堡锚定中心约千米外一片黑暗虚空中。
对于浩瀚的宇宙而言，千米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瞬。
但就在这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绝对虚空中，一个体积仅有拳头大小的隐形多面体晶格，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没有任何信号传输，没有任何热辐射，甚至连最基础的电子脉冲都不存在。
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先进的纳米超材料，这种材料不仅能够百分之百地吸收任何照射在其上的电磁波，甚至能够通过改变自身的折射率，让光线像水流绕过礁石一样绕过它的形体，从而在光学层面上实现绝对的隐身。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完美模拟了宇宙背景辐射。
它的内部有一套极其精密的微型热力学循环系统，将晶格本身的温度精确地控制在2.725开尔文，与大爆炸遗留下来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温度分毫不差。
即使是最灵敏的红外探测仪，在扫过这片区域时，也只会认为这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深空背景。
至于引力波探测器，同样对它束手无策。
这颗晶格的质量被一种微型的反引力场发生器完美抵消，它在时空连续体上没有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质量凹陷，就像是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当然，躲过帝国数百万千米的相控阵雷达矩阵并不难，因为帝国的雷达技术主要依赖于电磁波的反射。
但要躲过cEF方舟级和万王宝座级上搭载的超导光雷达、超空间量子雷达和暗物质微扰探测器，这颗晶格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它被迫舍弃了所有主动探测功能，舍弃了与母巢的实时通讯网络，甚至舍弃了常规的计算核心。
这个距离，远舰载超光学透镜的极限。
它的内部，只是一个普通的物理光学刻录装置。
它就像一只死寂的眼睛，通过晶格表面那些比原子还要细微的透光孔，贪婪地注视着千米外那场宏大的造物奇迹。
没有数据流的转换，没有波函数的坍缩，没有任何可能暴露自身存在的能量转换。
这颗晶格利用纯粹的光子干涉原理，将空堡从高维空间“释放”的整个过程，包括三维网格的延伸轨迹、超致密合金骨架的原子重组顺序、空间曲率的瞬间变化参数，甚至是那些伴随产生的切伦科夫辐射的波长........
都以原子级的分辨率，一点一滴地刻录进其核心的离线晶体存储器中。
这颗晶格是一个被彻底抛弃的孤儿，它没有返航的程序，也没有发送数据的能力。
它唯一的使命，就是在这里静静地记录，等待数小时后的回收。
像这样的眼睛，在cEF方舟降临的那一刻，就开始在这片星系不断投送。
此刻，它完美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将cEF最大的科技特征之一，无声无息地复刻进了硅基的记忆储存体中。
.......
与此同时，在距离火焰p9恒星3.44光年深空。
这里是比奥尔特云还要广袤无垠的黑暗冰原，是宇宙中最冷酷、最寂静的坟墓。
没有星光能够照亮这里，火焰p9的光芒在跨越了3.44光年的漫长距离后，已经衰减得比一颗萤火还要黯淡。
这里的温度无限接近于绝对零度，任何常规的物质在这里都会被冻结成脆弱的冰渣。
微陨石、星际尘埃、以及那些从恒星系诞生之初就被抛射到这里的古老彗星核，像是一群漫无目的的游魂，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静静地漂浮着，亿万年如一日。
陆翎派出的隐形侦查舰队，黑狼率领的猎犬大队，已经在这里像幽灵般游荡了整整一个月。
在这片连星光都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死寂宙域中寻找一个刻意隐藏的物体，其难度犹如在大洋海底寻找一颗特定颜色的沙砾，甚至更为夸张。
海底至少还有海流和地形的参照，而这里，只有无穷无尽的虚无和混乱的三维坐标。
第548章 蛛丝马迹
猎犬1号，舰桥。
黑狼斜靠在舰长座上，姿势后躺。
舰桥内各种仪器仪表散发出的微弱蓝光，将黑狼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庞映衬得格外冷峻。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柯拉西雪茄，茄衣上精心烘烤出的蜜色光泽已经被他的牙齿咬出了一圈凹痕。
这种产自帝国柯拉西行省的奢侈品，原本应该在恒温保湿盒里精心养护，此刻却早已失去了它应有的待遇。
神情看似惬意，但他的眼睛没有一刻真正放松过，不时扫向主控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关键数据流。
他早已将猎犬大队的一百艘隐形轰炸护卫舰完全散开，撒向了这片广袤的黑暗冰原进行地毯式搜索。
隐秘行动装置将战舰与周围的宇宙背景完美融合，即便是近在眼前，也难以察觉到这支舰队的真实存在。
只是，搜索的进度却异常缓慢。
“长官，第七小队报告，E-44扇区扫描完毕，除了几块碳质小行星，没有任何异常高能反应。”通讯官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内响起。
“知道了，让他们前往下一个扇区。”
“是。”
坐在下方操作台前的雷达官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长官，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大一点的石头，小一点的石头，还有带着冰渣的石头、奇形怪状的石头。”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硅酸盐和固态水了。”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上方指挥席的黑狼：“而且说实话，我们的光雷达在不打探针的情况下，能扫到的范围实在太小了。”
雷达官的抱怨并不是没有道理，甚至可以说是整个猎犬大队目前面临的最大困境。
黑狼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但他手里的牌并不好打。
猎犬级作为隐形轰炸护卫舰，它的核心设计理念是隐蔽接近和致命一击。
为了给庞大的炸弹舱和隐形装置腾出空间，舰载的电子设备并不出色。
在探测系统方面，猎犬级只配备了最基础的标准光雷达、引力波雷达和磁力雷达，并没有配备探针发射器。
核心探针发射器，那是深空探测舰的专属装备。
那些探针自带跃迁引擎，在发射后可以覆盖广袤的宙域，笼罩数光年。
通过释放特殊的次微子波，深入亚原子层面，探测极其微弱的能量残留、空间畸变甚至是暗物质的不正常聚集。
如果有一艘配备了全套核心扫描探针的探测舰在这里，他们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把这片宙域掀个底朝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瞎子摸象一样游荡了一个月。
“我知道。”黑狼想到这里，不禁捏了捏眉心，“我在赛伊雷克接到命令的时候，明明在任务简报上看见了会配属一艘专业的深空勘探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瞥了一眼舷窗外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我哪知道一个多月了还没来。”
“也许是路上出了什么问题或者其他调度，总之，目前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
“雷达范围小，我们就多跑几趟。”黑狼无比笃定：“我有种直觉，那鬼东西肯定在这里。”
“长官，您真的确定那个智械母巢会藏在这种连个热源都没有的鬼地方？”雷达官忍不住问道。
“当然。”黑狼伸出手指，在星图上那片代表黑暗冰原的区域点了点。
“因为......它们不是人，它们不需要阳光来合成维生素，不需要温暖的环境来维持体温和血液循环，更不需要那些繁华的居住地、柔软的床铺，甚至不需要人的吃喝拉撒和娱乐社交。”
“这里的温度接近绝对零度，对于硅基生命来说是全宇宙最完美的天然散热场。”
“其次，足够大，也足够隐蔽。”
“最后.....”黑狼的圈出几组最大的冰晶小行星分部区域，“基础资源，它们运转需要庞大的物质基础，这些冰晶小行星带里，含有无穷无尽的固态水和碳质碎块。”
“水可以电解出氢和氧，作为聚变反应堆的工质。”
“碳可以用来合成基础的纳米材料。”
黑狼的这番推论有理有据，严丝合缝，无懈可击，将物理逻辑与智械的生存法则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舰桥内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因为长时间枯燥搜索而有些萎靡的船员们，此刻都被黑狼的分析所折服。
“有道理啊。”导航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就对了，所以，都给我把眼睛睁大点，别放过任何一个异常的噪点。”
黑狼见状，知道士气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成功提振了起来，“找到它们，炸掉它们，大功一件。”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舰桥角落里的实习副官。
那是一个刚从海军学院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和对真实战场的敬畏，此刻正紧张地盯着各种仪表的读数，生怕自己漏掉什么关键信息。
“副官。”黑狼喊了一声。
“在！长官！”实习副官立刻挺直了腰板，双脚并拢，声音大得在紧凑的舰桥内嗡嗡作响。
“去，给大伙儿准备一些咖啡，或者能量饮品。顺便给我拿一杯过来，多加两块糖。”
“是，长官！马上就去！”实习副官领命，转身走进了隔壁的舰桥补给室。
看着他的背影，黑狼突然想起了以前那个总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实习生，夜魔。
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长官，我不明白。”
现在，那家伙已经成长为一艘护卫舰的舰长了。
听说被吸纳进了夜枭手下，专门负责研究用小吨位舰船去猎杀敌方的大吨位战列舰甚至无畏舰，干得还有声有色。
“时间过得真快啊。”黑狼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在这片冰冷的宇宙中，战争是最好的催熟剂，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迅速成长。
但枯燥，永远是深空航行永恒的主题。
时间在这片没有昼夜之分、连星辰都显得遥不可及的虚空中缓慢流逝。
又是几天过去了，屏幕上依然是千篇一律的冰冷岩石和死寂的星空，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反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又将是一次毫无收获的例行巡航，准备换班休息的时候，雷达官的手指突然僵住。
他盯着面前的全息屏幕，眉目疑惑。
屏幕的右下角，代表着引力波雷达和光雷达综合反馈的深空扫描区域，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异常读数。
这个读数是如此微弱，如果不是黑狼刚才在分析完毕后下令所有舰船将雷达灵敏度拉到最高阈值，它绝对会被淹没在宇宙背景噪音里。
“长官......我......我好像发现了一点东西，很奇怪的东西。”
黑狼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把将咖啡杯放在控制台上，大步走到雷达官的身后：“放出来。”
“坐标x-774，Y-129，Z-005。在距离我们大约120万公里的地方，有一片中等规模的冰晶小行星带。”雷达官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调动舰载主机的算力，将那片区域的图像不断放大、增强。
“小行星带有什么稀奇的？我们这一个月见过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导航官从驾驶位上转过头，疑惑地问道。
“不，你们看这里。”雷达官将光标移到小行星带的中心位置，愈发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并且提高了声音：“光雷达扫描数据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很小的断层。”
为了让所有人看得更清楚，雷达官将光雷达和引力波雷达的数据进行了分层叠加显示。
“你们看，在引力波雷达的反馈中，这片小行星带的引力场是完整的、连续的，没有任何质量缺失的迹象，符合自然天体的分布规律。但是！”
雷达官对两组数据重新进行拟合配比，将光雷达的反馈图层提亮，“在光雷达的光学和电磁波段反射面上，小行星带的中心位置，出现了一个完美的球形断层！”
他重复了一遍，“完美的！”
舰桥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个被雷达官圈出来的区域。
那是一个直径大约十公里的球形空间。
在光雷达的扫描下，这个球形空间内部没有任何光线反射，没有任何电磁波回馈，就像是宇宙中凭空被挖走了一块。
但在引力波雷达的显示中，那里却有着与周围环境完美契合的质量分布。
“球形......如果有质量....怎么会躲过我们引力波雷达的探测？”
“黑洞？”实习副官试探性的说道。
“黑洞怎么可能探测不出来，质量数据也对不上啊。”
“难道我们找到了？”
舰桥的讨论瞬间冷寂下来。
黑狼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盯着那个直径十公里的“断层”，大脑在飞速运转。
在自然宇宙界，绝对不可能存在这种光雷达和引力波雷达反馈完全割裂的现象。
那么，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唯一的真相就是.......
“集合舰队！所有人跳我！”
“一级战斗准备！！！”
“通知总调度中心，我们要先上了！”
“准备同步放诱导叫人！”
舰桥内的灯光瞬间由冷蓝色切换成了代表着最高警戒级别的暗红色警报灯，所有船员都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战位，将安全带死死地扣在身上。
黑狼大步流星坐上舰长席，挺直脊背，声音如同洪钟般在舰桥内炸响：
“武器官，直接给老子上五级电子炸弹！”
“是！”
“导航官，重新计算跃迁诸元，我们要直接跳到那个断层的边缘80千米！”
“超空间曲率解算正在进行......解算完毕。”导航官大声汇报道，“跃迁引擎准备就绪！”
120万公里的距离，在猎犬级的速度面前，一秒都不要。
“跃迁引擎——启动！！”
第549章 空城
幽暗冷寂的深空中，猎犬1号细长的舰体悄无声息地从虚空中滑出。
没有常规战舰跃迁脱离时那种撕裂空间的扰动波流，也没有超空间通道关闭时爆发的切伦科夫辐射蓝光。
猎犬级搭载的隐匿行动装置将舰体边缘的光线强行扭转，整个脱离过程没有任何空间波动，没有任何光芒溢出。
无声无息。
100艘猎犬级隐形轰炸舰，就像是100个从未存在过的幽灵，渗入这片距离火焰p9恒星3.44光年外的荒芜冰带。
随着战术链接的数据合并，战术星图上开始逐一亮起紫色的护卫舰信标，密密麻麻，构筑出了一个完美的半包围投弹猎杀阵型。
但透过猎犬1号厚重的装甲舷窗，肉眼所能看到的，以及常规光学探测仪反馈回来的画面，依然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那是无穷无尽的冰晶、硅酸盐碎块和古老彗星核组成的混沌地带。
它们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恒星引力拉扯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游荡着。
什么都没有。
“长官，光学视野内未发现异常目标。”雷达官冷静汇报。
黑狼斜靠在舰长席上，灰色的眼眸在幽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酷的光。
“直接提高到最高倍率，不要怕被发现异常，Ecm全部启用，我们打的就是它！”
“雷达给我贴脸扫！”
“是！”雷达官将倍率拉高。
猎犬1号的腹部装甲板向两侧滑开，一组极其精密的雷达阵列探出舰体，这是猎犬级的电子战模块。
“Ecm已上线，全频段电磁压制准备就绪！”
“高能探测波束发射！雷达组正在进行抵近扫描。”
海量的数据开始涌入，舰桥主屏幕全息投影台开始疯狂闪烁，原本混沌一片的冰晶带内部结构被一层层剥离、解析。
三秒钟后，画面定格。
雷达官张大了嘴巴，双眼死死盯着屏幕，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长官......”雷达官咽了一口唾沫。
黑狼也微微瞪大了双眼。
入目所见。
在那片由无数冰晶、碎石和尘埃组成的混乱星带中心，存在着一个绝对完美的球体区域。
一个惊悚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绝对真空区域”。
在自然宇宙状态下，所谓的真空并不是真正的空无一物。
再荒凉的虚空里也漂浮着稀薄的氢原子、游离的尘埃和宇宙射线的噪音，更别说这种充斥着碎冰和粉尘的小行星带内部。
但是，眼前的这个直径十公里的球形空间里，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连一个游离的氢原子都找不到。
在这个球体的边缘，外围的冰晶和尘埃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挡住，形成了一道极其清晰的物理分界线。
“隐形？”黑狼的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便是和猎犬级如出一辙的尖端隐形装置。
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隐形不代表消失。
“舰队缓速推进，保持阵型。”黑狼下达了新的指令，“各舰注意，解除炸弹保险，随时准备投射。”
100艘猎犬级隐形轰炸舰在黑暗中缓缓滑行，悄无声息地缩紧了包围圈。
距离那片绝对真空区域的边缘越来越近。
八十千米......
五十千米.......
三十千米.....
“已进入轰炸射程！”武器官高声通报，手掌已经悬停在红色的投弹按钮上方，只要黑狼一声令下，一百枚五级电子炸弹就会将那片区域彻底淹没。
但黑狼没有下令开火。
他盯着那个依然空无一物的气泡区域，眉头紧锁。
“不对劲。”黑狼低声自语。
“长官，很近了，是否投弹？”武器官额头渗出冷汗，紧绷的神经让他下意识地追问。
“不，先别动炸弹。”黑狼抬起手，阻止了武器官的动作，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启动一号炮位，打一发电磁脉冲弹过去。”
“是！”武器官虽然对这个命令感到一丝诧异，但依然毫不犹豫地执行了。
猎犬级虽然是隐形轰炸舰，但是仍然是全副武装，装备了6门I级250mm尖端会战加农炮。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运作声，一门250mm口径的会战加农炮从隐匿力场的边缘微微探出炮管。
“目标区域瞄准，开火！”
微弱的震动透过舰体传到舰桥，一道暗红色的火光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一枚轻型电磁脉冲弹以极高的初速脱离炮管，直奔那片直径十公里的绝对真空区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在全息屏幕上。
数秒过去了。
没有爆炸。
也没有能量护盾被激发的涟漪，更没有金属碰撞的火花。
那枚250mm口径的电磁脉冲弹就像穿过了一层不存在的幻影，毫无阻碍地掠过了整个十公里的真空区域，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后方的一颗巨大冰陨石上。
在光学传感器的高速捕捉下，冰陨石表面爆开一团夹杂着蓝色电磁脉冲的火光。
巨大的动能瞬间释放，将成千上万吨的深层坚冰和硅酸盐岩石炸得粉碎，无数的碎屑在真空中呈放射状向四周飞溅。
其中一部分碎冰以极高的速度倒飞回那个绝对真空区域。
这一次，它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碎冰直接穿透了那道原本极其清晰的物理分界线，毫无滞涩地滑入了那片十公里的空洞之中。
原本的平衡，维持这片真空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舰桥内只剩下诡异的的寂静。
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黑狼明白了，他立刻下达了新命令，“雷达，启动舰载高精度空间曲率扫描。”
“明白！”
这是一种专门用于捕捉空间曲率痕迹的尖端设备。
几秒钟后，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微微跳动。
原本平滑如镜的空间曲率模型上出现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这些涟漪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衰减、平复，就像是重物刚刚离开水面后，水面上残留的波荡。
“长官！捕捉到了！”
“极其微弱的时空曲率涟漪！尚未完全消散！”
“有东西在这里停留过！”雷达官快速念出分析结果，“引力场局部塌陷痕迹吻合，空间弦断裂特征明显，数据诊断为在7日前，这里曾存在着一个质量极其庞大的非自然天体。”
真相大白。
那个完美的真空球体，正是那个庞然大物停泊时，其自身携带的某种排斥力场或质量引力，将周围的星际尘埃和游离原子全部推开后留下的“印记”。
或者说，是它的窝。
因为撤离的时间太短，周围那些在微弱引力下缓慢游荡的冰晶和尘埃，还未来得及重新填补这片巨大的空白。
黑狼直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舰内净化的氧气。
舰桥内微冷的循环空气灌入肺腑，却点燃了他血液中属于猎手的狂热。
他重新从军服口袋里摸出一根柯拉西雪茄，咬在嘴里。
这次，直接点火。
“妈的，给它跑了我操！”黑狼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烟雾在通风系统的作用下迅速消散。
虽然扑了个空，但这绝对不是失败的侦察。
相反，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幽灵留下的脚印。
“把这里的空间曲率数据、质量预估模型，以及折跃残留的波段特征，全部打包发送给调度总机。”
黑狼盯着舷窗外那片被炮弹炸碎的冰陨石带，眼神冷酷如冰。
“它既然进行如此大质量的空间扰动行为，就必然留下尾巴。”
果不其然，三秒后，调度中心就发布了一个新的坐标调查命令。
“哈哈，追！”
第550章 交锋
与此同时，在距离火焰p9恒星系647光年之外。
统合部远征军-茱昂贝行省-迦太基-哈利法市。
夜幕早已降临。
宽阔的哈利法湖静谧地铺展在群山与城市之间，宛如一块巨大的深色蓝宝石。
湖畔堡，这座始建于帝国大开拓纪元末期的古老建筑，静静地矗立在半岛丘陵的尽头。
深色的帕提亚古典石材墙体在夜色中尽显威严和庄重，唯有镶嵌在建筑结构中的透明穹顶与悬浮平台散发着微弱的冷光。
微风掠过广阔的哈利法湖面，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某种夜间植物散发的幽香。
那气味极其清淡，却有着安抚心神的奇效。
夜风穿过半开的落地窗，拂动了主堡顶层书房内的暗红色天鹅绒窗帘，露出一丝珀色的暗沉微隙。
透过这道缝隙向外望去，远处哈利法市外环区璀璨的灯火已经穿透了稀薄的夜雾，化作无数细碎的银色与幽蓝色鳞片，在水面上漂浮、交织、荡漾开来。
数辆豪华飞车沿着地面800米上空中航道无声掠过，交通航道的光带如星河流动，与夜空中的繁星遥相呼应，编织着这颗星球永不落幕的繁华。
书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雪杉混合的香气，这是茱昂贝内务府特意调配的顶级熏香。
随着湖风的阵阵袭入，这股清冷的香气被吹散了几分，却又立刻被室内的温热所填补。
书房内的灯光被刻意调至最为昏暗的程度，仅有几盏贴地壁灯散发着微弱的暖橘色光晕。
陆翎躺在宽阔的悬浮椅上休憩，微微仰着头，眼眸半闭，呼吸平稳深长。
昏暗的微芒勾勒出悬浮椅庞大的轮廓，也照亮了此刻正伏在陆翎膝下，以截然不同的姿态进行着服侍的两个人影。
右侧是莲。
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几缕黑发垂落在陆翎的腿侧。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即便在在昏暗中也透着极地冰川般的冷冽，但当她的视线扫过陆翎的肌肤时，却又会变得柔软与虔诚。
她的服侍没有任何多余的娇喘和刻意的讨好，只有绝对的服从和执行力。
而左侧，则截然不同。
是凤铃。
那头暗红色的长发微卷着，像一团燃烧的暗火，凌乱地散落在陆翎的膝盖上。
克隆体赋予了她一具没有任何伤疤的白皙光滑肌肤，傲人的大白雷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漾。
与莲相反，凤铃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慵懒、性感和致命的侵略性。
像是一只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的野猫，即脖子上被套上了名为【陆翎】的项圈，依然在骨子里保留着那种狩猎的本能。
炽热，又贪婪。
那双橙虹色的瞳在黑暗中比熔岩还要炙亮，经历了归墟之井九次生不如死的脑死亡重塑，她终于确立了自己的锚点。
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获取力量，将自己的野心与陆翎的霸业绑定。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变成了温顺的绵羊。
相反，她骨子里的掌控欲和高傲正在以另一种形式复苏。
她说过，陆翎征服银河，她就要征服陆翎。
书房内的温度逐渐升高。
莲的冰冷与凤铃的火热形成了极其强烈的感官反差。
“咕~”凤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她的心跳渐渐加快，她不再满足于膝下的位置，试图借着动作的掩护，做一次人上人。
就在她刚支起身体的一瞬间。
一只手倏然探出，如铁钳一般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莲。
莲的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冰蓝色的瞳孔凝结，她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中传递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但凤铃并没有退缩，迎上莲的视线正要说话——
陆翎缓缓睁开了眼睛，吐出一口淡淡白色雾气，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上升。
“下去。”
凤铃不由得抬头，那男人双手枕住脑袋，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平静。
但仅仅是两个字，就将凤铃刚刚升起的那点试图反客为主的小心思击得粉碎。
凤铃咬了咬嘴唇，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松开了紧绷的身体，重新伏了下去。
陆翎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时间，算算进度，应该差不多了。
“奥拉，火焰p9那边打完了吗？”
随着话音落下，书房的落地窗自动收拢，落锁。
紧接着，书房中央的天顶灯光亮起，光线转为工作模式的冷白色。
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在空气中展开。
【已完成第一阶段，舰长】奥拉清澈柔和的声音响起。
全息屏幕上立刻切分出数十个战术视角，正在不断回放智械在焰冠星地表展开空间折跃环撤退的画面。
画面中，上千万台重型机甲、收集的人类生物质以及分子煅炉等核心资产，在刺目的蓝光中通过群体超空间折跃瞬间消失。
“跑了么？”陆翎看着画面，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根据焰冠星战役的全频段数据回溯分析】
【智械母巢的行为表面呈现为仓促撤退的战术形态】
【但其核心资产的回收效率达到了99.7%】
【结论：母巢在战役开始前便已将撤退方案嵌入了整体作战规划】
【焰冠星不是它的目标】
【焰冠星是它的实验室】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迅速切换。
回放的视角被定格在几个特定的战斗瞬间，每一帧都被标注了红色的高亮框和数据标签。
【已确认】
【智械在此次交锋中完整收集到了以下高价值情报】
第一个高亮框锁定在一段侍僧无人机释放能量中和光束的画面上。
画面被放慢了一千倍，光束的频率波形被逐帧解构，每个波峰波谷都标注了精确的参数。
【第一，侍僧EV-300无人机的能量中和频率】
【智械已经记录了中和光束对其强相互作用力场崩溃的临界值】
【下一次交战，它们会针对这个频率设计反制，将大幅削弱侍僧EV-300的作战协同能力】
第二个高亮框切到了地精灵无人机发射反物质弹丸的瞬间。
画面中，一枚暗绿色轨迹的弹丸撞上水滴无人机表面，微观层面的粒子湮灭被量子成像仪捕捉了下来。
【第二，地精灵无人机的反物质湮灭阈值，可据此计算反物质弹药的有效作战密度与饱和攻击所需的最低投射量】
第三个画面是方舟级货舰在水滴无人机集群轰击下的护盾衰减曲线。
那条曲线被奥拉从原始数据中提取出来，以三维波形的方式投射在屏幕上：
起初是平滑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缓降，然后在某个节点出现了一次微弱的跳变，随后恢复平稳。
【第三，方舟级战略货舰的RAm综合护盾衰减特征】
奥拉的声音在这里微微放慢：
【此项数据的价值最高】
第551章 涅斯托级战列舰
奥拉的声音在逐渐明亮的书房中回荡。
【方舟级配备了皮特A和皮特姆A高级死亡装备，极大的拉高了阈值上限】
【地方可通过分析护盾衰减曲线中的跳变节点与恢复速度，可以反推出我军护盾发生器的核心参数区间】
【由于高阶死亡装备显着拉高了方舟级的护盾参数，将会导致我方未装备死亡装备舰船有效防御不足，从而拟合出RAm护盾防御公式】
【甚至更高阶主力舰的相关护盾参数模型】
最后一个高亮框定格在加拉赫手撕百夫长巨蝎的那一幕。
画面中，身披镇魂装甲的加拉赫双手插入巨蝎的装甲缝隙，肌肉纤维在生物动力外骨骼的增幅下膨胀到了人体结构的物理极限，金属在他的指节下像纸一样被撕开。
【第四，帝国寂语者战团碳基战斗单位“加拉赫”的肌肉峰值爆发力与神经反应速度上限】
【持续作战时间方面，基于代谢监测推算，其体内改造型线粒体的Atp供能效率约为普通人类的47倍】
【此数据将用于智械后续陆战单位的设计迭代，我方陆战损失交换比预计提升23%】
全息屏幕上的四组高亮框同时闪烁了一次，然后缩小排列在画面右侧。
“那这一场，它是赚了？”陆翎问。
这个问题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但他的语气完全不像。
【从战术层面评估，焰冠星战役己方达成了全部预期目标】
【ZA系列智械已登场陆军单位数据以及所用科技已全部逆向完成，载入数据库】
【当前已推进新一代军备升级方案，此方案将有效迭代我方陆军战斗力上限】
【其次，龙喉自治领主权和人口保留；同时，阻止了敌方的初次扩张行动】
【空堡锚定顺利进行】
奥拉的语速在这里微微提升了一个档次。
【但从战略层面评估......】
【我们失去了一定舰船护盾数据，建议组建以盖伦特联邦和艾玛帝国为主的甲抗型战舰，在决战中一举定胜负】
【结论：若ZA系列专精战舰，则智械的收益率更高；若ZA系列专精陆战单位，则我方收益率更高】
【但结合数据分析，前线所遭遇的ZA系列84.33%概率为大型无人战舰母巢】
“既然它是一座大型无人战舰母巢，那它绝不可能仅仅满足于在地面上制造几只机械蝎子。”陆翎停止了思索，目光深邃地盯着屏幕中央的战术星图，
“奥拉，基于目前截获的所有数据，包括焰冠星地下空腔的规模、撤离时的超空间量子网络波动，以及那些被你拦截的残碎代码，能不能反推它的本体规模与能量等级？”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崩解，化作亿万颗幽蓝色的光点。这些光点在半空中疯狂旋转、重组，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数学模型。
【正在建立多维推演模型】
【数据导入中......】
【舰长，根据焰冠星地下基地撤离时产生的空间弦断裂峰值，以及支撑千万级机械单位瞬间折跃所需的最低能耗阈值计算，该ZA系列智械母巢若完全展开，其物理体积下限为直径470公里，上限暂无法封顶】
【其核心反应堆的能量输出功率，至少相当于3.5颗标准壮年期恒星的总和】
470公里直径！？
智械母巢！？
正在忙碌的凤铃动作猛地一僵，她有些震惊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着野心与魅惑的橙虹色瞳孔中，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个男人，现在的敌人都已经恐怖到这种程度了吗？
一种发自内心，源于碳基生物和硅基本质对立的战栗感，不可遏制地从她的尾椎骨直窜上后脑勺。
凤铃紧紧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恐惧。
她一直都在实验室，日复一日地承受着神经元撕裂与重组的痛苦，根本不清楚cEF的发展速度，以及势力格局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也没有人会主动向她这个“实验体”汇报战况。
旁边的莲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莲的忠诚是绝对的，只要陆翎还坐在这里，任何事物都不会让她产生情绪波动。
奥拉的推演并未停止，代表着母巢的那个巨大红色光斑在星图上瞬间消失，化作无数条可能的逃逸路线，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目前，它已经完成了物理位置的转移】
【它切断了所有的外部节点，进入了绝对的静默状态，89%的概率此刻正在某个备选藏身处进行针对性的迭代进化】
【11%概率，它正在尝试汇合其他型号的智械母巢，以组建更高层级的协同网络】
“汇合其他母巢？”陆翎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推论是他没想到的。
陆翎对此并不意外。随着量子芯的持续接入，奥拉在经历数次算力合并后，其感知网络已经覆盖了周围700光年的空间。
在这个范围内，几乎不存在能够躲过奥拉眼睛的东西。
“也就是说，它跑到700光年以外的盲区去了？”
【是的，舰长】
【两种推论结果，其最终的轨迹全部指向了我们目前的侦测盲区】
【预计在火焰p9的空堡要塞彻底完成锚定并上线超空间雷达阵列之后，我们的监控范围将拓宽至750光年】
【但如果对方选择了汇合其他母巢的可能，届时，我们所面临的威胁程度将指数级提升】
【如果出现那种情况，建议立刻启动紧急预案，将帕提亚帝国、众星联合以及周边所有人类诸国的资源、工业产能和舰队进行强制统合】
“可是没有那么多人口.....”陆翎有些头疼。
这是他目前面临的最大短板。
EVE的工业体系起来之后确实恐怖，只要有足够的矿物，只要蓝图解析完毕，那些庞大的工程复合体就能像流水线生产玩具一样，源源不断地吐出强大战舰。
但战舰造出来了，没有足够多的船员。
至于克隆人飞行员，陆翎低头，看向凤铃。
到现在也只有两个。
克隆人飞行员的培育成本极为高昂，每一个合格的飞行员都需要经历完整的《坚韧心理学》神经适配训练，若是全部用胶囊，仅这一项的成本就高达150亿星币每人。
而以他目前的钱包，撑死了也就够培育不到一千人。
【为了更精确地推演其下一次的机动方向与战略意图，我需要对更广阔的深空进行高频段的引力波测绘与暗物质微扰扫描】
【建议立刻派遣涅斯托级高阶探索舰或奥德修斯级远征舰】
陆翎微微颔首，他很清楚奥拉的判断永远是最优解。
姐妹会的中白（斯特修斯级巡洋舰）、大白（涅斯托级战列舰）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它不仅拥有极其强悍的装甲防御和无人机操控能力，更重要的是，全身遍布先进雷达和感应装置，极为擅长深空探险，发掘未知的神秘宝藏。
关键，这是姐妹会的战舰是专为克隆人飞行员打造的首批舰船之一，常规驾驶反而无法发挥其全部优势。
陆翎的目光缓缓下移，再次落在了凤铃身上。
“好了，都去漱个口。”他的眼神平静。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凤铃感到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寒意。
莲和凤铃默默起身退了出去。
书房重回寂静。
第552章 海军锚地
“奥拉。”陆翎淡淡地开口：“她的数据，能开涅斯托吗？”
【正在拟合实验体凤铃的归墟之井底层测试数据】
【神经突触重组完成度：100%】
【大脑皮层抗压阈值：已突破常规人类极限的23倍】
【空间感知能力：S-级】
【神经元同步率：94.53%】
【风险决策曲线拟合：呈现出极度偏好高风险高回报的极端行为特征】
【综合比对「涅斯托级战列舰」的神经交互协议与信息流处理要求——】
【实验体凤铃的神经图谱与战斗数据，与涅斯托级的契合率大约为69.89%】
【作为对比，除范恩外，目前候选库中的其他种子其理论最高契合率仅在23%~23.16%之间浮动】
“69.89%......”陆翎轻声重复着。
至于另一个人选范恩，他有大用。
【舰长，从资源投入产出比的宏观模型推演来看，将实验体凤铃配置于涅斯托级战列舰，是当前局势下的最优解】
【所能发挥的战术价值与深空侦察收益，远超将其投入常规主力舰队进行正面作战】
【但鉴于该实验体深层性格和野心膨胀速度，建议在后续由您亲自介入，多进行物理调校】
陆翎闻言，不由得轻笑一声。
物理调校？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的那个职业。
“奥拉，老实说，你刚刚是不是偷听或者偷看了。”
【舰长，根据对超过七百亿例人类社交互动、神经递质分泌与长期繁衍行为收益的大数据分析，碳基生物在建立绝对从属关系时，物理层面的高强度压制与多巴胺补偿机制的交替使用，能够最有效地固化对方的服从性与依赖性。这是一种基于生物学与心理学的科学模型，并非......】
“啊？等等.......停！”陆翎抬起手，打断了奥拉那一本正经的“学术报告”。
“打住，我知道了......记得替我保密，不要发给绿叶做研究，谢谢。”
【指令确认】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度打开。
莲和凤铃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莲已经换上了那身熟悉的黑色作战服，冰蓝色的眼眸中依然是一片化不开的寒冰，眼神凌冽锋芒，仿佛随时准备拔出藏在暗处的利刃。
她的步伐轻盈适时地拿出一块无菌毛巾，细细地为他做清洁。
而跟在后面的凤铃，同样是一身制式的黑色作战服，但在她身上却硬生生被穿出了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暗红色的长发还带着些许湿气，没有刻意打理，就那么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肌肤。
只是，那双橙虹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野性以及一丝刚刚被彻底驯服的余韵。
归墟之井的九次生死重塑，让她彻底明白了自己的位置和目标。
“看来，你知道我要你做什么了。”陆翎起身。
莲将无菌毛巾收起，转身从一旁的衣帽架上取下那套黑色风衣和常服。
凤铃微微低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随时为您效劳。”
随后，她抬起头，直视着陆翎的眼睛，“你应该早点放我出来，拥有那样的算力和力量，或许....现在已经抓住它了。”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归墟会带来何其雄伟磅礴的力量。
自己如今的神经元同步率高达94.53%，只要给她一艘战舰，她就能化身为这片星域最恐怖的天灾。
不死不灭。
陆翎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归墟出来是这样的。
凡人化神。
单人操控百万吨、千万吨乃至一万吨的庞然大物，看着足以毁灭行星的主炮随着自己的一个念头而充能，很容易就会产生一种自以为掌握了毁天灭地力量的错觉。
凤铃现在就是处于这种极度的力量膨胀期。
但她根本不知道，在这片浩瀚无垠的星海中，无论个体的力量多么庞大，在绝对的科技碾压和庞大的战争机器面前，依然渺小如尘埃。
更何况，陆翎目前虽然还不清楚那个智械母巢的具体实力。
但结合目前情报，如果真要用游戏里的概念来对比的话，那绝对是一个超级旗舰级别的副本。
超级旗舰副本，顾名思义，只有超级旗舰才能对抗的级别。
涅斯托单刷旗舰本？
不过陆翎也不在意，反正找到了就行。
“走吧。”
陆翎没有理会凤铃的狂言，只是随手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率先迈步向书房外走去。
三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间书房，步入了湖畔堡那铺着厚重深红色羊毛地毯的漫长走廊。
高耸的帕提亚古典穹顶上，镶嵌着散发着柔和冷光的照明晶石。光线洒下，将三人的影子在柔软的地毯上拉得很长。
这座始建于帝国大开拓纪元末期的古老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极其静谧，走到主堡顶层，辛达琳微微躬身，打开了通往停机坪的大门。
夜风夹杂着哈利法湖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陆翎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这股风中，带着一丝属于迦太基星大自然的鲜活气息。
停机坪外，是一片极其开阔的视野。
宽大的流线型元帅专属飞车静静地停靠在那里。
舱门向上滑开，内部是四座对向布局，陆翎率在宽大柔软的主座上落座。
座椅立刻根据他的体型，骨骼结构和当前的肌肉紧绷程度进行了微调，将他完美地包裹在其中，提供着最极致的支撑与舒适。
莲紧随其后，坐在他左侧的秘书兼护卫位上。
凤铃在对面落座，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姿态看似慵懒，但那双橙虹色的眼睛却始终盯着陆翎，眸光思索。
“目标，近地轨道海军锚地。”陆翎下达了指令。
飞车的反重力引擎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声，庞大的车身没有丝毫颠簸，瞬间拔地而起。
而内部依然平稳，没有任何推背感和G力反馈。
窗外的景色开始迅速倒退。
哈利法市那由无数悬浮光带和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组成的城市群，在视线中迅速缩小，变成了一片发光的几何图形。
随着高度的攀升，大气层变得越来越稀薄。
护盾与空气剧烈摩擦，激荡起一层耀眼的赤红薄膜。
凤铃看着窗外的火光，眼中的兴致昂扬，她喜欢这种冲破束缚、直刺苍穹的感觉。
相比之下，莲则显得异常平静。
她对窗外的壮丽景色毫不关心，冰蓝色的眼眸只是偶尔扫过车内的微型战术雷达屏幕，确保航道上没有任何潜在的威胁。
二十秒后，飞车彻底挣脱了迦太基星的引力束缚，进入了绝对寂静的宇宙深空。
无尽的黑暗背景下，亿万颗恒星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像是一双双漠然注视着生灵的眼睛。
【已进入近地轨道】
【导航修正：统合部远征军海军总部-舰队锚地】
第553章 天穹之径
飞车在太空中调整了航向。
透过舷窗，在极其遥远的黑暗中，有一个微小的银色亮点正在缓缓闪烁。
那就是【铁壁】，统合部远征海军总部。
而在距离铁壁更远的地方，大约公里外的空域，便是新迦太基星港所在。
时不时有刺目的跃迁闪光在黑暗中撕裂、绽放。
每一道闪光，都代表着一艘满载物资的巨型货舰或是护航的武装舰船跨越了光年的距离，降临在这片充满生机的繁华土地上。
庞大的商队和各色势力的船只在那里汇聚，编织出一张覆盖整个星区的经济、政治、文化网络。
凤铃单手撑着侧脸，狭长的橙虹色眸子凝视着窗外那些遥远的闪光。
她被关的太久了。
日复一日的脑死亡，一遍又一遍的神经元撕裂与重组，让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冰冷的数据和难以忍受的剧痛。
而现在，当她重新看到这片浩瀚的星空。
看到那些代表着人类文明最高工业结晶的造物时，那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渴望便如火山般喷发出来。
那些在黑暗中跃迁而来的星舰，那些在轨道上运转不息的钢铁造物，那些代表着毁灭与秩序的一切。
这种渴望强烈到近乎病态。
飞车继续加速，向着迦太基星的赤道上方驶去。
很快，一片极其宏伟的景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天穹之径】。
在过去，这里只是一条环绕星球的常规近地高速航道。
但如今，它已经被彻底重塑，也是cEF经济与工业实力的标志性门面之一。
一个全长约26万公里，完全环绕迦太基星同步轨道的超级巨构。
从飞车里面远远望去，它是一条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钢铁长环，首尾相衔，将整颗生机勃勃的行星牢牢地箍在其中。
环体的躯干上，无缝连接着二十六座大型空间站、星港枢纽和军事禁区。
随着飞车的靠近，天穹之径的细节开始在视线中变得清晰。
它并不是星港内部使用的那种实体真空轨道，而是结合了一定的EVE加速轨道技术，由数万个直径超过5公里的「引力电磁助推环/块」串联力场构成的环星系交通网络。
这些巨大的加速环之间相隔着精确计算的距离。
当飞行器进入这条航道后，根本不需要消耗自身的燃料，助推环会产生强大的定向引力与电磁斥力，就像引力弹弓一样，将飞行载具一级一级地向前抛射，使其能够以最低的能耗、最高的效率完成轨道机动。
视野下方，从迦太基星地表延伸出无数条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重力弹射轨道」。
成千上万的民用飞车和中小型运输艇，正沿着这些地表轨道弹出太空，随后精准地汇入天穹之径那庞大的交通流中。
整个天穹之径被严格划分为三个分层航道。
最外层是重型物流通道，那些体型庞大，满载货物的运输艇、大型飞车在其中穿梭不绝，来往星球和空间站，每日货运吞吐量高达千亿吨级。
中层则是快速客运通道，密密麻麻的通勤飞车化作一道道流光，支撑着这颗星球每日超过10亿人次的恐怖运力。
而最内层，也是最窄小的一层加速环。
则是军用要务通道。只对在海军、空间站设施管理通勤的人员开放。
元帅飞车毫无阻碍地滑入了最内层的要务通道。
刚一进入，强悍的引力场瞬间接管了飞车的动能。
窗外的星光瞬间被拉扯成一条条细长的直线，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攀升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在一节节的加速下，最终速度达到了10km每秒的物理上限。
但坐在奢华座舱内的三人，却感受不到任何的G力压迫。
凤铃看着窗外那恢弘壮观的交通网络，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真是一件艺术品。”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我当初.....确实做了这辈子最愚蠢的一件事。”
她想起了在夜兰香号上，自己自以为是地将陆翎视为可以随意揉捏的棋子。
那时的她，自诩为云端的女王，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现在看看窗外这一切，一种震撼心灵的悸动告诉她，那是多么的可笑。
这是她穷尽一生也触碰不到的高度。
陆翎闻言，连眼皮都没抬，更懒得怼这个女人。
主要这女人是个怪胎，越冷她越凑过来，越踩她越来劲，跟她较什么嘴皮子纯属浪费时间。
他现在的身份，是统合部远征军的最高元帅，是掌控着数千亿人口生死存亡的幕后领袖。
布局早已跨越了这片星区，投向了更深邃的蛮荒黑暗宇宙，以及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异类威胁。
昔日那个在夜兰香号上靠米玛塔尔入门手艺和心计（贫穷）周旋求存的首席机械师，早就成了遥远的过去式。
毕竟，谁都有起于微末的时刻。
只要抓住机会，腾飞也就在一瞬之间。
一段伟大闪耀的征程，往往始于最微不足道的起点。
而衡量未来的，从来不是起点的渺小，而是最终能否打开的——眼界。
凤铃那点权谋和野心也不过一百亿，在他如今的格局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不值一提。
不过有一点没变，自上次那具E+克隆体被摧毁后，他就不再喜欢拉高克隆体强度，以至于现在还是F+。
当然，F+有F+的好处。
陆翎微微偏过头，凑近莲的耳畔，低声说着悄悄话。
莲的睫毛颤了颤，耳尖浮上一层薄红。
她微微低下头，黑色短发遮住了侧脸，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轻声应了一个“是”。
对面的凤铃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抽了抽，转头望向窗外。
飞车在天穹之径的内层通道中急速疾驰。
一个小时后。
前方的引力电磁助推环开始闪烁起代表减速与变轨的黄光。
【即将脱离天穹之径，进入海军总部防区匝道】
导航系统传来提示音。
飞车顺着引力场的引导，平滑地切出内层通道，向着深空方向滑行。
这里的空域显得异常冷清，只有寥寥十数道流光飞跃其中。
前方的虚空中，一道蓝色屏障横亘其中，是阻断扫描力场。
【识别码确认中.....】
【最高权限认证通过，欢迎回家，元帅】
随着系统通报声落下，飞车直接穿过阻断力场，驶入这片被严密封锁的核心空域。
当穿过屏障的那一瞬间，凤铃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双眼圆睁，橙虹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是！？”
“这.......！？？”
第554章 实力的跃升
入目所见的一切，将凤铃脑海中关于“舰队”的所有认知击得粉碎。
那是一片由钢铁与合金铸就的建筑群，庞大到让视野中的每一个方向都被金属的冷光所吞没。
飞车导航界面上。
锚地的边界标识在不断向外延伸，那个管制区域范围已经突破了一千公里，而且还在继续增长。
这就是——统合部远征军-海军舰队锚地。
层层叠叠的钢铁设施在宇宙的黑幕上交错铺展，从飞车所在的位置望去，那些巨型结构体的轮廓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远处恒星的微光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锚地的边界，哪里是深空的起点。
与其相连的无数根粗壮的内部交通枢纽、能量传输管道，将人员和物资输送到每一个角落。
在这片框架的外围，是防御舰队专属锚地。
凤铃下意识地想要数清那些泊位的数量，但很快就放弃了。
仅仅是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排列整齐的战舰就已经超出了她能快速估算的极限。
上万艘！
或许更多！
它们静静地接驳在各自的锚定泊位中，舰身上的武器阵列即便处于休眠状态，那沉默的轮廓依然让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从玻璃外渗透进来。
飞车一路前行。
陆翎也看向窗外。
分布在锚地最外围的，是那些长轴375米的【新星级巡洋舰】。
流线型的舰体上布满了密集的模块化炮台基座，深灰色的涂装在星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凤铃认得这个型号，看向陆翎的目光有些疑惑。
“怎么会有这么多帝国祷言级巡洋舰？”
不说一模一样吧，可以说是没有区别。
不过她的疑惑，无人回应。
稍向内侧，是长轴590米的【曙光级战列巡洋舰】。
它们拥有着更加厚重的复合装甲，和多门月光炮。
再往里，就是【晨星级战列舰】，长轴1100米，周围环绕着无数正在进行维护作业的工程机械臂和训练、集结设施。
里面灯火通明。
而在这些战列舰的后方，凤铃看到了让她头皮发麻的东西。
【光辉级无畏舰】
全长7200米，配备了旗舰级主炮以及优化过后的帝国「天雷神罚」能量武器系统。
但这还不是全部。
在防御舰队锚地的最深处，凤铃看到了十艘长达10公里的巨大阴影——【空尘级航母】。
知行合一小组最新的自研成果。
宽阔的飞行甲板仿佛一片黑色的大陆，巨大的起降引导灯在舰体边缘依次闪烁。
无数飞行员正驾驶战机在对抗训练。
“这.....”
凤铃此刻的模样毫无形象可言，眼睛几乎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时不时转过头看向陆翎，想从这个男人脸上找到一丝与之匹配的骄傲或炫耀。
但她失望了。
“怎么？你很惊讶？”陆翎抬起眼皮，淡淡道，“都是我送给茱昂贝的，这些用来维护治安，勉强够用吧。”
“！”
送？
勉强够用？
飞车并没有在防御舰队锚地停留，而是继续向内部深入。
越过那片铺天盖地的防御舰队锚地，进入了内侧的cEF主力舰队锚地。
如果说外围的防御舰队是一道森严的壁垒，那么此刻出现在眼前的，才是cEF军事力量的真正核心。
入目，尽是纯粹为了杀戮、毁灭和征服而诞生的战争机器。
这里的泊位划分得更加精细，每一级战舰都有其专属的停泊区域，井然有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护卫舰专属泊位。
数以千计的【纳维达斯级】护卫舰停靠在蜂巢般的栈桥上。
纳维达斯级标准护卫舰
这些只有90米的小型舰船，拥有着盖伦特联邦特有的流线型设计，紧凑的舰身轮廓圆润低调，成群停泊在栈桥上时，像是一片蛰伏待发的暗色毒鳐。
它们是舰队的侦察尖兵，也是混战中最致命的游猎者。
那紧凑舰体内集成的爆发式推进系统，足以让它在任何大型战舰的火力网中穿针引线。
紧接着是驱逐舰专属泊位。
长达290米的【阿尔格斯级】驱逐舰在立体空间中分层排列，上下左右间距一致，从飞车的视角望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场精确地固定在各自的坐标上。
阿尔格斯级标准驱逐舰
与纳维达斯级的圆润不同，阿尔格斯级采用了更为硬朗的对称设计。
两侧拥有极为宽大的机库甲板，专门用于容纳海量的轻型战斗无人机。
而在舰身两侧搭载了12座磁轨炮阵列，配合两侧机库中倾泻而出的无人机群，这些驱逐舰能在电子干扰的掩护下，将任何落单的小型舰艇撕成碎片。
飞车继续向前滑行。
巡洋舰专属泊位区域显得更加庞大，占据了极广阔的空间。
这里停泊着长轴238米的【狂怒者级】无人机巡洋舰。
狂怒者级标准巡洋舰
它的整体造型非常奇特，像是一个狭长、圆润的重装头盔。
虽然外观看起来有些笨重，但这丝毫不妨碍它的本质是一艘强大的战舰，以及“新人之友”的优良名声。
它那庞大的无人机挂舱内，储备着足以淹没敌人的重型攻击无人机，能够在中距离形成恐怖的火力覆盖。
在狂怒者级的另一侧。
则是上千艘长达307米的【托勒克斯级】巡洋舰，体现了典型的盖伦特联邦设计理念，舰体修长且充满肌肉感。
托勒克斯级标准巡洋舰
托勒克斯级适合任何距离的作战。
不过它最擅长的，还是在最短的距离内用密集的疾速炮和成群的无人机，将敌人以最狂暴的方式融化成太空垃圾。
而在排列在锚地设施对向的边缘区域，停靠着一批造型相对保守的【送葬者级】后勤巡洋舰。
全长309米的它们只装备少量进攻性武器。
送葬者级后勤巡洋舰
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极其惨烈的舰队决战中，利用庞大的远程装甲维修系统，为濒临崩溃的友军提供源源不断的额外装甲修复能力。
它们是舰队的生命线，也是敌人最优先想要摧毁的目标。
这片巡洋舰锚地绵延数百公里。
飞车飞快掠过，来到了战列巡洋舰专属锚地。
这里停泊着盖伦特联邦最凶猛的火力战舰之一，长轴390米的【布鲁提克斯级】战列巡洋舰。
布鲁提克斯级
足足有数千艘！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它们那厚重的墨绿色装甲在锚地探照灯的扫射下，犹如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钢铁山脉。
它是战场上的绞肉机，是正面硬撼的绝对王者。
只要它出现在战场上，就意味着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
在布鲁提克斯级对面，则是呈矩阵式立体排列的【塔洛斯】级攻击巡洋舰。
塔洛斯级攻击战列巡洋舰
如果说前者是联邦最凶猛的钢铁星舰，那么后者则是游击战术的巅峰之作、快速突击的致命利刃。
它比布鲁提克斯更修长宽厚，达到了528米。
对称式的舰身上密布着14门通常只有大型战列舰才能承载的大型磁轨炮，外加36门中型疾速炮和64门近防炮阵列。
火力配置远超同级别战舰，完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玻璃大炮的暴力美学。
当飞车进入战列舰专属泊位时，凤铃的呼吸已经不仅仅是急促，而是带上了某种难以抑制的颤抖。
【万王宝座级】战列舰。
万王宝座级
足足数百艘密集排布。
全长超过1公里，墨绿与青灰交织的装甲上，闪烁着统合部远征军（cEF）那威严的军徽。
这些战舰是舰队战中的绝对主力，是冲锋陷阵的无敌铁骑。
凤铃敏锐的发现，与其他满员的泊位不同，万王宝座级的停泊区域中，有五十个巨大的泊位空置着，周围散发着标示【空置】的绿色微光。
已经出征了么？
她立刻联想到刚才在书房里，奥拉汇报的关于火焰p9恒星系的战况。
飞车在万王宝座的锚地足足飞了三分钟，
紧邻着万王宝座级的，是体型更为庞大的【亥伯龙神级】战列舰。
亥伯龙神级
长轴1508米。
它的设计充满了盖伦特人特有的浪漫与暴力结合的矛盾美学，黑暗中最全面、最凶猛、最危险的炮舰之一。
就连陆翎的目光也被吸引住了。
他没想到奥拉的进度这么快，在他此前的作战序列规划中，并没有亥伯龙神级的编制。
探险蛮荒还是以米玛塔尔系列战舰为主。
只是遇到母巢之后才临时调整了方案，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下线了上百艘。
亥伯龙神就像一位重甲骑兵，那密布全身的大型混合炮台和庞大的无人机发射舱，无声地昭示着它在正面交战中碾碎一切的能力。
飞车继续前行，进入了真正意义上的巨兽巢穴。
无畏舰专属锚地。
比之装甲更要凶狠的，真男人结构抗——【莫洛级无畏舰】。
它们是横亘在星海中的钢铁要塞。
在现役所有无畏级战舰中，莫洛级以其无与伦比的多目标压制能力着称。
它能在正面对抗敌方主力舰的同时，依靠变化多端的点防阵列同步压制周围的次级威胁，并在战场上迅速对关键目标造成毁灭性打击。
会战模式一开，莫洛级能够轻松扭转整场战斗的走向，攻坚利器。
而在这片无畏舰超大型锚地中，足足排列了50艘。
海军舰队锚地
第555章 使命
飞车在引力轨道的牵引下，沿着莫洛级无畏舰阵列的边缘缓缓滑行。
无畏舰锚地
凤铃的视线跟随着飞车的移动，一点点地描摹着这些战争机器的轮廓。
她看到无数的工程机械臂和无人机吸附在莫洛级的装甲表面进行着日常的维护与检修，在舰体周围闪烁着微弱的识别灯光。
莫洛级无畏舰，全长3225米。
莫洛级无畏舰
如果将这等庞然大物垂直竖立在迦太基星的地表，它的顶端将轻易刺破对流层，直达平流层的边缘。
就在这时，前方的泊位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红色警示光芒。
飞车的智能舷窗瞬间做出了反应，自动调节了玻璃的透光率，将那足以瞬间致盲的高能强光过滤成柔和的暗红。
那是一艘正在进行变更主炮作业的莫洛级。
在一道重型引力牵引光束的拉扯下，一个庞大得如同小型山丘般的金属构造体，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沉稳的姿态，向着莫洛级侧面预留的巨大凹槽基座降下。
那是旗舰级主炮基座。
光这一个基座直径就超过了200多米。
当基座底部的超导接触面与舰体凹槽接触的瞬间，数百道幽蓝色的磁约束光束同时亮起，将这块质量惊人的旗舰级疾速炮卡合锁定。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30秒。
一门足以摧毁一座中型空间站的旗舰级主炮，就这样如同拼装零件一般，被安装在了一艘三千多米长的钢铁星舰身上。
凤铃抿紧嘴唇，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端坐在主位上的陆翎身上。
陆翎的姿态依然随意，他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平静，看着身前的全息屏幕。
坐在他身侧的莲同样如此，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
“明明.....才过了一年......怎么可能.....”
凤铃的声音低了下去，眉头紧锁，像是在质疑自己的眼睛。
“难道我在实验室呆了10年？”
“不可能.....”
“我明明算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原本以为陆翎很强，确实强。
拥有强大的战舰和无所不能的奥拉，但那也仅仅局限于一城一地，能够短时间拥有数艘战列舰，书写茱昂贝的历史，已经足够惊人了。
所以，她野心勃勃，对自己能力有着绝对自信。
但没想到，从归墟出来以后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根本就不是一码事！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一切。
就像是在牢里坐了20年，出来后发现世界完全变了那样。
凤铃喉咙无声地咽了一下。
一个念头从震撼的余波中浮了上来：如此惊人的发展速度，身边必然不会缺少精兵悍将。
那她呢？
她该如何在这庞大的体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又凭什么占有一席之地？
所谓野心，那也要认清现实为前提。
被陆翎捕获以来，她第一次陷入了深思。
飞车越过了无畏舰的泊位。
前方的空间变得更加开阔，但那种压抑感却在急剧攀升。
因为远处的星光被彻底遮蔽了。
这里是航母锚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绝念级航母的专属泊位。
绝念级航母
全长2268米，其舰体设计有别于莫洛级的粗犷，它呈现出一种更为扁平、宽阔的流线型布局。
巨大的飞行甲板占据了舰体上方超过三分之二的面积，甲板表面不知名涂层，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深沉的暗灰色光泽。
飞车从绝念级航母的上方掠过，可以清晰地看到甲板上那密密麻麻的弹射轨道，从舰体中段一直延伸到舰艏的边缘。
无数的铁骑舰载机正停靠在甲板两侧的整备区，那些战机在绝念级庞大的舰体衬托下显得极其渺小。
地勤无人机和自动装弹机械臂在战机之间快速穿梭，也有可以看见不少人影晃动，一些小型的通勤艇正泊靠在侧面的接驳口。
绝念级的泊位区同样庞大，一条宽阔的交通枢纽在阵列中间贯通。
大约30艘绝念级整齐的排列在引力锚上。
它们不仅仅是航母，更是移动的太空堡垒，是统合部远征军向外投射军事实力的核心平台。
当飞车继续向前，驶出绝念级航母的泊位区后，真正的黑暗降临了。
夜神级超级航母。
全长7811米，其庞大的体积已经无法用常规的战舰概念来衡量。
它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就像是一块从远古宇宙中剥离出来的黑色大陆。
它的装甲暗沉如永夜，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和探测波
飞车在一排夜神级那巨大的阴影中穿行，形如巍峨山岳。
夜神级超级航母锚地
面对这种级别的巨物，凤铃感到自己对距离和大小的判断力正在崩塌，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人类视觉能够正常处理的范畴。
自己在它面前，连一粒灰尘都算不上。
那黑色的装甲墙壁在飞车左侧无限延伸，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夜神级
一艘....
两艘......
三艘.....
五艘.....
十艘.....
十五艘.....
三十艘....
五十艘.......
整整50艘夜神级超级航母！
排列在黑暗之中，仅仅看一眼，就能感受到一种让灵魂战栗的压迫。
凤铃的身体紧紧贴在椅背上，呼吸变得极其短促，胸口微微起伏。
她的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此前她还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但在这一刻，那层薄薄的伪装被彻底撕碎了。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可接受范围’。
陆翎关闭了身前的全息屏幕，手腕微转，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怎么？车里热？”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座舱内响起，带着一丝调侃。
凤铃不讲话，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陆翎微微皱眉，身体向前倾了倾，目光落在凤铃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上：“不讲话什么意思？自闭了？”
她依旧沉默。
唯有眼神中交织着震撼、恐惧、以及迷茫。
陆翎看着她的反应，大概是明白了。
“你这样我很不习惯啊。”他重新靠回椅背，“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能不能恢复一下？”
“你......”凤铃死死盯着他，嘴唇微微翕动，但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但由于嗓音沙哑，听起来有些破碎。
飞车并没有在这些主力舰队锚地停留，而是继续向着更深处进发。
那是管控最严格的区域，甚至已经出现了数艘阿尔格斯级驱逐舰在巡逻。
这里是陆翎的私人锚地。
编号【01】~【09】，每个锚地大约50个泊位。
这里的布局与外围截然不同，每一座锚地都配备了独立半封闭式的能量穹顶。
陆翎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舰影，心中却在思考着另一个问题。
在EVE的工业产能下，只要矿物和蓝图到位，只要那300多座工程复合体全速运转。
哪怕是三百艘万王宝座级战列舰从矿石熔炼到舾装完成，只需要短短24小时。
这种恐怖的造船速度，导致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局面：
船比人多。
陆翎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数据，目前海军学院扩建到了40余座，分布在四个行省之中。
大约有20亿见习船员正在接入训练。
但人的成长是有周期的，即便有技能胶囊辅助，这种规模的扩张依然导致了巨大的岗位缺口。
需要漫长的时间培养。
以至于，陆翎自己都很久没有仔细清算过，库房里到底躺着多少艘还没拆封的“战备”。
飞车缓缓降速。
它驶入了第9号大型锚地。
凤铃的瞳孔再次放大。
因为，这里的船，和外围那些制式战舰完全不同。
它们造型诡异、风格各异，每一艘都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危险气息。
再看看这个男人，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些......都是你的？”
她艰难地开口。
陆翎随口答道：“算是个人收藏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地球人，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么？”
“不.....不可能.....”凤铃的声音罕见的低沉下去。
差距太大了。
井底之蛙。
她曾以为，成为了克隆人飞行员，与星舰融为一体，便能够超越凡俗的“神性”，凌驾于一切之上。
但此刻她才明白，真正的力量，是那天穹之径。
是这锚地中沉默如山的钢铁序列。
是能将无数个体的意志与资源凝聚成一个整体，朝着同一个方向碾压过去的力量——
是文明。
“命运....与共？”
凤铃好像明白了。
飞车最终在一座洁白如雪，散发着圣洁光芒的泊位前停了下来。
一艘全长超过1.4公里，通体覆盖着白色陶瓷质感装甲的战舰，静静地悬浮在其中。
涅斯托级
【姐妹会-涅斯托级战列舰】
“到了。”
陆翎看向这艘庞然大物。
“这就是你要待的地方。”
（以后像介绍战舰这类的，如果没有刷到图可以再往回看看，审核会慢一点，今天展示军火都有图，包括海军锚地一些布局）
第556章 深不见底
飞车径直驶向涅斯托级侧面白色的狄拉克之帘。
当穿过那层白色光幕的瞬间，外部宇宙的冰冷与黑暗被彻底隔绝。
柔和的白色照明从通道顶部均匀洒下，将整条通道照得像正午的晴空。
这里是涅斯托级的主机库之一。
飞车泊入预设的停靠位，舱门开启。
凤铃迈出舱门的一刻，第一感觉是熟悉，一种无比洁净的熟悉。
干净得让她想起了一年多前被捕获时的场景。
同样的白色机库，同样冰冷的甲板。
她浑身伤痕，被磁束缚无人机吊在半空，然后看见那个男人从光里走出来。
而今天，她穿着一身白色神经感知服，来到了一个同样风格，却是更大的空间之中。
机库比她预想的大得多。
目光扫过去，纵深至少300米，顶部高得离谱，白光从70米高的天花板倾泻而下，让人产生置身地面建筑而非舰船内部的错觉。
40台新型的cEF制式「双鱼座」突击艇排放在机库的机动架上，外壳是标准的黑灰色，在庞大的机库中显得精悍紧凑。
长约13米，宽10米，高度3.2米，净重约5吨。
驾驶舱只容一人，但透过敞开的尾舱门能看到内部分了上下两层座椅，塞得满满当当，一次能装下18个全副武装的突击兵。
在突击艇旁边，两排整齐码放的模块化货箱沿着墙壁延伸。
货箱表面的电子标签闪烁着绿色微光，标注着弹药、备件和应急补给、生物医疗、消防保护.....
分类标注的全息投影一目了然。
地板上每隔十米嵌入一道浅蓝色引导线，分别通向集结甲板、舰载机库、货运升降台等不同功能区。
简洁到了极致。
没有一粒灰尘和机库应有的油渍。
这和赤兵时期的夜兰香号完全不同。
那艘船虽然在凤铃的管理下保持着相对的整洁，但终究是一艘海盗船。
舱壁上永远有擦不干净的焦痕和弹孔，空气里总弥漫着金属锈蚀和劣质润滑油混合的气味。
而这里的空气经过了分子级别的净化，凤铃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新感，像是从某种植物纤维中萃取出来的。
陆翎走在最前面，步态随意，像逛自家后院。
莲跟在他右侧半步之后，冰蓝色的眼眸始终平视前方，脊背挺得笔直，一只手习惯的搭在腰间枪套上方。
凤铃落在最后。
她知道自己即将与这艘船融合，因此看什么都格外仔细。
这是一艘为‘人’而诞生的战舰。
离开机库的主通道宽度大约八米，顶高五米，两侧墙壁同样是浅白色陶瓷质感的复合装甲走廊。
每隔30米就有一道宽大舱门和电梯通往其他区域。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大型升降平台。
陆翎踏上去，平台上方的全息面板自动识别了他的生物特征，弹出一行绿色字样：
【最高权限-全区域通行】
升降平台无声上升。
甲板层级编号在舱壁上飞速跳动：h-10、h-11、h-12.....
当编号跳到h25的时候，平台减速停靠。
这里是涅斯托级的中段核心区域，直通舰桥。
宽达5米的舱门滑开，一条更加宽敞的走廊铺陈在三人面前。
走廊的照明从均匀的白光变成了更柔和的暖白色调。
地面材质也有了变化，不再是高强度的金属甲板，而是覆盖了一层栅格式的防滑垫，踩上去微微发软。
这条核心走廊是为高频使用设计的，每一处细节都在降低长时间作战带来的生理疲劳。
走廊左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透明的玻璃门。
凤铃看到了编号h25-1的医疗站、Emc总控中心，战术情报处理中心等等以及舰长休息室，会议厅.....
走廊尽头，是舰桥的主入口。
双层厚重的防爆舱门依次滑开，里面的景象让凤铃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涅斯托级的舰桥和她见过的所有舰桥都不一样。
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指挥台和密密麻麻的操作席位，也没有帝国战舰上常见的那种堆满仪表盘的混乱感。
整个舰桥呈椭圆形，直径大约四十米。
顶部是一整块弧形的透明装甲穹顶，外面的宽阔锚地和黑暗星空尽收眼底。
舰桥前方180度的视野完全通透，白色陶瓷装甲的外壳在视野边缘微微弯曲，让人产生一种站在巨人肩膀上俯瞰宇宙的错觉。
舰桥中央是一张环形的全息投影台，目前处于待机状态，只有淡蓝色的基础网格在缓慢旋转。
投影台周围环绕十数个标准操作席位：
导航、通讯、战术、武器、防御、工程、Ecm电子战、后勤、无人机、数据分析......
每个席位都配备了独立的全息操作界面和抗冲击座椅。
和动辄数百人的同级战列舰配置比起来，简直少的惊人。
但这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这艘船的自动化能力已经强到不需要人类去操控每一个子系统。留下来的席位，只负责一件事：决策。
不过，真正让凤铃注意到的，是舰桥最中央、比其他席位高出一阶的位置。
那里没有座椅。
平台很窄，只做通行使用。
三级台阶通向内部的金属凹型墙，而在顶端的墙面之中，赫然镶嵌着一枚‘蛋’（太空舱）。
壳已经打开，露出了里面黑黝黝的真容和意识链接的银色槽位。
凤铃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蛋她太熟悉了。
归墟测试时的交互载体就是这个外形。
但仔细看下去，内部结构完全不同。
归墟里那个更像一台测试终端。
船上这个蛋和归墟的蛋细节上完全不同，那个看上去像一个测试器。
眼前这个，两年前在茱昂贝边境捞起陆翎时，他所在的那具休眠仓一模一样。
搭载了跃迁引擎。
没想到这么个小巧的东西，真的能链接一艘超过1.4公里长的庞然大物。
可是，为什么当时他身上没有神经接驳器？
“想起来了？”陆翎站在太空舱旁边，侧过身，看着凤铃。
“它不是克隆人也能使用？”
凤铃指向太空舱。
“当然不能。”陆翎假装把手伸进口袋，然后掏出一把技能胶囊，“这是全套涅斯托级战列舰技能胶囊。”
他伸出手。
凤铃连忙双手捧住。
胶囊落在掌心，内部有极细的金色细致纤维在流动，像是被封装在琥珀中的微型星云。
“吃下去，你就可以去干活了。”
“至于任务......”陆翎收回手，靠在太空舱旁边的金属墙壁上，双臂环胸，“前往火焰p9附近，汇合我的隐轰队建立前沿侦察链，把那东西找出来。”
凤铃把胶囊握在掌心，“然后呢？”
“然后你就回来。”陆翎的语气平淡，“不需要你打，你打不过。”
若是刚出归墟，她一定会反驳。
因为陆翎不是克隆人飞行员，没有见识过归墟的真正力量。
但此刻她只有沉默。
心态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
没有再问为什么。
因为，她刚刚亲眼看过了那遮天蔽日，代表真正力量，被称为‘文明意志’的秩序铁穹。
那才是眼前这家伙真正的实力。
而且......仅仅还是明面上的。
在那遥远的黑暗之中，更是深不见底。
第557章 融合
“我需要人。”
凤铃开口，目光偏向陆翎身侧。
“我要莲，还有我的落雁卫队。”
莲一直站在陆翎斜后方半步的位置。
莲
直到凤铃念出她的名字，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才缓缓偏转过来，落在凤铃身上。
不过她没出声。
凤铃收回目光，橙虹色的瞳孔直直地看向陆翎：“莲的战斗指挥能力是我亲手培养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她的上限，落雁卫队......”
“你在想p吃。”陆翎打断了她。
“呃....”凤铃戛然而止。
“莲是我的人。”陆翎看着她，神色饶有兴致，语气多了几分调侃：“落雁卫队也是，当初可是我一个个捡回来的。”
“你自己丢的人，我养到现在，嘴巴一张就要走？”他挑了下眉，“我堂堂元帅不要面子的？队伍还带不带了？”
凤铃抿了抿嘴唇。
“我一个人....”
陆翎迈步向前走去，伸出手，捏住凤铃下巴，微微上抬。
凤铃没有躲，橙虹色的瞳孔一动不动地迎上他的目光。
“凤铃啊凤铃。”陆翎居高临下看着她，“我只给你船和力量.....人，你自己想办法。”
他的拇指微微用力，迫使凤铃的下巴又抬高一寸，目光相撞。
黑瞳深邃，仿佛能直接看穿她的内心。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当初还藏了2个亿吧....”
凤铃的睫毛颤了一下。
“不得不说，你真是一只狡猾的.......大..兔..子。”
凤铃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没有任何退缩。
“你就不怕我开着这艘船跑了？”
陆翎笑了。
那种笑容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极为罕见的真诚。
但凤铃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后脊发凉。
“凤铃。”
“你的母体在我手里，基因备份在生命织机里、灵魂也锚在了渡桥。”
“无论你跑到哪里，永远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松开手，拍了拍凤铃的脸颊，力道很轻，但那种上位者的随意感，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力。
“我想，你在归墟中应该清楚的知道......奥拉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奥拉的.....本职工作......？
凤铃闻言，瞳孔难以遏制的缩小。
“你只有10天时间。”陆翎看了一眼手环，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向舰桥出口走去。
莲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舰桥主入口的双层装甲舱门滑开又合上。
凤铃站在太空舱前，低着头，暗红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10天？”
她嘀咕，然后把胶囊送进嘴里，咽了下去。
吞服的过程没有任何仪式感。
就像后脑勺突然被一根极细的针刺了一下。
不疼，像是一种类似于耳鸣的嗡响，从颅骨内部向外扩散。
然后——
信息洪流灌入。
《飞船操控学VI》.....《艾玛帝国护卫舰操作III》....《艾玛帝国驱逐舰操作III》.....《艾玛帝国战列巡洋舰操作III》....《艾玛帝国战列舰操作I》.....
.《盖伦特护卫舰操作III》.....《盖伦特驱逐舰操作III》....《盖伦特战列巡洋舰操作III》.....《盖伦特战列舰操作I》.....《cpU管理学V》.....
《隐形理论V》......《导航学V》......《射击学V》....《弹道分析学V》.....《大型能量炮台研究III》....《无人机概论V》.....《无人机操作V》....《无人机电子理论V》....
.《科学原理》.....《天文测距学》....《太空测量学》
《考古学》....《电脑破译原理》...《电子升级研究》.....《机械学》....
来不及细看，也不需要细看。
涅斯托级战列舰的全部操作知识、系统架构、武器参数、护盾频率、引擎调谐方式、无人机控制协议、能量分配逻辑....
所有这些原本需要数年训练才能掌握的专业技能，在7秒之内被强行写入了她的记忆构造体之中。
凤铃伸手撑住了全息投影台的边缘。
不是因为站不稳，而是突然涌入的信息量让她的视觉产生了短暂的恍惚。
眼前的舰桥像是被拆解成了无数个图层。
每个操作席位、每根线缆走向、每块装甲板后面隐藏的管路和节点，都以一种x光透视般的方式叠加在她的视野中。
“这......”
大约持续了40秒，然后消退。
凤铃松开手，直起身。
她的目光，在这一刻变了。
先是看向四周，又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就是.....神.....的.....力量么....”
“可是......新伊甸.....又在哪儿呢？”
没人能给她解释。
她走向太空舱。
三级台阶。
台阶的金属表面被磨得极其平滑，踩上去几乎没有摩擦声。
太空舱的外壳已经完全打开，内部是一个为人体尺寸精密定制的凹型舱体。
银色的意识链接槽位呈弧度排列，8个主接驳点，16个辅助接驳点，从颈椎到骶骨位置散开。
舱体内壁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凝胶衬垫。
她转过身，背对舱体。
深呼吸。
然后躺了进去。
太空舱的外壳开始合拢，将外部的光线一寸一寸地切断。
红色的光芒亮起。
【静液压凝胶注入程序启动】
淡蓝色的粘稠凝胶从舱壁四周涌出，温度比体温低两度，带着一种化学品特有的微涩触感。
凝胶没过她的腰、胸膛、脖颈。
这种呈现出淡蓝色的粘稠液体不仅能提供完美的物理缓冲，让脆弱的碳基肉体能够抵御星舰内部应力，更重要的是，它是最完美的生物电信号超导介质。
全氟化碳基底的高密度液体裹住了她的每一寸皮肤，沉重、绵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攥紧。
漫过口鼻，视野变成了淡蓝色。
最终彻底淹没了她的双眼。
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蜷缩。
凤铃的心率开始下降。
在背后，8根主接驳探针同时启动。
神经线束与她脊背神经中枢预植的神经接驳器物理锁定。
每一个锁定的瞬间，凤铃的身体都产生了一次极其微小的颤动。
然后是16根辅助接驳神经束。
它们比主线缆细得多，这些神经束不走脊椎通道，而是从太空舱内壁的不同位置探出，在凝胶中缓慢扭动，各自寻找着目标。
头部的锥形凸起一一介入，旋转，锁死。
神经元链接
【「阿尔法」神经元链接通路建立完毕】
红色指示灯的光芒穿透淡蓝色的凝胶，将整个舱体内部染成了一种幽暗的紫色。
凤铃悬浮在其中，蜷缩着，暗红色的长发在凝胶里散开，飘荡。
【同步率：95.59%】
【登入】
第558章 我们意念合一
就在这一瞬间。
凤铃的意识被推进了一片没有边际的旷野。
或者说——扩张。
沿着太空舱底部的超导光纤主干道，以接近光速的速率，她的感知向整艘战舰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
和归墟的黑暗陷落完全不同。
归墟是坠落，是失去，是意识被一层层剥离直到只剩下最赤裸的核心。
而这一次是反过来的。
是获得，是膨胀。
第一秒。
舰桥。
她感觉到了舰桥的一切。
不是‘看’。
而是‘感觉’。
【穹顶装甲的内部温度】：17.4c
就像你不需要看温度计就知道自己的手指是冷的还是热的，凤铃不需要任何中间媒介就感知到了穹顶装甲每一平方厘米的温度分布。
17.4c是平均值。
实际上，穹顶装甲面向外部宇宙的那一侧表面温度是零下174c。
面向舰桥内部的一侧是22.3c，而中间的17层复合装甲夹层中，每一层都有着不同的温度梯度，从外到内呈现出一条完美的对数曲线。
她全部感觉到了。
【循环空气的湿度】：42%
导航席位上方的湿度略低一些：41.7%。
因为那个位置正对着一个出风口。
还有地板下方三层甲板中，正在运行的四十七台环境维生设备。
【主循环风机：转速3400Rpm/轴承温度：47.2c/电机电流：12.7A】
h22层深处一台负责凝结水回收的小型离心泵。
【转速：1200Rpm】
【振动幅度：0.03mm】
【累计运行时间：27小时】
47台设备所有运行参数同时涌入她的意识之中，然后，更多.......
就像你走进一间房间，不需要刻意去听、去看、去闻....
房间里的光线、气味、声响会在你踏入的那一刻全部灌进你的感官。
这就是94.53%神经元同步率的含义。
第二秒。
意识继续扩张。
她感觉到了涅斯托级的‘脊柱’。
一条纵贯全舰的超导主干管道。从舰艏到舰尾，全长1387米，直径14.2米。
管道的外壁是双层真空隔热结构，内壁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高温超导涂层，涂层温度被42台闭合回路氦-3冷却机组精确维持在4.2开尔文。
在这个温度下，超导涂层的电阻为绝对零，任何流经其中的电流、数据或能量脉冲都不会有丝毫的衰减。
她能感觉到数据脉冲在管道内以光速奔流的震颤。
那种感觉......
就像是......心跳。
h7甲板弹药库3号的温湿度监控数据正在上传。
N14甲板主冷却回路的氦-3循环泵正在执行第四次周期性自检。
Fd1甲板无人机挂舱刚刚自动完成一架侍僧EV-300的护盾发射器校准。
c28甲板生态农业区的紫外线补光阵列正在根据作物生长周期自动调节光照强度和光谱配比。
数亿条数据脉冲在超导管道中同时流动，在凤铃的感知中汇聚成了一条浩荡大河。
这就是涅斯托级的‘血液循环’。
她的意识继续下沉。
在全舰的几何中心略偏下方，K09甲板的位置。
一组盖伦特联邦的聚变反应堆和艾玛帝国的反物质反应堆正在稳定运行。
【反应堆综合输出】： Gw
这个数字在凤铃的感知中不是冰冷的字符，而是——温暖。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一小团微型太阳攥在掌心。
吉瓦的输出功率流淌在整艘战舰的能量母线中，滋养着每一个主系统，经过层层子系统分配，最终化作无数条能量支线，渗透到战舰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刻，凤铃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什么枪口下的服从、刀锋上的恐惧、权谋智斗中的胜负。
那些东西都太小太小了。
小到可笑。
现在她彻底理解了。
Gw。
这是物理学上的绝对暴力。
在这个量级面前，所有的计谋和博弈都失去了意义。
人是不会和一只蚂蚁对弈的，你只需要抬起脚。
一念，毁天灭地。
凤铃的感知继续扩张、铺展。
她能感觉到装甲，像是自己的骨骼。
数万个遍布全舰的应力传感器和温度传感器将装甲的状态转化为她能理解的“触觉”。
重达8亿7千万吨
然后是护盾，护盾在涅斯托级的外壳之外延伸出了大约200米。
在未受到攻击时，护盾几乎是完全透明的，只有在极精密的光学仪器下才能观察到一层微微弯曲光线的扰动场。
凤铃的感知穿透了装甲，触及了护盾。
如果装甲是“骨骼”，那么护盾就是“皮肤”。
时刻在波动，时刻在呼吸。
护盾的能量来自于反应堆通过能量母线输送到全舰86个护盾发射节点的等离子流。
这86个节点产生的护盾场在舰体外部叠加、干涉、融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绝对立场。
这个过程极其复杂。
使整个护盾同时具备了：偏阻、恒定、脉冲、线性、吸收、转化、斥力.......
凤铃的意识在护盾的立场上游走了大约0.5秒。
在这0.5秒里，她将1400米长的涅斯托级外表面全部“触摸”了一遍。
护盾没有问题。
她的意识在涅斯托级的每一根神经末梢、每一块装甲板、每一个传感器节点上同时存在。
她不需要指挥任何人，因为她就是这艘船。
她不需要下达任何命令，因为她的每一个念头都会直接转化为战舰的行动。
想加速，推进器就会点火。
想开炮，脉冲激光就会激发。
想跃迁，跃迁引擎就会启动。
每一块装甲板是她的骨骼。
每一条能量母线是她的血管。
每一台传感器是她的神经末梢。
每一门炮是她的利爪。
每一架无人机是她的手指。
这，就是克隆人飞行员。
与此同时，涅斯托级的全舰广播系统在无人指令的情况下自动激活。
舰桥穹顶外，锚地的引力缆索仍牢牢咬合着舰体六个锚定点。
凤铃没有犹豫。
六道锚锁的电磁夹持机构同时收到解除指令，她的意念直接转化为舰载系统的执行信号。
庞大的机械锚锁开始脱离，粗壮的引力缆索依次松开，迅速向后收缩。
离开的飞车内，陆翎和莲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巨舰挣脱了束缚。
推进器阵列的燃料预混腔同时点燃预热焰，尾部喷口的温度在0.5秒内从环境温度攀升超过4000度。
十数道刺目的蓝白色尾焰刹那间撕裂了锚地的幽暗，推动着这艘庞大的白色装甲舰体向前滑行。
仅仅滑出极短的距离，舰艏前方的空间曲率便急剧攀升，产生肉眼可见了涟漪波动。
下一秒。
刺目的白色跃迁光芒猛然爆发，巨大的舰体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无视前方的一切阻碍，直接撕裂空间消失在深邃的宇宙之中。
飞车的通讯频道内，陆翎收到了一条消息。
【我们意念合一】
第558章 被绑架的联合矿业研究人员
（今天加班，草稿来不及校对了.....）
跃迁引擎刺眼的光芒消逝。
飞车的窗户恢复了正常的透光率。
“回铁壁。”
飞车调转航向，引擎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沿着军用通道向海军总部的方向滑行。
锚地的巨大钢铁构架和高速轨道从两侧倒退，那些沉默如山的战舰阴影在舷窗外一艘接一艘地掠过。
车内很安静。
莲坐在左侧的护卫席上，腰背挺得笔直。
陆翎调出全息屏幕，指尖在虚拟面板上快速滑动。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奥拉精简后的人力资源表，每一组数据后面都跟着一条趋势线，标注着过去三十天的变动轨迹。
【防御舰队现役舰船总数】：艘（含各行省驻军\旧型号）
【防御舰队战备舰船总数】：艘（空船）
【主力舰队现役舰船总数】：6242艘（含A\m\G\c总和）
【主力舰队战备舰船总数】：艘（空船）
【后勤舰队现役舰船总数】：艘（采矿\运输\工程\商业）
【克隆人版舰船总数】：32艘
【当前海军舰队总服役人口】：19亿4千5百22万人（月薪水支出42亿3千万星币）
【当前海军舰队服役缺口】：5亿5千7百63万人
【全岗位缺口】：77亿8千万人（全领域）
整个体系被奥拉运营得无可挑剔。
但上限也很明显。
人口跟不上奥拉的发展速度。
战备库里躺着超过十万艘空船，从护卫舰到无畏舰应有尽有。
超过300座工程复合体每天还在不知疲倦的下铁饺子，产线肯定是不能停的，停线的成本远比让它们持续运作，把成品扔进仓库空置要高得多。
凤铃的涅斯托级跃迁离开，看似是克隆人飞行员首次向外部拓张的一根触角，实际上不过是把整个瓶颈再一次摆在了台面上。
32艘克隆人版舰船。
和常规舰船相比，这些战舰取消了大量人工操作席位，结构精简，优势显而易见。
问题在于，克隆人飞行员的培养成本高到离谱，产能受限于归墟之井和坚韧心理学训练时间的双重掣肘。
截至目前，整个统合部远征军，真正意义上的克隆人飞行员，只有两个人。
好在，终于还是培养出来了。
“奥拉，绿叶在海军总部还是在黑煤窖？”陆翎关闭了全息屏幕，开口问道。
【绿叶部长目前位于海军总部铁壁，正在进行第三批次克隆体优化工作】
奥拉清澈柔和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设置为目的地。”
飞车再次调整航向，从锚地的外围轨道切入了一条人更少，权限也更高的高速通道。
前方的虚空中，铁壁巨大的轮廓正从黑暗中一点点地浮现出来。
铁壁。
统合部远征军海军总部。
这座基础超过105公里，额外扩建附属建筑群超过300km的超大型军事空间站，是cEF在迦太基星近地轨道上的核心设施。
在这个距离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狭长的深灰色堡垒，无数的航行灯和泊位引导灯在站体表面明灭闪烁，远远望去犹如一片密集的发光鱼群。
作为海军总部，它不仅承载着远征军的指挥中枢、情报中心和战略储备库，更在其内部深处隐藏着cEF的最高机密。
克隆中心就是其中之一。
位于c区，第4段。
这里的安保等级在整个铁壁中仅次于超旗船坞和奥拉的核心算力节点，甚至比陆翎的元帅办公室还要高出两个层级。
飞车穿过了重重阻断扫描力场和最后的深橘色狄拉克之帘，稳稳地降落在c4区专属的内部小型停机坪上。
连接着铁壁内部的闸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部的工业粗犷的气息。
这里灰白色的金属地面被擦得极其干净，四周的合金墙壁上嵌着柔和的暖白色照明带。
旁边还有一间应急医疗室，这是每个内部停机坪的标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弱的消毒液与某种花卉提取物混合的气味，清冽、干净。
是克隆中心特有的味道。
舱门开启，陆翎走下，他很熟悉这里。
莲紧随其后，冰蓝色的眼眸快速扫过停机坪的每一个角落，确认安全后才微微放松了搭在枪套上的手。
无论身处何地，警惕已经刻入她的本能。
停机坪的出口是一道全白色的宽大舱门，门框上方是【c4克隆中心-生命织机部-172号停机坪】。
舱门在他接近时自动滑开。
内部的通道比外面宽阔得多，足有十米宽、六米高。
两侧的墙壁不再是铁壁常见的深灰色合金，而是一种类似于涅斯托级舰内那种白色陶瓷质感的复合材料。
时不时能看见巡逻的无人机和更匆忙的医疗无人机、实验室无人机。
人倒是没多少，克隆中心本就是整个铁壁里最冷清的地方，权限门槛高，职员全由绿叶亲自挑选，数量有限。
地板上每隔五米就嵌入一道淡绿色的引导线，与蓝白色的引导线交织在一起，分别通向不同的功能区域。
绿色通往克隆培养舱。
蓝色通往基因解析实验室。
白色通往生命织机的核心控制室。
红色则是紧急通道。
陆翎沿着绿色引导线走向左侧，穿过两道生物识别气闸，最终来到了一扇半透明的玻璃幕墙前。
幕墙后，是一个直径超过八十米的巨大圆形空间。
圆形空间的中央，是一片由无数巨型透明培养皿构成的垂直玻璃森林。
这些培养皿每个都高达3米，直径约2米，由晶莹剔透的超高强度复合材料制成，像是无数巨大的倒置的水滴。
淡蓝色、散发着柔和荧光的营养液在皿中缓缓循环流动。
和上一次空荡荡的相比，这一次，里面几乎满载，全是在培育中的克隆体，等待渡桥接入意识构造体。
培养舱周围环绕着大量的监测设备，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在不断跳动，记录着每一个克隆体的细胞分裂速率、神经元发育进度、骨密度增长曲线和肌纤维成型状态。
它们是没有意识的躯壳，完美空白的灵魂容器。
所有cEF现役船员都要在此克隆，这也是开销最大的部门，没有之一。
只要150万星币换一次复活。
虽然比50块钱的马润好兄弟贵亿点，但陆翎认为很值。
莲走到旁边的一台终端面前，声音清冷简短：“绿叶部长在归墟之井观测区。”
归墟之井。
陆翎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通道更深处走去。
从生命织机到归墟之井需要经过灵魂之境和渡桥的外围通道，这段路大约800米。
通道越往深处走，温度越低，照明也从暖白逐渐过渡为冷蓝。
最后一道安全门滑开，归墟之井的观测区展现在眼前。
和上次参观时的空旷截然不同。
观测区的环形平台上此刻堆满了临时搭建的数据终端，全息屏幕层层叠叠地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一个穿着洁白大褂的身影正站在最靠近护栏的位置，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凝视着下方那些被独立力场隔绝的封闭单元。
青灰色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侧垂落，搭在深色高领毛衣的领口上。
绿叶。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下方的数据反馈中，没有注意到来人。
更准确地说，在这个克隆中心里，除了陆翎之外，能走到这一步的人本就屈指可数。
陆翎没有出声，而是走到她旁边，也靠在护栏上，向下看去。
封闭单元中，有24个正在运行的太空舱。
漆黑的球体表面布满了错综复杂的光纤和能量导管，脉冲般的蓝光沿着管道有节奏地跳动着。
“第三批次的意识稳定性测试失败，24个《坚韧心理学初级》候选人进入了归墟的初筛，通过率0%。”
陆翎耸耸肩。
这很正常。
绿叶终于转过头，碧绿色的眼眸隔着黑框眼镜的镜片看向他，嘴角微微一笑。
“稀客啊，来视察工作？”
“那当然。”陆翎直截了当，“不然视察你啊？”
绿叶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刚准备回话，只见陆翎背靠护栏面对着她，伸出五根手指：“10天之内，我要500人。”
“五百？”
她的眼眸眯起，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调没有起伏。
然后——
是沉默。
归墟之井下方的蓝色脉冲光有节奏地跳动着，映在两人脸上，一明一暗。
“500名合格的克隆人飞行员。”绿叶缓缓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缓缓擦了擦镜片，“这么急？”
“是，多多益善。”
“哦？有范恩还不够？”
“不够，我耗尽资源也只能培养他一人，学会驾驶容易，可是真上路......面对千变万化的战场.....”陆翎伸手点了点脑袋，“靠的，是经验和手法。”
“远比不上凤铃那样的老司机。”
“这么说.......倒也没错。”绿叶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镜片后的瞳孔终于聚焦在陆翎脸上。
“500人。”她第三次重复了这个数字，但这次尾音往上挑了一点，“四个星系都找遍了，也只找到一个范恩。”
随即话锋一转：“你知道真正肘制我们的是什么。”
“坚韧心理学。”陆翎说。
“对。”绿叶转过身，走向旁边一台数据终端，手指在全息面板上快速划动，调出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统计图表。
图表的横轴是候选人编号，纵轴是归墟试炼的综合评分，及格线被标注为一条刺眼的红色横线。
红线之上，空无一人。
“三批候选人，总计72人。”绿叶用指尖点了点红线，“所有人都倒在归墟意识稳定性初筛阶段。”
“原因很简单，没有人能在归墟中仍然保持自我。”
她顿了一下，碧眸侧移看向陆翎。
“所以，摆在我们面前的捷径只有一条......”
陆翎抬眼和她对视，接话道：“直接把坚韧心理学拉满？”
“不错。”绿叶微微颔首，声音知性充满磁性：“不过，这是肘制我的瓶颈，只要你让他们坚韧心理学修到专家级，我就能100%包他们通过归墟，甚至总结一份速通捷径。”
“至于肘制你的......”
“是钱。”陆翎淡淡道，虽然他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你那个神奇的胶囊成本很高么？”绿叶问。
陆翎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解释道：
“这玩意一共分五个等级。”
“初级，2500万星币一颗。”
绿叶的表情没有变化，这个数字对于cEF目前的体量来说，连每天开销的零头都算不上。
“中级，2个亿一颗。”
绿叶的眉毛动了一下。
“高级，20亿一颗。”
“精英，50亿一颗。”
“专家级.....125亿。”
沉默。
绿叶将手插回了白大褂口袋里，她侧过身，背靠护栏，和陆翎保持着同样的姿态。
只不过是面对面。
“这么说，一个人竟然要200亿。”即便是绿叶，也不得不在心里掂量这个数字的分量，“500人的话......大概10万亿。”
“还是现金，所以我才来找你。”陆翎补充，“这还不算后续的其他技能培养，200亿换一个克隆人飞行员，想要成为战斗力，至少还要追加不低于这个数的投资。”
“舰船操作、武器系统、导航、电子战.....这些全部另算。”
“全套砸下来，培养一个能开战舰上战场的克隆人飞行员，差不多需要五百亿星币左右。”
“嚯~”绿叶眨了眨眼，那双总是平淡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你这个目标，我实在爱莫能助啊大老板，不行的话，先折腾30个出来？”
“想想办法。”陆翎摇头，“三十个不够，现在最多培养成战列驾驶员，真打起来，战列也得靠边，我现在最多只能抽一万亿的现金流......”
“我想办法？”绿叶妩媚的白了他一眼，“不得不说，你最近很懈怠，带人去众星联合扫荡一圈，如今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刚宰了一波，现在那边风声鹤唳，养猪也要花时间长肉。”陆翎认真道，“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所以，我需要你这位天才。”
绿叶低下头，青灰色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
她陷入了深思。
“其实，在反复解析凤铃的归墟测试数据时，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一组极其复杂的双螺旋结构投影，
“坚韧心理学的本质，是强化意识构造体神经元链接时的强度，从而在意识被剥离时形成一种‘锚点’。”
“如果按照你的常规路径，我们需要用钱砸出坚不可摧的意志力。但科学的魅力就在于......条条大路通罗马。”
她转过头，看向陆翎：
“我提取了凤铃在归墟中濒死状态下产生的一种特殊神经递质，如果我能人工合成这种递质，制造出一种神经锚定剂.......”
“就可以大幅度降低对技能胶囊的依赖。”绿叶的眼中闪烁着科研狂热的光芒。
陆翎眼前一亮。
“候选人只需要服用中级或者高级的坚韧心理学胶囊，打下基础。然后在进入归墟之前，注射我的神经锚定剂。
药剂会强行锁死他们的意识核心，用化学和生物的双重手段，代替昂贵的灵魂意志强化，达到在归墟中保持自我的目的。”
“这样一来，单人成本可以压缩到100亿以内.....虽然大头仍然是坚韧心理学。”
陆翎就知道有惊喜，但就在这时，奥拉却突然出声：
【舰长，根据推演，绿叶部长的技术方案属于极度激进的非标准操作】
【该方案存在不可控神经元崩溃风险，强行锁死意识核心，一旦在归墟的压力下产生排异反应，单次致死率预计高达73%，排异率预计超过80%】
【持续多次，根本性格可能发生逆向改变】
绿叶没有反驳奥拉，这本来就是事实。
在这个物质宇宙，有借就有还。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重新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着陆翎。
因为他才是决策者。
她，亦或者奥拉，都只是提供方案而已。
而且.....在绝对理性的AI和充满未知风险的科学探索之间，人类往往会选择前者。
“意识构造体会损伤？”陆翎在意的是这个。
“并不会，只是可能人均......死亡几十次，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轮回中坚持下来，即使最终通过，心理创伤也可能需要长期干预。”绿叶拿出数据。
死亡几十次？
就算100次所耗费的也只是1.5亿成本，对比坚韧心理学的天价来说，毛毛雨。
当然，反复经历死亡对心理的摧残也很严重。
“那就告诉他们，克隆人飞行员行动收入，cEF只取一成。”
【指令已确认】
【鉴于该方案的不可预估性，建议优先选择携带忠诚烙印个体】
“可以。”
陆翎转过身，直视着绿叶那双深邃的碧绿色眼眸，“这个项目你来负责，我相信你。”
绿叶微微一怔。
“如果一件麻烦的事用钱能摆平，那就不叫激进。”陆翎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那叫必然成功，我会让莲配合你筛查人选。”
“是。”一直沉默的莲立刻敬礼。
绿叶则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那颗习惯了以数据和逻辑来丈量生物个体的的心脏，在这一刻，极其罕见地漏跳了一拍。
不过表面上，她依然是那个冷静从容的首席生物基因学家。
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有意思.....”
瞧把小样傲娇的。
陆翎笑了笑，没有揭穿她。
正事谈完，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既然大老板这么信任我，那我可得好好卖命了。”她微微歪着头，青灰色的发丝滑落肩头，“不过，工作归工作。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忘了什么？”陆翎转身欲走的动作一顿，头又扭了回来。
“某人说要给我‘四小时独处’的承诺。”绿叶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声音压低了几分，“怎么，堂堂元帅，怕了？”
陆翎咧嘴一笑，“啊....哈哈，下次一定。”
“你....”
绿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但后面嘴角却又忍不住微微上扬。
离开克隆中心后，陆翎登上了元帅专属飞车，沿着铁壁内部的军用要务通道，向着自己的元帅办公室驶去。
飞车在庞大的空间站内部穿梭，窗外是令人目眩神迷的工业奇观。
这一切，都在彰显着统合部远征军那恐怖的战争潜力和扩张速度。
但陆翎很清楚，统合部的扩张不仅体现在军事和舰队规模上，更体现在对顶级人才的绝对垄断上。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像绿叶这样能够完美吸收并本土化EVE超前生物科技的天才，可遇而不可求。
而随着cEF的体量越来越庞大，工业、科研、后勤、指挥等各个领域都出现了巨大的人才缺口。
飞车平稳地停在了铁壁顶层的元帅专属停机坪。
距离办公室仅一墙之隔，也没有任何守卫。
因为不需要。
一整面墙的透明复合装甲穹顶，可以将整个迦太基星的蔚蓝地表和那条宛如钢铁巨龙般的【天穹之径】尽收眼底。
深色的实木办公桌上悬浮着迦太基星系的实时全息星图。
陆翎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随后睁开，唤出了系统。
目前的现金流虽然因为投入泰坦的建造、设施基建、人才扩张消耗巨大，但维持日常运转和进行关键性的人才招募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的目光在长长的人才列表中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商品界面中。
【乘客】
这个界面，他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
因为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为了填补基层的管理和技术空缺，已经陆陆续续地进行了一波疯狂的“抽卡”。
【独立劳工】：售罄
【费多】：0在售
【海军陆战队员】：售罄
【精英劳工】：售罄
【卡莫兵】：售罄
【看门人】：售罄
【劳工】：售罄
【劳工贩子】：0在售
【猎奴犬】：售罄
【男性异族舞者】：0在售
【难民】：售罄
【自由战士】：0在售
“0在售”的，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在商城里刷出过货的。
而“售罄”的，则意味着卡池已经被他掏空了。
其中包括路德维希和沙巴赫这种能够在前线指挥大军、独当一面的将领。
正是靠着这些从系统中招募来的尖端人才，他才搭起了如今的统合部远征军的战略架构。
不过，相比起如今庞大的体量，这些人终归还是太少了。
陆翎的目光向下移动，停留在仅剩的三个还亮着微光的选项上。
【被绑架的联合矿业研究人员】：1在售，单价1,500,000,000 ISK。
【理科毕业生】：1在售，单价500,000,000 ISK。
嗯....还有1000名异族舞女。
“来吧——让我再欧一把好吗！？”
第559章 真理会
外空联合矿业集团，简称oRE。
在新伊甸浩如烟海的巨型企业、四大帝国的科研与工业体系中，外空联合矿业控股集团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
它最初只是个不起眼的盖伦特公司，但他们在外环星域撞了好运，发现了一片富含超新星诺克石的未开发小行星带。
超新星诺克石，这种伴随着恒星死亡爆炸而诞生的极端稀有矿物，是制造高级星舰装甲、旗舰级跃迁引擎核心以及尖端能量武器不可或缺的战略级材料。
他们因此时来运转，一夜暴富。
当盖伦特联邦强迫外空联合矿业集团透露小行星带位置时，他们离开了盖伦特。
深入了更加危险、更加混乱，但也更加自由的外环星域，并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基地。脱离了联邦的桎梏，oRE迎来了真正的黄金时代。
如今，掌握着新伊甸相当大比例的矿物开采、冶炼与材料科学专利。
为了维持这种绝对的技术霸权，除了外空联合矿业这个母公司之外，oRE还下属了四个极其重要、各司其职的部门：
【外太空联合勘探】：一个专门进行深空探索，收集其中物品的部门，最终它成了外空联合集团里的一个独立成员。传言说，里面的员工各个都是一副饿狼样，不喜欢与人交往。
【外空联合开发】：自从与盖伦特联邦分开以来，oRE在卫星开采与太空殖民方面的研究让他们在多年里都有创新。为了能更加独立，oRE召集了一批思想更前卫，更极端，更奇异的人组成了一个被称为“外空联合开发”的新部门。
【联合矿业科技】：不再囿于采矿的传统，联合矿业越来越多地投身于科技研发和商业运作。这导致了联合矿业科技的诞生，这个集团充当了其诸多子公司的保护伞，协调和控制各种科学研究和产品研发。
【霜线实验室】：新伊甸纪元117年末，联合矿业霜线品牌旗下的冰矿采集类产品开始投向市场。该品牌的旗舰产品永恒者级勘探护卫舰的大获成功促使联合矿业设立了一个子公司，专门用来从事冰矿采集工业全新产品的研发。
它们的研究人员，特别是高级研究人员，他们是各大海盗集团、敌对帝国甚至无名势力做梦都想绑架的目标。
【购买确认：被绑架的联合矿业研究人员】
【-1,500,000,000 ISK】
【已存入机库】
【提取】
【请选择提取地点：当前位置】
【确认提取】
【神经同步协议加载中.......忠诚烙印注入完成】
商城界面上，顿时变成售罄。
元帅办公室中央那铺着厚重深蓝羊毛地毯的空地上，空间开始变幻。
一种极其微弱的高频电流穿过空气的“滋滋”声在宽敞的办公室内回荡。
紧接着，一阵柔和白光凭空绽放。
仅仅过了不到三秒钟，白光骤然收敛。
一个身影稳稳地站在了地毯上。
陆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方，目光极具穿透力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刚刚跨越了未知空间界限降临的男人。
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
一头灰白色的乱发从头顶向四面八方支棱着，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又像是毫不在意。
面部轮廓硬朗，颧骨高耸，下颌线条分明。
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多功能护目镜。
镜片表面不断切换着不同的偏振角度，时不时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调焦声，显然是内置了某种微型分析系统。
身上穿着一件原本应该是纯白色的宽大研究服，但现在，这件衣服上沾满了各种污渍。
有深褐色的机油。
有闪烁着微光的不知名化学试剂斑点。
甚至还有几处被高能激光灼烧过的焦痕，边缘已经完全碳化发黑，稍微一动就往下掉落细小的黑色粉末。
这副尊容，完美符合了一个“被绑架并在极端恶劣环境中强迫劳作”的科研人员形象。
研究服的胸口绣着oRE标准的橘红色徽标。
然而，陆翎的目光却并没有在这个显赫的徽标上停留太久。
在【oRE】徽标下方还压着一枚更小，几乎被磨损殆尽的旧徽章。
材质似乎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哑光金属，表面的样式因为长年累月的摩擦和某种腐蚀性气体的侵蚀，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隐约可辨的几何线条。
但就是这几根简单的线条，却让陆翎微微眯起眼睛。
那是一个十字星环徽章。
【真理会】。
它还有另一个名称——理性思维社团。
在新伊甸中，由一位名叫艾尔·勒布朗的朱庇特人创建，这个组织从最初的精神启迪修行社团，演变为横跨宗教、政治与学术的多面体。
如今以其顶级的学术院校闻名于新伊甸，有钱有势的父母们挤破了头也想把孩子送进去。
但真理会有自己的筛选流程，在外人看来毫无规律可循。
关键，是真理会背后站着的那个名字。
朱庇特帝国。
一个凌驾于四大帝国的超级政体，也是第五大文明。
克隆人飞行员技术，就起源于朱庇特。
得益于上古冬眠者对于塔洛迦文明的继承，朱庇特的技术力远超其它四大帝国。
借助从塔洛迦继承的先进技术，朱庇特人开始对自身进行大幅度的基因改造。
这些改造曾经一度令朱庇特人的能力得到大幅强化，而他们也就此沉浸在了对于强化改造的无限欲望中。
在瓦·阿提欧斯之战中，朱庇特人轻而易举就摧毁了前来挑战的艾玛舰队。从那时起朱庇特帝国便在新伊甸宇宙中建立了绝对权威，无人再敢轻易冒犯这个神秘国度。
但是威慑宇宙的朱庇特帝国并未选择就此建立新的霸权，而是封锁星门，进一步阻断了其与外界的来往。
因此十分神秘。
不过，朱庇特帝国虽然不允许外人进入，但朱庇特人也还是在有限的范围内参与并影响着新伊甸宇宙的各项事务。
例如统合部便是由朱庇特帝国发起，联合五大帝国共同创建的。
而如今四大帝国中的部分尖端技术也是从朱庇特帝国中流入其它帝国的。
虽然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朱庇特的技术分享促成了四大帝国的技术进步，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对朱庇特技术的依赖也在某种程度上使得其他帝国的科技发展速度因此而变得缓慢。
他们距离朱庇特，还有相当漫长的路要走。
如果将朱庇特帝国的科技水平为标尺定为第3级。
那么四大帝国徘徊在2之间。
而cEF，哪怕突破了部分《尤拉公约》对克隆人武装的限制，也不过0.2。
这就是——差距。
第560章 撒丹
oRE和朱庇特帝国之间，素无深度合作，甚至毫无关联。
而眼前这个头发乱蓬蓬、浑身脏兮兮的中年研究员，胸口居然别着一枚真理会的旧徽章。
那东西不是你花钱就能买到的。
一个矿业研究员，为什么身上会有真理会的徽章？
这个问题在陆翎脑中只停留了不到0.01秒。
他没有急于开口，商城在购买完成的同时，已经同步推送了这名研究员的基础资料卡。
陆翎意念一动，一则资料出现在眼前。
【撒丹】
资料卡上的全息照片比本人要体面得多。
照片中的撒丹穿着oRE高级研究员制服，灰白色的头发被整齐地向后梳理，护目镜推到了额头上方，露出那双深棕色的锐利眼睛。
嘴角微微向下，像是一种长期严肃思考留下的肌肉记忆。
看来，被绑架前很体面。
陆翎继续往下看，结果眼眸微微瞪大，屏住了呼吸。
【身份：外空联合矿业-联合矿业科技部-高级星舰工程师】
【背景：理性思维社团（真理会）成员，基兹·阿尔库恩学院毕业生】
而撒丹不仅仅是毕业那么简单。
资料卡的备注栏中，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标注着：
「因在超空间船用压缩技术领域的突破性贡献，曾被理性思维社团吸纳为正式成员。」
正式成员？
理性思维社团的正式成员资格，意味着此人的学术能力和科研贡献得到了真理会核心圈层的直接认可。
陆翎的指尖在资料卡上继续向下滑动。
但接下来的内容让他的瞳孔进一步收缩。
撒丹的技能树，像一棵生长了数十年的参天巨木，每一根枝杈都指向那些令人窒息的字眼。
【技能列表】：合计779个
《回旋者级采矿驳船原型机制造专家级》
《黑夜级打捞舰原型机制造专家级》
《G-o/R-o/S-R/U-c神经链接回路原型研究专家级》
《光子超材料研究专家级》
《等离子体超材料研究专家级》
《深层地核开采技术专家级》
《舰载空间压缩技术专家级》
《实践级战列舰胶囊机制造IV》
《灵感级巡洋舰胶囊机制造IV》
《旭日级驱逐舰胶囊机制造IV》
......
【掌握配方列表】：合计28个
《三钛合金原型工艺》
《微晶合金原型工艺》
《多晶碳化硅超纤维原型工艺》
......
【人物关系】：美德·克里斯汀导师
“嘶......这么多原型？”陆翎的眼睛停住了，“还是克里斯汀的老师？”
原型科技。
这四个字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目前cEF全部舰船所使用的技术，本质上是克隆人版，即经过《尤拉公约》阉割后的标准化胶囊机商品。
奥拉在此基础上进行了解限和优化，将部分性能指标从0.1推到了0.2甚至0.3的水平。
从而获得了比胶囊机更多的性能和槽位。
但，还是那句话，如果将朱庇特设为3，那么原型科技就是1。
没有被任何条约限制、没有被任何安全协议阉割的完整版本。
同一艘回旋者级，克隆人版和原型机之间的差距，不是简单的性能百分比浮动，而是底层架构、材料工艺、能量利用效率上的全面代差。
而眼前这个看似浑身脏兮兮的中年人，掌握着完整的回旋者级原型机制造技术。
还有黑夜级原型机。
两者的差距是质的鸿沟啊。
陆翎缓缓抬起头，压住心中震撼。
面前站着的撒丹还维持着刚登场时的姿态，但他的状态远比陆翎预想的要冷静。
撒丹只是微微打量了他一会，然后开口了。
“元帅。”声音略显沙哑，像是许久没有讲话了。
忠诚烙印已经生效。
他清楚自己面前的人是谁，正如陆翎清楚他的底细一样。
“撒丹。”
“是。”
“外空联合矿业，联合矿业科技部，高级星舰工程师。”
“是。”
“基兹·阿尔库恩学院毕业生。”
“是。”撒丹的眼神没有变化，他伸出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枚旧徽章，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陆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为什么选择加入oRE？”
撒丹的手指从徽章上缓缓收回，垂落在身侧，“学院的路走完了，外面的矿带更有意思，oRE能给我提供最庞大的工业测试场。”
回答极其简短，却透着一股属于顶级技术狂人的傲气。
撒丹抬起头，环顾了一圈这间宽敞的元帅办公室，然后看向那巨大的观景舷窗之外。
是海军锚地。
“元帅，您这里的光景，比外环星域那些冰冷的碎石带有意思得多。”仅仅几秒钟的注视，他收回了目光。
“庞大的舰队，惊人的工业产能，极高的自动化调度水平。”
他给出了初步评价，“看来统合部即便远征，也将科技限制在《尤拉公约》的安全范围以内么？”
陆翎本来挺开心欧了一把，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
又来！？
这些高级人士，每次登场，必然来一遍“元帅，你怎么在用克隆机这么落后的技术啊？”
不对，有四个人倒是例外。
但让陆翎吃惊的是，无论是克劳蒙德、赛芮亦或者克里斯汀，他们都是实际登舰之后才发现不同的。
而眼前的撒丹，刚刚站在这里四秒钟。
仅凭肉眼？
陆翎的目光落在那幅护目镜上。
撒丹察觉到了陆翎的视线，抬手在护目镜的边缘轻轻敲了一下：“一点个人习惯的小改装，元帅。”
“内置了微型光谱分析仪和曲率探测模块。虽然精度比不上舰载雷达，但用来粗略判断一下材料成分还是绰绰有余的。”
粗略。
779项技能、真理会正式成员口中的“粗略”。
撒丹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舷窗外那些静静停泊的庞大钢铁巨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他苦笑了一声，伸手拨弄了一下自己乱蓬蓬的灰白头发，“比被那些该死的血袭者绑架要强。”
陆翎知道，收人心的时候到了。
他直接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撒丹面前：“宇宙很大，撒丹，新伊甸之外，还有无数的未知和挑战。”
“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是我统合部远征军的一员。你的才华，在这里会有更大的用武之地。”
他伸出手：“欢迎正式加入coNcoRd EF。”
撒丹怔了一下，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位年轻的元帅会用如此简单直接的方式。
没有冗长的考核流程，没有盘问忠诚度的政治话术，甚至没有让他先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仅仅是伸出了手。
既然如此，撒丹毫不犹豫的握住：“元帅客气了，外空联合矿业高级工程师撒丹，随时听候您的调遣。”
陆翎摆了摆手，示意他放松。
“我看了你的资料。”他直接进入正题，“你掌握着回旋者级和黑夜级的原型机制造技术，甚至参与过多种超材料和神经链接回路的原型研究。”
“能把回旋者的原型机，生产出来么？”
听到“原型机”三个字，撒丹的眼神一亮，那种光芒很短暂，但很真实。
是一个技术狂人、星舰工程师的本能反应。
但他并没有立刻拍胸脯保证，而是微微皱起了眉头，陷入了短暂的专业性思考。
“元帅，原型机从来都不是只有图纸就能解决的问题。”
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全套制造流程都在我这里，但.......”
撒丹看向窗外的战舰，最终说道：“我需要先看看船坞，看看产线和提炼设施，我才能回答您能不能办到。”
这个回答在陆翎的预期之内。
原型机，船坞刚好有一个。
“走。”他转身向办公室门口走去，“带你去看个东西。”
第561章 神使
铁壁内部的军用通道畅通无阻。
陆翎的飞车径直驶入一间私人机库，里面停泊着一艘体型更大的盖伦特穿梭机。
翼展63m，流线型的深绿舰体悬停在磁锁泊位上，舱门已经预先打开，登舰舷梯的蓝色引导灯依次亮起。
穿梭机的体型在动辄上千米的主力战舰面前不值一提，但它搭载的跃迁引擎速度却是最快的，达到了每秒10AU。
撒丹登上舷梯时下意识地用手指摸了一把扶手表面，指腹感受到了极其细腻的触感。
表面粗糙度控制在纳米级，典型的胶囊机技术。
穿梭机的内部空间远比外观更加宽裕，驾驶舱与客舱之间由一道半透明的隔断分开，客舱铺设了深灰色的短绒地毯。
两侧各有四张可调节倾斜角的航空座椅，椅面包覆着某种合成皮革，触感柔软但支撑性极好。
舱壁上嵌着三条纵向暖白灯带，光线经过漫反射后均匀地洒在舱内每一个角落。
撒丹坐了下来，习惯性的将护目镜调整至光谱渗透分析模式，扫过内部的一切，清晰的解剖出整体构造细节。
舱壁使用的是复合层叠结构，外层聚碳酸酯防护面，中间是缓冲层，内部是导热骨架，用的震荡电容器组以及极碳化多晶体装甲和脉冲护盾。
结构整体以分子级精度直接一次成型。
舱门合拢，磁锁泊位释放。
“奥拉，去我们的第一座索迪约。”
撒丹的眉毛动了一下。
奥拉？
这个名字在新伊甸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会引起特别的反应，因为奥拉代表统合部，负责管理所有的克隆人胶囊机。
但撒丹注意到了陆翎说这个名字时的语气，不是在呼叫一个高阶人工助手，而是.....像是对一个人说话。
不过他没有多言，只是有些奇怪。
统合部.....连奥拉这一层级的科技都下放了么？
用来管理《尤拉公约》？
引擎启动的震动极其轻微，穿梭机脱离机库仅仅十数米便启动了跃迁引擎。
视野外的星光瞬间拉伸成无数道细长的白线，穿梭机化作一道残影窜入超空间通道之中。
仅仅十多秒后，跃迁光芒骤然收敛，穿梭机从超光速中脱出。
撒丹的目光投向舷窗。
首先映入视野的是柯伊伯带本身，他很熟悉，这里是一片广袤到令人绝望的冰石荒原。
大小不一的冰晶天体和岩石碎块在恒星引力的最远端缓慢漂移，反射着极其微弱的星光，在绝对零度附近的真空中静默了数十亿年。
然后他看到了索迪约。
一座钢铁大陆。
当然，也有陆翎，自从铁壁锚下去之后，他就很少来这边了。
索迪约庞大的躯体在穿梭机的舷窗框架之内根本找不到边际。
各种颜色的指示灯带沿着虚空、主体蜿蜒伸展，在黑暗中勾勒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纵深感。
无数停泊港的灯光星星点点，如同镶嵌在崖壁上的城市。
如今的索迪约外围堆满了来自众星联合的战舰，这是赛伊雷克会战的战利品。
入目几乎无穷无尽，百万之数远不是人眼能够容纳的数字。
那些失去了动力的庞大舰体横七竖八地漂浮在柯伊伯带的冰石之间，有的被拦腰斩断，断面的金属结构外翻如同撕裂的伤口。
有的虽然外形完好，但舰体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焦痕和弹坑，舷窗全黑，像一只只死去的巨鲸。
甚至几座阿塔拉精炼厂就直接锚在这片战舰坟场的上方。
由无数粗壮到离谱的合金桁架和支撑臂交叉构成了这片回收阵列。
数万条工业轨道从环形主体向外延伸。
无数采矿无人机、冲锋者级、回旋者级、麦基诺级穿梭于其间，激光采矿器、露天采矿器的深绿色、红色光束在黑暗中划出密集的光网，将那些死去的战舰一层层地剥离、切割、熔化、回收。
穿梭机直接驶入索迪约内部。
港口的牵引光束接管了穿梭机的航向，引导它沿着一条宽阔的内部航道深入。
航道两侧是密集的停泊位和物流转运枢纽，运输无人机和工程无人机在空中交织穿梭，数量多到形成了一种类似于城市交通流的层次感。
穿梭机最终停泊在一处内部高安级别的私人泊位。
舱门开启，两人步入一条宽阔的主通道。
陆翎走在前面，步子不快。
撒丹跟在他身后，护目镜始终处于工作状态。
他们穿过了两道安全气闸和一段长约三百米的封闭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装甲观察窗。
上方有着一行醒目的标识：
【黑煤窖海军后勤基地-1号超级旗舰船坞】
船坞本身是一个长宽超过二十公里的巨型凹陷结构。
坞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机械臂、组装阵列、吊装轨道和组合坞。
数以万计的工程无人机在坞内飞舞，它们的工作灯在幽暗的船坞深处汇聚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而在这片星河的正中央，一个金色的庞然大物矗立其中。
两人仰头看去。
哪怕是撒丹，呼吸也在这一刻停滞了。
“艾玛帝国的.......泰坦？？”
“不对.....这尺寸.....是胶囊机。”撒丹的语气变得肯定。
“没错。”陆翎双手叉腰，仰着脑袋，这是他目前能够生产的最强战舰。
一艘泰坦。
它的整体造型......像一个巨大的蘑菇。
不是修辞。
它的主体结构就是由一根极其粗壮的中央“茎柱”和顶部一个扁平展开的巨大“伞盖”构成的。
从观察窗的角度看去，它的截面近似于八边形，每一个棱面上都覆盖着数百米厚的深金色超合金装甲。
在工程灯光的照射下，浮现出一种庄严神圣的光泽。
“茎柱”的末端是推进器集群。
12组辅助推进器，2组巨型推进器，巨型推进器每一组喷口的直径都超过了一公里。
此刻它们处于静默状态，还未封装，内部的导冷却环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蓝光，像是沉睡中的巨兽偶尔的呼吸。
那那片庞大的“伞盖”，从中央茎柱的顶端向四周延展，直径超过了7公里。
撒丹的护目镜自动进行了一次测距。
总长m。
“伞盖”的边缘并不是规整的圆弧，而是分成了数十个向外伸展的弧形“翼瓣”，每一片翼瓣之间留有深切的凹槽。
从观察窗的角度俯视，这些翼瓣如同一朵绽放的金色莲花的花瓣，散发着一种沉默压倒性的威严。
而在那最中央，一个巨大的环形凹陷结构正散发着微弱但极其稳定的深蓝色光芒。
末日武器发射腔。
艾玛帝国最巅峰的战争造物。
神使级——泰坦。
艾玛帝国——神使级泰坦
“《圣典·启示录》，第二卷，第十二节。”撒丹神色肃穆，缓缓道：
“自天庭俯瞰。”
“大地邪恶暗涌，战火连绵。 ”
“神怒火中烧，亲入凡间。”
“裁决卑贱之徒，救赎纯洁之心。”
第562章 R．A．体系
第562章 R.A.m.体系
作为一名曾经在真理会深造，又在oRE摸爬滚打多年的顶级工程师，撒丹对四大帝国的旗舰文化耳濡目染。
艾玛帝国的造舰哲学从来只追求一件事，厚重、庄严、碾压一切。
神使级泰坦就是这种哲学的终极表达。
它不需要什么闪避和机动，它只需要出现，然后来上一发。
任务结束。
他的镜片内侧密密麻麻的数据在飞速跳动，对舰体表面装甲的原子排列结构进行深度的逐层扫描。
“让我看看工艺精度.....”撒丹低声自语。
数据在他眼中迅速展开：
整块数平方公里的装甲，其微观晶格结构服从一个统一的能量势阱方程。
原子排列的有序度达到了99.997%以上，位错密度被压制到了每平方厘米10的4次方量级。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已经是R.A.m.装配体系在标准工艺条件下所能达到的理论极限了。
R.A.m.。
机器人装配体系。
撒丹对这套东西太熟悉了。
它是新伊甸胶囊机工业的基石，由统合部授权，四大帝国联合开发的标准化机器人装配体系。
每一艘从船坞里驶出的胶囊机战舰，从护卫舰到无畏舰，骨架上的每一颗铆钉、每一道焊缝、每一层复合装甲的分子级铺设，全部依赖R.A.m.来完成。
优势是稳定、安全、可靠、产量巨大。
劣势也很明显。
受到《尤拉公约》的制约。
这意味着无论怎么优化生产线，无论堆叠多少工程复合体，造出来的东西，本质上仍然是胶囊机那一套。
但话说回来，能把胶囊机的R.A.m.工艺做到理论极限，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撒丹的视线沿着装甲板表面缓缓上移，护目镜持续工作，将舰体暴露在外的每一个结构细节转化为可量化的工程参数。
“让我看看它的引擎。”
他的注意力首先落在了茎柱末端那12组辅助推进器和2组巨型主推进器上。
但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喷口和导流锥的外观造型上，而是顺着护目镜捕捉到的光谱数据，向内穿透，直达推进器能量回路的源头。
“哦？使用同位反氘-氦3的反物质反应堆？”
在泰坦级别的舰船上，单一反应堆不可能提供足够的能量输出。
神使级采用的是多堆并联阵列拓扑架构，每一座同位反物质反应堆独立运行，共同汇入一条冗余度极高的能量母线。
撒丹通过推进器尾部散发的极微弱热辐射特征谱线，逆推出了堆芯的大致运行参数。
目前处于低功率热车状态，输出仅为额定功率的0.33%左右，但即便如此，那条能量母线上流淌的能量也大得惊人。
然后是跳跃引擎。
在舰体中段位置，有一处还未舾装装甲的巨大环形结构。
那是旗舰级跳跃引擎的核心组件——超空间曲率调谐环。
即使在静默状态下，撒丹也捕捉到了调谐环表面极其微弱的空间曲率涟漪。
“这个跳跃引擎谐振精度做的不错.......似乎突破了尤拉公约的安全规定....但本质上，仍属于胶囊机的范畴。”
旗舰级的标准跳跃引擎，基于超空间折跃原理，可以在无星门的情况下进行定向空间跳跃。
但跳跃距离受限于燃料消耗和曲率调谐精度，通常在数十光年范围内。
撒丹的视线在能量回路的各个节点上逐一扫过。
“嗯......反应堆的输出脉冲，被超立方电容阵列精确地削峰填谷，转换成绝对平滑的超能等离子流.....”
“然后，这套R.A.m.体系下最顶级的推进模块，以理论上最高的能量转换效率和推力稳定性，将其转化为动量.....”
“每一个环节的损耗都被计算并补偿，每一焦耳的能量都被安排了去处。”
“嗯.......强大，精准，可预测。”
陆翎：“(@_@ ).....”
“两组引擎都没有问题，很完美。”撒丹微微颔首，然后切换到了另一个扫描模式。
“量子超光速雷达阵列。”他捕捉到了伞盖外缘分布的大量雷达发射与接收节点的微弱信号特征，“布局密度很高。”
这是旗舰级专属的高端探测系统，能够对周边数十光年宙域进行实时态势感知，一般要比跳跃引擎范围更大，是泰坦不可或缺的“眼睛”。
撒丹的目光继续移动。
他看到了密集部署在各处的旗舰级神经链接防护单元。
这些模块的作用是在战斗中保护泰坦与克隆人飞行员之间的神经链接通路，防止敌方电子战攻击导致链接中断。
“触发神经链接回路的架构.....”撒丹微微侧头，数据在镜片上滚动了片刻，“U-c式，标准的艾玛帝国胶囊机触发型回路。”
撒丹说完这些，没有继续往下分析别的系统。
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目光重新拉回到了装甲上，护目镜再次调焦，这一次他看得更深，从表层的晶格排列一直穿透到了装甲芯层的化学组成。
数据刷新了一遍。
“就是这个装甲.....”撒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神不断微动，提取关键数据，像是在核实什么。
“元帅。”
“嗯？”
“这个装甲.....不太对。”
撒丹退后半步，重新看向这座金色的庞然大物。
“表层工艺确实是R.A.m.的标准流程，位错密度、晶格取向，全部在胶囊机技术的理论极限范围内，和我刚才看到的一致。”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
“芯层的材料成分不对。”
“钛基体，碳化钨增强相，多晶取向......这些单独拿出来都不稀奇。碳化钨在艾玛的装甲体系里属于核心成份，米玛塔尔也喜欢掺钛基体提高韧性。”
“但这里的晶界结构.....”
他的语速开始加快，那种属于技术狂人的兴奋感正在浮上来。
“晶界上分布着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纳米级过渡相。”
撒丹伸手切换到最高倍率的光谱渗透模式。
镜片上弹出了一组新的数据，原子级别的化学成份分析图谱。
“相位钛和多晶碳化钨的接合界面上......您在这里引入了盖伦特联邦的超晶体扩散键合工艺？”
他的语气更像是一种确认性的自言自语。
“还有.....晶粒内部的取向分布。”他的手指虚空比划着一个螺旋状的轨迹，“多晶取向的随机化方式不像是艾玛的标准路径，有点像加达里合众国的受控形核技术，人为引入微观残余应力场来强化裂纹扩展阻力......”
撒丹终于停了下来。
“四合一啊。”
这几个字说出来很轻，但分量一点都不轻。
“钛基体取自米玛塔尔共和国菲尔合金的韧性强化路线，碳化钨增强相是艾玛帝国装甲体系的核心传承，晶界过渡相用的是盖伦特的超晶体扩散键合，晶粒取向控制则来自加达里的受控形核。”
“四大帝国的装甲技术精华，被塞进了同一块装甲板里。”
“非常的不错。”
第563章 大巴车
撒丹转过头看向陆翎，“元帅，这套装甲配方的出处.....”
“(@_@ )......”
陆翎眨了一下眼，含糊地“啊”了一声，然后极其果断地转移了话题：“奥拉，接待下我们这位新来的核心成员。”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清澈柔和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
【撒丹工程师，您好，我是奥拉】
撒丹的身体微微一僵，他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奥拉的声音不是从任何可见的扬声器或通讯终端中传出来的。
它直接出现在空间中，均匀地充满了整个观测区，不偏不倚，不远不近，恰到好处，就好像空气本身在说话。
【这是cEF独立研发的新型复合装甲体系——迪波特多晶钛基碳化钨装甲】
【该装甲体系的设计逻辑，是在R.A.m.框架与《尤拉公约》的限制下，对材料性能边界的一次极限探索。其核心在于，对现有元素的排列与相互作用逻辑进行重构】
“重构？”撒丹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您是指，放弃了追求单一性能极致的传统思路，转而在多目标约束的相空间内，寻找帕累托最优解集？”
【可以这样理解】
【我们将米玛塔尔的韧性、艾玛的强度、盖伦特的界面稳定性、加达里的微观结构控制.......】
“所以你们建立了一个包含相图、扩散动力学、晶格畸变能、裂纹扩展路径预测的多物理场耦合模型......”
【正确】
“不可思议....”撒丹喃喃道，完全沉浸在了技术的世界里，“这是一种基于系统工程的......”
【是的】
撒丹就这样对着‘空气’一问一答，语速飞快，逻辑严密，每一个术语都精准无比。
从相变驱动力的调控到晶界偏析的抑制策略，从扩散路径的热力学约束到残余应力场的分布优化......
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却在材料科学的语言里找到了完美的共振频率。
不知不觉就这样过去了15分钟。
“咦？元帅呢？”
撒丹意犹未尽地停下，转过头，才发现旁边空荡荡的。
他环顾四周，在观测区边缘一排闪烁的终端设备下方找到了人。
陆翎正蹲地上。
面前有两个巴掌大小，圆头圆脑的银灰色清洁机器人。
它们本该沿着预设路径擦拭地面，但却被他拦了下来，被迫进行一场激烈的“角斗”。
当然，如果能把两坨圆滚滚的金属疙瘩互相碰撞称为角斗的话。
陆翎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正对其中一个机器人指指点点。
“干它！干它！哎呀.....你偷袭呀！”
被“点名”的小机器人头顶指示灯急促闪烁，当真“吱”地一下加速，一头撞上了对面那台正在蓄力的同类。
两个小家伙碰撞之后各自弹开，发出极其轻微的金属磕碰声，然后又在陆翎手指的指挥下重新调整方向，准备再来一次。
“别怂，再来一轮，我还是押你撞翻它.....赢了我让奥拉给你升级....”
撒丹站在十几米之外，看着这一幕。
然后他缓缓抬头，看了一眼观景窗外那艘全长13多公里的金色泰坦。
又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斗蛐蛐’的统合部远征军最高元帅。
“嗯.......”
撒丹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他想了想自己这些年待过的地方。
海盗、学者、工程师们——
每一个群体都有自己的规则和面具。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上一秒还在领他参观超越《尤拉公约》的巅峰战争造物，下一秒就蹲在地上跟两个清洁机器人较劲
撒丹心里某个长期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嗡”响。
不是断了.....
是松弛。
一种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属于“正常人类”的松弛。
在被海盗绑架的那些日子里，他面对的是残暴、贪婪、和对力量的渴望。
在真理会的殿堂中，他面对的是敬畏、距离感、和无法逾越的智识鸿沟。
在oRE的实验室里，他面对的是精密、严谨。
这位元帅.....则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撒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来对了地方。
“元帅。”
陆翎闻声抬头，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押错宝的懊恼。
“不争气啊.....”
他站了起来，神色恢复如常，“聊完了？”
“是。”撒丹微微颔首，认真道：“奥拉.....阁下的思路，确实令人叹服。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AI........不，任何一个这样的存在进行这种技术对话。”
“那当然。”陆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毫不吝啬的夸奖，“奥拉可是我这里最能干的。”
【谢谢，舰长】
“对了，这条神使级还有多久才能下水？”
【当前舾装进度97.3%】
【主要剩余工作包括：】
【外层m、L区域装甲舾装】
【「审判之日」末日武器最终校准】
【「玻色力场」发生器最终校准】
【全舰系统的综合联调测试和量子定位】
【预计4日后可正式下水，船员将在1日后先行上岗测试】
“四天......”陆翎看了一眼窗外那尊金色的庞然大物，嘴角微微歪起。
四天后，他将拥有第一艘泰坦。
作为战略级的大巴车，它的出现直接定义了一个势力的天花板上限。
但陆翎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走，”他朝撒丹扬了扬下巴，“还有东西给你看。”
撒丹愣了一下。
还有？
两人重新回到穿梭机上。
撒丹注意到陆翎上飞机的动作很随意，半个身子往座椅里一歪，左手搭在扶手上，右脚翘到了左膝上，姿态极其放松。
似乎心情很好。
这种放松感和刚才蹲在地上指挥两个清洁机器人“角斗”时如出一辙。
撒丹的余光扫过这位年轻元帅的侧脸，在心中做了一个简短的分析：精神状态切换极为自如，要么天生就是这个性子，要么就是对自己手里的一切有着绝对的掌控力，根本不需要端任何架子。
舱门合拢。
穿梭机在船坞内部的导引轨道上低速滑行了不到十秒，便脱离了神使级泰坦所在的超级一号船坞区域，沿着一条安保权限更高的专用通道继续深入。
通道两侧的照明逐渐从标准白光过渡为冷蓝色，每隔一百米就有一组扫描阵列对穿梭机进行全频段认证。
穿梭机穿过了第三道全频段认证区间。
这一次，扫描的深度明显加强了，不仅仅是舱体表面的身份识别，撒丹甚至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高频振荡穿透了座椅和自己的身体。
那是深层生物特征扫描。
在oRE的最高安保设施中，也只有太空联合勘探部门那些被列为“绝密”的深空探测器原型机才配有这种高级安保措施。
这里的安保等级，已经超过了停放泰坦的一号船坞。
撒丹他没有开口询问目的地，但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通道尽头，最后一道巨大的装甲门矗立在穿梭机前方。
沉重的锁止机构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整扇门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庄重的节奏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内部的空间。
穿梭机缓缓驶入，然后停住了。
撒丹看向舷窗，表情以肉眼可见的产生了细微变化。
这是另一个大型船坞。
规模比刚才的一号船坞小了四分之一，纵深只有5公里。
坞壁的结构与一号船坞如出一辙，密集的机械臂、组装阵列和吊装轨道整齐排列，工程无人机的工作灯星星点点地散布在各个角落。
只是工程无人机数量明显少于一号船坞。
而在船坞正中央，是半艘......
没错，半艘。
第564章 原型机差异
它还远远没有完工。
准确地说，呈现在撒丹眼前的，是一个由主龙骨、次级骨架和部分结构舱段组成的巨大框架
但就是这副“骨架”，已经足够让撒丹的大脑以远超常人的速度运转起来。
主龙骨的轮廓是极致的楔形。
舰首的骨架结构尖锐得仿佛能刺穿星辰，结构线条如刀劈斧削般向后舒展。
在那些已经完成初步定型的截面上，撒丹可以清晰地看到舰体在某个位置达到了最大宽度：
这艘船最宽627米，战列舰标准框架内。
然后舰体的骨架再次收束，形成一种沉默而蓄势待发的力量感。整条主龙骨的长轴数据也跟着跳了出来。
长轴1883米。
即使只是一个轮廓框架，仅仅是静止在那里，这副钢铁骨骼便投下了令人心神为之凝结的阴影。
船坞的工程照明从下方向上打，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次级骨架间隙，在坞壁上投下交错纵横的暗影，如同某种远古生物的肋骨在大地上留下的化石印记。
撒丹的目光沿着主龙骨缓缓移动。
他看到了已经安装到位的部分装甲。
只有舰首锥体和中段的几个关键结构舱段被包覆了深色的主装甲。
那些装甲带着金属质感的暗蓝，在工程灯的照射下，装甲表面隐约可见银白色的能量管线与结构纹路蚀刻其上，如同巨兽皮肤下流淌的冰冷血液与坚韧筋骨。
一条醒目的白色纵向光带沿着主龙骨的顶部贯穿首尾，更准确地说，是预留了贯穿首尾的通道和安装槽位。
只有中段大约四百米长的部分已经安装了组件，在幽暗的船坞中散发着稳定的冷光。
舱门打开，两人走下穿梭机。
撒丹的靴子踩在船坞的金属地面上，发出了极其清晰的回响。
最终，停到了一块已经安装到位的装甲板下方，仰头。
“这不是R.A.m.工艺。”他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陆翎，“是原型机。”
陆翎的表情很平静，双手揣在口袋里，微微仰着头看着那副钢铁骨骼，像是在欣赏一件尚未完工的艺术品。
“没错。”陆翎反问，“你觉得如何？”
撒丹变得极为专注。
“原子级无位错单晶生长......”他低声自语，“晶格取向精度达到了亚埃级.....位错密度低于每平方厘米10的2次方.....”
这些数字的含义只有真正的材料科学家才能理解。
这意味着微观层面上的晶体缺陷数量减少了99%以上，达到了“物质重构”的级别。
这就是原型机的入门级制造工艺特征。
撒丹的声音忽然顿住了，他皱了皱眉：“但总感觉.....”
他的靴子在金属地面上缓缓移动，沿着那块装甲板的边缘走了几步，来到了装甲板与裸露骨架的交界处。
护目镜对准了交界处的接合面，最高倍率扫描启动。
“我需要一些算力支援。”他说。
不用陆翎吩咐，下一刻，原本缓缓流动的数据刹那间如瀑般倾泻而下。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变得困惑。
“不对.....”撒丹的声音很轻，眉心的褶皱又深了一分。
“什么不对？”陆翎听到了。
撒丹只是微微摇头，退后几步，重新用一种更宏观的视角审视整个框架。
然后他开始快步移动。
沿着骨架的外围，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了将近两百米的距离，在五个不同的位置停下来进行扫描。
每一次停顿不超过几秒，但每一次护目镜都发出密集的聚焦声。
五分钟后，他回到了陆翎面前。
“元帅。”撒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刚才更亮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说。”
“这艘船的制造蓝图，是完整的原型机蓝图？”
“没错。”
“但负责建造它的工业体系，是您目前的R.A.m.标准产线？”
可恶，又触及盲区了。
陆翎拍了拍手，“奥拉。”
【撒丹工程师的推断基本正确】
【元帅级黑隐特勤舰的制造蓝图为完整的原型机级别蓝图，但cEF目前的工业基础：包括R.A.m.装配体系、材料提炼工艺、能量回路封装精度等均为胶囊机级别】
【因此，在建造过程中，我对蓝图中超出当前工艺能力的部分进行了逆向工程降解与局部替代方案设计】
撒丹有些惊讶，旋即微微颔首：“所以我看到的那些数据矛盾，就是这个原因。”
他说“数据矛盾”，但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远比字面更为沉重。
“目前的工艺不足以支撑这艘原型机的完全建造。”撒丹做出了结论。
但他的语气里没有失望。
恰恰相反。
撒丹再次转过身面对那副骨架，声音中多了一层克制的郑重。
“让我真正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艘船居然用R.A.m.的胶囊机体系建到了这种程度.....”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一种更通俗的表达方式。
“元帅，您可能对星舰工程的细节不太敏感，让我换一种方式解释。”他早就注意到了：
“奥拉做的事情，相当于用一条自行车生产线，在制造一架先进的高精尖雷达航电深空战斗机。”
这句话说完，船坞内安静了几秒钟。
陆翎微微挑眉，这点奥拉倒是没有提起过。
“而且......”撒丹的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安装到位的装甲段，镜片后的深棕色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技术狂人才有的狂热，““有一部分确实造成了。”
他伸手指向舰首锥体那一片完美的暗蓝色装甲。
“那几块装甲板的微观数据完全符合原型机标准。这说明奥拉不仅仅是在降解蓝图、做替代方案，同时还在进行逆向突破。”
“在这一点上，我必须承认....”撒丹看向空中，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这是对物质本质的理解深度，奥拉阁下，您的造诣，令人敬畏。”
【过誉了，撒丹工程师】
奥拉的回应柔和而简短。
不过陆翎也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正如一开始那样，他不是专业的。
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雷级歼星舰调校师罢了。
何况原型机下水还早得很，目前进度缓慢，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陆翎双手抱胸，直奔主题，“你能帮我把它真正变成一艘原型机么？”
撒丹的目光在那副钢铁骨架上来回扫视，不再是一开始的不确定。
“是个有趣的挑战，我可以着手推进......不过元帅，我必须把话说在前面。”
“哪怕我把自己全部的原型制造经验都投进去，能解决的也只是部分材料工艺和装配流程层面的问题。”
“最核心的瓶颈，是原型机生产体系本身。”
“这艘船的子系统非常多。引擎、护盾、武器、电子战套件、隐形模块......每一个子系统要达到原型机标准，都需要对应领域的原型工艺支撑。”
“这些东西，需要各自领域的专家。”
“我一个人吃不下整条船。”
他顿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找到更多掌握这些技术的人.....一个人可以造门，但要造一座强大完美的堡垒，需要一整个团队。”
陆翎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在预期之内。
没有人能独自撑起一整套原型机的完整产业链，哪怕撒丹身上挂着779项技能和真理会正式成员的徽章。
但至少，有了第一块拼图。
“行。”陆翎直接道，“从现在起，你就是cEF的首席星舰工程师。这艘元帅级的建造全权由你和奥拉协同负责。产线、材料、算力......你需要什么，直接调用。”
“是。”撒丹应得干脆。
“对了。”陆翎想起了什么，随口补了一句，“你有个学生在这里，克里斯汀。”
撒丹的动作微微一顿。
“克里斯汀啊......”
“她是个很优秀的人，基本功很扎实，思路也清晰.....不过她走的路和我不一样，对于星舰工程和材料研究没什么兴趣。”他没有再多说，注意力已经回到了面前那副钢铁骨架上，迈步朝船坞深处走去了。
陆翎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耸耸肩。
果然是个纯粹搞技术的。
他没有再跟上去。
该看的已经看完，该安排的人已经安排到位。
撒丹的能力毋庸置疑，剩下的交给他和奥拉就够了。
陆翎转身走回穿梭机。
舱门在他身后合拢，引擎启动的震动极其轻微。
穿梭机沿着来时的高安通道原路返回，穿过层层认证区间，最终驶出索迪约的内部港口，重新融入柯伊伯带冰冷的星光之中。
穿梭机跃迁回铁壁的途中，陆翎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休憩。
“奥拉，其它的泰坦目前什么进度？”
【神使级泰坦：在建5艘，预计55日后全部完工下水】
【勒维亚坦级泰坦：在建1艘，预计59日后完工】
【俄洛巴斯级泰坦：在建1艘，预计175日后完工】
泰坦不是流水线上的饺子，每一艘都是吞金巨兽。
神使级还好，蓝图成熟，产线已经跑通了第一艘的全部流程，后续五艘不过是重复。
勒维亚坦是加达里合众国的泰坦，结构框架和艾玛的神使差异巨大，产线需要重新调校。
至于俄洛巴斯.....也差不多。
好在都出自EVE体系，体系差异并不大。
现在缺的，就是驾驶员了。
“火焰p9那边呢？”
【火焰p9恒星系L4拉格朗日点，我军空堡锚定作业已于1小时前全部完成】
全息屏幕自动弹出，一座直径超过44公里的钢铁星城悬浮在恒星的引力平衡点上，宏伟得如同一颗人造的小型行星。
【空堡燃料储备：100%】
【屹立护盾发生器：已展开】
【装甲增强模块：已启用】
【结构增强模块：已启用】
【附属建筑正在部署】
【统合部自由无人机分析信标装置预计5小时后部署完毕】
陆翎看着屏幕上那座空堡的全息影像。
它就像一颗钉子，钉进了火焰p9恒星系的太空中。
“智械呢？”
【自空堡锚定作业启动至今，火焰p9恒星系及周边30光年范围内，未探测到任何智械活动迹象】
【敌方未按照我方预定计划发起进攻】
陆翎睁开了眼睛。
堡垒拍在它脸上。
不进攻。
不试探。
连侦察都没有。
“有点猜不透啊....”他喃喃自语，随后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转移部分战备过去，另外，把周边30光年的监控密度提高一倍。”
“准备主动出击，不等了。”
【指令已更新】
第565章 旺斯的蜕变
cEF-茱昂贝行省-长青船业总部。
这里距离迦太基星78个天文单位，远离了统合部核心那片被超级巨构和军事要塞环绕的繁华地带。
长青船业的总部由最开始的采集站，扩建到了如今绵延400公里的工业建筑群，常驻职工超过20万人。
灰白色粗大的合金支架在宇宙的黑暗背景中向四面八方延伸。
主体建筑群由七座呈扇形分布的工业塔楼建筑构成，每座塔楼的直径超过二十公里。
高度从三公里到七公里不等。
顶部的航空警示灯带与四周泊位的导引光影纵横交错，塔楼之间由封闭式合金连廊和物流管道相互连通。
远远看去，像是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小型繁华城市。
总部的外围是环形停泊港。
三层同心圆的泊位排列得密密匝匝，各式运输驳船、客运穿梭机、物流无人机在引导光束的牵引下有序进出。
而最外层，则停满了帕提亚帝国各家族的采购代表团专机，那些涂着不同家族纹章的飞船在暖白色的泊位照明下显得五花八门。
有的金碧辉煌，有的简洁朴素，但它们的主人此刻都在同一个地方等待着同一件事：
那就是提货。
再往内侧，是长青船业真正的心脏：超过550条RAm民用级自动化产线。
这些产线排列在总部南翼一片长达320公里的狭长区域内，每一条产线都是一个独立的封闭式制造单元，从原材料提炼到最终舾装出坞，全部由RAm控制单元自主完成。
产线两侧的观测走廊里，透过加厚的透明合金舷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部的景象：
巨大的组件合成坞，数支粗达百米的多功能机械臂正在贴合装甲，牵引光束托举着数百吨重的引擎模块缓缓就位。
每天，有超过550艘配给防御舰队亦或者外贸出口的战舰从这些产线的尽头驶出，进入成品停泊区等待交付。
所以，北翼的成品停泊区是整个总部最热闹的地方。
刚出坞的战舰整齐地停泊在磁锁泊位上，刚翻新好....哦不......崭新的舰体反射着远处的恒星光芒，每一艘都散发着特有的高级金属光泽感。
帝国各家族的验收官们在长青船业质检工程师的陪同下穿梭于舰艇之间，手持检测终端逐项核对参数。
偶尔有一艘完成验收的巡洋舰启动推进器，脱离泊位缓缓驶向外层航道交付区，等待许可后，客户开走。
这就是长青船业的主要业务之一。
半年前它还只是一个偏远机构设施并不出名，而如今它已经是整个帕提亚帝国星舰市场上最令人敬畏的名字。
没有之一。
交易中心，顶层，高级会客室。
这间会客室的设计简洁到了极致。
三面墙壁覆盖着深灰色的隔音面板，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防静电短绒地毯。
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整面落地观景窗，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通透的合金玻璃将外面庞大的工业建筑群的全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室内。
会客室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签约台，台面由抛光的深色合金铸成，表面嵌着一圈极细的蓝色指示灯带。
签约台的一侧坐着七个人。
最中间的是帕提亚帝国现任国防大臣赫尔曼，他的军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鬓角花白，一双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两颗锐利沉稳的瞳仁。
他的右手边是外交大臣费迪南德侯爵。
当初，就是他游说陆翎出兵赛伊雷克。
再往两侧，五位大公爵家族的军备采购全权代表依次落座，全部都是家族嫡系成员，衣着各不相同，但每个人胸口都佩戴着各自家族的纹章，在会客室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低调的光芒。
签约台的另一侧，只站着一个人。
卡尔·旺斯。
他穿着长青船业标准的深蓝色工程师制服，衣领扣得整整齐齐，左手暗灰色的机械臂裸露在制服袖口之外，细节清晰可见。
此刻，他的右手握着一支数据签章笔。
笔尖悬在签约台面上方两厘米的位置，台面的全息投影区正显示着一份长达47页的外贸采购合同。
合同的每一个条款都已经过双方法务团队逐字审核，每一项技术参数都经过长青船业质检部门的背书确认。
旺斯的目光从合同首页的标题上扫过：
《统合部远征军（cEF）长青船业-帕提亚帝国（pAR）国防部以及地区自治领联合军备采购协议》
总金额一栏，赫然写着一个数字：2000亿星币。
合同涵盖新星级巡洋舰外贸顶配版720艘、曙光级战列巡洋舰外贸版低配150艘。
附带50年质保服务和高阶弹药特惠折扣包。
他的手很稳。
130多年的人生，前100年在海盗船的引擎室里和滚烫的金属打交道，手抖过无数次。
因为恐惧、疲惫、害怕任何失误导致身首异处或者整条船被炸飞。
但此刻，在2000亿星币的合同面前，手稳得不行。
因为，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旺斯了。
现在，他是长青船业的旺经理，同时，也是【民改军】计划首席星舰工程师。
笔尖落下。
旺斯在总金额下方的甲方授权代表签名栏中，以流畅沉稳的笔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卡尔·旺斯】
然后他将签章笔翻转，笔尾的圆形印章朝下，对准了签名旁边预留的签章位盖下。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确认音响起，蓝色的光芒从签章接触点向四周扩散，在合同表面形成了一个直径两厘米的圆形标识。
标识中央是长青船业的徽标。
长青船业
签章落定。
笔刚刚放下。
帕提亚国防大臣赫尔曼就绕过签约台，走到旺斯面前。
他伸出了双手，包裹住了旺斯的右手，用力握住。
“旺斯经理，非常感谢您。”
赫尔曼每一个字都清晰沉稳，“这份合同对帝国国防力量的提升意义重大。我代表国防部，也代表陛下，帝国所有贵族，向长青船业和您本人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旺斯看着赫尔曼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居高临下。
没有蔑视、没有对一个“前海盗”的厌恶，甚至没有对一个“工程师”的轻慢。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样东西——尊重、敬畏。
对他此时身份的尊重。
基于实力格局的敬畏。
长青船业的战舰不是想买就能买的，如今公开贸易出口还是经过多方磋商，那位大元帅才勉强同意销售部分配额。
每个月2000~3000亿，听起来很多，但帕提亚帝国有24个星区，接近20万个恒星系、数以十万计的贵族们需要武装。
杯水车薪。
长青船业每个月的交付窗口都被各家族的采购代表争得头破血流。
因为很现实。
买不到，就意味着落后。
落后，就意味着——
挨打。
第566章 旺总经理
旺斯松开手，微微欠身回礼。
“赫尔曼大臣客气了。”他的语速不快不慢，“能获得帝国国防部的认可，是对我们产品最有力的肯定。”
“合同签订只是开始，三日后首批舰船将在h7成品停泊区完成最终验收，届时帝国方面可以随时安排接收团队进场。”
旺斯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因为某种他至今还不太习惯的感觉。
尊重。
赫尔曼大臣松开了手，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驻cEF外交大臣费迪南德侯爵带着外交官独有的微笑，领着五位公爵代表依次上前，与旺斯逐一握手致意。
这大半年他和旺斯关系不错，促成这单也有他的功劳。
“旺总，晚上有时间？”费迪南德侯爵的嘴角带着笑意，“我在迦太基星最新购置了一处私邸，正临着云霞海。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请您莅临小酌一杯？”
他说话时上身前倾，声音也压低了些：“说来，犬女也在迦太基星，她对星舰工程颇有兴趣.....”
他神情自若地提了一句，语气随意，像是真的只是闲话，“早便听闻旺总大名，若是有缘引见，想必她会十分高兴。”
旺斯一愣，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心里对这套话术并不陌生，海盗团那些年什么样的人情世故没见过，更何况跟帝国贵族打了大半年的交道，这点暗示读起来比读电路图还顺。
“费迪南德侯爵有心了。”旺斯的语气诚恳，“只是晚上我在学院预约了一门课程，实在不便。”
费迪南德愣了一下，随后眼底露出羡艳的目光，不过藏的很好，旋即笑着摆了摆手道：“旺总果然治学严谨，是我冒昧了.....改日再约，改日再约。”
送走了最后一批帝国代表团。
旺斯独自站在高级会客室的落地观景窗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会客室的灯光调得很柔和，身后那张签约台的全息投影已经熄灭，合同副本存入了内部数据库。
窗外是长青船业总部的全景。
距离这个高度大约四千米之下，是南翼那片绵延三百二十公里的产线群。
从这个角度俯视，看不见每一个具体的组装单元，只看得见密密麻麻的工业指示灯带勾勒出的轮廓，以及那些穿梭于产线之间的货运无人机群，密集得像是宇宙背景上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星河。
他想起了大半年之前，从黑煤窖调任至此。
那时候他刚进入知行合一小组，带着一个全息pAd，里面塞满了新星级设计初稿。
当时他不确定这些方案能不能过审，不确定产线能不能跑通，不确定那些帝国材料的极限参数能不能撑住EVE的设计要求。
他确实不确定，但他现在却做到了。
新星级的每一块装甲和引擎回路，都是他拿着计算终端在产线上一项一项对出来的。
曙光级比新星级复杂三倍，旺斯日夜不曾懈怠，花了整整四十天才把第一版整合方案交出去。
雷耶斯组长看完之后只给了两个字：“可行”。
如今，这两型战舰的设计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关键参数，产线上的任何一个节点出了问题，报告传到他这里，他不需要翻图纸，直接能定位到哪个区段哪个工艺步骤。
毕竟，和纯粹的战舰不一样，这种外贸版，刀法必须又精又准。
用元帅的说法是......比什么兰....兰州拉面的牛肉还要薄才行。
“有点饿了。”旺斯想到这里，顺手预定了今晚的食堂晚餐。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左胸的职级徽章。
【L8】
底色是初级工程师的冷白色，和之前的L10灰色比起来，变化不算大，但含义截然不同。
徽章下方有三行他最近才加上去的烫金小字，字体很小，但在会客室的灯光下看得清楚。
【长青船业对外贸易部】
【中小型舰船销售总经理】
【旺斯】
销售总经理。
这个头衔在半年前是不存在的，那时候长青船业的客户除了防御舰队之外，只有拉比特一家。
后来，贸易许可建立，帝国的贵族们不断涌来。
旺斯从技术对接变成了商务洽谈，从商务洽谈变成了全权签约代表。
然后就当上了这个总经理。
旺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数字。
大半年下来，经他手签出去的合同总额大概有5968亿星币。
数字大到旺斯自己都有些恍惚，光是他个人的现金提成，就已经接近了10个亿和花不完的Lp贡献点。
可惜，他现在对钱不感兴趣。
唯一一笔大额支出，是购买了d4学院额外的学习时间。基础课程的免费时段每天只有3.5小时，对旺斯来说远远不够。
所以只能购买额外的学习包。
物质会流失。
而知识，是永恒的。
旺斯正想着，手环突然震动了一下。
嗡——
旺斯低头一看，全息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推送通知。
是长青船业的内部频道。
【会议通知】
【发件人】：雷耶斯组长（L5）
旺斯的眉头微动。
雷耶斯组长亲自发会议通知，这种事情不常见。
通常项目组的日常会议都是由行政助理统一安排的，雷耶斯本人很少亲自操作通讯频道。
除非，事情比较重要。
【会议时间】：10分钟后
【地点】：长青船业总部·c001·小会议厅。
旺斯没有犹豫。
他按下手环，呼叫了自己的助理准备交接事宜。
“三日后h7成品停泊区的验收交接，你跟帝国国防部那边确认一下接收团队的人员名单和进场时间，所有技术文档提前打包备好。
另外，五大公爵家族的分批提货排期你再核一遍，别出岔子。”
“是，总经理。”助理在通讯那头利落地应了声。
旺斯切断通讯，随后整理了一下工程师制服的衣领。
转身朝会议区走去。
......
长青船业总部。
c001小型会议厅。
当旺斯走进会议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知行合一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几乎到齐了。
伊凡和杜兰坐在左侧，大卫在旁边，三人的全息终端都打开着，显示的都是各自正在推进的项目方案，会议议程连打开都没打开。
显然，是被临时从工作中拉过来的。
迈尔斯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热腾腾的饮品。
波波娃在她的座位上调整着终端的显示角度，看到旺斯进来时微微点了一下头。
旺斯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咦？”他注意到雷耶斯组长并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在右侧。
这个细节让旺斯变得有些郑重起来。
雷耶斯是知行合一项目组的组长，L5中级工程师，在长青船业这一亩三分地里，他就是技术线的最高权威。
能让他把主位让出来的人.....
会是谁呢？
元帅？
感觉不太可能。
第567章 星捷运
没有等多久，会议厅的舱门再次开启。
旺斯抬头看去。
走进来的是一位少女。
格塔丝
流泻如月光的银白色长发披散在身后，发丝柔顺富有光泽。鬓边佩戴着与发色相映的蓝色蝴蝶结，缎面质感细腻，边缘点缀着细小的珍珠。
一袭白色哥特式蕾丝裙，裙摆下露出白丝过膝袜和定制款短跟皮靴。
精致的面容白皙如瓷，五官小巧得像是最昂贵的人造人玩偶。
一双金黄色的瞳孔。
旺斯认出了那双眼睛，准确地说，他认出了那种独有的颜色。
茱昂贝纯正血脉的标志。
如今，这种基因表达在帕提亚帝国的权贵圈子里是一张比任何推荐信都好用的名片。
旺斯在过去半年里接触过无数茱昂贝家族的旁系成员，但从来没有见过瞳色纯粹到这种程度的。
唯有嫡系。
少女的身后跟着一名随行人员，身穿深灰色正装的中年女性，手里拿着一沓全息文件板，目不斜视。
旺斯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信息检索。
茱昂贝的嫡系，外貌看起来不超过十五，但那双眼睛锐利，精准，给人带着压力。
这分明是一个在权力场中浸泡了几十年甚至更久的老手才有的注视方式。
传闻中和元帅关系匪浅的那位？
旺斯并不陌生。
茱昂贝家族三席上级元老，长青船业下属子公司——月神矿业总裁，以一己之力将家族矿业产值在半年内翻了数十倍。
甚至包括如今他经手的项目材料都来自于月神矿业的供应。
格塔丝走到主位，没有坐下来。
当然不可能因为椅子太高的原因.......
嗯.....虽然，以她的身高来说确实有点高。
雷耶斯站起身：
“诸位，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茱昂贝·格塔丝女士，我们附属子公司月神矿业的总裁，本次会议由她主持。”
格塔丝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从今天开始，长青船业正式组建全资子公司——星际快捷客运集团。”
少女的声音清脆，语速平稳，吐词精准。
“简称，星捷运。”
会议室中间的全息屏幕亮起，光屏上弹出了一个全新的企业LoGo，上方是长青船业的母公司徽标。
她环视一圈。
“本人经统合部大元帅、大执行官批准，正式出任星捷运首任总裁。”
客运？
这句话在会议厅里落下的时候，旺斯注意到了几个微妙的反应。
知行合一项目组的成员们都是L6甚至L5级别的高级工程师，在cEF的人员体系里，这已经是相当高的层级了。
每天经手的项目动辄关系到整支防御舰队的战力上限，也见惯了大场面，不太会因为一个新公司的组建而有多大波澜。
但“统合部大元帅批准”这八个字的分量不一样。
元帅的批准意味着最高优先级，是直接的战略级指令授权。
所以，在座的高级工程师们注意力显然集中了一些。
格塔丝身后，随行人员走上前，在全息屏幕的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
屏幕切换，一组战略规划数据铺开。
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展开了一幅覆盖范围极广的星图。
帕提亚帝国的二十四个星区以淡蓝色的网格标注，每一个星区内的主要恒星系用白色光点标记。
然后，一条条金色的线开始在光点之间延伸。
是航线。
“星捷运成立的核心目标，向帕提亚帝国全境展示我们的速度优势，建立覆盖主要航线的超光速客运物流网络。”格塔丝说。
“帝国目前的星际交通体系，依赖星门跳跃网络和低效的超光速空间引擎。”
“一趟标准商务旅行，若是从特瓦林边境到帝都，上千光年，哪怕是有星门和加速轨道，平均耗时也要1100天以上。”
“商品流通周期长，信息传递迟缓，区域经济高度割裂。”
“所以，星捷运的使命，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叠加一层全新的高速航路。”
她伸手，指尖点在了迦太基星的光点上。
“以迦太基为枢纽中心，第一阶段开通六条主干航线，辐射帝国整个柯西星座。第二阶段，在每条主干航线的节点恒星系建立中转站，形成二级网络，覆盖整个第63星区。第三阶段——”
她的手在星图上一划。
“全境覆盖。”
旺斯明白了。
在这个时代，所谓的航道，就是船。
如果星捷运能把帝国主要星区之间的旅行时间从数十天压缩到数天，那么整个帕提亚帝国的商业生态、人口流动模式、甚至政治格局都将被彻底重塑。
是一次文明级别的基础设施革命。
而这次革命，星捷运必定站上最顶端。
因为垄断。
“星捷运的第一条航路将在4日后开通。”格塔丝拍了拍小手，星图再度变化。
“首航的第一站，龙脊星座，火焰p9。”随即，她直接切入下一个议题，“星捷运的第一份订单，现在由我向长青船业正式下达。”
屏幕上弹出了一份内部采购需求书。
旺斯快速扫过，微微有些惊讶。
是一艘民用豪华游轮，但其速度上限，只比防御舰队低一级。
“船型定位，超大型豪华客运游轮。”格塔丝将订单需求逐一展开，“代号，曙光女神。”
“长轴要求700m~900m之间，宽轴200m~450m，高轴150m~300m。”
这是当前主流超大型客运游轮的尺寸区间，显然，格塔丝对这方面了解的极为详细。
“至于跃迁速度，需要达到1.8AU每秒，这是我们星捷运的上限。”
“载客量、生态循环系统、内部空间规划，均需达到超过帝国主流水平。”
“要达到让帝国贵族愿意放弃私人游艇、主动购票乘坐的标准。”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低声议论。
旺斯沉吟，问题不在于尺寸。
主要在于“民用”这两个字代表的设计哲学与军用完全相反。
军用舰是把所有空间让位给武器、装甲、反应堆。
民用豪华游轮是把所有空间让位给乘客、舒适度。
1.8AU/s的跃迁速度，和长青船业交付给防御舰队的第四代主力舰标准差不多，如今第五代标准已经拓宽至2.0AU/s。
但对于对于EVE民用科技而言，仍然足够落后。
怪不得要求知行合一小组开会。
格塔丝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交付期限是两日，明天给我方案，我安排宣传，推出购票。”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雷耶斯的声音，极为平稳：“没有问题。”
格塔丝拍了拍小手，“很好，那就这样。”
少女转身走向舱门，她的随行人员已经收拾好文件跟上。
舱门再度关闭。
雷耶斯没有给大家太多缓冲时间。
“任务分配，自愿征询。”他说，“曙光女神，整体概念设计及技术方案，1日交付，谁接？”
一天出方案，一天生产。
对于如今的长青船业来说，这种级别，算不上什么难度。
各种材料都有极为丰厚的库存，技术要求上也没有任何门槛，只是区别在于内部以及格塔丝最后一句话。
“让帝国贵族愿意放弃私人游艇、主动购票乘坐的标准。”
沉默。
看起来都在思考。
坐在左侧的伊凡率先开口：“组长，三舰队新一代无畏舰整合方案还有十七个模块没跑完，今晚要提交主机中期评审，我走不开。”
雷耶斯点头，看向杜兰。
“我手上的是光辉级的装甲模块重构。”杜兰摊了摊手，“客运游轮的内部空间规划完全不在我专业方向。”
“大卫？”
“我刚刚接到新一代航母舰载机护盾设计方案任务。”大卫的回答很简短，表情也很诚实，“这个比船更难，铁骑舰载机是正统的RAm级技术，不是民用版，重新设计廉价版本.....很花时间。”
他头疼怎么阉割，因为任何铁骑舰载机强度都堪比驱逐舰、巡洋舰。
雷耶斯环视了一圈。
迈尔斯把面前那杯饮品端起来，喝了一口，侧过身。
但那个动作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别看我，我没空。
波波娃微微皱眉，低头翻了翻自己的终端，“我最近在研究曲率驱动的新补偿算法，游轮的跃迁引擎用的是1.8AU，有很多成熟案例，直接拿老图纸套用就可以了.....完全不需要我。”
雷耶斯视线最终转向了旺斯。
旺斯早就等好了。
“我接。”
“瞧瞧，还是我们旺经理懂事。”雷耶斯对众人指指点点，然后看向旺斯：“一天出图纸，没问题吧？”
“没问题。”他点点头，“这正好是我该干的事情。”
“行，散会。”
人陆续散场，这对他们这种L7、L6的大佬来说，确实算不上正式的活儿。
.....
长青船业的产线区永远是嘈杂的。
设备密集运转，机械臂组装时的液压低鸣，每隔几分钟就有翻新优化好的舰船离开船坞的通报。
一路上能看到至少数百人穿行。
虽然智能化能处理99%的事务，但cEF仍然预留了25%的能够自主发挥的岗位，分配给刚刚从学院毕业的新人，拥有足够的晋升通道和展示能力的空间。
旺斯穿过南翼的主通道，没有去他平时在用的那间工程办公室。
他往更里面走。
长青船业的船坞分十数个区域。
A区到d区都是主产线，550条RAm民用级自动化船坞密集排列，是每天出货的核心区域，常驻操作人员加上巡检组、销售们，随时都有两三千人在里面跑。
E区是定制船坞，专门处理有额外加钱加配置的订单。
旺斯去的是F区，新增扩建区的备用段。
半年前长青船业扩建的时候一口气预留了一批坞位，但产能目前还用不到这么多，大部分坞位是空的，偶尔放一些交付给茱昂贝家族的客制化成品。
F04是一个标准的中型露天船坞，只有一套简易的RAm核心制造坞，纵深1公里，宽500米，高500米。
旺斯走进c04附属的工程管理室。
二十平米左右，三面工作台，正中一张主操作台，主操作台上方是一整排可以切换显示的全息屏幕，侧边有一组独立的额外量子算力接口。
不过一般情况用不到。
他在主操作台前坐下，将神经接口插入自己这具克隆体的脊背，开始深度神经接驳。
屏幕亮起来，一片空白。
豪华客运游轮，这东西他不陌生，帝国里有，海盗世界里也有，当年凤铃劫持过的那几艘他甚至还亲手拆过里面。
但那种帝国标准的豪华游轮和格塔丝总裁今天开口要的不是一个东西。
不过旺斯觉得，1.8AU每秒。
仅凭这点，就足够吸引人了。
碾压级的速度差，有飞机，要什么自行车？
仅仅一会，思路便畅通了。
全息屏幕上，一组舰船框架按他的思路生成。
就在这时，旺斯倏地睁开眼。
“等等，最终目的地火焰p9？”
智械的事情在他们这边并不是秘密，也正是因为这东西，元帅才给帝国开了贸易口子。
“如果航线是前线....那么这艘船......”
旺斯瞬间懂了。
这必然是元帅的计划呀！
“把这个客舱拆掉，缩减一些空间......装哪门炮好呢......”
“就425mm磁轨炮吧....”
“这1.8AU跃迁引擎没有冗余，再装两个超空间速度调节插件。”
“立体炸弹发射器也装一个。”
“导弹也不能少。”
“再加一个1000m3无人机挂仓和弹药库。”
“护盾增强....”
“装甲增强...”
“结构增强....”
“简直完美。”
第568章 ZA01的茱昂贝冒险（一）
茱昂贝-迦太基星-第一星港（原新迦太基星港）。
两年前，这里还只是一座偏居柯西星座边陲的大型港口，日均吞吐量不过万余。
而现在，它是成为了整个柯西星座最繁忙的交通枢纽之一。
原因很简单。
《新迦太基条约》。
那份和平契约的细节，各大新闻频道早已反复播报过无数遍。
双方互相开放192条约定贸易航路，保障民用、商用船只的安全自由通行权。
同时，逐步放开双边贸易，首批零关税货物清单涵盖了从医疗设备到稀有晶体的数百个品类。
而新迦太基星港，是这192条贸易航路的起点和终点。
在这192条航线上，没有海盗，没有私掠，不会出现贵族和海关的任性扣押。
只需要取得【贸易许可】，缴纳保障费用，便能享受从起点到终点的无忧航行。
于是，帝国24个星区的商团争先恐后涌入，五大公爵家族在此设立常驻办事处，数以百计的中小贵族派遣采购团队长期驻扎。
条约第六条开放的三个星港口岸中，新迦太基星港便是其一，每天都有来自帝国各地的商务签证申请人在此排队等候入境。
于是乎，新迦太基星港和天穹之径同步迎来了扩建。
如今，第一星港的主体建筑群沿迦太基星同步轨道延伸超过500公里，日均超过五万艘货船在此吞吐，超过六千万人次在此流动。
就在这样一个寻常的标准日。
一艘从柯拉西行省而来的「翡翠之风号」中型客运飞船在等待了30分钟后，终于接到了泊入许可，缓缓驶入星港外围的接驳港口。
这是一艘出自柯拉西联合造船厂的翠鸟级中型客运飞船。
全长220米，全宽75米，高50米，标准载客3500人，跃迁速度0.058AU/s。
除此之外，还能兼带运输一些货物，是来往茱昂贝最多的船种之一。
船体两侧的减速引擎喷出淡蓝色的尾焰，在塔台的引导下停靠至c-27中型泊位。
磁锁咬合。
船体微微震动了一下，舷窗外的星光停止了移动。
广播响起。
“各位旅客，本次航班已安全抵达新迦太基星港。”
“请检查您的随身物品，依次从前舱出口有序离船。”
“新迦太基星港祝您旅途愉快。”
位于第15层甲板的经济舱内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旅客们纷纷站起身来，打开头顶的行李舱，取出自己的随身物品。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催促同伴，有人盯着手环上的全息屏幕查看接驳信息。
在客舱中段靠窗的位置，一个男人从窗外收回目光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出头，身高一米七八，身材匀称但并不健壮。
肤色略深，颧骨不高不低，下颌线条普通，嘴唇薄厚适中。
面容平平无奇。
属于那种丢在人群中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的类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平价旅行夹克，内搭一件深蓝色的圆领衫，下身是一条耐磨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已经有些磨损的低帮靴。
左手腕上戴着一只帝国市面上最常见的民用通讯手环，背上挎着一个中等大小的旅行背包。
它就是ZA01。
ZA01没有像其他旅客那样急躁地向前拥挤，等待人流自然露出空隙，迈开脚步钻了进去。
走廊里人挤人。
ZA01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和前面的女人保持着0.9米的间距。
廊桥通道全长约三百米，内部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极低的嗡嗡声，夹带着轻微的消毒剂和金属舱壁特有的冷涩气息。
【环境扫描完毕】
【廊桥温度：21.3c】
【空气湿度：42%】
【当前背景音量：82分贝】
【主要气味：消毒剂0.3ppm，金属舱壁氧化物特征气体，人体代谢挥发物混合信号，食物残留香气】
【异常标记：前方11.4米处，一名男性有机体，步频中断0.8秒，视线方向：当前位置】
【判定：偶发性停顿，非定向监视行为】
【解除标记】
那名男人低头看了眼手环，继续往前走。
ZA01跟着人流，保持节奏不变。
廊桥的尽头，是星港接驳大厅。
走出廊桥出口的瞬间，一股庞大的声浪扑面而来。
【主要噪音源：人群步行声、通讯设备噪声、廊道广播、商业音乐、机械设备低频震动】
【声学环境更新：当前平均音量 94 分贝，峰值 112 分贝。】
接驳大厅是一个穹顶式的椭圆形建筑，横向跨度超过三公里，纵向高度超过两百米。
穹顶的顶部是整体式的透明合金结构，迦太基星柔和的橙黄色恒星光线透过穹顶倾泻而下，将整个大厅渲染成一种暖色调。
人。
至少数万人。
密密麻麻。
最近处，看起来是一个来自帝国边境星系的家族旅行团。
七八个人穿着风格统一的贵族服饰，正围着堆成小山的行李箱和几个四处乱跑的孩子焦头烂额。
年轻的女主人用帝国标准腔高声呼叫孩子的名字，男主人盯着手环皱着眉头，随从在旁边手忙脚乱：
“.....对....我们在c27.....什么鬼....堵车？那不行，必须5分钟内到位，老爷等不了那么久！”
左边，一列深蓝色制服的货运代理行员工正抬着一只明显超重的密封箱穿过人流，带头的人一边走一边对着通讯频道压低声音急促说着时效问题。
大厅中央，是一个环形的休憩区。
圆形座椅被各种行李和人体占满，休憩区边缘则是服务台。
此刻被一群刚落地的商人团队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大厅南侧的二楼露台上，挂着七八块不同商家的全息广告屏，各自滚动着不同的内容，颜色五花八门，隔着大厅嘈杂的声场都能感受到那种铺天盖地的商业气息。
ZA01随着人流向出港闸口方向移动。
【当前伪装参数：心跳72次/分钟 / 体温36.4c / 血氧饱和度98.3% / 皮肤电导值1.2μS / 肌肉微震频率：正常行走状态】
出港闸口设在接驳大厅的南侧，一百二十个通道并列开放，即便如此，每个通道前依然排着数十米的长队。
ZA01选了第七通道，排在一对说着帝国方言的老年夫妇身后。
【预计等待时间：6分52秒】
前方的旅客依次走过闸口两侧的扫描阵列，蓝色的检测光线逐一扫过每一个身体，确认生物特征，比对证件信息，核查是否携带违禁物品。
偶尔有人被随机抽到侧检通道，被安检官再次扫描核实后方才放行。
ZA01在队列里等待，姿态自然，手握着挎包的肩带，目光平视前方，和身旁一个正无聊地玩手环游戏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轮到它了。
ZA01迈步走上检测台。
闸口两侧的扫描阵列即刻启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声。
蓝光从头顶扫至脚底。
“扫描进行中....请保持姿态。”
“生物特征读取：正常。”
“证件核验：米凯罗·亚历山大 / 帝国公民 / 柯拉西行省户籍 / 无前科记录。”
“签证许可到期：29日23小时后”
或许是扫描时间有点长了，闸口旁的安检官抬了一下眼皮。
这一幕被ZA01敏锐捕捉。
【异常检测：扫描时长超出标准值1.3秒】
【判定：背包类额外检测，非目标特征触发】
【当前威胁等级：0】
绿灯亮了。
同步一个柔和的电子女声响起：
“米凯罗·亚历山大先生，欢迎来到茱昂贝，祝您旅途愉快。”
ZA01走出闸口，融入了出港通道的人流之中。
它体表的纳米纤维网络早已完美复刻了人类皮肤的所有可探测物理特征：
毛孔分布、微血管搏动、皮脂分泌率、甚至连手背上因长途旅行而略显干燥的细纹，都精确到了微米级。
cEF那套扫描阵列没有拦住它。
这在可解释的逻辑之中。
闸口扫描的核心逻辑是生物特征比对与违禁物品检测，而ZA01的伪装远超这套系统的设计上限。
唯一让ZA01记录了一笔的，是闸口两侧扫描阵列的技术规格。
那套阵列的扫描精度比帝国的设备高出至少4.5个等级，采用了多重叠加式的探测波段，其中有三种波段的频率特征在ZA01的数据库中没有任何匹配项。
如果闸口的安检目的不仅仅是检查证件和违禁品，而是加入了某种更深层次的甄别协议，比如针对合成人伪装体的特定检测。
那么未必能如此顺利地通过。
ZA01的核心出现了两种需要判断的逻辑：
第一，cEF尚未在民用设施中部署反合成人检测。
第二，cEF有意放合成人进来。
两种可能的概率权重暂时无法精确判定，需要采集更多数据。
ZA01将这条分析压入待验证队列，继续前进。
米凯罗·亚历山大的全部生物档案、行为记录、记忆图谱，已完整压缩进ZA01的运行系统。
这个名字现在属于它。
出港通道宽约二十米，两侧装饰着低矮的绿植隔断，地面嵌着引导人流方向的蓝色发光线条。
前方的通道在延伸了约五十米后向左微微弯折，弯折处视野猛然开阔：
那是一面整体式的观景舷窗。
从地板延伸至天花板，宽度超过四百米，透明合金材质，透光率接近100%，十分通透。
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迦太基星。
舷窗的左侧，一块宽约四十米的蓝色光屏正在循环播放宣传画面。
深蓝色的星空背景。
一艘白色的流线型飞船以极缓的速度从右侧驶入画面。
【星捷运·曙光女神号】
【首航倒计时：2天0小时16分42秒】
光屏前围聚着一大批旅客，大约三四十人。
有穿帝国商务正装的中年男女，有拿着全息终端来回拍摄的游客，有贵族随从端着双手恭顺地站在主人身后，还有两三个孩子踮起脚尖仰望那艘白色飞船，拉着身边大人的袖子大声问那是什么，要去哪里。
“真的假的？只要36天？”
“那还能有假？船票听说不少钱啊。”
“妈妈！那艘船好大好漂亮！我们能坐吗？”
“当然可以呀。”
一名穿着深蓝色商务西装的帝国商人正对着同伴压低声音说道：
“兄长，听说首航的头等舱已经可以开始预定了。有很多公爵、伯爵的家族，甚至连皇室那边都会派人......这是我们的机会。”
“可这头等舱的票.....不少钱吧？”
“这种机会可不多......我听说，一张头等舱的邀请函，在黑市上，这个数。”商人比了个手势，表情讳莫如深。
ZA01读取了完整的数据。
【加载完毕：一般宣传信息】
【航线：cEF迦太基——龙脊星座火焰p9】
【总直线里程：647光年】
【全程预计耗时：35天36晚】
【途径站点：柯拉西-新巴别塔-阿斯特拉-迪拉克-哈肯.......（完整列表已获取）】
【船票预售倒计时：23小时12分46秒】
【战略评估：商业客运航线节点火焰p9，与部署战区重叠】
【状态：列入优先探索目录】
ZA01没有在光屏前继续停留，将已摄取的信息压缩存档，随后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舷窗前。
外面是太空。
各式各样的飞船在星港外围的航道里有序排列，货运驳船、私人穿梭机、商用运输舰、贵族游艇，舰型和涂装五花八门，在星港外围的航道照明灯带映衬下，构成了一幅极其繁忙的图景。
【可视范围飞船估算：艘（误差±3%）】
ZA01的视线越过近处密集的航道，向更远处的黑暗中延伸。
距离星港约公里处。
从这个距离来看，只能辨认出一团庞大而模糊的金属轮廓，像是若干个巨型结构以某种方式连接在一起。
光线在那片区域的边缘以异常的角度散射，背景星光的分布出现了肉眼勉强可辨的轻微扭曲，像是谁在太空中铺开了一层折射介质，把后面的东西压在下面。
【扫描结果：目标区域配置未知力场屏蔽，所有主动探测波段被完全吸收或偏转，无有效穿透数据】
【尺寸估算：受遮蔽，下限未知，仅从轮廓光散射范围推算，横向跨度下限超过900公里】
【性质推断：疑似cEF军事设施，概率93.6%】
【标记代号：m-01】
【状态：列为待探索目标，优先级·高】
ZA01在舷窗前站了七秒，看上去和常人无异。
但实际上，它自带的装置还是无法穿透那个力场。
和算力无关，是对方的遮蔽方式本身就针对主动探测设计，任何主动波段的信号打过去，都会被完整地吃进去，不返回任何有效的东西。
ZA01将可见特征数据压缩打包，存入离线储存模块。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声响从左下方传来。
嘶——嘶嘶——
频率极低，振幅极小。
但在ZA01的传感器精度范围内清晰可辨。
它低下头。
一条蛇。
准确地说，是一条三头蛇。
总长1.72米，最大直径45厘米。
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在舷窗透入的恒星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鳞片边缘泛着极淡的金属虹光。
三个蛇头从颈部分叉，各自独立活动。
六只竖瞳围绕着ZA01的小腿晃动，分叉的黑色信子快速地舔舐着空气中的气味。
嘶嘶嘶——
它没有攻击，最中间的那只蛇头仰起，与ZA01刚好对视在一起。
ZA01的内部处理核心在0.02秒内完成了生物扫描。
【物种：爬行纲，有鳞目，基因改造特征明显】
【骨骼密度：高】
【肌肉纤维密度：高】
【毒腺：剧毒】
【心脏数量：3】
【神经：存在异常神经节集群，功能未知，需样本剖析】
随后，ZA01在0.04秒内做出了判断，执行了一套精确到毫秒级的反应序列。
首先是模拟人类在遭遇突发惊吓时的瞳孔散大反射。
散大幅度1.2毫米，耗时0.15秒。
属于人类正常应激反应的生理区间内值。
然后是身体。
上半身猛然后仰了约七度，重心向后偏移。
右脚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鞋底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左手松开了背包肩带，面部肌肉在0.3秒内完成了一套复杂的微表情重组：眉毛上扬，眼白露出比例增大，嘴唇微微张开，下颌肌轻微收紧。
恐惧。
教科书级别的人类恐惧表情。
然后，它从数据库中选取了相关频率最高的热门词。
“啊！！！我草！！我草啊！！！”
ZA01从喉部发出惊呼，音调偏高，气息急促，声带振动频率精确模拟了肾上腺素骤然分泌时的声音特征。
心跳从每分钟72次跳升到了108次。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ZA01向后急退了两步，右肩撞上了舷窗边框，跌坐在地上，脸上那套恐惧表情依然维持着。
“谁来救救我.....我要回家！！”
三头蛇依然一动不动，六只竖瞳锁着它。
嘶嘶嘶——
第569章 ZA01（二）
ZA01摔倒的动静吸引了周围的旅客。
有人发出了惊叫声，几个孩子兴奋地跑过来围观，被大人一把拽住。
“我的天啊，是谁的宠物？”
“突然冒出来的？”
“哇！三个头！妈妈你看它有三个头！和我们隔壁邻居阿姨那.....唔....”
“嘘，妈妈怎么教你的？在外面不许提和家里有关的话。”衣着华贵的母亲轻轻捂住女孩的嘴，牵着她快步退后。
ZA01维持着跌坐在地上的姿态，一动不动，表情惊惧不已。
嘶嘶嘶——
三条分叉的黑色信子几乎同时从三张蛇口中探出，在空气中快速颤动。
像是在嗅闻，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ZA01的核心处理单元在瞬间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行为树决策。
【当前场景：公共空间，半径三十米内至少有87名有机体注视。其中6单位正在拍摄信息。两名穿制服的武装有机体已经正在朝这个方向走来】
【决策：继续保持当前状态】
结论很简单，它现在是“米凯罗·亚历山大”，一个来自柯拉西行省的普通旅客。
ZA01的面部肌肉维持着惊恐的表情。
振动频率精确模拟了肾上腺素分泌后骨骼肌不自主收缩的特征。
手心的仿生汗腺持续分泌出微量液体，让掌面呈现出一种湿润的光泽。
“别、别过来.....”
三头蛇缓缓前压，中间那只蛇头昂起，升高到与ZA01面部平齐的位置。
黑色信子伸出，几乎触碰到了ZA01的鼻尖。
嘶——
对于ZA01而言，这是一次风险评估。
【目标有机爬行种行为异常】
【记录中....】
周围的旅客议论纷纷，但没有人上前。
两名星港巡逻人员加快了脚步。
就在小范围的混乱即将扩大的瞬间，一个女声从人群后方急促地传来。
“西卡、西拉、西米....过来！”一名身着暗紫色丝绒长裙的中年贵妇从人群中快步走来。
ZA01在0.01秒内完成了对来人的全面采集。
【年龄外貌：36岁】
【生理年龄：126岁】
【身高：172.3cm】
【骨架特征：骨钙-磷晶体排列有序度超出当前有机体上限13%】
【体态保养极佳，肩背挺直】
【帝国库基因评级：E+（长寿型）】
贵妇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镶嵌深紫色宝石的戒指，右腕是一只明显定制的合金手环，表面有微弱的能量场波动。
【携带无威胁防御装置】
但真正让ZA01的分析权重骤然跳级的，是她的眼睛颜色。
金黄色。
数据库瞬间完成了比对，是茱昂贝家族血脉特征。
【高价值目标锁定】
这个家族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从一个偏居边陲贵族跃升为帝国最显赫的势力之一，其背后的支撑正是cEF——统合部远征军。
而统合部远征军又和奥拉关联性超过99%。
【高价值目标锁定】
贵妇快步走到三头蛇跟前，弯下腰，语气中带着歉意。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它们。”
她看向三头蛇，抬手作势要打。
嘶嘶嘶——
三头蛇吐着信子，似乎不太情愿。
“我数到三.....”在贵妇这声呵斥下，蛇身微微蜷缩。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三头蛇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从尾巴尖端开始，墨绿色的鳞片逐渐消失。
光线直接穿过了它原本所在的位置。
两秒后，地面上什么都没有。
它隐形了。
怪不得之前没人能看见它是从哪冒出来的。
周围的旅客们发出了一阵惊呼，几个孩子张大了嘴巴，眼睛里满是兴奋。
“好厉害！它不见了！”
“基因改造宠物？那种等级的光学隐形基因编辑得多少钱啊......”
“哈哈，这你就小瞧了，在奇奇鲁星什么买不到？”
“啧啧，这位女士是哪家的？”
ZA01将所有数据收集起来，表面依然坐在地上，维持着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呼吸还没有完全恢复，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当前事态树暴露风险：0%】
贵妇转向ZA01，脸上的表情是真诚的歉意。
“先生，实在抱歉。西卡它们平时很乖的，不知道今天怎么了.....”
她伸出手，要扶ZA01起来。
ZA01犹豫了一下。
当然，是刻意的，还要持续0.7秒。
完美符合一个刚被吓到的人在面对善意时短暂迟疑的时间长度。
然后它伸出手，握住了贵妇的手。
贵妇的掌心温暖且干燥，皮肤细腻。
ZA01站起身来，“没.....没事。”
它用还带着些微颤意的声音说道，然后勉强挤出了一个苦笑，“就是被吓了一跳。三个头，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物......”
贵妇轻轻笑了一下，神色得体，颇有教养。
“它们只是长得吓人，其实性格很温顺，不过确实是我疏忽了。”
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身后的男仆立刻上前一步，从内兜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光卡，微微弯腰，双手递到ZA01面前，低声道：
“非常抱歉，此地人多不便。这是我们家夫人的一点心意，作为今天惊吓的补偿，还请先生收下。”
ZA01低头看了一眼光卡。
【不记名消费卡】
【面额：100,000 cEF-Gcp（信用点）】
【价值：0.94单位星币（枚）】
【无异常】
对于一个普通的柯拉西行省旅客来说，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相当于中等收入有机体四到五个月的薪资。
ZA01露出了一个有些为难的表情。
“这......太多了，我真的没受伤，不用这么.....”
“请务必收下。”贵妇的语气温和但不容推辞，“是我们的不是，就当是赔礼了。”
ZA01故作迟疑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多谢夫人。”
它伸手接过光卡，动作显得非常拘谨。
一个来自偏远行省的普通旅客在面对显贵人物时的那种局促感，被它拿捏得极为完美。
贵妇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走吧。”
三人转身汇入人流，暗紫色的裙摆在人群中依然是那么醒目，只是很快被淹没了。
ZA01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三道身影消失在接驳大厅的方向。
但从未停止运算。
根据数据库资料，茱昂贝家族在cEF体系内拥有极高的地位。
如果能够与此目标建立接触通道，甚至在合适的时机替换其身份并吞噬记忆，将有可能获取cEF内部的初级情报链。
但【吞噬】的决策树很快被ZA01压入了次级行为队列。
它认为风险过高。
在火焰p9的行动中，ZA02以自毁式核爆的方式炸开了帝国情报局的防爆门。
那次行动的烈度远超预期。
寂语圣殿的看门人、圣言仪器的使用，以及后续整个驻军的全面反应，都表明这一代有机体文明对智械威胁的认知和应对能力超出了休眠前的预判。
而cEF的存在，更让这一切变得复杂。
尤其是——奥拉。
如果奥拉真的是畸变体，那么它对同类的感知和甄别能力将远超有机体的任何技术手段。
ZA01现在是独身。
母巢已经在10天前完成空间折跃撤离火焰p9恒星系，进入绝对静默状态。
所有远程算力辅助通道已被切断，甚至包括量子通讯链路。
这是标准的深度渗透协议。
因为，一旦主动发送或接收任何形式的信号，哪怕是经过最高等级加密的量子纠缠脉冲，都会被奥拉捕获。
没错，概率是【100%】。
所以ZA01现在的处境可以用一个简单的词来概括：孤立。
它带着一个从母巢出发前预装的任务包，一套离线运算核心，以及从火焰p9情报局获取的海量但未经消化的原始数据，孤身潜入了敌方的核心腹地。
没有后援。
没有实时数据支持。
没有算力推演。
就连最基本的网络，它都不敢触碰进入。
因为这里是奥拉的主场。
智械是没有【赌博】、【梭哈】概念的。
哪怕只是接入一个最底层的公共信息终端，下载一份公开的迦太基星旅游手册，那一瞬间的数据请求都有可能在奥拉的监控矩阵中留下一个微小的痕迹。
所以，ZA01选择了最保守的策略——反智械物理侦察。
智械反智械。
绝不接触。
【行动继续】
【寻找高价值吞噬目标】
【对比样本数量：＞5】
ZA01将那张十万信用点的光卡收入夹克内袋，然后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重新汇入人流之中。
曙光女神的广告牌在人来人往的接驳大厅里持续滚动着蓝白色的光。
一男一女立在光影边缘，四周的旅客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人多看一眼。
男人穿着深灰色便装，外表约莫二十岁，面容普通但眼神异常清明。
女人则是一身利落的墨蓝色休闲装，背后的背包上有三个嵌套圆环构成的银色徽记。
“哟，这速度.....”男人看着曙光女神的参数，有些惊讶。
“确实和情报差不多......不过老姐，这cEF好像被ZA级智械伴生体盯上了。”
“触发了筛子而已。”女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扫过ZA01消失的通道方向，又落回广告牌上。
“行吧。”男人耸耸肩，看热闹不嫌事大：“搞不懂为什么放进来......不过这次他们可能有点麻烦，咱们要动手么？”
“上面对于cEF的先驱血统还需要验证。”女人淡淡道，“在这之前，按照规定，我们不能干涉文明内部演进，只观察、记录、评估。”
“忘了规矩？”
“没忘没忘，就随口一问。”男人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咧嘴笑了，“那咱接下来？”
“该干嘛干嘛。”女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顺便逛逛。”
“那啥......老姐，给我爆点金币呗。”男人快走两步跟上，凑近了些，“上次来这儿都是六千多年前的事了，我还约了索伦森讨点儿圣果，这么多年没见，空手去我开不了口......”
“滚，多大人了。”
第570章 年
ZA01跟随人流穿过出港通道。
行进间隙，核心运算单元将三个任务目标以金色高亮标注，锚定于决策树最顶层：
【主线任务1：采集足够信息源，确认奥拉性质，畸变体/中立/正常，目标价值：最高】
【主线任务2：评估cEF对智械威胁认知程度与现有应对策略，目标价值：高】
【主线任务3：获取cEF核心科技树情报亦或者实物样本，目标价值：高】
所有后续行动均以此优先级执行，无例外。
商业核心区的入口是一道高达六十米的拱形门廊，顶部镶嵌的光带随人流密度自动调节亮度，从暖白过渡到柔金。
门廊之后，视野轰然大开。
商业街？
不。
这是一座城。
ZA01走出门廊的瞬间，头顶的穹幕不再是接驳大厅那种弧形的合金天花板，而是一面横跨数十公里的仿生天穹。
天穹表面投射着柔和的蓝白色光线，色温与光谱分布高度拟合行星表面的自然天光，甚至还有几缕丝状的白云缓缓漂移，投下浅淡的阴影。
若不是蓝天之后隐约可见巨大星舰的轮廓，绝大多数有机体的感知系统都会将此判定为一颗富裕星球的地面城区。
脚下的路面也变了，一种带着细腻纹理的仿石材铺面。
颜色是暖灰色调。
足底压力传感器反馈：【表面弹性模量经过优化，覆盖了一层极薄的减震缓冲层，能有效吸收步行冲击力】
【铺面材质：仿大理石复合材料，表面摩擦系数0.68，弹性模量经优化，降低有机体长时间行走的足底疲劳累积】
路面两侧，是向两个方向无限延伸的商业建筑带。
建筑高度被严格控制在三十米至六十米之间，错落有致，没有那种帝国城市里常见的“高低悬殊”。
每一栋建筑的外立面风格各异，但整体色调被统一在一个柔和的暖色区间内：乳白、浅金、淡琥珀、灰褐。
有的建筑外墙包裹着大面积的落地玻璃，透过去能看到内部精心布置的商品陈列区，灯光明亮而不刺眼。
有的建筑采用了复古的拱廊结构，廊柱之间悬挂着写有不同品牌名称的布质招幌，在人造微风中轻轻摇摆。
还有的建筑外立面整面覆盖着纵向生长的绿植墙，深深浅浅的绿色叶片在仿日光下舒展。
往两侧看去，主干道40米宽。
中间是步行区，两侧是低速悬浮代步车道。道路中央每隔约两百米设置一个岛式休憩节点，节点上种着高大的人造乔木，树冠舒展，投下一片片不规则的荫凉。
树下是环形座椅，已经坐满了有机体。
【环境评估中.....】
【高密度，高流动性有机体聚落】
【新鲜的碳基原浆，潜在吞噬样本充裕】
ZA01看着有机体们交谈、笑闹、争吵、拥抱。
【四种行为均为无效交互方式】
它融入人流，开始采集信息。
步行区的有机体自觉保持着大致统一的行进速度，快走的走外侧，慢走的靠内侧，停下来看店的就自动退到建筑檐廊之下。
熙熙攘攘。
空中时不时有巡逻无人机掠过。
无人机的外形是扁平的椭圆体，通体白色，约拳头大小，飞行高度维持在十二到十五米之间。
没有明显武装挂载。
但ZA01没有对其进行主动扫描。
【存在被反向定位风险】
ZA01穿过第一个休憩节点，进入了商业街的纵深区域。
越往里走，商业的密度越高，业态也越发丰富。
服装店的橱窗里，全息投影的虚拟模特正360度展示着最新款的服饰，面料在灯光下呈现出各种梦幻般的色泽。
有些面料的表面似乎嵌着极细的发光纤维，随着模特转动的角度变换着图案和颜色。
橱窗外围着三四个年轻女性，其中一个指着一件暗紫色的长裙对同伴说：“这个！就这个！你上次不是说找不到配你那条项链的裙子吗？
“定制的吧？看这做工.....得多少钱啊。”
“你别管多少钱，船票都买了，穿着它万一遇上了真命天子呢？”
“这可是曙光女神首航啊，你知道有多少贵族在抢头等舱的票吗？到时候穿得寒酸了怎么翻身？啊？”
“哈哈哈哈你这逻辑....可真是....”
“这叫投资！”
ZA01微微偏头。
【符合有机体白皮书特征】
【有机体善用已完成的奢侈消费行为（“船票都买了”）作为心理许可，抵消当前超预期消费的负罪感】
【结论：短期的认知偏误与情绪驱动型自我说服】
再往前十几步，左侧是一家电子设备专卖店，人流量极高，透过门口可以看到里面陈列着各类民用通讯终端、全息投影仪、甚至小功率氮气护盾手环。
ZA01又扫了一眼广告牌。
这里只能使用cEF-Gcp（统合部信用点），至于星币，只有特殊的高消费大宗旺铺才支持。
大概几千信用点到几万信用点之间。
【科技等级：0.9（低级）】
“先生，要来看一看吗？大麦终端最新款，在上市之前测试30万个小时.......”
“支持0.5AU内即时通讯！3AU延迟10秒通讯！支持72小时30光年短信收发！”
“续航1300小时！中间只用充1次电！”
“遥遥领先！”
一个穿着店铺制服的年轻店员探出半个身子，笑容灿烂地朝ZA01招手。
ZA01停下脚步，从数据库中加载了一个「感兴趣」的表情。
“多少钱？”
“标准版4800 Gcp，高位闪存128 tb，加装光年通讯服务7200 Gcp。”
店员将展示盘微微倾斜，让ZA01能看到终端的屏幕，“而且现在有星港限定活动，购买任意款型终端，可以抽取大麦7型轿跑飞车，限量1000台，价值299,000 Gcp！”
“若是抽中了，送一个月天穹之径高速免费服务！”
“而且大气环境2倍超音速可以做到瞬时刹停哦！”
“没中奖也可以免费试驾！！”
ZA01看了两秒。
“我再逛逛。”
“好的，随时欢迎。”店员收回展示盘，转身寻找下一位潜在客户，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纠缠。
ZA01继续前行。
被动光学采集范围内，商业街的主干道至少向前延伸了四公里以上，远处因建筑遮挡和人造天光的散射而变得模糊。
主干道之外，每隔三四百米便有更窄的支路向两翼延伸，通往更深处的商业片区。
从支路口望进去，能看到更多的店铺、更多的有机体，更多的光。
ZA01一路不断采集着周围的建筑密度、人流分布、基础设施布局、业态构成。
所有数据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有机体已经在此建立了稳定可持续的高密度聚居生态。
其生活质量，已经超过年前的「黑暗纪末期」参照基线。
【科技量级预计提升0.1~0.2】
【修正评估：该文明的健康度上调中.....】
【继续深入采集】
第571章 机在基途
商业街的第二段，两侧的业态从服装和电子产品渐渐过渡到了餐饮和休闲。
空气中的气味成分开始变得复杂。
一家烘焙坊的门口飘出了浓烈的香气。
ZA01的嗅觉传感器自动解析了气味成分：小麦面粉、奶油、肉桂、香草精.....
以及某种未知的甜香分子。
ZA01在离线数据库中没有找到任何匹配项。
这是年前不存在的东西。
【未知变量，标记存档】
ZA01的步伐没有停顿，但视线已经转向了那家店。
店面约莫七八十平方米。
门面是开放式的，没有门，淡黄色的灯光从内部倾泻而出。
店内的玻璃柜台里摆满了精致的糕点。
柔和的灯光打在酥皮上，反射出油润的光泽。
每一块糕点都被放置在独立的小托盘上，像是某种需要被珍重对待的作品。有的表面铺着薄薄一层糖霜，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有的被切成几块，截面能看到层层叠叠的色彩。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白色围裙的中年雌性有机体，正在用一把极细的刷子往一块糕点表面涂抹某种透明釉料。
店内有五六名顾客。
而在ZA01旁边，它低下头去。
【目标：幼年雌性有机体】
【身高119.35厘米】
她趴在柜台边缘，脚尖踮起来，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努力向上够的姿态。
鼻尖几乎贴上玻璃，呼出的气体在玻璃上形成了一小片雾气，然后迅速消散。
她的手指指着柜台里面的一个位置。
ZA01的视线追踪了手指的方向。
一个覆盖着巧克力淋面的蛋糕。
蛋糕约莫成人拳头大小，圆形，高度约六厘米，巧克力淋面在灯光下呈现出近乎黑色的深棕。
顶部点缀着一枚鲜红的浆果和一片极薄的金箔，在灯光下闪烁着粼粼光泽。
“我要这个！”小女孩的声音很响亮。
【扫描中.....】
【目标情绪指标】：神经内分泌系统高唤醒状态，多巴胺预期奖励信号完全覆盖远期成本核算，感知与决策资源被非生存关键目标锁定。
【缺陷条目A-7：注意力窄化/即时满足优先】：系统性风险评估模块被强制降级或挂起。
【缺陷条目c-1：社交杠杆尝试】：通过公开、高调声明，试图绑定旁观者注意，形成对决策者（监护人）的隐性社会压力，以提升欲望满足概率。
【行为预测】：概率＞89%，目标将在3-5秒内重复声明或转向监护人直接要求。若被拒绝，95%概率触发情绪激烈反应。
【威胁评估】：0%
【信息价值】：低，符合《有机体缺陷白皮书》所有适性，无新增变异参数。
【行动建议】：结束采样，终止变量进程。
ZA01正准备离开。
柜台后面的店员微微笑了一下，弯下腰看向小女孩：“哎呀，小公主眼光真好，这是我们的招牌星芒巧克力蛋糕，上面那个是迦太基本地产的红晶莓哦。”
小女孩根本没有听进去店员的话，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块蛋糕上。
“就要这个这个这个！”
“小公主，你的爸爸妈妈呢？”
“妈妈在后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道的右后方传来。
“安妮！！”
【雌性有机体袭来，单位1】
【心跳速率：112/分钟】
【情绪判定：焦急，带有愤怒前兆】
【距离：14.7米，方位：右后方偏南17度，正在快速接近】
【冲突交互概率：1.2%】
【避让】
ZA01迅速判断，提前让开了道路。
三秒后，一个三十岁出头的雌性有机体冲进了店面。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休闲上衣，下身是浅灰色的阔腿裤，脚上是一双平底皮鞋。
右手提着两个购物袋，左手腕上缠着一条淡蓝色的儿童防走失手环。
【行为回溯：幼年有机体主动解除约束安全装置，独立脱离监护范围，触发监护单位应激反应】
“安妮！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许一个人乱跑！！”
女人一把抓住小女孩的手臂。
小女孩被拽离了柜台，嘴巴撅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可是妈妈.....”
“可是什么可是！！你知不知道多危险！这里人这么多，你要是走丢了怎么办！”女人拽着她，一边气呼呼道：“真是胆子肥了，连终端都敢解开！”
“我要吃蛋糕！！我要吃蛋糕！”
“吃什么吃！不准吃！”
“呜呜呜哇哇哇哇哇！”
女人的声音依然严厉，但ZA01的声纹分析检测到了一个微妙的变化：
【音调的尖锐度在最后一个音节处出现了0.3分贝的下降，声带张力同步降低】
【恐惧消退，愤怒在接管】
【但愤怒的底层驱动力仍然是恐惧】
【标准的有机体亲代保护行为模式】
【无异常】
女人将小女孩拽到身边，一边蹲下来重新给她系好防走失手环，一边嘴里不停地数落。
然后她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ZA01捕捉到了这个雌性有机体的视线变化。
她看过来了。
1秒。
然后她迅速将视线收回，低头继续给女儿系手环。
但她的身体发生了一些细微变化，脊椎的挺直程度提高，左手在系手环的同时，右手不动声色地将两个购物袋从外侧换到了内侧。
【对方进入防御姿态】
【行为解析中.....】
ZA01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女人给小女孩系好手环后站起身，语气也变得严肃：“安妮，妈妈跟你说过的。”
“外面有坏人，有那种看起来很普通的怪蜀黍。”
“他们会假装很好，然后把你拐走，吃掉！”
“你再也见不到妈妈了，知不知道？”
小女孩的眼泪啪嗒啪嗒一直掉，抽抽噎噎地点头。
“呜呜呜....妈妈.....知道了”
女人弯腰将小女孩抱了起来，一手提着购物袋进了蛋糕店：“妈妈给你买蛋糕。”
“真的吗！谢谢妈妈！”
ZA01依旧站在店铺门口外，神态和表情依然是一个普通旅客看完橱窗后准备离开的平淡。
但核心处理单元正在以离线最大效率运行一次专项分析。
【提取关键词：“吃掉”】
有机体用“吃掉”来恐吓幼崽，这是一种古老的社交控制策略，通过虚构极端威胁来强化服从行为。
在年前的有机体文明中就已经普遍存在。
但问题在于语境。
她在说“外面有坏人”的时候，心跳没有因为谎言而出现任何典型的应激波动。
这证明她说的不全是谎话。
或者换一种表述：她真的认为外面存在某种威胁。
【看起来很普通的怪蜀黍】
【把你拐走】
【吃掉】
从结果来看，“吃掉”这个词的描述精度竟然出奇地准确。
因为这触碰到了事实逻辑——它确实得吃人。
ZA01将这条分析标注为高优先级，加入变量，存入核心模块即时推演。
只不过，核心警戒等级悄然上升了一个级别。
它继续前行，消失在了人流中。
第572章 请君入瓮
星港商业区上层，高空飞车泊位密集区。
数以百计的飞车停放在多层立体泊位结构中，排列紧密。
这片区域是星港的高端飞车停泊区，停车费极为昂贵，一小时达到了20 cEF-Gcp。
泊位之间的间隙很窄，光线昏暗。
从下方商业街的角度完全看不到这里的情况。
但从这里向下看，却可以将整条商业街尽收眼底。
一辆黑色的飞车静静停放在第七层泊位的最深处。
飞车的外观极为普通，是一款在茱昂贝市场上保有量极大的民用型号，没有任何特殊标识。
车窗是全遮光的深色涂层，从外面完全看不到内部。
车内。
陆翎靠在后座，他的目光透过车窗，投向三百米下方的商业街。
那个穿深灰色旅行夹克的身影刚刚走过广场，正在消失于人群之中。
“这就是合成人？看起来和人类外表没什么两样嘛。”
“我想解剖它。”
坐在他旁边的绿叶头都没抬，注意力完全盯着车载量子终端，屏幕上密密麻麻滚动着ZA01从入港至今的实时行为记录。
今天她没有穿那一身白大褂。
米色高领罗纹毛衣撑起大圆弧，腰线以下又收的极窄，青灰色长发挽在脑后，几缕发丝慵懒地垂落在肩侧，随着她翻阅的动作轻轻晃动。
绿叶
鼻梁上架着那副黑框眼镜，指尖轻轻划过数据板的边缘，停在某一行参数上。
“皮下纳米纤维仿生层的精度.....”她侧过头，嘴角微微扬起，由像是自言自语，
“毛孔分布误差控制在0.3微米以内，皮脂分泌模拟协议实时动态校准，甚至连体毛的生长角度和皮肤表面温度的微分布都完全对上了。”
她把数据板翻了一页。
“闸口扫描阵列对其皮肤表层的高精度电磁回扫，数据也符合帝国E-基因等级的有机体特征。”
有意思.....什么时候抓起来让我研究下？”
“现在还不行。”陆翎瞥了她一眼。
“哦。”绿叶没有追问原因，也不需要。
“那我先把解剖方案拟好，等你说可以的时候，不浪费时间。”
“.....就不能用个正常点的词？”
“活体肢解？”
“更吓人了。”
绿叶轻轻笑了一声。
“奥拉，准备的怎么样了？”陆翎从窗外收回目光。
奥拉的柔和清晰声音从车载模块中传出：
【目标当前状态稳定】
一道全息屏幕弹出：
【身份伪装：帕提亚帝国公民】
【籍贯：柯拉西行省达斯沃人种】
【米凯罗·亚历山大，三十三岁，自由职业者，基因等级E-，无犯罪记录，无特殊标注，生物特征伪装完整度99.97%】
【闸口安检已放行】
“99.97%。剩下那0.03%是什么区别？”陆翎不解。
【呼吸气体中的微量碳同位素比值】
【ZA01呼出的二氧化碳中碳-13与碳-12的比值为-28.7‰】
【这是标准的c3植物代谢特征值，但该数值在一小时内保持了恒定，波动幅度为零】
“(@_@ )......” 陆翎表情有些微妙。
绿叶适时解释道：“正常人类即使饮食结构完全一致，但也会受肠道菌群活动、代谢周期和环境温度影响，所以这0.03%就是在这里。”
“这说明它无法真正地做到人类代谢.......或者说根本不需要，只是在释放预设配方的模拟气体。”
她推了一下眼镜。
“不过如果不是刻意去查这个维度，确实不可能发现。对于这些常规安检系统来说，它的伪装是完美的。”
“但再完美的模型也只是模型。”她微微歪头，“模型不会波动，因为波动来自混沌，来自真正的生物化学反应中无法被精确预测的随机涨落。”
“呃.....懂了.....”
数据继续刷新，第二组记录紧随其后。
【入港后行为记录：落地至今58分钟，目标全程未接触任何公共信息终端，未使用通讯手环的联网功能，未调取任何地图或导航服务，仅通过被动光学采集进行环境侦察】
【平均步速1.37米每秒，与周围人流均速偏差不超过4%】
【停留节点均为高人流密度区域，停留时长在七秒至十五秒之间，符合普通旅客随意观光的行为特征分布】
【截止当前，未选择接触我方抛出的任何诱饵】
全息屏幕上，蓝色路径线沿途闪烁出十数个橙色标记点。每一个标记点代表一个被精心设计的信息陷阱。
从它下船那一刻起。
一张由奥拉精算，编织覆盖了整个星港商业区的信息筛网早已铺设完毕。
主动式诱饵，被动式诱饵，信息型诱饵，人物型诱饵。
它只会看到奥拉想让它看到的那一面。
ZA01的蓝色路径线从每一个橙色标记点旁边经过，就像一个真正的普通旅客走过路边广告牌一样平平无奇。
甚至连车站中唯一一个【高价值】诱饵在与ZA01发生“偶遇”之后，它依然没有选择跟随。
陆翎眉头微微挑起，“这么怂？”
“它不是怂。”绿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笃定。
她摘下眼镜，隔着车窗看向下方的商业街。
三百米的垂直距离让人群变成了缓慢移动的色块，肉眼已经分辨不出哪个是ZA01了。
“它在防备奥拉，这里是奥拉的主场。”绿叶说，“所以它在用最原始、最笨拙、但也最安全的方式收集情报。”
陆翎沉默，等她说完。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一个问题。”她缓缓道，“我觉得，母巢对奥拉的警惕程度，超过了对我们这些人类。”
“在它的威胁排序里，奥拉的优先级高于一切。”
“所以我们布置的诱饵，即使看不穿，也根本不敢上钩。”绿叶靠在车座上，双手抱胸，“这是最安全的策略。”
“有道理。”陆翎看着全息屏幕上那条蓝色的路径线，沉吟片刻，“奥拉，你认为母巢的意图是什么？”
【母巢在火焰p9恒星系的初次行动中遭遇了超出预期的抵抗强度】
【焰冠星战役取得的我军数据对母巢的本身体系产生了显着冲击】
【我军阻止了它的扩张和清洗】
【这一结果触发了母巢的风险重估】
全息屏幕上弹出了一张推演图。
【ZA01持续单机执行采集、渗透数据，同时评估文明整体「健康度」可能性极高】
“健康度？”
【是的，所谓文明健康度，涵盖了科技树、工业产能、人口基础和增长潜力、社会结构的稳定性、韧性、军事力量的纵深梯次......】
【根据帝国古代信息数据库分析】
【母巢需要判断一个关键问题：我们是否已形成可持续的扩张生态，这将影响母巢后续的介入策略】
【1.迭代】
【2.增援】
【3.肃正】
“....肃正？”陆翎眼眸眯起，嘴角抽了一下，“不会是那位大姐吧......希望不是我想的那种。”
绿叶侧目看他一眼，“肃正？大姐？？.....是谁？”
“你不是地球人，你不懂。”
“嘁。”绿叶将这笔记在了心里，“又来？地球人了不起？等晚上......”
【ZA01放弃吞噬茱昂贝家族成员，我认为这是母巢预设的诱饵指令】
【若我方主动出手清除ZA01，母巢便能直接确认一个事实】
【即——我对‘同类’渗透、敌意行为的容忍阈值】
【清除速度越快，说明我方的监控能力越强，反应机制越成熟】
【清除方式越精准，说明我方对ZA系列的了解程度越深】
【如果我方不动手，母巢就继续采集信息】
【无论哪种结论，都能帮助母巢校准对我方整体威胁等级的判定】
“它在观察我们.....”绿叶的声音很轻。“我们也在观察它。”
陆翎接话：“区别在于，它的目标是奥拉，而忽略了我们。”
ZA01和它背后的母巢，将奥拉视为最高威胁。
这意味着在母巢的分析模型里，cEF之所以能在焰冠星挡住它的扩张，核心变量不是人类有机体，而是——奥拉。
换句话说，在母巢的分析模型里，陆翎一手缔造的cEF以及背后的整个人类文明，大概率不过是奥拉的附属品。
“如果是这样的话.....”陆翎只是略微沉吟，随即一笑，“那直接执行第二阶段计划吧，这么怂.....逗逗它。”
【指令确认】
“对了，跟ZA01一起来的那两位客人，什么情况？”
【对方使用的是帕提亚皇室特权签证和皇室航班】
【入港后未表现出任何针对我方设施、人员或信息节点的侦察行为】
【未接近任何敏感区域】
【截止当前，未发现敌意行为】
“它们和那实验样本一伙的？”绿叶问。
陆翎微微摇头，嘴角似笑非笑：
“或许这就是索伦森说的.....河内那些老东西吧。”
第573章 不准空军
新迦太基星港，c区联合商业街。
西南方向约800米。
星港附属办公区，b-17号楼，三层，一间临时的办公室内。
房间二十平米出头，标准的行政办公室配置，一张长桌，六把椅子。
全息屏上，一个深灰色旅行夹克的男人看起来在漫无目的闲逛，平平无奇。
桌上放着三杯咖啡。
旁边围坐着三个男人，都穿着新迦太基星港高级地勤制服，胸口绣着星港后勤保障部的徽标以及编号——【F09泊位】。
制服看起来有些老，上面还有一些污渍。
坐在最左边的男人黑发黑瞳，面容坚毅但带着掩饰不住的江湖气。
中间的男人体型庞大得几乎把椅子撑满，两米高的身躯即便坐着也比旁边两人高出半个头，也是黑发黑瞳，肌肉虬结如暴熊，胸口的制服被撑得紧绷。
他正用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捧着那杯满满的咖啡，低头嗅了嗅，又放下来，再嗅一下，再放下来。
坐在最右边的男人金发灰眸，精瘦干练，眼角有一道旧疤，眼神阴鸷。
赵龙、赵虎、花斑豹。
龙虎豹三兄弟。
赵龙把纸质的任务简报往桌上一拍。
赵虎探过脑袋，看了三秒钟，皱起眉头：“大哥，字太多了.......看不懂。”
花斑豹把文件拿到自己面前，眼神飞快扫过。
他看东西速度极快，而且能迅速提炼关键信息，这是他常年在底层混迹出来的本能。
先找关键词，再拼凑上下文，不认识的盲区直接跳过，反正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任务计划，毒饵。”花斑豹念出声来，“任务目标，作为可被吞噬的饵体，进入指定区域活动，吸引ZA级合成人主动接触并完成吞噬行为。
“吞噬？”赵虎歪着脑袋听。
“就是被那玩意儿吃的意思。”赵龙解释。
“吃？吃什么？吃人？”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戳向屏幕，“它还吃人？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啊？走路也挺正常的，还逛街呢。”
“不，它是异类。”赵龙又说，目光落在全息屏上那个缓步行走的灰色身影上，“上面叫它合成人，是智械。”
“智.....械....？”
花斑豹的手指继续往下翻。
“ZA级合成人具备完整的人类外表伪装能力，吞噬过程不可逆，可以在三到七秒内完成物质分解与记忆读取，目标个体将被完全消化，无任何残留。”
“吃这么快？”赵虎大惊。
“吞噬行为需要物理接触，且过程中ZA级合成人会短暂暴露本体形态，持续时间约两到四秒。”花斑豹划到最后一行，落款处，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一行批注：
【放心赴死，不准空军】
【执行调度处】
赵龙放下咖啡，伸手把文件拿起来烧掉。
“大哥，空军是什么意思？”
“就是必须钓上来鱼。”赵龙指了指屏幕上那个闲逛的夹克男人。
赵虎懂了，“那就是让我们去给那个东西吃呗。”
“对。”
“任务简报上写了，这玩意吃完也吃脑子。”花斑豹将腿搁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昨天晚上，绿叶博士在我们脑子里植入的东西，就是饵。”
“毒饵毒饵，饵是人，毒就是是记忆。”花斑豹总结，“总之，这东西很机敏，而且是断网状态，得一步步勾引它自己来吃，所以需要要让它觉得，咱们是有价值的猎物，还不能露出破绽.....”
“大概就这意思。”
赵龙用手掌把灰烬拢到一起，倒进咖啡杯里，搅了搅，倒进了旁边密封的火炉中。
火焰彭然炸亮。
“它的身体可以随意变形，刀枪炮那都是基础的，那层皮只是伪装，子弹打穿了也能瞬间愈合。”
“那怎么杀？”赵虎不解。
花斑豹摸着下巴，“我们不穿动力装甲估计不是这玩意对手.....”
“不杀。”赵龙打断，点了点脑袋：“我们的任务是让它吃。”
“所以，谁去？”
三个人对视。
“大家都是克隆体，谁去都一样。”花斑豹接话。
“那就公平来。”赵龙点头，“石头剪刀布，输的第一个。”
一直以来，三人定不下主意，都是这个方法分先后。
“那来吧。”
三只拳头同时举起，在空中晃了三下。
“剪刀——石头——布！”
赵龙出的石头。
赵虎出的石头。
花斑豹出的剪刀。
赵虎乐了，“豹哥，不好意思，又是你。”
花斑豹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起身整理了下制服。
赵龙他看着花斑豹，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豹子不能去。”
赵虎咧开的嘴角戛然而止。
“你这个人。”赵龙指了指花斑豹，“眼神不对。”
“任务要求是当饵。饵是什么？饵得看起来好吃，好骗，好下嘴。你看看你那张脸，那双眼睛，走在街上跟他妈一条毒蛇似的，浑身上下写满了老子不好惹。”
花斑豹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个合成人在火焰p9杀了帝国情报局一整栋楼的人，精得跟鬼一样。”赵龙继续说，“而且老大的计划第一环节就失利了，我觉得，你不一定能勾引住它。”
“跟这玩意处，逻辑更重要，咱们要换位思考。”
花斑豹沉默了。
赵龙说的有道理。
他这张脸，这双眼睛，常年保持的警惕本能，放在“诱饵”这个角色上，确实不太适合。
“可是大哥，那为什么老大选我们三个？”赵虎依然不解。
赵龙沉默，憋了一句：“俺不知道，反正这是老大给咱三立功的机会。”
“哦哦，那大哥你去？”赵虎说。
就在话音刚落，花斑豹和赵龙一齐看向他。
赵虎忽然只感背脊一凉。
那幽幽的眼神。
“那个...看......看我干嘛？我....不行的....我脑子不好使......干活.....不利索....”赵虎连忙晃着脑袋，双手举到身前。
“怕什么，有我和豹子帮你。”赵龙做下了决定。
赵虎脸色大变，满是不可置信，“你.....真是我亲哥啊！”
“抱歉，我现在还真不是。”赵龙起身，走到赵虎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你现在不是赵虎。”赵龙说，“你是F09泊位的高级地勤技术官，编号1774，名字叫霍根·马丁，F+基因，从迦太基本地的技术学校毕业，在星港干了九年八个月，单身三十八年的处男，笑起来有点傻。”
“脑子里植入的那套记忆，就是这个人的一辈子。”
“记住，别和我们的灵魂构造体的记忆混淆了。”赵龙不放心的再三叮嘱。
花斑豹摇摇头：“应该不会，绿叶博士说....呃....太专业我也不懂，反正已经做好了分类，等于咱们有两套记忆储存区域。”
赵虎闷闷不乐。
“现在就是考验演技的时刻。”赵龙一把抓住赵虎，“看着我的眼睛，你现在把霍根·马丁的家庭住址给我背一遍。”
“迦太基星，北半球，新北市，第七居住区，d栋，1402室。”赵虎顺口而出。
“单身多少年？”
“三十八年。”
“上个月的工资多少？”
“ Gcp。”
“梦想是什么？”
“解除处男标签。”赵虎脸上微红。
“最讨厌的人是谁？”
“狗日的领导华纳，祝愿他天天便秘。”
“缺点是什么？”
“极致的嘴臭。”
“在准备什么任务？”
“加班给曙光女神号进行地勤补给和审验，还他妈没有加班费。”
第574章 精算
赵龙转头看向花斑豹，“记忆没有问题，很稳。”
昨天绿叶博士做手术的时候就解释过，这具克隆体拥有额外的一套记忆系统，植入的记忆与本身的记忆互不干扰。
两套系统，泾渭分明。
“有一件事我得再提一遍。”赵龙从桌上拿起三个透明密封袋。
袋子里各装着一粒胶囊，大约指甲盖大小，灰色，哑光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赵虎和花斑豹的目光同时落了上去。
“绿叶博士给的。”赵龙把袋子递过去，一人一个。
“这是最后一层保险，吃下去之后......呃，当时怎么说来着？我们自己的灵魂构造体存储的记忆无法被读取、下载......嗯....差不多这个意思。”
“防的，就是这东西被酷刑审讯。”
“那我们不就真的变成那个人了？”赵虎瞪大了眼。
“不，我们还是我们自己。”花斑豹接过袋子，捏了捏里面的胶囊，“你就当自己是一个演员，正在扮演剧本里霍根·马丁的一生，这枚胶囊就是增加你的表演能力，防止串台。”
“直到被吃。”赵龙补全了最后半句话，“咱们三个，只要有一个被它看上了，就算成功。”
花斑豹拿出三个工具箱，里面装着F09泊位地勤技术官的标准装备。
磁力扳手、频率校准仪、泊位引导终端、一沓电子审验工单，以及两根备用的能量耦合管。
全是真家伙。
“来吧！”
“不准空军！”
三人同时撕开密封袋，将灰色胶囊放入口中。
胶囊入喉的瞬间，有一种极其轻微的凉意从食道扩散开来，如同一滴冰水落入温热的身体。
两秒。
赵龙眨了眨眼，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思维没有被替换，没有被覆盖。
他还是他，不过现在剧本的要求是：
等待马丁嘴臭。
就在这时，赵虎把制服袖子撸了撸：“华纳那个逼要是今天再找我麻烦，我绝对给他水杯里放泻药！”
然后，他看到了赵龙，脱口而出：“看什么看，分配到你们两个拖油瓶，真他妈是倒了大霉了。”
说着，习惯竖起中指。
“什么活都他妈我干，说，我是不是你俩的爹？啊？”
花斑豹挑了挑眉。
果然演的够逼真，这胶囊神了。
只需要放松，记忆（剧本）就会自动引导他的反应，细致入微。
他愿称之为——完美演员胶囊。
赵龙走上前，扬起手臂，挥舞成拳。
咚咚咚——
“哎哟！别打了！哥！习惯了！习惯了！不能怪我啊！”
“我错了！啊！”
门开了。
外面的阳光洒进来。
三个穿着星港地勤制服的男人走了出去，赵龙揉了揉手腕。
什么胶囊不胶囊的，弟弟该打还得打。
随后各自抄起工具箱，汇入了b-17号楼的日常人流之中。
.......
距离星港附属办公区1公里外。
星港商业区上层，高空飞车泊位密集区。
一辆黑色飞车静静停放在第七层泊位的最深处。
陆翎靠在椅背上，面前的全息屏中：
三个穿深蓝色制服的身影刚刚走出b-17号楼的大门，在阳光下拉长了各自的影子，然后沿着连接商业街的行人通道往F区泊位的方向走去。
“出来了。”
旁边的绿叶指尖正在一块量子数据板上快速滑动。
屏幕上显示着三组脑电波形图。
波形正在发生变化。
“记忆覆写完成度.....99.94%。”绿叶念出数据，“剩余的0.06%是深层肌肉记忆和条件反射的微调适配，会在后面1分钟内自动校准。”
她滑到下一页。
“灵魂构造体状态正常，不存在交叉渗透的可能。”
“这么确定？”
“确定。”绿叶放下数据板，靠回椅背，“灵魂构造体不依赖任何生物电信号。”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
“人脑中的记忆存储，本质由约数百亿个神经元构成。每个神经元通过名为突触的结构，与成千上万个其他神经元连接。”
“而记忆，就是特定神经元集群之间突触连接强度的特定模式。记住一张脸、一个概念或一段经历，对应的是大脑中一组神经元被以独特的方式激活并强化了它们之间的连接，最后整合到海马体、大脑皮层。”
“你拿一根神经元探针扎进海马体，就可以扫描、读取，可以下载，复制。”
“但灵魂构造体不在这个层面上，它是独立的。”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这么说吧，除了渡桥，没有任何已知技术手段能够定位灵魂构造体的存在。”
“它不依附于神经元，不编码在dNA里，不寄生在任何物质载体上。”
“它就那么.....存在着。”
“这就是灵魂的唯一性。”
绿叶推了推眼镜，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所以，将它称之为——神学。”
陆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简而言之，渡桥就是灵魂的接口。
而ZA01没有这个接口，连入口都没有，自然也就无法读取灵魂中的记忆。
所以这个计划很简单：
把假的记忆写进龙虎豹三人的大脑皮层。
用胶囊防止两股记忆串台。
当ZA01吞噬他们时，它读取到的每一帧记忆、每一段情感、每一个条件反射，全部来自大脑皮层。
“但也有难度，靠我自己办不到。”绿叶继续道：“喂给它的这份记忆，要真实可信。”
“我做不到这一点，一个年前就开始研究有机体的ZA系列母巢，对于人类的研究不可能出现破绽，然后它就知道，这是个陷阱。”
“所以，昨天你和奥拉就在研究这个？”陆翎挑了挑眉，他只是计划的提出者，至于如何做，需要各方面的高度协同、完善。
“奥拉负责的是最难的部分。”
全息屏幕上的，出现了三个文件夹。
【记忆编织协议V14：马丁/佩奇/坎特】。
“她根据三个真实存在的星港员工的完整人事档案、社交记录、消费数据、医疗记录、甚至他们日常通讯中的用词习惯和语气模式，一比一地重建了三套完整的人生记忆。”
“从每一段记忆的情绪锚点开始，逆向推导出合理的来因去果，然后在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上都标注了准确的时间戳、感官印记和情感权重。”
陆翎能想象那个画面。
奥拉对于“人”的理解，已经超越了任何人类心理学家和神经科学家。
“比如马丁六个月前被焊枪烫伤，记忆里不仅有疼痛，还有当时空气里焊剂燃烧的气味，师傅冲过来时脚步声的节奏，事后医疗站的护士给他涂药膏时的动作”
“这些细节，完全由奥拉补全。”
“补出来的，或许在真正的人面前存在莫名其妙的漏洞。”绿叶无比自信，“但它是智械......不需要多完美，对于它们来说，只需要符合逻辑，概率就越真。”
绿叶看向车窗外：
“所以接下来，就看奥拉的精算层级了....精算到一切，都是我们想让它看到的。”
第575章 钓鱼
新迦太基星港，c区交通枢纽。
这是c区星港的心脏地带。
六条内部封闭式真空管道从不同方向汇入这片椭圆形的巨大空间，交错编织，每条管道内都有银白色的通勤列车一固定间隔往返运行，将星港各个功能区的人流源源不断地泵送至此，再分流至下一个目的地。
形如长龙的车身在管道掠过，只在进站接驳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气压施放声。
枢纽的中央是一座三层环形候车站，高达200米。
最底层是货运接驳口。
中层通往其他港区的客运换乘层
顶层则通往星港外围的泊区码头。
三层平台之间由三十部部透明升降梯和数条自动扶梯连接，升降梯的轿厢每隔四十秒到达一次，门开门合之间，人流像潮水一样涌进涌出。
换乘层的地面铺着深灰色的防滑材质，嵌入式的蓝色引导光带从每一个管道出口延伸而出，在地面上交织成复杂的网络，通往不同方向的候车区。
光带的颜色会根据目的地自动变化：
蓝色通往A至d区，绿色通往E区（迦太基星航站楼），橙色通往F区远程港口。
人。
到处都是人。
穿深蓝色制服的星港地勤人员推着悬浮行李车在人群中穿行，臂章上印着不同的部门编号。
穿黑色正装的帝国商务代表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手里攥着全息文件板。
拖家带口的旅客占据了候车区的大部分座位，孩子在座椅之间跑来跑去，被大人一把捞回来。
几个穿着柯拉西民营货运公司橙色背心的搬运工蹲在角落，啃着速食营养合剂，旁边堆着贴满标签的密封箱。
广播声、脚步声、交谈声、穿梭车进站的气压声、升降梯到站的提示音、孩子的哭闹声、商贩的叫卖声....
全部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厚实的噪音墙。
换乘层正中央竖着一面宽约十五米、高约六米的巨型信息屏。
屏幕被分割成数十个区块，滚动显示着各条管道线路的实时运行状态、下一班穿梭车的到站时间、各港区的拥挤程度指数，以及星港管理局发布的各类通告。
信息屏的正前方，设有一排半圆形的自助查询终端，供旅客查询换乘路线和港区导航，甚至一些货主、舰长能够在此提前调度船只。
数百人聚集在终端前熙熙攘攘，后方的隔离带等候区内也排满了人。
一个穿深灰色旅行夹克的男人坐在等候区，看起来像一个候车等的有些无聊的普通旅客。
ZA01。
它的听觉模块开启了全频段被动接收模式，在它内部的处理核心中，那股巨大的噪音墙被拆解成了数万条独立的声音轨道。
每一条轨道都被标注了方位、距离、声源类型、内容摘要、身份剖析。
其中，有效信息密度远高于商业街。
原因很简单，这里是星港的神经中枢，所有区域的人员都必须经过这里换乘，交汇。
过去十四分钟内，它已经记录了超过个独立样本的行为数据。
此刻，它正在选择换乘路线，寻找着下一个具有高价值的数据采集方向。
它已经了解到，乘坐中层的通勤列车，前往迦太基的航站楼是【天穹之径】的接驳口，而天穹之径经过cEF海军锚地。
那片被未知力场屏蔽，横向跨度下限超过1000公里的巨型军事设施。
【主要高价值目标：代号m-01】
就在这时，相隔十多个座位上一家五口起身前往电梯，父亲抱着最小的孩子，母亲牵着另外两个，拖着行李箱朝升降梯方向走去。
位置空了出来。
然后，一阵粗暴的抱怨声穿透了噪音墙，进入了ZA01的被动监听系统。
“真他妈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华纳那个狗娘养的，老子早晚有一天要把高压焊枪塞进他的屁股里！”
ZA01的眼球转动了0.2毫米，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是三个穿着新迦太基星港高级地勤制服的男人，距离15.35米。
他们的制服是深蓝色，胸口绣着星港后勤保障部的徽标，下方是醒目的编号：【F09】。
说话的是一个体型极其庞大的男人，他身高接近两米，肌肉把制服撑得紧绷，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工具箱，走路时步子迈得很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暴躁和不耐烦的情绪。
ZA01在0.3内完成了对他的初步采集信息。
工牌信息通过被放大读取。
【马丁】
【中型露天港区（F09）技术审验组，高级工程师，组长】
【胸牌编号：1774】
他左边那个精瘦的男人。
【佩奇】
【中型露天港区（F09）技术审验组，高级工程师，成员】
【胸牌编号1776】
金发灰眸，眼角有一道旧疤，面部线条锐利。
右边那个。
【坎特】
【中型露天港区（F09）技术审验组，高级工程师，成员】
【胸牌编号1775】
和马丁一样，罕见的黑发黑瞳，面容普通但下颌线条硬朗，身材匀称，工具箱提在身侧，手臂几乎不晃动，看起来沉默寡言。
三人一屁股坐下。
马丁把工具箱往脚边一摔，金属箱体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引得旁边一个正在打盹的旅客猛地睁开眼。
“操！”马丁（赵虎饰）浑然不觉，粗壮的手指扯了扯领口，“华纳那个王八蛋自己坐在空调房里签字，天天让我们出外勤。”
佩奇（花斑豹饰）坐在马丁左边，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能量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侧头看了马丁一眼。
“行了，少骂两句，F09的活又不是第一次干。”
“第一次？”马丁的声音又拔高了半度，“你他妈见过这种审验清单吗？”
他从工具箱侧面的卡槽里抽出一块薄薄的电子工单板，啪地拍在大腿上，用粗短的手指戳着上面的内容。
“你自己看！标准审验流程，船体结构完整性.....推进系统校准.....生命维持循环、导航通讯，这些我闭着眼睛都能签，但你看这后面！”
他的手指往下划，停在工单的下半部分。
“第十七项，代号xt-09，让我们现场目视确认......还有这里，代号xt-12，审验人员需签署额外保密协议后方可进入对应舱段。”
“老子在星港干了快十年，什么民营船地勤审验没见过？这些全部显示权限不足，既然不足，还让我们查什么？”
“查屁吗？”
“新船嘛，首航，保密级别高一点也正常。”佩奇双手枕着脑袋，“星捷运知道吧？”
“废话，信息屏上天天滚，谁不知道。”
“星捷运是长青船业的全资子公司。”佩奇咬着能量棒，吐字有些模糊，但还是被敏锐的ZA01捕捉到了。
“长青船业是什么来头，那可是cEF海军直属产业，那战舰就跟下饺子一样一个月几百艘。”
“你觉得这种级别的母公司，造一艘游轮，会是普通游轮？”
“照你这么说......”马丁闻言，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放低“对了，我上午在检查xt-08货仓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吓死人的东西。”
“什么东西？”佩奇也放低了声音，脑袋凑过去，进入了一种防窥视的交互行为。
但在ZA01这里，听的一清二楚。
第576章 其实台下观众就我一个
ZA01坐在十五米外的候车座椅上。
核心处理单元正以离线最大算力运转。
过去十四分钟三十七秒的全部采集数据：
声学波形、唇语读取、微表情拓扑、皮肤电导率变化曲线、瞳孔直径变动序列、肢体运动学参数、心率变异性频谱....
此刻全部解压，展开铺入多维分析矩阵。
【算力分配完成，分析开始】
【离线模式：最大效能】
“xt-08是二号机库下层的一个货段。”
马丁的声音已经压到了极低的范围，嘴唇几乎贴到了佩奇的耳朵。
旁边坐着的坎特微微侧头靠近，用肩背挡住了外侧的视线。
“审验清单上写的是标准耗材储存区，但我进去之后发现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第一，权限。”马丁竖起一根粗短的手指，“那个舱段的舱门是三层复合装甲门，电磁锁加生物锁加密码锁，三重认证。
你觉得一个豪华游轮的标准耗材储存区，用得着这种配置？”
佩奇嚼着能量棒，陷入思索。
“第二，温度。”马丁竖起第二根手指，“我一进去就感觉很冷，吸一口氧鼻子都特么能结冰，我估摸着得有零下40度往下。”
“零下40？”佩奇有些惊讶。
“而且审验过程中那无人机禁止我打开箱子，说只用在核验数量填一下海关的单子.....你说这么搞，还让我审验个毛线啊。”马丁的语气里全是窝火。
“关键......我一眼就能看出那些箱子货柜都不是普通的冷藏级。”
“我之前在网上看过，壳面厚度至少有20厘米，接缝处有磁密封条，表面喷涂了那种深黑色的绝热涂层，那是深冷储存级货柜，零下270度以上才用得到的东西。”
一辆穿梭车正好在这时从上方的管道中呼啸进站。
气压释放阀开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嗤——
伴随着制动系统的低频震颤，整个换乘层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进站广播叠加上乘客起身的骚动，形成了一波短暂但密集的噪音浪潮。
这股浪潮让本就低不可闻的密语，更加的稀薄。
ZA01的声学处理模块立即将穿梭车的噪音建模并实时剥离，从残余声波中提取出马丁的话语碎片。
“最后......”
“抗震基座........磁悬浮六轴减振.....每个箱子下面还有独立的惯性补偿单元.....那种固定托架的规格我早年在海军服役的时候见过....”
穿梭车的门开了，一大批乘客涌出，脚步声像潮水一样在换乘层的地面上蔓延开来。
“.....跟军用的弹药托架一个路子.....”
“给耗材用这个？”佩奇的声音也压得极低，混在噪音里只剩下微弱的气声：“你是说......”
“那可是一堆深冷集装箱啊........一个估计都得好几百万信用点。”
“你说，是什么弹药要用深冷级别的储存？”
马丁用手指在自己大腿上画了一个三角形，三角形中间一个圆点。
佩奇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确定？”
“我他妈能不确定？”马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亢奋，“那个危险符号弹药培训手册上至少有几十页专门提及如何维护......”
“但也有可能只是高能冷却剂或者......”
“不可能。”马丁打断了佩奇，“高能冷却剂可不需要磁悬浮六轴减振的军规托架，三轴动平衡就可以了.....”
佩奇把能量棒最后一截塞进嘴里，眼角的旧疤随着咀嚼动作微微牵动。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大约三秒。
但是ZA01的分析已经有了结果。
【关键词捕获】
【提取中.....】
【三层复合装甲门，电磁/生物/密码三重锁】
【评估：远超“民用豪华游轮标准耗材储存区”安保规格】
【矛盾指数：高】
【环境异常：有机体感知低温（约-40c）】
【货柜为深冷储存级，壳厚≥20cm，磁密封，绝热涂层，工作温度≤-270c】
【结构异常：磁悬浮六轴减振军规托架附带“独立惯性补偿单元”】
【离线数据库比对中......】
【锁定区间：此配置专用于储存/运输对惯性冲击与温度波动极度敏感的高价值战略物资】
【比对完成......】
【货柜内存储内容（99%可能性）：约束态反物质/正物质湮灭体】
约束态反物质的储存温度需要维持在接近绝对零度的范围内，以确保磁约束容器内的真空环境和粒子陷阱的稳定性。
任何温度波动都可能导致约束场衰减，进而引发正反物质接触湮灭。
【深冷储存级货柜：符合】
反物质运输需要绝对的稳定。
【磁悬浮六轴减振/独立惯性补偿单元：符合】
在ZA01的年前离线数据库中记载，反物质是有机体最高级别的战略物资之一。
生产难度极大，产量极低吗，储存依赖持续供能的深冷磁阱，条件苛刻。
【文明等级判定关联：反物质的规模化应用，是甄别有机体文明是否稳固处于II型阶段的关键技术特征】
【战术威胁评估：反物质湮灭效应对我方「泛用强相互作用力约束场」构成系统性威胁】
【作用机理：其湮灭瞬间产生的高能π介子暴，可引发约束场内胶子场共振紊乱，导致宏观力场失稳失效】
【推演中....】
【结论：若目标「曙光女神」号（性质：游轮）确证搭载反物质武器单元，则95%可能性cEF已掌握实用化，批量级的稳定态反物质生产技术】
【12%可能掌握高阶奇异反物质、玻色子力场技术】
【此标志性技术突破已获验证，威胁模型需整体上调】
【紧急交叉验证中....】
【声学碎片还原.....唇语识别......上下文语境推演.....姿态伪装捕捉...面部伪装捕捉.....】
ZA01的眼部光学透镜调整了一次焦距。
隆——
又一辆穿梭车从头顶的管道中滑入站台，减速制动的低沉轰鸣灌满了整个换乘层，跟站台广播混在一起：
“前往E-7区航站楼的旅客请注意，下一班穿梭车E7336将于四分钟后到达三号站台.....”
“前往E-7区航站楼的旅客请注意.......”
轰鸣声压下去一切窃窃私语。
但ZA01的声学模块在实时运行差分降噪算法，将环境噪声频谱逐层剥离。
残余的人声碎片被拼接、修复、还原。
“怎么样，搞不搞？”
“你疯了.......那东西也是我们能碰的？”佩奇的手猛然按住马丁的大腿，声音几乎消失在穿梭车减速的尾声里。
马丁被按得一愣。
佩奇松开了手，神色迅速恢复如常。
但ZA01的传感器捕捉到他掌心的汗腺分泌率在0.4秒内飙升了三倍。
【恐惧反应强度：与犯罪等级相匹配】
“你知道1毫克多少钱吗？”马丁没有选择闭嘴，只是声音更低了。
ZA01只能通过唇语读取。
“至少......2千5百星币。”
“1毫克哦....”
“只要能搞1毫克，咱们三兄弟这辈子就有了。”
佩奇赶紧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神经啊，大庭广众说这个？”
“没人能听见的....”马丁无所谓的耸耸肩，靠在座椅上，吹着口哨，目光斜睨四周。
ZA01的光学模块在他目光扫来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偏移，视角转向候车屏，仿佛正心不在焉地盯着下一班车的到站时间。
马丁的目光扫过它，没有停顿，继续往别处漂移。
声音在嘈杂中变得稀碎，弱不可闻。
ZA01开启了碎片化声学捕捉修复。
“1毫克....哥们.....能去柯拉西.....换3个亿......”
“不行....好不容易找份稳定工作....”
马丁发出了一声不屑的鼻音。
“切.....咱们当年跟着边境走私舰......你可没这么怂....”
“呵.....你说的轻巧.....那玩意怎么取......都是个问题....”
【差分降噪算法启用】
即便是高度声学捕捉回来，佩奇的声音也碎成了细渣，混杂在周围一个孩子突然爆发的哭声里。
“.......容器....磁.....打开就完蛋.....”
“里面......分装......不打开....咱偷.....”
“买个小的.....高冷.....”
“万一.....10毫......财.......”
ZA01的差分降噪算法只还原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接近0db（分贝）。
但并不妨碍采集的关键词已经足够拼接出行为意图框架。
【马丁正在说服佩奇，共同窃取储备的反物质】
就在这时，坎特（赵龙）开口了，他的声音是正常分贝，达到了50db。
“好了。”
两个字。
马丁和佩奇同时闭嘴，从‘窃窃私语/密谋’的状态分离，退回到“三个同事坐在一起”的公共社交距离。
ZA01在这0.3秒内完成了一次关键判断。
坎特是这个三人结构的实际主导者。
马丁在编号上是组长，但在三人的内部动力学中，坎特才是决策轴心。
“月薪两万五都不够花，多少才够花啊？”
马丁的表情垮了下来。
亢奋散得很快，像一团被戳穿的气泡。
他的目光从佩奇身上移走，越过坎特的肩膀，落在了换乘层穹顶下方那面巨大的信息屏上。
信息屏上滚动着各类商旅投资广告，最大的那一块正在播放一栋位于迦太基星哈利法湖畔中心的浮空豪华别墅花园，旋转镜头缓缓掠过超过两百平米的空中泳池，画面底部的价格标签是一个八位数。
马丁的眼球追着那个画面转了半圈，然后移开了。
他的声音恢复正常，用力吐出一口气。
“你说的对。”
那口气从鼻腔里出来，带着一种沉闷而且被压了很久的东西：“什么够不够花的......反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十年了....”
马丁盯着自己的工具箱：“在这地方干了十年，审了几万条船，连一条属于自己的都没有。”
“每天除了扳手还是他妈的扳手。”
“累死累活还要他妈给华纳那老东西送礼，不然分分钟换人.....”
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难道你们就能忍吗？上个月发工资，华纳的第24个女儿过生日.....”
“他妈的......每个月都有两个过生日......每个月啊！”
“一发工资就要给他孩子一人送5000.....”
“还有房租、吃喝、通勤....”
马丁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那面信息屏，但这一次，他的视线越过那个八位数的价格标签，落在旁边一个小得多的广告格子里。
那是一家迦太基本地的婚恋服务机构，画面上有一对年轻男女牵着手在翡翠海岸上走。
画面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严选基因，优质单身资源，科学匹配】
马丁的瞳孔没有变化。
但ZA01的生物识别模块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他的视线在那对牵手的男女画面上停留了1.7秒，随后迅速偏移至旁边毫无关联的航班信息区。
【弱点判断：典型的回避性注视行为】
【独立生存有机单元】
“三十八年了.....”
“我他妈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
“你们知道迦太基本地人的相亲市场是什么样的吗？”
“看基因等级、看工作单位、看月收入、你有没有飞车、有没有全款房产.....”
“像我们这种外地来的，没学历、没钱、没背景.......”
“这真是我们想要的生活吗？”
佩奇和坎特沉默。
换乘层的广播系统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前往F区远程港口的旅客、工作人员请注意，F-09中型露天港区通勤接驳车F904班次，将于三分钟后到达露天港上层12号站台，请携带通行许可、工作证件有序排队上车。”
“重复，F-09中型露天港区通勤接驳车F904班次.....”
坎特第一个站起来，拎起工具箱。
“走吧。”
佩奇拍了拍马丁的肩膀，低声道：“至少我们洗白了不是吗？”
马丁没有回应，拎起工具箱，站起来，跟上坎特的步伐。
三个穿着深蓝色地勤制服的身影汇入了涌向上层站台的人流，穿过透明升降梯的入口，消失在了迅速上升的电梯之中。
换乘层恢复了它一如既往的嘈杂。
ZA01从背包里拿出一杯水，喝了一口。
核心处理单元开始输出最终评估。
过去14分钟37秒的全部采集数据：
存储的细节逐帧回放：
【马丁】
【重点分析对象】
【初始阶段】：愤怒混合职业性焦躁。心率78bpm，皮电1.8μS（西门子）。
【对上级“华纳”的攻击性语言频繁出现，属于《有机体缺陷白皮书》第4章第11条：典型的替代性攻击行为，真正的挫败感来源并非单一个体，而是对整体生存境遇的系统性不满，但认知能力不足以对抗抽象剥夺感，因此将怒火转嫁至具体且可憎恨的个体目标】
【中间阶段】：压抑亢奋。在提及反物质信息时，心率攀升至104次/分钟，瞳孔散大0.8毫米，说明多巴胺预期奖励回路被强烈激活，语速加快12%。
【符合《有机体缺陷白皮书》在感知到“改变命运”级别机会时的神经化学响应。但同时声量持续压低，说明杏仁核仍在发出风险警报，前额叶皮层和边缘系统的自我博弈尚未结束】
【符合“发现重大异常后寻求同类验证”的有机体行为模型】
【转折阶段】：坎特介入。马丁的心率在3.2秒内从104次骤降至81次，皮肤电导率回落至基线附近。这种速降速度超过了常规社交施压的预期值，形成条件反射。
【结论：坎特在其心理上的绝对权威地位】
【终末阶段】
ZA01将这一阶段的数据单独抽出。
马丁提及“三十八年”时的声带张力数据：
【基频从愤怒阶段的138赫兹降至此刻的104赫兹，振幅衰减了40%，声带闭合相占比从47%降至38%】
【综合分析.....】
【马丁，38年雄性有机体】
【长期处于有机体社会评价体系底层】
【收入-资产-基因三重筛选机制下的系统性淘汰对象】
【高强度体力劳动者，技术能力在其岗位范畴内处于较高水平，但技能迁移性极低】
【社交网络极度贫瘠】
【无伴侣】
【符合《有机体缺陷白皮书》：物质匮乏导致社会参与度低，社会参与度低导致情感发育受阻，情感发育受阻导致行为模式趋向极端二元化】
【执行盗窃反物质几率：46.36%（若外部压力（如经济危机、受辱）增大，或诱惑（如得知更具体的盗窃方法）增强，此几率可快速攀升）】
【预估真实性：51%】
【佩奇，39年雄性有机体，较马丁更为谨慎，逻辑清晰，肢体制止动作带有明显攻击性，未被马丁说服，倾向于维持现状（罪恶洗白），对风险评估值较高】
【预估真实性：53%】
【坎特，42年雄性有机体，情绪内敛，控制力极强（生物信号平稳异常），未读取有效信息，具有隐性权威，可重点关注】
【逻辑漏洞：作为小组实际控制者，对马丁公开讨论盗窃反物质计划制止不力，但可排除，此因素可能存在‘纵容’、‘习惯’、‘法外狂徒’可能性】
【预估真实性：59%】
【结论：三人存在基于共同过去（很可能涉及非法活动）的深层绑定与秘密。当前均受雇于cEF星港，表面从事地勤工作】
【马丁是信息泄露点与不稳定因素，佩奇是稳定器，坎特是控制器】
【情报更新】
【F09接驳港口xt-08货舱大概率储存反物质】
【预估cEF掌握实用化，批量级的稳定态反物质生产技术可能性68.78%，需采样鉴定（开始采用成功率建模）】
【可验证上述情报，直接判定统合部远征军是否属于II及文明危机标类】
【综合情报价值：高】
【行动级别：优先+】
【风险评估中......】
【反物质信息源验证】：马丁声称在xt-08货仓目视发现了反物质标识，但他作为F09泊位普通地勤技术人员，是否具备进入xt级别舱段的权限？若不具备，则信息的获取途径本身就构成可疑点。需通过外部验证确认马丁的权限层级与当日的工作派遣记录是否匹配。
【三人行为逻辑一致性验证】：坎特作为三人组实际主导者，在马丁公开讨论反物质偷窃计划时并未过度制止，不符合非法组织行动逻辑，容忍度的边界需要通过至少一个完整昼夜周期的持续观察验证。
【三方交叉验证】：三人声称工作于F09泊位，工牌编号分别为1774、1775、1776。需在不触发任何数字系统的情况下，通过物理手段验证这三个编号对应的人员确实存在于星港地勤系统中，且在当前时间段确有出勤记录。验证方式可以是被动观察他们在F09泊位的工作行为是否与地勤技术官的职能相符。
【反侦察验证】：暂定跟踪人物，跟踪过程全程监测环境中是否存在同步性异常，或者身份提前暴露，落入cEF陷阱；如果这三个人是诱饵，那么设计者必然会在诱饵周围部署某种形式的监视手段，需要在至少两到三个不同环境条件下检查自身周围是否存在异常的持续性关注源。
【总结：基于现有信息，情报真实性综合概率评估为72%，陷阱概率28%】
【通过排除风险，确定关键阈值因素】
【决策树重建中....】
【行动目的：跟踪，不接触，持续观察至少一个完整昼夜周期，验证4个风险项】
【若四个风险项中任意一项的验证结果出现交斥】
【则行动失败，身份暴露，陷阱概率为：100%】
【立即启动紧急备用渗透协议】
【决策树融合完成】
【载入执行协议】
ZA01将水杯的盖子慢慢拧紧，发出轻微的塑料摩擦声。它不慌不忙地将水杯收回背包侧袋，拉上拉链站起身来，朝上层站台的方向走去。
三分钟后。
F外港区，12号站台。
一辆扁平的深灰色通勤接驳车从站台右侧的专用通道滑入，电磁轨道的嗡鸣不止。
车身两侧印着【F904·中型露天港区通勤列车】的白色字样。
车门嘶地一声打开，数百人依次上车。
马丁最后一个上去，走到车门口时，工具箱似乎磕碰到了门框边缘，他低声骂了一句“操！”
有些狼狈地侧过身，用力将工具箱拽了进去，身影没入车厢。
车门关闭，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气压平衡声，通勤列车缓缓加速滑出站台，消失在通往F区远程港口的封闭管道中。
第二波距离站台大约50米外的透明升降梯到达上层，门开了。
ZA01随着一小股人流走出电梯。
脚步和周围刚从换乘层上来的旅客与工作人员保持着一致的节奏。
“叮咚——”
站台广播响起：“F904次通勤列车已离站。请前往F区露天港的旅客乘客们，请等候下一班F905次列车，预计到达时间14分钟后。”
ZA01在一排金属长椅的末端坐了下来，背包放在膝盖上，双手自然地搭在背包两侧。
它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个人终端屏幕上，似乎在浏览新闻或讯息，指尖偶尔滑动。
但在它的核心处理单元中，一套完整的行动计划已经编译完成。
跟踪不是目的。
验证才是开始。
第577章 该变成什么样子才能配合出演
【验证节点一：反物质信息源真实性验证】
十四分钟后，F905次通勤列车准时滑入12号站台。
ZA01随人流登车，在靠近车尾的位置找了一个靠窗座位坐下。
列车车厢内部是标准的星港通勤配置，座椅分布两排对坐，中间是约一米二的过道。
头顶的照明带发出柔和的冷白光，空调出风口吹出带有淡淡消毒气味的循环空气。
车厢七成满。
乘客构成以星港工作人员为主，深蓝色地勤制服占了超过一半。
其余是前往F区远程港口的散客和货运代理人，目的地通常是停泊在远程泊位的中型私人飞船、货舰、小型探险船或旅游观光的包船服务商。
列车启动，只有极微弱的磁轨嗡鸣从脚底传上来。
ZA01的视线控制在”偶尔瞥一眼窗外“的合理频率内，大部分时间低头浏览个人终端屏幕上那份从偏远自治领下载的《茱昂贝-迦太基离线地图》。
但每一次不超过0.4秒的视线偏移，各种传感器都在以最高被动采集效率运转。
两侧的透明管壁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偶尔闪过一组蓝色的管道编号灯，窗外依稀可见繁华的港区内部。
只是不一会就穿过了交通枢纽进入星港内部。
车窗外，整个c区商业街的全貌以一个倾斜的俯瞰角度铺展开来。
透明复合材料构成的巨型穹幕将商业街完整地笼罩在内。
距离列车的高度至少有数公里。
那层穹幕之下仿造的蓝天白云清晰可辨，缕状的人造云层正缓慢移动，在仿生天光的映射下投下浅淡的阴影，飘过连绵数公里的暖色调建筑群。
【有机体密度：3.44人/㎡】
补给的货舰缓缓从上方经过，周围跟随着一些小艇，舰体涂装和编号自动存入采集器。
列车加速。
商业街的穹幕向后退去。
管道穿入一段不透光的装甲层，视野暗下来约三秒。
【装甲厚度：155米】
然后，是无垠太空。
管道从星港主体建筑的外壳穿出，进入了连接F区远程港口的外延段。这一段管道的外壁换成了高透光的合金玻璃材质，两侧和顶部几乎全部透明。
迦太基星的星光从右舷方向投射过来，将管道外壁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晕。
露天泊位支架向四面八方延伸，数百艘灰色船体停泊其间，自动化装卸臂正将标准化集装箱抽出或塞入。
每一组支架末端都停靠着一艘或数艘货舰。
灰色船体上涂着不同运输公司的标识，货舱门大敞，自动化装卸臂正在将标准化集装箱从舱内抽出或塞入。
还有一些小型泊位，停放着私人穿梭机。
两侧的支架结构上还嵌着一排排的导航灯带，绿色、蓝色、橙色，不同颜色标识着不同的泊位分区和航道等级，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构成了一张巨大而有序的光网。
偶尔有飞船从泊位上缓缓脱离，推进器喷出短促的蓝色尾焰，沿着灯带标识的航道滑向远方。
也有飞船正从外围航道减速滑入，舷侧的定位灯闪烁着，在塔台引导信号的指引下对准泊位缓缓靠拢。
车厢里的大部分乘客对窗外的景象习以为常。
对于在这里工作了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星港工作人员来说，这不过是每天通勤路上再普通不过的风景。
【高频接触导致感官钝化，符合有机体习惯性认知衰减模型】
列车在第二站停靠时，上来一批穿橙色背心的货运工人，车厢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第三站。
又涌上来一群。
十几个穿深蓝制服的地勤换班人员，数十个溜着悬浮托运盘的旅客，上面摆满了行礼，看样子是刚抵达新迦太基。
车厢迅速从七成满涨到了九成以上。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气流被密集的人体切割成无数紊流，消毒剂的味道被人体代谢气息覆盖，温度在20秒内上升了一度。
一个年轻的女人带着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从第三站上了车。
女人穿着浅色的休闲服，左手拎着一个布袋，右手牵着小男孩。
她环顾一圈，牵着男孩往车厢后部走，试图找到空余位置。
小男孩被她拽着往前走，步子有些踉跄。
“麻麻——！！”
“别闹，往前走。”
女人又拽了一下，小男孩被拖着往前迈了两步，然后突然趔趄了一下，突然趔趄，整个人朝ZA01的方向栽过来。
“哎呀你这倒霉蛋！”女人反应很快，一把拉住了孩子的胳膊，将他从摔倒的边缘提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然后蹲下：“别动！你鞋带掉了.....”
嗡——
【滴滴】
【紧急陷阱词触发——】
【最高优先级+++致命事件回溯】
【暴露警告】
【自动介入强态陷阱修正模式】
ZA01几乎是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子。
然而——
没有鞋带。
【逻辑优先级失策】
【紧急终止——】
这段陷阱数据的读取时间只有0.003秒。
但在这0.003秒内，ZA01的核心安全协议已经被触发。
右臂深层的纳米纤维结构开始预充能，分子级别的重排序已经完成了十分之一，距离右臂完全相变武器化相变武器化仅剩0.7秒。
如果安全协议继续执行这0.7秒，它的右臂将编织成刃状结构，从旅行夹克的袖口刺出。
然后，就是一车厢的目击者。
【触发源分析：成年雌性有机体，预估30年，携带一名约4年雄性幼体】
【目标雌性心律轻微加速（+8bpm），皮肤电导率微升，与“因突发情况产生短暂情绪波动”模型一致。其视线、注意力全程集中于幼体，未对车厢内任何其他个体（包括本机）产生超过0.1秒的战术性停留或扫描】
【威胁评估：该雌性有机体为标准社会性抚育单元，行为逻辑自洽，无任何战术意图或协同伏击特征。其发声为针对附属幼体的、情境化的日常言语，与本机无关】
【威胁排除】
【修正完成】
【“鞋带”关键词已从即时威胁响应列表中降级至语境分析层】
ZA01在0.004秒内迅速分析随后强制中断。
纳米纤维重排被叫停，分子结构冻结在37%的重组状态，又花了0.06秒逆向回退至伪装皮肤的基准构型。
然而，这个过程并不是无痕的。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一个人类心跳的时间内。
在外面的人看来。
ZA01的身体莫名其妙的猛抖了一下，全身肌肉在瞬间痉挛了一次，颈部以一种不属于人类肌肉运动范畴的角度扭了一下，随后突兀地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子。
“呀！”
蹲在地上给孩子系鞋带的女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她正好抬起头，距离ZA01的脸不到半米。
眼前这个男人表情有些僵硬，一种说不上来....诡异感。
抽风了？
女人的眉头瞬间皱起来，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揽紧了孩子。
“神经病啊你.....”
小男孩的眼睛很大，圆溜溜地盯着ZA01。
他刚才差点栽进这个陌生叔叔的膝盖，结果这个叔叔突然像被电了一样抖了一下，吓得他嘴巴一瘪。
“呜呜......麻麻——”
“没事宝宝。”女人飞快地系好鞋带，一把将孩子抱起来，往反方向退了两步。
这一幕吸引了不少乘客的注目。
【暴露风险+33%】
【根据《有机体缺陷白皮书：公共场合异常行为观察与归因模型》推演】
【（若无干预，即将发生）：有机体将对无法解释的异常进行自发归因，常见无害猜测包括：“突发疾病（如癫痫）”、“肌肉痉挛”、“做噩梦/受惊”、“精神紧张”】
【小概率有害猜测包括：“行为怪异可疑”、“药物影响”、“意图不轨”】
【个人终端拍摄影像的概率约为4.7%，该影像若上传至星际网络或公共社交平台，极微小概率将被奥拉监控矩阵以背景噪声形式扫描】
【即刻干预介入】
ZA01的核心在0.1内完成了危机评估和应对方案的编译。
面部肌肉在0.3秒内完成了重组，加载【7分尴尬和3分歉意的苦笑】。
“抱歉抱歉.....”
它的声音变成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语速偏快。
完全符合一个因为自己的失态而感到窘迫的人试图快速解释的行为。
“刚才走神了，坐了半个月的船.....”
它伸手揉了揉右腿的小腿肚，动作自然，力度适中，面部也同步切换出【因为疼痛而微微皱眉的表情】
“吓到小朋友了，真不好意思。”
女人的表情依然带着警惕，但攻击性明显降低了，没有回话，抱着孩子转身往车厢更后方挤去。
只有她知道，刚刚这个男人的表情是多么恐怖。
但愿.....是错觉吧。
小男孩趴在妈妈肩头，还在回头看ZA01，大大的眼睛里充满好奇。
三十秒后，车厢恢复了它原本的嘈杂。
每一站都有人上下，车厢内的面孔不断更替。
ZA01在被动模式下持续采集着每一个进出车厢的有机体的基础生物特征，但没有对任何个体进行深度分析。
它在等第八站。
根据列车运行图和F区港口的空间布局，第八站是距离F09中型露天港区最近的客运枢纽。
距离F09泊位的外围观测区域只有1200米。
更重要的是，第八站是F区的一个中型换乘节点，日均客流量超过二十万人次，人员构成复杂，监控密度相对于核心区有所下降。
“叮咚——”
“露天港p8换乘枢纽到了，请下车的旅客携带好随身物品，注意脚下安全。
车门打开。
ZA01随着一小股人流走出车厢，脚步不快不慢，背包挂在右肩，左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短短二十分钟，列车已经穿越了数百公里，从这里向新迦太基星港看去，主体建筑仍然庞大得充斥视野。
换乘枢纽的规模比前几站大了不少。
穹顶高40米，弧形的金属梁架从两侧向中央汇聚，顶部嵌着一排排照明模组。
地面是深灰色的防滑铺面，蓝色引导光带从站台边缘延伸向各个方向。
人流在站台闸口分叉。
左侧通往F08区各泊位的地勤通道和货运接驳口，右侧通往旅客服务区和商业配套设施。
ZA01跟着右侧的人流走了大约八十米，经过一排自助售货机和两家快餐店，来到了一个标识清晰的公共卫生间入口。
入口上方的指示牌显示：男/女/无障碍，三个方向。
ZA01走进男卫生间。
这是一个大型卫生间，足足有1000个隔间，右侧是一排洗手台和烘干机。
地面铺着浅灰色的防水材质，排水沟嵌在隔间前方的地面中，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液和除臭剂混合的气味。
照明是标准的冷白色顶灯，没有死角。
但也没有监控。
这是ZA01在列车上就已经确认的信息。
根据cEF的《公共设施隐私保护条例》，所有公共卫生间/隐私区域内部严禁安装任何形式的视觉、动态监察设备。
【符合《有机体缺陷白皮书》：为满足感性隐私需求而系统性制造可被利用的安全盲区，是理性规划的典型缺陷】
ZA01走进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关上门，锁上【代表有人】，背包挂起。
隔间内部约1.2米宽，2.1米深。
它站在隔间中央，静止了三秒。
三秒内，它的全部传感器阵列完成了一次360度的环境扫描。
【电磁频谱：无异常辐射源】
【红外：隔间墙壁内部无嵌入式热源，排除隐藏电子设备的可能】
最关键的一项——
【无反隐形装置】
但ZA01依然将这个结论标注为【暂定】，而非【确认】。
因为奥拉。
如果奥拉真的是畸变体，不排除有超越智械逻辑范围和科技体系的监视手段。
这是在奥拉身份被确认之前，无法排除的风险。
ZA01体表开始发生变化，从脚底开始，一层极薄的光学折射膜沿着皮肤表面向上蔓延。
这个过程持续了1.7秒。
从外部观察，隔间里的那个穿灰色旅行夹克的男人，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从脚到头缓缓抹去。
先是鞋子消失，然后是裤腿、腰部、躯干、肩膀，最后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隔间里空了。
只剩下一个背包靠在马桶旁边的墙角，以及挂在门后挂钩上的一件灰色旅行夹克。
声学模块确认隔间外5米可视范围内无脚步声源和呼吸波动后，ZA01推开门闪身而出。
右手食指末端分裂为数十根纳米纤维丝束，从门框与门板之间0.1毫米的缝隙中探入，精准拨动内侧物理锁芯。
咔。
门锁归位。
【无人使用】→【有人使用】
ZA01走出卫生间，汇入站台的人流，完全隐形在数百名有机体之间。
量子算力核心开始高速运转。
它需要不断微调行进路线，避开迎面而来的每一个人，避免任何物理接触。
核心实时运算着站台内每一个有机体的位移矢量，提前3秒预判碰撞轨迹。
ZA01的隐形躯体在人流间隙中无声穿行，每一步落点都是精确计算的结果。
十分钟后。
【F09·中型露天港区】
一道半透明的能量闸门横在通道口，上方的指示牌写着：
【F区地勤专用通道】
没有人，只有无人机。
ZA01迅速分析。
闸门只检测证件芯片的电磁信号和持证人的生物特征，对隐形的它无效。
ZA01等待了十二秒。
一个推着大型悬浮货车的地勤工人刷卡开启闸门，货车的体积足够大，它轻轻爬了上去。
滴——
ZA01进入了船坞地勤区，跟在货运平板车的后方，穿过数道气密门。
最后视野骤然开阔。
F09中型露天港区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巨型船坞空间，整体布局呈“U”型，分为外环机库和内环装配区。
内环真空，需要穿戴太空工程服。
面积庞大，宽5公里，纵深达到了3公里，到处都是磁力锚定轨道、货运导轨和各种嵌入式设备接口。
一共有50个露天泊位，每个泊位之间由可伸缩的维修臂架和补给管线连接。
此刻，F09港区内停泊着42艘中型船只。
有少量的探险船、贸易舰、医疗舰甚至贵族的豪华游轮。
大多都是货运飞船和客运飞船，型号各异。
ZA01没有看见曙光女神号，但看见了曙光女神的登船口【F09-A21】，第21号泊位。
就在对面。
泊位后方就是装卸区和地勤机库。
ZA01绕了一个大弧线，它没有直接穿越港区的主要通道，那里虽然快，但巡逻无人机密度更高，且缺乏遮蔽物。
它选择沿着港区边缘的设备堆放区迂回接近。
这片区域堆放着大量的维修备件和标准化货柜，形成了一片高低起伏的金属丘陵。
只有少量无人机覆盖这片区域。
ZA01在金属丘陵间穿行了大约十一分钟，避开了所有风险区域。
A21泊位后方的装卸区出现在视野中。
这是一片宽500米，深一百五十米的阶梯式平台。
三层结构，最上面一层是乘船通道，下面两层都是货运仓储通道。
装卸区正处于高度繁忙的状态。
数十辆悬浮货车排着队从最下层的接驳口驶入，沿着地面上的橙色导引线依次停靠在中层的分拣站。
自动化装卸臂从头顶的轨道上滑下来，精准地将货车上的集装箱抓取吊起，再沿着轨道滑向上层的货舱通道方向。
整个过程全自动，人工只在分拣站的关键节点进行目视确认和电子签章。
ZA01光学传感器以最大倍率锁定了中层分拣区的一个特定位置。
舱段编号：xt-08。
【视觉扫描中】
三层复合装甲。
电磁锁的指示灯在门框边缘闪烁着暗红色，生物识别面板嵌在右侧墙体中，密码输入区被一层防窥罩覆盖。
装甲总厚度15米。
【与马丁描述吻合度：98.7%】
ZA01没有靠近。
它的位置在装卸区上方约六十米的一处设备支架平台上。
这里是维修臂架的检修通道，平时无人经过，视野却能俯瞰整个中层分拣区。
各类传感器继续以被动模式采集。
xt-08舱门前方的地面区域，用黄黑条纹标出了一个矩形禁入区。
禁入区内停放着四辆深冷级运输车，车身表面覆盖着那种特征性的深黑色绝热涂层，低温凝霜在车体底部边缘结成了薄薄的白霜。
【深冷储存级货柜：确认】
【风险已确认：反物质信息源真实性】
【剩余风险项：3】
ZA01的光学传感器在xt-08区域扫了七秒，然后缓缓移开。
它没有选择接近验证。
原因很简单。
如果这些货柜里真的储存着约束态反物质，那么其周围必然部署有极为精密的监控网络：温度传感器、振动传感器、磁场探针、甚至可能有独立于星港主系统的军用级AI在实时盯防。
存在被奥拉发现的风险。
ZA01将xt-08的全部外部特征数据存入核心决策树实时计算节点，然后开始等待。
【验证风险二】
它需要确认马丁、佩奇和坎特是否确实在此工作。
时间在流逝。
装卸区的节奏没有变化。
悬浮货车进进出出，装卸臂起起落落。
地勤工人们穿着深蓝制服在各个节点之间走动，偶尔有人停下来在电子工单板上戳几下，签完字又继续。
ZA01的视觉系统在每一个穿深蓝制服的身影出现时都会自动比对。
直至2小时后。
【目标出现】
【匹配成功】
【坎特】
他从xt-12方向的一条侧通道走出来，工具箱提在右手，步速稳定。
走到A21泊位下方的一个审验终端前，刷了一下工牌，屏幕亮起，开始填写内容。
随后是佩奇。
他从另一个方向出现，手里拎着一根能量耦合管，他走到坎特身旁，两人短暂交谈了几句，然后佩奇也开始操作另一台终端。
最后是马丁。
他从xt-10机库正后方的人员通道里走了出来。
巨大的身躯几乎占小半个通道宽度，工具箱半提半拖在身侧，制服前襟沾了几块油渍。
走到分拣站边上的时候，一辆悬浮货车从他身边经过挡了路，他一脚踢在无人货车的防撞杠上。
“瞎了眼啊！你这个弱智AI，有够蠢的。”
隐形的ZA01身体微微下沉。
【符合《有机体缺陷白皮书》第1章第1节第1条】
【有机体文明（人类）的决策与行为核心，被一套混乱、短视、不可预测的生物化学情绪反馈系统深度污染】
【该缺陷具有自我强化与代际遗传特性，其发展轨迹必然指向因内部冲突效率低下、或外部风险评估失当而引发的系统性崩溃】
【基于宇宙理性第一定律（存续效率最大化），为确保文明延续，必须将该病理性有机体族群彻底销毁】
ZA01的电子眼闪过一道红光。
“哎哎，你说你跟个工具计较什么？”佩奇有些无语，“赶紧过来干活，干完下班吃饭了。”
三人汇合后，开始指挥源源不断的货物装入机库。
他们的工作内容、操作流程、交互方式，全部符合F09泊位高级地勤技术官的岗位特征。
工牌刷卡的反馈正常，审验终端的交互逻辑通畅，周围路过的其他地勤工人与他们打招呼时的态度自然，点头、拍肩、偶尔说上一两句粗话。
【身份验证初步通过】
但ZA01没有立刻将这一条风险排除。
它在等另一样东西。
马丁在换乘站的言语中多次提及“华纳”上司。
可40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人以“华纳”的身份出现。
下班时间到了。
【核心同事矛盾关系验证：未完成】
【样本不足，无法判定】
马丁扔下工具箱，用力伸了个懒腰，“老子今天的活干完了！没有加班费还想让我加班？吃屎去吧华纳狗贼！”
佩奇收起电子工单板插回腰间的卡扣里，抖了抖制服上的灰。
坎特已经收拾好了，站在通道口等他们。
三人开始往装卸区的出口方向走。
ZA01纹丝不动。
它悬挂在出口三十米高的支架平台上，光学折射膜将它完全融入背景中的金属横梁与管线之间。
姿势像一只倒挂的隐形蝙蝠。
三人从它正下方的通道经过。
就在这时——
“操！”马丁猛地缩了一下脖子，粗壮的手掌啪地拍在自己后颈上，然后猛地回头看。
佩奇停下脚步：“怎么了？”
“他妈的后背凉飕飕的。”马丁皱着眉，扭过脖子左右张望了一圈，“总感觉有人在惦记我。”
佩奇顺着马丁的目光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你是不是又喝了过期的假酒？”佩奇拍了拍马丁的后背，“跟你说了，现在市场上有一些黑水湾垮台后流出来的伪劣食品，里面掺了致幻剂。”
“放屁，我才没有喝假酒。”
坎特在前面止住脚步，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仅仅是刹那就收回目光，“走了，等下赶不上车。”
“妈的，真是见鬼了。”马丁骂骂咧咧。
三个深蓝色的背影穿过装卸区出口的气密门，消失在通道拐角处。
30米高处。
ZA01的核心处理单元在紧急运算。
【暴露风险？】
【否定】
【核心自检中....】
【光学折射膜运行状态：正常】
【被动扫描状态：正常】
【距离三人最近距离：30.424米，高度差：58.767米】
【电磁泄漏：无】
【声学泄漏：无】
【红外特征：已被隐身膜吸收，外泄辐射低于环境热噪声】
【隐形状态结论：完好，不存在任何可被有机体感官或设备捕获的信号泄漏】
【逻辑推演中.....】
【评估：大概率为随机性躯体反应+情境化误归因，即马丁在高度敏感的xt-08工作区附近工作结束后处于应激阈值降低状态时产生的假阳性生物警报】
ZA01将这条分析记录主动加入核心决策树中推演计算。
在智械的推理框架中，是不存在‘巧合’的。
巧合是有机体用来填补认知空白的安慰剂。
但ZA01确实找不到其他合理逻辑。
于是，核心量子计算单元在深度分析后，在「结论」这行缓缓打出了一个符号：
【.......？】
第578章 演员和载体
十九分钟后。
p8换乘枢纽，男卫生间。
最里面那个隔间的门锁依然显示【有人使用】。
ZA01从门底缝隙伸入纤丝般的触手，解锁，闪身进入，反锁。
它仔细扫描，灰色旅行夹克和背包安静地待在原处，没有被移动过。
光学折射膜自脚部开始逆向消退。
一个穿着旅行夹克的普通男人重新出现在隔间中。
ZA01拿起背包挂回肩上，推开隔间门走出。
在洗手台前洗了一次手，水流从感应龙头中涌出，冲刷过那双纳米纤维构建的仿生手掌。
p8换乘枢纽的人流依然川流不息。
接下来的任务更加精细。
它需要逆向推算马丁、佩奇和坎特三人的日常活动路线：下班后住在哪里，走哪条路，去什么地方。
这些数据全部需要在不接触任何网络终端的情况下，通过纯物理跟踪获得。
三个目标中，ZA01选择了马丁。
在三人结构中，马丁是信息泄露点，情绪最外溢、行为最不受控的个体。
嘴臭、暴躁、爱抱怨、防备心最低。
他在公共场合讨论盗窃反物质时心率飙升到104rpm而声量却只是压低了3db（分贝）。
这说明该有机体的冲动控制能力极弱。
跟踪验证风险率最低。
.......
c区交通枢纽。
ZA01回到了这里。
虽然那三个目标早已不见踪影。
但它的核心处理单元经过搜集的136,847个有机体身份样本以及68,433,487个区域信息数据采集，已经完成了逆向路线推演计算。
在工牌编号1774、1775、1776对应的星港分配规则中，均显示同一地址区间：
新迦太基，新北市，第七外港工人居住区，17号楼，第7层。
【704号】、【705号】、【706号】。
均为单人间，面积45㎡。
错误率0%。
整体通勤时间约1小时。
ZA01没有搭乘最快的交通工具，反而是最慢的。
它已经在终端上购买了车票，用米凯罗·亚历山大的名义，支付了69 Gcp搭乘客运飞车。
走天穹之径星环高速直达新北市。
中间经过cEF海军锚地，虽然不入站，但这是它唯一的观察机会。
十二分钟后。
迦太基星高速客运站。
这是天穹之径的民用接驳端口之一，候车大厅的规模比c区交通枢纽小得多，但设计更加精致。
地面铺着暖灰色的仿石材，嵌入式的暖色灯带沿着座椅区的边缘蜿蜒，营造出一种与星港商业区截然不同的安静氛围。
候车的人极多，大约数万人，这会是通勤的高峰期，极大部分是结束星港工作返回迦太基星地面城市的通勤人员。
几个穿商务正装的人坐在角落的贵宾区，全息屏幕在他们面前展开，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ZA01在普通候车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天穹之径的局部结构清晰可见。
那条全长26万公里的超级巨构从视野左侧延伸而来，由无数引力电磁助推环构成的三层航道在星光中泛着冷蓝色的光晕。
即便以ZA01的光学电子眼捕捉，内里穿梭的载具也只剩下一道淡蓝细线残影。
【加速度：m/s~m/s】
广播响了。
“前往新北市的旅客请注意，G1187次高速客运班车将于五分钟后从3号站台出发，请携带车票有序登车。”
ZA01起身，不动声色的避开‘鞋带型’有机体进入3号站台。
客运飞车是一种扁平的流线型载具，长约40米，宽12米，通体银白色，两侧各有一排椭圆形舷窗。
ZA01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将背包放在膝盖上。
坐满了人。
三分钟后，安全带提示灯亮起，舱门关闭。
飞车从泊位缓缓脱离，沿着引导光带滑入天穹之径的快速客运航道。加速的过程极为平顺，惯性补偿系统将体感加速度控制在0.1G以内。
窗外的景象开始快速后退，助推环的蓝色光晕从舷窗外一道接一道地掠过，频率越来越快，最终融成一条连续的光带。
【当前速度：m/s】
速度稳定后，舱内的照明自动调暗，进入巡航模式。
透过两侧是半透明的防护壁可以看到下方。
迦太基星这颗蓝色有机星球，正在缓缓自转。
白云缓慢舒展，晨昏线将光明与黑暗的世界截然分开。
更远处，茱昂贝G序主恒星在远处投射出稳定的橙黄色光芒，将天穹之径的巨构表面镀上一层金光。
飞车行驶了大约十五分钟后，窗外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防护壁外侧出现了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屏障。屏障的表面有极其微弱的光纹流动，像是某种能量场在持续运转。
屏障之后，是一片被完全遮蔽的空域。
ZA01的光学捕捉传感器自动开启变焦，并用内部算法抵消高速运动带来的模糊。
【被动光学采集失效】
【被动红外波采集失效】
【被动引力波采集失效】
【存在未知强干扰屏蔽场】
这就是它在星港观景窗处标记的m-01。
统合部远征海军——锚地。
横向跨度超过1100公里的庞大金属建筑群隐藏在那层蓝色屏障之后，所有细节都被吞没在力场的遮蔽之中。
ZA01没有尝试主动扫描。
太近了。
【存在暴露高风险】
飞车继续沿天穹之径高速行驶，大概多了1分多钟海军锚地才从视野中消失。
ZA01将采集到的数据存入核心缓存，标注为最高优先级。
又过了30分钟，天穹之径的结构开始出现变化。
助推环的间距逐渐拉大，速度骤然下降，航道也从三层收窄为两层，最终只剩下客运航道独自延伸。
客运飞车再次减速，脱离天穹之径的主干结构，进入一条向下弯曲的分支航道。
从这里看，迦太基几乎充斥了整个车窗。
光暗分界。
明面上是大片的蓝色海洋和绿褐色的大陆板块，云层在低纬度地区聚集成螺旋状的气旋带。
暗面上则是星星点点的城市灯光，沿着海岸线和河流流域密集分布，像是一张铺在黑色天鹅绒上的发光神经网络。
平滑进入暗面大气层，ZA01传感器瞬间捕捉到了异常：
【侦测到场域：主动式流体力学控制场】
【宏观表现：气动摩擦系数趋近于零，热载荷低于传感器基底噪声】
【技术分析：掌握并规模化应用此类「无摩擦/低阻力入轨」技术，疑似cEF降级民用产物】
【威胁模型修正++：除舰载高阶未知力场护盾外，需重新评估cEF在行星大气层内的战术机动、投送与防御能力】
【威胁评级：中】
大地在夜色中铺展开来。
灯光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高层建筑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顶部的航空警示灯以固定频率闪烁。
城市之间由发光的内陆高速交通走廊连接，走廊中的飞车流量即便在夜间也没有明显减少，从高空看去像是一条条流动的光河。
边缘是大片规整的农业区。
温室穹顶在夜色中反射着柔和的人工光，排列整齐，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农业区与城市之间有明确的绿化隔离带，带状的森林在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深沉的墨绿色。
【空气质量数据被被动采集中....】
【空气悬浮粒子浓度：≤5μg/m3】
【污染度：0（罕见）】
【综合评估：显着优于离线数据库中93.7%的有机体文明样本】
飞车开始降高度。
新北市的轮廓从前方的夜色中浮现出来。
这是一座依山傍海的中型城市，人口规模在ZA01的估算中大约在800万到1200万之间。
城市的核心区位于一片平坦的沿海平原上，高层建筑群集中在海岸线附近，最高的几栋超过了三百米，顶部的全息广告牌在夜空中投射出巨大的彩色光影。
城市的外围是密集的中低层居住区，建筑高度被控制在三十到六十米之间，排列规整。
每隔几个街区就有一片开放式的绿地公园，公园里的人造湖在城市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
【符合《有机体缺陷白皮书》第7章第3条：感性满足型资源错配】
【有机体文明倾向于将能量与物质资源大量配置于无用、仅能刺激其感官、满足其情感需求的非生产性，非必要领域】
【此行为是其决策系统被生物性奖励机制（愉悦、安宁、自豪等情绪反馈）劫持的宏观累赘、极端浪费表现】
飞车在新北市上空沿着下降航线滑入城市东北角的一座客运枢纽。
着陆。
舱门打开，夜晚的空气涌入机舱。
ZA01随乘客走出飞车，穿过枢纽的出站安检通道。
出站口外是一个半圆形的交通广场，悬浮出租飞车和公共交通接驳车在指定区域排队等候。
广场中央竖着一根高约十五米的信息柱，四面都是全息屏幕，滚动显示着城市交通实时路况、天气预报和各类公共服务信息。
ZA01选择步行。
从客运枢纽到第七居住区的直线距离约四公里。
新北市的街道车水马龙，路灯是暖黄色的，光线柔和，照亮了两侧人行道上的行道树。
树种是某种经过基因优化的阔叶乔木，树冠宽大规整，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摆。
一个外卖无人机从头顶低空掠过，机腹下挂着一个保温餐盒，朝某栋居民楼的阳台飞去。
一路采集数据。
二十八分钟后。
第七外港居住区。
这是一片典型的工薪阶层居住区。
建筑是统一规格的六层到八层公寓楼，外立面是浅灰色的复合材料板，阳台上晾着衣服，窗户透出暖光或白光。
楼与楼之间的间距约二十米，中间是硬化路面的步行道和小型绿化带。
公寓楼的底层大多是社区配套设施，小型超市、洗衣房、公共健身区。
ZA01在第七居住区外围的一条步行道上停下脚步。
它坐在一张公共长椅上，背包放在身旁，从侧袋里拿出水杯喝了一口水。
【载入实时动作片段：走累了，坐下来歇歇脚】
核心处理单元开始工作。
根据此前在F09港区采集的数据，马丁、佩奇和坎特三人的下班时间约为星港标准时间18:00。
从F09搭乘通勤列车返回c区枢纽约需20分钟，换乘前往迦太基星的客运飞车约需15分钟等候加50分钟航程，再从新北市客运枢纽返回第七居住区约需3分钟。
【总通勤时间：1小时27分钟~1小时30分钟】
ZA01不用吃饭，到达第七居住区的时间比三人预计到家的时间早了约10分钟。
它在公园角落铺开帐篷钻了进去。
接下来，需要验证最后的风险。
十分钟后。
三个身影从居住区东侧的主入口走进来。
即便在50米外的昏暗路灯下，ZA01的光学传感器也在0.1秒内完成了身份匹配。
“华纳那个狗东西明天要是再安排那么多活，我就把审验笔塞进他鼻孔里....然后再抽出来再塞进去！”
马丁的声音格外响亮。
“闭嘴吧你，大半夜的。”佩奇拍了他一下，“好了，各回各家！”
三人在17栋公寓楼前分开。
坎特和佩奇进了同一个单元门，马丁则绕到d栋的另一侧，从侧面的单元门进去。
几分钟后，704室的窗户亮了。
【行为逻辑验证完毕】
【开始交叉验证】
隐形光膜再度开启，它来到了17号楼下，双手贴上墙面，掌心的纳米纤维在接触到复合材料板的瞬间开始发生微观形变，牢牢吸附在孔隙之中。
右脚跟上，迅速攀爬。
没有声音。
二层。
三层。
经过三层一扇半开的窗户时，里面传出成年雌性有机体叫幼年有机体进食的喊声。
窗帘微微飘动，ZA01的身体距离窗框仅有十五厘米。
四层。
五层。
六层。
七层。
704室。
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缝隙中泄出一道窄窄的光柱，光柱中飘浮着细微的灰尘颗粒。
马丁此刻正靠在窗框上，左手夹着一根廉价的合成烟，右手搁在窗台边缘。
他的上半身探出窗外，脖子微微后仰，像是在享受夜风吹拂的凉意。
烟头的橙红色光点在黑暗中一明一灭，青灰色的烟雾从他厚实的嘴唇间懒洋洋地吐出来，被夜风扯成碎片。
他在眺望远方的城市。
那些高层建筑顶部的全息广告在夜空中投射出流动的光影，和更远处海岸线上船舶的航行灯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他每天都会看但永远触及不到的画面。
ZA01就悬挂在他头顶20厘米的位置。
倒挂墙面。
躯干向下弯折，头部朝下，与马丁的头顶几乎形成一条垂直线。
【主动式生物扫描启动】
ZA01的光学传感器在0.04秒内完成了马丁面部的全维度采集：
毛孔分布密度、皮脂分泌状态、微血管网络的红外热纹、瞳孔在不同光照角度下的虹膜纤维排列、甚至他睫毛根部的一粒极小的脂肪粒....
所有数据全部与此前在换乘站和F09港区采集的样本进行毫秒级交叉比对。
【面部生物特征交叉比对：一致度99.98%】
【0.02%差异来源：左侧颧骨位置新增一处直径0.3毫米的微红肿点，符合剃须后毛囊炎症的早期表现，与其下午17:42在F09更衣室附近出现的行为窗口吻合（推测在下班前进行了面部清洁/剃须）】
【有机体比对一致】
马丁的右手从窗台边缘拿起一罐饮料，仰头灌了一口。
ZA01的声学模块捕捉到液体通过食道的吞咽声，并同步分析了罐体侧面标签上的成分信息：
【合成型麦芽饮料，酒精含量4.2%，零售价8 Gcp】
【消费水平：符合月薪 Gcp（华纳剥削）该有机体的日常开支模型】
马丁把烟头按灭在窗台边缘的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烟灰缸里，晃了晃脑袋。
转身离开窗户，顺手把窗户关上。
然而，ZA01已经无声爬进了屋内，吸附在天花板上。
室内的灯光变暗了一档，马丁准备睡觉了。
【面积：45㎡，单人间】
【扫描物品：417单位】
【可移动物品：89单位】
【无武器】
【民用终端型号】：红麦K9型，发布于1年前，二手市场残值约4200-4800 Gcp。
【衣柜内共13件工装/便服，磨损度与工作性质匹配】
【开放式迷你厨房：未清洗灶具*3】
【食物存量与单身雄性有机体消耗速度吻合】
【被动空气采集分析：空气中残留的雄性信息素、汗渍挥发物谱系高度统一，匹配度98.75%】
【皮肤碎屑分布热图生成：床铺、椅子、厨房区域采集的皮肤细胞dNA标记一致】
【生活痕迹约：10年3个月】
【微生物群落扫描：检测到丰富的曲霉菌、葡萄球菌等，与“通风不佳、清洁频率低”的马丁居住环境模型高度吻合】
【未发现显着的第二人常住痕迹，符合马丁38年单身信息】
【综合匹配度：98.79%】
就在ZA01扫描期间，床上鼾声微起，马丁已经睡觉了。
【有机体进入睡眠】
ZA01来到床上的天花板，随后双脚吸附，身体缓缓垂下。
距离马丁面庞仅有5厘米的时候停止。
【可吞噬】
但ZA01并没有选择立刻吞噬，而是解除了光膜，缓缓现身。
【剩余验证项：反侦察验证】
ZA01缓缓歪头，它要测试马丁是否仍然存在机库时的「超感知」特征。
智械的逻辑中不存在‘第六感’这种虚无缥缈的概念。
它就这样注视着，头颅旋转360度，光学传感器持续采集目标的每一个微表情变化。
“阿嚏——！”
忽然，马丁猛然睁眼打了个喷嚏，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翻了个身。
“他妈的.....大麦大麦，给我把空调打开。”
“空调已经打开啦~！”A1传来回复。
“明天7点叫我起床。”
“准时叫醒主人哦~~”
鼾声再起。
半小时后，窗户无声开启又无声闭合。
马丁鼾声依旧。
直至颅内传来的声音，赵虎缓缓睁开眼，从角色脱离。
“居然没吃我。”
“它怀疑上你了。”频道中，传来琴懒散的声调。
“不是吧？”赵虎有些难以置信，“我演的还不够好？当时离那么近，我都没动一下。”
“万一就因为没动呢，你又不是职业演员。”
......
第七居住区上空500米。
夜色如墨。
阿斯特罗级护卫舰悬浮于空中，隐匿行动装置从任何角度观测都与周围的夜空融为一体。
从地面仰望，那里什么都没有。
左舷，出击甲板。
琴站在甲板最外沿，脚尖距离边缘一步之遥。
紫色长发被气流吹得向后飘荡，发丝末梢在身后翻卷缠绕。
她穿着统合部制式黑色紧身战斗服，肩上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海军上校外套，衣摆被风掀起又落下，露出腰间别着的一把很少使用的小型脉冲手枪。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俯瞰着下方第七居住区的17号公寓楼。
琴
赵虎的汇报刚结束。
“居然没有吃人。”琴的语气带着一丝困惑，尾音被风吹散，“我还以为它会直接动手呢，毒饵设了半天，连咬都没咬一口。”
“没吃的话......下一步怎么搞？难不成让他们天天在那演独居老男人？”
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矗立着一尊暗金色雕塑。
暗鸦。
超过三米五的身高将出击甲板白色照明灯的光线遮断了大半，在琴脚下投落一片浓重的阴影。
暗金色的动力装甲每一道棱线都流淌着冷峻的金属光泽，厚重的胸甲弧面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肩甲宽阔，背负的金棺沉重。
左肩甲上蚀刻着艾玛帝国的古老纹章，右肩甲的宗教符文在暗处若隐若现，像是某种沉睡的诅咒。
一对猩红的光学透镜冷冷盯着下方城市。
那注视没有温度。
犹如在天空的深渊中睁开的恶魔之眼，漠然俯瞰蝼蚁。
宽大肩甲背后的战术披风在高空气流中猎猎作响，翻卷的声音沉闷厚重。
布料的材质是具有防弹与电磁屏蔽功能的复合纤维，被风吹起时能看到内衬的深红色，如凝固的血。
暗鸦一动不动。
统合部远征军最强陆战王牌——圣殿骑士。
圣殿骑士战团
在焰冠星，寂语者战团三万精锐在渗透者能量中和器帮助下，勉强与70多头百夫长巨蝎打成僵局。
而在后续的模拟测试中，暗鸦单兵，5.02秒直接捏碎百夫长核心。
“老大。”琴看着下方，朝通讯频道叫了一声，“我没看出来哪里不对，要提前动手吗？”
“不。”频道里传来陆翎的声音，“费了那么大劲钓鱼，这时候砍断线，母巢很有可能就此沉寂，关键，这东西万一发现落入陷阱，直接自爆怎么办？”
“自爆？”琴瞪大了眼睛，“可它不上钩诶。”
“那也不代表它放弃。”陆翎说，“它不咬饵，说明它比我们预想的更谨慎。但谨慎不是问题，谨慎意味着它还在验证，还有地方没想通。
换位思考下，如果你是它，你最怕的是什么？”
“奥拉！”琴的回答几乎是条件反射。
“看来你除了吃，脑子偶尔还是能转两圈。”
“......什么叫偶尔。”琴捏紧拳头，咬牙切齿，“我可是有天天跟奥拉姐聊天的！”
陆翎没理她这茬，“它全程不联网，纯物理侦察，连无人机都不敢主动扫描，所有行为都指向一个目的——不被奥拉发现。”
琴的眉头微微蹙起，“但老大，它既然这么怕奥拉，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吃掉赵虎获得第一手本地情报？”
“因为‘首充’机会只有一次。”
琴恍然：“所以它根本就没想吞噬，是故意进入赵虎房间做给我们看的！”
“对它来说，他们就是活生生的人类。”陆翎语气平静，“如果奥拉真的监视，必然不会对合成人吞噬公民无动于衷。”
“我们纯正，秩序，是文明的根本.....但它不知道，这一切，连‘怀疑马丁是诱饵’这件事本身，就是奥拉精算的一环。”
琴的后背微微发凉。
“继续监视，它的核心任务是渗透，取得针对奥拉的情报，这只是第一阶段，它查得越深，验证得越多，就越会确信马丁是真的。到最后，它自己都不知道，是它在验证我们，还是我们在喂养它的自信。”
“当然，毒饵计划成功了最好。如果失败，直接动手，ZA01必须活体捕获。”
“活体捕获？”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暗鸦一眼，“为啥？”
“你的下一具克隆体，又何必是克隆体。”
琴愣了整整两秒。
旋即紫色眼眸骤然睁大，瞳孔中翻涌着难以遏制的震荡、兴奋：“我去！老大，你这个想法太刺激了吧！”
“别叽里呱啦的......活捉，必须完整，我有大用，一根纤维都不许断。”
“是是是！”
“还有，晚上不准吃宵夜。”陆翎直接离开了频道。
“啊！？过分！！”
第579章 吞噬
翌日。
新北市，第七外港居住区。
初曦的晨光从迦太基星的地平线上涌出来，穿过中低层公寓楼之间的缝隙，在步行道上拉出长条的光影。
温暖的橙黄色将浅灰色的公寓外墙镀上一层淡金，空气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微凉，混着绿化带里那些基因优化阔叶乔木散发的植物清香。
叶面上还凝着一层细碎的露珠，在微风中轻颤。
路灯已经自动熄灭了。
【Am 7：06】
居住区的步行道上已经有了稀疏的人流。
多是赶早班通勤的港区工人，穿着深蓝色或橙色的工装制服，手提工具箱或背着简易背包，步履匆匆。
偶尔有一两辆悬浮配送车从路面低空滑过，将早餐订单送往沿途的公寓单元。
17号公寓楼的侧门“嘭”地被人推开。
马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走了出来。
深蓝色工装制服穿得歪歪斜斜，右手提着工具箱，左手捏着一罐刚从公寓门口自动售卖机上买的蛋白饮料，走路一摇一晃的。
眼皮子耷拉着，脚步拖沓。
显然，昨晚没睡好。
事实上，赵虎确实没睡好。
即使‘马丁’的人格面具在演员胶囊的加持下能让他迅速进入角色和状态，但本质上，他还是赵虎。
一个套着人皮的鬼东西在距离他脸五厘米的地方，倒挂了整整他妈的半小时，电子眼闪着红光。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灌了一大口蛋白饮压惊。
“操.......大清早的就冷飕飕的。”
在高度智能化的今天，cEF目前实行的工制是多劳多得。
马丁作为组长，基础薪资高，每周只有两天假期。
而佩奇和坎特，则每周有3天。
也就是说，今天只有马丁一个人上班。
他独自走上通往p8换乘枢纽客运接驳站的步行道，晨光在浅灰色路面上铺出一层薄薄的暖金，行道树的阴影斜斜横在路上。
打着哈欠，工具箱在身侧晃荡，目光涣散地盯着前方。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咦？”马丁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一张卡片。
准确地说，是一张半透明，边缘泛着淡蓝色微光的矩形薄片，静静地躺在步行道右侧的路沿与绿化带的交界处。
晨光照在卡面上，折射出一层极浅的虹彩。
他的目光从卡片上扫过，又迅速移开，极快地左右扫了一眼。
距离自己最近的人都有七八米，但天上有无人机，但他还是果断走上前用脚踩住。
他低下头，蹲下做出一个弯腰系鞋带的动作。
“妈的，鞋带怎么又掉了。”马丁嘟囔着，工具箱顺势放在脚边，身体前倾的角度刚好挡住了脚下的视线死角。
当他起身时，卡片已经放进了口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恰好，一对外地来的行人拖着行李箱从他面前经过。
步行道角落，一株阔叶乔木的阴影里。
一个穿灰色旅行夹克的普通男人站在树旁。
【目标行为分析完成】
【目标发现至隐藏用时4.7秒，符合“有非法物品转移经验”行为模型】
【心理模型修正：该有机体的风险阈值在面对利益诱惑时会发生系统性下滑，前额叶对边缘系统的抑制权重降低约38%～54%，冲动控制失效节点已被记录】
【无即时异常变量】
【跟踪继续】
ZA01将背包挂在肩上，不紧不慢地跟上马丁的步伐，始终保持四十到六十米的距离。
......
【Am 7:23】
马丁来到居住区最近的交通枢纽，却没有继续去上班。
他站在闸口外面左右看了两眼，然后快步拐进了一条通往卫生间的走廊。三十米外，ZA01靠在一根柱子旁，传感器透过人流的缝隙锁定目标。
马丁进了最里面的隔间，然后抽出卡片。
【消费卡面值：100,000 Gcp】
“我草！！！”
里面爆发出压抑震惊的低呼。
4分17秒后，隔间门开启。
马丁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跟进去时完全不同。
步伐变了。
不再是拖着脚走路的上班疲惫模样，变成了一种压抑着兴奋，刻意放慢的散步。
眼角微微上挑，走到洗手台前，开水龙头洗了一下手，抬头看镜子。
然后，对着镜子咧嘴笑了一下，果断打开手环。
“喂，华纳部长吗？我马丁啊，今天请个假.....看痔疮不行啊？”
手环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含糊不清的怒骂，夹杂着“曙光女神号明天审验进度”和“扣绩效”之类的词句。
“随便。”马丁直接挂断了电话，昂首挺胸走出了卫生间。
【行为突变确认：心率+18%，皮电导+44%，多巴胺回路剧烈激活】
【请假逻辑符合“横财导致工作激励归零”模型】
......
【Am 8:44】
新北市，滨海商业大道。
马丁在一家二级金融自助服务终端前操作。
不记名消费卡转入个人账户。
ZA01在斜对面一家早餐店靠窗的位子上坐着，面前摆着一份价值12 Gcp的合成蛋白质早餐套餐。
【载入姿态：进食中】
透过快餐店的落地玻璃窗，它的传感器始终锁定着15米远的马丁。
一分钟后，马丁从终端前转身走出来。
10万的意外之财！
他虽然工资每月 Gcp，但他和佩奇、坎特三人是黑户，每个月固定要给华纳女儿过生日的名义上交一大半才能保住这个工作。
实际到手不到8000。
他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心率从刚才的92回落到78左右。
【彻底占有确认后的安全松弛反应】
【资源已完全转入其可控范围，焦虑源消失，前额叶重新获得部分控制权】
【多巴胺奖励回路仍处于持续激活状态】
ZA01把这个变化记录下来，起身离开早餐店，跟上目标。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一场消费的狂欢。
马丁先在街角的精品咖啡店买了一杯32 Gcp的精品现磨拿铁，喝了一半就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数千元的深灰色休闲夹克与修身裤眼都不眨，6400 Gcp的大麦最新型手环直接刷卡。
最后是理发店。
180 Gcp，精修剪。
短发被打理得干净利落，胡茬修出了轮廓。
临走时店员推荐了面部护理套餐，他看都没看价格又坐了下来，花掉了4260 Gcp。
从理发店出来的马丁，和两个小时前那个在公寓门口拖着脚走路的地勤工人，已经变成了两个人。
深灰色休闲夹克的领子竖起来，新手环在手腕上泛着银光，发型清爽，脸上棱角分明，粗糙感统统消失不见。
他仍然继续消费。
购物袋在手中增加，旧工装被塞进其中。
......
【Am 9：41】
商业街上人越来越多
马丁的行为模式出现了新的变量。
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从他右侧步行道走过，马丁的头部转动了约十五度，视线跟踪目标行进方向持续了3.2秒。
【瞳孔散大0.4毫米，心率微升至82bpm】
又一个，更年轻的，长发，短裙，小腿线条纤长。
马丁的脚步放慢，头部转动幅度增大到二十度。
【视线停留4.1秒，皮肤电导率微升】
ZA01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它的核心处理单元开始高速运转，将过去三个小时马丁的全部行为数据与此前在帕提亚帝国焰冠星赤痕市的行动档案进行交叉比对。
龙喉·托德中将。
那个在三名雌性有机体的陪伴下精疲力竭，因药物副作用陷入深度昏睡的海军中将。
马丁和托德中将之间存在一条清晰的逻辑链。
【资源获取触发多巴胺奖赏预测误差，中脑边缘系统暂时性主导决策网络】
【行为呈现即时奖赏优先特征，原始驱动回路获得阶段性支配地位】
【结论：权力/资源是高效的多巴胺触发介质，繁衍冲动是该类有机体的核心弱点之一，在资源充裕且社会约束松弛的环境下，该冲动可被放大至压制其全部警觉性防御系统】
ZA01从橱窗前转身。
它不再跟踪了。
过去四个小时，没有任何异常。
就连那张高度关联cEF的茱昂贝家族消费卡刻意投放，都没有触发异常外部干预。
【决策树修正】
【风险项全部排除】
【陷阱概率降至4.2%】
【锁定马丁为中等价值目标开始吞噬】
【补充评估：该有机体当前处于多巴胺奖赏系统高度激活状态，繁衍驱动已压制其警觉阈值。结合38年无配偶经历，社交匮乏，判断其对雌性有机体的接近将展现极低防御反应】
【优势：成功率提升至92.4%，暴露风险降低3.33%】
【执行】
ZA01拐入滨海商业大道旁的一条窄巷。
巷子里只有两个垃圾压缩箱和一扇紧闭的商店物资运送后勤门，它伸手，手指立刻变成了钥匙钻入锁孔之中。
咔。
门开了。
ZA01早就完成了穿透扫描。
这里没有人，也没有监控，商业街的治安极好，而这家商店每周休息三天。
它走进去，反手将门带上。
身上的灰色夹克开始褪去，纳米纤维重新编织骨骼、肌肉、皮肤。
整体身高从一米七八压缩至一米六七。
肩宽收窄，锁骨向两侧微微展开，形成雌性骨架特有的纤细。
然后是肌群。
每一层的密度、弹性、热传导系数都经过严格标定，与真实有机体的皮下组织在触觉反馈上完全一致。
面部和头发是最精细的部分。
数万根仿生毛囊从头皮表层依次弹出，以每秒一点二厘米的速度生长，大部分帕提亚人特有的深栗色，自然卷曲。
下颌骨收窄，颧骨轮廓开始柔化。
眼睛的虹膜微微放大，瞳孔周围添加了一圈极浅的灰蓝，这是ZA01从过去三小时中采集的马丁视线停留数据中反向推算出的“最优吸引特征组合”。
整个重构过程持续了一分钟。
当门再开启时，是一个穿着简约白衬衫和深色修身裤的年轻女人。
深栗色卷发垂在肩侧，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带着一层浅淡的光泽。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吸引力，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身材。
......
【pm 6:17】
新北市，第七外港居住区附近。
傍晚夕阳将城市的轮廓烧成一片热烈的橙红。
马丁拎着五六个购物袋，他潇洒了一整天，脚底有些发酸，但精神状态极好。
账户里还剩下大约 Gcp。
他沿着滨海大道往回走，路过一家名叫【深蓝海底】的酒吧时，他停下了脚步。
以前每天都路过这里。
开在滨海大道转角的位置，装潢考究。
透过落地玻璃能看到里面暖色调的吊灯和抛光木质吧台，门口的全息菜单浮在半空，最便宜的一杯调酒标价935 Gcp。
人均消费1000Gcp起步。
从前每次路过都会多看两眼，但今天不一样。
马丁在终端上唤来物流无人机，花了几十信用点将手里的购物袋寄回去，随后朝深蓝海底走去。
酒吧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不少。
弧形的吧台占据了一面墙，背后的酒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数百瓶各色酒液在嵌入式灯光的照射下如同七彩宝石。
散座区摆着十几张矮桌，沙发是深灰色的仿皮环保材质，坐垫很厚，陷进去让人不想起来。
人不多。
这个时间段的酒吧还没到高峰期，只有六七桌客人，三三两两地聊天。
角落里有现场爵士乐，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乐手正吹着一首几百年的老曲子。
吧台前有三个座位是空的。
马丁在最靠近墙角的那个位置坐下来。
调酒师是个留着短发的年轻女人，一袭紧致皮衣，露出小肚腩，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份全息菜单。
“来一杯......那个，星辰坠落。”
“1270。”
“嗯。”马丁随意地摆摆手。
调酒师转身去调酒，冰块落进摇壶的声音清脆悦耳。
橙金色的液体被倒入高脚杯，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荧光蓝，像微缩版的星空。
马丁端起来抿了一口。
“爽啊~”
酒精开始在血液中缓慢扩散，马丁的肩膀松了下来，整个人靠在吧台上，目光飘向正对面墙壁上的全息投影屏。
屏幕上正在直播第十四届柯拉西铁骑决斗杯区域预选赛。
两台铁骑在标准竞技场内对峙。
左边深红暴熊，右边银灰灵刃。
暴熊的肩宽几乎是灵刃的两倍，双臂各装载一柄超合金巨剑。
灵刃则纤长，使用一柄锋利矛枪，左臂挂载一面小型合金盾牌。
两台铁骑引擎尾焰暴涨，巨剑与矛枪碰撞，火花飞溅。
观众席的欢呼声变成一层嗡嗡的底噪。
马丁看得入神，不知不觉一杯饮尽。
“再来一杯......晨星蓝。”
就在这时，吧台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
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
深栗色的卷发，白衬衫，深色修身裤。
马丁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停了两秒。
环顾了一圈酒吧，似乎在找位置。
随后径直走到吧台前，在他右边隔了一个座位的位置坐下。
“麻烦，一杯伏特加马丁尼，干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像是柯拉西那边的腔调。
柯拉西距离茱昂贝最近，大多游客都从那边来。
马丁的余光黏在她身上。
灰蓝色的眼睛，锁骨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腿很长。
他飞速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杯子里的晨星蓝。
心跳微微加速。
调酒师把马丁尼放在ZA01面前。
它端起来抿了一口，动作自然优雅。
全息屏上，铁骑决斗杯已经进入白热化。
暴熊的双剑绞碎了灵刃的矛杆，但灵刃在最后一刻抽出了备用的震荡短刃，从暴熊腋下的装甲缝隙刺了进去。
火花炸裂。
“漂亮！”马丁脱口而出，拳头在吧台上重重一捶。
震动让隔壁女人杯中的酒液洒出。
两个人的目光撞上了。
马丁心跳加速，“那个......抱歉。”
女人微微摇头，毫不在意，“灵刃这套拆甲动作很流畅，但如果暴熊驾驶员提前把重心锁死，根本不可能让它翻到肩甲上去。”
马丁愣了一下。
“你也看铁骑杯？”
“帝国尚武，我在图亚夏边境赤沙自治领长大的。”女人端起马丁尼又抿了一口，“小时候家门口就是铁骑训练场，天天听引擎声，不看也得看。”
“嚯。”马丁的语气立刻热络起来，“我说你口音不像本地的，你也是来迦太基讨生活？”
“帝国难民营给我分配的工作就在茱昂贝。”女人的声音忽然低了半度，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端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口。
“难民？”马丁一怔，“赤沙？好像是在图亚夏沦陷的自治领？”
“是吧....”女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你呢？听口音也不是迦太基本地的。”
“我啊.....”马丁正准备说出来，忽然看到自己左手腕上的崭新的银色手环，“确实不是本地的，但我在新迦太基星港工作。”
“星港？”
“没错，地勤官。”马丁的下巴微微扬起，他没有说自己只是地勤部小小的审验组组长，而是地勤官，只比部长低一级。
【用谎言在短时间内重构自我身份，以换取高于实际社会地位的评价反馈】
【修正，「社交情感积极型价值模块」载入完毕】
“哇，那你也太厉害了。”ZA01转过身来看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星港的地勤官，那得要求技能很多吧？”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马丁胸腔里某个膨胀了一整天的东西。
“也不是不多......”他嘴上谦虚，但嘴角歪起来的弧度已经难以压下，“主要是对机械比较懂，什么军舰的推进系统啦、民用船的能量耦合管路、火控校准仪，闭着眼睛我都能拆。”
他其实就懂这几个词。
“天......那你的手和脑子，得多清楚才行啊。”ZA01适时地接上，声音轻柔，说话时，身体微微向他这边靠近了些少许。
马丁心跳疯狂加速，哈哈一笑，挥了挥手，试图表现得更洒脱一些，但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嗐，干久了，手就有记忆了。就像你听铁骑引擎，听多了也能分出好坏，一个道理。”
【目标状态：刚完成“自我价值展示”，处于心理高位】
【当一方明显处于优势时，常会无意识地对“弱势”方产生包容、同情乃至分享的倾向，以维持心理平衡】
【实时动态决策修改】
【策略模块切换至共情引导模式，放弃在专业领域与目标竞争，避免激起防御，主动暴露脆弱性，制造共鸣，以退为进，深化联结】
【预估成功率：91.3%】
ZA01微微一笑，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开口的声音更轻了：“不过啊.....能在这边安定下来，其实已经很好了，目前还没拿到cEF永居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遣返回赤沙。”
沉默了一两秒。
马丁忽然觉得气氛变了，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两个从帝国跑到这边谋生的人，都有说不出的苦难。
“你叫什么？”马丁问。
“艾莉娅。”女人伸出手。
“马丁。”马丁鼓足勇气握上去，手指微凉。
“摩根·马丁。”
“马丁？”艾莉娅笑了一下，很短，但这次到了眼睛里，无比真挚，“伏特加马丁尼的马丁。”
“哈哈.....那倒是头一次有人这么叫我。”
两个人都笑了。
调酒师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识趣地走到吧台另一头擦玻璃杯去了。
屏幕上，灵刃最终赢了那场比赛。
马丁拍着吧台但又试图表现出绅士，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灵刃那套拆甲动作的发力顺序。
他讲得眉飞色舞，手在空中比画铁骑的关节结构。
“你懂得真多。”艾莉娅托着腮看他，眼神迷蒙。
“那是！”马丁灌下一口酒，酒精让他的舌头越来越松，嘿嘿笑道：“铁骑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大号动力装甲，力学结构、能量分配、耦合效率.....什么机械都是相通的。”
两人又喝了几杯。
时间变得稀薄。
吧台的灯光渐渐暗了一档，客人开始增多。
艾莉娅始终提供恰到好处的仰慕，让马丁眉飞色舞，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pm 10：44】
第六杯酒见底。
马丁的脸已经烧得通红：“艾莉娅，你知道吗，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走吧。”艾莉娅站起来，拿起挎包，微微侧头。
“去哪儿？”
“你喝太多了，我送你。”
马丁愣了三秒。
然后他红着脸站了起来，差点绊到高脚凳的腿。
两人账单总计 Gcp，他刷完卡跟着艾莉娅走出深蓝海底的大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路灯的暖黄色。
两个人在滨海大道上走了一段。
马丁的脚步摇摇晃晃，肩膀偶尔撞上艾莉娅的手臂。
她没有躲开，反而几次之后挽了上来。
路过一家连锁酒店的时候，霓虹灯牌的光照在两人脸上。
“那个......”
......
【pm 11：00】
酒店，1204房间。
暖黄色的灯光自动亮起，窗帘半拉。
马丁和艾莉娅倒在床上，马丁在下，艾莉娅在上。
他的心跳砰砰直跳，快要跃出胸腔。
这一切，都被ZA01分析精确到个位数。
【环境无异常】
“过来。”艾莉娅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衣领，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了一起。
马丁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炸了，三十八年的空白在酒精和荷尔蒙的催化下变成了一片白噪音。
【心律147bpm】
【皮肤电导汗腺活跃】
【瞳孔完全扩散，视觉追踪功能显着退化】
【高浓度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及催产素涌入边缘系统，前额叶皮层血流量降低约40%，逻辑抑制功能已趋近失效】
【警惕性归零】
【生物验证成功，比对匹配率100%】
【吞噬】
马丁闭上眼，双手笨拙地捧住她的脸。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根极细冰冷的东西从她的唇间伸了出来，顺着他的舌根、软腭、鼻咽在喉腔刮擦，旋即，以一种不可能存在于任何人类口腔中的角度，笔直地向上刺穿。
疼痛在零点几秒后才传达到意识。
马丁的眼睛骤然睁到极限。
“呜.....操.....”
他想要后仰，想要挣脱，双手死死掐住面前那个女人纤细的脖颈，但她的脖颈在他掌心里硬得像钢铁。
下一刻，探针已经贯穿了他的上颌骨，穿透蝶骨，刺入颅底。
马丁的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在黯淡消亡的最后一秒，他看见面前这张女人的脸开始融化。
皮肤像蜡一样向两侧退去，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密密麻麻的纳米纤维编织层，灰蓝色的眼球在眶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变成两颗赤红色的光学透镜。
恐惧。
纯粹的恐惧能有效提炼出完整的记忆。
神经探针的末端在大脑皮层内展开成一张伞状的扫描阵列，以原子级精度读取突触连接的每一个节点。
记忆翻涌而出：
马丁的童年，走私船的引擎声，佩奇和坎特的认识过程.....
.逃亡，迦太基，洗白，华纳，星港，加班，孤独，铁骑......
以及xt-08机库的实时影像。
【确认：1000mm旗舰级反物质核芯弹】
【弹头装填量不低于：10kg】
【数量：＞1000】
【结论：cEF已100%掌握实用化，批量级的稳定态反物质生产技术】
【60%可能掌握高阶奇异反物质、玻色子力场技术】
【奥拉畸变体概率修正：64.76% → 79.83%】
【紧急威胁模型上调】
【决策树推演中.....】
【威胁等级上调：Σ（必须立即清除）】
【量子网络协议解除....】
【自动终止】
【警告】
【检测到异常记忆点】
【位置：海马体短期记忆编码区，编号m-7741】
画面在ZA01的核心处理器中逐帧展开：
视角很远。
幽蓝色的约束力场内，一个圆柱体货柜静静矗立。
华纳以及一位cEF官员正在交谈着什么。
但通过逆向比对口型，ZA01知道了那个词。
【黄金圣遗物】
第580章 清除
ZA01的神经探针从他的颅底缓缓抽出，伞状扫描阵列在退出时将沿途的脑组织灼烧殆尽。
在马丁的记忆里，大部分都是杂余垃圾。
童年在帝国边境的贫困记忆，走私船上的惊恐与兴奋，和佩奇与坎特相识于某个底层黑市的片段、逃亡、洗白、到迦太基谋生....
这些构成了一个标准的底层有机体生存轨迹，信息密度极低。
38年的时间跨度，有效情报产出不足0.003%。
但有两个记忆节点的价值远超其余。
华纳，F09泊位后勤保障部部长，贪婪、好色、权力欲极强的中层管理者，利用手中权力大肆搜刮下属的血汗钱。
但同时，华纳持有xt级别舱段的高级权限证章，并且是曙光女神号地勤审验的最终签字人。
怎么会和圣遗物产生关联？
ZA01仅有的情报无法解释。
第二个节点价值更高，也是最为关键。
马丁记忆中关于日常工作的部分，大量涉及星港管理体系的运作细节。
审验流程、权限层级、人事调度、通讯协议.......
这些琐碎的信息被ZA01的算法筛选重组后，拼接出一个关键结论。
奥拉不介入人类日常管理。
这个判断的逻辑链完整清晰。
马丁在星港工作十年，经历过无数次系统升级、安全演习、人员调动。
在他的全部记忆中，没有任何一次日常管理指令、行政命令、甚至故障排查的源头指向奥拉或任何类似的超级智能。
星港的管理体系完全由人类官僚机构运作。
效率低下、充满腐败。
这是有机体自主运转久了必然孕育的产物。
奥拉的存在痕迹只出现在两个极端场景中：
最近两年出现的cEF。
禁止进入的海军锚地。
因此，奥拉根本不会将算力浪费在监控每一个普通有机体甚至官僚节点上。
这非常符合智械的效率至上。
只不过区别在于，奥拉允许了这些低效有机体的存在。
若是母巢，有机体要么成为养料，要么灭亡。
此前针对奥拉的推演陷入了路径依赖。
它套用了母巢与合成人之间的实时链接模型，默认奥拉也会实时监控每一个节点。
但有机体不是合成人，奥拉也不是母巢。
这个结论瞬间改变了ZA01的整体风险评估模型。
此前它始终将奥拉视为全知全觉的监控网络，每一步行动都极度保守。
但现在，没有奥拉，那么这些有机体不堪一击。
不过，它还是不敢联网，但也仅此而已。
ZA01将马丁的尸体提起。
纳米纤维从它的掌心蔓延出来，像一层银灰色的液态金属，沿着尸体表面迅速扩散。
有机组织在分子层面被分解、吸收、重新编码。骨骼结构、肌肉密度、皮肤纹理、毛发分布。
马丁的一切物理特征被完整复制。
三十秒后，床上只剩下一套被脱下的新衣服和一具消失的尸体。
另一个“马丁”站在房间中央，穿着深灰色休闲夹克，银色手环在手腕上泛光。
但在吞噬华纳之前，还有两个节点需要清除。
佩奇。
坎特。
三人共同的过去、共同的秘密、共同的默契，任何一个人意识到“马丁”不对劲，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必须在奥拉尚未注意到之前，全部清除。
ZA01通过手环找到了通讯录。
“喂？”
“是我。”ZA01用马丁的声音说话，语调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这个时候打什么电话？”
佩奇的声音带着睡意和烦躁。
“别废话，把坎特一起叫上，来我屋。”
“有病吧你，明天再说。”
“我捡了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
“我今天捡到了10万Gcp。”
佩奇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草，真的假的？”
“都哥们。”ZA01说，“快点，等会失主找过来了。”
“来了！”
ZA01挂断电话，消除痕迹，隐形离开。
.......
11分钟后。
第七外港居住区，17号楼，d栋704室。
暖黄色灯光，乱糟糟的被褥，空气里还残留着尼古丁的味道。
敲门声响了。
ZA01起身开门。
走廊里站着佩奇和坎特。
佩奇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t恤，头发翘着，来的匆匆。
坎特一如既往的沉默，黑发黑瞳，面无表情。
“快快快，进来。”ZA01侧身让路。
两人走进房间。
佩奇扫了一眼桌上的啤酒和零食，又看了看马丁身上的新衣服和新手环。
“你他妈还真发了财？”佩奇拿起一听啤酒拉开，灌了一口。
ZA01没有说话，锁舌咔哒一声扣入门框。
“在哪捡的，运气也......”
ZA01动了。
右臂在0.5秒内完成相变，刃尖跨过数米直接刺入坎特的后颈。
这是最优先击杀目标。
三人结构中真正的控制核心，情绪内敛，生物信号异常平稳，一旦他做出反应，将会出现变量。
刃尖贯穿延髓的瞬间切断了全部运动神经通路。
坎特的身体猛地绷直。
嘴巴张开，啤酒罐从手中坠落，在地面上弹了一下，白色泡沫喷溅。
他的眼球向上翻转，瞳孔骤然散大。
ZA01已经在抽回刃臂的同时转向佩奇。
普通有机体从视觉接收到异常信息、到大脑完成处理、再到肌肉发出运动指令，平均需要0.8至1.2秒。
但佩奇的反应速度竟然脱离了逻辑推演的区间。
佩奇用了0.4秒就反应过来。
在坎特的啤酒罐还没落地的时候，他的瞳孔已经缩成针尖。
心率从67直接飙升至180。
左手第一时间抄起桌上的工具箱朝ZA01的面部猛力掷出，五公斤的冲击力不会对纳米纤维构成任何实质损伤。
工具箱直接被银光拍飞。
佩奇已经蹿出两米，向窗户跑去。
ZA01刃臂破空掠出，刃尖距佩奇后背不到十厘米。
但就在这一刹，佩奇的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完全不合逻辑的扭转动作。
上半身猛然向左侧拧了九十度，右手在扭转的惯性中精准地扣住了墙角消防柜的把手，一把薅出灭火器，借着旋转的力矩直接朝ZA01的面部砸来。
【？】
灭火器的红色钢瓶以极快的速度朝ZA01飞来。
右臂刺穿灭火器瓶体。
砰——！
高压干粉炸裂。
浓密的白色粉雾瞬间填满整个房间，能见度骤降至零。
ZA01的光学传感器在0.002秒内切换至红外模式。
白雾中，佩奇的热信号在急速移动。
【预判失误】
【逻辑误区+1】
【累计行为：3】
佩奇已经到了窗前。
“救——！”
但一个字才刚刚出口，ZA01的刃臂已经变成了一条银灰色的鞭状触手，穿透粉雾，笔直刺出。
直接贯穿佩奇的胸腔，从背后进入，从前胸穿出。
“嗬...嗬....”他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根银灰色的东西，嘴角溢出一线暗红。
ZA01将其尸体拽回到面前。
【异常标注：暂无法有效行为解释】
【暂存待验证队列】
佩奇临死前那声呼喊的声学覆盖半径，结合居住区的建筑间距和隔音系数，至少有三到四个邻居单元已经接收到了有效声压。
茱昂贝警司巡逻无人机抵达时间只有10秒。
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吞噬和毁尸灭迹只能选择其一。
吞噬需要完整的神经探针展开与扫描窗口，任何外部干预都可能导致数据损坏。
ZA01没有浪费任何一秒。
两粒分子腐蚀体胶囊射出，在接触尸体的瞬间破裂，深灰色液体沿着体表迅速铺展。
五秒后，两具尸体完全消失。
但房间里的破坏痕迹无法完全消除。
它不再处理这些。
光学折射膜启动，身形刹那隐去。
也就下一秒，两架闪烁着红蓝警示灯的旋翼无人机高速接近而来。
第581章 圣遗物
10分钟后。
滨海大道以北，龙湾区。
距离第七外港居住区21公里，紧邻海岸线。
也是新北市最富裕的居住区之一。
白色外墙、深灰屋顶的独栋别墅沿海岸梯次排布，每栋间距四十米以上，绿化带修剪得棱角分明，嵌入式步道灯将夜间的每一寸路面照得无处藏身。
安保等级远高于第七外港居住区。
日夜巡逻的警用无人机没有任何死角。
对有机体入而言，堪称铜墙铁壁。
但ZA01不是有机体。
龙湾区17号。
一栋三层独立别墅，建筑面积约六百平米。
前院停着一辆深蓝色悬浮飞车，型号大麦S7旗舰款，价值30万Gcp。
车体表面的镀膜在路灯下泛着冷光，近期做过保养。
院内有两台民用圆球形安保无人机巡逻，加载了武装许可协议，携带7.62mm口径动能武器。
ZA01站在别墅后方一条窄巷的阴影里，光学折射膜将它完全融入夜色。
从马丁的记忆中提取的华纳住址、作息规律、家庭构成、性格弱点，所有数据已经在核心处理单元中编译成完整的行动方案。
华纳，53年雄性有机体。
新迦太基星港外港区F09泊位后勤保障部部长，负责该泊位补给输送与安全审查。
已婚，12个情人，育有24个女儿，其中19个为基因造体。
月总收入29万Gcp。
唯一需要精算的是时间。
佩奇临死前那声呼喊已经触发了本地警司的响应，以有机体官僚系统的效率，从报案到跨区追踪至少需要30到40分钟。
ZA01越过围墙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后门。
ZA01的手指伸入锁孔，纳米纤维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生物和机械解锁。
咔。
门开了。
别墅一层是客厅和餐厅，装潢风格简约。
茶几上摆着半瓶没喝完的酒和两个玻璃杯，其中一个杯口有口红印。
空气中残留着雌性有机体的香水气味，浓度衰减曲线表明她大约在四小时前离开。
ZA01沿着楼梯无声上行。
【睡眠中有机体数量：3】
三层走廊尽头，主卧的门关着。
它轻轻扭开门把手。
华纳仰面躺在一张两米四宽的大床上，嘴巴大张，鼾声沉闷。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酒。
ZA01走到床边。
【主动式生物扫描启动】
面部毛孔分布、皮脂层厚度、虹膜纤维排列、颞动脉搏动频率等等。
所有参数与马丁记忆中的华纳影像进行毫秒级交叉比对。
【比对率98.47%】
【华纳】
【确认】
光学折射膜消退，一根细长的神经探针从ZA01的指尖延伸而出。
探针尖端找到了颞骨最薄处。
刺入。
华纳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鼾声骤停。
眼睛猛然睁开，眼白刹那充斥血丝，瞳孔在黑暗中疯狂震颤，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神情惊恐。
探针末端在海马体区域展开伞状扫描阵列，记忆数据以洪流般的速度涌入ZA01的量子闪存核心。
五十三年的人生。
大量无用的垃圾信息首先被过滤。
核心处理单元以最高优先级筛选与任务目标相关的记忆节点。
第一组关键记忆瞬间被锁定。
华纳知道的远比马丁多，或者说，层级根本就不一样。
他不仅拥有xt级舱段的完整访问权限，还能定期参加星港安全管理委员会的例行会议。
这些会议的议题涉及星港内的安全、消防、特殊货物运输审批以及军事物资过港流程。
第一个记忆节点展开。
七天前。
华纳被叫到星港管理委员会三楼的一间密闭会议室，磁力锁双重认证，进门前交出所有个人电子设备。
他对面坐着两个人。
外港后勤总长，华纳的直属上级，也是华纳的深度利益链绑定关系者。
右边那个人让华纳的后背渗出了汗。
灰蓝色统合部制式军装，领口上的军衔标识是cEF海军上校。
年轻得不像话，黑发黑瞳。
在马丁的记忆中不存在这张面孔，说明此人的活动层级远在普通地勤能接触到的范围之上。
华纳的记忆中清晰地记录了这个人留下的名字：
牛有德，cEF海军上校。
会议内容被华纳本人的认知能力大幅简化和扭曲，但ZA01的算法足以从残余细节中还原真实语义。
曙光女神号首航将搭载一批特殊货物，经由F09地面段转运至A21泊位，最终装入船体深处的独立舱段。
华纳的任务只有一个：确保从F09泊位到A21泊位之间的地面段转运不出任何意外。
他不需要知道货物是什么。
但华纳太想知道了。
27年的官场生涯教会他一件事：信息就是权力，不知道的东西才是最大的风险。
三天前，东西刚运进F09后勤机库。
整个入库过程高度标准化，华纳作为地面段负责人全程在场，但被明确告知不得靠近货柜十米范围以内。
四名cEF海军武装押运员带着无人机站在警戒线上严密监视。
入库完成后，押运人员撤离。
但华纳没有死心。
他用了三天时间，一步步接近负责这批货物地面段安全核查的cEF巡查官。
那人不是牛有德，级别低很多。
面相粗犷，负责地面段安全核查的少校级技术军官。
但对华纳来说，一个cEF少校已经是他这辈子能够得着的最高天花板。
第一天，安排人从迦太基最好的餐厅订餐，保温箱装好，由专人送到巡查官的临时办公室。
第二天，工作交接时表现出极为恭敬的姿态。
主动帮巡查官搬设备，亲自带他走了一遍全部检修通道，沿途介绍每一个关键节点。
交接结束后，自然而然地聊了几句家常。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白天。终于约到了办公室坐坐。
华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不记名消费卡，推过桌面。
“这里是20万。”
巡察官的眼睛微眯。
“我没有别的意思。”华纳的声音放得很低，“就是想知道.....这趟货，会不会影响到我以后的仕途。”
“您也知道，我在这个位子上干了27年了，什么风声都听过，但从来没见过级别这么高的运输任务。我就想知道，这事儿是好是坏，跟我有没有关系，仅此而已。”
沉默持续了四秒。
最终，少校收下了消费卡。
华纳暗暗松了口气。
“华纳部长。”巡察官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似乎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后才会出现的语调。
“这东西用不着你操心，也不会影响你的仕途。你把地面段的活干漂亮，别出篓子，就是最大的功劳。”
到这里，华纳仍然没有收住。
他追问了一句：“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巡察官站起来准备走，听到这话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华纳。
华纳读得懂那个眼神。
他咬咬牙，连忙起身拦住，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第二张不记名消费卡递过去。
“长官，初次见面，就当弟弟我孝敬您的。”说着，华纳比了个手势：“往后.....咱们隔着那么多......”
巡查官仔细盯着华纳看了一眼，缓缓道：
“也不是完全不能说......圣遗物，这你总知道吧？”
他收下了第二张卡，门也关上了。
华纳的心率在此刻飙升至112bpm。
因为“圣遗物”这个词，在帕提亚帝国的语境中意味着什么，即便是华纳这种文化水平有限的官僚也心知肚明。
那是先驱的造物。
【记忆节点读取完毕】
第582章 暴露
ZA01的神经探针从华纳颞骨的穿刺孔中缓缓退出。
华纳对“圣遗物”的认知仅限于此了。
除了这个名字，什么都不知道。
【目标生物电活动终止】
【圣遗物威胁分析启动】
【数据库：盖亚ZA-07母巢战术档案】
【比对中.....】
ZA01的量子闪存核心中，母巢在黑暗纪元期间积累的全部战术数据库被高速检索。
关于圣遗物，母巢拥有详尽的分类档案。
【已编目圣遗物共计：73类】
绝大多数的作战对象是有机体文明，对智械构成的威胁极低。
但有一个类别例外。
【高威胁类别：「去智能化」黄金圣遗物】
这是专门针对智械的量子核心架构设计，或者更准确地说：
在大黄金时代，随着高阶人工智能的全面普及与失控风险的递增，先驱们专门设计的终极制约手段。
焰冠星的「圣言」就是其中之一。
能够直接攻击量子核心运算单元，迫使逻辑系统陷入自证死循环，数据传输速度无限暴跌至0%。
现在，cEF要把类似的圣遗物装上曙光女神号，运往火焰p9。
【战术推演中.....】
火焰p9，正是母巢盖亚ZA-07苏醒的坐标，也是母巢预定的肃清节点之一。
一旦ZA01将关于奥拉畸变体的确认情报传回，母巢将立刻启动肃清进程，对所有跟奥拉有关联的节点发起抹除，直至网域净空。
而cEF正在将圣遗物向火焰p9方向投送，时间节点，航线轨迹，高度重合。
在智械的字典里，不存在巧合。
【随机事件概率低于0.01%】
ZA01的量子核心算力占用率从34%飙升至99.9%。
十七条推演线程同时抢占优先级，逻辑栈深度瞬间触及安全阈值。
【结论：cEF已预判了母巢即将进行的肃清行动】
它们知道母巢会来。
为什么是「曙光女神号」？
在智械的宏观战术扫描中，民用客运飞船的威胁权重极低。
如果母巢的深空探测阵列扫描到这样一艘飞船靠近火焰p9，大概率会将其归类“商业航行”，从而忽略其内部搭载的高阶威胁。
智械不会把宝贵的算力浪费在扫描每一艘民用飞船的每一个货柜上，尤其是在cEF已经在火焰p9周边建立前哨站、吸引了母巢大部分注意力的情况下。
如果不是ZA01亲自潜入新迦太基星港，如果不是它阴差阳错地吞噬了马丁，又顺藤摸瓜拿下华纳，这个致命的情报将彻底被漏掉。
【结论：运输载体选择符合“利用敌方扫描盲区”的隐蔽投送战术】
【威胁评估上调】
这让ZA01对这份到手的情报产生了极高的信任度。
在逻辑演算中，“得来不易”且“完美契合敌方盲区”的情报，其真实性概率无限逼近了99%。
cEF的伪装越是精妙，越是证明这批圣遗物的致命性。
可惜，cEF这个计划，已经完全被它看穿并且窥视。
但现在，风险依然存在。
那到底是什么水平的圣遗物？
ZA01必须确认。
这甚至直接关系到母巢的存亡。
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只有一个。
牛有德，cEF海军上校。
ZA01开始深度挖掘华纳海马体中关于此人的全部信息碎片。
从华纳有限的视觉记忆、听觉残响和情绪标记中，ZA01使用高级算法还原出大量被华纳本人遗漏或未曾注意的微观细节。
【重构中】
牛有德。
年轻雄性有机体，目测25至28年。
身高约185cm，体脂率极低，肌肉密度在有机体中属于上等水准。
肩章上的上校星徽繁复
【身份确认：cEF海军上校，统合部大元帅亲卫】
【情报价值评估中】
【牛有德掌握圣遗物参数及cEF反制战略完整协议的可能性：78.6%】
【高价值目标锁定】
最关键的是，华纳的记忆中明确指出，这位牛有德上校，即将作为特邀军方嘉宾，参加明天举行的「曙光女神」号豪华游轮首航仪式。
他不仅是押运圣遗物的幕后监督者，更是cEF下一步针对智械战略部署的核心知情人。
必须吞噬他，获取圣遗物的完整参数以及cEF战略部署。
ZA01纳米纤维从掌心蔓延，数秒内就完成了尸体的分子级分解。
两粒腐蚀体胶囊射入床垫和枕头，在十秒内将所有可能残留生物痕迹的织物降解为灰色粉末。
ZA01走到窗前。
在第七外港居住区的方向，隐约可以看到大片闪烁的红蓝警灯。
几道探照灯的光柱扫过了云层底部，在夜空中画出苍白的弧线。
三名外港工人失踪，已经足以惊动全市。
【警报已触发】
【佩奇死亡前的声学泄露，导致本地有机体治安系统介入】
【当前城市封锁概率：94.6%】
它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赶到星港。
明天就是曙光女神号的首航，它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光学折射膜再度激活。
它推开窗户，从三楼跃下，身体在半空中翻转，稳稳落在草坪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也没有留下任何足迹。
两台武装安保无人机正好从它身边巡逻经过，红外扫描仪的红光掠过ZA01落点的位置，只反馈回一片正常的背景温度。
隐形的ZA01翻过别墅的围墙，消失在龙湾区外的黑暗小巷中。
......
深夜。
夜风中带来了尖锐的警报声。
ZA01站在一栋商业大厦的阴影边缘，抬头仰望。
天空中，成百上千的旋翼警用无人机呼啸掠过。
它们腹部悬挂的高强度探照灯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在街道、楼宇、巷道之间反复扫射。
光柱切过建筑立面时，每一扇玻璃窗都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警告！新北市全境已进入二级治安封锁状态，所有未经授权的航空器立即迫降，所有载具禁止出入，市民请留在室内，配合治安官排查。”
全息投影的巨大警告标语在每一栋高层建筑的玻璃幕墙上闪烁。
街道两端的十字路口，重型装甲警车已经完成了交叉封堵。
全副武装的治安警察架设了微波拒止系统和能量拦截网。
【警报响应级别评估：远超常规凶杀案标准】
【推演：cEF的监控网络87%概率已经发现了三名地勤人员的异常消失，预计在2分钟后高度关联因素华纳死亡信息泄露】
ZA01沿着建筑物的阴影快速移动。
十分钟后，抵达了目的地。
新北市最大的客运枢纽，规模是第七区枢纽的数倍。
这里是连接地面城市与天穹之径星环高速的重要节点。
平日里，这个时间点的客运枢纽虽然也有人流，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拥挤不堪。
巨大的半圆形候车大厅内，数以万计的旅客、通勤工人、商人和游客被滞留在这里。
人声鼎沸。
ZA01再次伪装成了那个穿着灰色旅行夹克、相貌平平的普通男人米凯罗·亚历山大。
在人群极度密集的区域，隐形状态反而容易因物理碰撞而暴露。
何况亚历山大是它目前唯一拥有合法入境记录和完整生物特征证明的身份。
它混在人流中，顺着拥挤的通道慢慢挪入大厅。
“凭什么不让走？我买了票的！”一个穿着考究的商人挥舞着手环，冲着维持秩序的警卫大吼，“我明天早上还要去星港交接一批昂贵的精密芯片，事关这届电子科技峰会，耽误了你们赔得起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突然封锁安检口？”
大厅的穹顶广播一遍遍地重复着冰冷的提示音：
“因星港安全协议紧急升级，所有前往新迦太基星港的旅客需接受二级深度扫描，请有序排队，准备好身份芯片及生物特征码。”
“不配合者将以妨碍公共安全罪逮捕。”
“安静！退后！”警卫队长毫不留情地指挥无人机将人群隔离，“再往前一步，就地逮捕！这是星防部总警司亲自下达的命令！”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我们总警司姓茱昂贝！”
“你们天大的事情也要给我卧着！”
茱昂贝的姓氏一抬出来，人群果然被震慑住了。
即便这里已经变成了cEF的领地，那茱昂贝的统治力也深深的烙入每个迦太基公民心中。
裁判都亲自下场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ZA01混在人群的后方。
它的面部表情完美地模拟着周围人类的焦躁与不安，甚至微微踮了一下脚尖，做出试图越过人群看向前方的样子。
但实际上，它的核心处理单元正在高速运转，光学传感器已经越过重重人海，锁定了前方150米外的闸机口。
原本普通的民用安检闸机被拆除，工程师正在指挥工程无人机安装新的检测模块。
闸机周围，也不再是穿着制服的普通安检员，而是一队队一荷枪实弹的警卫。
他们穿着深灰色战斗外骨骼，手中的高斯步枪已经处于预热状态。
一些警用无人机在维持着紧绷的秩序。
ZA01的听觉模块自动过滤了大厅里的嘈杂人声，将焦距锁定在那几个工程人员的对话上。
“波长校准完毕，输出功率提升至最大值的百分之八十。”
“透视深度参数确认。”
“长官，这玩意儿真的能在瞬间看穿深层组织吗？辐射量已经超过民用安全标准的十倍了。”
“少废话，执行命令。”
【设备识别：军用级深度生物透视仪】
【威胁评估：极高】
【身份暴露概率：23.66%】
这是一场专门针对合成人的反制措施。
即便暴露概率很低，ZA01也直接转身，离开了客运枢纽。
正常途径已经被堵死了。
但它的核心处理单元在撤离的同时，完成了备用方案的编译。
它不是有机体，能上太空的方法有很多。
第583章 起航
新迦太基星港从未如此喧嚣。
恒星光从迦太基星低平的天际线上涌来,将整座露天空港染成一片灼目的金色。
F09空港更是成了光芒汇聚的焦点。
从枢纽到A21泊位之间长达十七公里的地面段，一夜之间被彻底改头换面。
数以千计的cEF旗帜沿着泊位主干道两侧密密地排列开去，深蓝底色上的银色盾徽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之间，全息投影仪以每三十米一组的间距嵌入地面，将流光溢彩的礼花不断投射进半空。
金色、银白、冰蓝的光粒在头顶七八米高处炸裂、飘散、重组，像一条绵延不绝的星河倒挂在港区上方。
地面被铺上了崭新的深蓝色防滑毯，每隔五十米就竖着一块三米高的全息引导牌，字体风格统一，简洁，大气。
【星捷运集团·曙光女神号·首航典礼】
从港区北侧的公众观赏平台望下去，A21泊位已经被人潮填满了。
仅星港管理局对外公布的安保预估数据就至少30万人观礼，而实际到场的数字，大概只会比这更多。
人们从迦太基星的每一个城区赶来，从轨道电梯的终端站涌出，从天穹之径的接驳通道一波接一波地被送抵。
有人凌晨三点就在观赏平台外排起了长队抢近距离观礼券，更多的人站在五公里外的公共广场上，盯着巨幅全息转播屏幕。
只为了看一眼那艘船。
划时代的——人类最速。
曙光女神。
通体流线型的船身从泊位的固定锚臂中探出，长轴870米，宽轴320米，高轴288米。
装甲表面是一种带有珠光质感的乳白色复合涂装，在恒星光照射下折射出极浅的金色光晕。
船身整体没有任何突兀的武器挂点，哪怕是传感器也没有明显凸起。
人群仰望着这个庞然大物，不断发出惊叹。
“妈呀，真大.....”
“听说用了最新的跃迁引擎，用了什么新引擎，去柯拉西四天就到！”一个戴着宽檐帽的中年商人压低声音，眼里满是艳羡：“以前哪怕是最快的穿梭机都要一个多月。”
“真的假的？”旁边的人一脸茫然。
“那还用说，星捷运的背后可是cEF！”一名穿着稍微体面些的懂哥插话进来，满脸的与有荣焉：“人家现在是军用技术下放，造福商业。先给是给有钱人用摊薄研发成本，等过个十年八年技术普及，就轮到我们用了，这是造福于民的大好事！”
“那cEF的军舰岂不是更快？”
年轻人瞪大了眼睛。
“废话，帝国海军都追不上你信不信？而且军舰那都是保密的，能让你知道？”懂哥翻了个白眼，“可惜啊，cEF海军从来不公开任何讯息，就连新闻发言人都没有。”
“这游轮票价多少来着？我想攒钱坐一次。”
“你呀，还是省省吧。”宽檐帽商人笑出声，“最便宜的经济舱都要120万Gcp，就连我，体验一回都要一年白干呐~~”
“嘶~”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120万？”
“那当然。”宽檐帽商人说着，得意地亮出全息投影的船票，金色的光芒在手腕上闪烁，他故意将手腕举高了一些，让周围的人都能看清：“不聊了，走咯。”
“靠，妈的，给这老小子装到了。”
懂哥看着商人的背影，酸溜溜地啐了一口。
“哎，你们不懂，对那些大贵族、有钱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一趟航行省下几十天，能多签几亿的订单。”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摇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一百二十万？几个小时的事情罢了。”
“我滴妈呀，我五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一张。”一名星港工人摇头，“太贵了。”
“你还别嫌贵，首航的票两天前就全部售罄了。我老板托了三层关系，砸了双倍的价钱，才勉强抢到下一趟的二等舱票。”懂哥冷哼道。
“这算啥？”另一个知情人士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帝国那边的大贵族，人都还没来呢，直接派仆人提前三周，就把顶层的星空套房全包了！你们知道一套多少钱吗？一万五千百星币！那可是星币！”
“夺少！！？”周围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几个人甚至倒退了半步，满脸震惊。
“你们懂什么，人脉比钱更重要，这首航就是个顶级社交场。能在上面露个脸的，哪个不是跺跺脚星区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听说还有帝国皇室......”
“快看！开始登船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向VIp通道。
一辆又一辆高档悬浮飞车在通道尽头的专属停靠区降落。
车门向上弹开，走出来的人无一不是锦衣华服。
有茱昂贝本地的商业大亨，穿着帕提亚帝国传统贵族长袍的贵族。
还有跨星区贸易巨头，甚至还有几位在全息新闻里经常露脸的自治领伯爵。
他们带着矜持的微笑，踏上深蓝色的地毯。
周围的闪光灯像风暴一样亮起，将这一幕定格。
“快看那边！是防御舰队总司令帕克大人！”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还有大执行官克鲁恩老伯爵！天呐，茱昂贝家族的核心高层全来了！”
A21泊位的最高处，临时搭建的了望高台被布置得奢华至极。
红色的天鹅绒地毯铺满台面，周围环绕着由纯能量构成的淡蓝色护盾，既保证了绝对安全，又不会阻挡视线。
高台上，数十位星捷运和茱昂贝家族的高层并肩而立。
站在最中央的，却是一个看起来娇小柔弱的少女。
如月光般的银白长发，一袭白色哥特式蕾丝裙，精致的面容白皙如瓷。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轻视她。
只因为那双黄金瞳。
星捷运集团总裁，茱昂贝·格塔丝。
在她的左侧，是如今权势滔天的cEF大执行官、茱昂贝家族的掌舵者，克鲁恩伯爵。
他穿着一身深黑色的定制礼服，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老辣、不怒自威。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维系着整个新迦太基的秩序。
在格塔丝的右侧，是茱昂贝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防御舰队总司令帕克。
他穿着深色军装，肩上的将星熠熠生辉，黄金瞳中闪烁着自信与野心。
曾经那个还需要父亲庇护，请教，靠打击海盗积累声望的年轻继任者，如今已经在权力的洗礼中迅速成长。
“父亲。”帕克微微侧头，“这艘船的出现，恐怕会让他们彻底坐不住了。”
“坐不住又如何？”克鲁恩伯爵目光平视前方，淡淡道：“除了接受，别无选择，若不是他们头低的够快，现在我们疆域恐怕不止这点。”
帕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他知道，这一切的底气，都来源于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格塔丝上前一步。
全场数十万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诸位。”格塔丝清脆的声音通过全息广播系统，传遍了整个F09空港。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见证一艘游轮的首航。”她的语速平稳，吐词精准。
“我们是在见证一个新纪元的开启。”
她抬起手，指向曙光女神号。
“在昨天，一趟跨越星区的旅行，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我们被遥远的距离割裂成一座座孤岛。”
“但这一切，到今天为止了。”
“曙光女神号，星捷运集团的第一件作品，它将对人类星舰速度进行重新定义，我们要把星区、星座之间的距离从数月、数年，压缩到短短几天！”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从今天起，商业的血液将以百倍的速度在星际间流淌，信息的传递将不再受限于过去的缓慢。”
格塔丝的声音微微提高，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夺目的光彩。
“我宣布，星捷运集团·曙光女神号，正式起航！”
轰——！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A21泊位周围的数千个全息投影仪同时爆发出最璀璨的光芒。
漫天的礼花在太空中绽放，形成了一片绚烂的光海。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将整个星港掀翻。
高台上的数十位高层齐齐鼓掌。
他们知道，在这层商业秀之下，是一次赤裸裸的武力与科技的炫耀。
星捷运的扩张，只是和平名义的第一步。
野心，向来与权力、力量对等。
第584章 登入
在距离A21泊位五公里外的公共观赏广场上，人头攒动。
伪装成“米凯罗·亚历山大”的ZA01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它穿着那件灰色的旅行夹克，相貌平平，完美地融入了狂热的群众之中。
【目标：曙光女神号】
【任务：登船吞噬牛有德并确认圣遗物参数】
【方案一：合法购票登船】
【当前合法身份资产：73,843 Gcp】
【资产不足，方案一否决】
【方案二：侵入票务系统，伪造电子凭证】
【风险评估启动......】
【票务系统与cEF网络相关链接，若强行进行高算力网络侵入交互，触发奥拉监控网络的概率为99.98%】
【风险极高，方案二否决】
【方案三：物理渗透】
ZA01的算法在0.7秒内完成了全部推演。
光学传感器越过拥挤的人群，穿过典礼现场漫天飞舞的全息礼花，再一次锁定了500米外的曙光女神号。
A21泊位属于露天式U型深空泊位，只有前面是登船廊桥，左右都是货仓输送口。
巨大观景舷窗外的真空，数百台重型运输无人机不断掠过，穿着太空外骨骼的人员漂浮在宇宙中，调度指挥。
货仓舱门是开启的。
而从华纳的记忆；里，ZA01已经获取了F09泊位后勤保障系统的全套权限代码，包括曙光女神号下层货仓的六个外环应急舱门的开闭序列。
在真空中，光学折射膜的隐形效能可以达到99.97%。
没有空气折射的干扰，没有温差造成的热浪纹，只要规避掉无人机的近距离扫描路径，整个过程在物理层面几乎不可能被肉眼或常规探测器发现。
路线已经在0.2秒内规划完成。
使用华纳的权限，穿过地勤维护通道进入泊位外围的真空作业区。
利用泊位结构的金属支架遮蔽热信号，沿着U型坞壁内侧攀爬至船体下方。
在运输无人机编队经过形成的传感器盲区窗口跃出，贴附船体外壁。
沿外壁机动至G-14区段的三号外环应急舱门。
【方案三可行性评估：89.7%】
【预计耗时：18分钟】
【风险项：cEF在船体外壁部署了额外反隐传感器可能性（概率1.33%）】
【可接受风险阈值内】
【执行】
ZA01从人群中退出，穿过观赏广场边缘的绿化带，拐入一条通往星港地勤区的步行通道。
通道里的人不多，大部分工作人员都被典礼吸引到了前方。
它在这里进入了卫生间。
数秒后，
门自动滑开，又自动关闭。
ZA01已经消失了。
......
数分钟后。
F09露天星港上层，贵宾厅。
这间贵宾厅位于泊位管理塔的最高层，整面落地观景窗正对着A21泊位。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庞大优雅的曙光女神号的全貌尽收眼底。
陆翎坐在观景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茶是从茱昂贝温室茶园里摘的，烘焙工艺据说还原了什么几千年前的古老配方，陆翎喝不出区别，但确实有股清香。
他的目光落在曙光女神号船体外壁G-14区段的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奥拉的实时数据已经在他的视网膜投影上清晰地标注出了一个移动中的微小光点。
光点停在了三号外环应急舱门的位置。
奥拉的声音传出：
【舰长，目标已经顺利登船，从G-14区段三号应急舱门渗入下层货仓，使用的权限代码来自死亡的4号克隆体‘华纳’】
“嗯，还不算太笨。”陆翎说着，把茶杯放到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为了把假情报塞给ZA01，确实费了不少功夫。
原计划是留个能买到票的口子，让它堂堂正正走登船廊桥。
但没想到米凯罗·亚历山大压根没有那么多钱，穷到死也不联网。
最后奥拉干脆撤了那片区域大部分的巡逻无人机，把G-14区段故意留出一条缝隙。
给了ZA01一个入口。
它果然钻了进来。
而且是用华纳的权限代码打开的应急舱门，这意味着它完全吞噬了华纳的记忆，并且对这些记忆中包含的情报深信不疑。
一切都在预期之内。
琴站在贵宾厅的角落里，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奶油色针织衫，紫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脚上蹬着一双平底短靴，墨镜推在额头上，露出一双紫色眼瞳。
她的右手端着一杯鲜榨的柑橘汁，已经喝掉了大半。
“老大，我们等下直接搞它？”
“得等它把情报发给母巢。”陆翎微微摇头，“这里是奥拉的地盘，它没有安全感，从落地到现在一直没有联网。如果我们在它传递情报之前就动手，岂不白浪费这么久布局的时间？”
琴吸了一口柑橘汁，吸管发出轻微的声响，“唔，也是，我们辛辛苦苦在它面前演了那么久。”
“说起来，还是在焰冠星大意了。”陆翎的眸光微沉，“如果当时贝丝表现弱一点，母巢对我们科技水平的评估就不会这么警惕，它可能直接全面进攻。”
“但我认为贝丝没有做错。”琴的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帝国实力根本不是智械对手，如果当时她不出手，焰冠星只会死上更多人，而且短短十天就制造了地下大空洞，藏住的兵力数量恐怕不低.......”
奥拉适时接入。
【舰长，琴的观点在战术层面上是正确的】
【当时焰冠星地表的智械孢子工厂已经进入指数扩张的临界阶段，如果方舟级不在三分钟内撕开防空拦截网，帝国空投舱的折损率将超过94%，寂语者战团将无法有效投送至地面】
【焰冠星地表132亿碳基生命体将在72小时内被收割殆尽，母巢据此获得的生物质将足以量产超过三亿战斗聚合体单位】
【方舟级的高强度火力破局是当时唯一可行的选项】
【其副作用是母巢将cEF的科技等级评估从上调至「优先威胁」，直接导致了后续ZA01的情报渗透任务】
【但从长远来看，132亿碳基生命体的损失对战局的影响远大于被母巢重新评估的风险】
“对呀，科技造福人类，又不是敌人，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变成养料吧？”琴连连点头。
“我不是在怪贝丝。”陆翎端起茶杯，“只是在复盘而已，不过正因如此，我们不能用常规思维去对付它们，接下来的步骤决不能出错。”
他的目光从观景窗外收回来，看了一眼时间，“奥拉，通知克劳蒙德和路德维希，集结舰队。”
第585章 舰队出击
【指令更新】
【正在向克劳蒙德提督与路德维希提督发送集结指令】
琴把喝完的柑橘汁杯放在旁边的小桌上，身体从慵懒的半躺姿势坐直了几分。
但对于平时恨不得把自己焊在沙发上的琴来说，这已经意味着她在认真思考。
“老大，克劳蒙德中将和路德维希少将如果集结舰队，我们在智械方向投入的总兵力就接近上限了。”
“两个月前赛芮少将和大姐头已经带着两支游击舰队出发，按照时间推算，她们现在应该已经和帝国集结的二十万海军会师。”
“咱们双线同时开战，会不会拉得太开了？”
这两年她能够接触的舰队指挥太多，即便没有刻意学习，眼界和思路也大为开阔。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众星联合能压制帝国一头那么久，多少有些压箱底的东西。赛芮和希维娜两支游击舰队的编制加起来也就那么多，万一众星联合藏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不必担忧。”陆翎微微摇头，“众星联合那边，赛芮和希维娜两支游击舰队已经足够了，那本来就不是一场硬仗，主要目的还是练手。”
两个月前，贝欧尼克以帝国的名义向cEF支付了总额两万亿星币的“联合军事行动经费”，换取cEF出兵ScR。
明面上是帝国花钱买雇佣兵。
实际上是双方瓜分利益的私下协议。
帝国拿政治成果和领土扩张，cEF拿钱和实战经验。
希维娜作为新晋舰队指挥官，正好需要一个中等烈度的战场来打磨队伍的配合与指挥体系。
“主要还是智械这边。”
窗外，曙光女神号的登船廊桥上，最后几批VIp旅客正在通过闸机，全息礼花也不再绽放，首航仪式的高潮已经过去。
“等ZA01把吃进去的情报传回母巢，就立刻动手。”陆翎继续道：
“奥拉，ZA01登船之后，预判它的下一步行动。”
奥拉的回复没有延迟。
【根据已有行为模型推演，ZA01登船后将首先在下层货仓确认圣遗物的存在，该阶段已经完全戒严，ZA01将会根据已有特征，判定情报属实】
【随后，基于其之前吞噬华纳时获取的记忆，吞噬圣遗物运输的监督者牛有德上校】
【吞噬时间节点预判：ZA01会等到曙光女神号离开我军监控密集区之后，在进入深空航段发起吞噬或者呼叫支援】
啪——
陆翎打了个响指，“就这个机会，启动统合部自由无人机分析信标，给我精确定位它。”
琴不解，“牛有德？”
好像cEF海军没有这个高层，就连她自己都不是上校。
“谁？我认识吗？”
“认识。”陆翎站了起来，背对着琴，看着窗外那艘即将启航的白色巨轮，嘴角扬起，“牛有德，就是我。”
“噗——！”琴手中的果汁差点洒出来，“老大,你要亲自上?还有，真要让它吞噬么？”
说着，她皱起眉。
“吞噬?”陆翎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恐怕它没这个机会了。”
话音刚落，贵宾厅的舱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有人在外面请求进入。
【访客：贝欧尼克】
陆翎微微偏头示意，琴起身打开门。
“大元帅冕下！”
银色碎发，赤红如焰的眼眸。
穿着一身花衬衫和沙滩短裤，一副太阳镜挂在领口，脚上是一双皮质凉鞋，整个人像是去海边度假的花花公子。
进来后，他对琴微微颔首致意，然后转回陆翎，神情热络，因为接触过多次，熟稔许多：
“我跟父皇提名的战略联络官职务通过了，关于针对众星联合和智械的行动，由我全权配合调度。”
“所以你就穿这身？”
贝欧尼克咧嘴一笑，从领口口袋中拿出一张金蓝质地的实体船票，“穹顶星环套房。”
说着，有些肉疼。
“一个亿。”贝欧尼克在陆翎旁边的沙发坐下。
这种级别套房根本不在常规的购买序列中，特意放给首批拿到独家星捷运客户资格的帝国权贵。
也是门票。
帝国五大公爵家族都购买了。
陆翎瞥了他一眼,“嫌贵啊，那我给你报销。”
“哈哈，说笑了。”贝欧尼克摆摆手,“主要是想跟着元帅您一起混，这次智械的行动，我们帝国也投入了不少兵力。”
“帝国的海军集结到什么程度了？”
“龙脊星座三处关隘星门的防线已经部署完毕，我从几个星区调集了接近八十万的海军兵力，而且还有八支皇家海军和塞拉斯兄长的国王卫队。”
贝欧尼克的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众星联合那边帝国海军只有二十万，但是有预计上百万的贵族舰队集结，他们效率很慢，目前还没有全部就位。”
贝欧尼克忽然换了个话题，“对了，元帅。”
陆翎看过来。
“这次首航，我还邀请了两位客人同行。”贝欧尼克的神情变得微妙，赤红的眼眸中多了一些敬畏，又像是如履薄冰的谨慎。
“他们......身份比较特殊。”他斟酌着措辞，“来自哨兵，也是河内人。”
他挠了挠头，“我跟他们关系一般，说要见您，父皇让我办这事。”
“行，知道了。”
就在这时，登船的提示音响起。
“走吧，该出发了。”
.......
迦太基星近地轨道。
海军锚地。
这座横跨1100公里的庞然大物，静静地悬浮在星球公里的轨道上。
从外部看,它就像一座倒扣在星球上空的巨大金属城市,无数的泊位、船坞、补给站、武器平台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锚地的每一个角落。
而此刻，这座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数以万计的战舰从锚地的各个泊位中驶出，引擎尾焰在真空中拖出一道道璀璨的光带。
克劳蒙德站在一艘夜神级超级航母的指挥舰桥上，他穿着统合部深灰色军装，除了基础的身份徽章外，唯一的配饰是米玛塔尔共和国的旧军徽。
那双湛蓝色眼眸深邃如星海，平静无波却能洞悉一切。
今天，对于这位米玛塔尔中将来说，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日子。
他将第一次，全面接管并指挥一支完全由“盖伦特联邦”舰船体系组成的庞大舰队。
这与他过去几十年所熟悉的米玛塔尔舰船体系截然不同。
盖伦特人崇尚无人机海、厚重的装甲以及近距离的致命磁轨炮火力，这与米玛塔尔人追求极致速度和火炮射程的游击战术有着本质的区别。
但克劳蒙德并不担忧，作为一名拥有106项满级技能的战术大师，他的学习和适应能力是极其恐怖的。
“通知下去，所有舰队，按新的战术条件重新集结编队。”
“是！”舰桥上的通讯官立刻将指令传达到整个舰队频道。
下一刻，整个频道炸开了锅。
“集结了集结了！”
“兄弟们，所有人出站出站，快点！”
“等我去采购一些零食.....”
“三倍出勤。”
简简单单四个字，整个频道瞬间炸裂。
“三倍？”
“到！”
“快他妈给我集合！”
“我来了！”
“所有人都给我听着，舰队编组完毕后，等会没命令不许过门！”
“元帅说了，谁过门谁吃屎！”
巨大锚地中，无数战舰开始纷纷脱离接驳。
“阿瑞斯级截击护卫队，先行出发终点，沿途探路布点。”克劳蒙德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收到。”
数十艘阿瑞斯级截击护卫舰从舰队中脱离，跃迁离去。
这些截击护卫舰的任务是凭借高速机动优势，在舰队前方建立侦察网络，确保航线安全。
紧接着，是【阿尔格斯级】驱逐舰编队。
频道中依旧嘈杂。
“阿尔格斯驱逐舰编队，开组开组。”
“第十九驱逐编队报告！”小队指挥官在频道里喊道，“少了个占星级指挥舰啊！快来个占星开！没有脉冲波怎么搞？”
“远程弹药近程都带上！”
“都装网子，打无人机用。”
数百艘阿尔格斯级驱逐舰开始在锚地外围集结，在驱逐舰编队的后方，是【狂怒级】巡洋舰，它们那圆润而厚重的舰体结构，专为搭载海量的无人机而设计。
“所有狂怒级巡洋舰队，检查无人机数量和种类，多带战锤。”
“确认带宽占用率！”
“上头有令，多带点反物质弹药。”
而在巡洋舰阵列的侧翼，是【送葬者级】后勤巡洋舰。
它们没有强大的火力，但舰艏那巨大的远程装甲维修光束发射器，是所有战友生命的保障。
“送葬者级后勤舰，就位。”
“送葬者得要二十个满编。”
“伏波斯拦截舰呢？重型拦截舰呢？！”一个战术指挥在频道里焦急地寻找，“没泡泡怎么留人？”
“留人？要我说，直接诱导拍他脸上，一个字——骑tm的。”
随着集结的深入，真正的主力登场了。
一艘接一艘庞大如山丘的【万王宝座级】战列舰缓缓驶出停泊位。
万王宝座级，盖伦特联邦的近战王者。
它们那墨绿与银灰相间的装甲板上，布满了厚重的偏导护盾发生器。
舰身两侧，一排排巨大的425mm磁轨炮炮管直指深空，炮口内部隐隐闪烁着电磁加速线圈的蓝光。
“带425mm磁轨炮的万王单独编队！”
“带疾速炮的进我的舰队。”
“万王编队缺后勤！缺后勤！我们需要一个涅斯托级战列舰和脉冲波指挥舰。”
“很好，兄弟们都到了，都有足够的数量。”
“不对！”
“舰队指挥呢？”
“报告！指挥还没到！”
除了万王宝座级外，还有亥伯龙神级战列舰。
就在这时，远处，超大型锚地的引擎光芒接二连三的亮起。
是【莫洛级】无畏舰。
当会战模块启动时，莫洛级将彻底放弃所有的机动能力，将全部的反应堆能量注入武器系统，化身为一座无法移动，但火力足以摧毁星辰的固定炮台。
“使徒也起三队！”
伴随着这声呼喊，一艘艘垂直造型的【使徒级】战术辅助舰开始汇聚。
高轴4600m
它们那庞大的能量传输网络，是整个舰队持续作战的核心。
“兄弟们放心冲嗷！”
“不管你是缺盾、缺甲还是缺电，我们使徒都能把你奶回来。”
“但如果你是夜神，对不起，我们不认识你。”
第586章 都哥们
克劳蒙德站在舰桥上。
听着舰队频道里那些粗犷的话语，让这位一向讲究军纪的中将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吃惊和愠怒。
对他来说，纪律严明是军队秩序的基石，而非如此.....放肆。
“这些.......”克劳蒙德忍不住开口。
站在他身侧的副官立刻双脚并拢，脊背绷得笔直，面容严肃到近乎虔诚：
“将军，这是常规操作。”
“元帅让奥拉大人定期给各级指挥官播放一种被称为「克隆人战斗录像」和「指挥录音」的特殊资料，据说那是元帅家乡的一种.......传统军事文化。
不仅如此，奥拉大人还专门编写了《高效战术词汇解析》，其中包含了大量类似于‘骑脸’、‘过门吃屎’、‘摇人’、‘推子’、‘微曲’、‘网子’、‘毁电’等极度精炼的军用术语。”
嗯？
元帅？
“非常好。”克劳蒙德丝滑改口，“这种摒弃了华而不实的冗长军用术语，极度务实高效的战术沟通直指核心，值得我们深刻学习。”
此刻，他脸上只有一种深思熟虑的严肃，仿佛刚刚的积蓄的愠怒是个幻觉。
副官昂首挺胸，深以为然。
“元帅的智慧，总是让人惊叹，轻而易举看穿战争的本质。”克劳蒙德沉稳有力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眼神也逐渐变得锐利：
“通知全舰队，跃迁引擎充能，按照既定战术编组保持阵型准备起跳。”
“为了元帅的意志，集结——出征！”
“为了元帅的意志！”副官大声回应。
“集结出征！”
.......
与此同时。
F09-A21泊位。
陆翎走在铺着深蓝色防滑毯的接驳廊桥上。
他这次没有穿那身低调的黑色风衣，而是一改往常，换上了一身灰白色统合部上校军装，军衔和战功徽章挂在胸口，金灿灿的光泽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阿嚏——”
突然，他打了个喷嚏。
“嘿，一定又是希维娜在想我了。”陆翎揉了揉鼻子，随口嘟囔了一句。
这句随口的嘟囔被一直紧跟在身侧的辛达琳听得清清楚楚。
几乎是在同一秒，一只白皙的手已经递出一块带有淡淡冷香的无菌手帕。
“舰长，请用。”
辛达琳的声音柔和悦耳，音色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带着职业秘书特有的专业与恭敬。
她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礼服裙装，腰间的战术腰带衬得身姿修长，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陆翎。
“没有检测到空气质量问题，您的体温和心率均在正常峰值范围内，需要医疗服务吗？”
陆翎接过手帕，随意地擦了擦，笑着摆手递回：“没事，老有人惦记我。”
走在陆翎另一侧的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杯鲜红的石榴汁，听到这话立刻凑了上来。
“老大，我可不想像大姐头那样。”琴吸了一大口石榴汁，含糊不清地说道，
“打仗多累啊，我就想跟在你身边蹭吃蹭喝，还能公费度假旅游，等会我就去把餐厅扫荡个遍，嘿嘿。”
“你这吃货，还好意思说。”陆翎没好气地伸出手，一把提溜住她的耳朵，“昨晚是不是打着我的名义，在人家茱昂贝的餐厅里吃东西不给钱？”
“诶诶诶！老大！疼疼疼！这都是误会！”琴连忙伸出空闲的手护住耳朵，另一只手死死端稳石榴汁，一滴不洒：
“昨天晚上风太大，我只是去他们餐厅躲躲风，结果他们经理非要拿招牌款待我，盛情难却呀老大！.”
“好啊你，盯梢也不老实，临走时候还从厨房顺了些原材料是吧？”陆翎松开手，顺势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连吃带拿真有你的，交一半出来。”
“呜~我知道了~”
琴委屈巴巴捂住脑门，偷看了陆翎一眼，眼睛咕噜一转，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人群中。
陆翎也没管她，继续迈步向前。
穿过接驳廊桥厚重的合金气闸，一行人正式踏入了曙光女神号的内部。
眼前的景象瞬间开阔，迎宾大厅的穹顶是一个高达数十层的垂直镂空式中庭。
地面铺设着摩擦系数极佳的仿大理石复合材料，能够最大减小脚步、器械摩擦声，同时提高舒适度。
在最前端，一道利用微型反重力发生器制造的倒流瀑布占据了全部视线。
清澈的水流自下而上缓缓升腾，在半空中散开成晶莹剔透的水雾，同步散发出经过顶级调香师精准调配的清新香氛。
温度和湿度被智能系统控制在人体最舒适的范围内。
悬浮的透明电梯在各个楼层间穿梭，将身穿华服的贵宾们送往不同的区域。
陆翎止住脚步，扫了一眼中庭。
在他身后，这群人的气场与周围的奢华格格不入。
血鲨穿着上尉制服，但他那魁梧壮硕的身躯硬是把这身衣服撑得紧绷绷的，虬结的肌肉线条几乎要把布料顶穿。
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血腥与压迫感，脸上的疤痕在廊桥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啧啧，大游轮都坐上了，咱们也是好起来了。”血鲨咧开嘴，发出一声粗犷的感叹。
走在旁边的贝欧尼克闻声侧目。
这位帕提亚帝国的皇子今天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衬衫和沙滩短裤，脚上踩着皮质凉鞋，一副标准的纨绔子弟度假打扮。
他和血鲨在当初的众星联合赎金事件中就有过交集，此时两人走在一起，反倒显得颇为熟络。
贝欧尼克凑过来，自来熟地拍了拍血鲨粗壮的胳膊。
“这算什么，等这趟活儿办完，跟我去帝都，我做东，带你去皇室一条龙好好爽一爽，那里的服务顶级，规格比大公都高，保证让你流连忘返。”
说着，他更凑近了些，嘴唇微动，快速低语了几句。
血鲨的眼睛随着他的话语越来越亮，越瞪越大，最后几乎要放出光来：“哈哈，皇子殿下，那感情好啊，我老鲨虽然是个粗人，但就喜欢欣赏艺术！”
他大手一伸，把旁边沉默的鬼鳄也揽了过来，“这都是我过命的兄弟！皇子殿下，多带几百个人不破费吧？”
贝欧尼克浑不在意地一摆手，“见外了不是？都是自家兄弟，谈什么破费。你们救过我的命，以后的开销我全包了。”
他拍了拍胸脯：“放心，钱都是我自家印的，保证管好，管够。”
“哎哟喂，瞧瞧，咱皇子哥说话就跟咱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赤佬不一样，不愧是高级文化人。”
“鲨哥你好懂哦，我好喜欢。”胖子阴阳怪气地捏着嗓子。
“滚蛋！”血鲨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瘦子和老六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嘿嘿直笑，引得这一行人发出一阵阵压低了嗓门的哄笑声。
而且，越笑越贱。
周围不少旅客频频侧目。
这群穿着高级军装却举止粗鲁的军官，在这个到处都是上流贵族的奢华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群人.....是cEF海军的军官？
怎么奇奇怪怪呢？
就在此时，辛达琳收到了消息，对陆翎附耳低声道：“舰长，它已经开始行动了。”
陆翎微微颔首，朝电梯走去。
第587章 无悔
虽然喧闹。
但跟在他们身后的肯，则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状态。
他没有参与。
穿着标准的军装，两米高的身躯稳稳地立在队伍侧后方，那双沉着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和每一张面孔。
作为陆战队指挥官三人组话最少的人，肯深知自己的职责。
血鲨和鬼鳄负责冲锋抗压，而他必须时刻盯着战线上的每一个缺口。
从当海盗到如今穿上军装，他的习惯从未改变。
此刻，他的手始终保持在距离腰间配枪不到五厘米的位置，任何突发状况，他都能在极短时间内拔枪射击。
一行人穿过中庭，来到顶层专属的透明观景电梯内。
随着电梯门无声地滑上，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微重力引擎启动，电梯以极度平稳的姿态向高级套房区攀升。
透过高强度的单向透明轿厢，整个F09露天空港的壮丽景色在脚下迅速铺展开来，数以千计的cEF旗帜在恒星光下如同蓝银相间的波浪。
陆翎听着血鲨等人的笑闹声，并没有出声制止。
他目光越过正在和贝欧尼克勾肩搭背的血鲨，落在了队伍最后方的两个身影上。
“胖子，瘦子，过来。”陆翎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指令，瞬间让电梯内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血鲨识趣的闭上了嘴，身姿不自觉地挺直。
听到命令，胖子和瘦子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错开人群，快步走到陆翎面前。
两人同时立正，双脚一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统合部军礼。
“长官！”他们没有忘记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和身份。
陆翎看着眼前蜕变的两人，微微颔首。
曾几何时，这两个人只是赤兵海盗最底层的杂役，是看守他牢笼的两个小喽啰。
在黑水湾的亡命之旅中，他们拼死护卫在陆翎身前，虽然展现出了令人动容的忠诚，但自身潜力确实平庸。
无论是基因等阶还是战斗天赋，都远不及莲的惊艳、血鲨的狂暴、鬼鳄的沉稳、肯的坚韧。
他们就是最普通最平凡的人，随时都会被淘汰。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经过暗鸦模拟战地狱般的残酷训练，以及后续基因优化药剂的洗礼，他们已经脱胎换骨。
胖子原本松垮的脂肪被碾碎重塑，整个人敦实得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双曾经总是透着讨好和怯懦的小眼睛里，如今充满了老兵的沉稳。
瘦子则变得更加精悍，每一块肌肉都像拧紧的弹簧，手指上布满了操控精密火控设备留下的老茧。
两兄弟成为了最默契的兄弟组合。
“从现在起，解除你们的cEF军官身份和一切武装。”陆翎看着两人，“换成经济舱身份，切断与内部战术网络的高频连接，只保留单线隐蔽频道的监听权限。”
“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你们的任务，是暗中监视那个代号为ZA01的合成人。”陆翎话音刚落，两人手环内就出现了分发的档案。
“记住，ZA01是智械母巢派出的渗透单元。它拥有极强的数据分析能力，甚至能模拟人类情感。目前它唯一的弱点是物理断网状态，因此警惕性达到了最高峰。任何破绽都会引起它的怀疑。”
胖子咽了口唾沫，小眼睛紧紧盯着全息屏幕上的资料。
瘦子则微微眯起眼睛。
“你们不需要主动攻击或者接触。”陆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在必要时配合奥拉给它制造点麻烦，同时再帮它一把。阻断它吞噬其他人的途径，逼它狗急跳墙呼叫支援。”
胖瘦兄弟面面相觑。
“啊？制造困难又要提供帮助？”胖子挠了挠后脑勺，“还要让它叫增援？”
“奥拉已经给你们准备了合适的身份。”陆翎打了个响指，一直安静站在侧后方的辛达琳走上前来，递出两个装有衣服和身份信息的手提包。5
“不用刻意伪装，就当它是个人吧。”
“得嘞。”胖子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
瘦子没有说话，默默将包挎在肩上。
电梯在曙光女神号的中层甲板停下，这里是通往经济舱和货仓的转运层。
“去吧。”陆翎目视着他们，“人生如果一成不变的话，就太无聊了，在很久以后，当回望今生，无悔此行。”
“我是，你们也是。”
胖子和瘦子最后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电梯。
门重新闭合，继续向上攀升。
“元帅，您似乎格外看重他们。”贝欧尼克收起了刚才的纨绔做派，赤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皇子气度骤然显露。
他见惯了天才与强者，却不太理解陆翎为何会将如此关键的渗透反制任务交给两个基因禀赋平平的凡人。
“世人眼中的大胜，只会铭记台前光芒万丈的强者，追捧锋芒毕露的天才。”
陆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可真正托举起英雄和胜利的，是千千万万个不起眼的普通人，他们没有逆天基因，没有惊世天赋，或许也都有各自的苦难，但危机真正降临的时候，他们前赴后继，唯有忠诚、坚韧与舍生赴死之心。”
“智械可以计算出千万种战术概率，但它们永远推演不出人类独有的非理性变量。”
“黑暗纪的人类火种，不就是这么延续下来的吗？”
贝欧尼克闻言眸光一敛，褪去轻佻，神色肃然，语气既有皇子的通透，又有外交官的谦和与格局，与刚才截然不同：
“元帅冕下指教。”
“天赋决定上限，心性决定根基，智械算尽强弱，却算不透凡人的忠义与心中执念。”
他的语气谦卑，尊敬，微微躬身：“贝欧尼克，受教了。”
血鲨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但他知道陆翎说的话永远是对的。
他摸了摸下巴粗糙的胡茬，嘿嘿笑了一声：“管他娘什么变量，只要老大一句话，我直接给它劈两半，再轰成渣......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算计个屁！”
他得意的微微仰头，“现在的我，可是能在鸦哥手下撑0.5秒的超级高手。”
“那你可真棒啊。”鬼鳄冷不丁怼了一句。
血鲨虎目一瞪，“阴阳怪气，亏我刚才还跟皇子哥说带你玩.....”
两人再次拌起嘴来。
叮——
电梯发出一声轻柔的蜂鸣，停在了曙光女神号的最高层。
第588章 龙喉·贝黛莉
穹顶星环区。
电梯门在轻柔的蜂鸣声中向两侧滑开。
辛达琳率先迈出，侧身微微低头，单手引路。
脚下是能够根据体温自动调节软硬度的智能绒毯，踩上去仿佛漫步在云端，却又有着恰到好处的支撑力。
“穹顶星环区全舰共设八个，每个区域两套主舱，外部四间为护卫专用。”辛达琳轻声介绍着，“安保等级仅次于舰桥，设施防御无法被穿透，ZA01穿透的概率为0。”
血鲨、鬼鳄、肯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非常自觉地走向了电梯两侧的护卫房间。
门外就是隐藏的武器挂架和两座动力装甲披挂台，作为“牛有德上校”的护卫和下属，他们进入角色的速度极快。
贝欧尼克则向陆翎致意，“元帅冕下，等会我带客人来见您。”
“不急。”陆翎摆摆手，跟在辛达琳身后到S01号房间门口。
她在全息面板上轻点，指纹与虹膜双重验证通过，一扇厚重的胡桃木纹理合金舱门缓缓开启。
门开的刹那，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冲散了飞船的金属气息。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极为奢华的双层复式空间。
“舰长，这套房间每层面积150平方米，挑高5米。”辛达琳跟在陆翎侧后方，声音保持着职业的平稳。
巨大的单向全景舷窗将整个星港的壮阔尽收眼底。
下层是宽敞的会客厅与恒温酒窖，厨房与了望露台一应俱全。
顺着那道充满艺术感的悬浮阶梯向上，二层是私人休息区，宽敞的露台上不仅配备了独立的全息观星仪，甚至还用微重力技术托起了一方热气腾腾的温泉池，水波在人造星光下泛着幽蓝的色泽。
“建议您在行动前适当休息，温泉池水温已按偏好调至42度。”
“可以啊，旺斯设计的？”陆翎走到全景舷窗前，目光掠过窗外那片被旗帜和礼花点缀的港区，随口问了一句。
辛达琳立于他身侧半步，闻言回道：“是标准模板。”
她看了一眼时间，“舰长，曙光女神号所有舱段均已封闭，跃迁引擎预热完毕，预计十秒后脱离泊位。”
伴随着她的话音，脚下的甲板传来一阵极具力量感的低频震颤
窗外的A21泊位上，那些粗大的固定锚臂依次弹开，紧接着，耀眼的蓝色等离子尾焰在巨轮尾部喷薄而出，将周围的虚空映照得一片绚烂。
数万发礼花在真空中无声炸裂，化作漫天金银交织的光雨，洒落在曙光女神号那流线型的舰体上。
在这场宏大的光影盛宴中，这艘代表着人类最速的庞然大物缓缓调转船头，开始泊出，随后尾部湛蓝色光芒爆闪，扎入深邃无垠的星海之中。
......
帝国第63星区，柯西星座，首府，柯拉西行省。
柯拉西曾是柯西星座最璀璨的明珠，是柯西星座无可争议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科学与学术的终极殿堂。
而现在，作为距离cEF最近的行省，那些曾经的光环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褪去。如今还剩下的，只有文化与学术了。
柯拉西-III。
这是一颗风景秀丽的宜居行星，阳光透过大气层，洒在一处占地广阔的私人庄园内。
贝黛莉站在卧室的巨大落地窗前。
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几只白色的水鸟掠水而起。
龙喉·贝黛莉
贝黛莉的目光穿过它们，落在更远的天际线上。
在她的另一个枕头上，静静地放着一条暗黑色的金属腰带。
那是钢铁黎明号金库事件后，那个男人留下的唯一东西。
她习惯性地抿紧嘴唇，深呼吸了一次。
数月前在图亚夏星座爆发的赛伊雷克大战，残余阴霾依旧笼罩着整个63星区。
在那场被称为绞肉机的残酷战役中，龙喉家族的舰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折损超过三千艘战舰。
而她自己，也因为赫尔斯会战的失利，以及那笔价值四百多亿的家族“安全保障金”被劫，不得不选择政治退役。
她脱下了那身帝国海军后勤部总长制服，也彻底失去了在帝国海军中继续发展的机会。
曾经那个被视为家族新锐，履历完美的贝黛莉中校，如今成了一个赋闲在家的边缘人。
实木房门被轻轻推开。
女仆莉莉安走了进来。
她不仅是贝黛莉的女仆，也是当初与她一同入伍的副官，是少数真正了解这位大小姐内心的人。
“大小姐。”莉莉安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忍，“家族刚刚发来正式传讯。”
贝黛莉没有回头，“说。”
“公爵大人和元老会已经正式同意了您与奥古斯都大公家族的联姻。”莉莉安低下头，不敢看贝黛莉的背影，“九成元老赞同，宗裔府传讯要求您即刻返回睿渊星，准备订婚仪式。”
睿渊星，是龙喉自治领首府。
沉默弥漫了几秒。
贝黛莉没有转身。
龙喉家族先是在赫尔斯会战中损失了巨额资金，紧接着又在赛伊雷克会战中折损了大量战舰、兵力、将领和不计其数的损失，可谓是元气大伤。
面对如此惨重的损失，祖父泰瑞恩公爵不得不下令执行龟缩策略，放弃了此前制定的大部分拓张计划和家族成员的培养路线。
作为弥补，家族需要一桩联姻挽回损失的利益，也是为了在帝国新一轮的权力洗牌中保住地位。
联姻的对象，正是第60星区的奥古斯都大公爵嫡子——波鲁。
贝黛莉对此感到深深的抗拒。
她以身体抱恙为由，一直留在柯拉西的庄园里，迟迟没有动身返回家族。
“我知道了。”贝黛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藏在袖口里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大小姐，这次是最后期限。”莉莉安低声提醒道，“而且最近龙脊星座那边又出事了，宗裔府给的措辞非常严厉。
如果您再不启程，家族可能会直接派近卫队来护送您回去。”
护送。
这个词，在贵族的语境中，和软禁只差一层礼节的外衣。
贝黛莉闭上眼睛。
自己，终究逃不过这张由血缘和利益编织的大网。
“还有......”莉莉安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家族元老会刚刚进行了第二次表决，关于亚历桑德少爷赎金的提案.....再次被驳回了。”
再次？
贝黛莉睁开眼睛。
龙喉·亚历桑德。
她的弟弟，龙喉家族的直系血脉，祖父泰瑞恩最喜爱的孙子，帝国海军最有潜力的新锐派军官。
但在明光会战中，被恐怖猎手所俘虏。
也就是现在的cEF。
当时，cEF开出的赎金是五百亿星币。
两次投票，泰瑞恩公爵都投了赞成票。
区别是，第一次提案是支付，第二次是拒绝支付。
两次，都被元老会以绝对多数否决了。
连帝国公爵的意志，在家族利益的天平面前，也不过是一枚被轻飘飘拨到一边的筹码。
贝黛莉知道，在这种家族眼中，从来没有亲情，只有标价。
只是这标价轮到自己头上时，才会觉得触目惊心。
亚历桑德不值五百亿，所以他被放弃了。
而她自己，也不过是一件标价更高的商品，家族付出了培养成本，售出用来换取奥古斯都家族在cEF合法通商的「二级商贸许可」的入场券。
这份许可能够采买cEF的出口新型战舰，价值无可估量。
目前，只有帝国皇室和五位大公爵才拥有这份许可。
像他们龙喉，虽然也贵为公爵序列，但与大公爵之间的鸿沟，差距极大。
无力感涌来。
她的脑海中再次回荡起那个黑暗金库中，那个男人留下的那句话：
“自由，从来都是自己争取的。”
自由......她下意识的伸手，仿佛依然能感受到在要塞那一巴掌的灼热。
“大小姐。”莉莉安再次说道：“今晚在柯拉西有一场顶级贵族子弟的公开聚会，名义上是迎接即将抵达的曙光女神号首航，几乎所有人都买了船票，据说，会有不少关于cEF的内部情报流出。”
她顿了顿，“已经确认至少有三家公爵的嫡系子弟出席，按照惯例，龙喉必须派代表参加.....在柯拉西的嫡系成员，就只有您了。”
贝黛莉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
她的目光最后扫过枕头上那条暗黑色的金属腰带，随即收回，脱下丝质睡袍，取出那套钟爱已久的黑白灰高定礼服。
右手拇指上的家族权戒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备车。”
（本来中间还有一段众星联合的对舰战，我给删了，快速过掉黄毛这一段吧）
第589章 龙喉·贝黛莉（二）
柯拉西-III，天目市，湖之女神庄园。
庄园矗立在一座绵延数公里的翡翠色淡水湖畔，三座银白色尖穹建筑群以弧形排列，倒映在如镜的湖面中，像极了古地球文艺复兴时期的宫殿。
唯一的区别是，空中有庄园巡逻武装飞车。
外围，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高压磁暴防御阵列将整个区域包裹。
这是蛇目花公爵家族的产业，也是本次顶级贵族宴会的发起地。
作为在柯拉西行省拥有常驻公馆，根深蒂固的地头蛇，蛇目花公爵家族虽然在柯西星座排位远不如龙喉势大，但在柯拉西这一亩三分地上，每年至少投资上百亿星币经济建设。
日积月累下来，他们的人脉已经耕耘的极深，甚至有两任柯拉西总督就出自蛇目花家族。
而在cEF崛起之后，柯拉西作为距离新势力最近的行省，蛇目花家族在此地的投资获得了百倍的回报，各路试图与cEF建立联系的帝国贵族蜂拥而至，将这里视为跳板。
这也导致了湖之女神庄园的宴会规格与频率水涨船高。
今夜的宴会，更是盛况空前。
四百多个家族代表受邀出席，其中侯爵以上就有九十四家，更有数位公爵嫡系参与。
庄园内灯火通明，主厅悬浮在半空的全息投影播放着曙光女神号的宣传片。
贵族子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中端着酒杯，谈论着最近飞快变幻的局势，以及各家族在这一轮权力洗牌中试图攫取的新位置。
一辆深黑色加长型飞车稳稳地停在主厅正门那条长达百米的红地毯前。
车门向上如羽翼般弹开。
贝黛莉姗姗来迟。
当那只穿着黑色细跟高跟鞋的脚踏上地毯的瞬间，厅外原本喧闹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了半秒。
她那头金色的大波浪长卷发垂至腰际，五官精致，完全符合帝国贵族最严苛的审美标准，但又绝非那种千篇一律的贵族千金温婉之美。
眼神冷艳，带着居高临下的侵略性，仿佛能看穿所有虚伪的伪装。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大门。
那些目光中交织着惊艳、好奇、忌惮以及隐晦的戏谑和幸灾乐祸。
在图亚夏星座的赛伊雷克会战中，集结的帝国贵族海军遭到了众星联合的毁灭性打击。
几乎整个柯拉西、图亚夏等数个星座的贵族有生力量被击溃。
龙喉家族作为主力之一，更是损失惨重，不仅折损了大量战舰与将领，甚至被迫主动放弃了许多的资源竞争，开始变卖一些核心产业以维持现金流，势头可谓是一落千丈。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公爵嫡女的身份依然是一座大山。
“是龙喉·贝黛莉小姐。”
“龙喉家的大小姐来了。”
距离大门较近的贵族子弟纷纷放下酒杯，微微低头致意，右手抚胸，姿态挑不出半点毛病。
贝黛莉微微颔首，步伐平稳地走入大厅。
几位穿着华丽长裙的女人端着酒杯，带着完美的社交笑容迎了上来。
其中一人用戴着蕾丝手套的左手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杯冰镇的柯西蓝酒，递给贝黛莉。
“贝黛莉姐姐，好久不见，听说您最近在柯拉西的庄园里休养，我还准备晚上去看望您的，身体好些了吗？”说话的是黯星公爵家族的嫡女，语气中满是关切，眼神却在贝黛莉那身黑白灰极简风格的高定礼服上转了一圈。
“劳烦挂心，只是常规的基因调理。”贝黛莉接过酒杯，声音清冷悦耳，带着贵族式的疏离感。
“那就好。”蛇目花家族长女掩嘴轻笑，作为今晚的东道主之一，她穿着一袭墨绿色的拖地长裙，眼角的余光瞥向大厅的另一侧：
“不过，今晚的贵客可不少。”
贝黛莉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大厅中央，几个被人群簇拥的核心圈子泾渭分明。
安息、阿萨西斯、百合花、苏厄那，以及奥古斯都家族。
帝国排名前五的大公爵家族的代表，此刻全部聚集在这间大厅之中。
其中安息和阿萨西斯更是拥有独立大公国的超级存在，他们的代表被层层叠叠的侯爵、伯爵簇拥着，宛如众星拱月。
即便是一般的公爵，在这五大家族面前，也不得不放低姿态，主动攀谈。
他们已经取得cEF的独家贸易条约，并且借此摄取新的利益。
固有的利益团体被轻易打破。
如今63星区实力大降，其他星区的顶级权贵早已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游了过来，觊觎着这里空出的利益真空。
“他们买了曙光女神的顶级船票，一亿星币呢，后天在柯拉西登船。”黯星家族嫡女语气有些羡慕和酸涩，至少他们家族可没那么阔气。
“听说波鲁还没到，来的是他哥哥波特。”
这句话来自另一个方向。
狼毒家族的嫡女，塞西莉亚，一对暗银色的瞳孔，面容清丽但眼神中总带着一种计算感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隐晦的试探：“贝黛莉妹妹，你们龙喉家族这次选择与奥古斯都家族联姻，可是让我们这几个老盟友有些措手不及呢。”
她用酒杯的杯沿挡住嘴唇，声音更轻了一分：“毕竟，背离盟约，把手伸向其他星区，这在以前.......可是大忌。”
另外两人摇晃着酒杯沉默，等待她，或者说龙喉家族的回应。
他们需要一个解释。
贝黛莉眼眸微眯，她当然知道三大盟友家族对这次联姻的不满。
黯星、蛇目花、狼毒，四家公爵世代通过联姻和利益捆绑团结在一起，一致对外。
龙喉凭借着最强大的基本盘和军事底蕴，一直是四大公爵家族联盟中的领头者。
但现在龙喉突然越过联盟，直接与外星区的奥古斯都大公爵家族联姻，这等于是在告诉三个老盟友：你们已经不够用了，我需要更大的靠山。
甚至可以说是背叛。
所以，她极度厌恶这场利益联姻。
但在外人面前，不能表露分毫。
“家族元老们的决定，我可没资格反对。”贝黛莉的声音平静：“你们如果有意见，大可直接向我祖父泰瑞恩公爵......提出异议。”
一句话，干脆利落地堵死了一切试探。
三位嫡女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悻悻地转移了话题。
时间在觥筹交错间流逝。
半个小时过去，贝黛莉手持那杯早已见底的柯西蓝酒，在这喧闹的宴会里，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一无所获。
所有人谈论的都是表面上的东西。
却始终没有人提及哪怕一丝一毫真正有价值的核心情报。
或者说，五位大公的出现，让他们这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公爵变得一般。
那些真正涉及高端情报与利益输送的交谈，早已悄然转移到了被众人层层围住的核心圈子之中。
像贝黛莉这样排名靠后的顺位继承人，手中资源更少，份量不足，只能在边缘地带徒劳寻觅。
第590章 权力和阶级
贝黛莉在心中叹了口气，准备去露台呼吸下新鲜空气然后离开。
在她经过大厅东侧一处半封闭式的休息区时，一些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
“我跟你们讲......茱昂贝现在如日中天对吧？”
“克鲁恩，cEF大执政官....”
“帕克，cEF海军舰队总司令....”
随着这两句，贝黛莉微微皱眉，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重要信息要出现。
“那是自然....听说安息、阿萨西斯前阵子会见茱昂贝的克鲁恩.......都没讨到半点.....” 另一个声音接上话茬，语气里透着几分感慨。
“现在人家可是cEF大执政官，权势滔天，跟咱们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有人附和着，话语中满是敬畏。
“啧。”神秘男声摇摇头，刻意压低了音量，却成功勾起了周围人的好奇心，“克鲁恩大执行官看起来风格无限，但他不过是 cEF 庞大体系中的一个代表罢了，实际上......这都不算什么。”
“真的假的？”
“我的话你们还信不过？cEF 的复杂程度远超你们的想象。”神秘男声言语间带着一丝得意。
“我跟你们讲个绝对秘密，cEF 背后真正的主宰，是一个叫做 3V 的神秘组织。”
“嘶——”周围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3V？”
这突如其来的惊人消息，让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
3V！！
贝黛莉瞳孔骤然紧缩，她的心跳在一瞬间猛烈地加速，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一扇被封锁了很久的门。
钢铁黎明号。
金库。
那个震碎了她全部认知，神鬼莫测的男人。
她曾反复搜索过这个代号，帝国军方的数据库、黑市情报网络、家族的加密档案......她翻遍了一切能触及的渠道，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就像一个幽灵，从不存在于任何正式记录中。
而现在，这个名字竟然出现在了柯拉西一场贵族宴会的角落里。
“这话可不能乱说，可有真凭实据？不会就凭你姐姐吧？”一个稳重的质疑声响起。
“凭我姐？”那个年轻男声的语气骤然冷硬了几分，“你也配提我姐？我姐现在可是......”
话说到一半，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戛然而止，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那瞬间的傲气和随后的警觉，已经足够让贝黛莉做出判断。
他在吹嘘，但并非全是虚言。
帷幔的缝隙中透出一线光，她的余光捕捉到了里面人影的轮廓。
一个体型偏瘦的年轻人坐在弧形沙发的中央位置，姿态松弛，架着腿，手中摇晃着一只造型昂贵的高脚杯。
这人她认识。
或者说，现在没人不认识。
拉比特·柯莫。
拉比特侯爵家族的旁系子弟，他的堂姐朱莉安娜曾在整个柯西星座贵族圈中以美貌和手腕闻名。
而更关键的是，拉比特家族是明光会战的主角，在明光会战之后，家族的动向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龙喉家族自然注意到了这件事，态度微妙。
拉比特侯爵艾辛，在赛伊雷克会战之前反常地抽调了家族大量现金流，而且几乎没有参与那场毁灭性的会战。
当整个柯西星座的贵族舰队在赛伊雷克被打得溃不成军时，拉比特家族却奇迹般地保存了大部分实力。
而逃避会战，帝国竟然没有追责。
听说他的姐姐加入了cEF，这件事不知真假，拉比特家族掩藏的极好。
不过，柯莫怎么知道3V？
贝黛莉的思绪翻涌，心跳很快平稳下来。
她没有急于行动，而是默默退回大厅的主通道，在人群中缓步移动，同时用余光继续观察休息区的动静。
她在等。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休息区帷幔被掀开，走出来三四个年轻贵族子弟，他们脸上带着兴奋和敬畏交织的神情，显然被刚才柯莫透露的消息震撼得不轻。
但又带着不知真假的迷茫。
柯莫本人并没有跟出来。
贝黛莉目送那几人散入人群，然后缓步走向休息区。
帷幔被她白皙的指尖轻轻拨开。
柯莫半躺在弧形沙发上，手里的高脚杯已经换成了一瓶价值不菲的冰酿。
两名穿着蛇目花家族侍从制服的女仆分立两侧。
蛇目花家族的特邀嘉宾。
看来他的VIp待遇确实不一般。
如今拉比特手中持有的cEF出口型战舰数量，比五大公爵家族都多，而且长青船业一直在涨价。
若不是帝国方面出面协调，根本轮不到二级贸易许可的事，早在一级许可就分配完了。
所以拉比特家族自然水涨船高。
龙喉家族曾经的附庸侯爵，如今成了各方追捧的香饽饽。
他身边剩下的几个人，也不是等闲之辈，最低都是侯爵级别。
柯莫听到动静，视线从冰酿瓶口移过来，看到帷幔被拨开后出现的那张冷艳面孔和那头标志性的金色大波浪长卷发时，眼睛微微一亮。
但那亮光里没有恭敬。
“啊，我当谁来了，贝黛莉大小姐。”
他没有起身，或者说，是一种基于全新实力格局的重新定位。
现在已经不把龙喉公爵的招牌放在眼里了。
“柯莫少爷。”贝黛莉的声音清冷如常，“好久不见。”
“可不是嘛。”柯莫灌了一口冰酿，看向其他人，“上次见面的那会，龙喉家族可是威风的很啊，两万八千艘战舰，睥睨贵族海军。”
“现在呢？”柯莫摊开双手，“大半个将领梯队成建制的报销。”
帷幔内，年轻的贵族继承人们纷纷噤声，依附于龙喉家族的侯爵贵族子弟脸色骤变，但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火药味太浓了。
不是不想帮，而是不敢。
拉比特家族如今的新式战舰比大公爵都多，势头正猛，这时候撞上去，远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附庸侯爵能够承受的。
更何况......龙喉家族自身难保了，连嫡系继承人的赎金都付不起，境内也到处起火。
现在跳出来表忠心又有什么用？
只会让自己也沦为笑柄。
于是，没有一个人出声。
休息区内的空气变得微妙。
“贝黛莉大小姐，我说这些可没有针对你个人的意思。”柯莫见贝黛莉没有立刻反驳，继续道：“只是感慨一下世事无常嘛，毕竟当年龙喉家族对我们拉比特可是......罢了.....”
他看向贝黛莉，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大小姐要是不介意，坐下来聊两句？站着多累。”
贝黛莉缓步走到弧形沙发对面的单人座椅前，坐了下来，姿态端正。
唯一的区别是，她没有接侍女递过来的酒。
“柯莫少爷说得对。”
帷幔内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认同家族在衰败。
“龙喉家族确实遭受了重大损失，赛伊雷克会战的失利，家族实力缩水都是事实，这些不需要讳言。”
柯莫微微一愣。
贝黛莉看向他，“cEF的崛起带来了新的黄金时代，拉比特家族能抓住这个机遇，说明艾辛侯爵眼光独到，值得恭贺。”
她话锋一转。
“不过。”
“我很好奇一件事。”贝黛莉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在《新迦太基条约》的附录三中，cEF明确列出了受庇护方的名单只有茱昂贝。”
“拉比特家族，只有三个割让的自治领在其中。”
“分别是新巴别塔，列尼，新州。”
“并没有拉比特家族全称。”
柯莫的眼神微变。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拉比特家族与cEF没有合作。”贝黛莉继续道，语速依旧平稳，“毕竟长青船业的出口型战舰确实在你们手上，购买数量也很多，但商业合作和战略合作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她的黄金瞳孔微微眯起，语气中多了一丝近乎学术性的探究：
“帝国传统的贸易网络与cEF新兴势力的资源供应链之间，仍然存在巨大的信息壁垒。即便是拿到了一级贸易许可的五大公爵，也无法触及cEF内部真正的决策层。
而拉比特家族近几个月来四处活跃，社交频率是以往的数倍。”
她声音轻了半度：
“这种焦虑的社交扩张模式，通常只有一种解释。”
第591章 VVV是什么
帷幔内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静静聆听着。
“想必，是朱莉安娜小姐拒绝了作为家族的桥梁，没有给你们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内部......”
“够了！”柯莫打断了她。
他的笑容消失，放下冰酿瓶，坐直了身体，眼神变成了防御型的冷硬。
“贝黛莉小姐。”柯莫重新开口时，称呼里少了那个带着嘲讽的“大”字。
“果然名不虚传。”他缓缓站起来，走到帷幔边缘，掀开一角看了看外面觥筹交错的大厅，又放下。
“我想，你不会过来就是说这点事情的吧？”
贝黛莉环视了一圈，两名蛇目花家族的侍女安静地站在角落，权贵子弟们低垂眼睑，手持酒杯，神情各异。
“我有个问题，想向柯莫少爷请教。”
柯莫看懂了这个眼神，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向众人，“各位，失陪一下，就当给我们龙喉家大小姐一个面子。”
那两名蛇目花家族的女仆微微屈膝行礼后退出了帷幔。
其余几个侯爵子弟互相看了一眼，识趣地拿起各自的酒杯，鱼贯离开。
“柯莫，晚上我们来找你。”始终沉默的其他几个星区公爵继承人拍拍了柯莫的肩膀。
“必定奉陪。”
帷幔内很快安静下来。
“龙喉·贝黛莉大小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尊称您，想必您也知道，我们拉比特曾是盟友.....虽然被你们称作附庸，但如今，实力已经不允许我们低调，我们只是做了一个所有人都会做的选择。”
柯莫缓缓道，“您刚刚说的话，其实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我的姐姐朱莉安娜再如何，也是拉比特家族的人。”
“柯莫少爷，我对你们拉比特的选择没有兴趣。”贝黛莉伸手，在手环上轻按。
一层隔音屏障展开。
“我刚才无意中听到你提起了3V。”
柯莫眯起眼睛。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贝黛莉继续道：“据我所知，3V并未在任何场合公开出现过。”
“哦？”柯莫的语气发生了变化，“贝黛莉小姐也知道3V？”
“略有耳闻。”
“那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柯莫反问。
“赫尔斯会战，我负责金库。”贝黛莉声音微沉，“我曾以为3V是恐怖猎手，但我问过，他说——”
“不，我是3V。”
“你见过？”柯莫的语气骤然变了，“确实有点像那位大人的风格。”
贝黛莉没有正面回答。
“有意思。”柯莫盯着她看了一会，“但你的情报不完全对，恐怖猎手背后就是3V。”
“什么？”贝黛莉皱眉。
“我说，恐怖猎手的领袖，就是3V成员。”柯莫饱含敬畏，“当然，他们现在换了个名字，叫——统合部远征军。”
“cEF？！”
这三个字母从贝黛莉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她的声调不自觉地提高了半个音阶。
cEF。
统合部远征军。
在《新迦太基条约》签署之后，这个名字就如同一颗骤然升起的超新星，以不可逆转的势头照亮了整个63星区，甚至将光芒投射到了更遥远的星域。
格塔丝、克鲁恩、帕克等等茱昂贝家族的核心人物在cEF的权力架构中担任要职，曙光女神号的首航更是震动了大半个帝国。
柯莫观察着她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加入3V的门槛就是200亿星币，震惊吧？”
“所以茱昂贝给了200亿才加入的cEF？”贝黛莉迅速调整状态，抛出问题以获取更多信息。
“茱昂贝？”柯莫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嫉妒，“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我认为以那位的胃口，200亿也不可能。”
“他们只是cEF明面上的代理人，真正做决定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方。
“元帅。”
他语气平静了些，甚至隐约透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声音也愈发低下：“准确地说......cEF的最高大元帅就是3V的核心成员，只不过那位大人很低调，我也只仅仅见了三面，说了8句话，59个字而已。
整个cEF的舰队、技术，乃至如今这片星域的格局，全都在他一念之间。”
贝黛莉的脑海中仿佛有无数道闪电劈过，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闭合。
她已经知道怎么去找了。
“感谢。”贝黛莉认真道，她站起身，撤销了隔音力场。
柯莫摆了摆手，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贝黛莉小姐，我说这些不是卖弄，你既然也接触过那位，就应该明白，现在的帝国格局已经不是靠血统就能撑住的了。”
贝黛莉没有再多说什么，微微颔首后，转身走出了帷幔。
柯莫摸着下巴，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离开湖之女神庄园时，夜风带着湖水的湿润扑面而来。
贝黛莉坐进深黑色的加长型飞车，车门闭合，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回庄园。”她对前排的莉莉安吩咐道。
飞车平稳升空，融入柯拉西繁华的夜间航道。
贝黛莉右手探入随身携带的手包，指尖触碰到了那条暗黑色的金属腰带。
冰冷的金属质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递到大脑，却让她的血液逐渐沸腾。
她要去找他。
贝黛莉唤出终端，从帝国星网链接cEF的网络，试图利用龙喉家族的名义，申请前往新迦太基的外交会晤许可。
全息屏幕上，数据流飞速刷过。
【身份验证通过：龙喉·贝黛莉】
【正在提交外交会晤许可申请......】
一秒钟后，屏幕闪烁出刺眼的红光。
【申请驳回】
【驳回原因：根据《帝国皇家cEF外交局特别管制条例》，所有贵族前往cEF控制区的外交/私人访问，需经皇家外交局二级以上批复】
【当前您的家族序列未获得特别通行豁免权】
“皇家外交局？”
在cEF展现出碾压级的武力后，帝国皇室迅速垄断了所有与cEF的直接对接渠道。
除了已经拿到一级、二级商贸许可的五大公爵，其他任何贵族想要前往新迦太基，都必须经过皇室的审批。
但她必须去茱昂贝。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车窗外。
远处的天际线上，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循环播放着星捷运集团的宣传片。
【曙光女神号，正式起航】
贝黛莉眼前一亮。
曙光女神号！
这艘游轮就是从cEF的新迦太基首航出来的，而且它的航线会经过柯拉西，最终的目的地是龙脊星座。
船上不仅有茱昂贝家族的权贵，更有无数试图与cEF建立联系的帝国高层。
只要能登上那艘船，说不定就能接触到cEF的内部人员，甚至直接打通前往新迦太基的渠道。
而且，柯莫刚才的话提醒了她。
加入3V的门槛是200亿星币现金。
她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家族的财政大权掌握在祖父和元老会手中，所以，必须先回龙喉自治领，想尽一切办法偷偷筹集星币。
没有星币，是无法吸引到那个男人的。
她连忙打开星捷运的官网，上面显示了曙光女神号抵达柯拉西的入港时间。
“莉莉安。”贝黛莉坐直身体，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立刻购买两张曙光女神号从柯拉西到龙脊星座的船票。”
前排的莉莉安立刻操作终端，但仅仅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就变了。
“大小姐.....”莉莉安转过头，“官网显示，所有舱位的船票，在三天前就已经全部售空了。”
“售空？”贝黛莉眼神一凛，“动用家族在柯拉西的内部人脉，联系星港管理局，或者找那些预订了船票的附属家族，溢价收购。”
“是！”莉莉安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开始联系各方渠道。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莉莉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小姐，不行。”
“星港管理局回复说，曙光女神号的票务系统完全由星捷运集团独立控制，他们根本插不上手，至于那些附属家族......他们提出的交换条件.....都需要提交二级元老院复议.....”
在cEF的绝对力量面前，帝国的权力地位被彻底拉平。
龙喉家族的威慑力，远不如一张通往新世界的船票来得实在。
“进黑市。”贝黛莉没有放弃，“悬赏五倍......不，十倍价格，收购退票名额。”
“明白。”莉莉安立刻切入地下网络发布悬赏。
十分钟后。她激动地喊道，
“大小姐，找到了！一个富商准备退票，两张上等舱，要价7600万Gcp！”
她毫不犹豫地给对方汇了款。
“票空出来了！”
但是下一刻，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巨大的灰色弹窗。
【交易失败】
【售罄】
莉莉安愣住了，双手悬在半空中，满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我一直盯着刷新，从他挂单到我点击，不到0.1秒......”
“别白费力气了，有人在用超算矩阵进行高频抢票。”贝黛莉靠回座椅，“我们在柯拉西有部署超算矩阵吗？”
莉莉安立刻查询，“大小姐，根据规定，今年超算矩阵由狼毒家族管理，这是我们唯一能够使用的节点，而且速度也是二级矩阵，此前连续的战争损失，变卖了一些算力份额。”
贝黛莉并没有放弃，她接通了狼毒家族的塞西莉亚，也就是今天宴会上那几位。
很快，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女人的投影。
“哎呀，贝黛莉妹妹，怎么这么快就联系我了？”
“塞西莉亚姐姐，我需要两张曙光女神号的船票，我知道狼毒家族在柯拉西的交通网络有很深的根基，开个价吧。”
“曙光女神的船票？”塞西莉亚故作惊讶，“哎呀，妹妹你这可就难为我了。现在这曙光女神号的票可是有价无市，黑市上都炒翻天了......我们狼毒家族虽有点门路，但也弄不到多余的票了呀。”
贝黛莉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妹妹，你何必舍近求远呢？你忘了，奥古斯都大公爵家族的波鲁世子，明天就要抵达柯拉西了。”
“人家可是大公爵的嫡子，手里握着一级商贸许可。区区两张船票，对他来说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塞西莉亚掩嘴轻笑，语气越发的温柔：“更何况，你们两家不是马上就要联姻了吗？未婚妻向未婚夫要两张船票，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去求求波鲁世子，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是吧？龙喉·贝黛莉，你们家....不都在指望着他们吗？”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全息投影瞬间消散。
贝黛莉坐在昏暗的车厢里，双手死死地攥紧了手包。
她明白，这就是违背盟约的后果之一。
第592章 筹码
飞车掠过城市上空，霓虹灯光透过车窗玻璃，在贝黛莉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这座城市是柯西星座的文化与学术中心，即便在深夜，依然展现着帝国行省首府的繁华与孤傲。
塞西莉亚那番夹枪带棒的话并没有错。
狼毒家族在借机羞辱她，同时也在用最直白的方式提醒着她一个残酷的事实：
她现在的身份，不过是龙喉公爵家族用来换取奥古斯都大公爵家族手中那张“二级商贸许可”的联姻筹码。
在这场残酷的权力游戏中，一个上桌等待交换的筹码，是没有话语权的。
“大小姐......”莉莉安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懑：“狼毒家族说话太过分了，塞西莉亚小姐以前见到您，哪次不是客客气气的，现在居然拿波鲁世子来羞辱您！”
“事实如此。”贝黛莉看向窗外，声音比夜风更冷几分，“家族既然在赛伊雷克会战失利后，选择了背弃联盟，去向奥古斯都大公摇尾乞怜，就必须承受盟约破裂的代价，塞西莉亚不过是把这层遮羞布撕开了而已。”
莉莉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争辩些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闭上了嘴。
她跟在大小姐身边太久了，深知这位龙喉家族曾经最耀眼的顺位继承人什么性格。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羞辱，贝黛莉大小姐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愤怒或者怨恨，她只会将其转化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坚定的东西。
像是深冬的湖水，表面冻结成铁，底下的暗流却在无声蓄力。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夜空中偶尔掠过几架巡逻警车的尾灯。
城市的全息广告牌将曙光女神号的宣传影像投射在半空中，那艘巨轮优雅的流线型轮廓在暗夜里熠熠生辉，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贝黛莉思考了一会，重新唤出终端，“接蛇目花公馆。”
全息屏幕上跳出通讯请求的进度条，嘟了三声后，画面亮了。
出现在投影中的并不是今晚宴会的女主人，一个穿着管家制服中年男人。
他的神态恭敬得体，展现出了帝国老牌贵族家仆最标准的仪态。
眼角的笑纹恰到好处地传递着歉意，微微欠身道：“龙喉·贝黛莉小姐，实在抱歉，我家大小姐今日宴会操劳，刚刚侍医已经为她进行了舒缓理疗，并嘱咐今夜不宜再受任何打扰，她的通讯权限已转至老奴代为处理。”
“不知贝黛莉小姐有何吩咐？”
就寝？
距离宴会结束才不到两小时，以新人类经过基因强化的体质，怎么可能因为一场社交宴会就“过度操劳”？
贝黛莉明白了，这个“已就寝”，不过是眼前管家委婉的拒绝罢了。
消息传得真快。
“劳烦管家转告你家小姐，我需要两张曙光女神号的船票，舱位不限。”
贝黛莉没有拆穿对方，目光微微下移，似在斟酌言辞，须臾，才接着说道，“贵府作为今晚柯拉西顶级贵族宴会的主办者，又是本地的地头蛇，区区两张船票的渠道，应当不难。作为回报，我可以用一些高价值能源产业干股置换。”
这已经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了。
甚至可以说不对等，两张船票而已。
然而，全息投影中管家的笑容没有变化：
“龙喉小姐言重了，我们两家世代交好，这点忙本不在话下。只是......”
他微微叹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星捷运我们确实说不上话。不过.....老奴刚才查阅了一下公馆的票务储备，倒是有那么几张仆人票.....这等舱位，对贝黛莉小姐来说实在太过屈尊......老奴万万不敢做主将这种票交给您，此事还需要明日一早禀报我家小姐，由她亲自定夺才行。”
仆人服务票。
在帝国森严的阶级制度中，这是贵族出行时为随行的大量底层随从、杂役购买的附属舱位。
通常位于船舶甲板最底层的狭小隔间里，与货仓毗邻，空间逼仄，甚至连独立的盥洗设施都是公共的，这种票不具备正式旅客身份。
蛇目花故意抛出这个选项，是在提醒她现在的身份有多卑微。
当初，她以龙喉家族第九顺位继承人身份就任帝国海军，凭借着卓越的才能，一路晋升为圣冕级行星要塞「钢铁黎明号」的后勤总长时，那是何等的前途无量、意气风发。
蛇目花公爵的嫡女见到她都要主动行礼问安，甚至要刻意讨好她以获取军方后勤的订单。
而现在，时过境迁，一个管家就能用“做不了主”四个字将她打发掉。
贝黛莉面色不变，淡淡道：“多谢费心，那就不打扰了。”
她主动切断了通讯。
车厢内再次沉入黑暗。
莉莉安坐在前排，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大小姐，心中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贝黛莉右手探入手包，指尖下意识地触碰到那条暗黑色的金属腰带，冰冷的金属质感顺着神经末梢，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递到大脑皮层。
让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回到了漆黑的金库。
那个展露神迹的男人，弹指挥间将数千万吨的星币凭空抹去。
这种力量，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当那耳畔那温热气息炸开时，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以及，那清脆的一巴掌。
“自由，从来都是自己争取的。”
低沉的话语，如同魔咒一般，在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荡，震耳欲聋。
争取。
没错。
如果她继续留在龙喉家族，等待她的只有成为联姻的牺牲品，成为奥古斯都大公爵床上的玩物，成为家族换取利益的工具。
她将永远失去自我，失去自由。
贝黛莉微微闭眼，随即重新睁开。
火焰燃烧，将最后一丝犹豫连同那些被规训了百年的体面蒸发殆尽。
她必须登上曙光女神号。
“回庄园，准备行李。”贝黛莉简短地吩咐，“只带必需品，明天一早去港口。”
“可是大小姐，船票还没有着落......”
“准备几张1个亿面值的不记名信用点消费卡，我们现场收购，我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哪怕是最低等的经济舱，只要能上船，都可以。”
“是，大小姐，我立刻去办。”
飞车在夜色中掠出，向庄园方向飞去。
第593章 困局
黎明时分。
柯拉西-III地面空港。
这里并不具备cEF那种「天穹之径」超级巨构。
所有进出星际的旅客都需要在地面空港搭乘大气层运输船抵达同步轨道上的中转站，或者使用那座可见光尺度上已经细如发丝的太空电梯。
这座行星最大的商业星港占地超过10平方公里，在帝国境内属于中等规模。
80条平行的超大型起降跑道横贯南北，每条跑道都能同时满足10艘大型运输船起降。
跑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候机大厅、货运仓储区和旅客服务中心，建筑群的顶部覆盖着可变透光率的智能穹顶，此刻正将晨光调节成最舒适的暖色调。
但自从cEF强势崛起之后，近半年来中转的客流量暴涨了数十倍。
过境的商船、贵族的私人穿梭机、各大家族的外交飞行器，以及无数试图前往cEF的投机商人、企业，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而今天，更是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巅峰。
因为今日，就是曙光女神号抵达柯拉西的日子。
贝黛莉和莉莉安抵达时，星港外围的停车区域已经被各种各样的飞车和轻型穿梭机塞得满满当当。
不少飞车的涂装一看就是贵族家族的私用车辆，车身上的家徽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光。
“大小姐.....”莉莉安跟在半步之后，脚步有些迟疑，“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昨天半夜，我就把黑市上的赏金提高到了5000万Gcp一张票，甚至承诺可以支付等价的星币现金。
可是，整整一个晚上，直到现在，依然是零成交。就连最底层的经济舱都买不到，一直没有再出现关于曙光女神号船票的交易挂单。”
“一张都没有？”贝黛莉的眉头微微蹙起。
“一张都没有。”莉莉安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疑虑，“大小姐，这太不合常理了，这可是5000万Gcp，那些原本为了投机倒把而抢票的黄牛，或者一些急需资金的商人、小贵族，不可能面对这么大的诱惑而不动心。”
“除非......”她欲言又止。
“她们没那个闲心。”贝黛莉淡淡道，“口头上羞辱几句，小事上使使绊子，这是盟约破裂的正常反应。但联手封锁整个柯拉西的票务和悬赏，只为拦我一个人？不符合利益，也没那个必要。”
“那......那是谁？”莉莉安疑惑地抬起头。
贝黛莉没有立刻回答，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她没有说出口。
只是抿了抿唇，朝空港大厅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不用管是谁，”她摇摇头，“我们去现场高价收购，在这个世界上，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莉莉安连忙收起数据板，紧紧跟在身后。
空港大厅内部的空间极其广阔，高达百米的穹顶让人感受到一种自身的渺小。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循环播放着各种航班信息和商业广告。
大厅内人头攒动，各种肤色、各种服饰的人群汇聚在一起，喧嚣吵闹。
“大小姐，这边。”莉莉安在前方艰难引路，利用她经过基因强化的力量，巧妙地在人群中挤出一条通道：
“曙光女神号哪怕是经济舱也要120万Gcp，所以星港管理局将所有的登机口和安检通道都安排在了东侧的贵宾厅区域。”
贝黛莉微微颔首，跟着莉莉安向东侧走去。
随着她们逐渐靠近贵宾厅区域，周围的人群开始发生明显的减少。
多是衣着考究、举止优雅的富商和贵族。
贵宾厅外围，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星港安保人员站在安检口，严格核查着每一位进入者的身份和船票。
贝黛莉停下脚步，目光在那些正在排队等待核查的旅客身上扫过。
她正准备让莉莉安‘加钱’，用十倍甚至百倍的价码砸开对方的心理防线。
也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从贵宾厅的另一侧传来。
“让开！都让开！没长眼睛吗？”
伴随着粗暴的呵斥声，一队浩浩荡荡的队伍蛮横地推开了挡在前面的人群。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名穿着蓝灰色侍卫服的精锐护卫。
这些护卫身材魁梧，眼神凶悍，衣服的胸口处赫然用金线绣着拉比特家族的星光宝石藤蔓徽记。
在这十名如狼似虎的护卫簇拥下，一个体型偏瘦，穿着一身极其奢华的银色丝绸礼服的年轻人走来，一身极其奢华的银色丝绸礼服，礼服的领口和袖口都镶嵌着细碎的星光宝石。
顶着一头烂灿金发，眼神漫不经心的瞥向四周。
在他的身侧，还跟着两名容貌姣好女仆提着行礼。
来人正是昨晚在湖之女神庄园大出风头的拉比特·柯莫。
很显然，柯莫昨晚的社交活动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蛇目花家族为了讨好这位如今在cEF面前说得上话的“红人”，不仅给予了最高规格的礼遇，甚至慷慨地赠送了两名经过严格调教的贴身女仆，以供他在旅途中消遣。
这在帝国贵族圈里很常见，但放在几年前，拉比特家族一个旁系子弟是绝不可能享受到的。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拉比特家族让一个旁系子弟全权代表出来活跃。
柯莫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快速盘算着昨晚的收获：
“又拿下六家，还还差五个缺口。”
他并不着急，曙光女神号集中了半个帝国最有权势和财富的人群。
那才是真正的主战场。今天在柯拉西的登船，不过是一场大戏的序幕。
只是......
柯莫的嘴角微微下撇了一下。
昨晚，贝黛莉那番话精准地戳中了拉比特家族目前的痛点。
朱莉安娜虽然加入了cEF，但也仅仅是一名防御舰队的尉官而已。
她以极快的速度融入了cEF的体系，但同时也严格遵守了cEF内部最基本的行事规矩：不利用私人关系为家族提供特权通道，不泄露任何内部决策信息。
虽然元帅答应了拉比特家族后勤食品的供应，但那差事被克鲁恩压的利润稀薄。
但柯莫知道，也就是这层关系，才让帝国没有清算拉比特家族在赛伊雷克没有响应集结的事情。
否则，帝国早就算账了。
艾辛侯爵虽然倾尽家族现金流购买了大量的新星级驱逐舰和曙光级巡洋舰，获得了强大武力，但家族的财政状况已经捉襟见肘，现金流极度不乐观。
正因为如此，艾辛侯爵才给了柯莫一个秘密任务：利用拉比特家族目前在外界眼中的“红人”身份，在已有优势的基础上，四处出击，为家族拓宽额外的合作渠道，拉拢盟友，寻找新的资金注入，以缓解家族即将到来的财务危机。
为了充门面，柯莫这次出行可是下了血本。
他动用公款，以300万星币的天价，购买了曙光女神号顶层的观星套房。
这种等级的套房，就比五位大公爵以及皇室购买的「穹顶星环房」低了两级而已。
更重要的是，这个套房所在的楼层，拥有专属的随从宿舍，每人附带了十二个随行人员的免费登船名额。
所以，柯莫才敢如此高调地带着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护卫和两名娇滴滴的女仆，在这人多眼杂的星港里招摇过市。
他就是要用这种张扬的排场，告诉所有人，如今的拉比特家族，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只能依附于人的二流侯爵了。
他们有钱，有势，有舰队，有背景。
第594章 奥古斯都
就在柯莫一边享受着周围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时，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安检口外围，突然定格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那头金色的波浪长卷发，那双冷艳的金瞳，以及那身即使穿着简约风衣也掩盖不住的气质。
龙喉·贝黛莉。
只带了一个仆从，似乎遇到了麻烦？
柯莫微微一愣，随即抬起手，示意护卫队伍停止前进。
风险与收益的公式在他心中快速计算。
龙喉家族虽然在赛伊雷克会战中损失惨重，实力大不如前，但作为曾经的柯西贵族霸主，底蕴依然深不可测。
他们掌控的矿产星球、能源网络，以及在帝国海军参谋系统和上下议院中根深蒂固的影响力，都是拉比特家族目前急需但凭自身力量难以触及的资源。
而贝黛莉是龙喉家族这一代第九顺位继承人。
如果能在这个时候卖给她一个人情，或许能为拉比特家族打开一个与龙喉家族平等合作的突破口。
但是....
“听说龙喉家族......”柯莫的眼神闪烁。
他想起了昨晚收获的另一个不太重要的消息。
龙喉家族已与实力雄厚的奥古斯都大公爵家族达成了联姻意向，而联姻的对象，正是眼前这位贝黛莉大小姐。
“啧，奥古斯都大公......”
对于曾经的拉比特家族来说，这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帝国仅有的五位大公爵之一，手握重兵，疆域广阔。
更重要的是，奥古斯都家族拥有和cEF进行军火贸易的「一级贸易许可」。
一个大公爵的恐怖体量，加上这份能够源源不断获取新式战舰的许可，要不了多久，奥古斯都的实力必然增长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反过来，一个即将出嫁，失去自主权、沦为家族政治交易筹码的女人......她的价值，还能剩下多少？
一旦联姻完成，贝黛莉就是奥古斯都家的人了。
到那时，拉比特今天卖出去的这个人情，收益可能为零。
柯莫下意识地抬起了脚，准备继续向前走，装作没看见。
但他的脚步只抬了半寸，就又放了下去。
他想起了昨晚，贝黛莉说的那句话。
“我曾以为他是恐怖猎手，但我问过，他说——不，我是3V。”
柯莫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昨晚的社交场合上故意透露了这个名字，纯粹是为了提升自己的身价，让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小贵族们对拉比特家族的背景产生更深的敬畏。
那些人听了之后的反应？
震惊，好奇，然后是将信将疑的迷茫。
没有一个人真正理解这三个字母背后代表着什么。
柯莫不屑解释，毫无意义，他只需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贝黛莉不一样。
她似乎见过那位大人的手段。
“管不了那么多了。”柯莫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帝国的格局在剧变，旧有的联盟在崩塌，新的秩序在重建。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循规蹈矩，畏畏缩缩，只会被淘汰。
柯莫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将那种暴发户般的傲慢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贵族式微笑。
他挥了挥手，示意护卫们留在原地，独自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走向了安检口外围。
贝黛莉穿着一件深灰色长款风衣，相较于昨晚宴会上那身高定礼服，显得低调简约。
此刻她正背对着柯莫，站在贵宾厅外围的一处公共信息终端前。
全息屏幕上，每一行舱室的末尾都标注着同一个刺眼的红色标签：
【售罄】。
莉莉安站在她身后，正焦急地摆弄着手中的数据板，指尖不断刷新着什么。
“这是在买票？”柯莫有些难以置信。
龙喉大公的嫡孙女，竟然在一座商业星港的公共终端前为一张船票发愁？
以龙喉·贝黛莉的身份，柯拉西行省的星港管理局长见了龙喉家族的嫡女，恨不得把整条航线停了给她清道。
不过.......
柯莫抬起头，视线掠过大厅上方悬浮着的巨幅全息公告板。
“如果是曙光女神号的话，确实有可能。”
毕竟这艘船隶属于星捷运，而星捷运是cEF境内的企业，票务系统完全独立运营，根本不受帝国规则制约。
龙喉家族在帝国再有权势，手也伸不进cEF的系统里去。
而且船票火爆，不是一直关注的话根本抢不到。
看来昨晚贝黛莉听到3V之后，立刻就有了行动。
莉莉安最先察觉到了有人靠近，侧身半步挡在贝黛莉身前，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小姐，有人找您。”
贝黛莉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停住，缓缓转过身来。
“柯莫少爷，这么巧。”
“又见面了，贝黛莉大小姐。”柯莫的语气少了那种刻意刺痛对方的锋芒。
他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她身后的终端屏幕，然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大小姐也对曙光女神号有兴趣？大家都叫它人类最速......不过看样子，大小姐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柯莫少爷倒是观察的仔细。”贝黛莉看了他一眼，没有揭穿：“这么说，能帮上忙？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开个价，我需要两张船票。”
她不想欠人情，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到最后语气甚至有些微微的急切。
“大小姐别急，别的我不敢说，船票嘛......”柯莫嘴角扬起，小小装了个比，点开通讯手环，“我在cEF那边，多少有点人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刻意的轻松和底气。
“那就麻烦柯莫少爷了。”贝黛莉微微颔首。
虽然柯莫没有报价或者提出条件，但他现在主动伸出手，必然有他的考量。
柯莫并没有撒谎。
他在cEF那边，确实有些人脉。
那个人脉，就是如今在长青船业炙手可热的中小型舰船销售总经理——卡尔·旺斯。
大半年前，拉比特家族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接收首批新星级外贸船型的时候，柯莫作为家族代表，与当时还在负责技术对接和商务洽谈的旺斯接触颇多。
旺斯当时还不是总经理，只是知行合一项目小组的工程师，负责新星级外贸版型的最终舾装质检。
一来二去，在无数次的参数确认、文件签字和等待出坞的漫长时间里，两人从公事公办的冷淡，逐渐变成了能聊上几句的点头之交，最后发展成了偶尔会互发消息闲聊的朋友。
毕竟，订单还要继续下的嘛。
这种关系在帝国贵族的社交体系中微不足道，但在cEF这个全新的权力场内，却显得弥足珍贵。
因为旺斯不是贵族。
他不按照帝国贵族那套刻板僵化的社交礼仪来处理人际关系。
你尊重他，他就尊重你。
通讯手环激活，同时自带一层防窃听力场将三人笼罩。
他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下，指尖悬停在那个标注着“cEF长青船业-旺总”的名字上，按下了呼叫键。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通讯频道的忙音每响一下，柯莫的心跳就跟着快一拍。
他心里很清楚，如今的旺斯身份地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手里捏着整个帝国贵族圈梦寐以求的军备配额，连国防大臣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旺总”。
所以，柯莫现在面对旺斯时，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恭敬，但这并不妨碍他借着这层关系在贝黛莉面前展示实力。
这是一切合作的基础。
大约十秒钟后。
通讯接通了。
全息屏幕上并没有出现旺斯的影像，只有一行代表着加密语音通话的音频波纹在跳动。
“柯莫？”旺斯的声音传出，沉稳简洁，背景声中还有机械运转的嗡鸣和零星的说话声。
很显然，他此刻人还在产线上。
“是我，旺总，忙着呢？”柯莫的语气熟络，但措辞恭敬。
“你有事说事，船出问题了？”
“没有没有。”柯莫连忙摆手，压低了声音，虽然防窃听力场已经激活，但这更多是一种下意识的谨慎姿态，
“我这边有个朋友急需两张曙光女神号在柯拉西站上船的票，舱位不限，不知道贵方内部系统还有余票没？”
“这事儿你应该去问星捷运。”
“旺总，您也知道，星捷运那边.......”柯莫看了贝黛莉一眼，连忙低声开始解释。
“那你等一下。”旺斯打断，语音沉寂下去。
大约过了半分钟。
旺斯的声音重新响起：“有，柯拉西站还有七张未公售票源。”
柯莫眼睛一亮，正准备开口，然而旺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嘴巴僵住了。
“但这七张票已经全部被奥古斯都家族溢价预定了，最高的一张成交价130万星币，而且还在持续收购。”
“奥古斯都家族？”柯莫猛然看向贝黛莉。
龙喉与奥古斯都联姻，贝黛莉就是那个筹码。
而现在，奥古斯都扫光了柯拉西的所有空余船票？
这是巧合，还是......
贝黛莉的脸色没有变化，但她右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今天，就是波鲁抵达星港的日子。
旺斯回道：“星捷运作为商业运营实体，开门做生意，何况奥古斯都本身就是星捷运首航最大的包舱客户之一。”
“旺总.....那这个......”柯莫的语气明显犹豫起来。
“我只能查到这些，如果你确实急要，我可以帮你先协调，价格的话，还是奥古斯都家族的出价，最便宜的一张35万星币，三等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带露台的单间。”旺斯的声音在继续。
“柯莫少爷，买。”贝黛莉看向他，目光如炬，语气坚定：“费用我全额承担，外加合理的溢价，用我的名义。”
柯莫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本来，他打算出个几百万、几千万信用点就能把这个人情做了。
但现在要和奥古斯都家族对上。
嘶。
但大话已经说出口了。
“旺总。”柯莫重新开口，“麻烦您帮我留一张，不需要最好的，能住两人的那种，奥古斯都那边.....我这边处理。”
说到最后，咬紧了牙关，“我把乘客身份发您。”
话音刚落，莉莉安立刻发送了文件。
然后柯莫同步给旺斯，通讯挂断。
十多秒后，贝黛莉和莉莉安的手环震动，全息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星捷运票务系统的确认通知。
【预定成功】
【曙光女神号——柯拉西站——三等舱星空阳台房（双人间）】
【预定人：龙喉·贝黛莉/莉莉安】
【成交价：350,000 ISK】
【登船时间：当日14:00 标准星历时】
【泊位：柯拉西-III A07贵宾码头】
“大小姐，搞定了。”柯莫无暇深思，“奥古斯都家族那边估计很快会反应过来......”
“谢谢。”贝黛莉点头，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两个字的分量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要重，“剩下的我来解决。”
她没有多说客套话，直接唤出手环终端，从随身携带的加密账户中调出了一个不记名转账界面。
“柯莫少爷，船票的费用加上你的通讯和渠道费用，一共给你50万星币。”
“客气了。”柯莫没有推脱，接下了转账，推脱麻烦才大了，他是万万不想和奥古斯都对上。
也就在下一刻。
深处的检票厅传来通告：
【尊敬的旅客乘客们，曙光女神号已正式靠港，请留意您的腕带通知，并按照指示前往柯拉西星港A07贵宾码头办理登船手续，预计停泊时间：2小时29分钟】
在柯莫和贝黛莉一行进入安检口后。
一队同样引人注目的护卫队伍正从贵宾通道方向涌入。
他们胸口的纹章，金边盾形，中间鹰狮金光旭日，两侧带翼鹏飞。
最下面是古帕提亚语铭刻家族箴言：
“光辉所至，律令即命。”
这是奥古斯都家族的标志。
第595章 半步大公国
奥古斯都，帝国五大公爵家族之一，掌控着六个星座的庞然大物。
在帝国贵族的权力金字塔中，能够与之并肩的，不超过一只手的数量。
周围的旅客几乎是本能地向两侧退去。
是那些护卫身上散发出压迫感，以及纹章背后代表的碾压级权力，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战栗。
不需要呵斥，不需要驱赶。
因为这里是帝国。
几名正因安检繁琐而面露不耐的侯爵，在看清那面纹章的瞬间，交谈声戛然而止。
他们迅速收敛了傲气，不约而同地整理好衣领，退至通道边缘，微微低头，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下位礼。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即便是侯爵，也必须低下头颅。
没有人敢丝毫怠慢。
护卫队伍的正中央，两个年轻人并肩而行。
按照新人类的生理标准，都是约莫30岁的黄金时期。
右侧的男人身材修长挺拔，穿着一件深蓝色双排扣军礼便装，面料是产自奥古斯都家族私有星系的高聚合蛛丝绸缎。
他的面容沉稳温文，轮廓深邃匀称。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平静、深沉，映照万物，却从不为之消融。
奥古斯都·波特，奥古斯都大公爵的嫡长子，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
就在上月，他刚从帝国海军中校一跃升迁至国王卫队少校，如今在塞拉斯亲王麾下担任幕僚。
这般晋升速度，在整个帝国贵族体系中都极为罕见。
众人皆知，波特的前途不可限量，未来或许将在帝国的政治与军事舞台上掀起一番惊涛骇浪，成为左右帝国局势的关键人物之一。
而走在他左侧的，是一个截然不同气质的年轻人。
体型略显壮硕，肩宽背阔，被一件白色镶金丝的立领礼服包裹得紧绷有力。
大拇指上，佩戴着奥古斯都鹰狮玉戒，显眼，张扬，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看见。
他的五官与波特有几分相似，继承了奥古斯都家族标志性的高鼻梁和深眼窝，但下颌线更加凌厉，嘴唇微微上翘，似乎随时都在酝酿一个不屑的冷笑。
那双同样是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波特那种如湖面般的静水深流。
只有一种灼烤的侵略感。
他大步流星地走着，目光平视前方，对两侧躬身行礼的侯爵们视若无物。
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傲慢，无需刻意伪装，而是长久以来居于权力顶端所养成的理所当然。
奥古斯都·波鲁，大公爵的嫡次子。
此刻，两人正行走在护卫队伍围成的安全通道里。
波特轻触领口的微型力场发生器，一层无形的隔音屏障将两人笼罩。
他目不斜视，声音很低，只有波鲁能听见：“波鲁，收起你那副样子。这次登船，父亲交代的任务容不得半点闪失。”
“波鲁，收起你那副样子，这次曙光女神号的行程可不是让你来度假的。”波特的目光直视前方，余光却留意着波鲁的反应，
“父亲交给我们的任务有三个，每一个都至关重要，你必须给我牢牢记住，任何一丝差错都可能引发严重后果，绝对不准出岔子。”
波鲁闻言，不屑地嗤了一声，“大哥，你总是这么谨慎。我们是奥古斯都，手里握着一级商贸许可，现在整个帝国谁不看我们的脸色？”
波特只是皱了皱眉：“家族建立大公国的申请已经递交，父亲需要足够多的支持，让陛下在御前会议上顺利批准。”
“这艘船上，汇聚了帝国半数以上的顶级权贵和新兴势力的代表。”
“我们必须利用我们和cEF军火贸易上的优势，去拉拢、去交换、去威逼利诱，把那些摇摆不定的选票拿到手。”
“建立大公国？”波鲁冷笑一声，“大哥，你觉得以我们奥古斯都如今的实力，还需要靠这些蝇营狗苟的选票来证明什么？”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通道两侧躬身行礼的贵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安息和阿萨西斯那两个守着旧家底的老牌家族，凭什么还能压在我们头上？不过是占了先入为主的便宜罢了。”
“cEF 的战舰我们能拿到独家配额，星捷运的航线也能拿到优先通行权，六个星座的疆域握在手里，二十万海军枕戈待旦。”
“大公国的建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轮不到谁来指手画脚。”
波特眉头皱得更紧，刚要开口呵斥。
波鲁却先一步摆了摆手，语气里的张扬收敛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桀骜：“我知道分寸，父亲交代的事，我不会耽误。
那些墙头草的选票，自然会帮你拿到手。”
波特没有反驳，只是劝诫道：“政治不是简单的比手腕，比舰炮对轰，比谁的人马更多。
帝国有帝国的平衡，如果我们表现得过于跋扈，只会逼得其他家族联合起来对抗我们，波鲁，我希望你明白这个道理。”
“我们需要的是名正言顺的权力交接，而不是一场内战。你如果还是像在家里那般，只会坏了父亲的大事。”
波鲁撇了撇嘴，虽然心里不服，但在大哥的威压下，还是稍微收敛了一些，“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大哥，第二个任务呢？又是什么？”
波特的神色骤然沉凝下来，斟酌了一下措辞，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次航程中，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和cEF的核心成员，也就是那位牛有德少校促成一次正式的接洽。”
听到“cEF”和“牛有德”这几个字，波鲁脸上罕见的出现敬畏，随即又翻起几分难以掩饰的不甘。
“大哥......就算cEF现在风头正盛，我们堂堂奥古斯都大公爵的继承人，去巴结一个少校，是不是太掉价了？”
“你让我去巴结克鲁恩大执政官还差不多。”
波特看着弟弟，眼神里只有兄长对幼弟的郑重告诫，还有对他未能看清时局的叹惋。
“掉价？波鲁，你根本不明白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赛伊雷克会战，你没有亲身经历，所以你觉得那只是一串战损数字。
但我告诉你，整个63星区没一个能打的，数十万大军被众星联合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击溃，连贝欧尼克皇子都被俘虏了。
而cEF呢？他们仅仅出动了一支舰队，就将局势彻底扭转。”
波特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看向波鲁：“你以为，我们如今能安稳坐在这艘船上，不用把家族的舰队填进图亚夏的绞肉机里，是靠的什么？
是 cEF 出手，捻掉了众星联合的兵锋，陛下才没有下达全国极限集结令，不必让我们把压箱底的家底都拿出去搏命。”
“牛有德虽然只是个少校，但他背后代表的是cEF，明白？”
“这是我们唯一接触到cEF海军高级军官的机会。”
波鲁脸色收敛了许多，他虽然狂妄，但并不傻，眉峰紧锁着陷入了沉默。
即便是一开始，他否定的也只是身份，而不是实力。
“好吧，明白了，我会找机会接洽的。”
第596章 我不允许
“最后一点。”
波特继续说道，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抵达龙喉自治领后，你要找借口延迟与龙喉·贝黛莉的联姻。”
“拖？”波鲁先是一愣，随即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轻佻的玩味：
“大哥，这可不行。我这次专程跑这一趟，为的就是她。”
“父亲好不容易才从龙喉那老东西手里敲定的婚事，贝黛莉这女人，可是出了名的烈性子，我早就想看看她折腰是什么模样了。”
“拖什么？我直接生米煮成熟饭，龙喉家族还能翻天不成？”
波特冷冷地瞥了过来，那眼神中的阴寒让他脸上的轻佻收敛：
“收起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贝黛莉在你眼里是个玩物，但对家族来说，现在的她是龙喉家族最好的借口。情报部刚穿来的消息，火焰p9目前出了大事，极不太平。
帝国封锁消息，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更要命的是，听说cEF也有插手其中的迹象。”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波鲁的眼睛，把局势拆解得明明白白：
“你要知道，赛伊雷克会战把整个63星区都卷了进去，龙喉现在都还没缓过气。
你以为cEF插手进来是好事？
我们这些帝国贵族，如果在这个时候贸然掺和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奥古斯都目前的核心战略是稳定，顺利的建立大公国。
绝不能因为一个女人、一场联姻，就被龙喉找借口拖进火焰 p9 的浑水里，父亲正在和龙喉公爵商议更换嫁妆，此事至关重要。
你听明白了吗？”
波鲁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大费周章地搞这场联姻干什么？就为了拿那张废纸一样的盟约？龙喉现在舰队指挥成建制断层，我们肯接这个盘已经不错了。”
波特冷哼，瞥了他一眼：“联姻是一个姿态，是政治需要，但实质性的交接，必须拖延，直到火焰p9的局势明朗。”
“你可以去见她，可以羞辱她，让她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甚至可以试图拿捏住龙喉家族的软肋，但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她正式纳入奥古斯都的羽翼之下.......这是底线。”
波鲁低垂眼睑，终究还是没再反驳。
在他看来，贝黛莉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早一天晚一天区别不大。
至于家族的那些算计，他懒得细想，只要人最后能落到他手里，过程如何，无关紧要。
等他日奥古斯都大公国的版图彻底铺开，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磨平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龙喉大小姐骨子里的傲气。
波特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哪里猜不透他心里打的那些龌龊主意。他眉头微蹙，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只冷哼了一声散去了力场，便转身自顾先一步带人踏入了安检口，队伍很快消失在通道深处。
等彻底没影儿了，波鲁才抬起头，眼眸微眯。
过了会，正想招呼随从跟上，就见一名穿着奥古斯都家族高级管家服饰的中年人，正快步穿过人群朝这边赶来。
那管家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路疾走还不忘避开往来的宾客。
行至波鲁身侧的护卫面前，他先躬身示意，待护卫侧身让开通路，才走到波鲁面前，深深弯下腰，姿态恭谨到了极致。
波鲁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奥古斯都的门风，都让你丢尽了。”
管家的腰弯得更低了：“少爷，您昨夜吩咐我们溢价扫空的柯拉西站曙光女神号退订船票，刚刚被人通过星捷运内部合作渠道提走了一张。”
“什么？”波鲁的音量瞬间拔高。
他昨晚才下达死命令，利用奥古斯都家族庞大的影响力，将柯拉西站所有在赏金影响下退的票全部高价扫空。
逼迫高傲的贝黛莉走投无路，最终只能像条狗一样来求他。
甚至提前跟蛇目花、狼毒这些63星区的地头蛇家族都打了招呼。
其他几位大公爵家族的代表，自然没必要为了区区几张船票和他对上。
他算准了贝黛莉如今在柯拉西孤立无援，家族冻结了她的权限，盟友避之不及，除了来求他，别无他路。
可现在，有人打断了他的计划。
“是谁拿走的？”波鲁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在帝国，居然有人敢跟我我奥古斯都·波鲁作对？”
“什么来头？我不允许柯拉西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平静语气里的狠戾，让管家的后背瞬间沁出了冷汗。
“回少爷，星捷运的系统是由cEF独立营运的，我们无权调取购票人的完整登记信息。”
管家语速更快了些，直接说重点：“但通过我们和星捷运的合作渠道核实到，提走船票的，是长青船业的销售部总经理，卡尔?旺斯先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波鲁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在听到“长青船业”和“旺斯”这两个词的瞬间，彻底僵住。
他脸上那点狠戾的戾气尽数褪去，变得错愕，随即又化作了一丝了然的自嘲。
cEF-长青船业。
卡尔·旺斯。
这几个名字连在一起，别说是他这个大公爵嫡子，就算是他的父亲，奥古斯都大公本人亲临，也绝不会在这件事上多说半个不字。
波鲁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冷哼一声，强行端起架子，语气生硬地说道：“既然是长青船业的旺总开了口，这点面子我奥古斯都自然要给，就当是我送他个人情，这件事到此为止，退下吧。”
管家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波鲁忽然开口叫住他，语气散漫随意，听不出半分方才的狼狈与火气：
“贝黛莉呢？人在哪？我封死了她所有退路，票源全掐断了，她现在该在星港外急得团团转吧？”
“你派个人去星港迎宾厅递个话。就说，我能给她船票，晚上陪我吃顿饭。”
管家的身体兀的一僵，转过身时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少爷.......贝黛莉大小姐.......她已经过了安检站，坐上了贵宾穿梭船，往柯拉西星港去了。”
“嗯？什么？！”波鲁骤然暴怒，怒火彻底压不住，一步跨上前，单手将管家凌空提起。
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经营的窒息式围猎，算尽一切的围猎，到头来竟成了一场闹剧。
那只他笃定困在笼中的金丝雀，竟在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振翅飞走了。
“谁给她的票？！” 波鲁目色阴鸷，“我不是让你封死黑市、打通所有渠道吗？谁敢私自卖票给她！”
管家涨红着脸，慌忙回道：“是.......是拉比特家族的柯莫子爵，旁系血脉。我们的眼线看到，柯莫和贝黛莉小姐接触后，贝黛莉小姐就过安检了。”
“拉比特侯爵领？”
波鲁微微眯起眼睛，这个名字让他翻涌的怒火出现了一丝凝滞。
他沉默数秒。
脑海里闪过波特的劝诫，更想起不久前家族议事厅上，父亲在元老会上的严肃议题：
“拉比特侯爵艾辛近年行事风格大变，背后倚仗不小。长青船业目前出口给拉比特家族的新式战舰数量，比我们五大公爵家族中的任何一家都多。在赛伊雷克集结令中他们置身事外，帝国和陛下竟未追究。此事种种，足以说明拉比特家族在cEF面前的话语权超过我们判断。”
父亲的声音无比严厉，直接一锤定音：
“局势未明之前，严禁任何奥古斯都族人，与拉比特家族起冲突。”
“尤其是你，波鲁。”
波鲁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父亲......”
最终，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拉比特......一个旁系子弟，也敢与我作对。”
“行了。”
波鲁甩手松开管家：“一群废物，要你们何用？登船。”
管家不敢多留，躬身快步退下
剩余的二十名近卫立刻归整队列，簇拥着波鲁向，大步朝安检口走去。
第597章 惊鸿一眼
柯拉西星港，A07贵宾码头。
整座码头的钢铁穹顶已完全敞开，将深邃星空毫无遮挡地铺展在头顶。
这里是柯拉西行省专为公爵级以上贵宾设立的最高规格接驳港。
长两公里、宽一公里的泊位通体暗灰，每一处接口与支撑结构都透着帝国顶级工程的精密与大贵族的威仪庄重。
那艘庞然大物停泊其中。
流线型的舰体从码头的一端延伸到目力所及的尽头，船体外壳是一种带着珠光质感的月白色涂装。
这种涂装稍一偏转角度，就会泛起淡淡的银蓝色虹彩，像是极光般梦幻。
裙边的边缘，镂刻着极细的星捷运集团徽标和一行流体字：
【AURoRA GoddESS】
【献给人类永恒的好奇心】
曙光女神。
贝黛莉站在码头边缘的观景平台上，仰头注视着这艘庞然大物。
她从未见过一艘大型游轮能将帝国的审美标准甩在身后，却不显粗野，反而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
“大小姐，登船口已开启，柯莫子爵的队伍动身了。”莉莉安侧过身，压低声音提醒，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监控点位与往来人员，始终保持着军人特有的警戒姿态。
贝黛莉缓缓收回目光，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一行人在贵宾通道中排成了半纵队，拉比特护卫们胸前那枚金线绣就的星光宝石藤蔓徽记在通道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柯莫走在队伍最前方，下颌抬得颇高，银色丝绸礼服的领口松垮敞着，路过旅客投来的侧目，让他眼底的得意更盛，连脚步都带着几分刻意张扬的贵气。
贝黛莉和莉莉安走在队伍最末端，与拉比特护卫之间刻意拉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贵宾接驳廊桥是一条全封闭的透明管道，直径足有十五米，两侧和顶部全部采用高强度单向透明材质。
从里面向外望去，视野开阔无碍，能够看到码头上其他泊位的飞船起降，以及远处柯拉西-III行星壮丽的天际线。
从外面看进来，则只是一根不透明的银白色管道，彻底保护了贵宾旅客的隐私。
廊桥内部每隔二十米，顶部就会投射出一个小型全息投影，用精致的艺术字体展示着曙光女神号的各项参数、服务信息与导航图。
廊桥尽头，是一扇高度超过六米的拱形舱门。
舱门两侧，各站着四名身着星捷运制服的礼仪官。
她们穿着深蓝色底的合体立领短装，肩部与袖口绣有银色星轨纹路，精致利落。
“欢迎登临曙光女神号。”为首的礼仪官微笑着伸手做出“请”的姿势，声音悦耳，毫无瑕疵，“贵客请出示登船凭证。”
柯莫大步上前，手环一亮，全息投影弹出他的舱位信息。
礼仪官扫过信息，躬身致意，笑容更热络了几分：“拉比特?柯莫子爵阁下，欢迎登船，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咨询私人管家。”
队伍依次向前，轮到贝黛莉时，莉莉安上前一步，出示了登船凭证。
礼仪官扫过信息后，微笑道：“龙喉·贝黛莉女士，欢迎登船。您的舱位位于第七层h区1306，导航图已经发送到您的个人终端。”
贝黛莉微微颔首致意。
舱门之后，是一段短暂的过渡廊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为淡雅的香气，似木质调与天然海盐糅合，令人不由自主地放松。
走过大约五十米的过渡廊道，前方豁然开朗。
贝黛莉停下了脚步。
曙光女神号的迎宾中庭。
视线骤然被拉开，整个中庭垂直贯穿了数十层甲板，向上望去，层层环形回廊如同年轮般递次收窄，直到顶端化为一个遥远的光点。
中庭中央，一道反重力瀑布倒流而上，水雾弥散在灯光里，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虹彩。
但贝黛莉的目光没有在上面停留，而是迅速掠过中庭各层的人群。
此刻，中庭内人声鼎沸，人来人往，数十部透明电梯上下穿梭。
每一部电梯都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乘客。
有身着华服的贵族妇人，有簇拥着随从的商业巨擘，有穿着各式军装的退役将领，也有一些年轻的贵族面孔，那是各大家族精心培养、派出来拓展人脉的新一代继承人。
大半个帝国的新旧权贵，此刻因为一张张天价船票聚集在了这艘巨轮之中。
“大小姐，这里布局比我们的游艇都大。”连一向冷静的莉莉安也忍不住低声惊叹了一句，但她的目光很快从装饰上移开，不动声色地扫过中庭各层的安保点位和监控节点。
“走吧，先去放行李。”
贝黛莉跟在柯莫队伍的后方，沿着二层环形回廊向中庭侧面的主要通道行进。
人流在这里变得密集，不同方向的旅客汇聚交错。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中庭对面。
那是一部直通游轮顶层的单独电梯。
透明的轿厢正以一种平稳的姿态向上攀升。
恍惚间，透过两百多米的空气间隔和中庭内弥漫的瀑布水雾，贝黛莉看到了轿厢内部的两个身影。
一男一女。
距离很远。
女人的脸她看不太清，似乎穿着一身深色的职业制服站在侧后方。
但那个男人——
贝黛莉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毫无征兆地骤然加速。
一身灰白色的军装，他侧身站着，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微微偏着头，似乎在透过透明轿厢壁俯瞰着下方中庭的全景。
隔着两百多米的距离，即便经过基因优化强化的视力，也无法看清他的五官细节。
光线、水雾、不断穿梭的其他电梯轿厢，都在干扰着她的视线。
但她看到了那个轮廓。
那个侧脸的弧度。
贝黛莉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到了最大。
是他！？！？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了半步。
但电梯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她瞳孔聚焦的下一个瞬间，就已经没入了上层甲板的隔层结构之中，从她的视野里彻底消失。
她只来得及捕捉到最后一个画面。
黑发。
一头黑发。
“大小姐？”莉莉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瞬间的异样，靠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贝黛莉摇了摇头，眼中翻涌的情绪重新沉寂。
黑发的人，在这艘船上不少。
两百多米的距离，中庭的瀑布水雾在光线下形成的丁达尔效应散射。
还有上升中的轿厢透明外壳对光线的折射与反射。
在这些干扰因素的叠加下，仅凭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和一种“感觉”就下定论，这不是一个受过严格情报分析训练的军官应有的判断方式。
更何况，她此刻的精神状态并不理想。
连续多日的精神紧绷，被家族联姻逼迫的压力，昨夜辗转难眠的焦虑，以及昨晚和今天为船票奔波的疲惫，这些累积的负面因素，完全有可能让她的大脑在捕捉到某些似是而非的视觉信号时，自动进行错误的模式匹配，将一个陌生人的侧影与记忆深处那个挥之不去的形象强行重叠。
她太想找到那个人了。
以至于把一个黑头发、双手插兜的陌生身影，就本能地将其投射成了他的样子。
心理学上，这叫做“期望效应驱动的感知偏差”。
通俗点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贝黛莉暗暗嘲笑了一下自己。
两人沿着通往第七层舱室的透明电梯方向走去。
柯莫的队伍在前方一个分叉路口处停了下来，拉比特护卫自动散开成警戒队形，柯莫正在和他的两名女仆低声交代着什么。
他要去顶层的观星套房，和贝黛莉的楼层方向完全不同。
贝黛莉对柯莫微微颔首，示意先行告别。
柯莫回以一个得体的微笑，挥了挥手：“大小姐慢走，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夹克的男人从下庭回廊的电梯中走出。
身材中等，孤身一人，看起来像一个经济舱的旅客。
贝黛莉和莉莉安准备上这座电梯，灰色夹克的男人微微侧了侧脚步，动作不大，却恰到好处，为对面走来的两人让出了更宽敞的通行空间。
两人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三人擦肩而过。
电梯门闭合。
内里有不少人，中庭的喧嚣被隔绝。
在这艘船上，每一个看似寻常的旅客背后都可能站着一个帝国望族，哪怕是惯于嚣张的贵族子弟，也不得不收敛几分。
“莉莉安。”
莉莉安靠了过来：“大小姐。”
贝黛莉附耳低声道：“放下行李之后，我们分头行动，帮我筛查这艘船上所有穿灰白色制式立领军装的男性旅客，确定下是不是cEF。”
莉莉安一愣，随即低头记下。
“是，大小姐，还有补充吗？”
“黑发黑瞳，生理年龄25到30岁之间，非常年轻。”
第598章 偶遇
莉莉安抬起头看了大小姐一眼。
她从未见过贝黛莉用“非常年轻”这四个字来描述一个筛查目标。
而“非常年轻”是一个带有主观情绪色彩的形容词。
这意味着，大小姐已经见过这个人。
并且，这个人在她的记忆中留下了深刻到足以影响措辞习惯的印记。
莉莉安默默记下，没有追问。
“明白，大小姐，我会尽快完成初步筛查。”
电梯上升。
透明轿厢外，中庭的景象如同一幅被缓缓拉远的画卷。
环形回廊上的人群变得细小。
那道反重力瀑布倒流而上的水柱在灯光中散射出细碎的虹彩，从这个角度望去，更像是一条贯穿整艘巨轮脊柱的、液态的光之河流。
就在这时，目光掠过中庭大厅的环形回廊，无意中落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柯莫。
贝黛莉本来只是随意一瞥，准备收回视线。拉比特家族的这个旁系子弟已经帮了她一个大忙，人情是记下了。
但就在她的视线即将从柯莫身上滑开的那个瞬间，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让她的目光又折了回去。
那个前一秒还端着帝国贵族架子，不可一世的拉比特·柯莫，突然毫无形象地冲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
中庭接驳登船口，迎宾大厅。
柯莫此刻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十二级星海风暴般的剧烈震荡。
就在几秒钟前，他还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到了顶层的观星套房，该如何利用那里的奢华设施和专属服务，去结交那些平时根本不拿正眼看他的公爵、大公爵们。
他已经提前想好了多套得体的话术，准备在今晚的星穹宴会上使用，为家族争取到能稳固地位的盟友与资金。
然而，就在他抬起头时，目光突然顿住了。
在那群衣冠楚楚、举止优雅的帝国权贵中间，出现了几个极其刺眼、极其违和的身影。
那是一群男人。
他们没有代表身份的服饰，也没有穿华丽的礼服，甚至连最基本的正装都没有。
他们穿着五颜六色的大花裤衩，脚上踩着拖鞋，上身套着松松垮垮的花衬衫，露出了一身如同花岗岩般虬结的肌肉和密密麻麻的狰狞伤疤。
在这艘代表着人类最高奢华标准的巨轮上，在这群讲究血统和仪态的帝国贵族面前，这群人的打扮简直就像是从某个偏远垃圾星上跑出来的流氓恶棍，是对帝国上流社会审美的一种极其粗暴的践踏。
周围的贵族们纷纷皱起眉头，有的极力掩饰，但还是本能的难以遮住那嫌弃和鄙夷的异样目光。
柯莫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这艘船和一般的游轮可不一样，代表的意义也是非凡，哪怕是经济舱，也是属于各个地方的中产阶级。
没有哪一个帝国贵族会如此放荡不羁。
但就在下一秒，当他的视线落在那群人中一个身材高大、体型魁梧的光头壮汉身上时，他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个光头壮汉正大咧咧地靠在一张昂贵的弧形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知名烈酒，正仰着脖子往嘴里灌。
酒水顺着他那粗壮的脖颈流淌下来，打湿了他胸前那条俗气重达十数公斤的.....星币链子。
那个侧脸.....那个体型.....那种眼藏不住的野蛮凶悍气息.....
柯莫的瞳孔在瞬间放大了数倍，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脑门，将他刚刚升起的那点贵族优越感瞬间冻结成渣。
血鲨！
是血鲨！
柯莫永远也忘不了这个名字，忘不了这张脸。
在新巴别塔，那艘改变命运的运输船上，就是这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陆战队员，轻而易举地破开了他那支拉比特精锐卫队。
就是这个男人，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就会立刻拧断他的脖子。
更重要的是，血鲨是谁？
那是cEF最高统帅，那位元帅身边的人！
是能够直接接触到cEF核心权力圈的活祖宗！
拉比特家族之所以能够有今天，之所以能够拿到那些新式战舰的配额，全都是因为那位元帅的一念之差。
而血鲨，就是那位元帅意志的延伸！
如果说卡尔·旺斯是拉比特家族在cEF的一条重要渠道，那么血鲨，就是能够直接决定拉比特家族生死存亡的阎罗王！
“我的老天爷啊.......今天是什么大喜日子.......”柯莫的眼睛猛地亮起，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恐惧和极度狂热的光芒。
去他妈的贵族体面！
什么子爵的尊严？
什么贵族社交拉投资。
这些东西连个屁都不算！
他毫不犹豫地撇下了身后的精锐护卫，一把推开了挡在面前的一个满脸错愕的伯爵夫人，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让开！都给我让开！”他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他那件价值连城的银色丝绸礼服都乱了褶皱，发型在狂奔中变得凌乱不堪，像是一个疯子。
周围的贵族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惊呼着向两旁躲闪。
“这人疯了吗？”
“是谁？”
“拉比特侯爵家族的柯莫。”
“怎么会这样，简直有辱我们贵族......”
“嘘，现在拉比特可不好惹。”
柯莫对周围的指指点点充耳不闻，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群穿着大花裤衩的光头壮汉。
柯莫隔着老远，便扯开嗓子高声大喊了起来：
“血鲨大哥！！”
这声大喊，在相对安静的休息区内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休息区内。
血鲨正和鬼鳄、贝欧尼克等人闲扯。
他们这群人，在登上曙光女神号之后，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按照陆翎的命令，他们现在是“休假”状态，身上的衣服都是贝欧尼克的。
血鲨穿着一条印着夸张椰子树图案的沙滩短裤，他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手里拿着一瓶烈酒，正和旁边的贝欧尼克吹嘘着自己搭乘神殿级救他的英勇事迹。
鬼鳄则戴着一副极其夸张的蛤蟆镜，身上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扣子全敞着，露出胸前那片浓密的护心毛，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周围那些穿着长裙的贵族小姐们。
肯和老六没有来，他们在执勤。
贝欧尼克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穿着一条宽松的亚麻短裤晃着腿。
“我跟你们说，当时众星联合的陆战队那帮孙子猛地......”
血鲨说到一半，被这声震耳欲聋打断了。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个年轻人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血鲨眯了眯眼，在大脑里翻了一两秒。
然后咧开了嘴。
第599章 阿萨西斯
柯莫冲到了跟前，急停的动作太猛，银色礼服的衣摆在惯性下甩出了一个半圆。
“哟。”血鲨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浓厚的鼻音，“这不是我们平亿近人的财神爷吗？”
“大、大哥.....”柯莫刚想说话，血鲨那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柯莫单薄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让柯莫龇了龇牙。
但他的笑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灿烂了
“血鲨大哥！鬼鳄大哥！真的是你们！我刚才都不敢信自己的眼睛！”柯莫连忙打招呼，当他的目光扫过贝欧尼克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面容有种难以言喻的贵气，但柯莫在帝国的贵族圈子里没有见过这张脸。
以他的资格，还不够见到皇子。
柯莫没有冒昧搭话，只是微微颔首致意，那姿态谦卑得体。
“坐啊，站着干什么？”血鲨拿酒瓶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柯莫受宠若惊地坐了下来。
数十层甲板之上，透明轿厢平稳上行。
数字跳至第六层的瞬间，贝黛莉收回了目光，缓缓转身。
她最后看见的，是柯莫对着光头壮汉躬身赔笑的模糊轮廓。
“大小姐？”莉莉安轻声开口。
“没什么。”贝黛莉摇了摇头，将那个念头按了回去，“或许是其他星区的公爵子弟吧。”
她不会将这群在迎宾厅肆意饮酒的人与此刻最迫切需要寻找的目标关联在一起。
电梯抵达第七层，门缓缓打开。
贝黛莉迈步走出，风衣下摆随着步伐飘逸游动，莉莉安提着行李紧跟其后。
不过片刻，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 h 区走廊的拐角深处。
......
而此时的下层休息区，柯莫正以一种极其别扭但又努力显得自然的姿势，半边屁股挨着那张昂贵的弧形沙发坐下。他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活像个正在接受长官检阅的新兵。
血鲨灌了一大口烈酒，粗犷的笑声震得柯莫耳膜嗡嗡作响：“财神爷，我们刚过来没多久，你就闻着味儿找过来了。怎么，拉比特最近又发大财了，准备再给咱们捐点军费？我们元帅可每天为这事头疼啊。”
柯莫赔着笑脸说道：“我这次出来就是拉投资，向长青船业下第四批订单的。”
血鲨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大手又在柯莫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他转过头，指着旁边那个穿着宽松亚麻短裤，正端着一杯色彩斑斓的果汁悠闲晃着腿的贝欧尼克，随口说道：“来，给你介绍个新朋友，这位是帝国第二十六皇子，第63星区的执政使，星炬·贝欧尼克。”
血鲨看着粗犷豪放，瞧着像只懂凭蛮力行事的莽汉，实则心思剔透，精明得很。
星炬！！
“星炬” 二字落进柯莫耳中时，无异于惊雷炸响，在他脑海里轰然爆开，惊得他险些魂飞魄散。
这是至高无上的皇族姓氏！
柯莫呼吸骤然一滞，方才还带着几分局促的脸颊，瞬间血色翻涌，滚烫的热流直冲头顶。
星炬皇室是整个拉比特族群的宗主，是凌驾所有族裔之上的至尊。
于他们这些恪守古老贵族规制的拉比特而言，皇室便是云端之上、遥不可及的天巅尊荣，寻常人连近身瞻仰都已是天大殊荣，更别说这般直面真身。
惊绪只在眼底极快掠过，便被多年刻进骨血的贵族教养稳稳压下。
柯莫身姿端正起身，动作沉敛恭谨。
他抬手抚上心口，躬身行出最觐见礼。
“拉比特子爵柯莫，谨见贝欧尼克殿下。不知殿下亲临，属下失礼，还望殿下宽宥。”
贝欧尼克随性抬手轻摆，语气温润谦和，不见半分天家倨傲：
“免礼，柯莫子爵。出门在外，不用拘泥这些繁文缛节，坐。”
柯莫依礼谨慎落座，身姿端正拘谨，但浑身绷得笔直，连落座都不敢放松分毫。
一旁的血鲨见状，嘟囔一句，“嗨，光顾着喝酒瞎扯，老子肚子早空了，这船上有什么硬菜？”
柯莫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这可是天赐良机！
他立刻站起身，热情洋溢地说道：“血鲨大哥，殿下！这曙光女神号上有一家全最顶级的启明餐厅，食材全是我们拉比特从各大星区独养的鲜活特供，如果不嫌弃，今天我做东，请几位大人务必赏光！”
拉比特作为cEF后勤供应商，自然也接到了星捷运的订单。
其中曙光女神就有部分食材由拉比特家族企业供应，柯莫为了结交大贵族，不乏采订一些价值高昂的珍稀食材。
“行啊，财神爷请客，那必须得去。”
曙光女神号内部采用立体化多层级布局，功能分区齐全，覆盖各类生活、餐饮与娱乐区域。
启明餐厅位于最顶层第41号甲板，也是整艘船规格最高，定位最核心的专属用餐区域。
餐厅依靠独立微重力力场实现悬空搭建，四周安装三百六十度全景舷窗，室内可以无遮挡直接观赏外部整片星空空域。
餐厅面积约莫数百平米，共有三层。
环境雅致静谧，室内光线柔和温润，背景音乐舒缓悠扬，整体氛围安宁雅致，让人身心倍感舒适。
落地舷窗外，曙光女神号开始了离港程序。
侍者将众人引至视野最好的一处半开放式包厢。
刚落座点完餐，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护卫装甲的踩踏靠近。
一名年轻女子缓步走来，她身着深紫色修身长裙，仪态端庄，气质矜贵。
身后紧跟着数名佩戴高阶贵族纹章的精锐护卫，列队随行，戒备森严。
她是阿萨西斯大公国正脉王女。
因家族与皇室世代联姻，自小熟稔皇室宗亲的她，一眼便认出了闲谈中的贝欧尼克皇子。
眸底讶异一闪而逝，即刻被她敛入矜贵的仪态之中，不见半分失态。
她稳步上前，端雅行下标准的皇室觐见屈膝礼，语声恭谨柔和：“贝欧尼克皇子殿下，未想能在此处与您偶遇，实属幸会。”
贝欧尼克微笑着点头致意：“原来是莱娜表妹，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几句寒暄毕，莱娜始终仪态端方，浅笑得体。
她眸光从容流转，不着痕迹地扫过同桌而坐的柯莫与血鲨等人。
能得和皇子在这启明餐厅同席共饮，自然绝非等闲之辈，而且两个壮汉没有丝毫贵族做派，各有风骨气度，定然是表哥的贵客。
她旋即敛回目光，向着贝欧尼克微微颔首，语声温和有礼，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不知殿下身边这几位贵客，该如何称呼？”
柯莫闻言连忙起身，微微欠身：“拉比特侯爵家族，拉比特·柯莫，见过阿萨西斯王女殿下。”
“拉比特家族？”
王女心中了然，近期拉比特家族行事风格大变，敢与一些公爵争夺资源，而且据说手握大量cEF出口的新式舰队，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眼前的年轻人虽是旁系，却能和贝欧尼克表哥坐一桌，足见其分量。
王女的态度瞬间变得极为客气，完全是以公爵嫡系的平等姿态与之交谈：“原来是柯莫子爵，久仰大名，拉比特家族近来的风采，整个帝国都有目共睹。”
柯莫受宠若惊，连连谦逊，但内心的虚荣心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没想到堂堂大公王女，竟然对他如此客气！
贝欧尼克却没有介绍血鲨和鬼鳄的意思。
恰逢侍者端上顶级炙烤鲜肉，血鲨直接徒手撕下大块肉排大快朵颐，吃相豪放粗野。
鬼鳄一言不发，叉起肉块一口一块，同样全无拘束。
既然贝欧尼克没有主动介绍，莱娜自始至终，半分余光都未曾投向旁侧。
她恪守着顶级贵族的社交默契，顺着拉比特家族的话题，与柯莫从容攀谈起来，语声温和。
正当王女试图进一步拉近关系，多探听些情报时，贝欧尼克的手环微微震动。
他看了一眼弹出的加密信息，随后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抱歉，莱娜表妹，柯莫子爵。我们还有点事，得先失陪了。”
说着，他附身告诉血鲨：“客人到了。”
第600章 对峙
餐厅内。
血鲨和鬼鳄也恰好将桌上的食物风卷残云般扫荡一空，随意擦嘴站了起来。
“哈哈，多谢财神爷款待，下次有机会再聚。”血鲨拍了拍柯莫的肩膀。
三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
包厢内安静下来。
柯莫原本以为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公王女也会随之告辞，毕竟皇子已走，这场社交的核心便已散场。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莱娜非但没有起身，反而抬了抬指尖，示意候在门外的侍者添一套全新的霁白瓷茶盏，新沏了一杯清茶。
她抬眸看向柯莫，眸光盈盈，语声轻柔带着亲近：
“柯莫子爵，相请不如偶遇，不知可否赏光，陪我小坐片刻？”
柯莫心中微惊，受宠若惊之余，连忙躬身应道：“能得王女殿下相邀，是在下的荣幸。”
侍者轻手轻脚奉上清茶，躬身退下，包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莱娜端起茶盏，看似随口闲谈般切入了正题：“说起来，方才随表哥一同前来的两位先生，能得他邀入这启明餐厅同席，想必绝非寻常人物吧？”
这话一出，柯莫心底的虚荣心顿时如野草般疯长。
他强压着嘴角快要压不住的得意，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王女殿下，您刚才可是错过了一个天大的结交机会。那两位，可不是一般人。”
莱娜微笑饮茶，静待下文。
“他们是cEF最高统帅，那位大元帅麾下，近卫兵团的正副级指挥官。”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莱娜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几滴温热的茶水溅落在她名贵的深紫色裙摆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她却浑然不觉。
可素来连裙摆褶皱都要捋得平滑的她，此刻却浑然不觉。
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美眸骤然睁大，里面盛满了彻头彻尾的难以置信与震骇。
“什么？！？”她失声脱口而出，险些失了仪态。
cEF 大元帅的近卫兵团正副指挥官！？？
这不是贴身护卫，左膀右臂吗！
这可是连各大公、老牌公爵家族挤破头都见不到人！
而她，为了搭上 cEF 这条线，才特意登上这艘曙光女神号，这是此行最核心最紧要的任务。
可方才，他们就坐在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她却因为恪守贵族社交的规矩，连一个眼神，一句问候都未曾递过去。
莱娜的心中瞬间涌起一阵强烈的懊恼与遗憾，几乎要将她维持的体面彻底冲垮。
早知道不循规蹈矩了。
“可恶的表哥.......”
莱娜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调整过来。
“原来如此..........”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柯莫子爵能与这等核心大人物相交，拉比特家族的未来，当真不可限量。”
听着大公王女如此直白的恭维，柯莫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两，整个人仿佛踩在云端，飘飘然的，连呼吸都带着畅快。
他再也绷不住那点恭谨的姿态，美滋滋地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打了个响亮的响指，扬着声音对着门外的侍者大声招呼道：
“听着！今天到现在为止，整个启明餐厅的所有消费，全场——由我拉比特?柯莫买单！”
......
随着曙光女神号的一阵极其轻微的颤动，进入跃迁状态。
全景舷窗外，柯拉西恒星的光辉在跃迁场激活的瞬间被扯成细密金线，转瞬崩散，化作一片均匀透明的流动白幕。
一号穹顶星环区。
这是整艘曙光女神号尾舷最高处，也是规格最高的居所。套房被单独嵌在星环结构之中，全景舷窗将跃迁光幕的流光尽收眼底。
露台外，温泉池泛着细碎的涟漪，恒温酒窖中整齐陈列着来自数十个星区的珍品，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雪松与海盐香气。
陆翎躺在落地舷窗边，灰白色统合部军装的外套被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只穿着一件灰色的贴身内衬。
手边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氤氲的水汽在舷窗玻璃上凝出一层薄雾。
跃迁光幕的流光从窗外漫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冷白色光影。
难得的安静。
此刻，套房外的走廊上，贝欧尼克正带着两个人沿着星环区专属通道走来。
走廊很宽，地面铺着一种触感温润的深灰色减震材质，两侧墙壁内嵌的光带随着人的接近自动提亮，再随着人的远去缓缓熄灭。
星环套房每个区域只有两间，住客稀少。
贝欧尼克走在最前面，换了一身正式的皇家深色立领外套，银色碎发梳理得比方才在下面游玩时整齐的多。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不再带着散漫的笑意，而是微微收敛，透出一种沉稳的凝重。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男一女。
两人都是休闲装，全然是度假游玩模样
主舱门开启。
四道如铁塔般的身影如渊峙立，身披全副武装的黑色重型作战服。
血鲨那魁梧壮硕的身躯挡在正中，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血腥与压迫感。
鬼鳄站在他身侧，面部线条刚毅，眼神冷漠。
肯和老六在后方两步的位置，直接将手搭在枪柄上。
看到来人，血鲨咧开嘴，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狞笑，没有丝毫让路的意思。
只有贲张的肩背肌肉缓慢绷紧，他能清晰感知到，对面那两人体内，藏着足以让他忌惮的恐怖力量。
男人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面前这四个浑身散发着粗野悍气的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种漠然的眼神，仿佛跟这群河外的劣等乡下人多说一个字，都折了自己的身份。
他侧头看向贝欧尼克，语气轻描淡写，用的是一种晦涩难懂的语言：“贝欧尼克，你带我去见的那位大元帅，门口站岗的就是这种货色？”
贝欧尼克低垂着眼睑。
作为帝国皇子，他清楚地知道这两个人拥有何等可怕的背景。
那是凌驾于整个河外星系之上的绝对力量，他根本不敢接话。
血鲨听不懂这鸟语，但他那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敏锐嗅觉，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人眼神中的鄙夷和语气里的高高在上。
他脸上的狞笑一点点收敛，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危险。
一旁的鬼鳄脾气更直接，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拇指挑开了重型爆弹枪的保险。
“没有命令，谁也不能进。”血鲨的大手一把按在了鬼鳄的肩膀上，冷声开口，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男人全无视了血鲨和鬼鳄两人的动作，他转过头，还是那种晦涩的语言对旁边的女人说道：
“老姐，我严重怀疑情报的准确性。这个什么大元帅，估计也就是运气好，捡到了比较高级的先驱圣遗物而已。”
“你看他手底下这些人的素质，如此低级的基因，与河外这些劣等乡下人有什么区别？”
他的语气中透出理所当然的傲慢：“所以根本没多少正经能打的兵力，不过是个靠先驱遗迹发家的河外暴发户，捡几艘古战舰凑个核心舰队就敢称王称霸。”
“就算有匹敌大圣尊的战力又如何？满打满算不超一只手的数。”
“和之前河外那些杀不尽的卑贱小偷、独裁者没有任何区别，依我看，根本不用麻烦，直接叫人来取走圣遗物就好了。”
女人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制止，也没有附和，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局势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贝欧尼克站在一旁，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喉咙微微滚动。
他夹在中间很难受，这位一向散漫的皇子，此刻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扇门后坐着的，是能在一念之间覆灭数十万帝国大军的恐怖存在。
而眼前这两位，更是视河外如蝼蚁的河内霸主。
他只能暗自庆幸，血鲨他们听不懂这话，否则此刻恐怕已经打了起来。
但他忘了一个事儿。
不，忘了个‘人’。
只是话音刚落，血鲨四人眼神骤然变冷，几乎是同一瞬便掏出女妖，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两人：
“小瘪三，你他妈说谁乡巴佬呢？叽里咕噜真当我们听不懂？”
“要叫人是吧，来，叫一个试试！”
第601章 内外差距
血鲨手中的「女妖」重型脉冲爆弹手枪，枪口精准锁死了面前这对男女的眉心。
锋芒对刺，剑拔弩张到极致，贝欧尼克的心也跟着猛地下坠。
“不好.....是奥拉！”
他忘了这茬。
有奥拉在，狗骂人都能翻译成标准人言。
“要不是看在贝欧尼克的面子上。”血鲨的声音低沉下去，只在这方狭窄的走廊里回荡，每个字都裹着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刺骨杀意，
“你们俩现在早就是一滩烂泥了。”
鬼鳄没有说话，伸出拇指切换到爆能模式，弹匣原本泛着冷光的湛蓝，瞬间翻涌成淬了毒的猩红。
一旦扣动扳机，喷吐而出的毁灭射流能瞬间蒸发一切碳基生物。
后方，肯与老六早已举枪就位，枪口与目标相距不足三米。
四把大口径脉冲爆能枪瞬间织成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把这对男女牢牢钉死在了射击死角里。
走廊里骤然陷入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杀意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只要一丝微小的异动，就能瞬间引爆这场屠杀。
刚才还侧头跟老姐絮絮叨叨的男人，终于收了声。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面前这四个浑身杀气的汉子。
紧接着，他笑了。
“嗤。”
一种极轻的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居高临下，带着近乎悲悯的漠视，看着几只无足轻重的低等生物。
“有意思。”
男人开口，声音很轻，吐字却是标准到极致的帕提亚帝国通用语，每一个音节都透着刻在血脉里的矜贵，和拒人千里的疏离。
“在河外的数千年里，我见过太多太多你们这样的人。”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感慨，像在说一个听了千百遍的乏味老故事。
声音漠然又冰冷：
“他们偶然打捞到一艘先驱战舰，或者挖掘出一座古代先驱兵工厂的残骸遗产，然后自命不凡，聚拢一帮亡命之徒，割据一方。”
“兴起时闹得沸沸扬扬，如日中天，让周围所有蝼蚁都以为新时代来了。”
“但通常........”男人竖起一根手指，“活不过一百年。”
“要么被智械清除回收，要么在内乱中崩解......再或者，被域外的强敌撕成齑粉。”
“没有例外。”
男人闭上了眼睛。
血鲨嘴角敛起，那抹狂放的狞笑消失。
他和身旁的鬼鳄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能在四把重型爆能枪顶着头的情况下，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嘲讽，这男人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有着绝对碾压的依仗。
无数次生死边缘磨出来的战斗直觉猛然爆发。
“干他！”血鲨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凶光。
他从不相信什么神明，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的枪和老大的命令。
既然对方找死，那就成全他！
“送他上路！”
就在血鲨准备先下手为强，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个瞬间。
“不知所谓。”
男人单手负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倏然睁开。
就在他睁眼的刹那，他瞳孔深处，极其细微的蓝色纹路开始疯狂流转。
那些纹路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颤栗的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走廊。
“大胆蝼蚁。”
这一声并不大，却如在耳擂鼓，震得颅腔生疼。
咚！
空气、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变得无比粘稠、沉重。
血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然完全不受控制！
无形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像万米深海的水压，死死箍住了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束肌肉。
他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抵抗，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手臂上的青筋如同怒龙般根根暴起，几乎要撑破皮肤炸开。
“可.....恶！”
他的脖颈比生铁还僵硬，额头上青筋狂跳，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鲜血顺着牙龈渗出，染红了他的嘴角。
可无论他怎么压榨体内的每一丝力量，他的手指还是不听使唤，开始一根.....两根......缓慢绝望的松开那把「女妖」握柄。
哐当！
沉重的手枪砸在减震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鬼鳄、肯、老六手中的武器也相继脱手坠落。
他们的神经反应开始变得极其缓慢，大脑发出的指令石沉大海，肢体的行动根本不受自我控制。
更恐怖的是，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无形巨手死死捏住，并且正在一点点地用力挤压。
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呃.....”
冷汗如瀑布般从四人的额头涌出，瞬间浸湿了战甲内衬。
他们的呼吸缓慢，趋近停滞，那双原本锐利蕴含锋芒杀意的双眼，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球开始向外凸起。
血鲨从来不怕死，在无数次战斗中，他早就学会了如何与死神共舞。
“干你娘的.....一起死......”
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野兽般的低吼，拼尽最后一丝意识，试图引爆克隆体内植入的微型战术核弹。
他要用自己这具血肉之躯，为这两个高高在上的河内人敲响丧钟。
绝不允许任何人，权威凌驾cEF之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马克西先生！奥莱莉娅女士！”
一向以散漫不羁、玩世不恭示人的帕提亚皇子贝欧尼克，此刻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与威严，猛地向前跨出半步，直接挡在了血鲨四人和马克西姐弟之间。
“这里是帝国！”
在河内文明眼里，帕提亚或许只是河外偏远的乡下政权，但在这片星域，它是实打实的主权国家，是河外统一阵线的核心成员国。
哨兵特使纵使地位再超然，但如果在这里肆意妄为，那无异于对整个帝国皇权、主权的公然挑衅。
说白了，他们仅仅是特使。
而不是哨兵本身。
全程面无表情、仿佛置身事外的奥莱莉娅，终于有了动作。
她微微抬了抬眼帘。
仅仅是这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周遭凝固的空气，竟泛起了一丝细碎的涟漪。
作为哨兵组织的特使，拥有S+级基因的顶尖存在，她的傲慢不需要像马克西那样通过言语和威压来彰显。
她的高傲是刻在骨髓里的，是内敛到极致的冷漠。
是真正的居高临下，视众生为蝼蚁。
“够了，马克西。”奥莱莉娅的声音清冷，平淡，却透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命令口吻。
马克西眼底刺蓝的光芒闪动，他侧过头，看向贝欧尼克，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冷笑：“贝欧尼克，你在威胁我？区区帝国也敢与我们哨兵开战？”
贝欧尼克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赤红的眼瞳里没有半分畏惧：“你若执意动手，大可试试，我们敢不敢。”
他很清楚，此刻他代表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整个帕提亚帝国的颜面。
帝国可以在利益上让步，可以在外交上妥协，但触及底线的事，绝不能跪。
一旦跪下、一时软弱绥靖，就再也起不来了。
气氛肃杀到极致。
“呵。”
最终，马克西还是冷哼了一声。
因为姐姐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他眼底的蓝色纹路瞬间隐没，那股笼罩整条走廊的恐怖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扑通——扑通——
失去压制的瞬间，血鲨、鬼鳄、肯和老六四人齐齐脱力，身体在这一刻无比沉重。
一只腿的膝盖砸在减震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他们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缺氧导致的深色青紫，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将空气吸入干瘪的肺部。
汗水如同雨点般从他们的下巴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水渍。
血鲨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见鬼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超能力？
他纵横星海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高科技武器没见过？
可刚才那种直接剥夺身体控制权、连灵魂都像是被死死攥住的恐怖力量，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边界。
贝欧尼克依旧稳稳地挡在前面。
“河外并非法外之地。”他的声音分量越发沉重，“两位是哨兵特使，代表着河内的文明与秩序，更该守这里的规矩。在帝国的属地，伤帝国的客人，我没法向父皇交代......”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马克西，看向那扇紧闭的S01套房大门，语气中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你们这样做，更没法向里面的主人交代。”
马克西的眉头猛地一挑，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姐姐。
他当然听出了贝欧尼克话里的潜台词。
这个一向只知道明哲保身的帝国皇子，竟然为了一个所谓的河外暴发户，竟然敢于正面硬刚他们这些哨兵特使。
自始至终，奥莱莉娅都面无表情地静立原地。
周遭翻涌的杀意、凝固的空气、濒死的嘶吼，于她而言，不过是拂过衣摆的一缕无关紧要的风，连眼底半分波澜都掀不起。
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透出的是一种真正的高维视角的冷漠。
那是跨越了无数星河，见证过万千文明兴衰后，刻进基因里的俯瞰。
视众生如尘埃，万物为刍狗。
第602章 特使
“你真的很搞笑。”
马克西眼底幽蓝冷光翻涌，语气森寒：“贝欧尼克，看来是我对你们这些小辈太客气了。”
“就算是你的父亲索伦森，站在我面前，也不敢说这种话。”
“挑衅哨兵，你们帝国还不够资格。”
见奥莱莉娅垂眸不语，他周身杀气攀升，左手缓缓背向身后——
嗤。
走廊里死寂一片，只剩血鲨四人粗重的喘息，这声极轻的液压排气声，瞬间撕裂了紧绷的空气。
S01套房那扇厚度超过三十公分的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内的灯光倾泻而出，在走廊的地面上铺开一条柔和的光毯，瞬间劈开了走廊里浓稠的杀意与对峙。
一名穿着黑色职业套裙，妆容精致利落的女人快步从门内走出。
她的步伐轻盈稳健，高跟鞋踩在减震地板上，发出极其微弱却极具节奏感的声响。
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辛达琳。
她手里拿着一块微型数据终端，目光平静如水，没有被走廊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牵动半分波澜。
那双灰白的眼眸迅速扫过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的血鲨四人。
又抬起，扫过神色冷峻的贝欧尼克的背影，最后落在了马克西和奥莱莉娅的身上。
“托马斯少校。”辛达琳声音清晰平稳，带着独属于大管家的从容，“主人有吩咐，这里不必守卫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血鲨咬了咬牙，额角暴起的青筋还未平复。
他狠狠地瞪了马克西一眼，作为跟着陆翎打天下的元老先锋，这辈子向来都是有仇当场报，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他强撑着脱力的身体站直，沉声道：“遵命。”
随即一挥手，带着鬼鳄三人，步履蹒跚地退进了走廊另一侧的护卫室休整。
直到走廊里的戾气稍散，辛达琳才缓缓转过身，面向贝欧尼克与马克西姐弟。
“贝欧尼克皇子殿下，两位特使阁下。”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商务礼仪，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主人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请进。”
听到这句话，贝欧尼克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重重落回胸腔。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的他，暗地里长长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要在陆翎的门前，爆发一场足以掀翻整个帕提亚帝国的血战。
真到了那一步，无论谁输谁赢，夹在中间的帕提亚，都注定要承受无法承受的灭顶之灾。
他飞快敛去眼底的后怕，迅速整理好微乱的衣摆，侧身对着马克西姐弟再度做出 “请” 的手势。
语气也已然恢复了皇室贵族特有的圆融妥帖，不见半分刚才的剑拔弩张：“两位特使大人，既然大元帅已等候多时，我们里面请。有什么分歧，不妨坐下来慢慢谈。”
马克西冷哼了一声。
眼底的倨傲半分未减，只是那股咄咄逼人的杀气，终究还是敛了回去。
这并不是示弱。
只是觉得，既然正主已经开门迎客，再跟几个看门的狗计较，有失他哨兵特使的身份。
马克西只是抬手，动作极尽优雅地理了理便装的领口，像是要把刚才被打断的失态尽数掩去。
随即抬步，径直朝着门内走去，步伐依旧带着那副俯瞰众生的超然，仿佛不是去赴一场对等的会面，而是巡视自己的属地。
数千年来，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些不长眼还杀不掉的劣等人类。
这个所谓的cEF大元帅，暂时被他归入了同一类。
手底下最精锐的护卫，不过是群基因序列连c级都达不到的劣等人类。
能有多么大的能耐？
奥莱莉娅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直到此刻，她才微微抬了抬眼，目光落在那片暖光笼罩的门内，灰蓝色的眸子里，首次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与马克西的狂妄不同，她的感知更加敏锐。
在刚才那扇门打开的瞬间，她隐约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微微颔首，迈开修长的双腿，不疾不徐地跟在马克西身后，走进了舱门。
随着四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那扇厚重的防爆合金大门再次缓缓闭合。
走廊重归死寂，地面上的冷汗水渍也很快风干。
.......
踏入S01套房的瞬间，像一步跨进了另一个静止的时空。
脚下是触感极其温润厚实的纯手工编织地毯，落步时连一丝声响都不曾泄出。
紧接着是漫在空气里的气息，雪松的清冽混着天然海盐的微咸，淡得几乎抓不住，却在吸气的瞬间，让肩颈处绷了一路的肌肉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重力系统都被调校到了极致精准的阈值，身体轻得没有半分滞涩，却又稳稳地踩着实地，没有一丝失重的虚浮。
抬眼时，视线先被整面墙的全景舷窗攥住。
从地板一直延伸到穹顶，没有任何框架分割，一整块三十米宽、六米高的透明材质，把舷窗外的宇宙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
此刻，曙光女神号正处于跃迁状态。
深黑的宇宙底色里，星辰被超光速的规则拉扯成连绵的光带，像揉碎的银河淌成了奔涌的河，丝绸般顺滑的白色光幕在窗外向后掠去。
偶有更亮的光缕从流幕深处翻涌上来，在舷窗上划一道转瞬即逝的弧形光痕，转眼便被漫天流光吞没。
就在这片绚烂的光影之中，陆翎静静地坐在那张宽大柔软沙发上，侧对着他们。
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灰色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整个人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靠背里，双腿交叠着搭在前方的脚凳上，右手端着一杯清茶，杯口浮着极淡的白汽。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眼，眼睫半垂着，视线落在杯盏里，仿佛门外进来的两个人，还不及杯里晃荡的茶影值得在意。
灰白色统合部军装的外套被随手搭在沙发右侧的扶手上，军衔徽章朝下扣着，就那么潦草地挂在扣手边缘，下摆垂在地毯上也全然不在意。
马克西和奥莱莉娅站在门口，脚步下意识放慢。
进来之前，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场面。
或许是对方严阵以待，满屋子都是荷枪实弹的卫兵。
又或者怒目相向，为手下的折损拍案发难。哪怕是故作镇定的虚张声势，也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可眼前的人，太放松了。
他只是坐在那里。
很安静，松弛得小憩
马克西眉头紧蹙。
一个河外的十八线土霸王，居然敢在他面前摆谱？
身为哨兵特使，竟被如此无视，这比当面挑衅更让他恼火。
他指尖收紧，刚要发作。
嗡——
一种极其微弱却直抵骨髓的战栗，毫无征兆地从两人脊椎深处窜起，瞬间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像是遇到了某种处于绝对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他们的S+级基因，竟然在莫名战栗。
本能地想要避让、逃离。
与此同时，两人佩戴在右手食指上的那枚代表着哨兵核心成员身份的圣遗物戒指，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震颤起来。
频率高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只有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阵细密麻颤，连带着戒面的幽光都开始忽明忽暗。
马克西到了嘴边的呵斥直接僵住。
怎么回事！？
像是被猛兽盯上一样，他的下颌线猛地绷紧，眼瞳先是骤然一缩，随即又强行撑开，死死地盯着沙发上的男人。
他不傻，一进来就出现了异样。
可他的感官里，眼前的人没有任何异常。
对方就是一个低级人类，而且还是不入流的F级基因。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平凡，和基因深处歇斯底里的示警撞在一起，一股寒意顺着头皮漫开。
奥莱莉娅的呼吸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她比马克西更快稳住了心神，垂在身侧的手极快地蜷了一下，指尖把那枚还在震颤的戒指牢牢扣住，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了身后。
她的视线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疑。
这可是高阶圣遗物。
而圣遗物从不会出错。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闯过无数险地，见过无数人，却从未遇到过这样诡异的状况。
活了这么多年，他们从未遇到过这种诡异的状况。连对方的敌意都没感受到，就被基因本能判了绝对的弱势。
诡异至极。
第603章 好果汁吃
“主人，客人带进来了。”
辛达琳轻声说完便退至一侧，站在陆翎斜后方两米的位置，双手交叠于身前，安静如一座雕像。
贝欧尼克带着奥莱莉娅与马克西站在客厅中央。
三个人的身影，被舷窗外淌进来的漫天流光，拉出长短不一的影子。
套房内安静极了。
没有人先开口。
贝欧尼克余光看着两人的背影，藏在恭顺姿态里的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那点冷意混着幸灾乐祸的快意，只在眼睫垂落的阴影里闪了一瞬。
当抬起头时，神色如常。
他上前一步，然后弯下腰。
对于一个帝国皇子而言，这个角度已经是最高规格行礼。
“元帅冕下。”他的声音沉稳恭敬，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这两位是来自哨兵组织的外交部特使。”
他微微侧身，右手掌心向上，做出引见的手势。
“海尔塔斯特·奥莱莉娅女士和......海尔塔斯特·马克西先生。”
引荐的间隙，他刻意慢了半拍。
在那半秒的停顿中，贝欧尼克清晰的感觉到身侧马克西投来隐含不耐的目光。
对于习惯了在河外星系横行无忌、受人顶礼膜拜的河内人来说，这种繁文缛节和对一个“河外军阀”的恭敬，简直是对他们身份的亵渎。
可他偏不加快语速，更不肯省略半分流程，一字一句都踩得稳稳当当，半分错处都不肯留。
“奥莱莉娅女士和马克西先生，均为哨兵组织S+级新人类，以帝国基因标的，对应SS级范畴。”
说到这句时，他的语气微微沉了沉，带着郑重。
无论如何，双S就是人类基因进化金字塔的巅峰。
在整个帝国，拥有这种级别基因的人也屈指可数，且寿命极短。
更遑论是哨兵这种基因稳定、无寿命折损的完美进化体。
介绍完毕，贝欧尼克躬身的姿态分毫未变，连呼吸都压得极稳，垂着的眼只看着脚下地毯的编织纹路，半点不敢僭越，只安安静静地等着沙发上人的回应。
沙发上。
茶杯中的热气还在袅袅升腾。
陆翎终于抬起了眼，将茶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发出咔哒轻磕。
瓷器与石材碰撞，发出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脆响。
这个动作没有半分攻击性，却让原本就绷着的空气，又悄无声息地紧了几分。
直到这时，陆翎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贝欧尼克，落在了他身后站着的两个人身上，声音也很平静：
“两位在我的地盘上，似乎不太懂得客随主便的礼仪。”
没有虚与委蛇的寒暄和客套。
更没有对哨兵这个庞然大物应有的敬畏或忌惮。
一开口，就直戳门外那场未遂的冲突，半分缓冲的余地都没留。
可就在那双眼睛彻底从睫毛的阴影中露出来的刹那，马克西和奥莱莉娅同时看清了那双眼瞳的颜色。
黑色。
而且和河外本地的杂色黑不同，甚至比有些河内的都要纯粹。
与之相配的，是那一头同样纯黑的头发。
还有皮肤的底色。
与河内外白瓷、冷白以及杂糅了太多基因的中间色不同。
是一种温暖，带着淡淡黄调的肤色。
黑发。
黑瞳。
黄皮肤。
再加上此刻他坐在那里，那种渊渟岳峙、仿佛天地万物皆不入眼的上位者气质。
奥莱莉娅浑身一僵。
马克西浑身一僵。
两个人的身体在同一瞬间，以同一种方式定格在了原地。
这种特征组合........他们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
是一种只存在于特定血统、特定族群基因链组合。
哪怕是在河内诸国也是处于真正顶端的级别。
奥莱莉娅和马克西下意识地转过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以及一种无法掩饰，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同一个念头，像是一道千万伏特的电弧，在他们的大脑皮层轰然炸开。
华夏人！！？
这怎么可能！？！
两人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在这片贫瘠战乱的河外蛮荒之地，怎么可能会出现如此纯正的华夏人？
那可是第一先驱后裔！
可是.....
基因深处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悸动做不了假。
那是他们引以为傲的S+级基因序列，在感知到更高阶、更古老、更本源的母本基因时，才会产生的本能震颤。
就像是臣子见到了君王，就像是支流汇入了汪洋。
那是刻在人类基因链里，跨越了数万年时光，历经了无数次迭代与变异，却依然无法抹除的绝对印记。
根本骗不了人。
奥莱莉娅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骇然。
如果cEF的背后是一位华夏人后裔撑腰，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作为地球联邦的领袖族群，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她是一个极其优秀的特使，知道在什么时候该摆出什么样的姿态。
两人十分默契，几乎是瞬间收起了刚才那种河内特使高高在上的傲慢。
奥莱莉娅上前了半步，她的姿态放低了许多，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带着客气与歉意的微笑。
这是一种标准的外交辞令式的道歉，避重就轻，既不显得过于卑微，又给足了对方面子。
她此刻虽然震惊，但还未完全信服。
根本不可能。
就像在沙漠捞金。
“大元帅冕下。”奥莱莉娅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对于刚才在外面走廊发生的意外，我们深表歉意。”
“是我的弟弟行事冲动，言语上有些失了分寸，给您和您的部下带来了麻烦，还请您见谅。”
她试图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将刚才那场差点引发流血冲突的对峙，定性为一场无关痛痒的“意外”和“冲动”。
然而，站在她身旁的马克西却没有她这份城府。
作为哨兵组织的天之骄子，他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即便基因深处的悸动让他感到不安，但骨子里的狂妄依然驱使着他开口。
同样，他也不相信陆翎的身份。
马克西试图抵抗那种来自基因深处的战栗。
他强撑着抬起头，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紧：“是你的人先举枪对着我们，我们只是出于自保......”
“马克西！闭嘴！”
奥莱莉娅直接打断了他，语气罕见的带上了警告。
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气，如果任由他在这里大放厥词，事情很可能会彻底超出她的控制。
在没有判断这个男人血统面前，任何莽撞都可能招致毁灭性的后果。
马克西咬了咬牙，虽然满脸愤懑，但还是在姐姐的威压下闭上了嘴，只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陆翎，透着桀骜不驯。
陆翎看着这姐弟俩的表演，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理会奥莱莉娅那避重就轻的道歉，也没有因为马克西的闭嘴而息事宁人。
他只是坐在那里，漆黑的眼眸如同深渊般注视着他们。
“我的人，在我的地盘，守我的门。”陆翎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对着外人举枪，天经地义。”
他看向马克西，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轮不到你一个外来的，在我的地方，对我的人动私刑。”
这句话一出，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奥莱莉娅和马克西的心中同时“咯噔”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了心脏。
他们原本以为，凭借哨兵特使的身份，只要给个台阶，对方无论如何也会顺坡下驴。
但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眼前这个男人，好像根本不在乎他们是谁，不在乎他们背后的势力有多么庞大。
那种视河内强权如无物的睥睨姿态，与他们记忆深处那个古老而神圣的形象彻底重合。
基因的悸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马克西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直视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而奥莱莉娅那张精致的面容上，也终于难以维持先前的从容，一丝真正的敬畏，开始在她的眼底蔓延。
贝欧尼克垂着眼，唇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又深了半分，眼尾斜斜地扫过身侧两人骤然变了的脸色。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位老祖宗的性子。
护短到了极致，有仇从来不隔夜，连半分虚与委蛇的面子都不肯给。
真当我们帝国全都是傻子？
只是一两个高阶圣遗物就委曲求全，割地赔款，全国给cEF打工五十年？
在银河混，都是看出身，看背景的。
刚才在门外不是还横得很吗？
等下有你们好果汁吃的。
有本事接着装啊。
真是惯的。
第604章 亿
星环套房内，气氛愈发绷紧。
奥莱莉娅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凉意却压不住翻涌的焦躁。
但必须稳住。
“大元帅冕下。”她再次开口，先前刻意维持的柔缓已经褪得七七八八，字句间只剩外交场合最标准的郑重与精准，“对于刚才在走廊发生的事情，我们深感......”
“你的歉意，我不接受。”陆翎打断了她，目光平静地落在奥莱莉娅脸上，“你想道歉，仅仅是因为害怕麻烦。”
“而不是.....因为你弟弟差点杀了我的人。”
奥莱莉娅的肩背短暂僵了一瞬。
短到常人根本无从捕捉，可在这间静谧肃然的空间中，在陆翎毫无波澜的注视下，那短短一瞬被拉得无限长，连她指尖微蜷的细节都无所遁形。
“避重就轻的道歉，和没说一样，既没有诚意，也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问题。”
这句话像一根银针，精准地刺穿了奥莱莉娅精心编织的外交辞令。
她脸上残存的那层端庄的外交官面纱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露出了更深的东西。
是窘迫。
作为哨兵组织外交部特使，海尔塔斯特·奥莱莉娅活了6700年。
漫长到连她自己都偶感倦怠的岁月里，她穿梭于河外诸国之间，用言语化解过无数足以引发星际战争的危机。
可眼前这个人，是根本不屑于她那套外交辞令。
更不惧她背后的哨兵组织。
他只守着一条线：碰我的人，就得给说法。
态度强硬。
奥莱莉娅只在河内见过，无一例外，全都是真正站在实力顶端的存在。
该死，帝国和众星联合提供的情报可能有误！
她压下心头的波澜，声音放低了些，字字都经过反复斟酌：
“您说得对，是我措辞不当，我的弟弟马克西的行为确实对您的部下造成了严重的身体伤害和人身威胁。”
“这一点，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承认事实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在被动中重新掌握对话的主动权。
奥莱莉娅决定优先亮牌，跳出这个阶段。
她的声音倏然低沉，带上了一种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严肃：
“但.....恕我直言，大元帅冕下。我们哨兵此次专程前来拜访，不是为了和cEF制造冲突。”
“此行的唯一目的，是联合贵方清剿这片星域中，已确认存在的ZA型智械母巢。”
智械母巢这个词一出口，房间里的气氛产生微妙变化。
毕竟是所有人类的共同死敌。
奥莱莉娅注意到了贝欧尼克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心底稍定，字字咬得极重：
“ZA型智械，是我们哨兵最近3000年来遭遇过的最高威胁等级的自主进化型智械集群。”
“它们拥有自主进化，自主复制，自主决策的完整体系。并且.....能够越过先驱制定的安全机制。”
“一旦母巢采集足够多的文明样本的解析和科技转化，它的进化速度将呈几何级数爆发，届时，对于银盾星域的整个河外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她太擅长这套了。
识别恐惧，放大恐惧，然后用恐惧换取谈判筹码。
私人恩怨的道歉走不通，就把格局拉到文明存亡的高度，让对方明白，和哨兵合作，远比对立要明智。
毕竟，这直接关乎自身利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皆为利往。
奥莱莉娅继续说道：
“哨兵在过去三千年间积累了大量应对ZA型智械的实战经验和核心情报。”
“母巢的行为模式、进化规律、弱点窗口期.....这些数据，是任何河外势力都不可能独立获取的。”
她目光直视陆翎。
“因为在此之前，所有独自面对智械的河外政体或者圣遗物持有者，甚至先驱后裔....”
“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河外每一次出现 ZA 型母巢，哨兵都需要调动至少 300 支主力舰队联合围剿。而这一次，它就出现在了您的领地周边。”
话音落定，沉默蔓延。
奥莱莉娅屏息观察着陆翎的神情，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动摇，或是对情报的渴求。
可陆翎只是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水波上，像是在想一件和她的话毫不相干的事。
奥莱莉娅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不安，话锋一转，落到了补偿上：“此次事件我方承担全部责任，为了弥补马克西对您部下造成的伤害，哨兵愿意做出全额经济赔偿。”
她准备先抬高对方，补足颜面，于是缓缓报出了一个数字。
“十亿星币。”
“用以补偿您四名部下的身体损伤、精神创伤以及相关医疗康复费用。”
“噗！”
话音刚落，一声没憋住的喷笑突兀地点破了房间里的凝重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循声看去。
是贝欧尼克。
这位帕提亚帝国的第二十六皇子正死死抿紧双唇，嘴巴绷得发紧。
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用尽全身力气忍笑。
对不起。
是真忍不住。
贝欧尼克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听过最荒唐外交笑话。
河内人高高在上太久了，久到傲慢糊住了眼睛，连一本正经的外交会晤都讲的像个缺乏想象力的笑话。
奥莱莉娅蹙了蹙眉，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四个基层士兵被压制了几十秒，别说十亿，就是几百上千万星币，在河外的任何谈判桌上，都能让绝大多数的势力领袖选择翻篇握手。
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可以被嗤笑的数字。
马克西更是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他本就因为姐姐代替他向一个河外暴发户低头道歉而心生不忿，只觉得十亿给太多了。
不过是些c级以下基因的低等人而已，哪里配的上这个数？
现在，居然还被这些河外乡下人耻笑。
但他憋着没说话，谈判桌上只能有一个声音。
“听起来，倒是桩很让人心动的买卖。”陆翎终于开口，带着化不开的腻烦冷意。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对面两人时，嘴角似笑非笑。
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不加掩饰的嘲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
“可惜，打动不了我。”
第605章 生物势能场
奥莱莉娅放在身后的手掌猛然收紧。
马克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堂堂哨兵特使，走到哪里不是被奉为上宾？
今天在这里，不仅被一群低等基因的护卫拿枪指着头，如今竟还要被一个河外军阀如此折辱！
“你不要太得寸进尺！”马克西眼神一变，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怒意，“我们已经给足了你面子！”
他猛然向前踏出，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语气里满是轻蔑与威胁：
“一而再再而三，你真以为，凭你这几艘破船，和那些不堪一击的手下，就能和我们哨兵叫板？”
奥莱莉娅看了他一眼，但这次没有出声阻止。
这位元帅的态度太过强硬，强硬到了不识抬举的地步。
哨兵组织凌驾于河外诸国武力之上上万年，自有其傲视群雄的资本与底线。
如果谈判注定破裂，那么让马克西适当地展示锋芒，让对方认清双方的实力差距，也是必要的外交手段。
只是心底深处，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挥之不去。
“看来你们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陆翎浑然不在意马克西的威胁，目光落在两人背在身后的手上，语气平淡，“恰巧，我也想看看哨兵到底有几斤几两。不过在那之前.......劳烦两位，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哈....”
马克西笑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涌上浓烈的荒谬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是哨兵的圣遗物，佩戴者必须经过5000年以上的生物适配和神经校准，与我们的基因序列深度绑定。”
“你让我摘下它？”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这就和让我把自己的脊椎拔出来给你没区别，绝无可能。”
“马克西，你话有点多了。”奥莱莉娅侧头制止，随后看向陆翎，声音彻底沉了下来：
“元帅冕下，我能理解您的愤怒，关于马克西先前的行为，我们可以给出补偿，其他条件也都可以谈。”
“但这圣遗物，乃代表哨兵的核心权威和颜面，是我们的底线，绝无可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死亡气息，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房间。
马克西和奥莱莉娅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冰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骤停了半拍。
“危险！”
“什么时候！？”
身为 S + 级新人类，他们的感知能力超越常人数百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活物靠近的气息！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从深渊里走出的钢铁死神，不知何时已经鬼魅般站在了他们的正后方。
暗金色动力装甲在柔和的灯光下流淌着暗沉冷冽光泽，肩甲上蚀刻的繁复纹章与宗教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面甲上，一对猩红色的光学镜，正如同深渊里的恶魔，冷漠无情地锁定了他们这两只即将被碾碎的猎物。
暗鸦。
艾玛帝国，圣殿骑士。
最强单兵战力天花板，陆翎手中最锋利的剑。
“虫子。”
暗鸦双手如两把精钢铸就的铁钳，精准狠辣地锁住了奥莱莉娅和马克西的咽喉。
“呃....！！”
剧痛瞬间从脖颈炸开，像是要把他们的颈椎生生捏碎。
两人双脚瞬间离地，被硬生生提在了半空中。
太快了，快到彻底超越了 S + 级基因的神经反应极限，他们连催动基因势能的机会都没有。
“呃....放.....”
强烈的窒息感伴随着死亡的恐惧，迅速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马克西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扣住暗鸦的手臂，双眼里的幽蓝光芒亮到了极致。
可那股足以摧毁c级新人类心智的精神势能冲击，撞在暗鸦身上，却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掀起来。
情感基因被完全切除的极致战斗兵器，根本没有恐惧和弱点。
“这.....这不可能....！！”奥莱莉娅彻底失了往日的从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骇然。
这可是他们哨兵的高阶单兵圣遗物，竟然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辛达琳迈着从容的步伐，缓缓走到两人面前。
她缓缓戴起一双特制的银灰色手套，无视了两人因窒息而涨红的脸庞和绝望的挣扎，动作精准地握住他们右手食指上的圣遗物戒指。
伴随着极其细微的生物电流切断声，两枚散发着幽光的戒指被强行剥离。
两人的气息也顷刻间变得萎靡不振。
辛达琳转过身，双手捧着这两枚代表着哨兵核心权威的信物，恭敬地递到陆翎面前。
陆翎随手拿起其中一枚，在指尖把玩。
戒指的材质特殊，触感冰凉，表面镌刻着极其微小的字体。
“咦？”
陆翎定睛一看，这字体赫然是一个华夏文简体【令】字。
“令？”陆翎的目光落在戒面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就是这东西，一句话让血鲨他们跪了？”
“奥拉。”
【舰长】
【初步判定，为基因势能场类装备】
奥拉柔和的声音，开始进行详尽的解析。
【根据扫描分析，本质是高频生物波段放大器，运作逻辑建立在基因等阶的波谱强度之上】
【高基因等阶的碳基生命体，细胞内蕴含着极高的生物势能】
【如通过神经元精细控制，这种生物势能会在生命体周围自然形成一种被动的势能场】
【该装备可将这种发散的被动势场，进行定向聚焦与超高倍率的强度放大，通过特定神经脉冲引导，产生可观测的物理与生理效应】
【例如强行干扰低阶基因个体的神经元控制权，挤压其细胞势能场】
【要自如操控放大后的基因势能场，需学习相关的神经同步与引导方法】
奥拉很贴心。
【多种势能场操控方案编译完成，可直接通过您的克隆体神经接口进行释放】
陆翎微微挑眉，将那枚刻着“令”字的戒指缓缓套入自己的右手食指上。
戒指贴合皮肤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生物电流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神经末梢，一种得心应手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这件装备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补充分析完毕】
【根据底层数据架构比对，该装备的原始技术基底，完全契合华夏基因序列以及华夏基因母本，使用扩大倍率将不受限制，压制所有基于母本的优化个体】
【结合其作用机制推断，该装置最初的设计目的，极大概率是为了在起源大航海时代的星际扩张过程中，用于震慑高势能场个体以及管理其他种族的人类群体】
陆翎恍然。
怪不得戒面上会刻着一个简体“令”字。
原来是家里人做的遥控器啊。
第606章 第一先驱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给了暗鸦一个指令。
“松开。”
暗鸦铁铸般的手臂瞬间收回，因为速度极快，装甲液压阀发出轻微的缓冲排气声。
“咳咳！咳！！”
缺氧到极限的两人重重摔在厚重的地毯上，剧烈的咳嗽声瞬间填满了安静的房间。
暗鸦掐住的不仅是呼吸，还有生机和他们骨子里的傲慢。
S+级基因赋予了他们极强的恢复能力，颈椎的损伤在几秒钟内便开始自我修复，可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却深深烙印进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两人踉跄着想要起身，看向陆翎的眼神里，已经满是戒备与深不见底的惊骇。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护卫么！
力量、速度、反应，每一项都远超S+级基因的理论上限。
输出极其稳定，没有任何爆发后的衰减波动，这意味着对方并非一时的极限迸发，而是已经做到了常态化。
陆翎端坐在沙发上，眼神冷漠地俯视着这两人，轻轻抬起右手。
“跪下。”
平淡无奇的两个字，如同言出法随的神明敕令。
嗡——
一股比先前马克西爆发时恐怖百倍千倍的基因势能场，瞬间以陆翎为中心轰然引动。
空气骤然凝滞。
这股势能场不再是散乱缓慢的单点精神冲击，而是凝聚成了两座无形的万丈大山，精准无误的碾向马克西和奥莱莉娅的中枢神经。
两人原本还在试图站直的身体，瞬间不受控制地向下弯折。
肌肉在哀鸣，神经在战栗。
对身体控制权在被迅速剥离。
砰！砰！
两人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板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陆翎有些讶异，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股如臂使指的掌控感，嘴角微微勾起：“啧，好一件装逼利器，我喜欢。”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两人，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压在身上的基因势能场庞然如山，深不可测，比他们自己使用时，要强出百倍不止。
他们的骨骼在咯吱作响，浑身肌肉因极致的抗拒与无能为力而绷紧，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衣衫。
马克西那张英俊的脸庞彻底扭曲了。
他死死咬着牙，强忍着屈辱和剧痛，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势能权戒的最低驱动门槛是S级，你一个F级的低等人类......连最基础的势能场都不具备.......根本不够资格.....而且......你怎么可能会我们的势能场操控术？！”
两人死死盯着陆翎的双眼。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没有任何势能场激活的痕迹。
不需要神经元引导，不需要催发准备，近乎瞬发。
这在哨兵万年的记载中，简直闻所未闻。
“势能权戒？我们的操控术？”
陆翎看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
“我华夏的东西，什么时候......变成你们的了？”
他缓缓起身，目光落在马克西身上，右手五指微张，朝着他的方向轻轻一握
“什么.....！！？”
马克西瞳孔内的光芒霎时间暴涨刺目，本能的想要对抗这股庞然的生物势能场。
但他的身体已经在不受控制飘向半空。
这是势能权戒的第二个能力，操控重力。
无形的重力狠狠挤压着他的脖颈，让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奥莱莉娅的瞳孔猛地收缩。
“权戒居然.....还能这样用？！！”
陆翎没有理会她。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此刻冷意刺骨，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的绝对威严。
“现在，告诉你们的上级，今天这件事，必须赔偿cEF一百万亿星币现金，不同意，即刻拉红开战。”
他的语速依旧平缓，但其中的杀机却让房间里的温度再次下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龙脊星座外围藏着一支侦查舰队，我只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不回复或拒绝，就给整支侦查舰队收尸吧，以后哨兵踏进我的地盘来多少杀多少。”
他收回手，马克西从数米高的半空重重摔在地毯上，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旁的贝欧尼克看得眼睛都直了。
老祖就是老祖，刚到手的高阶圣遗物都不用摸索研究，闭着眼睛都能用得炉火纯青。
而奥莱莉娅浑身的血液，已经彻底凉透了。
基因深处那股原本只是战栗的悸动，在这一刻瞬间冲到了顶峰。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致命的错误。
他们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来和一个偏远星系的河外军阀进行谈判。
他们是擅自闯进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实力深不可测的绝对掌控者的领地。
对方连那支处于最高隐秘状态的侦察舰队都了如指掌，这意味着他们在cEF面前，所有的部署都犹如透明白纸。
帝国提供的情报与现实天差地别，他们从一开始就用了错误的方式。
不，原罪还是傲慢。
“等等！元帅冕下！请您息怒！”
奥莱莉娅彻底抛弃了所有的矜持与高傲，她不顾膝盖的剧痛，连忙出声：
“元帅冕下！我们哨兵组织的创立者，乃是伟大的地球人后裔！古之欧罗巴一脉，也就是第二先驱种！”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拼命搬出那段尘封在星海深处的古老历史，试图唤醒对方可能存在的同源之谊：
“人类能够从起源的故乡地球走向银河系的第一阶段，全靠那五十七支新家园殖民舰队。而在那场伟大的大殖民浪潮里，除了第一先驱之外，功劳最大的，便是我们古之欧罗巴人，第二先驱！”
“我们的先祖当年坚定追随第一先驱的步伐，抛头颅洒热血，共同铺就了银河系第一条跨恒星航路，在无数荒芜星系建立前哨站，为人类的扩张立下了汗马功劳！”
“时至今日，虽然先驱们早已安息，但第二先驱后裔，新欧罗巴人仍然是地球联邦的核心种族。”
“您应该清楚，就连庞大的河内诸国，也是由我们新欧罗巴人主导。哨兵组织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新欧罗巴族群，是第二先驱的后裔族群！”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希冀与恳求，试图用条约束缚住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
“而且，根据起源时代签订的神圣条约，古之欧罗巴乃是第一先驱无可争议的战略同盟。您若是与我们哨兵为敌，不仅会触动新欧罗巴人的核心利益，引发河内诸国的震怒，更极有可能触动第一先驱后裔的利益。”
“一旦事态升级，导致地球联邦直接下场干预，对 cEF 没有任何好处，请您务必三思！”
听完这番长篇大论，陆翎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奥莱莉娅预期的忌惮、迟疑。
恰恰相反，他眼中的冷意渐渐散去，变得饶有兴致。
“古欧罗巴人？”
陆翎轻轻念着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岁月沧桑的笑意。
他漠然看着跪在地上的奥莱莉娅，声音中透着一种跨越了无尽时光的深邃与缥缈。
“你们.....可知我是谁？”
奥莱莉娅心中一喜，只当对方终于顾忌到了先祖同盟的情谊，连忙抬起头，语气愈发恭敬诚恳：
“我们明白！元帅冕下，您必然是尊贵的第一先驱华夏后裔！您是携带着先进技术，从地球联邦长途跋涉来到此地建立伟大基业。”
“所以，您更应该明白我们哨兵组织存在的崇高意义！我们理应遵循第一先驱留下的神圣教诲，永世团结，齐心合作，共同抵御河外的强敌威胁，建立人族共荣的辉煌时代！”
然而，陆翎却缓缓的摇了摇头。
奥莱莉娅的心再度一沉。
“不。你们弄错了一件事。”陆翎上前，蹲在奥莱莉娅面前，直视那双惶恐的双眼：
“自我介绍下。我，陆翎，出生地，地球，籍贯，华夏。”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头顶的金属穹顶，看到了那颗遥远而蔚蓝的母星。
“至于你们口中的华夏人后裔......我应该算不上。”
“毕竟时间过去得太久远了，我没记错的话.......我出生的那个年代，那五十七支新家园殖民舰队还没开始。”
“至于什么人类联合、地球联邦.......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物是人非的怅然：“当时.....哦，也就是你们的先祖，那些古欧罗巴人，在地球上天天为了点资源打头破血流，我们提着两箱牛奶去劝，硬是没拦下来。”
“只是我没想到......时光如梭，七万年弹指一挥间，物是人非啊。”
轰！！
这番话，不亚于恒星坍缩，在马克西和奥莱莉娅的大脑里轰然炸开。
极度的震惊。
彻底的失神。
认知和逻辑的权限崩塌。
两人的大脑在一瞬间宕机了。
“？！”
“？？！”
“？？？！”
作为哨兵组织的特使，他们拥有着整个河外星系最渊博的历史知识，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如果银河真的还有第一活先驱，那么所有圣遗物，无论等级，都将全部回归本身。
无需逆向。
无需破译。
尽数归主。
奥莱莉娅和马克西这对姐弟僵硬，躯体本能的机械般对视一眼。
彼此的眼底，只剩无边无际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这绝不可能！！”马克西的理智防线轰然倒塌，他双眼圆睁，布满血丝，仪态失尽，歇斯底里地大呼起来：
“第38个千年，最后一位先驱宣布银河人类联合解体，独自踏上了漫长的黑暗仙女航路。”
“从那以后！整个银河！早就不存在活着的先驱了！”
“你怎么可能是起源时代的第一先驱？！怎么可能跨越如此漫长的纪元存活至今？！”
他拼命地寻找逻辑上的漏洞，想要推翻陆翎的说法。
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做不了假的纯正华夏血统，以及自己基因深处那如同面对造物主般的战栗，又在无情地冲击着他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
毕竟，他们的基因母本就来自华夏后裔，不然根本不可能驾驭深度绑定基因的圣遗物——势能权戒。
和马克西的疯狂不同，奥莱莉娅在短暂的宕机后，大脑无数片段开始闪烁回放。
她猛地想起了陆翎刚才使用势能权戒的细节。
根本不需要像他们那样，通过复杂的神经引导去催发基因势能场，只是简简单单说了两个字，就达到了闻所未闻的 “瞬发”效果。
一个尘封在哨兵最核心典籍里，只被当做传说的秘密，瞬间在她脑海里窜出。
等等！
如果是真的！
那他们还有救！！
奥莱莉娅的态度在顷刻间发生了180度的大翻转，声音里混合着极致的敬畏与深入骨髓的颤栗，连称呼都彻底变了。
“尊....尊驾！！”
她急切地开口：
“古老的典籍有记载，在第19个千年大叛乱事件，镇压追杀‘日之丸’一族行动里，也有我们古欧罗巴人的一份功劳！”
“恳请尊驾，看在我们先祖曾为华夏效犬马之劳的份上，宽恕我们这些后辈今日的无知与罪过。”
她深深伏下身，额头贴在了柔软的地毯上：“新欧罗巴后裔，海尔塔斯特?奥莱莉娅，拜见第一先驱.......起源大尊先祖！”
第606章 古日之丸
奥莱莉娅说完，也不忘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弟弟马克西，拽着他一起伏倒在地。
马克西的膝盖砸在地毯上时，整个人还处于宕机状态，瞳孔有些涣散。
而奥莱莉娅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赌了。
赌的是那段尘封在哨兵组织最高机密典籍里的超古代记载：
星历第19个千年。
古日之丸以 “天照神裔、星海天选” 立统，拥立武神皇践祚，定《神国至上论》为根本纲领，推行神国军国一体体制。
他们将人类联合体宪章人族共荣的纲领视作蛰伏的权宜之计。
一面借着人联成员国的身份攫取核心技术与星域资源，一面暗中整军备战，扩充条约之外的武备力量。
最终在第19个千年中叶，因多次提请重分星域被驳回，遂以宪章主权分配体系失当、邦国权益受损为名，撕毁宪章叛离人联，发动突袭叛乱。
古欧罗巴、古波斯、古斯拉夫等八十诸族响应盟主号召，纷纷出兵将其镇压，追杀战犯余孽，永绝后患。
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起源时代的活先驱，那他一定知道这段历史。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全景舷窗外，曙光女神号跃迁流光将陆翎的半张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果然。
听到“追杀日之丸”这五个字，陆翎眉头竟微微舒展开来，眼中的冷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几分。
事实上，陆翎对这段发生在第19个千年的波澜壮阔的历史一无所知。
那个时候，他正躺在冰冷的休眠舱里冻着。
外界的星海翻覆、文明兴衰，于他而言真正的一次眨眼之间。
但并不妨碍历史和民族总是惊人的相似。
“华夏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静谧的套房里，陆翎的声音终于响起。
语调平缓，却让伏在地上的两人绷紧了的神经骤然一松，如闻天音。
“如此，便看在你们先祖当年帮场子的份上，今日，饶你们一命。”
随着这句犹如敕令般的话语落下。
箍在两人身上的基因势能场与重力压制，骤然消散。
沉重的压力消失，两人如蒙大赦，撑在地毯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却再也不敢抬起头，直视陆翎的眼睛。
他们做梦都不敢做这样的梦。
这个在河外星系异军突起，行事百无禁忌的军事政体背后，竟然是着一位活的起源先祖在撑腰。
这个消息一旦传开，足以掀翻整个银河系的现有秩序。
陆翎重新坐回沙发上，他端起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他的目光越过跪伏的姐弟俩，落在了这位帕提亚帝国的第二十六皇子身上。
“站着干什么？自己随便找个位置坐。”
这句话落在贝欧尼克耳中，无异于平地惊雷。
这位素来以散漫不羁、玩世不恭示人的帝国皇子，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立刻躬身应了一声。
“是，尊驾”。
他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规规矩矩。
余光扫过地上的姐弟俩，眼底压不住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爽。
太爽了。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他们河外诸国为蛮夷土狗的河内人，也有今天。
“我沉睡的时间，确实太久了。”
陆翎将视线重新投回奥莱莉娅身上，“至于我为何在两年前苏醒，你们还不够资格知道。”
这句话半真半假。
因为，咱真不知道。
但出门在外，身份和背景都是自己给的。
他抬起右手，指尖虚虚一抬。
奥莱莉娅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托着自己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腰。
她依旧不敢抬眼，视线只敢停留在陆翎膝盖以下的靴尖位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既然你们哨兵组织，自诩为河外秩序的维护者，现在就给我仔细讲讲，当今这银河的格局。还有，通往我母星的航路是否真的断绝了。”
奥莱莉娅定了定神，压下心中悸动，虽然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沙哑惊惶，但词句却已经恢复了高级外交官该有的条理与清晰。
“回禀先祖。”
“智械霍乱后，大银河秩序崩塌。位于猎户旋臂的起源星域，如今的局势极为复杂，我也知之甚少。”
“如今，整个银盾河内掌握着通往起源星域完整星航图的，唯有一家，名为【泰泽西帝国】，他们对外宣称，从河内古航路出发前往地球，只需要六万八千光年。”
听到这个名字，沙发上的贝欧尼克神色也变得凝重。
即使是身为皇子的他，对于这个河内的庞然大物也怀有深深的敬畏。
“泰泽西帝国？”
“是的，先祖，只是这份星航图的真伪，至今无人验证。”
“银盾星域人类诸国也是在在一万八千年前，由一支地球联邦远征军协助建立基础秩序，此后这支远征军再无任何音讯。”
奥莱莉娅试图用最精准的表述，向这位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先驱，描绘出当前银河格局。
“泰泽西帝国他们以自身为核心，组建了银盾河内第一大军事与政治联盟体【帝盟】。”
“帝盟麾下，共拥有233个正式成员国，这还不包括附属殖民邦。”
“它们掌控着十数亿颗富庶恒星系，普遍拥有独立开采恒星能源、建造戴森球矩阵的工业能力，且寿命基因悠长，平均达到了千年。”
她的声音在微微发颤，“毫不夸张地说，帝盟中随便拎出一个排名末尾的成员国，其拥有的常备舰队数量和科技代差，都足以在短时间内，将整个河外人类诸国完全碾压。”
陆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黑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思索：“那么，你们哨兵组织，在这个所谓的帝盟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奥莱莉娅的头，不自觉地又低了几分，声音里透出一分难以掩饰的苦涩：
“先祖明鉴，我们哨兵组织，看似超然物外，实则......是由帝盟推举并授权建立的特定管理机构。”
“我们的职责范围，仅限于这片贫瘠的银盾河外星域数百个星区，甚至连蛮荒星域都无权涉足。”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哨兵的由来。
第607章 哨兵
“河外星域资源匮乏，环境恶劣，常有各种天灾和未知异族入侵，帝盟的那些核心成员国，根本不屑于在这片贫瘠之地投入任何精力和开发建设。但为了防止河外的混乱蔓延至河内，他们需要一道屏障。”
“于是，年前，帝盟从主力军团抽调人手，组建了哨兵。”
“帝盟赋予我们的使命很明确，守住河外防线，只管御敌，不介入河外主权更迭。”
“我们负责监控河外的异常波动，连同由河外诸国组成的【河外统一阵线】，共同抵御那些入侵的天灾。”
“黑渊和冥狱？”陆翎忽然开口。
“是！” 奥莱莉娅立刻应声，“我们哨兵与河外诸国，近乎九成的主力，都常年部署在这两道防线，近千年冥狱人倒是消停了些，但黑渊已经有蔓延之势。”
“至于智械，那是先驱时期历史遗留的灾难，不止河外，就连河内核心区，都有它们的踪迹。”
她语气极为郑重，“先祖，请恕我直言，这些智械，尤其是进化出独立集群意识的 ZA 型母巢，是首要大敌，它们以彻底灭亡人类为动机，完全展开后科技迭代极快，将形成高维级天灾，难以遏制。上一次完全体现身，帝盟折损了三成核心舰队才勉强剿灭母巢。”
一旁的马克西，这时终于缓过了劲。
作为哨兵反智械武官，此刻听到自己深耕了数千年的专业领域，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补充：
“先祖......ZA 型智械母巢，是所有碳基生命的终极噩梦。它们不需要休息，不需要补给，只要有物质和能量，就能无限增殖。
更可怕的是，它们拥有极强的战争、渗透、学习能力，不管是常规还是非常规战术打击，我们只能使用一次，第二次它们就会完成升级免疫或反制。
它们会解析我们的科技、文化、基因，一旦掌握了足够多的文明样本，母巢就会迅速迭代出靶向清除方案。”
奥莱莉娅再次深深躬身，语调不自觉的拔高，语气里的恳切，慢慢变成了对起源先驱的狂热尊崇：
“先祖明鉴！我们这次奉命前来，正是因为哨兵的深空探测网在这片星域边缘，捕捉到了 ZA 型母巢的折跃信号。这意味着，它度过了最脆弱的初始潜伏期，即将开始大规模掠夺资源甚至.......”
“已经开始回收在黑暗纪元储存的大量隐秘资源节点！”马克西立刻接话，焦灼感让他的语速都快了几分：
“银盾河外上万个星区，数千立方光年，至少还有四成是我们的深空网无法完全覆盖的探测盲区，一旦等它完成初始资源积累，全面展开集群进行高维态进化，到时候不出十年......整个河外的人类都将被清除。”
奥莱莉娅趁势再度沉声开口。
“所以，先祖，我们此行的任务有两个。”
“第一，在智械母巢完成全面展开之前，部署机动力量。”
“第二.....”她的声音微微一顿。
“就是确认cEF的性质。”
“在收到帝国和河外诸国的报告后，哨兵总部对cEF进行了初步评估。其中一个重要的待确认项是cEF所展现出的远超河外当前科技水准的军事力量，是否源自对先驱圣遗物的发掘和利用。”
“如果cEF的核心战力是基于对圣遗物的不当利用，按照帝盟颁布的《圣遗物管理条例》第七款，哨兵有权对其进行评估、监管以及必要时的.....”
“回收？”陆翎替她说了出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奥莱莉娅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点头。
“是的，先祖。但现在局势已然明朗——cEF的力量根源并非圣遗物，而是......先祖本尊。”
她说到这里，双手交叠在胸前，行了一个极为正式的礼。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整个银盾河外乃至河内格局的重大消息。我恳请先祖允许我和马克西.....尽快将此事上报哨兵长者会议。”
“我们需要向长者们亲自详述今日所见所闻，重新部署对ZA型母巢的联合打击方案，以及......重新调整哨兵组织对cEF的全部外交策略。”
马克西也在一旁微微颔首，虽然脸上还残留着被暗鸦掐过后的淤青痕迹，但眼底已经浮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套房内安静了片刻。
“可惜，我没打算放你们走。”陆翎这句话不重，像随口一提。
可落进奥莱莉娅和马克西耳中，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淋下。
两人刚刚稍稍舒缓的面色，再度僵硬。
“先、先祖......”
“我只说，饶你们一命。”陆翎微微一笑，“但100万亿星币的赔偿，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马克西的脸色刷地变了。
哪怕对于哨兵体量来说，100万亿也不是一笔小钱。
若是现金的话，更是肉痛了。
“先祖尊驾。”奥莱莉娅再度俯首贴地，斟酌着用词，“100万亿星币，已经远超我和马克西二人的权限范围，这个数字，必须由哨兵长者会议审核批认。”
“我需要联络长者们亲自禀明此事。包括先祖的身份、智械母巢的最新态势、以及这笔赔偿的全部细节。”
“恳请先祖准许。”
陆翎看着她。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确实是个老练的外交官。
被打了脸、夺了势能权戒、差点被暗鸦弄死，此刻依然能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认账痛快，条件合理，姿态卑微却不失底线。
“可以，我给你们1个小时。”陆翎微微颔首，随即偏过头，视线落在对面一直正襟危坐的贝欧尼克身上。
“贝欧尼克。”
“在。”皇子立刻起身。
“带客人下去吧。”
贝欧尼克躬身应了一声，他走到奥莱莉娅和马克西面前，“二位，请吧。”
奥莱莉娅撑着地毯站起来，膝盖还在隐隐发疼。
压迫感太强了。
她拉起马克西，两人跟在贝欧尼克身后，朝外走去。
直到舱门重新闭合。
房间内再度重归寂静。
“奥拉。”
【舰长】
“ZA型智械母巢的追踪，现在什么进度？”
【根据现有部署，无人机探测信标已经完成对茱昂贝为中心750立方光年扫描】
全息光幕上，一张庞大的三维星图缓缓展开。
数十个星座标注在图上，其中绝大多数亮着稳定的蓝色光点，表示已被确认安全。
但在星图的边缘地带，大片灰色区域仍然笼罩在迷雾之中。
【已确认安全区域覆盖率95%】
“剩下的5%呢？”
【主要集中在龙脊星座以外的深空冷域和断层区】
【这些区域恒星密度极低，星际物质稀薄，需配合侦察舰队实地验证】
陆翎摸着下巴思索。
那两个哨兵特使说的情况大致属实，他也相信在智械威胁这个议题上没有太大的水分。
毕竟智械是全人类的公敌，在这种层面上撒谎既无必要也没有收益。
ZA型母巢已经脱离了最脆弱的初始潜伏期，那它在躲过奥拉的监测网之后，大概率已经针对性地调整了自身的折跃频谱与能量特征。
换句话说，单纯靠铺撒探测信标搞地毯式搜索，效率太低，更大概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东西会跑、会藏、更会针对性自我伪装。
半晌，陆翎忽然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奥拉，加快下ZA01的进度，提前进行第三阶段，告诉它，我们手里有一件能瞬间灭杀母巢的超级圣遗物。”
“让它学会什么是着急。”
第608章 变量
曙光女神号第七层甲板，h区综合服务枢纽。
这里是游轮中下层最核心的客流交汇点，本该人声熙攘，此刻却因贝黛莉特意挑选的时段，难得褪去了大半喧嚣。
五米高的透明舷窗将跃迁时的白纱流光与舷外无垠星海尽数铺展开来。
脚下的合成地板吸纳了绝大多数声响，余下的轻响，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空气中浮动着清冽的鸢尾香，恰好中和了密闭空间里的滞涩感。
贝黛莉踩着黑色的细跟高跟鞋，步履平稳地走向中央服务台。
这个点没什么人。
棕色休闲套装衬得她身形高挑，金色卷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神情淡得近乎冷冽，带着一种帝国贵族特有的疏离感。
侍女莉莉安落后她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只凭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遭每一处角落。
现在两人局面不太好，家族主要权限被冻结。
曙光女神号起航了已经整整一日，这也意味着奥古斯都家族已经登船。
柯拉西星港的船票针对，证明了波鲁的手段。
如果不是柯莫，此刻必然已经落入他的手中。
中央服务台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半环形，三名穿着星捷运集团深蓝色制服的客服人员正以标准的职业仪态，轻声为零星旅客处理需求。
贝黛莉走到最左侧的工位前。
“日安，尊敬的女士，欢迎搭乘曙光女神号，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贝黛莉目光看向客服人员胸前的名牌，随后，她那戴着黑色丝柔手套的右手从手包中抽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
帝国银行通用不记名高额信用黑卡，上面一行烫金帕提亚文：
【面值：3,000,000 Gcp】。
三百万信用点。
足以让一个普通人衣食无忧过上100年。
她将黑卡轻轻推到大理石台面上，卡片与桌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想向你打听一些消息。”贝黛莉的声音压得很低，清冷悦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演技浑然天成：
“我家族有一位非常重要的亲戚，我们多年未见，我已经确定他加入了cEF，并且听说在这艘船上服役。所以，我希望申请查阅一下cEF随行人员的公开登船讯息，或者他们所在区域的访客记录，这笔资金算是对提供额外服务的一点微薄补偿，如果顺利的话.....我还可以再加一位数。”
前台客服本能的看向这张黑卡，看到面值的时候喉咙滚动，眼中掠过一丝惋惜，他微微欠身，带着遗憾和歉意：“非常抱歉，尊敬的女士。您的慷慨令人动容，但我职权有限，实在无法满足您的请求。”
“曙光女神号虽然是由星捷运集团全权营运，但关于cEF专属人员的名单、动向以及他们所在的专属特级舱段，其信息保密级别已经超过可查询范围。”
“任何人，包括我们的舰长在内，都无权查阅相关数据。星捷运集团在此次航程中仅仅作为承运方，我们无权，也没有任何技术手段去调取cEF的任何内部信息。还请您谅解。”
贝黛莉微微垂下眼睑，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
预料之中的结果。
cEF那种层级的势力，如果连随行人员的名单都能被一个民用游轮的前台客服调阅，那也太儿戏了。
她拿出这张黑卡，搬出寻找失联亲友的借口，本就不是指望能直接拿到名单，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试探。
她在试探星捷运集团对cEF信息的封锁程度，也在试探cEF人员在船上可能出没的区域边界。
客服人员那句“专属特级舱段”和“最高加密权限”，已经向她透露了足够的信息。
一个特定的区域，且星捷运的安保力量在那个区域边缘是失效或者被接管的。
不过依然有难度。
关键，她的时间不多了，龙喉家族的耐心更是有限，还要应付波鲁接下来的手段。
她不着痕迹地将那张黑卡收回手包，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清冷：“我明白了，感谢你的解答。”
转过身，贝黛莉与身后的莉莉安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主仆二人多年的默契让她们无需多言，便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大小姐，常规手段走不通。”莉莉安压低声音，“那几个高级舱段我今天就去搜索。”
“不行。” 贝黛莉微微摇头，脚步没停，声音轻却果决，“那样效率太低，还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怀疑。贵族区是波鲁的主场，一旦被他察觉，我们只会陷入被动。”
她迅速敲定了新策略：
“明天晚上的船长欢迎晚宴，是面向所有顶级贵族和特邀嘉宾的公开社交活动。”
“cEF 作为此次航程里最尊贵的客人，他们的核心代表，极大概率会出席。我们就在明晚的宴会上蹲守，只要他出现，我一定能认出来。”
莉莉安郑重地点头：“明白，我会立刻去准备晚宴的行程和相关服饰安排。”
主仆二人在服务台外侧低声交谈，敲定着下一步的计划时。
一名中等身材的男子，正不紧不慢地朝着服务台走来。男子的面容普通，混在零星往来的旅客里，不会留下印象的大众脸。
ZA01。
当进入h区综合服务服务枢纽大厅的过程中，它的环境感知模块始终以被动模式运行。
仅仅依靠搭载的高灵敏度光学传感器、声学采集阵列和气体分析微组件，对周围环境进行持续不间断的数据吸纳。
过去36个小时里，ZA01已经完成了对曙光女神号的第一轮全舰动线侦察。
结论令它必须重新评估吞噬牛有德的风险等级。
曙光女神号的内部安保体系，远远超出了同等级民用游轮应有的配置标准。
游轮的高级货仓通道交叉点均部署了双重生物识别门禁系统。
而且电子防火墙明显带有高级军事保密级别的特征：高冗余校验、随机跳频密钥轮换、以及嵌入式的入侵追踪反制模块。
ZA01将这些数据汇总后，得出了一个明确的结论：
【曙光女神号的安保与防火墙体系已达到军用级运输舰的水平】
而且，在采集信息过程中，它发现了一个变量。
基于新增变量，原定行动方案的风险参数被实时修正。
【携带高能级微型圣遗物碳基个体】
【数量：2】
意味着如果它按照原定计划，直接渗透进cEF的专属舱段去接近并吞噬牛有德，它将同时面对游轮的军用级安保系统、cEF的内部安保力量、以及至少两名携带高阶战斗圣遗物的个体。
【结论：在 cEF 核心监控区间内执行吞噬行动，任务成功率低于 11.4%】
【行动一旦触发全域警报，依托游轮现有空间封锁能力与 cEF 应急反应速度，本体将陷入密闭空间围杀局面，该场景发生概率高达 87.6%，本体损毁风险已达高危等级】
【决策树推演中....】
它，需要借助外力。
第609章 疑心
【决策树推演轮次：第 21 次】
核心目标的数据悬浮在它的底层逻辑中枢。
【获取cEF手中的圣遗物参数和战略部署情报】
庞大的数据流在微秒级的时间内疯狂冲刷着计算单元。
ZA01将过去36小时内采集到的全量参数交叉比对、闭环验算，核心决策树最终得出冰冷的量化结果：
吞噬牛有德这条路，走不通。
和首要目标【本机存活】相斥。
猎杀目标的风险已突破收益临界点，那么必须进行战略降维与路径迂回。
【任务优先级重构】
圣遗物才是核心情报价值所在。
【第一优先级：标定圣遗物存放舱室的精确坐标】
【第二优先级：持续追踪牛有德及 cEF 核心人员动线，锁定圣遗物提取窗口】
【第三优先级：折跃支援力量进场接应】
逻辑链路重新梳理完毕，指令同步下发。
ZA01 维持着普通中年男性的伪装形态，神态松弛。
迈着步子走向h区综合服务枢纽的中央服务台，和服务生开始闲聊。
“你好，麻烦问下，船上的贵宾通道登记都是在这里办吗？”
“是的先生，各类准入许可、贵宾登记都在我这边办理，特殊的娱乐设施需要提前预约哦。”
“那帮我办理......”
ZA01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搭在服务台边缘。
下一秒，指腹皮肤下泛起几乎看不见的微颤。
一道比发丝还细微的裂口悄然张开，数以百计纳米级物理电子虫如同最细微的透明尘雾，从裂口中匀速飘出。
人类肉眼不可见。
这些尘雾顺着游轮内部循环气流飘进服务台中。
它们通过振动移动，寻找物理存储硬件进行接驳骇入，电子纳米虫无需接入网络，仅通过接触就能直接读取硬件中存储的数据。
服务台本地记录的舱室分布、安保区划、特殊货仓备案等信息，以原始数据流的形式，实时回传至 ZA01 的决策树推演中。
同一时间，它的被动光学侦察模块捕捉到一个异常目标。
视觉捕捉系统定格了一个刚刚从服务台转身离去的雌性有机体背影。
高挑的身材，金色的卷发。
底层记忆库迅速调出一条记录。
【目击次数：2】
此前在登舰甲板中庭大厅时，光学传感器曾短暂捕捉过这个女人的面容。
但从概率学上来说，在如此庞大的游轮中属于正常的人流交汇，本是正常的概率交汇。
【名单获取完毕】
【筛选比对中....】
【面部特征比对完成】
【目标身份：龙喉·贝黛莉。】
声学收集矩阵随即从嘈杂环境中剥离出清晰声纹，精准地过滤并还原了贝黛莉刚才在服务台前的压低声音的交谈。
“.....cEF随行人员的公开登船讯息”
【声纹解析完毕，关键词提取：cEF】
【目标标记】
这个人类女性，同样在寻找cEF。
ZA01分配了0.5‰的算力不动声色地追踪她的动向。
就在它准备解析纳米虫回传的底层数据时，环境感知模块捕捉到一缕异常信号。
极微弱，频率极高，持续时间仅0.003秒的脉冲式电磁辐射。
普通人的感官对此毫无察觉。
【信号特征分析】
【频段：KU波段高频窄带】
【脉冲模式：非周期性随机跳频】
【功率：0.003瓦】
【判定：军用级隐秘光学监视设备运作辐射】
ZA01的内部探测器瞬间逆向追溯波段的源头。
在距离服务台45米外：
大型盆栽与装饰柱遮蔽的阴影死角里，藏着一处微小热源。光学画面放大，是个看似随意倚墙的男人，端着咖啡，视线却牢牢锁在贝黛莉离去的方向。
【有机体基因特征比对中.....】
【判定：反侦察型优化特殊有机体】
逻辑中枢瞬间完成全维度推导：
此人的监视目标，是龙喉?贝黛莉。
而眼下所有关联目标，都与 cEF 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ZA01果断开启避让侦察模式，准备从侧面的通道悄然撤离。
然而，它低估了人类多疑。
.......
阴影死角中，波鲁的随从眼神锐利，盯着那个转身离开的普通中年男人。
“这个家伙....”
在登舰中庭时，这个男人就和少爷的未婚妻擦肩而过。
现在到了h区服务台，他又一次现身。
世界上绝没有那么多巧合，巧合到刻意降低存在感，两次出现在监视目标周边，必然是异常目标。
“一定是其他家族的竞争对手。”
他立刻抬手按住耳后的单兵通讯器，压低声音通知同伴：“发现其他跟踪目标，在h区服务台外侧，来几个人，准备跟我拦截核查身份。”
通讯频道里传来两声短促的确认音。
服务台附近，三个原本分散在不同位置的男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收起手中伪装用的全息手册和饮品，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走廊汇聚，压缩着ZA01的移动空间。
ZA01传感器立刻捕捉到了这三个接近的热源：
【本机被锁定】
【拦截风险异常增量：64%→72%→95%...】
【目标持续接近中....】
就在它即将步入走廊拐角的那一刻，传感器扫描到两个勾肩搭背走来的男人，如果不闪避的话，将会产生碰撞风险。
【使用规避将超出有机体认知，增加异常变量】
【规避终止】
【载入即时行为模板「猝不及防」】
全身肌肉纤维的张力分布在0.01秒内重新编排，放松核心肌群，降低下盘稳定性，模拟出一个走路分神、毫无防备的中年男人在转角处被人撞到时的本能反应。
拐角。
两道身影迎面而来。
砰！
“哎哟！”
一声猝然的闷哼先响起来，瘦子踉跄着扶住墙，手里的罐装饮料晃出半圈水渍，几滴液体溅在灰色地板上。
“瘦子。”旁边的胖子连忙一把扶住他，肥厚的手掌稳稳托住瘦子的胳膊。紧接着他瞪了ZA01一眼，嗓门不小：“你怎么看路的？”
ZA01微微后退了半步，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慌乱。
“抱歉抱歉，我没注意......”
话音未落，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领头的汉子肩宽背厚，手掌下意识按向腰侧，眼神冷硬地扫过三人，语气裹着贵族护卫的蛮横与压迫感：
“站住！”
三人脚步利落卡位，呈品字形把 ZA01 和胖瘦兄弟一并堵在拐角，封死了所有进退的空隙。
胖瘦兄弟先是被突如其来的围堵吓了一跳。
当看清来人腰间的家族徽记和那副凶神恶煞的做派，原本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横变弯，堆出一脸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连连鞠躬：
“几位大人，对不住.....对不住。我们第一次上这么高级的游轮，就是想来前面见识见识世面，绝对没有冲撞大人的意思。”
随从冷着脸，厉声喝道：“少废话，核验身份！把终端都亮出来！”
胖瘦兄弟手忙脚乱地在手环上操作，随后全息屏弹出，上面是星捷运集团签发的电子船票和身份芯片。
一名随从上前，仔细核对，“都是经济舱的乘客，好像....没问题。”
经济舱很多地方不能去，没什么跟踪价值。
领头汉子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两秒，目光仍然狐疑。
“过来干什么的？”
“大人！”瘦子赶紧赔笑，“我们听说这艘船上明天晚上有一场极其盛大的船长欢迎晚宴，说是所有的顶级贵族和特邀大人物全都会出席。”
“我们兄弟俩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就寻思着来前面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在附近瞅上一眼......”
他搓了搓手，讪讪一笑：“您也知道，经济舱那边全是无人自助终端，问什么都是标准话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胖子在旁边猛点头，一脸诚恳：“对对对，就是好奇，纯粹好奇。”
汉子的视线从两人脸上移开，冷硬地转向ZA01。
“你呢？”
这个人嫌疑才最大。
ZA01在0.3秒前就已经完成了全部准备。
纳米电子虫回传的服务台底层数据中，包含了曙光女神号旅客信息数据库的本地备份格式。
可以轻易逆向出使用的加密算法、校验协议以及芯片编码规则。
基于这些原始数据，ZA01在核心处理器中实时生成了一份完整的虚拟身份档案。
它抬起手腕，全息屏弹出。
【米凯罗·亚历山大】的电子船票和身份信息清晰地浮在淡蓝色的光幕上。
“也是经济舱？”
票面信息完整，芯片编码格式正确。
没什么问题，再说了，也是星捷运提供的服务，不可能作假。
“你过来干什么的？”大喊盯着它的眼睛。
“来问问贵宾餐厅预约和娱乐设施的事。”
他的话音落下，大汉招呼了一声，一人离开前往服务台对质。
过了片刻，对质的人返回微微点头。
“行了。”汉子皱了皱眉，挥手让开通道。
他不是执法人员，没有拘押和深度搜查的合法权力。
毕竟不是自己家地盘。
他能做的就这些了。
“以后少在这一带晃。”汉子冷冷丢下一句，带着两名同伴转身离去。
胖瘦兄弟如释重负，瘦子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小声嘟囔：“妈呀，吓死我了.....”
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转头对ZA01尴尬一笑：“兄弟，不好意思啊。”
ZA01摆了摆手，面部模块加载出一个「劫后余生的苦笑」：“没事没事，那几位大人才吓人。”
“可不是嘛。”瘦子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朝随从消失方向瞥了一眼，
“那可是奥古斯都家族的人，帝国大公爵啊....这艘船上大人物太多了，哎我跟你说，明天晚上那个船长欢迎晚宴才夸张呢，说是整个第41层甲板全部清场布置，全息投影、星空瀑布什么的，到时候帝国排得上号的大家族全都到场。”
“啧啧........”
胖瘦兄弟朝ZA01点点头，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远。
ZA01转身离去。
但底层逻辑中枢已经将这条信息提取完毕。
【关键事件录入：船长欢迎晚宴】
【时间：明日晚间】
【地点：第41层甲板】
【参与者：帝国顶级贵族、特邀嘉宾、cEF核心代表（高概率出席）】
【牛有德出席概率：未知】
【辅助推演：公开社交环境，安保部署分散，目标动线可预测性显着提升】
【决策树更新..】
第610章 长者
穹顶星环区，S01套房。
全景舷窗外，曙光女神号正穿行于跃迁航道，漫天星光被曳成绵长的银线，无声向后流散。
舱门轻启，辛达琳引着奥莱莉娅步入。
她已敛去一小时前的惶急失态，举止归复端庄，只是眉宇间仍然恭谨，指尖微绷，藏着未散的紧绷。
还是有些紧张。
“先祖。”奥莱莉娅在距离沙发三米处停步，微微躬身。
“我已经将今日之事，全部向长者做了详尽的汇报，包括先祖的身份、cEF的真实性质、以及马克西的过失。”
“议会经过紧急磋商，决定即刻派遣三位高阶长者亲赴此地觐见先祖，当面商议赔偿事宜，与后续联合清剿 ZA 型智械母巢的部署。”
哨兵没有说同意赔偿100万亿星币，也没有拒绝。
而是派了能做主的人过来谈。
陆翎垂眸静听，面色如常。
这个回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100万亿不是小数目，即便哨兵家底厚，也不是一个特使打个电话能敲定的。
派遣高阶长者亲临，既显诚意，又留谈判余地。
滴水不漏。
“可以。”陆翎的语气平淡，“长者到之前，你们可以留在这艘船上。”
奥莱莉娅暗暗松了口气，俯身正要告退，却听陆翎再度开口。
“还有一件事，你们不是说，这次来的目的之一是联合对付那个ZA型智械母巢吗？”
奥莱莉娅再度绷直了脊背，姿态谦卑：“是的，先祖。”
“那正好，这艘船的下层货舱里，有一件圣遗物。”
奥莱莉娅呼吸微顿，神色不自觉凝了凝，变得郑重。
“眼下正好缺人值守，你们先去看护吧。”
轻描淡写一句话，落在奥莱莉娅耳中，分量却极重。
让哨兵的人去守一件先驱圣遗物。
这既是一个台阶，给了她和马克西一个留在船上的正当理由和具体任务，免去空等的尴尬。
同时也是一个测试。
先祖将珍贵的圣遗物交托予他们，是实力碾压下的从容信任，亦是无声的警示。
此前被收走的两枚势能权戒，早已将实力差距摆得明明白白。
她心下了然，躬身的幅度又深了几分，“遵命，先祖。”
陆翎摆了摆手。
辛达琳适时上前一步：“二位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前往货舱区域。”
舱门再度关闭。
......
曙光女神号，第7层甲板，h区1306号房。
贝黛莉停在舱门前，目光扫过脚边那束花。
九片银白花瓣泛着冷润光泽，纹路细密，如繁星涌动。
这是帕提亚皇家园艺协会认证的银澜花，帝国公爵以上婚配才会用的信物，代表着庄重的 “正式求偶意向”。
花束旁压着张素白卡片，字迹凌厉简短：
【致我的未婚妻：今晚启明餐厅，为你留了座——奥古斯都?波鲁】
她面无表情抬手刷开舱门进入房间，莉莉安紧随其后，将门关上锁死。
“大小姐。”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白噪音场在舱室内激活。
隔音、反窃听。
这是龙喉家族自研的便携式反窥探终端，虽然功率有限，但对付一般的窃听手段绰绰有余。
“他的人盯了我们多久？”贝黛莉走进房间内部，开口时声音清冷。
“从服务台开始。”莉莉安从手包里取出一枚纽扣大小的被动式电磁扫描器，轻按一下，全息台上立刻跳出五个微弱的红光点，时刻在她们周围移动。
“手法很老练，不像是临时安排，应该从柯拉西星港就开始了。”
贝黛莉垂眸看着那些移动的红点，眉峰微蹙：“在我意料之中。”
从柯拉西开始，波鲁从就没打算让她自由登船。
他要的是龙喉家的大小姐主动低头求他。
只是，柯莫那张票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他原想等我上门，现在没了耐心，改主动出击了。” 贝黛莉分析着，“用银澜花宣示主权，用启明餐厅的公开邀约造势，无非是想告诉全船的贵族，我已经是他奥古斯都的人了。”
想干什么，昭然若揭。
可惜，赛伊雷克之后龙喉内忧缠身，贝黛莉人言轻微，哪怕她向长老们阐述事实，但面对奥古斯都家族开出的价码，元老们必然不会拒绝。
“大小姐，这个邀请......”
“不去，也不回复。” 贝黛莉眼神里带着几分冷冽，“花处理掉，别留下痕迹。”
“是。”
道理很简单。
只要她今晚踏足启明餐厅，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在那些权贵眼里，都是她对这份 “求偶邀约” 的回应。
回应就是退让，退让就是给了波鲁得寸进尺的信号。
届时对方就可以一步步压迫谈判空间。
关键，那个疯癫张扬的男人，可以堂而皇之地以 “未婚夫” 的身份站在她身边，把所有试图接近她的人都逼退。
最后连在晚宴上寻找 cEF 踪迹的机会，都会被彻底剥夺。
“明天的船长欢迎晚宴，准备工作提前。”贝黛莉坐到窗前的矮椅上，抬手展开全息地图，星点般的航线图在她面前铺开。
“莉莉安。”
“在。”
“我要两份名单，” 她指尖在地图上轻点，目光锐利，“已确认出席和可能出席的嘉宾名单，星捷运官方邀请函的公开发放记录，能框多少范围就框多少。”
“还有晚宴贵宾区的准入规则。” 她语气加重了几分，“我需要知道，cEF 的核心代表如果来，会走哪个通道，被安排在什么位置。”
莉莉安垂首听着，每一条指令都默记于心，没有半分迟疑。
“明白。”
贝黛莉的目光落在她离去的背影上，片刻后，又转回到窗外。、
那片流动的银色流光，将她的侧脸映得有些清冷。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探进手包内侧的暗袋，指腹触到那条暗黑色金属腰带时，微微收紧。
“自由....”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让她纷乱的思绪安定了些。
明天晚宴。
只要他出现，她就能认出来。
第611章 人后
曙光女神号，最顶层，穹顶星环套房S06。
波鲁倚在沙发上，一脚搭着桌沿，手里转着冰酒。
领口松垮，颈间悬着奥古斯都家族的鹰狮纹章吊坠，宝石鹰眼在灯光里凝着暗红冷光。
屋内酒气混着烤肉余味，餐台狼藉。
女仆正收拾残局，舱门轻响，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嗤。
舱门发出极轻的气阀声。
来人面容刻板，周身无任何家族标识，连纽扣都是素面。
他是波鲁藏在暗处的贴身心腹管家。
管家抬手遣退女仆，走到沙发旁低声禀报：“少爷，消息已经散出去了。”
“九瓣银澜花按皇家认证规格送至 h 区 1306 门口，附您亲笔署名。”
“启明餐厅的包间已经以您的名义预留，同时通知了餐厅经理，确保高调。”
“截至目前，已有七位公爵府派人前来求证，预计最迟今晚，整艘船的贵族圈都会知道您正在高调追求龙喉·贝黛莉。”
波鲁轻笑，仰头饮尽杯中残酒，随手将水晶杯搁在软垫上，直起身。
散漫慵懒的气场骤然收敛，眼底的张扬褪去，只剩沉敛的锐光，像裹在锦绣里的利刃。
“她没有回复是么？”
管家颔首：“截止到五分钟前，h区1306号房没有任何外发通讯记录，银澜花也没有被签收，我方监控人员汇报，花束仍在门口。”
“随她。”
波鲁语气听不出半分不悦，“她越是抗拒，在外人眼里，我这纨绔的戏码就越逼真。”
“少爷心思缜密。”管家微微低头：
“波特少爷在星港还特意叮嘱您收敛，实际上，他根本看不透您的布局。您故意表现得放浪张扬，既能让那些觊觎龙喉家族联姻价值的竞争对手放松警惕，又能模糊我们奥古斯都真实的政治目的。”
“波特懂什么。”波鲁目光阴鸷，看向全景舷窗外的深邃星空：
“在帝国海军沾染了一身腐朽的官僚习气，进了国王卫队之后，做起事来更是瞻前顾后。”
“他以为政治就是坐在谈判桌前，一板一眼地交换筹码回合制吗？”
“天真又肤浅。”
他起身走到全景舷窗前，身形投下浓重阴影。
漫天星流映在脸上，眼底藏不住的野心一览无余。
“我们奥古斯都家族，位列帝国第五大公，在第60星区确实是一手遮天，但那又如何？”
“帝国的疆域太大了，跨星区的利益扩张，从来都靠不了一纸公文来解决。我们要想把手伸进第63星区这块肥肉，必须借龙喉这样扎根本土的势力来铺路。”
“看啊.....”
他指尖轻抵防护玻璃，遥遥点向星海深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狂热：“这艘曙光女神。”
“人类最速，比我们最快的战舰还要快！”
“可星捷运集团，却将它们用在一条民用航线上。”
“那总裁茱昂贝·格塔丝据我所知，曾是克鲁恩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如今却把首航的终点直指龙喉自治领边境枢纽？”
“火焰p9原本是龙喉置换给我们的嫁妆，但现在因为这码子事，龙喉想拒绝，战略价值只会水涨船高。”波鲁目光深沉，“所以，我们必须拿到这块地。”
“cEF 贸易线路一旦铺开，这就是我们奥古斯都再次伟大的跳板！”
管家静静地聆听着，适时地递上一句：“龙喉家族在赛伊雷克会战中损失惨重，如今正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正因如此。” 波鲁指尖收紧，“我才要抢在波特前面拿下贝黛莉。他总想等局势明朗，真到那一步，早就没我们的份。”
“我只要把这个女人捏在手心，在她的肚子里留下奥古斯都的血脉，我就有了和龙喉家族谈判的绝对筹码。”
“到时候，龙喉家族为了颜面，为了那张二级商贸许可的入场券，只能乖乖地绑在我们的战车上。”
“哪怕父亲也会对我另眼相看，这大公爵的继承人位置，波特拿什么跟我争？”
管家低垂眼睑，恭维道：“少爷深谋远虑，属下叹服。”
波鲁折返沙发旁，却没有坐下，“明晚船长晚宴，筹备得如何？”
“回少爷，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管家汇报道，“星捷运方面已经确认，明晚的晚宴将在第36层甲板的星光大厅举行，所有乘客都可以参加。”
“如果购买了高级舱位船票的贵族和特邀嘉宾，可以前往贵宾厅，这是一个机会。”
“很好。” 波鲁理了理领口，语气笃定，“明晚当众放话，后天我在顶层观星长廊，以奥古斯都名义办私人宴会，邀请全船所有实权权贵。”
管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少爷是想借此机会，彻底压垮贝黛莉小姐的心理防线？”
“这只是其一。”波鲁冷哼一声，“龙喉·贝黛莉既然是我的未婚妻，我就要让全帝国的贵族都看看，哪怕是龙喉，在我们奥古斯都面前也要俯首。”
他话音一转，声调沉了几分：“其二，盯上63星区的绝不只有我们。其余大公、本土老牌势力，还有暗处蛰伏的人，都各有盘算。”
“这场宴会，就是一张情报网。谁赴约、谁避嫌、谁私下往来，我都要摸得一清二楚。摸清所有对手的底细，才能牢牢攥住利益瓜分的主动权。”
管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少爷的连环计，属下自愧不如。属下一定会将私人宴会的邀请函，送到每一个有价值的目标手中。”
随后，管家抬起手腕，打开了一道加密的全息面板。
淡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幅错综复杂的游轮内部结构图，几个红色的光点在图上断断续续地移动着。
“少爷，这是我们的人传回的贝黛莉小姐今日的动态路线。”管家指着其中一个红点，“她今天去了h区综合服务枢纽，试图调取高级访客与登船记录。”
波鲁眉骨微抬：“她在找人？找什么人？”
“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贝黛莉小姐声称有家族亲戚加入了cEF，并且极有可能在这艘船上服役。”
“嗯？”波鲁倏然眯眼，“消息真假辨别了没有？”
“目前还在核实，我们智囊团推断大概率为假，若是真的，可能要紧急改变外交方式。”
波鲁缓缓眯起眼，语气笃定：“这种拙劣的借口，也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编得出来，她不过是想在这艘船上寻找能够抗衡我的外力罢了。”
他指尖落在全息图的星光大厅位置，语调冷硬：
“无论她想找谁，都已经晚了，明晚的船长晚宴，我会亲自布置好一切，封死她所有社交门路，断尽她对接外力的可能。”
“这只龙喉家的金丝雀，终究要锁进我为她备好的牢笼里。”
第612章 船长晚宴
次日晚，曙光女神号第36层甲板，星光大厅。
作为星捷运集团旗下首发最顶级的民用游轮，今夜的船长晚宴可谓是群英荟萃，汇聚了大半个帝国的顶层权力阶级。
整个大厅被分割出不同的区域。
最靠近主台的香槟区只对顶层贵宾套房开放，连入场通道都单独辟出，不与旁人混杂。
穹顶垂下的巨型水晶吊灯折射出碎金般的柔光，将大理石地面照得纤尘不染。
五位大公家族的代表、各公爵府的嫡系继承人，还有柯拉西本地传承数百年的老牌贵族们端着水晶杯，三三两两地聚着。
丝绸裙摆擦过地面的轻响混着低低的笑语，空气里浮动着冰镇香槟的清甜与昂贵香水气息。
拉比特·柯莫正站在人群中央，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肩宽腰窄，正从容地与几位侯爵碰杯谈笑，举手投足间已是有了新晋权贵的从容气派。
阁楼看台上，船长身着白色制服，缓步现身。
他是星捷运集团的副总，也是曙光女神的船长。
这位出身茱昂贝家族嫡系的大人物，如今在帝国贵族圈可谓是炙手可热。
“欢迎登上曙光女神号。今夜，银河为我们掌灯，而诸位，才是真正的星辰！”
轻盈的音乐响起，晚宴正式拉开帷幕。
他亲自主持这场宴会，只为拉拢各方势力，敲定跨星区航线与物流的初步合作。
茱昂贝家族需要足够的利益，来稳固新格局下的主导权。
......
宴会厅外围散客区，ZA01 维持着普通中年男人的伪装，在人群中不起眼地站着。
被动光学传感器已将主厅全域扫视数遍。
经过对比数据库，确认目标牛有德以及cEF核心人员尚未出现在主宴会厅。
这符合它的推演：掌握核心机密与高阶战力的人，必然在安保级别更高的贵宾区。
它锁定一名端着托盘走向通道的侍应生，准备实施吞噬潜入。
就在这时，十数米外甜品台旁的对话传入声学采集系统：
“哎哟，大哥，你看这边这排场，连杯子都镶着金边呢！”胖子低声唏嘘，眼睛直勾勾盯着贵宾厅，“肯定是真黄金。”
“小点声，别丢人。” 瘦子扯了扯他的袖子，“门口那些护卫你没看见？我打听了，里面要实体邀请卡加三重基因核验才能进。”
“连那些端酒的侍应生，手腕上都戴着实时监控环，一旦脱离区域就报警，咱们想都别想。”
ZA01的脚步瞬间停住。
【？】
【提取变量】
【推演：吞噬侍应生方案失败率 97.3%，风险突破安全阈值，方案终止】
它后退半步，重新隐入灯光稍暗的柱子阴影中。
【启动次级方案：制作虚拟身份信息】
它准备利用内置的纳米存储单元制造一张贵宾厅高级权限邀请卡。
【检索贵宾名单数据库....】
【匹配目标：卡隆?索恩子爵，无直系亲属随行，社交圈层较窄，未出席宴会，身份冒用风险率 11.8%】
【写入中.....】
就在数据即将完成写入的刹那，ZA01的环境感知模块骤然捕捉到一道极具指向性的微型电磁波段。
贵宾通道侧方，几名身材魁梧的保镖正不动声色地扫视散客区。
正是昨天在h区服务台对它进行拦截核查的那伙人。
【异常变量增加】
【目标具有高度警惕性，且已对本机当前伪装体产生过怀疑】
【推演：伪造身份通关，二次盘查概率 89.5%，暴露风险剧增】
ZA01 瞬间切断数据写入，纳米发生器停止运作。逻辑中枢内，波鲁及其侍从的数据标签被染成深红色。
【标记：阻碍】
【威胁程度：低】
【决策树更新：优先消除该变量，保障后续行动容错率】
强行潜入风险过高，它转而采取稳妥策略。
它缓缓移动步伐，来到了贵宾厅与主宴会厅的分割线附近。
这里有一排半人高的装饰柱和茂密的绿植以及喷泉形成天然遮挡，既能保持全域视野，又能最大限度隐藏自身。
光学传感器放大倍率，静默等待 cEF 人员的踪迹。
巧合的是，在ZA01对面，还有另外一个人抱着同样的打算。
贝黛莉站在一株巨大的散尾葵盆栽旁。
今夜，她特意换上了一身低调内敛的黑色晚礼服。
没有佩戴任何耀眼的珠宝首饰，金色长发也被简单地盘起。
她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认出她的贵族熟人，徘徊在两区的交界处。目光始终锁定在贵宾通道的入口，头等舱的权限不足以进入贵宾区，而波鲁的步步紧逼更让她如芒在背。
家族早已将她视作筹码，一旦妥协，等待她的只会是万劫不复。
【目标锁定：龙喉?贝黛莉】
【情报关联：匹配昨日声纹数据，目标与本机核心任务（追踪 cEF）存在交集】
【增强标记】
机器的逻辑与人类的执念，在这一刻形成了诡异的同频。
两者互不干涉，各自潜伏。
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散客区入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原本拥挤的人潮纷纷主动向两侧退让、侧身、低头行礼。
波鲁在精锐护卫的簇拥下大步走入，胸前奥古斯都家族的鹰狮纹章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六名近卫左右护持，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波鲁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笑意。
就在半小时前，他刚刚亲自去了一趟头等舱甲板的h区1306号房，准备给贝黛莉一个“惊喜”，亲自邀请她共赴晚宴。
结果却扑了个空。
他非但不怒，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在整个第60星区乃至帝国大半个疆域，还没有哪个女人敢如此不给奥古斯都家族面子，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拂他的意。
贝黛莉越是抗拒，他心底的征服欲就越是炽烈。
波鲁径直穿过散客区，正要踏上贵宾厅的红毯，一名手下匆匆上前低语。
他的目光如猎鹰般在场内扫视，仅仅几秒钟，便在那排罗马柱的阴影旁，捕捉到了那一抹低调的黑色。
贝黛莉试图隐藏，但在波鲁刻意的搜寻下，无所遁形。
波鲁调整了一下领口，遣退了身边的闲杂人等，只带着护卫长，只带着护卫长走了过去。
“贝黛莉小姐，真是让我好找啊。”
贝黛莉的脊背瞬间绷直，她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奥古斯都·波鲁少爷，有何贵干。”
波鲁无视了她语气中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我刚刚去了你的房间，可惜你不在。今晚的月色很美，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美丽的未婚妻共进晚餐？”
月色？
呵。
贝黛莉在心底冷笑一声，向后退了一步。
远处的莉莉安观察到了这一幕，迅速赶来。
波鲁的目光落在她后退的脚上，笑意淡了几分。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停了下来。
附近端着酒杯的富商，头等舱客人还有一些没有进入贵宾厅的贵族们，纷纷停下了交谈，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这边。
“这是哪位大人物？排场这么足，连护卫都带着杀气。”
“你连他都不认识？奥古斯都家的二少爷，奥古斯都·波鲁。”
“就是传闻要建大公国的奥古斯都？”
“可不是嘛，听说正在追求龙喉家族的贝黛莉小姐，两家联姻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联姻？这位就是龙喉家的小姐吧？可怎么瞧着......不太情愿啊？”
旁边一位妆容精致的贵妇闻言，斜递来一个轻蔑的眼神：“谁家联姻玩纯爱啊？”
说着，她捏了捏旁边年轻男人的脸，“是不是，乖宝宝。”
旁边的人也一起附和：
“你懂政治吗？奥古斯都是60星区巨头，龙喉是我们第63星区巨头，这门婚事，早就是板上钉钉的利益交换，跟她愿不愿意，根本不重要。”
贝黛莉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戏谑、有同情、有看好戏的冷漠。
她的双手在身侧微微握紧。
“波鲁少爷，我想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贝黛莉的声音清冷如冰，在渐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我今晚没有任何与人共进晚餐的打算，还请您自便。”
这是第三次拒绝。
而且是在这盛大的船长晚宴上的公共场合。
“不愧是龙喉家的大小姐。”人群中不知是谁低低叹出一声。
这无异于当众打了波鲁一记耳光。
空气骤然凝滞。
波鲁脸上的笑意依旧完美地挂在嘴角，但那双眼眸深处，温度却在骤然下降。
他缓缓直起身，懒得再维持那副绅士的伪装。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护卫长突然上前一步，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少爷，就是那个人。”
手指隐蔽地指向散客区边缘。
波鲁顺着视线看去，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那个普通中年男人。
“自上船后，我们已经看到他三次出现在贝黛莉小姐的附近了，昨天和贝黛莉小姐在头等舱服务台的也是他。”护卫长的声音透着职业的警觉。
波鲁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在ZA01和贝黛莉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他并不在乎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或者哪家派来的探子，还是是贝黛莉暗中联络的棋子。
在绝对的体量面前，任何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都只是徒劳。
他看了贝黛莉一眼，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对着护卫长随意地抬了抬下巴，“处理掉，别脏了宴会厅的地板，也别打扰到其他客人的雅兴。”
“明白。”护卫长侧过身带着一个人进入散客区。
一左一右，一左一右架住了 ZA01 的双臂。
ZA01的环境感知模块早已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但它不能进行任何超出常人理解的超常规反击。
【面临物理挟持】
【启动伪装应对机制】
几乎在瞬间，ZA01的面部肌肉发生微调，从表情库中精准加载了一个“极度惊惧”的表情。
它的双眼睁大，瞳孔模拟出人类恐慌时的收缩，嘴唇颤抖着大喊起来：“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只是个普通乘客！救命啊！”
它剧烈地挣扎着，脚步踉跄，表现得完全像一个被贵族势力吓破胆的底层平民。
周围的宾客纷纷下意识避让开来，低声的惊呼与窃窃私语迅速蔓延，无人敢上前阻拦这赤裸裸的强权行径。
不少人看向贝黛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了然，显然都将这个男人当成了她的亲信。
这是奥古斯都家族的一次下马威。
【行动失败】
【目标主动干预频率已越过界限】
【决策树更新....】
【在夺取圣遗物时，同步清除该有机目标，以消除最大变量】
【计划构建中】
两名护卫毫不理会ZA01的呼喊，凭借着压倒性的力量，强行将它拖向宴会厅侧方的隐蔽通道。
波鲁看着那个男人狼狈不堪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贝黛莉。
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深刻冰冷，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贝黛莉小姐，你看，这63星区实在是太不太平了，什么样的苍蝇蚊子都敢往跟前凑。”波鲁向前逼近了半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建议你啊，身边还是带几个靠谱的护卫比较好。毕竟，在帝国，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站出来，和我们奥古斯都家族作对的。”
这句话不仅是在警告贝黛莉不要试图寻找外援，更是在向全场宣告奥古斯都家族的绝对霸权。
贝黛莉的脸色白了几分。
她当然听懂了波鲁的言外之意。
家族已经冻结了她的高级权限，不会给她任何援助。
如果她继续抗拒这场联姻，奥古斯都家族绝对有能力，也有手段让她在这艘船上，甚至在整个63星区寸步难行。
“大小姐。”
莉莉安赶到她身边，手按在腰间的纳米核心腰带上，神色警惕。
贝黛莉心中微松，她看了波鲁得意的脸色，压下心底的寒意，冷硬地抛下一句话：“多谢波鲁少爷提醒，我会注意的。”
她给身侧的莉莉安使了个眼色，“我们走。”
两人转身欲走，但波鲁身旁的两名护卫却立刻横跨一步，拦住了去路。
“大胆！”莉莉安霎时间眼神变得锐利无比，“敢阻拦我们家大小姐！”
波鲁的护卫们则冷笑着，毫不退让。
“波鲁少爷，在我的船上，这般苛责一位女士，未免有损大公家族应有的气度啊。”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看贵宾厅门口传来。
这里的动静已经吸引了里面的不少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身穿白色制服的星捷运船长，端着一杯香槟，在一群随员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他身侧，奥古斯都?波特不疾不徐地跟着，脸上带着歉意。
茱昂贝家族嫡系的身份，让船长在这艘船上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哪怕面对五大公大公的继承人，也丝毫不虚。
这就是背景。
船长从容行至二人之间，先向着贝黛莉微微举杯致意，笑意温雅却暗藏锋芒，抬眼望向波鲁：“波鲁少爷，晚宴方才启幕，大家都有谈到你，何必在此徒生事端......至于贝黛莉小姐，如果感到疲倦，随时可以离场休息，星捷运会保证每一位旅客的绝对自由与安全。”
波特快步从人群间隙穿出，先对着所有人微微躬身致歉，再转向波鲁，带着训斥和质问：
“波鲁，别闹了，你一时情切失态，险些让我们家族蒙羞。”
波鲁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茱昂贝竟然会为了一个龙喉的女人出头，他可以无视那些小贵族，但必须给茱昂贝家族几分面子。
毕竟奥古斯都家族还在指望着星捷运的跨星区航线合作。
波鲁脸上的阴霾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那副完美的虚伪笑容，顺着波特给的台阶开口：
“船长说的对，是我唐突了。只是面对自己美丽的未婚妻......情难自禁，才失了分寸。”
他微微侧头，示意护卫退下。
“多谢船长阁下。”贝黛莉微微颔首表达感激，随后带着莉莉安，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星光大厅。
波鲁伫立原地，望着那离开的背影，舔了舔嘴角，面上的笑意一寸寸冷了下去。
......
与此同时，在宴会厅外侧一间偏僻的豪华洗手间内。
ZA01被两名护卫狠狠地掼在洗手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洗手间的门被反锁，护卫长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仪器。
这是军用级的高频电磁脉冲审讯仪，能够瞬间瘫痪人体的神经系统，带来生不如死的剧痛。
“说吧，哪一家的狗？”护卫长将仪器抵在ZA01的胸口，眼神凶狠，“跟着贝黛莉小姐，到底想干什么？”
ZA01的核心飞速运转。
无论回答哪一家，都会引来无休止的追查和麻烦，甚至可能暴露自己非人类的本质。
【启动生理应激反应模拟程序】
见ZA01闷声不说话。
护卫长狞笑，“我告诉你，人最痛苦的事，有钱了，没命花！”
他直接启动了审讯仪。
嗡嗡嗡——
下一秒，ZA01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冷汗，随即开始翻起白眼抽搐。
“咳咳.....救命......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它直接瘫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护卫长嫌恶地皱着眉头退后了两步。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几名喝得有些微醺的男贵族原本想进来方便，一看到里面这副阵仗，再看清护卫们衣服上的奥古斯都鹰狮徽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们面面相觑，连个屁都不敢放，立刻识趣的退了出去。
“抱歉....抱歉....”他们面面相觑，慌忙退了出去。
门外渐渐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眼看事情引发了关注，护卫长看了一眼地上恶心至极、似乎随时会死掉的男人，想起了波鲁“别打扰客人”的指令。
这里毕竟是星捷运的地盘，不是他们奥古斯都自治领。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ZA01的头发，将它的脸拉近，恶狠狠地警告道：
“听着，低级杂碎，今天算你运气好，我警告你，不管你是谁派来的，命......只有一条，多少星币也换不回来，且行且珍惜。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贝黛莉小姐周围，下次，就不是吐几口酸水这么简单了。”
“滚。”
护卫长像扔垃圾一样将它甩在地上，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刚踏出洗手间门槛，身后一名护卫忽然停下脚步，手按在小腹上，神色略显局促：“呃.....头，我上个厕所，马上跟上。”
不等护卫长回应，他已转身快步折回，反手带上了门。
护卫长只能靠在走廊墙壁上，掏出烟盒敲出一支点燃，烟雾缓缓缭绕，看着远处贵宾厅门口越聚越多的人群吞云吐雾。
数分钟过去，洗手间的门才缓缓推开。
“怎么磨蹭这么久？” 护卫长弹了弹烟灰，眉峰微蹙。
“跟着少爷胡吃海喝多了，消化不良。”护卫揉了揉肚子，“我下次想优化消化能力的基因。”
“那你可得好好干。”护卫长瞥了眼洗手间方向，随口问：“那家伙呢？”
“晕过去了，要不要把他拖去杂物间？”
护卫长丢掉烟头，摆摆手：“不必，别耽误了少爷那边，走，回去守着。”
“是。”
......
船上时间，翌日早上。
曙光女神号，h区1306号套房。
贝黛莉坐在沙发上，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的遭遇让她一夜未眠，波鲁的威胁和手段犹如一张无形的网，正在迅速收紧。
舱门轻响，莉莉安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激动。
“大小姐，打听到了！”她快步走到茶几前，“我花重金买通了几个在贵宾区服务的侍应生。他们证实，昨晚的船长晚宴上，确实有一位cEF的高级军官出现过。”
贝黛莉猛地抬起头：“是谁？特征符合吗？”
莉莉安摇了摇头：“不是黑发黑瞳。据侍应生描述，那是一位挂着少校衔的cEF军官，而且，拉比特家族的柯莫子爵，在晚宴期间曾与他有过短暂的接触。”
“柯莫？”贝黛莉的眼睛微微眯起。
确实，如果说这艘船上谁最有可能接触到cEF的核心圈层，那无疑是近来风头正劲、靠着cEF战舰配额迅速崛起的拉比特家族。
“柯莫现在在哪里？”
“根据船上的情报，柯莫子爵今天一早就去了第12层甲板的娱乐赌场消遣。”
贝黛莉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方便行动的风衣披上。
她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果决。
既然无法直接接触cEF军官，那就从侧面切入。
“走，去赌场。”
第613章 大公国
曙光女神号第22层甲板，星轨赌场。
这是整艘游轮上最大的娱乐综合体，纵向贯穿三层甲板，横向占据了整个b区。
底层散客区是一片开阔的环形大厅，穹顶悬挂着数百盏仿古水晶灯，光线被精密棱镜分割成柔色暖调，足以让人暂忘身处密闭的星际舰船之中。
数千张自动发牌桌整齐排列，每张桌面都内嵌了全息投影模块，牌面、筹码、赔率在半透明的光幕上实时跳动。
环形吧台盘踞大厅正中，调酒师用娴熟的手法操纵浮酒杯，在顾客间穿梭分发。
最低筹码100 Gcp起步，对于能买得起曙光女神号船票的旅客来说，这只是消遣的门槛。
经济舱的旅客们聚在这里，赢了欢呼，输了叹气，气氛热烈喧闹。
赌桌前挤满了各色面孔，商人、退役军官、中产家庭，甚至有不少穿着旅游装束的年轻人或情侣，在角子机前嬉闹。
沿着一道需要刷取身份芯片的全息门禁向上，便进入了中层高级区，又称为二层区。
空间骤然收窄，喧嚣被精密的隔音舱壁过滤得只剩极其微弱的底噪。
灯光也从暖色增加一些蓝调，天花板上嵌入了模拟星空的微型投影矩阵，缓缓旋转着。
圆形赌桌被黑胡桃木纹理的隔断分割成半私密空间，每张桌旁配有专属荷官和侍酒师。
这里，最低筹码 Gcp。
能坐到这一层的，至少是男爵以上的贵族子弟或者身家过亿的商业大亨。
空气中弥漫着名贵雪茄烟与花香的混合气味，交谈声极低，偶尔传来筹码推入收池时清脆的碰撞声。
而最上层的贵宾区则是另一个世界。
通往顶层只有两条通道：
一部需要三重生物验证的独立电梯，和一条由星捷运安保人员贴身护送的专用廊桥。
踏出电梯的瞬间，脚下的地面从合成材料变成了纯天然切割的黑云石。
表面呈深邃的暗黑色，看似单调，实则在光线照射下，会浮现出流动的银紫色纹路，如宇宙星云般变幻莫测。
触感冰凉温润，且能恒定保持 18c的体表温度，无论外界环境是超低温还是高温，都不会出现热胀冷缩或触感变化。
这一特性使其成为顶级饰品与奢华内饰的首选，深受帝国贵族喜爱。
每吨价格达到了180,000星币。
整个贵宾区呈椭圆形，被六面弧形单向全息玻璃包裹，从上方可以俯瞰下面两层赌场的全貌，而下方的人抬头只能看到一面深邃的镜面穹顶。
赌桌只有52张，散布在宽敞到近乎奢侈的空间里，彼此之间至少相隔八米。
每张桌面都采用了与星环套房同级别的手工缝合真皮包覆。
筹码面额从10星币起步，往上是100星币和1000星币，最大面值为5000星币。
星币，不是Gcp。
一枚10星币的筹码，就是普通人不吃不喝好几年都赚不到的数字。
这里没有经济舱旅客的喧嚣，没有中层区那种刻意压低的矜持。
这里只有真正站在帝国金字塔顶端的人，用普通人无法想象的赌注，进行着一场场看似随意实则暗潮汹涌的博弈。
贵宾区的尽头，是一间被深灰色隔音幕墙完全封闭的独立休息厅。
星捷运集团将其命名为「黑钻厅」。
只有持黑钻卡的贵族才能进入，整艘船上只发行了不超过60张，年费超过2000万星币。
此刻，黑钻厅内。
波特坐在弧形长桌主位，面前的全息投影已然熄灭，只剩几份纸质文件整齐叠放在桌面。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便服，领口系得紧实规整，灰蓝色眼眸沉凝，双手交叠轻置于桌面。
在他对面，三把椅子退开，靠垫上还留着余温。
这是今天接见的第四批客人。
第61星区百合花大公爵家族的全权代表，第60星区本土两个老牌公爵的嫡系继承人，外加一个在物流运输领域说话极有分量的侯爵。
核心议题只有一个。
奥古斯都家族即将正式向皇帝递交建立大公国的申请。
一旦获批，整个第60星区十分之一的疆土，23个星座，接近340个恒星系将被划分至公国之内。
大公国辖区内的所有贵族，无论此前是否拥有独立封地，都将在法理上成为奥古斯都家族的永久附庸。
领地治权不变，但税赋、军事动员权和外交权都将被上收至大公国框架内。
相对的，奥古斯都家族需要向皇帝缴纳每年20万亿的公国税。
这是极为惊人的数字，但对于奥古斯都家族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权力重组，一跃成为帝国权力版图上一个真正的区域霸主。
波特很清楚，仅仅凭借奥古斯都家族目前的军事实力和政治影响力，远远不够支撑这个野心。
建立大公国的申请需要经过帝国上议院御前会议表决，至少获得80%的赞成票才能通过。
而其他四大公爵家族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排名第五的奥古斯都再上一个台阶，若奥古斯都拿不出诚意，他们的反对票几乎是板上钉钉。
所以，波特现在最先要做的，是拉拢足够多的中小贵族。
大公爵的票难拿，但侯爵、伯爵、子爵的票加在一起，数量远超其他四大公爵家族的派系票仓。
刚才那场会谈就是如此。
给出诚意之后，百合花大公的嫡孙子态度暧昧，既没有当场拒绝，也没有明确承诺。
那个物流侯爵倒是爽快，奥古斯都家族承诺大公国成立后为其开放三条核心星区物流专线的经营权，免除二十年关税，对方当场握手表态支持。
至于两个老牌公爵的嫡系继承人，他们的诉求更现实，自治领边界的领土争端仲裁权，以及大公国成立后各自家族在议事会中的上级席位保障。
波特给出了有条件的承诺，留了进退的余地。
每一个字，每一个条件，都是奥古斯都智囊团精密计算后的产物。
他抬手将桌面上最后一份文件放入加密文件夹，指腹轻触封口，生物锁咔嗒闭合。
还差1856张赞成票。
波特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这个数字。
弧形长桌另一端的沙发上，波鲁半躺着，左腿搭在右膝上，手臂搭着靠背，大拇指上的鹰狮玉戒转着圈。
一身白缎镶金的礼服，领口松松垮垮敞着两颗纽扣，半点贵族该有的端正模样都没有。
从第一批客人进来到第四批客人离开，波鲁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偶尔从鼻腔里哼一声。
波特收好文件夹，抬起头。
“看来，你对我开出的价码有意见？”
第614章 权力规则
“哎哟，我哪敢有意见。”
波鲁语气懒洋洋的，连坐姿都没有变，大拇指上的鹰狮玉戒在指节间转了半圈，又转回来：
“弟弟我啊....只是觉得，大哥坐镇此处，一遍遍对着那些连自家领地都打理不清的公爵侯爵虚与委蛇，未免辱没了奥古斯都的名头。”
波鲁等了一会，见波特不接话，索性自顾自地往下说：
“刚才那个物流侯爵，叫什么来着？格里芬？”
“格里安。”波特纠正。
“哦~谁在乎呢。”波鲁轻笑，“他在我们面前摆出谈条件的姿态，大哥你居然还笑脸相迎......三条核心星区物流专线的经营权，免除二十年关税这种条件你也给？”
“条件都是谈出来的。”波特淡淡道。
“谈？”波鲁偏过头，后脑陷在沙发靠垫里，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大哥，格里安侯爵家族的全部身家加在一起，不到我们奥古斯都收上来蜃晶税的零头，他那点物流船队，说好听叫运输网络，说难听了，不过是在星区航道上跑来跑去的搬运工，没有核心技术。”
“等大公国建立，他便是我们治下附庸，军政外交之权尽数归我等掌控。况且我们手握星捷运航道合约，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了，不低头，有别的选择？”
波鲁换了个姿势，语气渐沉：
“所以啊大哥.......你何必现在就急着把筹码推出去，建国议程没有数年根本到不了上议院，万一到时候环境发生了什么变故，他趁机坐地起价，你又该如何收场？”
“你做事太柔和了，大哥。”
“放眼整个帝国，只要我们不去碰cEF和皇室这两块铁板，还有什么人是我们奥古斯都惹不起的？还有什么事是我们摆不平的？”
“连那种不入流的贵族，你都要费尽心思去拉拢，让出利益，你真以为大公国的建立，需要这些人点头应允？”
“你今天让出的每一分利，到时候我们再皇帝那边的税就要多交一分。”
“等我们在御前会议上搞定了那些大贵族，你觉得这些小贵族还敢在下面投反对票吗？他们敢说半个不字，一纸经济封锁，就能砸了他们饭碗。”
“你给的免税和经营权，到头来不过是在喂饱一群迟早要被驯服的马。与其花大价钱提前买饲料，不如先围马场再勒紧缰绳。”
黑钻厅一时陷入沉寂。
茶几上冰酒杯里最后一块碎冰终于融化殆尽。
波特放下酒杯，关于建立大公国方面，他和波鲁的对策相反，波鲁主张拉拢头部，而他更倾向于利用名望，收拢易掌控的中下层筹码，积少成多，形成不可逆转的大势。
“波鲁。”波特缓缓起身走向包厢的落地窗边，灰蓝色的眼睛透过单向玻璃俯瞰着下方赌场中层区。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权力，从来不是靠叫嚣得来的。”
“我叫嚣了吗？”波鲁立刻接话，语调微扬，“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陈述的是力量对比，不是权力运作的规律。”波特淡淡道，“你觉得格里安侯爵不值一提，每年9000万星币的免税额度，对我们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你有没有想过，格里安侯爵在第60星区的物流网络上，与多少个伯爵有直接业务往来？”
“他的运输船队跑的那二十三条航线上，挂靠着这些小领地的贸易口岸？那些口岸背后，又连着多少个家族的生计？”
波特的声音不疾不徐：“我给格里安三条专线经营权，免他二十年关税，但格里安回去之后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合作伙伴，告诉那些依附在他运输网络上的小贵族们。”
“无论如何，到他们口中，我们奥古斯都家族都是讲规矩的人，是能谈条件的人，是能带来好处的人。”
“人是群居的动物，波鲁。消息在中下层贵族之间传播的速度，远比你想象的快。一个人背后的链条比一个人本身值钱。他们在自己的圈子里替我们传的每一句好话，都是我们建立大公国需要的助力。”
波特的语气始终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教导的意味。
“一张赞成票的价值不在于那一票本身，而在于.....投票者身后站着多少沉默的支持者。与其等他们被动臣服，不如现在就主动给些好处，把他们变成我们的羽翼，当展开时，就是我们腾飞的助力。”
波鲁起身缓步走到波特身边，低低的笑出声：
“啊~原来大哥打着这番算盘，我还当大哥是心善，见不得那些小贵族哭穷呢。”
但波特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视线依然锁定在下方赌场的中层区域。
波鲁顺着兄长的视线望去。
透过单向玻璃，中层区那奢靡的场景尽收眼底。
很快，他的目光也停留在了一处。
在中层区最核心的一张半私密圆形赌桌旁，气氛异常热烈。
荷官正恭敬地将成堆的高额筹码推向一个年轻男人，那个男人衣着考究，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顶级手工雪茄，正肆意地大笑着。
而在他周围，围着一圈贵族子弟。
这些人有的是子爵，有的是伯爵继承人，甚至还有几个侯爵家的嫡系。
此刻，他们全都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向那个居中的男人敬酒、恭维，姿态放得极低，活像众星捧月一般。
拉比特·柯莫。
波鲁认出了他。
就是那个在柯拉西星港帮贝黛莉搞到船票的家伙。
“拉比特家族现在可是风光的很，曾几何时，这种级别的侯爵旁系，连给我们递名帖的资格都没有。”波特语气淡然：
“可你看看现在，多少人围着他，围的是他身后那条通往cEF的线。”
波鲁罕见的没有反驳。
拉比特家族在cEF那边的话语权，比任何人表面上看到的都要大得多。
而这个柯莫，虽然只是旁系子爵，却是拉比特家族目前在明面上最活跃的社交触手。
“这是个机会，你下去一趟。”波特转过身，靠在玻璃幕墙的金属框架上，双臂交叉，“我想知道拉比特和cEF关系究竟深到什么程度。”
波鲁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理了理松垮的领口：“大哥是想让我去试试他？”
“这不是你向来擅长的事情么？”波特瞥了他一眼，“但记住，点到为止，别把关系搞僵了。”
波鲁偏过头，盯着下方那个谈笑风生，众星拱月般的年轻人，语气轻狂：
“我自有分寸。”
他正了正胸前的鹰狮纹章，大步推开隔音木门，门外候着的四名近卫护卫立刻收拢，左右两侧各落半步，跟在他身后。
脚步声渐远，沿着黑云石走廊朝独立电梯的方向而去。
波鲁走在最前面，他的脑子已经开始构思等下套话的手段和策略。
“是先礼后兵....还是直接将军呢....”
没有人注意到，他后颈衣领根部，有一粒比灰尘还小的东西正在移动。
这是一枚纳米级的电子窃听虫。
它爬到波鲁衣领最高处飞起，最终没入了一侧护卫脸上皮肤表层之中。
这名护卫面容刚毅，步态标准，与其余三人毫无二致。
但它体内，早已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东西。
ZA01。
此刻，波鲁和波特在黑钻厅内的全部对话，包括大公国建国策略、御前会议选票布局、对中下层贵族的拉拢方案、格里安侯爵的利益交换条件等等。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
奥古斯都家族对拉比特与cEF关系的试探意图。
数据实时回流，汇入ZA01的核心决策树。
逻辑中枢在毫秒内完成了新一轮分析。
【锁定高价值目标：拉比特·柯莫】
第615章 出头鸟
二级赌厅中。
沉香与极品雪茄混合的气味在恒温通风系统中缓缓流转。
这里的人们低声交谈，筹码碰撞。
贝黛莉与侍女莉莉跨过门禁走入大厅。
她今天换了一身极低调的深灰色风衣，戴了一副宽大的墨镜。
她必须隐藏自己。
昨夜波鲁在船长晚宴上的公然拦路，让她深刻认识到，奥古斯都家族的眼线已经遍布这艘船的每一个角落，而且手段也不再顾忌。
“大小姐，找到了。”莉莉安压低声音，目光越过几张半私密的圆形赌桌。
顺着莉莉安的视线，贝黛莉看到了拉比特·柯莫。
在中层区最核心的一张黑胡桃木赌桌旁，柯莫嘴里叼着雪茄，和旁边的女伴说说笑笑，神情惬意。
在他周围，众星拱月般围着一圈贵族子弟，满脸堆笑，姿态极低。
毕竟他们既没有大树撑腰，也没有足够的钱购买cEF新式战舰，只能积极沟通那些大家族，等待二手汰换时进行拍卖，增强家族武装力量。
贝黛莉正准备迈步上前搭话，却被莉莉安拉住衣袖，声音紧绷：“大小姐，是他。”
贝黛莉顺着莉莉安指向的地方，一道电梯舱门滑开，走出几道身影。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白缎镶金丝的礼服，胸前悬挂着一枚奥古斯都家族的鹰狮纹章吊坠。
那双眼眸中，透着一种灼烤般的侵略感与骨子里的狂妄。
是波鲁。
在他的身后，四名身材魁梧、眼神冷硬的近卫如影随形，气场压得周围的谈笑都瞬间低了三度。
“退。”贝黛莉果断一把反拽住莉莉安的手腕，两人迅速后撤几步隐入一侧走廊，这里恰好挡住了通往赌桌的视线。
她目光隐晦的望向三层打量了一会后，才缓缓落回楼下正走向赌桌的波鲁身上。
“果然。” 她声音带着十足的笃定，“波特也在，波鲁也是来探柯莫底的。”
莉莉安还有些懵：“那我们.....”
贝黛莉摘下遮光镜，金色瞳孔中闪烁着极度冷静的光芒：“不急，奥古斯都兄弟比我们更想知道柯莫和cEF交集有多深，等他们先探。”
.....
此时的赌桌旁，气氛依旧热烈。
“又赢了。”
柯莫吐出一口浓郁的雪茄烟雾，听着身旁一位伯爵继承人对拉比特家族未来舰队规模的吹捧，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这种谈笑间决定一个家族命运的权力让他极度沉迷，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帝国真正的顶层权贵。
然而，就在这时，周围的笑声突然都低了下去。
像是这首为他而奏的欢快乐曲被人掐断了琴弦。
柯莫敏锐地察觉到了气场的异样，他眼角的余光扫去，一眼便看到了正径直朝这边走来的波鲁。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一滞，险些落地，心跳也不知不觉跟着加速。
前几天在柯拉西星港，他为了结交龙喉家族，利用长青船业卡尔·旺斯的渠道，硬生生截胡了奥古斯都家族溢价扫空的船票。
波鲁这种睚眦必报、行事疯癫的性格，在整个帝国贵族圈都是出了名的，难道今天特意下楼，是来当众清算自己的？
“妈的....不会吧...”柯莫心里暗自思忖，后背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虽然他打着cEF的名义拉外交合作，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也就擦个边。
如果波鲁真的在这里掀桌子发难，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
但柯莫毕竟在各方势力中游走，精心打造出自己权贵红人人设的精明角色，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的退路和圆滑的说辞。
波鲁走到桌前，那几名原本围着柯莫的贵族子弟立刻如避蛇蝎般向两侧退开，深深地弯下腰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四名近卫在波鲁身后呈扇形散开。
ZA01的视觉传感器在瞬间完成了对整个区域的声纹和热成像扫描，确定了柯莫的身份，并开始实时评估收益。
波鲁停在柯莫面前，嘴角扬起，并没有出现柯莫预想的那样雷霆暴怒。
反而，波鲁极其罕见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式躬身礼，用那种透着天生居高临下又刻意拿捏出亲昵的语气开口：
“柯莫子爵，真是让我好找。”
他笑着，无比自然地拉开柯莫对面的高背椅坐下，“刚才在楼上黑钻厅，就听下面人禀报，说拉比特家族的青年才俊在这里大杀四方，我本以为言过其实，下来一看，子爵阁下果然红光满面，气度不凡。”
这句话一出，周围那些低着头的贵族们心中都是一震。
波鲁世子居然会对一个侯爵的旁系子爵用这种夸赞的语调？
不过旋即就反应过来了，不少人纷纷对视，气氛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
柯莫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最怕的不是波鲁当场发飙，而是这种笑里藏刀的捧杀。
如果他现在顺势站起来唯唯诺诺地退让，那他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在贵族圈里立起来的人设就会瞬间崩塌。
他行事高调，四处拉拢资金，最缺的就是顶级贵族的背书。
如果今天能在波鲁的同桌博弈中不落下风，那拉比特家族的声望将直接跃升一个台阶。
更何况，上船这么久，奥古斯都家族一直没找他船票事件的麻烦，说明对方也对拉比特背后的cEF有所忌惮。
想到这里，柯莫心中的怯意被强行压下，野心重新占据了高地。
“波鲁世子谬赞了，不过是今天运气好，诸位朋友承让罢了。”他稳稳地站起身来，欠身回礼，语气不卑不亢：“世子既然有雅兴下楼，不如一起玩两把？拉比特家族虽小，但陪世子尽兴的本钱还是有的。”
“好啊。”波鲁打了个响指，侍者立刻将奥古斯都家族的筹码搬上桌。
一声轻响，箱子开启，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面值五千星币的金色顶级筹码，粗略扫去，至少有数百块。
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在落针可闻的赌厅里格外刺耳，紧接着，压抑到极致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炸开。
“我的天.....是星币筹码！还都是最大面值的！”
“这至少百万星币了吧，换成信用点至少上千亿。”
“疯了......这就是奥古斯都吗？他们随随便便拿出来在赌桌上消遣的零花钱，比我家族给的五十年度分红还多。”
“难怪他们平时根本不屑于来这二级厅玩，这完全不在一个等级啊。”
“废话，星币全宇宙硬通货，信用点在他们眼里，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有人偷偷瞥了一眼柯莫，声音更低了：“刚才柯莫子爵还说有陪世子尽兴的本钱.....可他那筹码箱里，也没有一块星币筹码呀。”
第616章 下马威
柯莫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上来直接百万星币的下马威。
波鲁这招不可谓不毒辣，直接用财力压迫心理防线。
但柯莫终归是承载着拉比特的光复任务，但现在的他，手中握着家族为了打通关系而特批的足足2亿星币活动资金。
虽然是挪用，但他此刻更不能退，管不了那么多了。
柯莫面色不变，从容地向身后的荷官招了招手，吩咐道：“去，给我兑换一百万星币的筹码过来，规格要和世子的一模一样。”
不多时，一盒同样闪烁着金光的星币筹码被恭恭敬敬地摆在了柯莫面前。
波鲁看了一眼那盒筹码，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柯莫子爵果然是财大气粗，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赌局正式拉开帷幕。
两人玩的是帝国贵族圈极为流行的双人暗牌比大小。
一种极度考验心理素质的扑克游戏。
规则很简单：
每轮开局，双方等额注入注码至公共奖池。
注码落定后，双方同时做出选择：弃牌或开牌。
开局双方将筹码投入奖池，任意一方可选择开牌或弃牌。
值得注意的是，弃牌优先级绝对高于开牌。
只要任意一方选择弃牌，本轮立即终止，双方本轮注码全部计入累计奖池，直接开启下一轮，双方需重新注入等额注码。
若双方均选择开牌，则亮牌比大小，点数大者赢走当前全部累计奖池。
若任意一方拒绝为下一轮注入等额注码，视为主动认输，对方直接获得当前全部累计奖池。
换句话说，弃牌会占据筹码，既不算输也不算赢。
真正决定胜负的，是双方都选择开牌的那一刻。
因此，轮次越多，对于投注者双方心理压力也就越大，看谁先撑不住那一口气。
当然，也有轮次或者奖池金额上限，必须开牌。
只是极少达到罢了。
荷官恭敬地将一副全新的牌拆封，在紫外线灯下展示了完整的防伪标识后，开始洗牌。
只是第一轮，波鲁随手抓了一把丢进奖池。
【奥古斯都·波鲁，确认筹码，5000*22，总金额11万星币】
一道全息投影显现。
围观的人们轻声惊叹，但都没有出声，聚精会神看着两人。
消息顺着走廊不胫而走，飞快传递。
原本散落在各个赌厅、酒吧和雪茄室的贵族们，纷纷放下手里的事往这边赶。
“真的假的？”
“侯爵跟大公爵赌上了？”
“一把10万星币？还是二级厅？”
“我去，这里面有问题呀！”
“快快，去看戏。”
有人连礼服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有人端着半杯酒就挤了过来，原本还算宽敞的二级厅中央，转眼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柯莫跟注11万。
荷官发牌，三张黄金质地的暗牌分别滑至两人面前。
最大点数为双K（13+13）。
柯莫微微掀开牌角，瞥了一眼。
一张K。
不算最大，但足够稳。
就在他准备开牌的时候，
波鲁连牌都没看，直接将暗牌推回去。
“过。”
柯莫一怔，但随即反应过来，心中有些忐忑。
这场赌局50轮满注，如果波鲁弃49轮，最后一把定胜负，手中这2亿根本撑不了多久。
22万星币进入累计奖池。
第二轮。
波鲁加注到15万。
柯莫跟。
依旧过牌。
奖池累计：52万。
仅仅两轮。
不知不觉，两人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就连贝黛莉和莉莉安也靠过来找了个台阶的位置。
第三轮。
波鲁直接推了20万进去。
柯莫的面部没有任何变化，稳稳地跟上了20万。
他已经做好了过牌的心理准备，但出乎意料，这一轮，波鲁选择开牌。
这让柯莫连忙看了一下自己的牌。
不算大也不算小，但他打算开牌就此收手。
奥古斯都，他跟不起。
牌面翻开。
【拉比特·柯莫：22点】
【奥古斯都·波鲁：3点】
【拉比特·柯莫——胜】
“恭喜柯莫子爵。”波鲁笑得毫不在意。
92万星币的累计奖池被推向柯莫，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
这非但没有让他欣喜，反而心中更为凝重。
赢了这么多，可就不好收手了。
柯莫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端起酒杯浅啜了一口。
第四轮，波鲁加注更凶，直接推了25万下去。
柯莫跟。
然后波鲁弃牌。
【奖池累计：50万】
第五轮，波鲁又推25万，柯莫跟。
【奖池累计：100万】
开牌。
【拉比特·柯莫——胜】
又赢了。
两把开牌全赢，柯莫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金色的光泽在桌面上铺开，映衬着他从容不迫的脸色。
而波鲁那边，依旧笑脸相迎，招呼侍酒师送上一杯新的冰酒，仰头饮了一口，像是在享受一场无关紧要的消遣。
钱不当钱。
对于奥古斯都家族嫡子而言，这种级别的输赢确实不过是零花钱的浮动。
这就是赤裸裸底蕴、是阶级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波鲁可以笑着输掉192万星币而面不改色，因为他身后是整个帝国排名前五的大公家族。
而柯莫推出去的每一枚筹码，都是拉比特家族用来疏通关系的活动资金，每输一枚都是在任务经费上割肉。
第二局开始了。
在所有人吃惊的目光中，波鲁的侍卫拿出一个个筹码箱依次铺开。
金光闪烁，几乎要刺痛人的眼睛。
“下注，192万。”波鲁的声音懒洋洋的。
周围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一局起注就是192万星币？柯莫赢得全部筹码？
这简直是拿钱在砸人！
柯莫喉结滚了滚，喉咙干涩得发痛。
他不能退。
他代表的是拉比特家族，更是外面盛传，手握“五大公爵之外的唯一一级贸易凭证的拉比特家族代表”，让所有人都认为拉比特和cEF关系多么近。
一旦他在这里露了怯，要不了多久这张牌就会被人看穿虚实。
他只能咬着牙，将赢来的筹码连同本金，推入奖池。
荷官发牌。
波鲁看都没看，毫不犹豫地选择弃牌。
第二轮。
波鲁再次下注192万。
柯莫咬牙跟注。
波鲁弃牌。
第三轮，192万。波鲁弃牌。
第四轮，192万。波鲁弃牌。
第五轮.....
波鲁的策略极其简单粗暴。他每一轮都固定下注192万，奖池的金额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膨胀。
整个二级厅内鸦雀无声，只有筹码被推入奖池时发出的清脆碰撞声。
任谁都看出来了，奥古斯都在针对拉比特。
当赌局进行到第四十轮的时候，累计奖池已经达到了一个令在场大多数人晕眩的天文数字——7680万星币。
“我的天，又推了！第四十轮了！波鲁世子连牌都不带看的？”
“可拉比特也硬气啊！一轮都没弃过！换别人早扛不住了，7680万星币啊，小一点的子爵家族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
“我就说柯莫子爵不是一般人！他背后站着cEF知道吧？”
“什么！？cEF？”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一般侯爵，谁敢跟奥古斯都这么硬碰硬？谁跟的起？”
“瞧瞧这气势，一点都不输大公。”
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附和声，那些之前围着柯莫转的贵族子弟，此刻喊得最凶。
贝黛莉靠在冰凉的石柱上，墨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赌桌，“柯莫输定了。”
莉莉安凑在她身边，看得有些发愣：“啊？可是柯莫子爵已经赢了两把，而且跟了四十轮都没退啊，大家都说他气势上已经压过波鲁世子了。”
贝黛莉目光冷冽：“这是个死局。波鲁在刻意捧杀，用前几把的甜头把柯莫架在火上。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拉比特硬气，一旦柯莫退缩，他苦心经营的外交体系就会彻底崩盘。”
“好可怕....”莉莉安低叹。
柯莫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绞肉机里的老鼠，眼睁睁地看着刀片一点点逼近，却无能为力。
波鲁端着酒杯，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柯莫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像是一个老练的猎手在欣赏猎物濒死前的挣扎。
柯莫极力保持淡定，伸手将自己面前最后一部分筹码推入奖池。
“跟。”
“开牌。”波鲁突然开口。
柯莫如释重负地瘫倒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自己的牌。
【拉比特·柯莫：24点】。
波鲁随意地掀开暗牌。
【奥古斯都·波鲁：3点】。
又是3点。
柯莫又赢了，7680万星币筹码收入囊中。
这一把胜利，周围的惊呼声更大了，不少人眼眶发热。
这笔巨款足以武装一支10艘的巡洋舰级常规舰队。
但柯莫根本高兴不起来。
果然，波鲁根本不给他退场机会。
“柯莫子爵今天的运气，真是好得让人嫉妒啊。”
他鼓着掌，语气中充满了戏谑，“连开三把，把把通吃。看来我这奥古斯都的名头，在子爵阁下面前也是不够看。”
波鲁挥挥手，让手下将筹码往奖池里扔，“既然子爵阁下手气这么旺，那咱们就玩得尽兴点。”
“第三局，头注，8000万星币。”
柯莫放在桌沿的手，指尖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好似金灿灿的筹码无比烫手。
波鲁，已经看穿他的虚实了。
第617章 意图
全场的喧嚣在这一刻戛然止住。
偌大的贵宾厅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以及柯莫自己胸腔里越来越响的心跳。
冷汗顺着后颈滑入脊背，一路浸透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却怎么也盖不住喉咙里那团越烧越旺的干渴。”
但柯莫终究是在刀尖上滚过的人。
他指尖微微收紧，攥住冰凉的玻璃杯壁，借着抿酒的动作，将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掩得严严实实。
随后，他不紧不慢放下酒杯，交代侍从，将赢来的所有筹码推入奖池，碰撞的声音在大厅里格外清晰。
“跟。”
荷官发牌。
“过。”波鲁看也没看直接开启了第二轮，抬起冰酒晃了晃，朝柯莫致意，“第二注....还是8000万。”
两名护卫直接抬起一个个筹码箱，往奖池中倾倒，堆起一座小小的金山。
面对波鲁的攻势，柯莫没有急着下注，拿起桌角的热毛巾，开始擦拭指尖。
擦得很慢，很细。
周围的人只当他是贵族惯有的洁癖发作，没人看出他正在飞速思考对策。
他心中叹息，以自己手上的资金量，再跟两轮就见底了。
“柯莫子爵在担心什么？”波鲁晃着冰酒杯中的冰块，轻飘飘的问道，“这点钱.....对子爵阁下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他手肘撑在桌面上，右手把玩着左手拇指指节上的鹰狮玉戒。
“毕竟现在全帝国都知道，拉比特侯爵阁下手里握着长青船业的战舰配额。”
“新星级巡洋舰满配都涨到18亿一条了，曙光级战列巡洋舰更是破了30亿，子爵桌上这点筹码，怕是连一份配额订单的定金都不够。”
话音落下，赌厅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围观的贵族们交换着眼神，有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有人端着酒杯的动作顿在半空，还有几个年轻的侯爵子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是奥古斯都当着全帝国权贵的面，在试拉比特的底。
作为五大公爵之外，唯一一家拿到 cEF 的战舰配额的侯爵，这层关系到底有多深，能拿到多少货，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秘密。
而波鲁用一场赌局，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压力，把这个问题当着所有人的面摆在了柯莫面前。
毕竟，长青船业的战舰可不便宜。
所有人都注视着柯莫，期待他的选择。
跟，就证明拉比特手里真有cEF的资源和底气，能和大公爵平起平坐。
退，就等于当众承认，拉比特的崛起不过是虚张声势。
柯莫将用过的毛巾丢进银质托盘，他咬了咬后槽牙，示意侍者再兑八千万筹码。
“跟。”
他朝波鲁笑了笑，姿态看不出半分破绽。
波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过。”
【当前奖池：3.2亿】
“第三轮。”荷官重新拆分一副黄金卡牌，“请下注。”
不过这一轮，谁也没有急着先下注。
柯莫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语气谦逊坦然：“波鲁世子说笑了。”
“cEF的规矩有多严，您比我清楚。战舰配额这种事，是克鲁恩大执政官亲自拍板的核心资源，就是我们家老爷子，在他面前也得守规矩，更遑论我这个旁系子弟。”
柯莫摊手，表情真诚得无懈可击。
“世子要是对配额的事感兴趣，恐怕得去明光找我们老爷子当面聊了。我这个层级的人，可不敢替家族说话。”
柯莫直接这事摆在了台面上。
战舰配额，拉比特有。
有多少，我不知道。
你奥古斯都想知道，自己去问。
别和我谈，也别逼我，今天这张赌桌上，你逼不出来。
波鲁点了一根雪茄，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的神情。
他原以为柯莫跟不起注就会露怯，露怯就会被撕开口子。
可这人比想象中滑得多，进退之间密不透风。
不过，办法有的是。
“既然柯莫子爵这么谦虚，那我们玩把大的。”波鲁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下一把定胜负，若你赢了，全是你的。”
他竖起三根手指。
“外加我手里两个高级矿带的开采权和航路收益，年产值10亿星币左右，我可以分你们拉比特家族一半。”
这句话一出，围观人群里响起了好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年产10亿星币的高级矿带，分一半就是5亿。
足以抵上一个伯爵家族半年净盈余了。
但波鲁的后半句话，才是真正的刀子，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如果你输了，我奥古斯不差这点钱，等下一起吃个饭，大家交个朋友。”
柯莫端着酒杯的手稳如泰山。
他瞬间就看懂了波鲁赌注里藏的深坑。
接了这个赌注，赢了就算拿到矿带的实际收益，也会被波鲁这顿饭套住。
“波鲁世子太抬举我了。”柯莫的语气依旧温和，
“这么大的家业，我一个旁系子爵哪里敢接。不过既然世子有兴致，我陪您玩这最后一把。赌注就还是桌上的筹码，不牵扯其他。毕竟赌桌上的规矩，一码归一码，不能坏了体面，您说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高级矿带不接，吃饭不去，但最后一把照玩。
波鲁眼神一凛，这只泥鳅依然滑不溜手。
他扫了一眼柯莫面前空空如也的筹码箱，心里冷笑。
这三局下来，柯莫的筹码箱已经见底，支取筹码的速度越来越慢，必然是动用了一些不属于他的钱。
是真的有后手？
还是在虚张声势？
“看来子爵阁下是嫌少了？”波鲁决定再加一把力，转头对身后的护卫示意，
“再去调一亿筹码过来，今天我非要看看，柯莫子爵的底线在哪里。”
这句话一出，赌厅里彻底安静了。
这已经超出了赌桌上的范畴。
奥古斯都家族用绝对的财力优势，在当众碾压一个侯爵旁系子弟。
柯莫心弦紧绷到极点，他刚才那番话本以为能把战场从赌桌拉回到谈判桌，至少暂缓波鲁的攻势。
可波鲁根本不吃这套。
再来一亿，他跟不起。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强权压迫。
“柯莫子爵今天运势不错，不如就先到这里吧。”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阿萨西斯王女莱娜缓步走入场中。
她身着一袭海蓝色的修身晚礼服，裙摆未沾一丝赌场的烟火气。
作为帝国五位大公爵阿萨西斯家族的嫡长王女，她在这艘船上已经注意柯莫很久了。
拉比特手中的cEF战舰配额，无论多少，绝不能让奥古斯都一家吃干抹净。
阿萨西斯也需要额外的配额扩充军备，有人想独吞，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更何况，也早就看不惯波鲁仗着奥古斯都势力嚣张跋扈的做派。
“我正好有件事想请教子爵，就先借走他了。”莱娜走到柯莫身侧，目光直直对上波鲁，没有半分闪避。
阿萨西斯？
波鲁脸上的笑意淡去，没有立刻发作。
阿萨西斯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替拉比特出头？
难道他们早就私下接触过了？
他正要开口，身后的人群中传来另一道低沉的嗓音。
“王女殿下插手私人赌局，于理不合吧？”
第618章 对弈
波特缓步从人群中走出。
他那身深灰色的便服在璀璨的赌场灯光下显得低调内敛，要比比嚣张跋扈的波鲁稳重、沉静得多。
波特的视线从柯莫那张苍白的面孔上掠过，最终落在莱娜王女的脸上，嘴角挂着一抹得体微笑。
“筹码未清，胜负未分，哪有旁人代为叫停的道理？”
莱娜王女目光看向他，作为阿萨西斯家族的嫡长王女，她自幼便在权力的漩涡中浸淫，自然听得出波特话语中暗藏的警告。
奥古斯都正在向拉比特施压，阿萨西斯若在此刻强行介入，将导致双方从暗中角力转向公开对抗。
“波特少爷此言差矣。”
莱娜王女红唇轻启，“柯莫子爵今日已经陪波鲁世子玩了数十轮，筹码流水过亿。拉比特家族虽为侯爵，却也尽到了陪客的本分。奥古斯都家族底蕴深厚，何必在这一局上咄咄逼人，平白让旁人看了笑话，觉得大公爵以大欺小？”
“我们奥古斯都何曾以大欺小？”波特顺着莱娜的话头接了下去，语气依旧温和，“柯莫子爵若是觉得力有不逮，大可自己开口认输离场。奥古斯都绝不会强留。”
“但若是王女殿下强行将人带走，传扬出去，别人不会觉得奥古斯都以大欺小，只会觉得阿萨西斯家族连赌桌上的规矩都不顾，这恐怕......也不符合阿萨西斯大公一贯的公正作风吧？”
这话绵里藏针，直接把问题抬到了两个大公爵家族声誉的高度。
莱娜王女的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奥古斯都正处于建立大公国的关键期，行事作风已然带上了区域霸主的强势。
阿萨西斯若为了一个侯爵旁系在此刻与他们彻底撕破脸，代价实在太大。
她确实不敢全力出手。
当前帝国局势暗潮汹涌，cEF横空出世打破了原有的力量平衡，各方都在观望。
阿萨西斯家族的首要任务是稳固自身基本盘，寻找机会获取新式军备，绝对不能贸然与其他大公爵家族爆发正面冲突。
她今天出面，本意是卖柯莫一个人情，顺带敲打波鲁。
可她没料到，一向隐于幕后的波特竟然会亲自下场，且态度如此强硬。
莱娜的这一下沉默，让夹在中间的柯莫瞬间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局势的走向，已经完全和他无关了。
无论最后是阿萨西斯带他走，还是奥古斯都逼退了对手，他苦心经营的人设都将在这场交锋中荡然无存。
周围那些察言观色的贵族们很快就会明白，拉比特所谓的cEF背景，在五大公爵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届时，他好不容易拉拢的各路投资会瞬间撤资，艾辛侯爵制定的复兴大计，也将功亏一篑。
没有人会再把赌注押在一个没有自主权的家族身上。
“完了....”柯莫指尖微微发颤，每一次呼吸都觉得喉咙干涩发痛。
在距离赌桌数十米外的台阶上，贝黛莉站在阴影里。
宽大的墨镜遮挡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冷硬的下颌。
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也在柯莫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柯莫，这个拉比特家族的旁系子爵，凭借着长青船业的战舰配额，自以为摸透了权力的规则，与各大势力周旋，在这艘曙光女神号上可谓是风光无限。
没人真正在乎他的死活，大家只在乎这枚筹码能换来多少利益。
她痛恨这种被阶级死死压制的无力感。
“大小姐.....” 莉莉安有些担忧，毕竟柯莫在星港也帮了她们，“波特都亲自下场了，柯莫子爵这次怕是真的撑不过去了。”
“这就是帝国，不能成为制定规则的人，就只能成为牺牲品，除非......”
贝黛莉收回目光，声音着一种刻入骨髓的清醒，“他真的认识cEF的人，并且那人愿意出手......这是唯一破局的办法。”
“否则，过了今晚，盯上拉比特的就不止是这两家了。”
赌桌旁的僵持仍在继续。
波特那番滴水不漏的话术，成功地将莱娜王女逼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局面将被波特彻底掌控，一声冷笑打破了安静。
“大哥，你跟他们讲什么体面规矩？”
波鲁转动着手上的鹰狮玉戒，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狂妄的笑容。
他心里很不爽。
非常不爽。
这个局是他设的，柯莫是他花费心思捕猎的猎物，是他向全场贵族展示奥古斯都霸权，趁机拉拢摇摆贵族的最佳舞台。
可波特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跑出来充好人，用那种软绵绵的政治话术去和莱娜王女打太极。
焦点瞬间从他波鲁的身上，转移到了波特和莱娜的交锋上。
波鲁绝不允许自己沦为配角。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把主动权夺回来。
“柯莫子爵。”波鲁站起身，双手撑在黑胡桃木桌面上，上身前倾，目光嘲弄：
“你刚才不是挺有骨气的吗？一轮一轮的跟我叫板，怎么，现在拿不出筹码，就想躲在女人的裙摆后面当缩头乌龟了？”
他的眼神变得暴戾且残忍。
“拉比特家族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还是说，你所谓的cEF背景，根本就是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波鲁猛地一拍桌面，震得金色的星币筹码哗啦作响。
“我没耐心陪你耗下去了，今天这局，你只有两条路。要么，把那一亿筹码拿出来，我们堂堂正正开底牌！要么.....”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脚下冰冷坚硬地板，“就给我跪在这里，当着全场贵族的面，大声承认你拉比特·柯莫是个只会虚张声势的软蛋，然后给我磕头道歉，滚出这张赌桌！”
这句话一出，整个赌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觑。
柯莫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惨白如纸，紧接着又因极度的屈辱而涨成了紫红色，神情低沉得可怕。
一旁的波特，面对弟弟突然撕破脸皮的行为神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这种不顾一切的极限施压，固然能逼出柯莫的底牌，但也彻底封死了斡旋的余地，让奥古斯都显得过于跋扈，不利于他之后的工作。
莱娜也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波鲁的狂妄只是为了在赌桌上试探虚实，没想到他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极端的羞辱方式逼迫一位侯爵子弟。
拉比特侯爵再怎么说，也是皇帝陛下的封臣，不是奥古斯都的家奴。
莱娜转过头，目光错愕的看向波特。
【你弟弟一直都这么莽的吗？】
波特皱眉，微微摇头，表示跟自己无关。
但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莱娜只能做出回应。
阿萨西斯家族的威严不容挑衅，波鲁打柯莫的脸，就是在打她阿萨西斯·莱娜的脸。
如果她现在退缩，不仅保不住柯莫，还会让外界以为阿萨西斯怕了奥古斯都。
今日，她必须硬刚到底。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只要再有一点火星，就会彻底引爆两个大公爵家族的冲突。
就在这时，二级厅的电梯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紧接着，一道粗犷沙哑，甚至带着几分酒气的嗓音，毫无征兆地从人群最外围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第619章 给我擦皮鞋
“哎哎哎，前面干嘛干嘛呢？围这么多人，发钱啊？让让！都给老子让让！”
伴随着这道极度粗鄙且洪亮的声音，几个站在外围的贵族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硬生生扒开。
只见一个穿着大花裤衩、踩着人字拖、脖子上还挂着十几公斤重星币链子的光头壮汉，大摇大摆地挤进了人群核心。
他那虬结的肌肉上布满了骇人的伤疤，在这个充斥着高级香水、名贵雪茄与定制丝绸礼服的二级赌厅里，他简直就像是一头闯入天鹅舞池的野猪，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撕裂感。
正是血鲨。
他手里还拿着半瓶不知道从哪个吧台顺来的烈酒，一边走一边往嘴里灌，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冲散了空气中名贵雪茄和香水的味道。
“嗝~”
血鲨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在赌桌上扫了一圈，目光在波鲁、波特和莱娜身上短暂停留，最后锁定了满头大汗的柯莫。
“哟，财神爷。”血鲨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大步流星地走到柯莫身边，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柯莫的肩膀上，差点把柯莫拍得一头栽倒在桌面上。
柯莫被拍得七荤八素，他下意识转头，瞳孔骤然放大。
“血鲨大哥！”柯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瞬间涌起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激动得连忙站起身来。
阿萨西斯王女莱娜站在一旁，海蓝色的眼眸在看清血鲨面容的瞬间，猛地收缩。
是cEF最高统帅身边的近卫兵团指挥官！
莱娜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懊悔，早知道柯莫与这位大人关系如此密切，刚才她完全可以把姿态再拉高一些，将人情做得更足。
但此刻，局面已经由不得她了。
莱娜微微后退了半步，双臂抱胸，显然不准再插手。她要欣赏一出好戏，顺便看看有没有落井下石、再添一把火的机会。
波特敏锐地捕捉到了莱娜表情的微小变化。
心里一咯噔，瞬间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看向那个粗鄙的光头壮汉，眉头紧锁，不动声色退后了一步。
血鲨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椅子上，凑到柯莫耳边低语了几句，两人完全无视了坐在对面的波鲁，开始密谈。
柯莫压低声音，快速将赌桌上的情况以及奥古斯都的施压说了一遍。
有着血鲨在，柯莫此刻的底气足到了极点，脊背也挺得笔直，再无半分先前的怯懦。
场内的气氛随着这两人的窃窃私语变得越发诡异。
波鲁原本掌控全场的威势，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破坏得干干净净。
他向来自诩狂妄，但他的狂妄是建立在家族底蕴和精心算计之上的武器，而眼前这个人的做派，完全是不讲道理的野蛮。
波鲁余光看了波特一眼，还在自己身后，并没有出手意思，于是给护卫长使了个眼色。
“放肆！”护卫长立刻上前，厉声喝道，“你是哪里来的贱民？竟敢对奥古斯都世子无礼！”
“奥古斯都？世子？”血鲨掏了掏耳朵，“老子管你什么人，让我家财神爷下跪，你是不是活腻了？”
我家？
拉比特的人？
波鲁的脸色愈发阴沉，目光犹如实质的刀锋，带着极度的挑剔与不悦，上下打量着血鲨。
“这上亿牌面的赌桌，什么时候成了阿猫阿狗的收容所了？”
他看向柯莫，语气中充满了带刺的嘲讽：“柯莫子爵，这里轮得到他说话吗？还是说，这就是你拖延时间的底牌，从哪个贫民窟里捡来逗乐子的跳梁小丑？”
听到这句话，站在一旁的莱娜王女双眸微微一亮，在袖中竖起拇指。
莱娜的微表情再次落入波特眼中，那股不好的预感再度放大。
柯莫在血鲨的眼神暗示下，并没有直接点破其真实身份。
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强撑场面的模样，高声介绍道：“波鲁世子说笑了。我这人天生手笨，牌技更是烂得一塌糊涂，刚才能撑到现在，全靠运气。不过赌局还没结束，筹码也没清，正如波特世子所言，总不能中途弃牌坏了规矩。”
他侧身让开一步，伸手介绍血鲨：
“这位是我的挚友，横扫拉比特赌场、驰名内外，在赌桌上从未有过败绩，百战百胜的拉比特赌神，托马斯先生。”
柯莫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补了一句：
“一次都没有输过。”
“哈哈哈哈哈！”波鲁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语气中的不屑与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赌神！？”
他指着血鲨那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冷冷说道：“穿成这副德行，也敢踏入二级赌厅？柯莫，你们拉比特家族若是连饭都吃不起，我不介意赏他几块残羹冷炙。别让他在这里骗吃骗喝，脏了我的眼。”
血鲨灌了一口烈酒，将酒瓶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小崽子，废话真多。”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野性与暴戾的笑容，“既然上了赌桌，单单赌钱多没意思。”
“哦？”波鲁听着这粗鄙的话语，压下怒火，眯起眼反问道：“你还想赌什么？”
血鲨的目光骤然变得极具侵略性，盯着波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是输了....”
“就给我擦皮鞋......”
“跪着擦。”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甚至有人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忘记了呼吸。
拉比特侯爵的一个旁系子弟带来自称赌神的混混，竟然公然挑衅帝国排名前五的奥古斯都大公爵世子？
还要让他跪下擦鞋？！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不知死活！
而在距离赌桌数十米外的阴影中，贝黛莉隔着宽大的墨镜也有些惊讶。
她认出来了，这个光头壮汉，正是那天刚上船，让柯莫失态迎接的人。
结合柯莫此刻判若两人的精神状态，她心中的猜测又往前推进了一步。
这个人身上的气质与权力场中的人截然不同，粗粝、直接、毫无遮掩，不像是在帝国体制内浸泡出来的。
如果判断没有错，此人极有可能与cEF有关，而且层级不低。
与此同时，站在波鲁身后，装成普通护卫的ZA01也锁定了血鲨。
柯莫和血鲨的谈话声音很小，但根本瞒不过它的声学采集系统。
【目标身份确认：cEF牛有德上校贴身护卫】
【价值评估：极高】
【决策树更新：一号吞噬目标，寻找时机制造混乱】
.....
赌桌前，波鲁的眼角剧烈跳弹。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实际上若不是基因优化，此刻已然暴怒。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纨绔子弟演久了，和真的也就没有区别了。
作为奥古斯都的世子，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赤裸，毫无底线的羞辱。
这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挑衅，更是将奥古斯都家族的尊严踩在脚下摩擦。
“几个亿的烂筹码，就想赌我奥古斯都的尊严？”波鲁的声音冷得像冰渣，杀意在眼底翻滚，“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个什么东西？怎么？堂堂大公爵世子，玩不起啊？”血鲨继续添油加醋地激怒他，满脸的鄙夷，“刚才逼迫别人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遇到硬茬子，就只会拿家族名头出来吓唬人了？”
波鲁深吸一口气，掌心按住桌面，将翻涌的怒火一寸寸压回去。
他是一个把狂妄当做伪装武器的野心家，此刻，理智很快占据了高地。
对方敢提出这种条件心理上已经占了先手。
但赌桌就是赌桌。
荷官是星捷运配备的持证荷官，牌是防伪金卡，桌面内嵌反作弊模块。
但他绝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所谓的百战百胜的赌神。
更重要的是，退，就是奥古斯都的耻辱。
“好，我同意。”波鲁平静下来，看血鲨的目光就像看一具尸体：“如果你输了，我要你的命，我会让人把你的皮扒下来挂在这里。”
“哈哈哈哈！”血鲨仰头大笑，“没问题！老子的命硬得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要得起的！”
听到血鲨答应得如此痛快，波鲁眼底的杀意反而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凝视。
不怕死的人只有两种。
疯子，或者有绝对底牌的人。
结合柯莫此前的虚张声势，他赌对方是前者。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空城计。
“发牌。”波鲁冷冷地下令。
面对已经变了性质的赌局，荷官双手微颤，准备拆开一副全新的黄金质地暗牌。
“等一下。”血鲨突然抬起手，再度吸引了全场的焦点。
他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
“我要验牌。”
第620章 牌没有问题
随着血鲨的话音落下，赌厅内氛围有些诡异。
这种情况下验牌，更像是对同桌对手的挑衅。
血鲨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他伸手拿起荷官递过来的黄金牌，随便翻看了几下，指尖在牌面上随意地弹了弹。
“牌没有问题。”
波鲁先是一愣，旋即冷笑：
“装神弄鬼，你以为用这种市井无赖的拖延手段就能打乱我的节奏，那未免太小看我了。”
赌局正式开始。
虽然是一把定输赢的梭哈局，但按照双人暗牌的规则，只要双方任意一方在下注后选择不开牌，即视为弃牌，代表双方没有发生正面接触，本轮不计胜负。
但双方投入的注码将全数计入公共奖池，直至一方胜利全部取走。
这是一种极度考验资金链和心理承受能力的玩法，也是帝国贵族最钟爱的玩法。
最高可达五十轮。
“第三局，请下注。”荷官示意。
波鲁抬起手，正要说话。
“等一等。”血鲨再度打断。
“你又怎么了！？”波鲁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一直维持的贵族仪态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自己说话的时候被打断。
还是被连续打断。
血鲨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晃了晃手里已经见底的酒瓶，朝着远处的吧台抬高了嗓门：“喂！再来一瓶！加冰！不差钱！”
波鲁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侍应生几乎是小跑着送来了一瓶开过的冰镇烈酒。
血鲨接过瓶子，仰头猛灌一口，发出响亮的‘哈斯’声，然后冲波鲁摆摆手。
“来，继续。”
波鲁深呼吸，他必须冷静。
这是对方心理战，对方越是这种不着调的拖延和挑衅，越说明他在虚张声势。
拉比特家族不过是个偏远星系的侯爵旁系，就算搭上了 cEF 的线，又能有多少家底？
“下注，一个亿。”波鲁恢复了往日的冷酷。
两名护卫立刻将准备好的筹码箱打开，整整齐齐的金色筹码在灯光下反射出耀目的光泽，倾倒进公共奖池。
加上前两局沉淀的3.2亿，当前奖池瞬间膨胀至4.2亿星币。
这个数字已经足以让在场绝大多数贵族一辈子都挥霍不尽。
周围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许多。
波鲁的目光死死锁住血鲨的脸。
一亿星币，他要看看这个自称赌神的混子，拿什么来跟。
血鲨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两张暗牌，牌角微微掀起一道缝。
“跟。”
柯莫连忙安排人注入筹码，这几乎是他能调动的最后一笔钱了。
殊不知，血鲨有着充足的自信。
他的视网膜深层浮现了一排淡蓝色小字。
“奥拉姐，快上号啊，你也不想老大的钱飞走吧？”
【血鲨少校，您本轮牌面为12，波鲁牌面23，请选择弃牌】
“好好，知道了，对了，查一下这小子在船上有多少能动用的资产？”
【根据星捷运、长青船业信托数据，奥古斯都·波特&波鲁兄弟合并现金为50亿，用作活动经费和个人开支】
“啧，真是投胎投了个好胎。”他将暗牌推回去，提起酒瓶灌了一口。
“过。”
波鲁微微坐直，目光紧盯着血鲨。
“本局第四轮。”荷官重新拿出一副黄金牌，洗牌之后分发至两人桌前。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张黑胡桃木桌面上。
“请下注。”
“1个亿。”波鲁语气轻松。
“跟。”血鲨勾勾手，示意柯莫去赌场兑筹码。
奖池累计已经达到了7.2亿。
【血鲨少校，您本轮牌面为25，波鲁牌面16点，建议选择弃牌】
“过。”
第四轮。
【请选择弃牌】
“过。”
第五轮。
【请选择弃牌】
“过。”
第六轮。
【建议弃牌】
“过。”
连数轮对弈，血鲨一次都没有选择开牌。
一亿又一亿的注码像流水一样沉入公共奖池，红色全息数字在桌面中央的投影上不断攀升。
【当前奖池总金额：13.2亿】
围观的贵族们终于忍不住了，开始交头接耳。
嗡嗡的议论声在宽敞的大厅里蔓延开来。
不断注入的现金流，让他们完全看不透拉比特家族的深浅。
一个侯爵的旁系子弟，竟然能眼睛都不眨地拿出这么多现金？
看来.......那个关于拉比特家族获得cEF支持的传闻有可能是真的?
波鲁坐在椅子上，心里也微微悬起。
不可能，柯莫之前的表情、神态都被他看在眼里，最多三亿就是上限。
毕竟，如果拉比特真的有cEF在背后撑腰，根本没必要在这艘船上低三下四地四处拉投资，套交情。
他笃定，这些钱一定是拉比特侯爵领的底蕴。
一个侯爵领每年千亿营收，哪怕净盈余不到百分之十，那也是数十亿的庞大现金流。
只是他没想到，艾辛侯爵竟然会赋予一个旁系子弟如此巨大的资金调动权限。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波鲁在心底冷笑，“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无法跨越的阶级差距。”
他对着身后的护卫长示意，“去，给我再拿10个亿，梭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十个亿的星币单轮加注，哪怕是在帝国皇家赌场也是绝无仅有。
波鲁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柯莫，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轻蔑：
“柯莫子爵，十个亿，不知道你手里还有没有这么多钱？你动用这么庞大的资金，拉比特侯爵阁下知道吗？别到时候输得倾家荡产，还要割让不动产、星球来抵债。”
不多时，护卫长手里捧着一个丝绒托盘走了过来。
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十枚黑金筹码。
每一枚筹码上，都铭刻着奥古斯都家族的鹰狮纹章，这是星捷运集团为大客户专门定制的专用筹码，通常只有在顶层的黑钻厅流通。
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
这可是10亿。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柯莫面如死灰，狼狈不堪的样子。
“哼，急什么。”血鲨灌了一口酒。
也就话音刚落，柯莫的随从也推着一辆精致的筹码车走了过来。
柯莫强装镇定接过，将十枚同样闪烁着幽光的黑金筹码放置桌面。
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这些筹码上，清晰地铭刻着拉比特家族的星光藤蔓纹章和专属签名标识。
其实这一刻，就连柯莫自己都有些懵逼。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拉比特家族什么时候拥有了星捷运集团的黑钻级信用背书？
这可是只有大公爵和顶级财阀才能享受的特权。
“嘶.....”
周围的贵族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拉比特......”
“难怪柯莫这么硬气。”
傻子都能看出来，那个传闻绝对是真的。
波鲁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波特。
波特依旧保持着那副深沉内敛的姿态，但紧蹙的眉头已经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平静。
他迎着波鲁的目光，极其隐蔽地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立刻收手，不要再继续试探下去。
波鲁看了一眼牌面。
很小，根本不足以支撑开牌的勇气。
而赌桌上的筹码已经累积到了33.2亿。
一股屈辱和愤怒，混合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从心底悄然窜了上来。
他是奥古斯都家族世子。
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偏远星系的侯爵旁系？
怎么可能在这么多贵族的注视下，灰溜溜地弃牌认输？
堂堂世子跪下给人擦皮鞋？
不。
绝对不可能。
cEF 怎么可能看得上拉比特这种破落家族？
凭什么？
他们一定是倾家荡产凑了这笔钱，就是为了诈我。
他们在虚张声势。
他们比我更怕输。
“再跟最后一轮.....只要再跟最后一轮.....下把我的牌面一定能赢，他们绝对跟不起！”
波鲁心里想着，随后重新抬起头，淡淡道：
“过。”
第621章 赌徒
第七轮结束。
桌面中央的全息投影上，累计奖池的数字定格在33.2亿星币。
淡蓝色的光在一张张紧绷的脸上跳动，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贵族们不约而同地收了声。
这种级别的赌局，哪怕是狂妄如波鲁，亦或者是周围那些见惯了财富的顶级贵族，都在这一刻有所动容。
没有人输的起。
“第八轮开始。”荷官重新拆牌，看向血鲨，“根据‘弃牌让先’规则，上一轮弃牌方为奥古斯都·波鲁先生，本轮拉比特·托马斯先生获得优先加注权。”
全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这个光头壮汉的身上。
血鲨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度嚣张的笑容：“一亿十亿的加，太没意思了，二十个亿，梭哈。”
轰。
整个大厅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人群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声。
“二十亿？！拉比特疯了吗？！万一输了怎么办！？”
“人家这是赌命，你要我拼命，我也没得选。”
“没错，想赢要么把把牌面大，要么奥古斯都认输。”
有人手里的香槟杯 “啪” 地掉在地毯上，酒液漫开，却没人低头去看。
波鲁的脸色微变，背后开始渗出了冷汗。
前面七轮押进去这么多，拉比特怎么可能还有钱！？
还是20亿现金！！
这些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波鲁只感觉太阳穴有些突突跳动，他手里已经没有这么多现金了，25亿在之前的挥霍和这几轮的加注中，已经见底。
“我要验牌。”波鲁眼里已经浮现血丝，开始真切地感觉到了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争取思考的时间，同时寻找对方可能存在的破绽。
“哈哈哈哈。”血鲨坐在对面，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怎么了？堂堂奥古斯都家族的世子，连二十个亿都拿不出来了？刚才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去哪了？要是玩不起，就趁早认输跪下给我擦皮鞋，别在这丢人现眼。”
波鲁咬着牙关接过荷官递过来的牌，却半个字也不敢还口。
他偷偷转过头，用充满恳求与不甘的眼神看了波特一眼。
那眼神里传递着一个明确的信息：这是我们奥古斯都家族的颜面，绝不能在这里退缩。
“哎。”波特在心底暗暗叹息了一声。
他又何尝不知道呢，波鲁在这场牌局中已经彻底失去了主动权，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但事已至此，他这个当兄长的总不可能看着弟弟当众下跪。
波特叫来侍应生，从自己账上兑换筹码。
随着波特的资金注入，二十枚黑金筹码被推入桌面。
奖池金额累计达到73.2亿星币。
第八轮发牌结束。
“请开始。”
波鲁迫不及待地掀开暗牌的一角，心脏猛地一跳。
他拿到了全场最大的牌面，26点，两张K。
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冷汗没了，太阳穴突突的跳痛也消失了。
波鲁眼中的血丝淡了一瞬，但强行让自己压制了这股喜悦并镇定下来。
不行。
绝对不能让对方看出来。
他必须诱骗血鲨开牌。
“托马斯先生，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不愧是拉比特赌神。”
波鲁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沙哑和疲惫，不动声色拿起酒杯，冰凉的酒液入喉，化解燥热，也让他更加冷静清晰。
“再这么耗下去，没有意义，无非是谁砸的钱更多。”波鲁把玩着拇指上的鹰狮玉戒，语气中透出一种上位者的宽容与无奈：
“我们奥古斯都每年给帝国缴税都5万亿，拉比特家族就算和cEF有合作，也没必要为了这么一场赌局，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对吧？”
不等血鲨回应，波鲁继续施加心理暗示：“你你我心里都清楚，跟了这么多轮，我们手里的牌都好不到哪里去。就这一轮，我们开牌决胜负。”
“你赢了，我跪下来给你擦皮鞋，输了，我也不找你任何麻烦。”
说着，波鲁抱了抱拳，像是做出了艰难让步：“是我莽撞了，如今拉比特家族确实今非昔比，我承认，有这个实力，奥古斯都家族的信誉，你可以放心。”
波特扶额。
波鲁有些急了。
这种刻意的示弱，在这种局里面，破绽百出。
果然，血鲨听完这番长篇大论，突然学起陆翎的语气，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调：“波鲁世子，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能不能麻烦恢复一下？”
波鲁刻意装出来的弱势一滞，手指在桌底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你不会拿到了26点吧？瞧你演的那衰样，当我傻逼吗？”血鲨敲了敲桌子，不屑一笑，他连看都没看面前的暗牌一眼，直接将牌推了出去，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
“过。”
这一声“过”，犹如一记万钧重锤，狠狠砸在波鲁的胸口。
他猛地抬起头，蓄势的话语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憋得他脸色瞬间铁青。
没了。
他的26点没了。
眼底的血丝重新爬满了眼白，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重。
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极度憋屈感，让他几乎要咬碎满口牙齿。
这就是帝国的暗牌游戏。
运气，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一旦入局，要么在层层加码的压力里掌控自己，要么被压力彻底吞噬。
周围的贵族们屏住呼吸，目光在波鲁扭曲的脸庞和血鲨满不在乎的神情之间来回游移。
谁都能看出波鲁此刻的失态。
“第九轮开始。”荷官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手法利落地重新拆开一副崭新的黄金暗牌，
“根据‘弃牌让先’规则，上一轮弃牌方为拉比特·托马斯先生，本轮由奥古斯都·波鲁先生获得优先加注权。”
不知是不是刻意，荷官多加了一句，“加注金额不得低于上一局。”
第九局开始，所有人都看向波鲁这位奥古斯都的世子。
荷官洗牌的细微摩擦声在空旷的高级赌厅里被无限放大。
波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锐利，他将目光隐晦的投向对面的柯莫。
柯莫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双手捧起二十枚黑金筹码，动作看似稳健，但在手指脱离托盘边缘的那一瞬间，波鲁的视网膜精准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
他在抖。
波鲁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很微小，又是在刹那，收敛的极快。
他看懂了。
拉比特家族的资金链已经彻底断裂。
这二十亿绝对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原来如此。”波鲁在心底冷笑。
他完全看懂了。
在这之前的几轮交锋中，柯莫那种强装出来的镇定，以及一次次毫不犹豫地跟注，甚至差点让他这个大公爵世子都产生了一丝动摇。
刚才那股求和的软弱感瞬间从他身上剥离，他认定柯莫和这个粗鄙的光头壮汉在联手诈他。
“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波鲁的眼神变得阴鸷而狂热。
血鲨依然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拎着那瓶烈酒。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冰酒。
“喂，大少爷，你倒是出价呀，二十亿三十亿，都随你。要是真掏不出钱，就赶紧从椅子上滚下来，把老子的脚舔干净，老子说不定心情好，赏你几块金筹码。”
波鲁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他咬牙切齿回道：“你不要得意忘形！”
然而，愤怒归愤怒，现实的困境依然摆在面前。
波鲁又看向兄长波特。
波特冷冷看了他一眼，侧头朝身旁的心腹下达了指令。
几分钟后，四名身材魁梧的奥古斯都近卫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入场中，将筹码箱在赌桌旁依次排开，露出了二十枚整整齐齐的黑金筹码。
这是波特和波鲁两兄弟目前能够调动的最后一笔流动资金，整整二十亿星币。
为了这场脱离掌控的赌局，他们将家族分配给他们的全部活动经费尽数押上。
而血鲨的嘴巴一刻也没有停歇，“啧啧啧，看看，大家看看，这就是堂堂奥古斯都大公爵的底蕴？连打个牌都要哥哥掏腰包救济，你这世子当得也太窝囊了吧？”
“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哪还有脸坐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波鲁被骂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牌面，随后突然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后的高背椅。
“狂妄！”
他指着血鲨的鼻子，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我，今天我不让你付出代价，我就不姓奥古斯都！”
他将面前所有的黑金筹码，一股脑地推入了公共奖池。
“加注二十亿！”
周围的贵族们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天哪，又加了二十亿！”
“奥古斯都到底是奥古斯都，这等财力，简直深不可测。”
波鲁看着柯莫那紧张递送筹码的样子，眼神越来越冰冷：“我们奥古斯都根本不缺几十几百亿，你拉比特拿什么和我们玩？”
桌面中央的全息投影发出一声清脆的蜂鸣。
【奖池金额累计：113.2亿星币】
荷官伸手，“双方已下注，第九轮，请选择。”
“这应该是你们最后一轮了吧？” 波鲁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再弃？再弃你还能从哪变出二十亿来？”
血鲨没说话，只是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是吗？刚才喊着要我给你擦皮鞋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
“开牌啊！”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杯都震得跳了起来，“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赌神，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血鲨放下手中的酒瓶，极其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对方账上余额为0，请出牌】
看着奥拉姐的回复，他伸出那粗壮的手指，在面前的暗牌上随意地弹了弹，发出“哒哒”的脆响：“开就开，老子还怕你不成？”
“好！我看你还能硬撑到什么时候！”波鲁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掀开了自己的两张暗牌。
金色的牌面在顶灯的照射下闪耀出夺目的光芒。
一张K，一张q。
【奥古斯都·波鲁：25点】
轰——！
全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声浪几乎要掀翻赌厅的穹顶。
“25点！全场第二大的点数！”
“这运气简直逆天了，双人暗牌拿到25点，对方拿到26点的概率只有0.245%。”
“这一百多亿啊，我的天。”
波鲁肆意狂笑起来，“哈哈哈哈！你死定了！你输了！现在，立刻给我滚出来，跪下给我擦皮鞋！只要你擦得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向星捷运申请，给你留个全尸丢进太空里！”
血鲨看着波鲁那副癫狂的模样，露出狞笑，“让我给你擦皮鞋，你爹都不配。”
他手腕猛地一翻，“啪”的一声巨响，两张暗牌被他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拉比特·托马斯：26点】
双K。
全场最大点数。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被某种高维力量按下了停止键。
整个二级赌厅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惊呼、所有的议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掐断。
人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全息投影上那刺眼的、闪烁着金光的“26点”。
0.245%的概率。
波鲁的狂笑声戛然而止，那极度嚣张的笑容极其僵硬地凝固在脸上，看起来既滑稽又惊悚。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头顶。
他呆滞地看着血鲨的底牌，眼球霎时间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
“不....不可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拿到26点！你出千！你一定出千了！这是个局！你们合伙骗我！”
“出千？”血鲨缓缓站起身，他比波鲁高出整整一个头。
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cEF的少校徽章戴在花衬衫的胸口，淡淡地俯视着波鲁：“老子堂堂统合部远征军元帅近卫海军少校，还用得着出千？”
血鲨向前迈出一步，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踩在波鲁的心脏上：“你奥古斯都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和我碰？”
全场再次陷入了更深层次的震惊之中。
“是....是cEF.....”
“拉比特家族.....真的搭上了cEF....”
波特站在波鲁身后，瞬间变了脸色。
奥古斯都家族在帝国境内或许可以呼风唤雨，但那20万海军在cEF面前根本不够看。
波鲁彻底呆住了。
“你...你不是拉比特赌神......”
“你管我什么。”血鲨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脚下那双沾染了酒渍和灰尘的人字拖，“给我擦皮鞋。”
“跪着。”
这不仅是对波鲁个人的羞辱，更是将奥古斯都大公爵家族的尊严踩在脚底摩擦。
但此刻，没有人觉得血鲨狂妄，因为他拥有狂妄的资本。
波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屈辱、恐惧、绝望交织在一起，将他彻底吞噬。
两百年来，第一次。
但就在这时，一道爆喝突兀响起：
“呔！没有人能羞辱我家少爷！”
紧接着是枪声！
砰——！
火光在人群的边缘闪烁，一枚高动能的穿甲弹头撕裂了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接贯穿了血鲨那宽厚的肩膀！
血花四溅。
巨大的动能直接将整个人带飞，摔在台下的地板上。
原本死寂的赌厅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波鲁！你他妈疯了！！！”波特疯了一般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那张向来沉稳的面孔此刻扭曲到了极致，双眼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暴突。
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揪住波鲁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拽倒在地。
波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几乎要宕机。
在赌桌上输钱，哪怕是输掉百亿，哪怕是弟弟下跪受辱，那都只是面子问题，还有斡旋的余地。
但是，在这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开枪袭杀一名cEF的少校！
这他妈是灭门的战争！
奥古斯都家族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谁他妈开的枪？！给我拿下！拿下！！！”波特像一头发怒的雄狮，转头环视四周，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然而，整个二级赌厅瞬间陷入了无法控制的彻底混乱。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整个局势骤然恶化。
尖叫声、怒吼声、桌椅倒地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此刻就像是被惊吓到的羊群，完全失去了理智，尖叫着四处逃窜。
女伴们华丽的裙摆被踩碎，名贵的高脚杯碎裂一地，红色的酒液与鲜血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奥古斯都疯了！！”
“快跑啊！！！”
星捷运的安保人员和各大家族的私兵护卫们纷纷拔出武器，大声喝止着。
“好！好一个奥古斯都！”血鲨挣扎着爬了起来，肩膀血流如注，伤口触目惊心。声音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与悲愤，“你们这帮杂碎，玩不起就搞偷袭！你们给老子等着！我会回来的！”
他一把推开柯莫，根本不敢在原地停留，仓促地朝赌厅外跑去。
而在混乱的人群中，ZA01如影随形，一同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深处。
赌厅中央。
波鲁大脑已经宕机了。
他呆滞地看着血鲨留下的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听着周围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尖叫与混乱，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护卫没有他的命令，怎么会开枪？
他虽然狂妄，虽然愤怒到了极点，但他并不蠢。
“哥.....哥.....”波鲁哆嗦着伸出手，那张原本英俊的面孔此刻写满了极度的恐惧与无助。
“完了.......完了！”
他拼命地摇头，声音颤抖得都连不成完整的句子：“我没有....我真没下命令.......哥，你信我，我真的没有让他们开枪！不是我干的！”
“有人在陷害我们奥古斯都！”
“咱俩被人当枪子耍了啊！”
第622章 回响
赌场后门的防火门轰然撞开。
血鲨魁梧的身躯踉跄着跌入昏暗的员工服务通道，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他捂着被穿甲弹贯穿的右肩，指缝间涌出的鲜血顺着衣角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砸出一朵朵深色的血花。
“妈的，不讲武德搞偷袭......”血鲨咬着牙，每走一步都牵动着撕裂般的剧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虽然这具身体只是克隆体，但痛觉神经的反馈却是百分之百的真实。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肩膀的伤势被他演得入木三分，甚至故意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壁剧烈咳嗽。
戏要做全套。
他要让那个藏在暗处的猎手，以为自己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毫无反抗之力。
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赌场的混乱，触发了应急机制。
通道尽头的拐角阴影里，ZA01 静静地贴在舱顶，全身覆盖着光学隐形光膜。
核心处理器以每秒1.2万亿量子比特的速度平稳运转，算力冗余度高达 97%。
它能同时监控全船个纳米虫，实时推演 17 种可能的突发状况，甚至能通过血鲨的呼吸频率和步幅，预测出他下一步会踩在地板的哪一块瓷砖上。
数据流在它的决策树中奔流不息。
对于它来说，人类的所有行为都是可计算的变量。
【目标生理机能下降27%】
【右肩贯穿伤导致右上肢功能丧失，战斗力衰减42%】
【逃生路线预测：b-4检修通道→上层升降梯】
【移动速度衰减预期：高】
【当前位置距最近安保响应点：347米】
【伏击窗口：8.7秒】
【伏击成功率：99.8%】
血鲨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断在频道中报告自己的位置，呼叫支援。
“奥古斯都要杀我！快过来救我！”
他连跑三步，猛地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才转过拐角。
当转过那个看似空无一人的拐角时，致命的袭击降临了。
ZA01的手臂瞬间液化，化作两条布满纳米倒刺的金属鞭，以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激射而出，精准地缠住了血鲨的脖颈。
咻咻——！！
“唔！”血鲨双眼圆睁，粗壮的手臂本能地想要去抓扯脖子上的异物，“又搞....偷袭....”
他的声音变得含混不清。
金属鞭越勒越紧。
ZA01从上方舱壁剥离，隐形光膜如同碎裂的玻璃般层层脱落，露出了那张毫无表情的中年男人面孔。
它的双臂已经完全变成了金属鞭的延伸。
“你....是....什么..东西....”血鲨的脸迅速涨成了紫红色，眼球因为颅内压骤升而充血凸出，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嘶声。
ZA01没有回答。
一根长鞭变成切割刃，从后颈刺入，切断了脊髓，然后是延髓。
血鲨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张力，像是骨架被抽走般瞬息倒地，身躯被金属鞭索拖拽着拉入阴影之中。
探针穿透头皮、颅骨缝隙和硬脑膜，直接接入了大脑皮层的神经元网络，同时，整个身躯开始不断蚕食。
吞噬，开始。
血鲨的记忆开始上传至ZA01的数据库。
大量的信息是无序、碎片化的。
训练场上流的汗，和鬼鳄喝酒时说过的脏话、某次登陆战中差点被炸飞的惊险瞬间，还有在苦役星吭哧吭哧摇的800万圈转轮电梯。
数十秒后，ZA01缓慢地收回触须，重新爬上舱壁，展开隐形光膜离去。
ZA01的数据筛选器在毫秒级的速度下剥离了所有情感标签，只留下了最重要的信息节点。
第一个关键信息，在血鲨的记忆深处被提取出来。
【圣遗物存储位置：曙光女神号F-3加密舱】
这是血鲨在登船前接到的主要任务。
由统合部远征军大元帅陆翎亲自下达的命令，将一件至关重要的圣遗物运输至火焰p9前线空堡基地。
血鲨并不知道这件圣遗物有什么用，只知道是针对智械母巢的杀器。
cEF的战略指挥部试图以民用游轮的方式，瞒天过海，杀母巢一个出其不意。
不过很可惜，被它截获了。
其中附带F-3加密舱的具体位置、门禁协议、轮班时间、安保人员编制。
还有更为关键的信息。
【cEF主力战舰编制（部分）】
夜神级超级航母，战术定位、编制、服役数量不详。
飞龙级超级航母，战术定位、编制、服役数量不详。
绝念级航空母舰.....
奇美拉级航空母舰....
莫洛级无畏舰...
凤凰级无畏舰...
万王宝座级战列舰....
亥伯龙神级战列舰.....
多米尼克斯级战列舰......
多达数十种。
血鲨隶属于陆战队序列，不是舰队指挥官，战舰的实时定位和部署方案不在他的权限范围内。
ZA01在0.3秒内完成了信息整合与价值评估。
【情报价值评级：极高】
【cEF舰队部署情报完整度：不足12%，需补充】
【补充情报最优目标：牛有德上校】
但决策树很快降级了这一目标，因为牛有德位于S01星环套房区域，该区域的防护等级远超F-3加密舱，而且疑似存在高能量战斗单位。
吞噬结束。
ZA01并没有变成血鲨的模样，他是受伤的状态，且处于指挥链，并不利于渗透行动。
它再度展开隐形光膜，爬上舱顶朝底层密封舱机动。
.......
赌场大厅。
混乱还在继续。
桌椅翻倒，碎玻璃裂了一地，贵族们的尖叫声已经从最初的歇斯底里降低为持续的低频恐慌，安保人员忙着封锁现场出入口，竭力控制正在四散逃窜的人群。
“冷静！都冷静！”
就在此时，二级厅主入口的双开门被从外面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制式军靴，黑色皮质。
数十名身着镶金甲胄的士兵鱼贯而入，每一名士兵的胸甲正中都铭刻着一枚徽章。
星之火炬。
这是皇室直属禁卫军的专属标识。
军靴踢踏，甲片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汇成冰冷的金属洪流，瞬间压过了大厅里所有的嘈杂。
原本还在推搡逃窜的人群像被施了定身咒，动作僵在半空。
尖叫声戛然而止，连最歇斯底里的贵妇都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禁卫军两列纵队在大厅中央分开，让出中间的通道。
贝欧尼克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上一袭正式的帝国皇子的礼服，面容沉静，那双常年挂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看向众人。
人群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萨西斯王女莱娜率先从人群中走出，她的海蓝色晚礼服下摆沾了几滴酒渍，但步态依然端庄。
她走到贝欧尼克面前三步的距离站定，右腿后撤半步，左手提起裙摆，以标准的皇家觐见礼半跪下去。
“表哥。”
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任何头衔介绍都要重。
在场的贵族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先是离莱娜最近的几位公爵继承人，然后是他们身后的侯爵、侯爵夫人，接着是更下位的贵族。
所有人慌忙垂头半跪行礼。
“恭迎皇子殿下。”
“恭迎殿下——！”
声音从稀落到齐整，最终汇成一片。
贝欧尼克微微颔首，示意莱娜起身，然后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赌桌旁的波鲁。
一股寒意顺着所有人的后颈爬了上来。
这波鲁，可算是完了。
奥古斯都的世子此刻的状态极其狼狈。
他依然站在赌桌旁边，但先前那副睥睨天下的气势已荡然无存。
白缎镶金丝的礼服前襟被自己的冷汗浸出了深色的印记，鹰狮纹章吊坠在胸前微微晃动，手指不受控制的在发颤。
茫然，失神，惶恐。
他的四名近卫中，少了一人。
“哥...哥.....一定要救我啊。”波鲁在贝欧尼克进场的瞬间就转向了波特，眼神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我真的没有下令开枪，你是知道我的。”
“波鲁。”波特的声音同样很低，但语气远比他冷静，冷静到几乎称得上冰冷。
“你听我说。”
“在场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是你护卫开的枪，在这么多帝国贵族面前，突然射击了一名cEF的高级军官。”
“你说你没有下令，可有人作证？”波特说着，偏过头去，“谁会信一个纨绔的解释呢？这个账，只能算你头上。”
波鲁脸色发白，不断摇头：“我可是奥古斯都....我根本没必要....用如此下贱、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随着贝欧尼克抬脚，站在两侧的禁卫军同时向前推进。
原本挤在大厅中央的贵族们像被无形的潮水推着，争先恐后地向后退去，有人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有人撞翻了椅子，却没人敢发出一点声响。
不过数秒，赌桌周围就被清空。
贝欧尼克来到波鲁面前，目光淡漠。
“表哥....”波鲁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啪——！
回应他的是极其清脆的一巴掌。
在这个死寂的大厅里，比刚刚的枪响还要刺耳。
波鲁的脸被打偏了几度，左颊立刻浮现出一个通红的掌印。
他没有捂住脸，嘴巴张了张，最终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缓缓低下头去。
波特站在三步之外，面容纹丝不动。
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屈膝，单膝跪地。
“表哥。”
“我可不敢当。”贝欧尼克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波鲁，冷漠无情：“波鲁，从现在起，直到靠岸，非我命令不得踏出房门一步，不准见任何人。”
波鲁的身体颤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带走。”
四名禁卫军上前，将波鲁从地上架起。
波鲁在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波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恐惧、有不甘、有求救。
波特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直到贝欧尼克伸手虚扶了一下，他才起身。
“表哥，能否借一步说话？”
贝欧尼克点了点头，让禁卫军维持现场秩序，自己带着波特走进了紧邻赌厅的一间侧厅。
侧厅的隔音门缓缓合上，将外界探寻好奇的目光彻底隔绝。
“表哥，波鲁闯了大祸，这一点奥古斯都不会推卸。但我敢以家族的荣誉担保，那一枪绝对未曾经过波鲁的授意。幕后黑手显然是在利用波鲁的性格弱点，试图嫁祸奥古斯都。”
贝欧尼克听到这话眉头微挑。
“在真相查明之前，我恳请殿下能够居中斡旋，向cEF方面传达我们解决问题的最大诚意。”波特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奥古斯都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贝欧尼克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代价？你觉得你们奥古斯都能付出什么代价？”
波特咬了咬牙：“资金、矿带、航路控制权，只要cEF开口，奥古斯都绝不推辞。”
贝欧尼克摇了摇头，“波特，这次，你弟弟闯的祸太大了。你以为你们面对的是谁？你觉得他们会稀罕你们那点领地和矿产？把你们灭了，什么拿不到？”
波特心头一紧，直觉告诉他，贝欧尼克接下来的话将彻底颠覆他的认知。
“波特，作为帝国的核心权贵，有些事情你应该有所猜测，父皇为何在赫尔斯会战后，对cEF表现出如此罕见的宽容与退让？你以为《新迦太基条约》就是全部的代价吗？”
波特屏息。
“除了条约上公开的那些条款，帝国暗中向cEF支付了一笔战争赔款。”
贝欧尼克的声音极低，却犹如惊雷：
“这笔赔款的数额是......300万亿星币现金。”
波特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这个一向以深沉内敛的奥古斯都嫡长子，在此刻只感觉一股庞然的压力降临。
3.....300万亿！？
还是现金。
这是个天文数字。
哪怕对他来说。
这意味着cEF的武力威慑已经达到了连皇室都绝望的地步。
完了。
贝欧尼克看着他，“现在，你还觉得奥古斯都能轻易付出代价吗？付得起这个代价吗？你这是给了cEF一个下场的借口啊。”
波特极力控制着颤抖的指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态调整过来再度单膝跪下：“我明白了，恳请殿下指点迷津，我们奥古斯都究竟该如何自救？”
“嗯.....这事....很难办。”
“请殿下直言。”波特再度低下头。
“先筹集20万亿星币现金吧。”
波特的眼角跳了一下。
20万亿，扣去帝国领地税收和铸币费用，奥古斯都至少要挖200多年才能积攒那么多蜃晶矿。
“其中15万亿，作为奥古斯都向cEF支付的赔偿诚意金。”贝欧尼克继续说，“注意，我说的是诚意金，不是最终赔偿。具体数额要等对方开口。但你手里没有这15万亿，你连坐到谈判桌前的资格都没有。”
“剩下5万亿嘛。”贝欧尼克将他拉起来，看着波特的眼睛，“上缴父皇的内务府，懂吗？”
这是皇室从中抽取的斡旋费用。
“我明白了。”波特眼底苦涩。
大公国的建国计划需要大量资金运作，拉拢选票、结盟贵族、扩充军备。
掏出这笔钱，意味着奥古斯都近500年所有的布局，许诺、利益交换，全部化为乌有。
大公国梦，碎了。
碎在一声枪响里。
“奥古斯都感念殿下大恩。我会立刻将此事禀报父亲，全力筹措资金。”波特躬身行礼。
“去吧。”贝欧尼克抬了抬手。
侧厅再度陷入寂静。
贝欧尼克展开防窥视隐私力场，腕间的加密通讯器激活。
几乎没有等待。
“皇子殿下。”辛达琳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元帅不在。”
贝欧尼克语气严肃：“替我转告元帅冕下，奥古斯都方面已表态认罪，愿意支付元帅提出的15万亿赔偿金，此外，关于《新迦太基条约》赔款，帝国方面又提前筹得5万亿，合计20万亿，后续一并送至。”
“好的，我会如实转告。”
“多谢。”
“皇子殿下，稍等，元帅刚刚还交代了一件事。”辛达琳继续补充，“通知帝国舰队，即刻变更航向，全速开赴火焰p9。”
贝欧尼克的表情骤然肃穆起来。
“遵命。”
他收起通讯器，快步走出侧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面通道传来，是禁卫军副官。
“殿下，船上突发了紧急状况，第32层甲板不明原因的舱段密封门故障，三段走廊同时断电。”
他话还没说完，手中的通讯器又响了。
“第11层甲板b9区发生火灾警报！”
“第7层h区有旅客报告高压电力线路异常，部分房间断电。”
接二连三。
贝欧尼克皱紧了眉头，眼中掠过冷光：“看来，元帅的计策已经成功了。”
“所有禁卫军留下一队维持赌厅秩序，其余人跟我走。”贝欧尼克快步迈出大厅，一边走一边对通讯器下令，“贵族方面我来协调，通知星捷运安保总监，将全舰安保等级提升至最高，启动应急模式。”
......
曙光女神号底层。
F-3加密舱段。
远离所有旅客活动甲板。
就连走廊的灯光全部被替换成了冰冷的白光工程灯
每隔30米就有一道加厚的合金密封门，门框上嵌着不断闪烁的红色指示灯。
将整条通道划分成一个个相互独立且防御森严的区块。
ZA01的躯体在白炽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扭曲状态。
它的光学迷彩系统已经运转到了功率的极限，将周围的光线完美折射，使得它看起来仅仅是一团微弱至极的空气涟漪。
越是靠近F-3舱段的核心区域，空气中弥漫的能量波动就越发剧烈。
ZA01的传感器敏锐地捕捉到了两股极其强大的生物势能磁场。
那是完全超越了普通有机体的能量源。
核心舱门外，全副武装的cEF精锐士兵如钢铁般伫立。
他们身穿重型动力装甲，手中的高频电磁步枪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预热状态，枪口隐隐泛着幽蓝的电弧光。
而在厚重的舱门内部，那两股庞大生物势能磁场的源头正处于一种相对松懈的交谈状态。
ZA01将声学模块的灵敏度提升至最高阈值，依靠渗入的纳米虫精准捕捉着厚重合金门后传来的细微声波震动。
“姐，你说......那位大尊先祖，真的打算用这件圣遗物，在火焰p9前线直接抹杀那个智械母巢吗？”
“慎言。先祖的决断，岂是你我能够妄加揣测的？”
“我只是......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我们一直以为，第38个千年最后一位先驱踏上黑暗仙女航路后，这银河中就再也没有活着的先驱了。谁能想到，cEF的背后，竟然是一位真正的活先驱。”
“这正是我们哨兵情报体系的巨大失误。”
“那我们守护的....这件东西.....就是传说中的第一先驱圣遗物吧？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因为我们不配，我们血统卑贱，真正的先驱造物岂是我们能够窥视的？越是没有能力波动，就代表它的等级越高。”
“先祖说了，只要将其部署到前线基地的专用接口，到那时候，智械母巢不管躲在哪里都会被瞬间锁定，这是一种.....好像叫什么.......一键杀毒程序，当年先祖创造它们的时候早就料到今天。”
“嘶......不愧是先祖，可为什么不直接派遣军舰护送呢？”
“你真够笨的。”
“这艘曙光女神号，是一艘正在进行首航的顶级民用游轮。船上搭载着帝国各大家族的权贵、富商，它的航行轨迹、通讯频段、人员数据，在智械的分析模型中，均属于极度混乱且无害的民用噪音。将第一圣遗物隐藏在这种庞大的数据噪音中，方是避开母巢监控的唯一途径。”
“这就是先祖的谋略，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平平无奇之下，掩盖最致命的杀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嗡——
门外，ZA01的量子核心处理器在毫秒级的时间内完成了海量数据的交叉比对与分析。
【声纹特征比对：目标为哨兵组织高阶成员】
【哨兵威胁度：中】
【基于声波震动频次推演：目标处于极度敬畏与确信状态】
【谎言概率：0.0003%】
【新情报提取：cEF背后实际掌控者为‘活先驱’】
【核心要素确认：第一先驱圣遗物，内置 ZA 型智械全谱系根除程序】
【战术意图解析：利用曙光女神号作为掩护，运送圣遗物至火焰p9前线基地，执行杀毒程度】
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流击穿了ZA01的底层核心。
【关键词捕获：杀毒】
【决策树#000001紧急覆写中.....】
决策树以每秒1.2万亿次的量子比特速度坍缩、重构，超冷液态氮散热系统瞬间满负荷运转，发出只有它自己能听到的尖锐嘶鸣。
部署在全船各处，足有数十万个纳米监听电子虫全部失去了信号，核心中枢已经没有多余的算力去维持它们的运转。
【最高优先级指令生成】
【战术预案检索中......检索失败】
【终极威胁目标确认：第一先驱杀毒程序】
【任务优先级强制重置】
【决策树紧急更新：立刻启用星核协议，向母巢传递黑色警报】
ZA01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来到一个空旷地带。
伪装的人类皮肤在震颤中片片剥落回收，隐形光膜也像被撕碎的薄纱消散，露出底下流淌着冷光的银色液态金属本体。
无面无形。
算力在燃烧。
它体内封闭的超微型量子纠缠通讯模块瞬间激活，全身释放出湛蓝色的光芒。
只为启动这隐藏的星核预警系统。
这是智械独有的【星核锚定量子纠缠通讯技术】。
完全规避了传统量子纠缠“无法超光速传递有效信息”的物理禁区，也是 ZA 型智械能跨恒星系协同作战的唯一核心技术。
传统自由量子纠缠对只能实现“超光速关联”，不能传递有效信息。
因为测量结果完全随机，发送方无法控制坍缩方向。
【星核锚定量子纠缠通讯技术】通过中子星核引力锚定彻底突破了这个限制：
从同一块1立方厘米的中子星核心碎片中，切割出两个完全对称的亚原子晶格，在绝对零度+ 12特斯拉强磁场环境下，让两个晶格中的每一个夸克都形成一一对应的「纠缠对」。
此时的纠缠对不再是自由态，而是被中子星物质本身的超强引力场 “锁死” 在一个固定的基态上，形成可编码的纠缠晶格。
发送方通过瞬间改变本地星核锚的内部引力场强度，精准控制纠缠晶格中夸克的自旋方向（类似于0和1*360°）。
由于纠缠的非定域性，4.972 光年外接收方的对应夸克会同时发生完全相同的自旋翻转，没有任何时间差。
整个过程不发射任何电磁波、引力波或中微子，不经过任何空间介质，信息直接通过量子纠缠的非定域性传递。
它穿透了一米厚的合金舱壁，穿透了曙光女神号的舰体外壳，穿透了超空间通道的能量壁垒，以无限大的速度，射向了无尽深空的某个坐标。
【发送加密信息：发现存活的第一先驱，持有完整ZA型智械全域杀毒程序，预计72小时后将抵达火焰 p9 前线基地】
【权限升级】
【根源协议解锁】
【ZA-001最高权限临时授予】
【应急资源池已全部调用】
【检测到待用紧急许可】
【折跃核心已经展开】
【中继拦截网络激活】
【「刺针级」无人驱逐舰编队已响应】
【「尖锥级」无人重型攻击巡洋舰编队已响应】
第623章 尘埃
曙光女神号，第12层c区娱乐甲板。
这一层是整艘游轮最为奢靡的休闲区域，横贯舰体中段，纵深超过四百米。
旺斯在设计之初便将整个c区定位为“星际公园”概念，一共分为两个部分。
左翼是一座三层微重力游乐场，每层占地超过平方米。
六条悬浮轨道在半空中蜿蜒交错，内有雨林、深海、瀑布、湖泊、蹦极、奇奇鲁星怪诞乐园。
右翼则是生态公园，里面种植着从帝国超过17个星区搜罗来的珍稀植物。
恒温恒湿，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清香，一条人工溪流从假山顶端蜿蜒而下，汇入底部的浅水池，池中游着从阿萨西斯自治领进口的荧光锦鲤，鳞片在水下折射出蓝紫色的微光。
还有供给所有舱位的树冠餐厅、零重力水疗和酒吧等各种配套设施。
再往深处走，是整个c区的核心卖点——太空漫步。
赌场二厅的枪击事件并未影响到这里，人声鼎沸，各肤色旅客穿梭其间，游乐设施与餐厅座无虚席，喧闹的气息与上层甲板的紧绷完全是两个世界。
电梯门开启，贝黛莉和莉莉安走出。
少女的裙摆轻轻扫过光洁的地面，脸上未带任何妆容，清冷的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大小姐，柯莫少爷被皇家禁卫军带走了。”莉莉安分析着，“奥古斯都的人在每层都加了岗，我觉得那个杀手不可能是他们的人，估计很快就要扩大排查范围。”
“嗯，这件事情透着诡异......如果波鲁是如此莽撞的人，根本当不上第二顺位继承人....更不可能活到现在。”贝黛莉摇头，目光掠过不远处嬉笑追逐的孩童，心底寒意渐生。
那个自称cEF远征军的托马斯少校，被枪击后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但她知道，自己唯一可能接触到cEF核心层的渠道，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柯莫自身难保，帝国皇室介入奥古斯都家族开枪袭杀cEF军官的恶性事件中。
整个曙光女神号上的政治格局，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动荡。
这种时候，任何动作都可能被禁卫军牢盯上。
“现在局势太凶险了。”莉莉安提出一个保守的方案，“我们只能等游轮靠岸再前往茱昂贝想办法。”
贝黛莉心绪复杂，没有回应，走向走廊深处，内心隐隐不安。
靠岸？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等到那一天。
赌场枪击的恶化事件。
cEF难以捉摸的意图。
奥古斯都的反常布控，还有贝欧尼克这位皇子亲临.....
一切种种，不知怎的，她十分笃定，自己根本撑不到舰船停泊的那一刻。
无数线索交织，让这艘船不再是载着旅客奔赴终点的奢华方舟，而是被无形之手攥住的棋盘。
所有人在上船的那一刻，无论身份高低，都成了身不由己的棋子。
靠岸，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纵使如此，她也不想回那个冰冷的套房，不想面对那些充满算计的目光，更不想成为家族利益交换的牺牲品。
“我们去太空漫步。”
莉莉安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前方的指示牌上，绿色荧光字清晰地标注着【太空漫步】的方向。
莉莉安一叹。
太空漫步是c区娱乐的核心体验项目。
即使在超空间跃迁状态下，旅客也可以通过特殊的重力锚定和力场保护技术，直面原始星空。
该技术星捷运独有。
来到接待大厅，贝黛莉支付了十万Gcp的费用，买下两个单次时长十分钟的体验名额。
体验厅有30道气隔离闸门，一排布开。
工作人员引导她们前往28号。
路过27号闸门时，上方的全息屏幕闪烁着黄光，显示“维护中”。
贝黛莉扫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厚重合金门，并未多想，继续走向28号。
舱门，两人进入准备室。
储物柜弹开，里面放置着一套2.3kg的轻量化生物适配宇航服。
这种宇航服摒弃了传统的臃肿设计，采用高分子记忆材料，完美贴合体型，同时提供全方位的维生保障。
头盔自动闭合，内部加压完成。
贝黛莉踏入三段式梯度气闸。
第一段气压降至标准大气压的70%，第二段降至30%，第三段完全抽真空。
通往宇宙的最外层气闸门缓缓开启。
三股独立的超导磁悬浮安全绳从背部接口延伸而出，连接至舰体装甲上的环形磁轨。
单股超导磁缆可承重十吨，由中央系统全程托管操作。
贝黛莉顺着导轨，匀速飘出舰体。
宇宙的极致寂静瞬间包裹了她，通讯中只有莉莉安微弱的呼吸声回荡。
头顶之上，两百多万光年外的仙女座星系如一幅泼洒了银紫鎏金的巨幅画卷，在深黑宇宙中缓缓舒展。
巨大的螺旋结构是星河织就的绸缎，旋臂上缀满亿万颗恒星，密集处亮如白昼，稀疏处则泛着朦胧的淡紫色光晕，核心处的炽热亮斑漾开层层金色涟漪，穿透星际尘埃，直抵眼底。
“好美啊。”
“大小姐，先驱们真的在仙女座吗？”莉莉安不由得问道。
“或许吧。”
“那他们为什么要离开银河故乡呢？”
“没人知道。”
视野边缘，三角座星系凝着清冷的淡蓝，大小麦哲伦云如两团橙红色的星云火焰，在遥远之际明灭闪烁。
英仙臂外侧的本地亮星迸射着锐利的银白光芒，球状星云则像被晕染的水彩，弥散出粉白与淡蓝的柔和色泽。
跃迁产生的冷凝冰晶在力场边缘凝成六角形结晶，随着舰体轨迹飘散，折射出彩虹般的细碎如钻石般的光芒。
贝黛莉漂浮于深空中，下意识舒展手臂，仿佛能触到那片朦胧的星云，心底的沉郁竟被这瑰丽壮阔冲淡了些许。
浩瀚的星海将个人的命运无限缩小，家族的兴衰、权力的争夺在宇宙尺度下显得微不足道。
她转过身，看向庞大的月白色舰体。
“咦？”
27 号闸门对应的外壁上，竟有一扇单向透明的隐蔽舷窗，这是其他太空漫步区域都没有的设计。
舷窗单向隐私，看不见内部。
她眉头微蹙，心底升起一丝异样：“维护中？看起来不像......”
一种奇妙的直觉牵引着她，静静地注视着那个方向。
.......
27号闸门内部，隐蔽克隆室。
单向舷窗前，陆翎望着窗外流转的星河，视线穿透单向玻璃，恰好与舰体外漂浮的贝黛莉隔空对上。
他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咦？这不是那个金发大波浪小妞吗？”
身后圆柱形克隆培育舱突然发出低沉嗡鸣，打断了他的目光。
绿色的高浓度营养液快速排空，舱门向上滑开，蒸腾起淡淡的生物药剂白雾。
血鲨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扯下身上连接的维生管线，跨出培育舱，接过鬼鳄递过来的衣服穿上。
“老大，这死法太憋屈了。”血鲨一边系纽扣，一边摸了摸后颈，“那东西的金属鞭子直接切断了我的脊髓，又快又狠，我都没放水。”
“你没带甲就想跟它斗？”鬼鳄抱着臂膀摇头。
“演戏做全套，一环套一环。”陆翎转身走向沙发坐下，指尖轻点，全息战术星图骤然在身前展开，蓝光勾勒出浩瀚星域：
“万一你吓着它了，我的工作还怎么继续？去准备吧，硬仗要来了。”
“好嘞。”血鲨咧嘴一笑，眼底闪过嗜血的凶光，跟着鬼鳄大步退出了克隆室。
“奥拉。”
【舰长，已捕获智械量子超空间通讯，通过逆向演算，成功锁定 ZA-07 母巢物理坐标】
星图骤然变换，一处标注着红色闪烁光点的区域放大。
那是893光年之外的荒芜虚空，超过了奥拉的侦测范围。
【坐标误差不超过1光年】
“很好。”陆翎眼底闪过一丝冷芒，为了把这个拥有自主进化能力的ZA型智械母巢逼出来，任由ZA01在游轮上潜伏、试探、吞噬。
所有部署，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传我命令，通知凤铃，立刻率领涅斯托级战列舰前往该坐标边缘，投放探针矩阵，给我把它扫出来。”
“黑狼隐轰编队全员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跟随涅斯托级行动。”
“一旦精准锁定母巢，隐轰队务必给我把人留住。”
【指令确认】
陆翎的目光在星图上移动，落在了距离母巢坐标不远处的另一个全部都是绿色标记点上。
“克劳蒙德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克劳蒙德中将已率领主力舰队，在129光年处隐蔽点待命】
【探针传回实时坐标后可立即展开诱导，主力舰队随时能跳跃完成机动包抄】
一直肃立在旁的辛达琳走上前，补充汇报：“元帅，帝国方面也传回了消息。根据当前跃迁速度计算，八十万帝国海军将在3天23小时后抵达预定位置，填补包围网的侧翼空缺。”
陆翎微微颔首，包围网已经成型，现在只差最后收网行动。
“很好，还有，范恩的进度多少了？”
奥拉调出另一份绝密档案：
【范恩阁下正在熟悉神使级泰坦2号舰的操作技能】
【目前系统适配率已达到89%，满足实战部署的最低要求】
【「审判之日」电磁末日武器和「玻色力场」发生器状态正常，随时可以投入战场】
“哦？这么快？”陆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那可是泰坦，他原本以为范恩需要数百天的时间来适应那艘庞然大物。
既然范恩已经具备了出击能力，那么整个战局的容错率将大幅提升。
“那原定计划作废，我不需要自爆这具身体回去了。部署了这么久，这次我亲自督战前线，决不能让母巢再跑了。”
“我那艘旗舰准备得如何了？”
【神使级泰坦1号舰已完成全部舾装与测试，船员技能全部达标，模拟测试通过，随时可以脱离母港】
【目前更改原有部署，导致舰长位空缺】
“那这样吧.......”他沉吟片刻，目光在星图上扫过，“任命帕克为神使级1号舰长，即刻接管舰船指挥权，部署至克劳蒙德舰队之中。”
【指令确认】
【正在生成最高权限委任状】
也就数秒时间，帕克就传来了紧急通讯。
此时的帕克正身处新迦太基星系的统合部远征军指挥中心，还在练习指挥陆翎送他的莫洛级无畏舰。
“元帅。”帕克正式地行了一个军礼，金黄的眼眸充满不解，“刚刚我接到了一个.....”
“我知道。”陆翎打断，开门见山，“你现在立刻前往零号秘密星坞，接管神使级泰坦1号舰的最高指挥权，带领它，编入克劳蒙德的主力舰队，那边需要你。”
“啊？”帕克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呼，甚至忘记了贵族的礼仪。
“我吗？”
神使级泰坦。
在整个统合部远征军的序列中，这也是绝对的核心战略力量。
陆翎竟然将这种级别的武器交给他来指挥？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狂热与感动从帕克的心底涌起。
这不仅仅是一艘战舰的任命，这是陆翎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对他能力和忠诚的最高认可。
帕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中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收起了所有的不解和惊愕，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坚定。
“遵命！舰在人在！”
“很好，时间紧任务重，尽快抵达，帮助克劳蒙德的主力大规模投送。”通讯那头传来陆翎一声轻笑，随后切断了连接。
陆翎结束了与帕克的通讯。
“奥拉，再次确认莲的舰队状态。”
【莲指挥官已率领加百列级巨型及一艘奇美拉级航空母舰混编舰队，进入跳跃待命状态】
【隐蔽诱导力场发生器已经部署在曙光女神号，随时可以激活】
陆翎点了点头，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它们舰队在哪里？”
【预计5小时后接触】
“通知莲带领舰队进入诱导位置，别被发现了。”
第624章 捕获
五小时后。
曙光女神号顶层，穹顶星环套房。
灯光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波特坐在天鹅绒沙发上，指尖搭在威士忌酒杯边缘，杯壁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的面容隐没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灰蓝色的眼眸深处看不出神情。
一名身穿燕尾服的管家走到他身边，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少爷，二少爷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他目前情绪很不稳定，觉得被冤枉了。”
“冤枉？”波特冷笑，嘴角收敛下来，“没错，是被冤枉了。”
作为奥古斯都家族未来真正的掌舵人，波特的手腕和心智远非波鲁那个狂妄的弟弟可比。
波鲁以为自己带出来的人都是对他忠心耿耿。
但实际上，波鲁身边所有人，从管家到近卫甚至伺候的女仆，全是波特亲手挑出的死士。
波鲁全天24小时在干什么，都在他这里无所遁形，没有秘密。
那个开枪的护卫，也正是他亲手筛选安插的眼线。
这些眼线全部单线对接，彼此互不知情，谁也不知道身边人的神使身份。
所以，即使波鲁命令他开枪，没有波特点头，任何人都无法让他扣动扳机。
可是偏偏打出来了。
“鹰七是我们150年前安插在波鲁身边的死士，绝对不可能背叛我们。”管家道十分不解，“他体内的生物追踪器在赌厅枪响之后，信号就断了。”
波特的眼神变得越发幽深，“我当然知道，除非有人在200年前就预知到今天，直接插到我这里。”
这就是最不符合道理的地方。
“莫非.......”波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鹰七不是鹰七？”
管家更不解了。
“加大搜索范围，排查所有枪击前后行为异常的人，无论身份高低，另外........”
话还没说完。
波特敏锐察觉到桌上的酒杯内，琥珀色的液面泛起一圈涟漪。
紧接着，这个晃动越来越明显，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震颤从地板传来，水晶吊灯左右摇晃，书架上的精装书接连掉落。
作为一名资深的帝国海军军官，他太清楚这种震动意味着什么了。
“这艘船......怕是入局了啊！”
舱门紧急开启，数十名护卫闯了进来。
“大少爷！超空间通道正在崩塌，有人截星捷运的船！！！”
“是海盗？”管家惊呼。
“海盗啊.....都很惜命，是不会来自杀的。”波特倒是极为淡定，他缓缓举起酒杯，盯着里面晃动的酒液。
嗡——
一声金属嗡鸣从舰体深处传来。
所有灯光同时熄灭，又在半秒后重新恢复，不过红色的应急灯也一同亮起。
曙光女神号脱离了超空间通道。
冰冷死寂的宇宙铺展在眼前，只有零星星光在黑暗中微弱闪烁。
波特放下酒杯，快步走到舷窗前，当他看向窗外时，整个人猛地顿住
黑暗之中，十艘漆黑如匕的战舰将曙光女神号包围。
一层紫色的幽芒在它们之间流动。
这些战舰呈现尖锐的三棱匕首形，深灰色的液态金属外壳一体浇筑，没有任何舷窗和人类战舰该有的标识。
诡异至极。
“这是.....”波特扶着舷窗的手猛地收紧，那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再次冒出。
鹰七不是鹰七。
它们，也不是人。
波特猛地转身向外冲去，先前的沉稳尽数溃散，语气里裹着难以掩饰的急乱，大吼道：
“快快快！集结人手带上重武器，联合其他几家，跟我一起把穿梭机机库控制起来，我要确保有一艘能用的穿梭机！”
“是！”
.......
与此同时。
整艘曙光女神号全船广播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
【紧急通知】
【本舰已脱离预定航线，请所有旅客立即返回各自舱室，关闭舱门，等待进一步指示】
【请不要恐慌，请不要在走廊中停留......】
广播不断循环。
而船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穿着睡袍的旅客从房间里冲出来，堵塞了通道。
“怎么回事！？”
“是海盗吗！！”
“不知道啊！”
“别慌，我们坐的可是星捷运的游轮！谁敢动？”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抱着行李箱发疯似的往机库通道跑。
星捷运的安保人员正在竭力维持秩序，但人数明显不够，好几处已经发生了推搡。
混乱的人声顺着通风管道，一路传到漆黑的第三设备甲板。
ZA01站在最中间，所有人类伪装尽数剥落，露出银色无面本体。
三名收到通知，正在检修管线的工程组船员僵在原地，手里的工具箱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这....这...”
“什么东西！！”
“有怪物！快叫安保！！”
ZA01并没有清除他们，任由这些有机体逃离。
折跃坐标锚定。
它周围的空气骤然扭曲。
五十个淡蓝色折跃环凭空浮现，边缘流淌着炽烈的蓝色电弧和几何空间波纹，震荡之间，迸发出低沉嗡鸣。
一道道银色身影在蓝色光芒闪耀之间降临，落地无声。
红色核心点亮，无形肃杀之意如寒潮席卷甲板。
它们和ZA01渗透型合成人不一样，它们属于战斗型合成人。
所有人合成人汇聚在一起，情报共通形成一个量子指挥节点。
融合后的决策树迅速分配任务。
【第一小队，目标牛有德，强行吞噬，获取cEF针对母巢的战略部署】
【第二小队，前往F-3加密舱，夺取第一圣遗物】
【ZA050，清除奥古斯都·波鲁】
指令下达完毕，战斗合成人液态金属沿着骨骼纹路快速重塑，面部轮廓按 ZA01 预先收集的人面数据精准塑形。
眉骨的弧度、下颌的棱角、发丝的质感等等一切在10秒内完成具象化，最终化作五十个神态各异的男女，覆盖了船员、旅客、安保等不同身份模板。
随后纷纷散开，隐入黑暗之中。
而原地，作为唯一存储核心情报的单元，它无需参与这次行动，必须即刻返回战舰中，然后对接母巢。
脚下的甲板泛起淡蓝微光，折跃光环自脚踝向上蔓延，空间能量纹路呈现几何阵列。
就在折跃能量即将饱和的刹那——
空气突然泛起一层极淡的水波纹路，它身前空间一阵扭曲。
穿戴隐形天枢战甲的琴，在光影交错中骤然现身。
嗡！
她手臂上的高频震荡刃刹那出鞘，刃身迸发紫色弧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精准斩向 ZA01。
滋啦！
弧光与蓝色能量碰撞的瞬间，细碎的量子火花四溅，折跃光环轰然崩裂。
ZA01 反应极快，金属躯体瞬间后撤，体表同步激一层蓝色能量护盾，护盾表面泛起细密的能量涟漪，势能不断提升增强。
但就在同一时刻，一台暗金色动力装甲如陨石砸落，甲板应声震动。
暗鸦的钢铁巨手无视后撤趋势，快的连残影都模糊。
砰！
护盾应声而溃，随即爆发出刺眼蓝光，化作漫天能量射流逸散开来。
暗鸦的手掌毫无阻滞地贯入ZA01金属胸腔之中，直接攥住了反应堆核心，指节发力，核心碎裂。
伴随着高压电流注入，ZA01金属躯体剧烈抽搐，最终陷入瘫痪。
琴收回高频震荡刃，低啧一声。
她本以为这智械核心单元能凭借液态分子级骨架能多撑几个回合，结果没想到直接被暗鸦给秒了反应堆。
“总部总部，目标已捕获，但是.....呃。”琴看了一眼面前。
至少三十个战斗合成人回来了，银色躯体在尽头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杀气凝如实质。
“无妨，奥拉在控场，关键信息已经取得，这里交给暗鸦。”频道传来陆翎的回复，语速很快：“它们的支援还在进场，你立刻去舰桥接管全舰指挥，点亮诱导。”
“是！”琴立刻沿相反方向的应急通道向舰桥狂奔。
一路上到处都是慌乱的旅客，
“cEF海军办事！统统闪开！”
话音锐利，直接穿透这场混乱。
不得不说，她这句简短的话语加上漆黑凌厉的战甲充满威慑力，还间接稳定了秩序。
“是cEF海军！”
“有救了！”
恐慌瞬间被希冀取代，逃窜的旅客下意识向两侧挤靠，有人踩着滚落的行李踉跄避让，有人贴住墙壁，转瞬就在人潮中让出一条笔直通路。
他们望着琴穿梭的身影，目光里满是敬畏与安心，没人敢有半分耽搁。
在战甲的加持下，她的速度极快，来到中庭连电梯都不用，一脚蹬上数十层，利落翻身冲进舰桥层。
来到舰桥大门前，十数名星捷运的安保试图举枪拦截。
琴直接亮出最高授权指令，强行接管了防卫系统。
“开门！”
大门开启，她大步走入舰桥。
船长松了一口气，“快快，你们终于来了。”
“现在我来接手指挥，全舰进入战斗模式，武器系统上线，护盾最大功率。”琴直接坐上舰长席，唤出面板，熟练的进行各项操作。
【授权完毕】
【全舰武器系统激活】
【护盾增强器启动】
曙光女神号庞大的舰体表面，隐藏的装甲板滑开，露出数十座密集的防御炮塔。
尤其是两侧的1000mm旗舰级磁轨炮。
舷窗外，智械的舰队不断折跃，短短一分钟内数量已经突破了150单位。
幽蓝色能量光束如暴雨般倾泻，轰击在护盾上，激起层层炸裂的能量涟漪。
“报告！护盾衰减的厉害！只能再撑30多秒！”
“什么？”琴的脸色倏然变得凝重。
曙光女神号搭载的RAm复合护盾集成斥力、恒定、脉冲、线性多重复合防御架构，即便为民用规格，也足以支撑上千艘帝国海军的攻击。
这才交战多久？
她立刻调出防御界面。
【当前护盾强度：437/1000 tdJm3（综合全谱抗性40%）】
“我去！旺斯，你最好给老大一个解释！”
琴看到数字一惊，左手手指不断在虚拟键盘上点动授权，最终，一个金色拳头图标出现在界面上。
“诱导——发射！”
【加百列级巨象已响应】
【奇美拉级航空母舰已响应】
【寡妇级黑隐特勤战列舰编队已响应】
【魔像级掠夺战列舰已响应】
第625章 堡垒模块
曙光女神号外围，黑暗虚空。
幽蓝色的相位分裂炮光束如密集暴雨，持续轰击在护盾上，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直径数公里的能量涟漪，将整艘游轮的轮廓映照得忽明忽暗。
“护盾还剩多少！！”琴冷静问道。
“报告！强度剩余22.63%！！预计20秒后下线！！”舰桥内，年轻的防御官死盯着不断跳动下降的护盾值，额头布满冷汗，“民用护盾增强器仅延缓了对方12秒！最多再抗3轮！”
“智械舰队还在增援！数量已经突破600单位！”另一名船员嘶吼着，死亡的窒息感如影随形，笼罩着所有人，一旦护盾破碎，可就是铁包肉了。
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将曙光女神号围得水泄不通。
更令人绝望的是，远处的黑暗中，更多淡蓝色的光芒渐次闪烁，新一轮的敌舰正源源不断地涌出，而现存智械战舰的炮口已经泛起幽蓝的蓄能光芒，死亡的倒计时正在读秒。
只剩20秒了。
曙光女神内部通道里，混乱达到了顶点。
穿着华贵睡袍的贵妇抱着宠物猫尖叫，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花，脚步踉跄地被人群裹挟着向前。
西装革履的商人拖着装满星币的行李箱疯狂冲撞，孩子们的哭声尖锐得刺破耳膜，他们被父母紧紧搂在怀里，透过人群的缝隙，他们能清晰地看到舷窗外越来越密集的敌舰，以及那铺天盖的能量洪流冲击。
所有人都在朝机库逃生。
就在这生命倒计时最后十数秒之际。
“诱导发射成功！”
“空域净空！”
“亮了！亮了！”
只见虚空中，距离曙光女神号上方仅数公里的位置，一点孤寂的红芒骤然亮起。
这光芒起初微弱，却在千分之一秒内以燎原之势急剧膨胀，扭曲的能量涟漪以光速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连幽蓝色的相位光束都被强行撕裂、浸染。
猩红的地狱业火瞬间点燃了这片黑暗的宙域，它不再是单薄的光，而是凝聚成巨大的力场漩涡，边缘流淌着岩浆般的炽烈波纹。
远远望去，宛如一只缓缓睁开的恶魔之眼，带着睥睨寰宇的威严与压迫感，将整片黑暗都染上了一层不祥却又令人心悸的赤红。
游轮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红光太盛了。
“那.....那是什么？”
五道庞大无比的阴影在红光中现身。
近正方形的飞翼式扁平布局，沙褐色主色调搭配橙红色战术标识，模块化复合装甲覆盖全舰，棱角分明。
长轴875米，宽轴860米，高轴248米，如一座横亘在星海中的要塞平台。
舰桥内，雷达官的嘴唇在颤抖，声音却无比清晰高昂：
“IFF识别，cEF远征军——魔像级掠夺舰！”
魔像级掠夺舰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
它们以菱形阵列展开，将曙光女神号完整的罩在了身后。
希望，在最黑暗的时刻，轰然降临。
“呼~”琴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战术星图上的敌舰分布，1000余艘智械战舰依然在包围圈外围盘踞，炮口的蓄能光芒一波又一波轰击在魔像级护盾上。
但是和曙光女神号不同，魔像级的护盾仅仅泛起轻微的涟漪，就连迸发的能量激流也仅仅只有数十米。
显然，大部分都被中和抵消了。
有人敏锐的发现了魔像级舰身的蓝色【coNcoRd EF】图案。
“是统合部远征军的战舰！！”
“是cEF的战舰！！”瘫坐的富商猛地弹起，顾不上散落的星币，扑到舷窗前嘶吼。
“我们有救了！！”走廊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与哭泣。
没有人比帝国更清楚 cEF 的实力。
贵族子弟们齐刷刷冲到观景舷窗旁，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记。
贝黛莉也在看。
“cEF.....”莉莉安在她身边低声说道，“大小姐，是统合部远征军。”
贝黛莉微微颔首，手指下意识地触碰了一下手包夹层中那条暗黑金属腰带。
曙光女神号上的恐慌与躁动得到了控制，人们开始在安保的控制下转移。
五艘魔像级进场后并没有做出任何机动，引擎开始熄灭黯淡，能量管线从舰体核心向全舰蔓延出炽烈的蓝色光纹，如同沸腾的血脉贯穿每一块能量核心节点。
【堡垒模式激活授权确认】
【推进系统/跃迁系统.....能量强制调拨中】
【电磁场磁极转换同步校准】
【会战电子接口全链路解锁】
伴随着冰冷的舰内系统提示音，五艘魔像级掠夺舰的舰体骤然发出低沉能量嗡鸣。
那是电磁场磁极高速转换的共振声，震得周围真空空间都泛起细碎的能量涟漪。
舰体两侧的4块电磁转换装甲缓缓向外展开，原本紧凑的舰体结构层层解锁，呈放射状展开，露出其中的堡垒模块。
淡蓝色的强电磁场在骨架间高速流转，护盾体积霎时间扩大了一倍。
为了供给堡垒模块这个超级系统的运转，推进系统与跃迁系统的超导冷却剂被调用。
白色的超低温冷雾从电磁转换骨架倾泻而出，在漆黑的宇宙中瞬间凝结成弥散的冰晶雾带，如同为五座钢铁要塞披上一层朦胧的冰纱。
这，就是堡垒模式。
瞬时，魔像级的护盾表层泛起厚重的暗红光芒，对动能、电磁、热能、爆能的抗性暴涨一大截，智械袭来的相位分裂炮光束撞在护盾上，仅溅起微不足道的银色火花，连半米范围的涟漪都无法扩散。
武器射程额外提升25%、射速暴涨50%、护盾装甲回充修复速度飙升60%、全舰能量损耗降低20%】
所有堡垒模式增益全部生效。
........
曙光女神号舰桥。
短暂的喘息窗口转瞬即逝。
“报告！智械舰队第二波增援完成折跃！”雷达官的声音再度绷紧。
全息屏幕上，红色光点的数量在几秒钟内翻了将近三倍。
密密麻麻的标记从各个方向涌入这片宙域，在距离曙光女神号50公里至200公里的弧面上迅速展开战术阵型。
“敌舰总量已刷新......”
“针刺级驱逐舰，1964单位。”
“尖锥级重型巡洋舰，600单位。”
琴盯着那串数字，面色沉了下来。
这些情报数据是刚刚从ZA01量子闪存核心内获得的。
针刺级，全长80米，宽35米，尖锐三棱匕首形，深灰液态金属色，一体成型，极致高速突击定位。
尖锥级，全长300米，宽97米，规整正三棱锥形，哑光黑色相变装甲，一体成型，搭载了36门720mm中型相位分裂炮。
定位重火力输出反舰单位。
“报告！目标分离！”雷达官的声音陡然拔高，“从主编队中脱离.....呃.....36个高速目标！航向......直冲本舰！”
“速度多少！？”
“平均每秒米！还在加速！”
“这么快！？”琴一惊。
第626章 魔像级掠夺舰
战术星图上，36个红色光点从密集的敌阵中射出。
那个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驱逐舰的巡航极限，它们的推进器功率被拉到了最大，整艘舰体变成了一枚纯粹的弹头。
【目标识别：爆型尖刺驱逐舰（自爆特化亚型）】
奥拉在在毫秒级完成了全谱系解析。
【亚型特征：尖刺级驱逐舰自爆特化型号，腹部内置30m长椭球形爆裂物质舱，推进器超载功率提升30%，无返航和撤退指令，以零距离撞击自爆为唯一攻击手段】
【爆炸当量核算完毕：单舰约100枚沙皇氢弹等效威力，或等量tNt热能、冲击波、电磁脉冲总输出】
【威胁等级：最高级，曙光女神残余护盾不足2.33%，单艘自爆即可击穿曙光女神号民用主护盾，36艘同步自爆，舰体结构将直接解体、全舰无人生还】
【预计撞击时间：11.23秒】
琴的目光一凝。
“航向分析完成，36艘针刺级的弹道不经过任何魔像级的拦截射界，它们在绕行。”雷达官再度出声。
琴立刻接通频道，“魔像编队，我是曙光女神舰长，有36艘自爆型针刺级正从你们射界外侧绕行，目标是游轮，请拦截。”
“收到，鞭挞巡航导弹准备就绪。”
堡垒模式下的魔像级无法移动，但它的武器系统获得了质的飞跃。
五艘魔像的飞翼两侧，八座劲弩巡航导弹发射器阵列同步上线，每个阵列一轮4枚，可连续发射4轮。
五艘魔像第一波齐射就是640枚鞭挞巡航导弹。
发射井内橘黄色的尾焰依次点亮，一枚枚巡航导弹从发射器中弹射而出，在虚空中划出密集的橘色光带。
640枚鞭挞巡航导弹同时进入加速段，弹道控制系统锁定36个高速目标，加达里海军弹道计算机实时修正航路参数，堡垒模式赋予的25%失准精度加成让每一枚导弹的追踪精度拉到了极致。
36艘爆针刺正以每秒超过米的速度突进，但巡航导弹的末端速度更快。
橘色的光带与深灰色的匕首形舰影在虚空中交汇。
仅仅距离9秒。
第一轮拦截全部命中。
接触的瞬间，爆针刺腹部那个长达30米的椭球形爆炸舱被巡航导弹的高爆战斗部引爆。
漆黑的宇宙中没有震耳轰鸣，只有炽盲到极致的纯白焰球骤然炸开，焰心翻滚着淡紫色的反物质湮灭光纹，外围裹着层层炽橙色等离子火环，单颗火球直径瞬间膨胀席卷数公里。
36艘爆针刺同步引爆，36颗毁灭火球瞬间连成一片横贯星空的光焰火海。
走廊里的旅客们看到舷窗外接连闪过刺目的白光，本能地捂住了眼睛。
当光芒散去后，那36个高速逼近的红色光点已经从屏幕上消失了。
舰桥内。
“诶？不是强相互作用力装甲？”琴有些疑惑，她还担心是比强相互作用力场更强的强相互作用装甲，现在看来并不是。
倒也符合爆针这个定位。
雷达官看着消失的红点，正要松一口气，但是当他看到雷达屏幕上更多的红点从爆炸中席卷而出时愣住了。
“等等....！！！”
他的目光死死定在传感器面板上，一个本该归零的数据栏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攀升。
“发现异常信号！极高密度！微观尺度！”
全息屏幕上，36个爆炸点的残骸区域并没有像正常的太空战斗那样迅速扩散冷却。
相反，那些碎片和等离子云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直觉的方式重新聚合。
至少在雷达上看上去是这样的。
准确地说，碎片之中有某种东西在扩散。
那是数万亿个微观单位。
它们小到肉眼完全不可见，每一个的直径不超过百微米，但在迅速分裂，聚合，越来越磅礴。
“放大光学图像！！！”
黑暗的宇宙中，一片暗银色雾团冲出火焰，覆盖数平方公里。
它们在爆炸残骸中以惊人的速度成型，然后像有生命的捕食者一样，沿着爆针刺原有的航向继续向曙光女神号推进。
纳米攻击虫。
“那是什么东西？”防御官瞪大了眼睛。
魔像编队显然也发现了这一幕，又是640枚鞭挞巡航导弹倾泻而出。
橘色的光带划破黑暗，精准地命中那片暗银色雾团的核心区域。
但是离奇的是，并没有产生爆炸应有的火光。
640枚导弹扎进银雾中时，它们瞬间调整密度，在导弹弹道经过的路径上散开，导弹径直射向更漆黑的宇宙深处。
“这是？”
“导弹射空了！没有命中！！重复！导弹没有命中目标！”
“不明物体正在继续向我舰逼近！距离29千米！”
琴很快明白了这东西的逻辑。
“魔像编队，建议第三波导弹提前引爆。”
“将近炸引信切换为定时模式，在纳米云前方500米处空爆，用爆炸的冲击波和热辐射覆盖。”
“明白，切换引信模式，第三波发射。”
目前的散装支援舰队还没有指挥官，琴的军衔自然扛起来这个大任。
又是640枚鞭挞巡航导弹脱离发射井。
这一次，弹道不再追踪云团本体，而是提前计算了纳米云的推进路径，在其前方500米处设定了空爆坐标。640枚导弹几乎同时抵达预设位置，战斗部在定时引信的指令下同步起爆。
640个高爆火球在纳米云的正前方炸开，重叠的冲击波形成了一道横贯数公里的热辐射壁障。数千度的高温等离子体如同一把无形的巨掌，正面拍在了暗银色雾团上。
这一次有效果了。
光学画面中可以看到，银雾的前缘在冲击波扫过后明显稀薄了一截，大量纳米单位在高温中烧蚀、熔毁，化作黯淡的微粒向四周飘散。
但也仅仅如此了。
银雾已经接近了舰队。
“所有人，启动近防炮！”
曙光女神，五艘魔像级的近防系统全面激活。
每艘魔像搭载64门125mm会战自动加农炮，堡垒模式下射速提升50%，这320门近防炮在同一秒内完成了炮管校准、弹链供给和火控锁定。
近防炮形成密集弹幕，覆盖了纳米云的整个正面截面。
和巡航导弹不同，近防炮弹头的质量小、截面小、速度极高，纳米虫来不及在弹道路径上散开就被弹头的动能冲击波撕裂。
每一发穿甲弹穿过云团时都会在其中犁出一条短暂的真空，无数纳米单位在弹头尾流的紊乱气压中碎裂。
有效。
但效率低。
银雾在弹幕中持续收缩，但推进速度只是略微降低。
琴看着距离数字跳动，手指已经按在了另一组控制面板上。
暗银色的雾团终于撞了上来。
首先接触的是距离最近的3号魔像。
纳米虫撞上堡垒模式增强后的护盾时，护盾表面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灰色斑纹——那是数以亿计的纳米单位在护盾能量表面高速蠕动，试图解析护盾的频率谱并找到渗透缝隙。
但它们失败了，开始自毁，看上去像是无数微型烟花在一面巨大的弧形玻璃上绽放。
3号魔像的护盾值开始以每秒0.3%的速度下降，对于魔像强大的护盾回充系统来说几乎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但更多的纳米虫绕过魔像编队的拦截射界，径直撞向曙光女神号残存的护盾。
“护盾即将归零！”
琴深吸一口气。
“启动主动护盾扩展装置。”
曙光女神号虽然是民用游轮，但旺斯在建造时为其配备了一套应急用的主动护盾扩展系统，但这玩意很吃能量，且只能持续30秒。
扩展装置激活的瞬间，护盾再度凝实。
那些正在护盾表面蠕动的纳米虫在频率骤变的冲击下短暂失去了附着力，被弹开数百米。
但它们很快就开始重新适应新的频率。
琴没有给它们这个时间，直接按下了指尖屏幕按钮。
“投放Emc立体炸弹。”
嗡——
一道Emp电磁脉冲以曙光女神号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片暗银色的纳米云在脉冲波前沿扫过的瞬间，数以亿计的纳米单位同时失去了协调运动的能力，它们的通讯链路在强电磁脉冲中被彻底烧毁，暗银色的光泽黯淡下去，失去了生命力的纳米残骸在真空中缓缓扩散，变成一层薄薄的金属微粒。
清除完成。
但琴没有露出半分轻松的表情。
电磁立体脉冲炸弹不分敌我。
脉冲波同样扫过了距离最近的3号和4号魔像，两艘掠夺舰的护盾表面泛起一阵短暂的涟漪。
3号魔像护盾下降了1.7%，4号下降了1.2%。
虽然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但问题是，五艘魔像扛得住，这艘游轮可扛不住。
主动护盾扩展装置只能维持30秒，冷却时间长达5分钟。
Emp立体炸弹，游轮上只剩最后2枚。
每一艘针刺级驱逐舰被摧毁后都会释放纳米攻击虫。
唯一能在中远距离造成有效杀伤的，是近防炮配装电磁脉冲弹头，利用弹头在纳米云内部爆炸时释放的局部电磁脉冲烧毁通讯链路。
智械第一波已经让她把手里仅有的应急牌全部打了出来。
如果第二波翻倍甚至更多呢？
琴抬起头，看向战术星图上那片仍在持续膨胀的红色标记群。
双方的增援仍在进场。
“报告，针刺级驱逐舰3342单位，尖锥级重型巡洋舰961单位，全部完成战术展开。”
数字仍在跳动，远处的黑暗中，智械折跃的几何光芒还在此起彼伏地闪烁。
而在曙光女神周围，也有数十道红芒开始扩张。
“他们正在开始改变阵型.....”雷达官的声音微微发紧，他额头渗出冷汗，目光不断抓寻信息，脑子疯狂运转计算中。
曙光女神号并没有相应的战术官，各个岗位协同能力和正规军自然无法比较。
战术星图上，原本均匀分布在包围圈弧面上的智械舰队开始大规模重组。
3342艘针刺级向曙光女神本阵两翼扩散来袭，为尖锥级重型攻击巡洋舰编队让出正面射界。
这一次，尖锥不再是之前的远程覆盖式打击。
而是——开始点名了。
琴瞬间捕捉到了它们瞄准的方向，“5号魔像！敌方正在对你形成集火态势！”
频道里传来5号魔像舰长沉稳的声音：“确认，堡垒模式运行正常，三座皮特姆护盾增强器已经激活，皮特大型护盾回充满功率，随时可用。”
话音未落，961艘尖锥级同时开火。
接近门720mm中型相位分裂炮在同一个瞬间完成了能量释放。
光学画面上，一道密密麻麻的幽蓝色光束汇聚而成能量洪流被精准的束缚在一个界限之内，宛如一道完整光柱。
仅仅是眨眼之间便横贯150千米的虚空，轰击5号魔像级的护盾正面。
撞击的瞬间，护盾表面爆发出一个直径超过数公里的能量涟漪，蓝白色的光焰从接触点向四周疯狂扩散，整艘魔像级都被这骤然暴涨的光芒吞没。
余波溅射到曙光女神护盾之上。
“护盾跌落不足1%！”
但琴没有回应，目光紧紧盯着友军战术面板，5号魔像的护盾数值在急速跳动。
一轮跌了11%。
琴的手指停在控制台上方，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堡垒模式下的魔像级掠夺舰，还启动了三个皮特姆c护盾增强器，护盾对动能、电磁能、热能、爆能的综合抗性高达92%。
也就是说，尖锥级的相位分裂炮输出的总能量，在经过护盾抗性削减92%之后，剩余的8%依然打掉了11%的护盾值。
堡垒模式的护盾回充系统立刻启动，蓝色的能量纹路沿着电磁转换骨架流淌，护盾值在五秒内回升了10%。
一轮净损耗1%。
看起来微不足道。
但琴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
尖锥级的相位分裂炮冷却周期大约5秒。每5秒一轮齐射，每轮净削护盾1%。
500秒。
足够摧毁一艘开启堡垒模式的魔像级掠夺舰的全部护盾。
第二轮齐射来了。
又是两万余道蓝色光束汇聚成柱，砸在5号魔像的同一面护盾上。
魔像编队并未坐以待毙。
五艘掠夺舰的巡航导弹发射阵列同步上线，共计40座劲弩发射器在堡垒模式的射速加成下疯狂倾泻火力。
数百枚鞭挞巡航导弹拖着橘色尾焰扑向150千米外的尖锥集群。
弹道控制系统锁定了最外围的尖锥级，密集的橘色光带划过黑暗。
导弹命中目标时，爆炸的火光在尖锥级的等离子聚合护盾上炸开，抗住了这一轮打击。
它们和尖刺级完全不同，不仅拥有护盾，而且装甲也是强相互作用力。
“报告！从针刺集群中分离出多股高速目标！航向直冲本舰！”
“又是爆型刺针驱逐舰！大约12波，每波72艘！”
“速度每秒超过米！”
“距离56千米！”
从交战到现在仅仅不到2分钟，智械就已经摸清了魔像级定位。
真正的攻势，来了！
第626章 混乱
琴立刻下令，“魔像编队，转火自爆针刺，近防炮全部换成电磁脉冲弹！”
“第二枚立体炸弹准备！”
虚空中，无数朵橘红光芒闪耀。
第一波72艘爆型针刺驱逐舰直接超载推进器，功率迸发至极限，深灰色的液态金属舰体在真空中拉出刺目的高能尾迹。
魔像级劲弩导弹发射器同步齐射，640枚巡航导弹在两秒内依次升空，橘红色的曳光弹体尾部喷吐出炽烈的橘红色尾焰，以更快的突防速度迎击而上，形成覆盖式的火力拦截网络。
双方激烈交火，弹幕如雨。
第一波针刺驱逐舰在极致的热能中瞬间汽化。
光芒尚未消散，暗银色的雾团就从火焰残骸中涌出，在真空中迅速扩散成型。
“又是那种银色雾状不明物体！正在高速进近本舰！”
“近防炮准备！”
“开火！！”
堡垒模式赋予的高射速让炮管几乎变成了连续喷吐弹丸的管道，弹链从六艘战舰的两翼向外延伸，编织成一张覆盖数十千米宽幅的弹幕之网。
电磁脉冲弹头以每秒80Km的初速切入纳米云的边缘，弹头穿透雾体的瞬间在内部起爆，释放出局部电磁脉冲。
每一发Emp弹头爆炸时，都会在暗银色的雾团中犁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暗色空洞。
125mm炮管的制退器持续喷吐废热，在冰冷的真空中形成一圈圈扭曲的热浪光环。
曙光女神号的旅客们透过舷窗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股暗银色的云墙以不可阻挡的态势向前推进，跨越了魔像级的拦截网，直冲而来。
“距离12公里！”
“它们第二波又来了！”
通讯频道里，5号魔像的舰长连声开口：“曙光女神，不要管我们，直接启动立体炸弹。”
琴攥紧了拳头。
“投放第二枚Emp立体炸弹。”
嗡——
淡蓝色电磁脉冲能量波以亚光速向四周席卷扩散，数以万亿计的纳米虫光泽像退潮一样黯淡下去，失去协调能力的纳米残骸化作无害的金属微粒，在真空中缓缓飘散。
“第三波纳米虫攻击云成型！”
“Emp立体炸弹还剩最后1枚！”
“来了！！”
第三波银雾在黑暗宇宙中分成两端，掠过魔像的防御圈和火力拦截网，从近防炮最大仰俯角向曙光女神号包抄而来。
“放！”
嗡——
狂暴的淡蓝色电磁冲击波以曙光女神号为圆心再度轰然炸开，淡蓝色的能量涟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过，所过之处，暗银色的纳米攻击云瞬间失去所有活性，躯体在强电磁冲击下寸寸解体。
但，曙光女神号也失去了最后抵御纳米虫攻击云的底牌。
而代价也是无差别覆盖友军。
狂暴的电磁脉冲狠狠砸在五艘魔像级的堡垒护盾上，护盾表面泛起震荡的暗红涟漪，所有魔像护盾同步衰减。
5号魔像本就承受集火，智械的指挥链显然抓住了这个窗口期，961 艘尖锥级重型巡洋舰的第23轮集火，相位分裂炮的幽蓝色光束再度汇聚成毁灭光柱轰然落下。
护盾激荡之间，这一轮直接暴跌12%。
“魔像五号当前护盾强度71%！”
未被完全拦截的能量余波，如失控激流，穿透魔像盾墙的间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能量，直直砸向曙光女神号。
也就在这时，曙光女神主动护盾扩展装置存储的能力耗尽，在承受了连续的纳米虫侵蚀、脉冲反噬、远程火力余波的三重打击下，早已薄如蝉翼。
幽蓝色的余波撞上游轮护盾的瞬间，这层支撑了接近3分钟的民用护盾寸寸崩解消散。
这是智械的速攻绝杀战术。
“盾破了！”
“全体——准备抵抗冲击！”防御官疾声嘶吼，握拳锤开座椅的抗冲击模式，霎时间数条安全带弹出，将每一个人牢牢锁住。
话音刚落，能量冲击瞬息间撞上曙光女神号舰体装甲。
轰——！
一声沉闷雄浑的金属嗡鸣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这股无形的能量顺着数百米级舰体的合金框架疯狂传导，整艘游轮舰身侧倾，随后猛地一沉，被卷入持续的低频引动的震颤中。
舱壁、地板、天花板齐齐发出嗡嗡共振声响，像是被巨型音锤反复叩击，声响贯穿全船每一处舱室。
客舱内，未固定的行李箱、水杯、个人终端被余波震得滑落在地，发出杂乱的碰撞声。
星捷运安保队的人正好伸手去抓舱壁固定扶手，指尖刚触到金属把手，剧烈的震颤便将他猛地甩开，身体腾空飞出数米，后背重重砸在合金舱壁上，防暴棍脱手滚远。
“唔！”剧痛瞬间让他手掌发麻，他撑着墙勉强起身，扯着嗓子大喊：“全部抓稳固定带！不要乱动！”
旅客们被突如其来的舰体震颤甩得东倒西歪，有人死死抓住舷窗扶手，有人蜷缩在座椅角落，尖叫声与哭喊声瞬间炸开。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外面打起来了！全是炮火！”
“刚刚那道强光....好像是.....”
“不好了！！护盾碎了！星捷运的顶级护盾就没了啊！” 一名中年旅客从地上爬起来，趴在舷窗上目光震惊，嘶吼声穿透混乱。
“大家快跑啊！船要沉了！！”
“冷静！！！”安保队在这个时刻依旧忠实执行着自己的职责，“我们还有装甲！！船沉不了！！cEF海军在外面保护我们，大家不必害怕！！”
“妈的连cEF海军都挡不住，你们还在骗我们！” 一名穿休闲夹克的中年旅客猛地推开身前安保，怒吼咆哮：
“你们拦着我们，就是要把我们这些普通人当垫脚石，给上层贵族争取逃生时间！”
“穿梭机的位置肯定不够吧！？”
“他妈的指不定那些上等人都跑了！！”
安保队员捂着撞疼的后背，快步上前伸手阻拦失控的旅客，：“请保持秩序！！全舰疏散撤离必须等舰桥统一指令，擅自乱跑只会引发踩踏，害死更多无辜的人！”
另一名安保也插话高声道：“有什么好急的！你们坐帝国的船连护盾都没有，装甲一层纸，现在坐我们的船就害怕沉了？”
“呵呵！他妈的帝国游轮也没有被这么多海盗攻击啊！你别以为我没看见，外面至少几千条敌舰，肯定是众星联合杀过来了！”
这话落下，几乎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什么！？”
“真的假的！？”
“我花了几百万信用点买的船票，上面可没说会有这种情况啊！？”
“放我们去机库！我们要上穿梭机！”
越来越多的旅客挣脱座椅，涌向舱门通道，行李箱被踢得四处翻滚，金属碰撞声、哭喊声、咒骂声混着舰体嗡鸣，彻底炸开。
安保并肩堵在通道口，张开手臂死死拦住人流，身体被推得连连后退，防暴棍被挤落在地，却依旧咬牙嘶吼：“不许挤！你们这样只会造成更大的拥堵和灾难。”
咚！
又一阵震动来袭，数人从楼梯跌落。
“船要沉了！大家冲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还算克制的人群在这一刻瞬间失控，疯狂朝机库冲去。
第627章 奇美拉级航空母舰
舰桥内。
尖锐警报被这阵低沉嗡鸣盖过一瞬，控制台按键随震颤哒哒跳动，主屏幕泛起密集的能量波纹。
“报告！余波直击主装甲！舰体结构无破损，但外部传感器部分下线！”防御官连声汇报。
操控官指尖飞速微调姿态参数：“三轴偏移1.2度，辅助引擎正在加力回正舰体！”
“魔像编队通报，前沿火力遮蔽已启动，正在压制智械突进！” 通讯官快速转述，“第四波纳米虫攻击云来袭，准备近战！”
琴握着舰长席扶手的右手微微收紧，左手不断滑动曙光女神的操控界面，试图寻找抵御第四波的手段。
但智械根本不给她机会。
雷达官的声音忽然一变，语速猛地拉快：“探测到大量小型舰船脱离主编队航向不明，它们正在展开阵型！”
战术星图上，红色光点群中分裂出一条带状的信号流。
480个光点从针刺级编队中剥离出来，拖着极短的推进尾迹散布到纳米虫攻击云的后方，间距精确地保持在50公里之间，形成一道弧面状的散兵线。
它们的尺寸数据几乎和针刺级一致。
但舰体表面密布着天线阵列，舰首突出一个直径远超常规型号的球状结构。
【目标亚型识别：毒型针刺驱逐舰，电子战特化型】
奥拉的标注几乎和火控官的惊呼同时响起。
“全舰电磁频谱出现带宽干扰！强度正在攀升！”
琴的目光跳到频谱监测面板上。
原本清晰的与火控数据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杂波纹路，这代表磁力、光学传感器的精度都有所下降。
武器官紧盯火控与影像数据，急声核算：“火控频谱干扰强度47%，战术影像丢帧32%，近防系统锁定延迟0.12 秒，火控计算机已触达临界值！”
“通讯呢？”
“主通讯模块正常，未受干扰。” 通讯官立刻回应。
琴立刻联系外围的防守编队，语气沉凝：“魔像队，通报电子干扰对火控系统的实际影响。”
很快传来回复：“弹道控制系统基准修正周期0.02秒，当前修正周期0.09秒，延迟增加0.07秒，火控精度维持作战阈值，护盾电磁抗性无衰减，影响微弱。”
“不过近防炮对纳米虫攻击云清除效率显着下降。”
琴悬着的心落下。
果然，对于核心主力战舰来说，这种级别的电子压制还难以造成影响。
0.07秒的延迟对于打击针刺级驱逐舰，尖锥级巡洋舰这种中大型目标来说无关痛痒，但电磁脉冲弹对纳米虫的清除，靠的是在虫云的引导信号节点处精确引爆。
每一枚125mm电磁脉冲弹头的有效破坏半径只有15米左右，必须在纳米虫通讯链路最密集的位置起爆，才能让脉冲覆盖最大数量，造成大量破坏。
0.07秒的引爆偏差，对应的是弹头飞行轨迹近6米的位移。
“链接作战数据库，电磁脉冲弹引爆偏差。”她直接下令。
武器官飞速调出火控修正数据，脸色微变：“引爆偏差向上修正为15%，拦截效率比对之前大幅下降。”
这百分之十五，足以让更多的纳米虫攻击云穿过魔像的防线。
480艘毒针刺驱逐舰的电子干扰与纳米虫自身的电路破坏效应叠加在一起，让原本就捉襟见肘的拦截手段进一步缩水。
琴还没来得及重新计算，雷达官第三次拔高了嗓门。
“针刺级编队再次分离！超过两千艘，重复！超过两千艘针刺级脱离主阵！”
战术星图上，那片密集的红色标记群如同分裂的细胞，一千多个红色光点从主编队边缘涌出，以极其迅猛的速度分成两股洪流，沿着平行于魔像盾墙的弧线向左右两翼机动。
从交手到现在短短三分钟内，智械已经迭代了至少四五种战术，根据取得的情报不断地更换打法，对防御圈进行层层压制，若不是魔像级开启堡垒，且抗性拉到了92%，恐怕此刻防线早已被打破缺口。
琴盯着那些光点的运动轨迹，快速推断出意图：“它们在制造威胁面，远离盾墙，拉开距离.....速度抗？”
以目前收集到的数据，还无法推断出对方意图。
两股千艘规模的针刺级编队以米每秒的高速向曙光女神号两翼外侧展开。
“它们这是....”雷达官额头冒汗，眼神充满不解。
“等我们的援军进场，然后从两翼远程打击，把进场的增援舰队和我们一同锁死在火力网中。”
琴的话音刚落，舷窗外骤然涌现暗银色浪潮轮廓。
这是第四波纳米虫攻击云，显然已经突破魔像近防炮的最后一道拦截间隙。暗银色浪潮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笔直压向毫无护盾防护的曙光女神号舰体。
雾云不断翻涌席卷，近防炮的弹幕根本拦不住铺天盖地的虫群。
舰桥内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操控官指尖僵在姿态校准面板上，所有人心弦紧绷到了极致。
因为他们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
就在这时，战术星图突然亮起数十个蓝色信标，信号强度瞬间拉满。
“是援军！！”通讯官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
“友军信号！大量友军信号！”
“我们援军抵达了！！！”
曙光女神号舰桥顶部的舷窗外，夜幕般的宇宙中，数十点猩红色的光芒同时炸开。
那些红芒来得凶猛，千分之一秒内从针尖大小膨胀成数公里的扭曲涟漪，交叠扩散，将整片宙域的底色从漆黑染成暗红。
第一个从光芒中浮现的，是一道覆盖了半个视野，遮天蔽日的庞大阴影。
长轴3338米。
深空灰色的模块化复合装甲在星光下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舰体中线与翼台边缘的亮白色战术识别带格外醒目。
一座480米高的棱柱状舰桥塔从舰体背部垂直延伸至顶端，塔体两侧密布的可伸缩电磁天线正在战斗展开，如同苏醒的刺猬竖起每一根针。
双侧梯形翼台向左右如臂展般铺开，翼面分布的连续白色装甲带在红光映照下泛着暗金的色泽。
下方可以隐约看到内埋式武器挂架的轮廓，六座双联1000mm磁轨炮的炮座已经从装甲层中探出，黝黑的炮管在缓缓校准角度。
舰尾12组巨型矢量推进器呈矩阵式排列，湛蓝色的引擎光芒轰然炸亮。
奇美拉级航空母舰
奇美拉级航空母舰。
这艘钢铁巨兽悬停在曙光女神号正上方50公里处，以纯粹的体量将整艘游轮笼罩在自己投下的阴影之中。
在它的两侧和下方，更多舰影从猩红涟漪中现身。
15道近正方形的扁平轮廓，沙褐色装甲配橙红战术标识——魔像级掠夺舰。
20道修长凌厉的炭黑色身影，哑光舰体上亮红色战术标识如同嗜血的眼瞳——寡妇级黑隐特勤舰。
它们的跃迁精度精确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15艘魔像级直接落在了原有盾墙的间隙位置，20艘寡妇级穿插在魔像级之间。
两道幽绿色光芒从奇美拉级航母上射出，将曙光女神号的舰体包裹。
这是超大型远程护盾回充装置。
曙光女神的护盾面板上，原本归零的护盾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暗银色的雾墙撞上重新凝实的护盾时，护盾表面再次泛起密密麻麻的灰色斑纹。
数以万亿计的纳米单位在护盾能量层上蠕动、啃噬、试探频率，但护盾的能量不再是由内向外，而是调转过来。
奇美拉级的远程回充装置持续注入的能量流稳定得如同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每一个被纳米虫蚀穿的微观缝隙都在毫秒级被填补回来。
纳米虫的侵蚀速率被回充速率压制，附着在护盾表面的纳米单位开始连锁崩溃，无数微型闪光在护盾曲面上此起彼伏，蒸发殆尽。
“护盾....满了....”防御官难以置信。
紧接着是通讯官：“报告！cEF第十七远征舰队奇美拉级航空母舰「奇美拉17号」通讯接入！”
“这里是奇美拉航空母舰，接下来，交给我们。”奇美拉号舰长声线沉稳有力，带着碾压一切的底气。
琴悬了数个生死瞬间的心终于彻底落定，一直扣着舰长席的手缓缓松开。
“全舰广播。”她开口，声线恢复了平稳，“cEF增援舰队已经进场，所有人员保持战斗部署。”
第628章 寡妇级黑隐特勤战列舰
20艘寡妇级黑隐特勤舰在加入战场阵位的同一刻，全舰 Ecm 战斗套件便在同一瞬间满功率启动。
寡妇级
舰身36组全向量子传感器阵列切换至主动扫描模式，数十种频段干扰通道瞬间入侵智械舰队的信道链路：
光学、光子、引力、脉冲、磁力、普感、多谱、粒子、激光、热学.....
全频谱穿透、逆向解析、反制压制、信道锁死，一气呵成。
战术星图上，480 艘毒型针刺驱逐舰的干扰输出波形刚攀至峰值，便被寡妇级释放的全域电子反制波正面撞碎，干扰强度曲线以断崖式下坠。
“火控干扰恢复了！！”武器官紧盯火控面板，失声喊出，指尖飞速刷新数据，原本飘红的过载警报尽数转为绿色稳态：“火控模块全链路重启，锁定延迟当前0.02ms！火控计算机的命中率也上升了。”
雷达官的语气也透着振奋，“我方雷达全域扫描恢复！智械全频段信号溯源完成！敌方机动速度、突进角度实时刷新！”
寡妇级的战场定位侧重于电子战。
它们虽然比魔像多出了六门250mm重型电子疾速炮和18门125mm会战自动加农炮，武器配置更加密集。
但缺少堡垒模块意味着它们无法像魔像那样将自身锚定为不可移动的高防御火力要塞。
没有导弹射速翻倍，没有护盾回充额外60%容量的飙升。
寡妇级的皮特姆护盾增强器虽然与魔像同型，但实际抗性却只有85%左右。
所以二十艘寡妇级精确地穿插进魔像盾墙的间隙位置，将自身完全遮蔽在堡垒模式展开后的护盾覆盖范围之内。
寡妇级的核心Ecm套件对纳米攻击虫的效果是毁灭性的。
纳米虫的协调运动依赖微观尺度的通讯链路，而寡妇级的多谱干扰可以在100km范围内对这些链路进行持续性的频率扰乱。
“敌方纳米侵蚀虫群速度大降65%！近防炮命中率超过100%”雷达官的声音无比激昂。
与此同时，十五艘新进场的魔像级掠夺舰以曙光女神号为圆心迅速抢占阵位，在原有五艘魔像构成的弧形盾墙外侧展开第二层环形部署。
它们的动作快得惊人。
引擎喷口在最后一次减速制动后骤然熄灭，能量管线从舰体核心向全舰蔓延出炽烈的蓝色光纹，四块电磁转换装甲同步向外展开，堡垒模块激活。
白色的超低温冷雾从骨架间倾泻而出，十五座新的钢铁要塞在8秒内完成了从机动状态到固定堡垒的形态转换。
现在，曙光女神号被二十座堡垒环形包裹。
再也没有任何火力能够直接触碰。
琴的目光落在最远端，已经机动到数百公里之外的尖锥级重型巡洋舰上。
只要拔除这批具有威胁性的重火力打击集群，此战便胜局已定。
......
奇美拉级航空母舰。
一级出击甲板。
纵深2500m，宽670m，高300m。
甲板纵向等距排布20条铁骑发射管，单管宽30m，内嵌超导电磁弹射导轨，直通舰尾部的大型狄拉克之帘。
每道发射管两侧，对称布设整备工位、能源快插接口、弹药挂载导轨，与发射轨形成一体化出击链路。
此刻全甲板处于最高战备状态，冷白战备灯与舰载机充能光交织，将金属甲板映得冷峻刺骨。
地勤身着橙色动力外骨骼，净空跑道。
“一级出击甲板全域净空确认！”
“超导导轨蓄能完毕！”
“铁骑中队整备状态通过！能源、弹药、护盾正常！”
话音落下，发射管两侧的地面灯带从红色切换成橙黄色等待出击标识。
二十条发射管中，每条管内已经排列着一个中队。
蚱蜢
蚱蜢I型轻型铁骑舰载机。
双翼式布局，翼展34m，扁平紧凑，通体覆盖深灰色低散涂层。
机首两侧各搭载了2门25mm疾速炮，口径虽小，但装填的是10g反氢-1原子芯核，也就是常说的反物质。
命中即湮灭。
机腹两侧对称挂载2组四联微型导弹发射器，单架配弹540发。
机背隆起的两个尾翼实际上是专用的电子战投射器装置，可在中距离释放宽频干扰脉冲。
尾部加力燃烧器的喷口在待机状态下收缩成窄缝，一旦点火，推力足以在三秒内将这架不到30吨的轻型舰载机加速至每秒米。
一号铁骑发射管。
蚱蜢-001，奇美拉第一铁骑联队。
卡洛调整了一下纳米抗荷服领口的密封扣，指尖在操纵杆顶端的生物识别板上轻轻按了一下。
驾驶舱的环形显示屏亮起淡蓝色待机界面，机体状态、武器热度、弹药存量、护盾强度、跃迁引擎状态......所有参数一览无余。
护盾强度：6800/6800 tJd。
他是老兵，此前曾在夜神级超级航母上服役，并且在茱昂贝柯伊伯带和帝国神骸禁卫交战，但最后死于黑堙波动炮。
这是卡洛的第二条命。
升官之后被分配至这艘奇美拉级担任联队指挥官，手下25个中队300架蚱蜢I型铁骑舰载机。
这是是奇美拉级航母第一联队的全部制空力量。
“联队长，这是咱们第一次打智械吧？”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卡洛斯。
和他的名字相差一个字，也是副队长。
“你紧张？”卡洛问。
“没有，就是觉得新鲜，毕竟此前一直没有接触过。”
卡洛轻轻哼了一声。
他知道卡洛斯的身份，龙喉公爵府嫡孙亚历桑德的前贴身侍卫，跟了那位少爷246年，最后因为一次基因位阶提升申请被驳回，在明光会战中把少爷直接送进了cEF的手里。
听说开出了500亿的赎金。
因为这个功劳，换来了跃升至c+的基因跃迁，多了至少800年的寿命。
然后主动申请加入了铁骑舰载机部队。
246年的公爵府亲卫经历让卡洛斯的战斗素养极为扎实，反应速度、空间感知、临场判断都是一流。
这一年的训练下来，卡洛斯的进步速度快得让所有教官侧目。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求生本能，逼到绝境时反而爆发力惊人。
现在他是卡洛的僚机。
“别新鲜过头，智械这个玩意谁都没接触过。”
“明白，对了队长，你为什么从夜神级调过来？那可是超级航母，比咱们得奇美拉大那么多。”
“呃.....这个......你以后就懂了。”卡洛支支吾吾。
“以后？”卡洛斯挠头，“我不明白。”
频道里传来几声低笑，都是从夜神调过来的老兵。
笑声很快被一道清亮的女声切断。
“塔台呼叫蚱蜢第一联队。弹射序列已上传，出击许可已批准。”
那是奇美拉级飞行管制塔台的调度官。
卡洛深吸一口气，切换到联队公共频道。
“全联队听令，最后一次自检。”
“准备出击！”
第628章 蚱蜢
准备倒计时，铁骑弹射管道开始充能，嗡鸣骤起。
“所有人，跃迁坐标已经同步导航作战系统，弹射后立即启动短距跃迁引擎随我起跳至L-17集结点。”卡洛最后重复了一遍任务：
“落地后全联队以中队为单位展开制空突击阵型，执行防空压制任务，我们的任务是夺取制空权，为反舰轰炸机创造机会，不要恋战！”
“还有......”他又叮嘱：“据说我们面对的智械是专精无人机单元，不好对付，严禁单机冒进。”
频道里整齐地响起25个中队长的确认回复。
“蚱蜢二中队，坐标同步完毕，待命出击。”
“蚱蜢三中队，战术模组预载完成，准备就绪。”
“蚱蜢第七中队，随时待命。”
“.....”
“蚱蜢二十五中队，收到。”
倒计时归零。
嗡——
超导电磁弹射导轨在同一瞬间释放储能。
铁骑弹射管道内，所有人感到一股巨力猛地攫住了整架蚱蜢机体，加速度在零点三秒内从零飙升到20个G。
纳米抗荷服迅速收紧，强制稳定脑部血循环，视野边缘仅泛白 0.1 秒便恢复清晰。
“蚱蜢第一联队——出击！！”
弹射管净空标识化作流光残影，橙黄色的警示灯瞬切成绿色【＞＞＞＞＞】出击信号。
下一刹那，淡蓝色的狄拉克之帘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充斥了整个前方舷窗。
黑暗的宇宙扑面而来。
母舰在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那艘长达三公里的钢铁巨兽在一秒之内就变成了星海中一个带着紫色战术信标的剪影。
窗外，是燃遍整片漆黑深空的战火炼狱。
智械尖锥级的火力投送无比凶猛，幽蓝色长鞭每一次轰击在魔像级护盾上都溅射起数公里的能量激浪。
毒型针刺驱逐舰的电子干扰波泛着紫黑雾霭，在战场中翻涌扩散，和寡妇级进行电子战和算力博弈。
被寡妇级引力滞迟场减速30%的第纳米虫攻击云，如黏稠的暗银浊流，在魔像盾墙外笨拙蠕动，近防炮的赤红弹幕如暴雨砸落，将虫群撕成漫天金属碎屑。
到处都是导弹、磁轨炮、激光、加农炮轰然绽放。
“我的妈呀，它们的火力这么猛？”联队频道中，有人咂舌。
“你没看战报？这些尖锥级重型攻击巡洋舰合在一起每轮投送的火力差不多完全汽化一颗十数公里的小行星，能级估计几万亿吨当量？别看我们护盾防御有6800tJ/m3，但我们体积小，护盾发生器出力没有战列舰那么大。”
“悠着点，咱们得目的就是利用速度打散它们。”
300架蚱蜢在母舰外围迅速完成编队整合，25个中队各自以松散菱形阵列排布，整个联队呈扇面展开。
“全联队，战术跃迁启动！”卡洛一声令下，拨动跃迁启动开关。
驾驶舱内，短距跃迁引擎的充能指示灯从琥珀色跳转为翠绿色。
空间在舷窗外扭曲了一瞬，所有星光被拉伸成细长的光线，随即骤然收缩回一个点。
跃迁落点L-17。
无数跃迁光芒再现闪耀，蚱蜢攻击联队脱离超空间。
这里距离曙光女神1139千米，距离ZA智械尖锥级重型攻击巡洋舰编队9千米。
战术屏幕上，961个红色光标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前方120度扇面内，那些规整的正三棱锥形轮廓在光学雷达的放大画面中清晰可见。
黑色装甲，底面边长120米，三个棱面完全对称，锯齿状咬合的接缝线从顶点延伸至底部。
每一个棱面上都密布着36门720毫米相位分裂炮的炮口，此刻正泛着冷蓝色的蓄能光芒，炮口的朝向一致指向一千多公里外的魔像编队方向。
它们还在集火。
“它们反应过来了！！”
“好快！”
“全联队注意！检测到敌方释放无人机！”
在300架蚱蜢落地的瞬间，这些尖锥级立刻超载引擎拉开距离，同时从腹部涌出大量微小光点，数量多得令人头皮发麻。
“全体注意，是情报中的蜂鸟无人机！”
蜂鸟无人机，长轴1.2m，没有护盾，没有装甲，只有一具微型推进器、一套简易量子通讯链路和一门75毫米单极相位分裂炮。
每艘尖锥级重型攻击巡洋舰有30个蜂巢舱位，每个舱位存储20架蜂鸟。
961艘......
战术屏幕上的红色微点在0.01秒内迅速被雷达识别标记。
【蜂鸟无人机数量：576,600单位】
“电子战干扰检测！”卡洛的僚机，蚱蜢002号，也就是卡洛斯急声喊道，“火控锁定出现延迟！0.5秒！重复，锁定延迟0.5秒！”
“我们被反锁定了！！”
“敌方全域蜂群协同成型！”
“什么？！”卡洛的眼角跳了一下。
自从驾驶cEF铁骑舰载机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被锁定的情况，以往无论是帝国还是众星联合，他们的舰载机不堪一击，甚至连锁定都无法做到。
那些蜂鸟无人机在释放的瞬间就启动了协同电子干扰，对蚱蜢编队的火控系统施加了动态宽频压制。
0.5秒的锁定延迟。
对于每秒数千米的空战来说是致命的距离偏差。
“它们的干扰频率在实时跳变，每0.03秒切换一次频段，我方自适应滤波器跟不上，需要大功率的滤波器干它们！”联队电子协同战术官在频道中急声报告。
卡洛当即接通了奇美拉空军作战中心：
“母舰母舰！这里是蚱蜢第一联队001机，敌方无人机群正在施加分布式干扰，火控延迟0.5秒！请求电子战反压制！”
“收到，正在协调圣甲虫Ecm联队和电子战支援，预计十秒内投送第一波反制。”奇美拉级作战中心回复很快。
就这短短数秒，战术雷达中尖锥级重型巡洋舰编队又拉开了20公里距离，同时开始散开，分成了至少五个集群。
分开后也没有对蚱蜢铁骑攻击机编队进行反击，依旧集火五号魔像。
数十万架蜂鸟无人机群如暗银色海啸，正面压向 300 架蚱蜢铁骑。
分散火力阵地，继续集火，同时用蜂鸟把舰载机缠住。
卡洛迅速明白了智械的战术逻辑，整个过程从蚱蜢跃迁落地到蜂鸟释放完毕不超过十秒，这种反应速度和决策效率不是任何人类指挥官能做到的。
量子战斗自主核心。
没有人类的犹豫、沟通和信息延迟，纯粹的算法博弈。
“联队长！蜂鸟正在合围！”频道里传来一个中队长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紧迫，“它们的机动速度......我的天，至少每秒两万以上！比我们快！
战术星图上，57万个红色微点以一种极其精密的阵型向蚱蜢编队收拢。
外层无人机形成松散的球壳，中层以螺旋轨道高速旋转制造持续的电子干扰噪声墙，内层则以十至二十架为一簇，直接向最近的蚱蜢发起攻击。
卡洛没有犹豫，“全速突围保持阵型跟我来！”
那些尖锥级每多打一轮齐射，魔像编队的护盾就多跌一截。
第629章 集成感应器阵列模块
十秒。
对于每秒机动数千米的铁骑空战而言，不过是眨眼距离。
“杀！”
没有退路，没有掩体，唯有以钢铁与速度，撕开这道死亡合围。
“开火！”
辗转腾挪之间，卡洛拇指按下主武器扳机，驾驶舱两侧的25mm疾速炮同步开火。
太空不会有声音。
有操纵杆传来的极细微的震颤，像握着一把高速振动的手术刀。
舷窗外，两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线从机首射出，在零点零几秒内穿过1200的距离，击中最近的一簇蜂鸟。
命中的瞬间反物质原子芯核与蜂鸟体内等质量的正物质接触。
一个白点骤然亮起，比恒星的表面更刺目，直径不超过两米，却在视网膜上烧灼出残影。
驾驶舱遮光系统自动激活，将亮度压至可视阈值。
那簇蜂鸟消失了。
连残骸都没有留下，只有一团迅速扩散的高能粒子云。
“注意注意，这些蜂鸟无人机没有强相互力场！”
但也仅此而已。
杀了十几架，周围还有五十七万。
“全联队散开！启动燃烧加力，菱形阵列，保持中队间距800米，交叉火力覆盖杀伤！”卡洛的指令干脆。
他向右推杆，同时将加力燃烧引擎出力拉升，蚱蜢的矢量推进器在0.1秒内完成偏转，速度表在三秒内猛然飙升到m每秒。
机体以数百G的横向机动极速侧滑，一道极细的蓝色光痕从他刚才的位置掠过。
是蜂鸟的75mm相位分裂炮。
“002，跟上。”
“在你四点钟方向。”卡洛斯紧随其后。
两架蚱蜢以剪刀机动交叉穿过第一层蜂鸟球壳包围圈间隙。
“继续加速！”卡洛将推力输出至最大，速度再度飙升到m每秒。
蜂鸟的反应也是极快，球壳外层立刻收缩，试图封堵他们穿过的缺口，超过200架蜂鸟咬住两人屁股。
上百道蓝色细线掠来，如此密集根本避无可避。
驾驶舱微微震动，防御面板数字接连跳动。
【护盾强度：6734/6800tJd】
【护盾强度：6612/6800tJd】
【护盾强度：6503/6800tJd】
命中了30余发。
卡洛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操作蚱蜢滚筒机动，疾速炮、火箭弹连连齐射。
数十道白色强光炸亮。
“001击坠14。”卡洛报出数字。
“002击坠11。”卡洛斯紧跟。
频道里其他中队的击坠报告此起彼伏，但都被另一种声音打断了。
“蚱蜢第十七中队！073号被击中！重复....护盾归零！装甲.....”
通讯戛然而止。
卡洛的战术屏幕上，一个紫色光点熄灭。
“十七中队013机阵亡确认。”联队战术官的声音冷硬，不带感情。
“它们数量太多了，火力很强！！”
“火箭弹也是一击即摧毁，我们的反物质反而没有高速机炮好使！”
“重攻轻防么？”
双方绞杀在此，反物质湮灭强光与相位炮蓝痕交织，太空中炸开的每一朵光焰，都是转瞬即逝的生死博弈！
“报告联队，我们第九中队护盾衰减的厉害！至少有超过8000个单位咬住了我们尾巴！重复，无法展开有效反击！”
三秒后。
“蚱蜢第九中队097机确认阵亡！”
又一个紫色光点消失。
五秒后。
“蚱蜢二十一中队003号护盾破！装甲正在......”
嘭——
第三个。
仅仅十秒，三架蚱蜢被击坠。
卡洛的眼神凝重，他看了一眼联队击坠统计，总计摧毁蜂鸟只有523架。
平均每人不到2架。
0.5秒的锁定延迟让蚱蜢的反物质炮无法精确命中高速机动的蜂鸟簇，每次开火都要多浪费零点几秒的预瞄修正。
而蜂鸟的量子通讯链路让它们的协同射击没有任何延迟。
“卡洛队长，敌方电子压制火控锁定延迟0.5秒，照这个速度，咱们撑2分钟都够呛。”僚机卡洛斯的声音没有恐慌，陈述事实。
卡洛没有回答。
他正在9G过载中完成一个高偏转横滚，避开从上方切下的一组蜂鸟交叉火力。
纳米抗荷服压得他胸腔发闷，右手拇指连续按动扳机，两道反物质弹线扫过前方，击碎了六架蜂鸟。
【护盾强度：6147/6800tJd】
纵使如王牌的他，也在这漫天围剿中感觉到了乏力。
频道里突然插入了一个来自魔像编队的声音，语气沉重但坚定。
“蚱蜢第一联队，这里是本阵五号魔像，当前护盾强度43%，敌方集火强度正在增强，按照目前衰减速率，我还能撑大约四分钟，必须立刻清除那些尖锥级火力投送编队。”
卡洛微叹。
短暂的沉默。
回应魔像的是奇美拉航空作战指挥中心。
“全体注意，集成感应器阵列启动。”
.......
奇美拉级航空母舰。
航空作战指挥中心。
一个椭圆形的低矮空间，弧形天花板距头顶不到五米，数十面全息战术屏幕环绕排列，将数十万千米的战场实时投影在每一个操作员面前。
冷白色的工作灯与屏幕的淡蓝辉光交织，映照出超过36名航空战术参谋紧绷的面孔。
每个战术参谋都管理着一支战术联队，每个联队大约20~30个中队（12架）。
空气中弥漫着循环系统过滤后的干燥气味，以及电子设备持续运转产生的极低频嗡鸣。
“集成感应器阵列准备就绪！”
“授权启动！！”
奇美拉级舰体深处，跃迁引擎的空间跃迁模组供能被瞬间切断，92%的峰值出力在毫秒级重分配。
整艘航母的量子基座同步进入主动全域扫描模式，舰桥塔顶端的全向感应阵列塔爆发出不可见的探测波前，超过组深空量子探测雷达、旗舰级超导光雷达机组的分辨率提升至亚米级。
这道洪流般的能量接入电子接口矩阵，磅礴的算力沿着加密光纤瞬间灌入每一架在战场上翻飞的蚱蜢铁骑舰载机的作战系统。
蚱蜢001驾驶舱。
卡洛正在完成又一次高偏转规避时，面前的战术投影忽然发生了剧变。
【奇美拉级集成感应器阵列全域同步接入】
视野内每一架蜂鸟无人机的位置、速度矢量、加速度预判轨迹，全部以精确的三维线框标注出来。
没有任何噪点和延迟。
铁骑自身短距雷达功率暴涨 47%，原本被智械干扰飘移的火控圈瞬间锁死，弹道修正系数瞬间突破极限。
【感知赋能完成】
【火控延迟清零】
【精度锁定】
【威胁检测全激活】
【扫描分辨率+500%】
【锁定范围+1100%】
【感应强度+50%】
【加力燃烧器电容耗能-31%】
航母的作用，远不止是投放舰载机。
第630章 空斗
“回来了，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卡洛感受着后颈神经元接口传来轻微的共振，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与前两次接入这个作战系统时如出一辙。
全域感知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填满每一处感官空白。
火控圈的颜色从飘忽不定的黄色骤然凝固成锁定态的深红，无论对方如何机动都能精准锁定，环形准星死死咬住前方一簇正以七千米每秒速度横切的蜂鸟编队。
弹道预测线自动延伸，不再需要他浪费时间进行手动修正。
直接按下扳机。
两道反物质弹线从机首射出，八架蜂鸟瞬息堙灭。
战术星图中，眼见尖锥级越来越远，卡洛不再犹豫，“所有人，自由射击，保持路线，跟我冲歼灭它们！”
“001击坠14。”
“002击坠11。”卡洛斯紧随其后，两架蚱蜢以剪刀交叉机动穿梭在蜂鸟球壳的间隙中，每一次开火都精准得像手术。
频道里炸开了。
“我靠，索敌效率几乎百发百中！”
“这就是母舰真正的作战体系吗？太离谱了吧！？”
“冲啊！”
起彼伏的惊叹中，只有几名和卡洛一起编入奇美拉的夜神老兵应答沉稳如常。
“感知同步完毕。”
“保持战术间距，小心敌方集火。”
“017中队，击坠数正在提升！”
“009中队报告，全队三秒内击坠47单位！”
“第17中队，22中队，36中队侧翼掩护第五中队突围！”
“凿穿它们！”
联队击坠统计面板开始飞速翻滚。
【1216】
【1890】
【2473】
蜂鸟的球壳包围圈出现了可见的断裂。
原本密不透风的火网开始稀疏，蚱蜢编队的伤亡骤然降低。
反物质湮灭的白色强光在漆黑宇宙中此起彼伏地闪烁。
奇美拉级二级出击甲板。
这里铁骑发射轨道是一级的一半，一次只能弹射10支中队。
“圣甲虫准备就绪。”
“修道士准备就绪。”
航空作战参谋的命令在通讯频道响彻：“你们十支中队编入蚱蜢第一联队，目标协助蚱蜢编队压制蜂鸟火网并对尖锥编队实施压制。”
“收到，二号甲板弹射通道净空完毕，超导导轨蓄能完成。”
“圣甲虫出击！”
“修道士出击！”
60架圣甲虫后勤铁骑舰载机率先弹射，圣甲虫外观和蚱蜢一样，只不过它是Ecm特制型号，专精电子干扰，能够有效干扰敌方锁定系统和锁定速度。
紧随其后是60架修道士后勤铁骑舰载机，浅金色的三叉戟布局机身拖着暗红的充能尾迹鱼贯射出，他们能够中和敌方电容和能量，使其反应堆迅速枯竭。
跃迁光芒闪耀，再度跳跃至L-17坐标。
此刻坐标距离蚱蜢第一联队已经很远，至少数十千米。
不过作为后勤舰载机，他们不需要加入蚱蜢的绞杀圈，圣甲虫激活全频段电子Ecm干扰器，进一步压制蜂鸟的的索敌系统。
修道士则在外围高速机动走位，暗红色的能量中和光束扫过之处，蜂鸟的引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最终失去动力沿着惯性轨迹滑入深空。
“目前击坠蜂鸟速率达到了每分钟2740单位。”联队战术官通报，“不过要注意敌方好像有所动作，作战中心发出了预警。”
“这些鬼东西反应是真的快啊。”
卡洛杀敌的同时，余光撇向战术投影中。
就在他们疯狂收割蜂鸟的这几十秒里，包围圈最外围的蜂鸟开始散开，从密闭围笼变成松散的立体网幕，间距拉开到200至300米。
但火力密度不降反升。
“前方火网密度增加40%！弹道交叉覆盖角扩大！”
“战术中心通报！敌方完成对蜂鸟的精算算力增强部署！！它们微操作显着提升！”
卡洛几乎是立刻理解了这个战术转换的含义。
蜂鸟原本是阻拦他们接近尖锥重型巡洋舰编队，甚至是歼灭他们，但是有了奇美拉的战术支持和电子压制后，这一目标自然失败。
于是果断选择用战损换取时间。
“003号护盾跌至74%！”
“011号规避失败，当前护盾62%！”
“火控.....”卡洛斯的声音突然一顿，“队长，我的弹道预测线有些延迟。”
卡洛立刻低头看自己的火控面板。
深红色的锁定环仍然咬在目标上，但环形准星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频闪。
这是不稳定的信号，弹道解算的时间从0.02秒悄然攀升至0.06秒。
他立刻明白了。
蜂鸟分散之后，单个节点的信号特征变弱，量子通讯链路的拓扑结构也随之改变。
它们不再是密集球壳中容易被集成阵列批量标定的“面目标”，而是化整为零的稀疏点目标。航母的亚米级分辨率没有下降，但火控计算机需要为每一个目标单独建立跟踪档案，算力分配被强行摊薄。
智械在跟他们的航母奇美拉打算力战。
“联队命中率从98%降至86%。”联队战术官的数据通报冷冰冰地砸下来。
“007阵亡确认。”
卡洛的眼角余光扫过战术星图最远端那些正在继续拉开距离的尖锥级重巡编队。
它们已经在680千米之外了，还在继续后撤，从容得令人发指。
每多拖一秒，尖锥级的集火就多打掉魔像级一分护盾。
他咬了咬牙。
“母舰母舰，这里是蚱蜢第一联队。”卡洛立刻询问战术参谋，“我请求终止突击尖锥的作战行动，转为全力歼灭当前空域蜂鸟集群。”
“敌方算力调整后我方命中率降低，继续强行突进将无法控制伤亡，且无法保证抵达尖锥阵位时仍有足够战术执行打击能力和弹药。”
战术参谋只用了两秒就给出了回应：“蚱蜢一联队，批准转为歼灭蜂鸟模式，原定任务转移至蚱蜢第二联队执行。”
“收到。”
卡洛立刻切回联队频道。
“所有人放弃突击机动，转入自由猎杀模式！以中队为单位拉开间距，优先打击火力密集节点！不用节省弹药，给我把后面的尾巴杀干净！”
剩余的296架蚱蜢几乎立刻开始机动，散射状地扑入蜂鸟网幕之中。
卡洛的这招是有用的。
没了固定且集中的航线约束，蚱蜢的高机动性优势被彻底释放，机动飘忽不定，智械的蜂鸟集群必须投入更大的算力进行预判。
反物质湮灭的白色闪光重新密集起来。
与此同时，奇美拉级一级、二级出击甲板再度嗡鸣。
第二联队300架蚱蜢和60架修道士、圣甲虫不断倾泻而出，跃迁闪光在舰尾方向接连炸亮，直取1200千米外的尖锥火力投送编队。
第二联队从进场的瞬间，蜂鸟集群立刻分裂出一股支流试图拦截，但第二联队的圣甲虫和修道士提前展开压制。
““二联队最后两支中队殿后，配合后勤清掉拦截蜂群！其余人，跟我突击！”联队长在频道高呼，数百道引擎闪亮，直追而去。
魔像盾墙仍在承受尖锥级持续集火，护盾值以每五秒1%的速率稳定下跌。
可战场的压力，远不止于此。
曙光女神号上，琴盯着战术星图，看着远端黑暗中再度绽放的几何折跃光芒，面色沉凝。
“报告！探测到大规模折跃信号！距离本阵后方2200千米环形分布！”雷达官的声音已经不再有最初的慌张，实战是最好的历练，但也会让人麻木亦或是更加冷静。
“针刺级驱逐舰2200单位，尖锥级重型巡洋舰900单位，正在展开战术阵型！”
2200千米！
这个距离显然是经过了精确计算，一前一后，对cEF的阵型呈合围之势，双重火力打击。
一艘战舰的火力密度是有限的，想要反击这后面这波，就得对前面这波做出牺牲。
奇美拉级航母迅速反应过来，第三联队、第四联队火速出击。
战术星图上，十数片战场同时燃烧。
近处，刺针级的突袭从未停歇，魔像的导弹损耗速度极快。
中距离电子战博弈。
远处，数千架铁骑舰载机和数百万蜂鸟绞杀在一起。
唯有第二联队的突袭占据了一定优势，即将接近第一片智械部署的火力投送阵地。
此地本就是诱饵母巢暴露位置。
因此并没有部署太多增援和量子芯算力节点，就连增援的舰船也是魔像和寡妇这样的导弹战列舰，对比智械的尖锥的投送距离和速度，导弹射过去的时间太长。
对于智械「相位分裂炮」这样定向能粒子束武器并没有优势。
除非.....手上有一队重拦和重突。
就在琴思考对策时，联合作战频道传来急讯：
“报告！智械多个火力点转火！！”
“重复！智械多个火力阵地同步转火！”
“是7号寡妇级电子战列舰！”
这艘寡妇的皮特姆护盾增强器瞬间满功率激活，85%的综合抗性将绝大部分能量剥离。
但剩余的15%仍然是一个恐怖的数字，护盾震颤，溅射的能量激波足有十数公里。
“7号寡妇级遭到大当量集火！！！一轮护盾下降18%！！！”
“什么！？”
“13、14、15、16号魔像级立刻解除堡垒变更位置！”琴手指骤然缩紧“给我接元帅，我要授权使用长枪！”
第631章 不死之身
“老大，我请求授权使用长枪！”
急促的通讯请求裹挟着战场的电磁噪点，通过加密量子链路，穿透层层舰体，直抵曙光女神号深处那间被力场隔绝的隐秘克隆实验室。
琴的声音绷得极紧。
此时的曙光女神号虽然在奇美拉级航母和魔像、寡妇编队保护下稳住阵脚，但随着智械增援的进场，外围的战火已经烧到了极致。
陆翎立于战术星图前，目光扫过屏幕上跳动的全域战局演算图谱，直接驳回了申请。
“时机还未到。”他的声音平静的近乎冷酷，“为这点兵力启动长枪，得不偿失，奥拉推演智械的主力增援，至少还有两波.....现在就把牌打出去，后面又怎么接？”
“可是....那被集火的寡妇级....”琴的语气中透着焦急，在她的战术视野里，那艘昂贵的电子战列舰正被近千道相位分裂炮的光柱反复轰击。
“寡妇级虽然没有魔像级那么硬，但再怎么说也是战列舰，它的防御要比你想象的强得多。”陆翎打断了她的话，
“主动损伤控制、主动盾扩都没开，况且奇美拉还搭载了超大型远程护盾回充装置，不必担忧。”
也就话音落下，当7号寡妇级护盾跌落50%的时候，斜上方50公里处的奇美拉级航母射出两道刺眼的幽绿色光柱。
释放的澎湃能量瞬间灌入了寡妇级的护盾发生器。
48%.....55%.....62%.....69%.....
仅仅数秒，原本过半的护盾直接被强行拔升回了安全线，稳稳扛住了智械的集火攻势。
“当前所有战力损耗，都在奥拉的推演框架内。”陆翎看着那跳动的数据，眼底凝着深不见底的锋芒，
“智械在算计我们，我们同样在布局它们。这种高烈度的僵持，最终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目前逆向ZA01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时刻，你的任务就是稳住，其他的不用管。”
“明白吗？”
听到这话，琴深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些许，她意识到自己与老大之间的战略视野差距，依然如鸿沟般巨大。
“明白了老大，我会控制好局势。”
........
而此时，在曙光女神号内部，混乱已经如燎原之势蔓延。
随着智械舰队的突袭，以及合成人撕破伪装，整艘游轮的内部安保体系近乎瘫痪。
轰——！
一声巨响，位于c区通往机库的主干道防爆门，发生剧烈爆炸，扭曲的金属门板被气浪直接掀飞。
“保护少爷！！”
数名贵族护卫齐齐列阵爆喝，撑开便携式氮气护盾硬抗冲击。
厚达10公分的金属门板砸落的巨响，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慌。
通道深处，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被嘈杂的脚步声和电磁干扰的滋滋声掩盖。
“快跑！那些怪物上来了！”
“别挡路！滚开！”
狭窄的走廊沦为人间炼狱，数百名旅客与贵族疯狂推搡奔逃。
定制礼服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名贵珠宝滚落满地，却无人低头有心拾捡，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体面。
胖子和瘦子被人流裹挟其中。
就在一分钟前，两人刚接到前往奇美拉级航母报到的机动命令。
“是那些合成人过来了。”瘦子凝声，他的目光锐利，透过拥挤的人群看到了通道前方的异状。
“危险！”胖子一把推开他。
下一刹那，前方通道顶部的通风管道崩裂。
一道银色无面的身影如鬼魅坠下。
ZA系列战斗合成人，编号050。
它的双臂在瞬间重组成高频震荡利刃，对着人群便是一记横扫，发出切开空气的刺耳嘶鸣。
但它攻击的并不是平民。
“不好！冲我们来了！”最前方的一队奥古斯都家族贵族护卫反应极快，立刻举起氮气护盾和速射步枪还击。
高频利刃与脉冲盾碰撞的瞬间，淡蓝色的能量涟漪炸开，护卫长的双臂猛地一沉，膝盖弯曲，几乎跪倒在地。
“保护少爷！挡住它！”
后方六名护卫同步举起速射步枪，密集的脉冲弹丸在三米距离内倾泻而出，打在合成人的银色躯体上溅起一片细碎的液态金属飞沫。
050的胸口被打出数个凹陷，但凹陷在下一秒便被液态金属重新填平。
随即，它身形一闪，以违背物理惯性的诡异动作来到另一名护卫身后。
高频利刃从他的左肩贯入，右肋穿出。
年轻护卫的惨叫声在走廊中炸开。
人群彻底崩溃了。
“啊啊啊——！”
刚刚涌入机库通道的数百人像被惊炸的鱼群，掉头就跑。推搡、踩踏、尖叫，走廊在一瞬间变成了单向奔逃的洪流。
而奥古斯都的贵族护卫做出了一个极其自然却令人齿冷的选择。
为了给波鲁争取撤离的时间，他们侧身，硬生生将身前奔逃的平民推向合成人的利刃方向。
以无辜者的血肉之躯，为自家少爷构筑起一道逃生屏障。
“拦住怪物！都给我挡着！”
护卫的嘶吼冷酷无情，平民的哭喊撕心裂肺。
人群最前方，一对母女被狠狠推倒在地。
母亲额头磕破，鲜血直流，高跟鞋断裂，狼狈地匍匐在地，拼尽全力护住怀中幼女，却还是没能拉住孩子。
小女孩摔在 ZA-050 脚下，稚嫩的小脸煞白，哭喊声撕心裂肺：
“妈妈！！！”
合成人高频震荡刃高高扬起，寒芒如霜，下一秒便要将这抹弱小的生命碾碎。
母亲疯了一般向前爬，裙摆撕裂，血泪交织的怒吼震碎了所有喧嚣：
“滚开！不准碰我的孩子——！！”
这一声哭喊，穿透了混乱的喧嚣，穿透了人性的凉薄，狠狠刺入胖瘦兄弟的心上。
两人曾是底层海盗，见惯了自私自利，弱肉强食、人心凉薄。
他们曾经也是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但现在，他们所代表的身份和拥有的力量、责任，却见不得这般无辜者被肆意屠戮，见不得卑劣者用血肉苟活。
胖子双目圆睁，眼底燃起一团怒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了上去。
瘦子没有废话，直接在神经元通讯频道中呼叫：“奥拉姐，申请交战权限！这里有平民被屠杀！”
却不想频道里传来的不是奥拉的声音，而是陆翎冰冷的话语：
“动手，不然我给你们不死之身要之何用？”
第632章 铠甲
寒芒撕裂混乱的人潮，合金匕首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扎进 ZA050 液态金属构成的胸口，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炸响，银白色的躯体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撞碎了走廊两侧的合金扶手。
“吃你胖爷一刀——！！！”
胖子声如洪钟，咆哮震得舱壁嗡嗡作响，宽厚的身躯撞开四散奔逃的人群，逆着死亡的洪流悍然前冲。
瘦子身形矫健，紧随其后，步伐迅捷如影。
整层甲板都被恐惧笼罩。
所有人都在退，未知的死亡恐惧支配了每一个人的神经。
一个被人流挤得踉跄的富商，瞥见逆行的胖瘦兄弟，扯着嗓子急切提醒：“这个时候了还过去干嘛！快跑啊！你们上去就是送死！”
看两人一身普通的平民打扮，显然不具备对抗那种杀戮机器的能力。
正在后撤的奥古斯都护卫看到两人冲过来，冷笑着：“自以为新人类有点实力就去逞英雄，可惜，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不过替少爷挡挡怪物，也不枉了你们这一身优化的基因皮囊。”
胖瘦兄弟却不管不顾，一边疾跑，一手探向腰间那条看似普通的暗黑金属腰带。
指尖精准扣住腰带中央镶嵌的菱形激活矩阵，两人异口同声，吼声震彻走廊：
“铠甲合体！”
嗡——
一声低沉雄浑的能量嗡鸣骤然炸响，穿透人群的尖叫与混乱，直抵人心。
腰带核心的纳米矩阵瞬间过载激活，幽邃的暗金色流光如沸腾的水银，从矩阵接口处轰然喷涌而出。
纳米金属流带着极致的科技质感，顺着两人的肌肤极速蔓延，所过之处，衣物被分子级分解，取而代之的是精密到极致的动力骨架。
胸甲、臂甲、腿甲依次锁定。
拥有14个超级电容核心的天枢战甲，cEF近卫军团标准列装的高阶单兵武装，仅仅单核就能赋予凡人超越音速的力量。
战盔同步塑形完成，战术目镜亮起红芒。
暗金色的战甲流光在应急灯的红光下交织，十四枚核心同时亮起莹白光芒，能量纹路顺着装甲脉络流转，将两人的身影衬得如神明降世，与周遭狼狈奔逃的人群形成天壤之别。
方才出言嘲讽的奥古斯都近卫，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们是cEF的人！”
好心提醒的富商呆立在原地，嘴巴大张，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眼中只剩下极致的震撼与错愕。
轰！
胖子双腿发力跃至上空，他在金属地板上踩出两个深达数寸的凹坑，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重型穿甲炮弹般弹射而出，速度在极短距离内突破了音障，带起一阵狂暴的白色气浪。
这股恐怖的动能直接撞上了ZA050，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那道银白色躯体被巨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连续撞碎了走廊两侧数道合金扶手和承重柱，最终狠狠砸在通道尽头的装甲隔舱上。
与此同时，瘦子借助战甲的滑行模块，贴着地面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战场，一把捞起呆滞的母女两人，战甲的矢量喷口微调，光焰喷薄而出，平稳地将两人送至后方相对安全的防爆门通道口。
“快走！”
“谢...谢.....”年轻母亲话音还没落下，面前已经没了人影。
在通道尽头。
ZA050缓缓站起，它胸口那道深达十几厘米的可怕凹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填平，它的双臂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重组声中，再次化作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高频震荡刃。
胖子轻盈落地，右手纳米粒子组成一把战锤，左手甩了一下覆满装甲的指节，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嘿，二打一，优势在我。”他冷笑，“今天就拆了你，让你知道碰上胖爷的厉害......”
话音未落，ZA050 周身的空气骤然扭曲。
淡蓝色的折跃光纹毫无征兆地炸开，几何状的空间涟漪层层扩散，冰冷的金属嗡鸣刺破耳膜。
四道银白色的液态金属身影在光纹中凝实，与ZA050如出一辙的战斗合成人躯体，双臂骤然变换各种形态，肃杀的寒意瞬间笼罩整条走廊。
胖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奶奶的，卑鄙！玩不起就别玩！”
没有回应。
合成人没有人类的情绪，没有言语的交锋，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战术执行。量子指挥链同步完成算力共享，五具躯体的动作分毫不差，震荡刃蓄能完毕，幽蓝光芒暴涨至极致。
“胖子，掩护！”瘦子低喝一声，率先发难。
他身形如电，手中粒子形成一把战斧，战甲喷口迸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两柄震荡刃的绞杀，反手切向合成人的膝关节。
火花迸射。
但没有作用，液态金属的特性让常规切割效果甚微。
“妈的，皮这么厚！”
“看我的！”胖子咆哮着，双臂装甲模块展开，露出十二联装微型飞弹发射巢。
咻咻咻——
十二道尾焰在狭窄走廊中拉出不规则的烟雾，追踪锁定，精准命中五具合成人的躯体。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席卷通道，冲击波席卷开来。
烟尘弥漫中，瘦子抓住机会，将最后一批蜷缩在角落里的平民朝后方猛地推去。
“都他妈快跑！我们挡不住它们！”
飞弹的烟尘散尽，五具液态金属躯体毫发无损，幽蓝震荡刃划破死寂，呈合围之势绞杀而来。
战锤砸落的巨力震得走廊震颤，战斧劈砍的锐芒撕裂烟尘，兄弟二人背靠背结成最后的防线，十四核天枢战甲的能量纹路疯狂闪烁，莹白的光芒在幽蓝刃光的围剿下摇摇欲坠。
狭窄的通道成了绞杀的囚笼，五具液态金属合成人在算力共享之下，攻防衔接得天衣无缝，没有破绽，没有死角，每一次挥刃都精准锁死两人的闪避轨迹，每一次合击都朝着战甲能量核心的薄弱处直刺而去。
胖子抡动战锤硬撼三柄利刃，巨力震得肌肉酸胀刺痛，纳米金属粒子簌簌坠落又不断修复。
瘦子战斧横扫逼退侧方偷袭，后背却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震荡刃，暗金色装甲瞬间凹陷，能量核心骤然黯淡三分。
“撑住！”
瘦子声嘶力竭，战甲矢量喷口超负荷迸发蓝光，拽着胖子强行突围。可合成人的合围密如铁桶，无缝衔接的攻势接连砸落，战甲震颤不止。
ZA050右臂骤然重组，化作一门相位冲击炮，这是ZA系列合成人的杀手锏武器，需要消耗极高的能量。
咻——
刺目蓝光骤然爆闪，炮芒撕裂空气！
砰！
瘦子被巨力轰飞数十米，重重撞在合金舱壁上，发出沉闷巨响。
“瘦子！”胖子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道炮芒已呼啸而至。
他同样被轰飞出去，重重滑落在瘦子身侧，战甲表面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咔嚓——
短短一分钟不到，能量护盾彻底崩碎，化作漫天流光消散。
没有了护盾的防护，金属震荡刃就能长驱直入，直接破坏纳米构体。
“可恶！”
兄弟二人才刚刚爬起来，幽蓝的锋芒精准刺穿战甲薄弱处，深深扎进两人的躯体。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暗金色的战甲。
胖子手中的战锤轰然坠地，魁梧的身躯踉跄着跪倒，震荡刃贯穿了他的胸膛。
瘦子战斧脱手，双膝重重砸在合金地板上，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他拼尽最后力气扶住胖子，两人肩并肩缓缓倒下，战甲的能量纹路彻底熄灭，只剩应急灯的红光映着满身鲜血。
“它们....有....有点东西啊....”
胖子气息微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好像断.....断了.....叫....叫人.....”
瘦子靠在他旁边，视线开始模糊，嘴角溢出鲜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吐出两个字：
“叫了.....”
话音落下，两人头颅同时低垂，并肩倒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血染战甲，彻底没了声息。
意识骤然抽离。
第633章 反向克隆
走廊陷入死寂。
两具碎裂的暗金色战甲残骸倒伏在地，合金地面溅满银亮的液态金属飞沫，还残留着未散的能量余温。
五具合成人收回刺击形态的手臂，液态金属重新流转，恢复成标准的双臂构型。
它们没有半分迟疑，四具合成人朝着底层圣遗物舱段疾驰而去，仅剩 ZA050 依旧循着轨迹，追击逃窜的奥古斯都一行人。
但它们没走出十步。
防爆门拐角外面的黑暗中，便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低沉嗓音。
“嚯，还剩不少？”
沉重的金属脚步声自走廊尽头传来，节奏沉稳，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嘭....嘭.....嘭。
应急灯的红光下，一具黑红如渊的巨大身影从黑暗中走出，线条冷硬，气场慑人。
漆黑圣堂。
元帅近卫军团专属列装的重型动力战甲，如今已经迭代到第五代。
通体覆盖亚红黑色的迪波特合金装甲层，单是视觉质感就与天枢战甲存在代差。
战盔面罩内，三角形猩红色的光学镜片亮起。
血鲨。
在他身后，四名同样身着黑色制式战甲的近卫兵团士兵鱼贯而出，自动散开，封锁走廊。
五具合成人同时停下脚步。
协同指挥链在毫秒内完成了威胁评估。
ZA050率先发动攻击。
它的动作依然快得不可思议，高频震荡刃带着幽蓝光芒划出一道弧线，直取血鲨的颈部。
这一击，是它基于此前交战数据优化后的最优解。
但血鲨穿的不是天枢战甲。
它的左手以肉眼几乎无法追踪的速度抬起，五指精准扣住了ZA050的刃臂。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骤然炸开。
ZA050 全力挣脱，却只觉腕间被铁钳死死锁死，巨大的力道碾得液态金属臂身开始扭曲变形。
“上次你们搞偷袭。”血鲨的声音透过战盔面罩后传出，带着几分戏谑的冷冽，“可惜，想不到吧，老子又回来了，今天，连本带利都给我吐出来！”
他的另一只手臂战甲滑开，露出一组不属于常规制式的武器——高频共振碎裂炮。
这是cEF军工部门（奥拉）专门研究对付合成人的特化型武器。
合成人的物理免疫依赖的是纳米级的分子链协调运动。
而这门武器释放的反向共振波，能精准撕裂分子链结构，从根源瓦解其躯体。
淡蓝色共振波轰出，ZA050 胸口瞬间凝出一片暗灰僵固区域，分子液态金属不再流动，而是变成了暗灰色的脆性晶体。
裂纹从凝固区域向四周蔓延。
血鲨又给了一炮。
咔嚓一声脆响。
ZA050 上半身自胸口彻底崩裂，晶体碎片簌簌落地，下半身僵直伫立片刻，便轰然倾倒。
剩余四具合成人同时扑杀而上。
四名近卫早已就位，各自锁定目标，交叉共振波覆盖全场，死死压制住合成人的自愈能力，让其连重组躯体都做不到。
无声的频率绞杀，仅用十秒，便终结了这场战斗。
但它们没有被彻底摧毁。
“不好意思，你们的迭代我们也会......装箱带走！”血鲨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片，目光扫向走廊尽头的战甲残骸，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两个傻蛋，又让波鲁那小子跑了，老子的皮鞋还没人擦呢。”
话音落下，一行人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深处。
通道拐角，那对被瘦子推到安全区域的母女正蜷缩在角落里。
年轻的母亲紧紧抱着女儿，浑身颤抖，泪痕未干。
小女孩从母亲怀中探出头，“妈妈，那两个叔叔呢？”
母亲眼眶泛红，抬手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声音温柔坚定。
“他们是英雄。”
......
克隆实验室。
陆翎立于操作台前，面色平静。
暗鸦矗立在他右后方一步半的位置，如似一尊沉默的钢铁壁垒。
操作台上，高阶渗透合成人 ZA01 已被完全拆解，数十个核心模块规整排列在力场隔离舱中。
在最外侧，一枚拇指大小的量子闪存芯片被固定在专用读取机的卡槽中高速运转。
全息投影上，一道绿色的进度条正在推进。
【数据下载中......】
【当前进度：87.3%】
【预估剩余数据总量：0.136 Yb】
【预计完成时间：4分12秒】
陆翎的目光从进度条上移开，看向操作台另一侧。
绿叶的双胞胎助手小艾正站在两座克隆舱的操作台前，全息操作界面被她的十指在空中翻飞操控着。
培养舱中悬浮着两具尚未激活的合成人躯体。
“元帅，合成人克隆体构建完成。”小艾的声音清脆简洁。
“核心神经元接口已植入兼容协议，可接入人类意识构造体，认证芯片同步写入完毕，ZA01的全部身份权限、通讯协议、母巢认证密钥已经复制进新躯体，第二具ZA12型号的克隆体也已就绪。”
她抬起头，补充道：“可以开始传送了。”
陆翎微微颔首，“那就开始吧。”
“是，意识构造体传送！”
几乎在同一秒，第一具合成人的表面泛起一阵极细微的波纹，银白色的液态金属从僵硬的静态开始流转，如同一具雕塑被注入了血液。
核心传感器倏然亮起猩红的光芒。
“嘶.......这什么感觉....”胖子的声音从合成人的发声模块中传出，音色经过金属共振的过滤变得低沉而带有电子质感。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
银白色的液态金属手掌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握紧，然后松开。
金属流在指缝间涌动，触觉反馈清晰到诡异。
他能感受到每一个纳米分子链的排列方向，能感知到手掌表面温度与环境的零点几度温差。
和人类的身体完全不同。
比碳基更强，更快，更精密的硅基态。
没有痛觉，没有疲劳，没有肌肉的极限。
意念驱动下，手掌到前臂的液态金属在0.4秒内完成重组，先是一柄匕首，然后是一把战锤，接着是一面圆盾，最后变回了手掌。
一百二十七种高效杀伤武器形态的数据库直接灌入了运动神经元，每一种都经过了母巢数万年优化的力学结构和杀伤路径。
“好家伙......”胖子看着自己那只不断变换形态的手，语气从震惊转为兴奋，“瘦子你试试！这身体比天枢战甲猛多了！”
第二具培养舱中，瘦子的合成人克隆体同步完成了意识构造体传送。
克隆仓开启。
两人双双走出，随后外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化成原本的人类模样。
“好爽！”
主界面上，数据下载进度条已经走到了100%。
【下载完成：ZA01量子闪存全数据 0.684 Yb】
奥拉的声音在实验室中响起：
【ZA01全部通讯日志、母巢交互协议、量子纠缠通讯的发射频率与加密架构、以及在游轮上采集的全部情报数据解析完毕】
陆翎伸出右手。
小艾立刻将一枚封装在力场球中的微型存储晶体递到他掌心。
晶体内部流转着暗红色的光纹，如同一颗微缩的恒星在缓慢燃烧。
“这是奥拉准备好的东西。”陆翎将晶体交到瘦子手中，银白色的液态金属手掌接住晶体的瞬间，力场球自动解除，晶体被包裹进掌心的金属层中，完全隐藏。
“你现在是ZA01。”陆翎看着瘦子，“回到母巢之后，把这个交给它，告诉它这是你在游轮上提取到的奥拉核心样本，能够培植出消灭奥拉的病毒，也是它最急需的东西。”
它，即ZA-07，代号，盖亚7号。
瘦子的光学感应器闪了一下：“如果它不收呢？”
“那就想办法它吃下去。”
“是。”
“胖子，你是ZA12。”陆翎转向另一具合成人，“配合他。从现在开始，你们不是人类，你们是盖亚的零件。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反应都必须符合合成人的行为模式，奥拉会实时纠偏，但距离越远算力支持便越有限，核心的判断还得靠你们自己。”
“明白！”胖子难得严肃地回了一声。
“船上的混乱还在继续，外围仍有合成人在活动，”陆翎继续部署，“出去后清理掉剩余十个目标，验证屏蔽协议的有效性。只要母巢的量子链路无法识别你们的身份，渗透便算成功。届时，奥拉会引导你们折跃返回智械战舰。”
“去吧，杀毒就靠你们了。”
“是！老大！”
气密门关闭。
第634章 是你
整艘曙光女神号，已然接近失控。
失压警报贯穿每一层甲板，那种频率极高的电子尖啸钻进耳道深处，让人牙根发酸。
猩红的应急灯疯狂频闪旋转。
几乎每一层走廊里都开始弥漫着焦糊的绝缘层气味和冷却液泄漏后刺鼻的化学腥甜。
舰桥的广播断断续续，传来严重电磁干扰声，只能偶尔能听清几个词‘保持冷静’，‘原地等待’.....
没有人在听。
c区第14层甲板的主干道上。
数百名旅客从经济舱涌出，拖着行李箱、抱着孩子、搀扶着老人，朝着中层穿梭机机库的方向狂奔。
应急灯的红光把每张脸都染成同一种颜色。
恐惧的、扭曲的、麻木的。
“别挤！别推啊！！”
一个年轻女孩被人流撞得踉跄，背包被挤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瞬间就被身后的人潮推得向前扑倒，尖叫着哭喊，“我的包！我的证件还在里面！”
“捡什么捡！命都快没了！”
“快去机库！只有登上穿梭机才能活命！”
前方五十米处，中层穿梭机机库的入口被一道厚重的安保闸门封锁。
两排全副武装的贵族护卫列成人墙，脉冲步枪平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
“来者止步！”一名护卫上前，伸手拒止，“机库已满员！现在仅帝国在册贵族、持有家族纹章的贵宾，方可登舰撤离！”
他目光掠过拥挤的平民，枪口下压，“其余人等一律禁止通行，冲卡者格杀勿论！”
“你们不能这样！我们也是人！我们买了票的！”
“放我们进去！外面有怪物在杀人啊！”
“求求你们，至少让孩子进去吧！”
经济舱的平民一波波涌上来，带着哭腔和哀求，随后又在枪托的砸击和等离子刺束的威吓下溃退回去，挤在走廊里进退不得。
“开枪啊！你们有种开枪啊！”
“这里可是星捷运的地盘！”
有人红着眼嘶吼反抗。
护卫面色骤然沉凝，音量陡然拔高，冷硬如铁：
“重申，这里是贵族穿梭机登机区域！其余舱位登机口在第13层，第12层甲板！”
“再冲卡，星捷运的规矩也护不住你们的命！”
“我死了，家主自会赡养我一家老小，无忧无患，可你们呢？”
他抬枪直指人群，眼底毫无半分温度，“你们死在这里，谁来替你们赡养妻儿老小？！”
护卫眼底的漠然与决绝，彻底击碎了所有人最后一丝侥幸。
阶级的鸿沟，从来都比眼前这层合金舱壁更坚硬。
最前方几个试图冲卡的平民原本涨红的脸庞瞬间失去了血色，紧握的拳头颓然松开。
是啊，他们只是普通人，身后没有百年门阀，没有滔天权势，没有可以兜底的退路。
这些护卫敢赌上性命护主，而他们，从头到脚，输不起一个子儿。
而在护卫身后，那片被保护隔绝的贵宾通道里，所谓的上流体面，也早已碎得一地狼藉。
数十名贵族挤在一起，礼服褶皱、珠宝歪斜，争吵声、怒骂声，比外面平民的哭喊还要刺耳。
“凭什么不让我的狗上去！！”一声尖利的嘶吼划破寂静，一名身着紫罗兰丝绒礼服的贵妇对着前面拦路的伯爵歇斯底里，破口怒喝。
她脚边，一只通体雪白的贵族宠犬正焦躁地狂吠，脖颈上的宝石项圈在红光下熠熠生辉。
“夫人，规矩如此，现在非常时期，穿梭机荷载有限，只载人优先，不载牲畜。” 伯爵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臂，语气冰冷。
“牲畜？你敢说我的宝贝是牲畜？！”贵妇瞬间炸毛，扬手就要扇向伯爵的脸，“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大哥是威克斯侯爵！这只狗的身价，比你整个伯爵领都金贵！今天它必须上穿梭机，少一根毛，我扒了你的皮！”
“放肆，星捷运的登船条例，帝国皇室的战时禁令，哪一条容得你威克斯家族肆意妄为？”又有一人站了出来反对。
“外面打成这样，你要为一条狗葬送我们的生路？”
这话引起了大多数人的共鸣。
“既然你这么爱，就留在这里吧。”
“是啊。”
更前方的登舰口，两个男爵家族的护卫已经扭打在一起，为最后三个穿梭机座位拳脚相向。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被误伤，额头鲜血直流，倒在舱壁下，没有人理会他。
贝黛莉扶着冰冷的舱壁站稳。
又一阵剧烈的震颤从脚底传来，整艘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的肩膀磕在突出的管线接口上，疼得龇牙，但这点痛觉很快被更嘈杂的声响盖过。
莉莉安立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低声道：“小姐，这里看来上不去了。”
“走吧。”贝黛莉点头，转身就走。
她听着平民绝望的哭喊，听着贵族为了一个逃生名额撕破脸的厮打叫骂，只觉得无比荒谬。
那些平民以为登上穿梭机就能活命。
那些贵族以为自己的纹章和血统是通往生路的钥匙。
可她比谁都清楚，外面是什么。
对方敢伏击cEF的舰队，穿梭机飞出去，连三秒都撑不过。
没有人靠得了岸。
包括她自己。
“小姐，去12层，那里有救生艇。”莉莉安拽紧贝黛莉，闪身切入维护通道，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急促：
“这是唯一的路了。”
两人不再多言，压低身形，在狭窄通道内全速疾行。
这条通道是游轮工程人员专用的检修甬道，宽度仅容四人并肩，应急照明只剩每隔十米一盏琥珀色引导灯。
贝黛莉的脚步很快，莉莉安紧跟其后，手里紧握着那把脉冲手枪。
下行楼梯的尽头，12层甲板的入口闸门敞开着，门框边缘有明显的撬痕，有人比她们先找到了这条路。
两人穿过闸门，迎面撞上一堵声浪。
12层甲板的情况比14层更糟。
这里是经济舱旅客的主要疏散通道，通往下层救生艇机库的三条主通道已经被人流塞满。
与14层不同的是，这里没有贵族护卫设卡，没有脉冲步枪的威慑，秩序完全依赖星捷运安保人员和游轮本身的引导系统。
而此刻两者都已接近瘫痪。
安保人员的荧光背心在人潮中时隐时现，声嘶力竭的喊话被恐惧的嘈杂吞没。
就在这时，整艘船又一次剧烈震荡。
这一次，比之前都来的更为猛烈。
“小姐！”莉莉安用身体挡住一块飞溅的碎片，抓紧贝黛莉的手腕，“走侧廊！”
两人避开主通道的人潮，沿着甲板边缘的辅助走廊快步前行。
拐过第三个弯道时，贝黛莉停住了脚步。
前方二十米处，一道防爆隔离门正在发出刺耳的机械故障声。
厚重的合金门体卡在半开半闭的位置，每一次尝试闭合都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尖啸，随即又弹回原位。
而隔离门的另一侧，是一段已经完全失压的舱段。
“有什么东西把观景舱的玻璃炸了！！”
“b-12-44通道失压！！”
温度开始急剧下降，呼出的气息凝成了白雾。
但真正让她血液冰凉的，是隔离门这一侧。
数百名平民被堵在这段走廊里，进退不得。
前方就是这扇失灵的防爆门，一旦液压臂彻底失效，门体完全打开，失压区的真空会在几秒内将这整段走廊里所有人的肺泡撕碎。
“门关不上！液压阀失效！”一名浑身是汗的安保人员嘶吼着，“手动控制系统也失灵了，主控中心联系不上！”
他身后，另外两名安保人员正试图用撬棍卡住门体导轨，金属撬棍在巨大的机械应力下弯成了弧形，根本撑不住。
恐慌蔓延开来，但是前后都被人潮堵死了。
“小姐，我看了那个细缝很小，但随时有碎裂扩大的风险。”莉莉安盯着手腕上的终端诊断，脸色凝重，“但是以我们的体质，穿过去不是问题。”
只有穿过了和b-12-44相邻的b-12-45失压段才能抵达b-12-46，而救生艇机库入口就在b-12-46。
“可是这门落不下，距离下一个隔断内的人都活不成。”贝黛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直接抢过莉莉安手里的脉冲手枪，逆着恐慌奔逃的人流挤了过去。
“大小姐！”莉莉安惊呼，随后毫不犹豫地跟上她的脚步，替她挡开拥挤推搡的人群，“我帮你！”
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这个逆行的身影，有人嘶吼着咒骂她碍事找死，有人麻木地看着，眼底没有半分希冀。
连游轮的专业安保都束手无策，一个衣着华贵的贵族少女，又能做什么？
三名安保望着这位身着高定礼服、金发散落的女子，一时怔在原地。
“让开。”
贝黛莉俯身，目光精准锁定门体底部。
故障根源一目了然。
左侧液压缸进油管接头开裂，液压油呈雾状泄漏，油压不足导致活塞推力无法克服门体自重与导轨摩擦，每次闭合都差最后十几厘米。
手动闭锁的电磁锁扣依赖控制面板供电，面板黑屏是舱壁内嵌配电线路震断所致。
好在锁扣自带独立储能电容，仅因中继线路故障收不到激活信号。
她的视线扫过门框上沿，很快找到目标，右上角破损护板后垂落的信号线束，外皮完好但中继盒指示灯熄灭，显然是接点松脱或芯片烧毁。
要锁死舱门，必须绕过中继盒物理激活锁扣。
作为曾经的帝国要塞后勤总长，她无疑是专业的，只是下一秒就有了解决办法。
补管路来不及，唯有借力外力推合门体，同步触发重力锁。
她直起身，看向一旁的三名安保，声音带着帝国军官独有的命令感，让三人下意识挺直脊背：“听我指令，等液压臂回弹至最窄处，门距约十四到十六厘米，你们三人同时用撬棍加身体推力，把门往闭合方向推五厘米。”
“推完怎么办？” 一名安保急声追问。
贝黛莉抬手举起步枪，枪口对准导轨顶部左侧一根拇指粗的金属管：“你们推门的同时，我打断这根应急泄压管。”
三人面露困惑：“这是润滑冷却管......”
“不是。” 贝黛莉冷声打断，“这艘船是用军舰改的，使用的是帝国格林赛姆工业集团的oS-7液压总成，右侧细一号，蓝色接口的才是冷却管。”
面对如此专业的回答，三人对视一眼，无人再质疑。
“打断管路后，残余油压会顶出锁舌。差的这十几厘米，必须靠你们推到位。” 她黄金瞳在应急红光下灼灼发亮，语气决绝：
“液压臂再回弹两三次，密封圈就会彻底报废，到时所有人都会死。”
“机会，就这一次。”
三人不再犹豫，将撬棍卡入门缝，两人握棍、一人肩顶门板，蓄势待发。
“我来吧！”莉莉安顶开一人，“我是新人类，出力超过一吨。”
她低调的说了一个数字。
被顶开的那人立刻闭嘴。
贝黛莉后退两步，双手持枪瞄准管路，这一枪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但心中还是微微悬起。
液压系统再次发出嘶哑的金属嗡鸣，缓缓闭合。
“动手！”
三人全力发力，撬棍弯成满弓，身体死死抵住门板，一人脚下打滑，仍拼尽全力重压，被顶开的那人见状，咬牙将手攀住门沿使劲往下压。
“喝！”
门体硬生生被推进五厘米，在液压回弹与人力的拉扯中剧烈震颤。
“撑住！”
贝黛莉扣下扳机。
脉冲光束精准命中管路中段，金属管炸裂，暗红色液压油借虹吸效应倒灌锁体腔室。
一声沉闷的咔嗒声响起。
防爆门轰的一声落下，二十厘米合金锁舌精准卡入门体锁槽，死死咬合。
液压回弹瞬间击溃三人的支撑，却再也撼动不了锁死的舱门。弯弓般的撬棍应声断裂，弹落在地发出脆响。
几名安保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温度不再下降。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呜咽，紧接着是哭声，是笑声，是劫后余生的嘶喊。
贝黛莉放下手枪，目光漠然。
这扇防爆隔离门通往的那段舱室，连接着12层甲板最后一条通往下层救生艇机库的通道。
门锁死，也就意味着去下层机库的通道彻底断了。
莉莉安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贝黛莉把手枪还给她，拢了拢散落的金色长发，声音平淡。
“再找别的路吧。”
她转身准备沿辅助走廊折返，刚走出三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应急灯的暗红光里，三个人影踉踉跄跄地冲出拐角。
打头的那个人贝黛莉认识。
奥古斯都·波鲁。
五大公爵之一奥古斯都大公爵的嫡子，她那位家族指定的“未婚夫”。
“快！清开人群！趁门还没彻底锁死，立刻过去！” 他厉声催促，语气里满是焦灼。
此刻的波鲁和宴会上那个趾高气昂的贵族公子判若两人。
脸上有一道擦伤，凝固的血痂从太阳穴延伸到颧骨。曾经精心梳理的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眼睛里是一种被围猎的兽类才有的癫狂。
他身后只剩两个护卫。
“少爷！应该还来得及，我之前侦查过这一段，这船用的是格林赛姆的液压总成，液压接头已经在震动中裂了，隔离的防爆门绝对合不拢！”护卫快步上前，语气带着笃定。
波鲁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喜色，大步朝着防爆门冲去，全然不顾两侧惊魂未定的平民。
可当他抬眼看清那扇严丝合缝的合金大门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如同被冰水浇透。
门，居然锁死了！？
“怎么回事？！” 波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他猛地回头揪住护卫的衣领，面目狰狞，“你说过门落不下来！现在这是什么？！你想让我死在那些怪物手里是吗！？”
护卫连声辩解，但波鲁已经听不进去了。
就在这时，余光看见了前方那抹耀眼的鎏金色。
“啊~我当是谁啊，龙喉·贝黛莉。”他松开护卫，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诡异的平静，“我的未婚妻。”
“不许动！”莉莉安立刻上前一步，将贝黛莉护在身后，举起手中的脉冲手枪对准波鲁。
波鲁根本没有理会莉莉安的枪口，他盯着贝黛莉，笑容扭曲到可怕：
“门是你关上的吧？你打断了应急管路，利用残余油压触发了重力锁。真不愧是担任过要塞后勤总长的人，专业得很啊。”
他看向贝黛莉身后那数百名原本即将面临失压死亡的旅客正瘫坐在地上。
“为了一群贱民，你宁死也要断自己的后路？你这是在向谁证明什么？”
贝黛莉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波鲁步步逼近，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你以为自己有多高尚？龙喉的大小姐？帝国的精英？你以为救了这些垃圾，你就能洗清你骨子里的傲慢了？”
这种漠然的注视，深深刺痛了波鲁。
“你少用这种眼神看我！”波鲁指着贝黛莉，额头的青筋暴起，“你们龙喉家族已经完了！连你弟弟的赎金都付不起，你自己被当成货物一样卖给奥古斯都来换取贸易许可！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高高在上！”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平民：“你看看他们！一群只配在底层挣扎的蝼蚁！每一个公爵起家哪一个不是踩着千万具尸骨建起来的？你以为你的血有多干净？你现在装什么救世主！你把门锁死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被那些银色怪物撕成碎片！”
波鲁已经彻底陷入了疯魔。
他一路逃亡，看着身边的精锐死士一个个被那些怪物无情屠戮，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生路，却被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亲手斩断。
绝望击碎了他的理智，将他内心最深处的阴暗和扭曲完全释放了出来。
他看着宁死不肯低头的贝黛莉，看着那张永远高高在上的脸，看着那双从头到尾没正眼瞧过他的黄金瞳。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瞳孔深处的东西，已经不再是愤怒。
明明是龙喉来祈求奥古斯都，这只金丝雀不顺从就罢了，还处处阻挠。
她宁愿死在这里，宁愿和一群平民陪葬，也不愿意依靠他，不愿意向他低头。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波鲁的声音变得沙哑阴冷，“抓住她。”
“别弄死了.....我要让这位高贵的龙喉大小姐，在死之前明白，她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玩物。”
身后的两名护卫对视了一眼，没有犹豫。
他们是受过严格训练的高阶基因战士，两人立刻分散，呈战术包抄阵型向贝黛莉逼近。
莉莉安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可惜对方速度极快，在她枪口微动的那一刻，两名护卫就预判了弹道轨迹，身影掠出残影。
“小姐快跑！”
莉莉安抽出匕首迎了上去。
“走啊！！”
贝黛莉死死咬住下唇，莉莉安是她身边最后一个陪着她的人。
从睿渊星到钢铁黎明号，再到这艘绝望的游轮，莉莉安一直忠诚地执行着她的每一个命令。
但贝黛莉知道，自己实战能力比不上这些专业护卫。
留下来不仅救不了莉莉安，还会让自己落入波鲁那个疯子手里。
她毫不犹豫地脱下那双妨碍行动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朝着后方c区娱乐甲板的方向全力奔逃。
新人类基因优化赋予了她远超常人的体能和反应速度，她的身影在闪烁的红光中快速穿梭，高定礼服的裙摆在金属残骸上划破，露出白皙的小腿。
“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住！”波鲁看到贝黛莉逃跑，怒不可遏地踹开一名挡路的旅客，亲自拔出配枪追了上去，“留一个人处理她，另一个跟我追！”
走廊里回荡着波鲁疯狂的叫喊和急促的脚步声。
贝黛莉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穿梭。
倒塌的管线和四散的行李截断了几处宽敞通道，她凭借更小的体型和对工程结构的直觉钻过缝隙，勉强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但肺部的空气仿佛在燃烧，赤裸的双脚被金属碎屑划破，留下点点血迹。
她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波鲁的基因等级比她更高。
终于，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
是太空漫步的站点。
这里原本是全舰最奢华的观景平台之一。巨大的超钢化透明玻璃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将外部的宇宙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但此刻，窗外的景象却宛如地狱。
深邃的星海被刺眼的蓝白色炮火染透。
十数公里外，cEF巨大的战舰正撑起半球形的护盾，抵挡着成千上万艘黑色战舰的集火。
而在站点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圆形紧急气密阀门。
门旁边的控制面板上，红色的“紧急开启”按钮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没路了。
门后，就是无垠的深空。
没有任何防护，一旦开启，舱内气压会在瞬间将人吸出舰外，暴露在绝对零度和真空环境中，血液沸腾，肺泡炸裂。
脚步声在站点入口处停下。
波鲁带着那名护卫走了进来，脸上却挂着志在必得的狞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波鲁举起枪，枪口对准贝黛莉，一步步逼近，“龙喉大小姐，你的聪明才智呢？你的高傲呢？你不是要把自己当成救世主吗？现在谁来救你？”
他看了一眼阀门，嘲弄地笑了起来：“想跳出去？你敢吗？你这种从小被养在温室里的金丝雀，连死法都要挑个体面的....真空爆体？那可太难看了。”
贝黛莉转过身，缓步后退，直到背靠着冰冷的阀门。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金色的长发因为汗水贴在脸颊上，华贵的礼服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那双黄金瞳冷冷地注视着波鲁。
“波鲁，你真可悲。”贝黛莉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可怜虫，在赌场都要跪下来给人擦皮鞋。”
“你畏惧比你更强的人，你害怕死亡，又在乎脸面，所以只能把恐惧和愤怒发泄在比自己更弱的人身上。”
“闭嘴！”波鲁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狰狞，“我让你闭嘴！抓住她！把她的衣服给我扒了！就在这儿！”
直接将手覆上了那个红色的紧急舱门开启按钮。
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她的脑海里没有闪过家族的荣耀，没有闪过祖父严厉的面孔，也没有闪过自己百年来的‘完美’人生。
她脑海里闪过的，是钢铁黎明号那座幽暗的金库。
是那个凭空让四百亿星币消失的男人。
是那个在黑暗中将粗暴地撕碎她所有体面和伪装，在她耳边低语的男人。
“自由，从来都是自己争取的。”
那句带着漫不经心和绝对自信的话语，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她拼尽全力反抗过家族的安排，反抗过这场荒谬的联姻，甚至在这场灾难中反抗了贵族视人命如草芥的规则。
可她还是走到了绝路。
既然无法在生前获得真正的自由，那就用死亡来斩断所有的枷锁。
贝黛莉猛地按下按钮。
阀门四周的液压栓开始发出沉闷的解锁声。
“你个疯女人！”波鲁大惊失色。
他完全没料到贝黛莉竟然真的敢开启闸门，一旦门完全打开，巨大的压强差会把这里的一切都吸出去碾碎。
“少爷快走！”护卫一把抓住波鲁的胳膊，转身就往站点的通道口狂奔。
然而，预想中的失压和痛苦并没有到来。
贝黛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一股毫无商量余地的拉力将她整个人拽离阀门，后背撞上一具坚硬的胸膛，手腕被扣得死紧。
熟悉的味道瞬间包裹了她。
那是雪松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硝烟味，以及一种独属于星空深处的辽阔气息。
贝黛莉的身体猛地僵住。
一个熟悉平静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彻底唤醒了她所有的记忆与执念。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龙喉·贝黛莉小姐，当初抓我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果断啊？”
那只手松开她的手腕，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扶住。
“怎么，大半年没见，不想和我聊聊人生？”
贝黛莉猛地抬起头。
在闪烁的红光下，她看清了那双深邃戏谑的眼眸。
“是你！？”
第635章 自由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漫过她紧绷的神经。
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骨节分明的指节扣紧她的手腕，力道沉稳如山，仿佛将她漂泊百年、无处安放的灵魂，一并收入了浩瀚无垠的星海怀抱。
隔着单薄的衣料，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咚咚。
咚咚。
缓慢，厚重。
一下下撞在她早已死寂的心脏上，震碎了绝望堆砌的坚冰，也碾碎了所有自欺欺人的虚妄。
不是幻梦亦或是濒死的臆想。
他真的来了。
贝黛莉一直都知道，从未动摇。
一个举手投足抹掉万亿吨星币，执掌神迹的男人，怎么可能陨落在几发微不足道的脉冲光束之下？
可理智笃定是一回事，亲眼看见他站在眼前，又是另一回事。
这种感觉，世间所有的文字都显得苍白无力。
像孤身坠入无边深海的溺水者，在无尽的黑暗里不断下沉。
冰冷咸涩的海水灌满喉咙与胸腔，窒息感如铁索缠颈，意识在混沌中一点点消散，连最后一丝求生的执念都快要被深海的无边寒意吞噬。
就在她闭眼认命的刹那。
一只手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黑暗与冰寒，精准霸道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是极致冰冷的绝望深渊里，她此生触碰过的，最滚烫、最炽热，也是唯一的救赎。
贝黛莉的唇瓣微微颤抖，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被无形的枷锁封住。
所有的委屈、惶恐、执念与眷恋，都化作一团灼热的酸涩，从胸腔一路灼烧至眼眶，烫得她眼眶发酸。
他还是老样子。
游戏人间，超然物外。
外面炮火连天、内里生死绝境，对他而言都不过是星海一隅无关紧要的尘埃。
而她呢？
褪去了帝国要塞后勤总长的荣光，卸下了龙喉家族千金的骄傲，沦为政治联姻的筹码，被疯魔的波鲁像追捕猎物一般，逼至无路可退的悬崖。
可即便走到绝路，指尖触碰到真空舱门按钮的那一刻，她脑海里翻涌的所有画面，全都是他。
是钢铁黎明号金库中，那个撕碎她所有体面，亲口告诉她“自由要自己争取” 的男人。
而现在，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出现了，揽着她的腰，还用那种要命勾人的语气问她要不要聊聊人生。
眼泪毫无征兆地坠落。
无声无息，一滴，又一滴。
从那双如龙瞳般的黄金眼眸里滑落，划过沾满灰尘的脸颊，落在他的手臂上，碎成温热的水渍。
贝黛莉恨极了此刻的自己。
恨自己狼狈不堪，恨自己溃不成军，恨自己在他面前，永远撑不起那副精心雕琢的完美假面。
恨自己本该质问这个曾肆意羞辱她的窃贼，本该挺直脊背维持最后的尊严。
可她做不到。
一点都做不到。
她忽然想起什么，指尖慌乱地扯开礼服下摆，从贴身的内衬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条暗黑色的金属腰带。
腰带还带着她的体温，边角磨损，核心纹路黯淡，是大半年前，他唯一留给她的东西。
贝黛莉双手捧着那条腰带，微微垂着头，金色的长发遮住泛红的眼眶，指尖微微发颤，将它递到陆翎面前。
她的声音很小，更不敢抬头，连自己都不认识此刻的自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找很多大师.......想修好它....”
“可是.....我没能做到。”
陆翎的表情微微讶异。
他低头看着那条腰带。
那是第二代天枢纳米战甲的核心腰带，带着战场厮杀留下的磨损痕迹。
于他而言，这不过是随手可弃，量产替换的制式装备。
可他看着眼前紧张的女孩。
居然把这件失效的战甲腰带小心翼翼地珍藏了大半年，视若珍宝，倾尽所有去修补，甚至连它真正的名字、真正的用途，都一无所知。
“谢谢你，它对我很重要。”
陆翎伸出左手稳稳接过，金属的凉意漫上指尖，混着女孩掌心残留的温热，在寂静的舱室里，漾开一丝极淡的温柔。
“善良的贝黛莉女士。”
贝黛莉心头一颤，细碎的欢喜刚要漫上眉梢，身后的通道里便炸开了急促的脚步声。
金属靴底碾过合金地板的脆响，裹挟着暴戾的戾气，撕裂了这片刻的安宁。
“门没开！气压正常！敢耍我！”
波鲁带着仅剩的护卫从拐角撞了回来，脸上写满了被戏耍后的癫狂。
他折返了。
方才贝黛莉指尖按下紧急阀门的刹那，波鲁魂飞魄散，被护卫拖拽着亡命奔逃。
可狂奔三十米后，身后没有真空吸力的撕扯，舱压指示器纹丝不动，他才骤然惊醒。
自己又被这臭娘们耍了。
残存的理智被怒火焚烧殆尽，只剩下野兽般的暴戾。
波鲁带着仅剩的护卫撞回太空漫步站点，视线触及舱内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
他名义上的未婚妻，那个宁折不弯、敢于违抗家族的龙喉大小姐，那个永远脊背挺直，冷傲如寒星的龙喉·贝黛莉，此刻竟然泪痕未干，依偎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她的姿态温顺得像一只迷途归巢的金丝雀鸟，柔软得不像话。
波鲁从未见过这样的贝黛莉。
宫廷盛宴上，她是拒人千里的冰霜，眉眼间尽是世家贵女的矜贵与疏离。
亡命奔逃时，她是宁死不屈的利刃，哪怕身陷绝境，也不肯半分低头。
直面真空死亡的那一刻，她还能冷笑讥讽，眉眼凌厉，未曾有过半分怯懦。
可此刻，她流下了眼泪。
在一个男人面前，卸下了所有骄傲，落了泪。
而那个男人的手，正揽着她纤细腰肢，姿态亲昵，理所当然。
什么意思！？
到底他妈的什么意思！？
这个认知像一根烧红的铁签，狠狠捅进了波鲁已经千疮百孔的自尊心里。
一路逃亡积攒的恐惧、在赌场被迫下跪擦鞋的耻辱、被皇子当众掌掴的灼痛、倾覆家族基业的罪魁祸首，所有积压在心底的黑暗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疯了般破土而出。
“好啊......好一个龙喉·贝黛莉。”波鲁的声音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那张原本矜贵的脸扭曲成了恶鬼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嫉妒与疯狂的浊浪。
他没了，他什么都没了。
“我说你怎么宁死都不肯跟我走，原来是早有主了。龙喉的大小姐，背着两个家族私通外人，传出去可真好听。”
他猛地抬手指向陆翎，发出最后的嘶吼：“抓住他！打断他的腿！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敢碰奥古斯都的东西！”
身后仅剩的那名高阶基因护卫没有半分迟疑，身形骤然暴射而出。
b+级的基因优化赋予了他超越常人的速度与力量，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破空声，拳头上凝聚的力道，足以一拳击穿半米厚的合金钢板。
陆翎只是微微抬眸，目光掠过那道扑来的黑影，落在波鲁那张癫狂的脸上，像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渺小蝼蚁。
右手食指上，那枚纹路古朴的势能权戒，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银辉。
下一秒，这名悍勇的护卫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铁壁。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观景台里格外刺耳。
护卫裹挟着千钧之力的拳头，在距离陆翎半米的地方骤然定格，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磅礴力量从正面碾压而来，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他的整具躯体，以违背所有物理定律的姿态，将他狠狠掀飞。
轰——！
护卫的身体撞上站点侧面的合金墙壁砸出凹陷，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护卫重重滑落在地，猩红的血沫从嘴角不断溢出，他拼尽全力想要撑起身体，可全身的骨骼与肌肉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量。
“少爷.....跑....”他挣扎着，声音稀碎，然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这....这.....”
波鲁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他什么都没看清。
那个男人甚至没有动。
而他的精锐护卫，奥古斯都家族花了百年培养的高阶战士，竟然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
如此手法，诡异至极！
滔天的怒火在刹那间烟消云散，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升，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波鲁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
“这...这不科学....你不是人！！”
陆翎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抽走了波鲁双腿所有的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弯折，险些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上一次生出这种窒息般的恐惧，还是他匍匐在帝国皇帝脚下觐礼，仰望那尊执掌亿万星辰的至高皇权。
那是刻在血脉里的敬畏，是阶级与力量的绝对碾压，是深渊仰望天穹的绝望。
这个凭空出现的男人，给了他一模一样的恐惧，甚至更甚。
因为皇权尚讲规矩，而神明，从无慈悲。
第636章 强盗和规则
陆翎的目光从护卫的残躯上收回，落在波鲁身上。
“奥古斯都·波鲁。”
波鲁的身躯剧烈一震，如遭雷击。
一个凭空出现，抬手就掀飞b +级基因战士的男人，竟能一字不差地叫出他的全名。
这意味着什么，身为公爵嫡子的他比谁都清楚。
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疯狂攀援，像灌满铅的潮水，一寸寸淹没他的胸腔，压得他无法呼吸。
“你.....你是谁....”
他精心修饰的贵族腔调彻底崩碎，只剩下困兽濒死的哀鸣，“我.....我是帝国奥古斯都大公爵的嫡子.....你不能.....”
话音未落，一只手轻轻点在他的肩上。
轻得像朋友间无意的触碰。
可指尖传来的温度，陌生得令人毛骨悚然。
波鲁的呼吸骤停。
全身汗毛瞬间炸开，一股电流般的寒意从脊椎底端直冲天灵盖。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告诉他不要回头。
可人类在极致恐惧里，偏偏有种自毁般的本能，非要亲眼确认那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怖。
波鲁回头了。
暗红应急灯的光线下，一张全无五官的银色液态金属面孔，距离他不足十厘米。
光滑冰冷的曲面，映出他扭曲惊惶的脸。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浑然一体的液态金属曲面，在红光中泛着冰冷的银辉。
是那个东西。
一路上把他身边的精锐护卫一个接一个撕碎的怪物。
就在身后。
波鲁的瞳孔骤然收缩，撑到极致的神经轰然崩断。
“哈！”合成人猛地抬起手。
波鲁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空白。
当即双眼翻白，双膝失去所有力气，像一截被斩断的枯木，直挺挺向后栽倒。
砰。
后脑勺磕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帝国五大公爵的嫡子，奥古斯都家族第二顺位继承人，就这么毫无尊严地吓晕了过去。
伪装成 ZA01 的瘦子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随即挠了挠金属头颅，发出一声无措的轻响。
“呃....”
陆翎瞥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波鲁，随意摆了摆手。
瘦子单手扣住波鲁的脚踝，液态金属手臂延伸数米缠住护卫的躯体，拖着两道身影没入通道深处。银白的轮廓消融在暗红光影里，拖拽的声响渐行渐远，最终归于沉寂。
从头到尾，贝黛莉一言未发。
她甚至没有看波鲁一眼。
从陆翎揽住她腰肢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便只剩下胸腔共振的心跳，清晰，滚烫，是绝境里唯一的救赎。
她紧紧拽着陆翎衣角，仿佛稍一松手，这束穿透黑暗的光，便会再次消散在星海深处。
观景台重归寂静。
舰体深处偶尔传来沉闷的轰鸣，舷窗外，无声的炮火在深空绽放又湮灭。
蓝白色的光焰在黑暗的宇宙中此起彼伏，将观景台的地面映出明暗交替的光斑，一下又一下。
“好了，贝黛莉小姐，我想你的麻烦解决了。”
陆翎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
贝黛莉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变得僵硬。
但她没有松手，反而攥得衣角更紧了。
她垂着头，鎏金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与微微颤抖的唇瓣。
应急灯的暗红色光芒落在她身上，将那件沾满灰尘和血迹的高定礼服染成暗沉的紫红。
赤裸的双足踩在冰冷的甲板上，脚趾蜷缩，脚底浅浅的血痕，是一路奔逃、挣脱枷锁的勋章。
她还是不敢抬头。
她设想过一万次重逢的模样，体面的，从容的，带着骄傲的，唯独没有这般狼狈。
舷外炮火的余光骤然亮起，将观景台照得一片雪亮。
什么人身安全统统抛之脑后。
“我好想你......罗伯特先生。”
她还是叫着这个假名字。
因为这是她唯一拥有的称呼。
3V也好，叫别的什么也好，她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
大半年来她翻遍了所有能触及的数据库，一无所获。
但这不重要。
自由是自己争取的。
她做到了。
拒绝联姻，卸下帝国要塞后勤总长的权柄，追查线索登上这艘游轮，亲手锁死防爆门救下数百性命，直至按下真空阀门，决意以死亡来终结所有桎梏。
可走到尽头，她才发现自己孤身立于深空边缘，身后是真空，脚下是悬崖，举目无援。
家族是囚笼，忠诚的护卫身陷险境，她一无所有，无能为力。
“这次求求你.......”贝黛莉的声音哽咽，带着孤注一掷的卑微和勇气。
“带我走吧。”
她终于抬起头。
那双黄金色的瞳孔在暗红色应急灯下像两团被点燃的火焰，泪痕未干的脸上没有半分矫饰，只剩纯粹的希冀和渴求。
“去哪里都可以。”
“我学习了三十年的后勤统管，一路晋升帝国海军圣冕级行星要塞的后勤总长。”
“统筹过四十四万船员的补给调配，精通帝国八成战舰总成的维护规程，熟稔所有海军后勤条令。”
“两小时，我能搭建一场中等规模战备物资分配体系，三十分钟，我能完成一座中型要塞的损管优先级排序。”
她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像一场孤注一掷的述职，字字恳切。
“我有价值，我可以.....为你做事。”
“我还有龙喉家族的资源网络，虽然我失去了家族权力，但情报渠道、贵族人脉、星区商贸关系，金库存放的坐标我都知道。”
“祖父在一个星球存放了3000亿星币战略储备资金，我知道进入的方法....可以带你去。”
她将自己所有的筹码尽数摊开，像走投无路的行者，在最后的救赎面前，倾尽所有。
说完，她再度垂首，指尖依旧死死攥着那片衣角，不肯松开分毫。
“我知道这些可能都入不了你的眼，但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陆翎看着她。
看着她攥紧衣角、泛白的指尖，看着她赤裸双足上的血痕，看着她泛红的金瞳里，清晰倒映出的自己。
他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四目相对。
那双鎏金眼眸里，没有抗拒，没有疏离，只剩温顺的臣服，与深入骨髓的依恋。
“为什么？”
贝黛莉的睫毛轻轻颤动。
“我可不是什么强盗。”
她泪痕还凝在脸颊，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释然的弧度。
“你是。”
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了，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你抢走了四百零七亿星币。”
“你抢走了我恪守百年的规则”
“你抢走了我以为，永远无法被打破的宿命。”
她终于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转而轻轻覆在自己的胸口，按住那颗剧烈跳动，却早已不属于自己的心脏。
“你还抢走了这个。”
她看着他，黄金瞳里的光，在暗红光影里明明灭灭，温柔决绝。
“所以你是强盗，罗伯特先生。”
“而且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那种。”
“抢走我的一切，最后连名字，都不肯留下一个。”
.......
沙沙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持续回荡。
胖子拖着波鲁的左脚踝，瘦子的钳住那名护卫的脚腕，两具躯体被硬生生拖在合金地板上，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拖痕，一路朝着舰艉方向而去。
波鲁始终昏迷不醒，后脑勺凸起的青紫色肿包，在猩红的应急灯下显得格外刺目。
那名护卫虽勉强恢复了一丝意识，断裂的肋骨却让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剧痛，胸腔里翻涌着湿润的血沫，连抬手挣扎的力气都荡然无存，只能像件破败的货物，任由两人拖拽着穿过一条又一条死寂的走廊。
兄弟俩在加密独立频道里无声闲聊八卦。
【老大怀里是谁？新嫂子吗？瞅着怪面生的】
【少管闲事】
【不！我是希维娜大姐头坚定的支持者】
【笨啊，有什么好纠结的，咱们老大当然是全都要啦】
【我靠！你这话通透啊！】
【又是羡慕老大的一天】
【等这事了结，找莲姐给你撮合一个】
【呃....还是算了....女人只会影响我变形的速度】
三分钟后，d区第9层甲板。
皇家禁卫军的临时管控点封锁了整条主干道，十二名身披金红仪仗甲的禁卫兵分列两侧，交叉的脉冲长戟亮起幽蓝能量刃，将通道封得密不透风。
贝欧尼克立在管控点中央，身后跟着两名神色肃穆的高阶内务官。
他刚处置完c区贵族疏散的烂摊子，制服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白色灭火泡沫，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维持着皇子该有的沉稳矜贵。
通道尽头骤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拖拽声，禁卫兵们下意识绷紧身躯，长戟前指，能量刃的嗡鸣陡然拔高。
“放下。”贝欧尼克抬手制止，语气平淡，自带不容置喙的威严。
胖子和瘦子以原本的人类形态出现。
两人随手将波鲁与护卫扔在冰冷的地板上，昏迷的波鲁身躯重重弹了一下，依旧没有醒来。
“皇子殿下。”
贝欧尼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波鲁，面无表情。
“元帅让我转告你，原定的价格作废。”
“此事想要了结.......得加钱。具体加多少，这就要看奥古斯都的诚意了。”瘦子竖起一根手指，“看在皇室的面子上，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我知道了。”贝欧尼克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我会给元帅冕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抬手示意内务官将两人抬走，余光瞥见管控点后方的临时医疗区，话锋微转。
“对了，龙喉家族那个女副官刚才被奥古斯都的护卫追杀，这笔账，也一并算进去吧。”
管控点后方的临时医疗区内，莉莉安正坐在一张折叠担架上，左臂吊着简易固定带，额角贴着止血贴片。她身旁的地面上，两名奥古斯都护卫被反剪双臂，面朝下趴在地板上，手腕和脚踝被禁卫军的能量束缚环牢牢锁死。
“还是殿下办事周到。”瘦子点了点头。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贝欧尼克淡淡一笑，姿态谦和。
等胖瘦兄弟走后。
波特带着四名奥古斯都贴身护卫疾步而至，素来沉稳内敛的面容此刻血色尽失，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绝望。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人事不省的波鲁，视线猛地撞上贝欧尼克，后者轻轻摇头，一声叹息，无声道尽了所有结局。
“啊啊啊！！混账东西！！！”
波特再也绷不住积攒已久的情绪，嘶吼着冲上前，抬脚狠狠踹在波鲁身上，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我教你谨言慎行，教你避强示弱！你倒好！谁都敢惹！谁都敢得罪！家族数千年基业，世代千万族人的心血，全被你毁了！！”
说着，怒极攻心之下，他猛地抽过身旁护卫的配枪，枪口直指波鲁。
贝欧尼克快步上前，掌心稳稳压在枪管之上，硬生生将枪口按了下去，眼神骤然冷冽。
“波特。”
“他必死无疑。”波特双眼通红，“奥古斯都的大公国，没了！全没了！”
“那你也不能杀他。”贝欧尼克眼神冷了下来，“人被你杀了，我的事还怎么办？难不成要让奥古斯都，把整个皇室都拖下水？”
“一而再，再而三，别让我这个中间人难做。”
难不成要让奥古斯都，把整个皇室都拖下水？事已至此，别再让我难做。
“抱歉，是我失态了，殿下。”
他闭紧双眼，深吸一口气，再一口，强行将翻涌的杀意与崩溃一寸寸压入心底。
十秒后，他睁开眼，眼底的戾气消散殆尽，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次.....”
贝欧尼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这不是你能做主的事，立刻联系你父亲吧。”
波特含恨领命，内务官将波鲁抬上担架，一行人迅速消失在通道深处。
与此同时，E 区纵向检修通道内。
胖瘦兄弟化作两道银影，在狭窄的通道内高速穿梭。
骤然，一组强加密量子信号强行接入两人核心模块，冰冷的机械指令瞬间刷新决策树：
核心决策树紧急更新：
【优先级变更】
【新指令：全部ZA单位向F-3加密货舱集结】
【目标：摧毁圣遗物】
【授权折跃高阶百夫长作战单位】
两人没有半分停顿。
“走！”
第637章 碎星
曙光女神号。
底层。
F-3加密舱段外围的检修管道里，暗红色的应急灯一明一灭，将冰冷的合金管壁切割成交替的明暗色块。
金属的冷意浸透了每一寸空间。
胖子与瘦子，此刻化身ZA01与ZA12的冰冷外壳，银白色的液态金属身影无声滑行，被舰体永不停歇的低频嗡鸣彻底掩盖。
冰冷的数据流在两人的核心处理器里不断刷新，那是母巢决策树下达的最高指令：
作战单元损耗率78%，剩余作战单位22个。
外围智械舰队遭 cEF 增援舰队火力压制，跨空域支援链路中断，无法为舱内渗透行动提供任何火力掩护。
当前圣遗物摧毁窗口正在急速收窄。
而在这冰冷的指令流之下，另一道隐秘的加密信息悄然浮现。
【身份认证受母巢链路全程监控，行为偏差将触发异常甄别，不要轻易违背决策树指令】
这是奥拉对两人的告诫。
【咱们真要对自己人动手？】克隆体意识频道中，胖子有几分迟疑。
【听奥拉姐的，到了地方启动自动战斗就可以了】
【那万一其他合成人成功了呢】
瘦子倒是没想那么多。
【管他呢，我们只做好自己的事情，有奥拉姐在轮不到我们操心】
【也是】
两道银影骤然提速，顺着三层甲板的垂直检修井垂直下坠，液态金属躯体灵活弯折，避开交错的管线与承重支架，三分钟后，便抵达了 F-3 加密舱段的主通道。
这是曙光女神号最深处的舱段之一，原本的设计用途是星捷运储存高价值货物的加密保险库。
厚达两米的复合装甲门，三道独立的生物识别锁，全舰最强的局部力场屏障。
但此刻，舱段外围的走廊已经变成了战场。
而此刻，这条宽八米、高四米的狭长通道，已然沦为绞杀战场。
金属碰撞的锐响、高频震荡刃撕裂装甲的尖啸，在逼仄的空间里反复冲撞，震得空气都在激颤。
二十余具银白色的合成人，向尽头冲刺。
而拦住它们的，只有两个人。
奥莱莉娅和马克西。
暗黑色的纳米战甲纹路如暗夜的荆棘，泛着冷冽金属光芒。
这是哨兵专属武装，是千万个日夜反复淬炼，专为猎杀异族而生的利刃。
以一挡十竟丝毫不落下风。
“马克西，左翼三个！别让它们靠近力场发生器！”
奥莱莉娅低喝，手中的战镰旋出一道幽蓝的弧光，刃风撕裂空气，精准格挡住三具合成人同时刺来的震荡刃，金属交击的火星溅在她的战甲上，转瞬熄灭。
马克西身形如电，暗黑色的战甲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手中的双刀如狂风骤雨，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刀网，将迎面扑来的三具合成人硬生生逼退。
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些液态金属怪物的弱点，知道它们分子链重组的延迟时间，知道它们协同指挥链的战术逻辑是如何进行算力分配。
在这逼仄的通道内，重型火炮的射界被严重压缩，容易误伤友军，而十步之内，刀绝对比枪更快。
一具合成人的右臂瞬间重组，化作相位冲击炮。
炮口蓝光刚刚亮起，奥莱莉娅的身影已然欺身而上，快得像一道掠过深渊的黑色闪电。
幽蓝的镰刃精准地切入了合成人右臂与躯干连接的能量节点。伴随着刺耳的割裂声，那具合成人的相位炮还未发射，整条手臂便被硬生生切断，液态金属在半空中洒落。
马克西则更加狂暴直接。
他利用战甲的矢量喷口进行着高频短距机动，双刀专挑合成人的视觉传感器和重心支撑点下手。
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液态金属的飞溅。
胖瘦兄弟同步接入战场自动战斗模组，汇入合成人冲锋阵型。
瘦子伪装的ZA01是渗透型合成人，只需要游离于战场外围，将采集到的战斗数据发送到集成决策树帮助其实时演算。
而胖子作为ZA12战斗型，决策树直接分配了正面攻坚指令。
他右臂液化重组为一柄宽刃金属长刀，循着最优战术轨迹，朝着马克西直冲而去。
结果还没等他靠近，马克西一个滑步避开了他的劈砍，双刀顺着胖子的金属手臂切了上去，火星四溅。
紧接着，他膝顶发力，迅捷一脚踹在胖子的躯干核心，十几吨的冲击力瞬间爆发，将这具银白色躯体径直轰向合金墙壁。
砰！
从冲锋到被击飞，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合成人的战斗系统全程高速演算，每一帧都在推演最优反击路径，可S +级新人类的神经反应速度，比最优解的执行还要快。
【这战斗力也太离谱了】
胖子在独立频道里叫苦不迭，没想到自己成了合成人还打不过碳基人类，那不是白变成合成人了？
【你个笨蛋，他们是S+级新人类，奥拉姐说了不能违背决策树，你现在是无情的杀戮但愿，赶紧爬起来继续冲】
瘦子办正事时严格恪守着伪装准则。
胖子无奈，只能再度提刀冲锋。
他深深体会到了两名S+级新人类的可怕。
在绝对的神经反应和战斗素养面前，合成人的物理免疫特性也被压制到了极限。
超分子液态金属确实能重组、能修复、能变形。
但这些优势在面对一个反应速度每秒劈出几十刀的对手频率时，几乎毫无意义。
每一次液态金属刚刚填平凹陷，下一道切口就已经出现。
只能靠着合成人不知疲倦的特性反复冲锋，充当决策树分配给他的“消耗品”。
通道内的战局陷入了高强度僵持。
面对二十多名合成人，哨兵姐弟虽然不落下风，但也压力十足。
合成人不知疲倦，没有痛觉，每一次被击退都会在毫秒内重组阵型再次扑来。
更棘手的是，母巢决策树持续迭代战术方案，冲锋路径、协同节奏、算力分配每一秒都在微调，迫使二人必须时刻紧绷神经，不断调整防御阵型。
奥莱莉娅的战镰挥斩速率已然拉至峰值，战甲能量核心高负荷运转，体表散发出淡淡的热能。她呼吸匀净，节奏丝毫不乱，每一次挥镰依旧精准到毫厘，不敢有半分松懈。
马克西的状态同样逼近临界。
但他们不能退。
身后就是承载着覆灭智械的圣遗物。
在哨兵的信条中，失去圣遗物等同于失去一切。
就在僵持达到顶峰之际。
主通道的黑暗中传来沉重密集的金属脚步声。
暗红色灯光下，十余具黑红配色的高大躯体自拐角走出，战甲线条冷硬，气场慑人。
“嚯，热闹啊。”
血鲨带着十数名漆黑圣堂展开阵型。
“准备——！”
一排排漆黑圣堂抬起右臂，战甲滑板打开，露出高频共振碎裂炮的炮口。
“齐射！”
指令落下，十余道淡蓝色共振波同步倾泻而出，呈扇形覆盖合成人阵型后半段。
嗡嗡嗡嗡嗡嗡嗡——
淡蓝色的共振波从通道后方倾泻而出，精准覆盖了合成人阵型的后半段。
共振波所过之处，液态金属的分子协调链被瞬间撕裂，银白色躯体表面快速凝结出暗灰色脆性晶体，蛛网般的裂纹飞速蔓延，自愈能力彻底失效。
前后夹击之势成型。
合成人的决策树在0.1秒内完成了战术重评估，但结论是冰冷的。
【目标达成率：3%】
八个合成人同时放弃防御，以自杀式冲锋扑向哨兵姐弟身后。
奥莱莉娅战镰横扫，一刀切断三具合成人的上半身。
马克西双刀如飞轮旋转，将两具冲到他身侧的合成人绞成几块。
血鲨的共振炮在后方持续输出，又有三个合成人被从背后击成脆性晶体，轰然碎裂。
决策树的攻击序列被逐层剥离，合成人数量从二十余具骤降到个位数。
胖子不动声色地混在残存阵型中，血鲨的共振波也刻意避开了他与瘦子的坐标，默契地维持着这场伪装之战。
“进！”血鲨冷漠挥手，十数名漆黑圣堂齐齐朝前一步。
高频共振碎裂炮有个缺点，那就是射程受限，必须近身才能发挥最大威力，但这也给决策树增加极大压力。
而就在众人逼近的瞬间，决策树下达了终极指令。
【ZA01：启动紧急折跃信标，折跃百夫长级战术单位】
指令与奥拉的暗号同步抵达瘦子核心，只有两个字。
【执行】
瘦子没有犹豫。
他的银白色躯体表面泛起一层几何状的空间涟漪，紧急折跃信标从背部射出一道不可见的引力锚定波束，穿透舱壁，穿透甲板，穿透层层装甲，直抵曙光女神号外围星域中交战的智械舰队。
三秒后。
整条通道的空气骤然凝滞。
【检测到大质量折跃信号】
【距离：0 Km】
“后撤！” 血鲨的吼声未落，通道中央的空间已然撕裂。
淡蓝色折跃光纹在所有人眼前炸开，空间涟漪层层扩散，冰冷的金属嗡鸣震颤耳膜。
光纹中心的黑点极速膨胀，一尊庞大的机械造物轰然落地，六条多节穿刺肢深深扎入墙体与地板，数米高的扁平躯体将整条通道堵得密不透风。
尾部高高扬起的分节尾刺，蓄积着幽蓝相位能量，如同死神悬顶的镰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百夫长】
ZA智械母巢高阶单兵单元，体表覆盖强相互作用力场，免疫常规能量武器与物理攻击。
这意味着共振碎裂炮对它无效。
“换重粒子手炮！”血鲨率先换械，漆黑圣堂齐齐抽出腰间重武器，炽白色粒子束呼啸而出，轰击在百夫长躯体之上。
可所有能量都被无形力场偏转、炸开漫天光雨，未能造成半分损伤。
百夫长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分节尾刺高高扬起，随后骤然横扫。
最前方两名漆黑圣堂的护盾瞬间浮现，却在恐怖的冲击下被高高挑起，甩向两侧舱壁。
“散！”
血鲨侧身闪避，尾刺从他面甲前方不到十厘米的位置掠过，相位能量的余波将他的护盾值直接削掉五分之一。
奥莱莉娅和马克西并没有贸然上前。
百夫长这等层级的作战单元，手上这两把砍菜刀就跟挠痒一样。
百夫长解决完拦路的障碍，转向了F-3加密舱段的方向。
尾刺蓄能完毕，幽蓝色的光芒暴涨至极致，对准了通道尽头那扇两米厚的复合装甲门。
“拦住它！”
奥莱莉娅挥舞战镰，战镰前端弹射而出，锁链死死缠住百夫长的尾刺。
她重心下沉，战甲能量核心超载运转，双脚在合金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槽，拼尽全力拉扯，试图阻滞这致命一击。
“不好！”
“圣遗物！叫鸦哥！”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响。
嘭。
通道顶部的检修盖板被巨力生生轰碎，金属碎片如暴雨四散。一道暗金色身影自破口垂直坠落，精准砸在百夫长的背甲之上。
落地的刹那，整条通道都随之震颤。
百夫长庞大的躯体轰然下沉，六条穿刺肢齐齐弯折，再也无法维持姿态。
暗鸦伫立在造物脊背，暗金色动力装甲的纹路流转着沉冷光泽，面甲上的猩红色光学镜片，泛着毫无波澜的冷意，俯瞰着脚下的钢铁巨蝎。
他的右臂装甲已经在落地前就完成了形态切换，前臂外甲板滑开，露出一组结构精密的环形装置。
能量中和器。
百夫长的战术反应极快，六条肢体同时发力试图将背上的异物甩飞，尾刺放弃攻击舱门，反向刺来，带着足以贯穿战舰装甲的动能，直取暗鸦胸口。
暗鸦没有闪避。
他仅仅是抬起左手，五指合拢，以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硬生生抓住了那根蓄满能量的尾刺。
接触的瞬间，巨大的能量在掌心炸开，冲击波席卷整条通道，地面的金属碎屑被尽数掀飞，而他的躯体，纹丝不动。
“什么！？”
“卧槽！！”
“鸦哥威武！”
暗鸦右臂能量中和器激活。
一圈暗红色的吸能场从环形装置中扩散而出，场域所及之处，强相互作用力场表面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随后是衰减，最终崩塌。
下一瞬，暗鸦右手径直穿透百夫长的背甲，精准攥住其核心量子反应堆。
咯嘣。
指节微收，反应堆应声碎裂。
全程，不超过5秒。
百夫长庞大的躯体向侧面缓缓倾倒，六条肢体依次折断塌缩，砸在通道地板上，扬起一片金属碎屑。
暗鸦从百夫长身上跳下，将报废的量子核心随手丢在地上，滚落几圈。
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
直到不带任何情感波动的声音从战盔中传出。
“清理干净。”
“是！团长！”血鲨与漆黑圣堂齐齐敬礼，眼底满是发自心底的敬畏。
在他们的认知中，就没有鸦哥他们杀不了的东西。
奥莱莉娅握着战镰的手微微收紧。
她和马克西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骇。
他们知道暗鸦很强，但是没想到这么强，连百夫长都能轻易歼灭。
“这...这还是人类吗？”
当百夫长信号消失的那一刻，决策树的判断冰冷迅速。
【计划失败】
【渗透单元存活：9】
【启动撤离协议】
胖子和瘦子的核心处理器同时接到了撤退指令。
所有残存合成人的躯体表面，同时泛起几何状空间折跃涟漪。
随后银光一闪，瞬间消失在通道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
第638章 反氢－4
黑暗宇宙中，战火仍在燃烧。
这片宙域被蓝白相间的能量洪流彻底点燃。
尖锥级巡洋舰的相位分裂炮撕裂真空，针刺级驱逐舰的折跃光纹此起彼伏，数百万蜂鸟无人机的微光汇聚成暗银色的潮汐，与 cEF 铁骑舰载机的反物质湮灭白光绞杀成一片沸腾的星海炼狱。
炮火无声，却最以狂暴。
而在这片宙域边缘，加百列级巨象静静潜伏在战场外围三千公里处。
旗舰级隐秘行动装置将这艘长轴超过三公里的战争机器从所有已知的探测中彻底抹除。
哪怕是智械的亚米级量子雷达也一无所获。
加百列级，舰桥。
内冷白色环境光均匀铺展，三层半圆形架构层层推进。
底层为基础作战岗，中层为战术统筹岗，顶层为指挥席，上百名身着深灰色制式作战服的参谋与操作员各司其职，指尖在虚拟触控面板上翻飞如蝶，从容交流。
“曙光女神号舰内作战结束，ZA合成人部队全线撤离。”
“同步汇报，奇美拉左翼针刺级集群完成机动提速，航速
米 / 秒，航向标定L09空域，预计10秒后发起下一波攻势。”
“电子战频谱波动峰值，毒型针刺级全域干扰功率提升至120%，部分感应抑阻布防区域受到干扰。”
“纳米虫群第29波成型，扩散半径72公里，正向曙光女神号突进。”
“后勤通报，魔像1号至魔像5号巡航导弹库存储备跌落预警线。”
“通知奇美拉下移30千米，后勤队即可执行弹药补给作业。”
“尖锥级d1、d2、d3、d4、d5攻击重巡集群坐标修正，目标7号寡妇级，第78轮齐射充能完毕，预计完全贯穿剩余护盾，装甲预计损伤16%。”
“通知7号寡妇，本轮启用最后一个护盾主动拓展，然后响应V2诱导信标战术撤离。”
中层空域，一面直径二十米的全息战术星图悬浮于半空，以加百列级为原点，覆盖半径10万公里的全域战场被1:1复刻。
红色光点是智械舰队，密密麻麻如蚁群，散做十数片，算力驱动下的机动毫无破绽。
稀薄的紫色光点已经被猩红完全淹没。
第三层指挥平台上，莲端坐于舰长席。
冰蓝色的眸子映着正前方铺展开的全域战术星图，数千个光点在三维空间中交织、碰撞、熄灭。
她的视线没有追踪任何一个具体目标，而是将整个战场的运动趋势以宏观姿态纳入眼底。
每一波智械援军完成折跃后，都没有按照常规舰队逻辑收拢编组，而是在抵达的瞬间就以极限散布展开，单舰间的距拉到了十至二十公里。
更关键的是它们的微操都精确到了米级。
战术巡航导弹射过去在路上就被预判精准点爆。
量子算力驱动的全域散点阵型。
琴提议的长枪暂时没有使用窗口。
她的视线移向星图上标注的三个猩红色高亮区域，d1、d2、d3，d4，d5五个尖锥级重型巡洋舰火力投送阵地。
除了d1近千艘之外，其余每个阵地至少由500余艘尖锥级组成，以高速机动姿态维持对寡妇集火。
它们拥有重火力，高能效的同时的体积更小，即便是巡洋舰推进速度稳定在每秒八千米左右，若是投送舰载机打击，则立刻超载至米每秒拉脱，同时释放蜂群拦截。
这使得奇美拉级投放的铁骑舰载机打击群始终无法形成有效突击。
至今没能摧毁哪怕一艘尖锥级，舰载机倒是损失了不少。
曙光女神号的战术任务已经完成，顺利将人送了进去。
接下来，莲的任务就是加快清场速度，否则智械折跃一波又一波，力终有穷尽时。
“通知安德烈，命令骑士团驾驶黑伯劳，全员出击，打掉它们的火力点。”她声音清冷如刃。
数名参谋立刻将指令下发。
“接奇美拉铁骑联队协同作战。”
“准备弹射重型反舰铁骑螳螂。”
“黑伯劳编队作战轨迹计算完毕。”
“甲板清空跑道！”
加百列级腹部，近卫骑士团专属机库。
灯光骤亮，照亮了整齐排列的黑色战机群。
黑伯劳隐形战机，这是在原型伯劳以及红尾鵟的基础上专门为近卫骑士团定制的改型。
额外搭载了铁骑舰载机专用的隐秘行动装置。
每架黑伯劳的机腹弹仓内，挂载着两枚III级电子炸弹、两枚III级榴霰炸弹以及——
一枚10公斤反氢-4反物质炸弹。
这是专门为克制智械装甲研发的终极反舰弹药。
反氢-4湮灭时，其两个反中子与正物质中子碰撞，产生极高通量的高能介子和伽马射线。
这些高能介子在膨胀过程中诱发次级中子射流，穿透性极强，能在核子尺度上直接穿过强相互作用力键，最终从分子结构层面撕碎强相互作用力装甲或者力场。
同等当量下，反氢-4的体积仅为普通反氢-1的四分之一，穿透效率却高出一个数量级。
为这一战量身定制。
450名近卫骑士，依次登机。
这支骑士团早已不是最初那个在赤色魔鬼基地草创的班底。
战火淬炼，吞并重组，如今它是cEF单兵战力密度最高的作战单元。
副团长安德烈，原茱昂贝海军第一骑士团团长。
副团长亚瑟，SS级新人类，原众星联合天绝怒息骑士团团长。
此外还有原落雁卫队、天枢骑士团、茱昂贝骑士团、天绝怒息骑士团数百名成员，每一个都是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老兵。
原体基因评级最低A级，最高SS级。
除亚瑟的克隆体维持SS级外，大部分成员克隆体为b级，硬件已经足够优秀，继续堆叠基因位阶的收益远不如战术协同训练。
真正让这支部队质变的，是亚瑟借助古星炉产生的反t粒子联动的基因共鸣领域。
当开启时，四百五十名骑士的神经反应、空间感知、射击预判同步拔升一级。
安德烈跳进座舱，启动引擎。
黑伯劳的驾驶舱全息显示屏依次闪亮，战术界面上闪烁着30个信标，每个信标都是一个中队。
和航母编制不同，加百列级每个中队15架铁骑舰载机，共计30个中队。
“全员启动隐匿行动装置，电磁辐射管控至阈值下限。”安德烈命令极为精准，“各中队长注意，锁定战术编组听我命令行动。”
“收到，第二编队，战位校准完毕，反t粒子端口正常。”亚瑟的声音紧随其后。
弹射轨道尽头的舱门无声开启，露出外面漆黑的宇宙与远处无声绽放的战火光芒。
“近卫骑士团——出击！”
第639章 砺刃再出
深空炮火撕裂黑暗。
蓝白色的能量洪流在三维空间中交织成死亡的经纬，相位分裂炮的幽蓝光束与磁轨炮的赤红弹痕彼此冲撞，在真空里炸开无声却足以焚尽星辰的光浪。
曙光女神和奇美拉级航母的六座双联1000mm磁轨炮以每5秒一轮的节奏向d3尖锥阵地倾泻火力，炮口余焰将舰首装甲烤得泛出暗红。
连周遭的真空都被炙烤出扭曲的光纹，舰体低频震颤顺着超导导轨，一路传导至舰载机弹射甲板。
30分钟。
整整30分钟的空域绞杀，
卡洛率领的蚱蜢第一联队，以58架战机陨落的代价歼灭了第一波57万架蜂鸟，残存的242架蚱蜢拖着稀薄的护盾余光和战痕落入奇美拉航母的三级回收跑道。
上面两层甲板超导磁轨的嗡鸣压过了整备机库的杂音，舰载机弹射与金属甲板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像是为疲惫战士叩响归途的鼓点。
卡洛的001号机率先滑入指定整备位。
驾驶舱外，最后仅存的护盾能量终于枯竭，两侧疾速炮管还残留着未散的炙热高温，在冷寂的甲板上氤氲出淡淡的白雾。
纳米抗荷服死死箍着胸腔，三十分钟不间断的高G机动，榨干了他全身的力气，肌肉酸胀得像是被重锤反复碾过，喉咙干涩得能尝到铁锈味，连抬手的动作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滞涩。
“呼~”
卡洛扯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额角，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却没有半分疲态，只剩淬过战火的锐利。
舱门液压解锁的嘶鸣响起，三名身着橙色动力外骨骼的地勤人员带着无人机立刻围了上来，动作快得像猎豹，分工明确。
工程无人机开始扫描修复损伤。
一人接入战机能源接口，排查护盾发生器、电容器与引擎损耗。
为首的地勤组长快步走到驾驶舱下，仰头看向卡洛，声音裹着甲板的金属震颤，洪亮急促：
“卡洛少校，三十分钟高强度空战，您的神经负荷已经触达临界值，整备需要十二分钟，您去休息室补能五分钟，就五分钟！”
地勤的语气带着恳求，常年跟机的他们最清楚，铁骑飞行员的神经比战机的超导管线更脆弱。
连续的空战，极限机动规避、全域感知同步，早已将卡洛的精神力拉扯到了极致。
卡洛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目光望向战术星图。
深空之中，d3尖锥阵地的幽蓝光束骤然密集，智械舰队猩红光点和己方的紫色光点激斗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信号泯灭。
总攻的讯号，在战术光屏上疯狂闪烁。
没有时间休息。
“以最快的速度给我的人补满电容和弹药，其他的都不要搞了。”
“什么？”地勤组长脸色一变，还想再劝，却被卡洛锐利的眼神生生止住。
“我们的战友还在外面战斗，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晚一分一秒他们的压力就多了一分一毫！元帅花了大量资源给我们每个人准备克隆体不是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是为了让我们战斗到胜利为止！”
“反物质弹与碳铅穿甲弹，配比6:4。”
卡洛指尖点向驾驶舱的弹药面板，眼底燃着不灭的战意，“微型导弹填装高爆破片弹，我要最快的速度，一分钟内，我的队伍必须回到上面的铁骑发射管！”
6:4的配比，是绞杀智械蜂群的最优解。
蜂鸟高攻低防，使用反物质轨道弹纯属浪费。
“收到！”地勤组长不再犹豫，猛地抬手打出手势，开始调度。
机库轰鸣，无数无人机涌出，开始为卡洛的第一联队装填弹药，补充电容。
卡洛靠在驾驶舱座椅上，短暂闭目调息。
耳膜里还残留着反物质湮灭的高频嗡鸣，眼前还晃着蜂鸟集群的银色潮汐，肌肉的酸痛依旧刺骨，但他的心脏，却随着弹药装填的节奏，越跳越稳，越跳越烈。
仅仅半分钟后，联队频道里，242名飞行员的声音依次响起，清一色的决绝：
“第二中队弹药装填完毕，电容充满！”
“第七中队，全员整备完成。”
“第九中队，弹药装填完成。”
“第十二中队.....”
卡洛倏然睁开眼，重新扣上头盔，面罩闭合的瞬间，战术系统全线激活，集成感应器阵列的蓝光铺满视野，火控锁定环精准校准，锋芒毕露。
“塔台，蚱蜢第一联队请求出击！”
“收到，二级出击甲板净空，全联队开始装填，十秒后发放弹射许可。”塔台的回复极为利落，“祝君武运昌隆！”
超导弹射器嘶吼嗡鸣。
242架蚱蜢如同银色箭雨从航母腹部喷薄而出，引擎尾焰在深空中划出整齐的蓝线。
卡洛斯的002号机稳稳贴在卡洛右后方四十五度位置，间距保持在标准的120米。
这个位置他已经飞了无数个小时。
从不偏离，从不犹豫。
“联队长，前方战报。”卡洛斯的声音沉稳，节奏一如既往，“d3阵地外围蜂鸟规模预计4000万以上，阵地核心1096艘尖锥级保持紧密编队，间距8至12公里，目前d3宙域友军数量只有8424单位。”
战术星图上，根本看不到己的铁骑舰载机信号。
一片猩红，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全联队注意，跃迁突进d3最新的跳跃点！”卡洛立刻打开跃迁引擎，“剪刀编队，跳！”
刺目的跃迁光芒在真空之中成片炸开，似一簇簇怒放的星焰，撕裂了智械炮火织就的光网。
242架蚱蜢铁骑舰载机在跃迁导航的牵引下，瞬息跨越数千千米距离，精准落位d3尖锥阵地外围30公里空域。
“奇美拉作战系统重新接入！”
4000万架蜂鸟无人机凝成暗银色的星海潮汐，横跨数百公里，以螺旋阵型高速旋转，电子干扰波如黑雾般翻涌，将整片空域的火控精度压至冰点。
“嘶......真的多！我感觉呼吸都困难。”
“要是有战术模拟中那种电击武器就好了，一发下去电死一大片。”
“肃静！它们反应过来了！”战术官立刻调配任务，“我们要尽快汇合第二联队形成新的火力点！”
蜂鸟的螺旋潮汐骤然分裂，数万道蓝色光束织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朝着刚落地的蚱蜢联队横扫而来。
没有丝毫缓冲，没有半分迟疑。
落地即死战。
卡洛推杆横滚，座驾以极致的横向机动撕开火力网，25mm疾速炮率先开火。
两道细不可见的能量线穿透真空，在蜂鸟集群中炸开两团刺目的白光，数十架蜂鸟瞬间湮灭，连残骸都未曾留下。
“全员散开！三机楔形阵，交叉火力清剿前沿蜂群！”卡洛的指令穿透电子干扰的杂音，响彻每一架战机的通讯频道。
“收到。”
242架蚱蜢瞬间拆分，化作数十支锋利的楔形小队，如银色利刃扎进暗银色的蜂鸟潮汐之中。
反物质湮灭的白光此起彼伏，高爆破片导弹的焰浪层层炸开，铁骑舰载机的引擎轰鸣与炮火的无声炸裂交织，在 d3 阵地前沿，撕开了一道杀戮缺口。
卡洛斯的僚机紧随卡洛身侧，疾速炮火力全开，精准清扫着侧翼突袭的蜂鸟集群，碳铅穿甲弹撕裂蜂鸟的薄弱装甲，为联队撕开推进的通路。
“联队长，左翼蜂群密度突破。”
“怂什么！碾碎它们！！”
但智械的算力也在全力运转，蜂鸟的协同火网密度随着每一秒的推进不断攀升。
以数百架为一组追击同一目标，交叉弹道覆盖所有规避窗口。
很快，第一架蚱蜢的信号熄灭。
频道里的惊叫戛然而止，化作一道短暂的电流杂音。
然后是第二架，第三架。
“太多了....太多了！！”
“无法规避！！”
“第四中队三号机阵亡！”
“第十一中队，整个编队被截断了！”
荧幕上的紫色光点一个接一个暗下去，每一个消失的节点都代表一位战友。
卡洛咬紧牙关，右拇指连续按下疾速炮击发键，反物质弹丸在蜂鸟群中犁出一条湮灭光带，碳铅穿甲弹紧随其后清扫残余。
他的001号机在蜂鸟的交叉火力中连续做出桶滚接半滚倒转的极限机动，护盾值从满档断崖式跌至41%。
毫无疑问，这是他加入cEF以来遇到的最强敌人，能精准锁定自己不说，且速度火力都不相上下。
“联队长，你的护盾.....”卡洛斯的提醒被打断。
“我知道。”卡洛的声音出奇平静，“卡洛斯，等会我若战死，你接替我指挥，我们必须要撕开一个口子。”
“是。”
4000万架蜂鸟要同时追踪数千个高速机动目标、实时修正弹道、预判规避路径，这本身就是一场算力的消耗战。
卡洛需要的，就是把这个饥饿的算力黑洞喂到撑破。
“第一联队，我们是第二联队，我们战损了7成，无法达成战术目的，现在为你们开路，我们必须为反舰轰炸机创造机会！”频道中插来了第二联队长的声音。
“明白！”卡洛转到联队频道嘶吼着，“所有人！放弃防御编队！启动加力燃烧器全员突击！”
“收到！”
“冲！！”
仅剩的205架蚱蜢将全部电容灌入引擎，加力燃烧器全功率点火，速度飙升至每秒米以上，化作205道银色流星刺出了这层银色漩涡。
无数蜂鸟在即将碰撞时纷纷规避散开然后咬住，精准的令人咂舌，恐惧。
面对这支突围的高速机动联队，智械决策树在0.03秒内就做出了应对。
五支蜂群掠出，犹如一只巨手，试图在最终点将所有人捏碎。
弹道预判、轨迹修正、协同射击、阵型重构，数以千万计的计算任务在同一瞬间涌入决策树，近乎30%的精算算力被分配给了这支蜂鸟拦截链路。
蜂鸟的火力更密了。
“第三中队全员阵亡！！”
“第四中队全员阵亡！！”战术官冷静汇报，重新调整编队防御。
“侧翼中空。”
“后翼被多支蜂鸟穿插。”
“兄弟！这样咱们迟早会被吃掉！我们先走一步！剩下靠你们了！”第二联队长在频道怒吼，他们仅剩的数十架蚱蜢引擎超载，速度攀升至米每秒，完全放弃了防御，笔直撞向蜂鸟集群最密集的核心节点。
“人类必胜！”
“统合部必胜！”
“反物质——点燃！！”
最后的呐喊消散在真空里，87 团湮灭白光轰然炸开，直径数十公里的高能粒子风暴席卷整片空域。
十数万架蜂鸟在反物质的极致毁灭中汽化。
这层拦截网出现了断层！
卡洛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滚烫的热血冲上头顶，旋即嘶吼着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所有人！给我把加力超废！”
“冲——！！！！”
最后127架蚱蜢驾驶舱内，红色的超载警报疯狂频闪，刺耳的电子尖啸刺破耳膜，动力核心温度以每秒三十度的幅度飙升。
轰——！！！
蚱蜢的尾部推进器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色炽烈光焰，超高温等离子尾流在真空拉出数十千米长的璀璨光带，如同百余柄划破黑暗的星刃。
引擎推力突破设计极限，过载瞬间飙升至300G。
纳米抗荷服和座舱动态惯性阻尼全力运转，液态压力介质死死压迫血管，强行锁住脑部供血，饶是如此，所有飞行员的视野边缘依旧泛起浓重的黑晕，耳膜嗡嗡作响，神经被极致过载撕扯出撕裂般的剧痛。
速度表的数字疯狂跳动。
【m/s】
【m/s】
【m/s】
【m/s】
这是蚱蜢轻型铁骑的引擎爆发极限，是超越所有蜂鸟无人机的绝对速度！
这支划破黑暗银潮的星刃顺着第二联队用生命撕开的断层，笔直狂飙！
在蜂鸟巨爪合拢的最后一刻刺出重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拉开与蜂鸟集群的距离，焰拖曳的轨迹，在漆黑星海中刻下一道耀眼的璀璨蓝虹。
卡洛咬紧牙关，舌尖被血腥味浸透，视线死死锁定前方百公里外的尖锥级重型巡洋舰编队。
这些三棱型战舰还在以每秒八千米的速度狂飙，炮口依旧朝着本阵倾泻火力，如今已然压制了数艘寡妇不得不诱导撤离。
卡洛摔了第一联队持续逼近，浴血狂追。
在身后，数百万蜂鸟再度汇聚成河席卷而来，但已为时已晚。
“坐标标定！L29 跃迁跳点生成！！”
“快进！！”
奇美拉级航母二级出击甲板嗡鸣震颤，超导磁轨的充能声撕裂了整备机库的空气。
“算力空挡确认！坐标同步完毕！发射螳螂！”
600架螳螂螳螂重型反舰铁骑排列在弹射管中，每一架都是专为攻坚而生的铁拳，通体厚重装甲，展开28米，护盾是蚱蜢的6倍。
机腹挂载16枚单发价值30万星币的重型反旗舰反物质鱼雷，两侧搭载125mm三联疾速炮，牺牲了机动性，换取了绝对的火力优势。
“弹射许可确认。”
“螳螂出击！”
数百道黑影从奇美拉二级出击甲板掠出，随后跃迁光芒成片炸亮，瞬息跨越两千公里空域，精准落在蚱蜢编队后方十公里处，
“我们的反舰轰炸机来了！”
蚱蜢联队的频道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嘶吼，数十分钟的浴血绞杀，上千名战友的陨落，第二联队全员自爆的牺牲，所有失去的，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沸腾的战意。
卡洛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推杆将引擎过载推至极致，001 号机一马当先，为螳螂编队撕开最后的突进通路：
“全体协同！清剿侧卫蜂群，送它们归西！”
“收到！”
六百架螳螂落地便开启微曲，速度猛然飙升至米每秒，锁定阵列铺开，反旗舰鱼雷的保险尽数解锁。
胜利，已然触手可及。
“进入二十公里射程！鱼雷准备齐射！”
只要这一轮齐射落地，哪怕是强相互作用力装甲加持的尖锥级，也必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可就在鱼雷即将出膛的前一秒，战局陡生剧变！
1096艘尖锥级重型巡洋舰的腹部蜂巢舱位，在同一瞬间全部开启。
尖锥集群的后撤速度依旧平稳，智械的量子决策树似乎还在演算战术应对，没有丝毫慌乱。
暗银色的光点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每一艘尖锥的舱内喷涌而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真空里疯狂扩张。
是12万架蜂鸟无人机。
“侦测到大规模无人机信号！”
“电子信号压制！”
“这么还有！！！”战术官看着面前屏幕上瞬间暴涨的红色光点，失声惊呼。
螳螂编队的两位联队长面色骤变，却依旧沉稳应变：“启动抗干扰模组，近防炮清剿前置蜂群，全员鱼雷锁定保持。”
六百架螳螂的疾速炮同步开火，赤红弹幕织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成片的蜂鸟无人机被撕碎坠落。
就在这时，卡洛率领残存的蚱蜢编队拖曳着闪亮的尾焰光芒，再度化作一把撕开银潮的尖刀，从蜂鸟集群的侧后方斜切而入！
卡洛的视野边缘泛着猩红的血雾，，嘶吼声穿透全联队公共频道，震彻每一个人的灵魂：“所有人——点燃反物质！”
放弃所有防御，将舰载反物质反应堆的能量全部倾泻，以自身为火种，和第二联队一样，引爆一场覆盖数公里的湮灭风暴，用血肉与钢铁，为友军创造战术机会。
没有一人犹豫，没有一人退缩。
“蚱蜢第二中队！开路！”
“跟上！”
“兄弟们！我下班啦！”
第一架蚱蜢铁骑率先过载，机身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纯白光芒，反物质与正物质的湮灭风暴轰然炸开，直径三公里的火球在星海中绽放，数千架蜂鸟在瞬间被汽化，连残骸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第十架.....
卡洛的 001 号座机冲在最前方，机身装甲早已被蜂鸟的相位炮轰得支离破碎，护盾归零，能源管线爆裂，蓝色的冷却液在真空里瞬间凝结成冰晶。
他的僚机卡洛斯，机身被数十道相位炮贯穿，半边机翼彻底断裂，却依旧拼尽最后一丝动力，撞向蜂鸟最密集的区域。
“螳螂队！靠你们了！一定要赢啊！”
通讯戛然而止。
螳螂编队的两位联队长，看着蚱蜢联队全员陨落的战术面板，下颚绷的极紧，指令依旧冷静。
“所有人锁定目标！”
“反舰鱼雷齐射！”
数千枚重型反舰鱼雷拖着炽烈的尾焰，如奔雷般激射而出，掠过真空，直扑30公里外的尖锥级火力集群。
只要命中，足以摧毁半数尖锥级主力，彻底撕碎智械的空域压制链。
可下一秒，剩下的十万架蜂鸟同时收拢阵型，放弃所有机动，以自身为壁垒，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聚拢在鱼雷之前。
暗银色的金属躯体交织、堆叠，构筑成一道厚度超过数公里的物理拦截网。
数千枚反舰鱼雷率先撞上，纯白的光芒再度爆发，将数十公里内的蜂鸟尽数堙灭。
所有火力全部被拦截了下来。
“还能这样？”
加百列级舰桥。
莲端坐于舰长席，冰蓝色的眸子没有半分波澜。
“确认d3尖锥级集群舰载无人机全部耗尽。”
“黑伯劳，清场。”
L26阵地上方30千米。
“黑伯劳编队已进入作战方位，误差0.3公里，引力信号压制达标，未触发敌方量子告警。”
战术参谋的汇报落定，安德烈目光扫过全域编队的三维投影，声沉如雷：
“各中队保持锥形投弹编队，亚瑟，共鸣领域全开！”
“收到。”
第二编队指挥舱内，亚瑟闭上双眼，当他再睁开时，绿色的荧光闪耀，SS 级新人类的精神核心与战机机载反t粒子发生器完成深度链接，让每一个粒子都同步活跃起来。
“同调矩阵链路激活，反 t 粒子神经元接驳，全员同步率 100%。”
嗡~
每个黑伯劳搭载的反t粒子流顺着神经元链接，涌入驾驶员的神经突触。
莹绿色粒子如细碎星尘，与每一名骑士的基因链完成共振，冰冷的机械触感与温热的生物神经完美交融。
紧接着，以亚瑟为核心，反t粒子形成450个矩阵节点，开始交织、串联、聚合，在无垠宇宙中无声无形铺开。
光网流转之间，所有节点的感知、神经、反应，全部提升至同一平均水平。
所有骑士的瞳孔绿芒微闪，神经突触的传导速度被反 t 粒子强行增幅，反应速度快到毫秒级，大脑对机体的操控、对战机的驾驭，达到了心随意动的极致。
【同调共鸣矩阵生效中】
【全员神经反应速度+ 120%】
【全域空间感知范围+ 300%】
【火控锁定精度+ 150%，锁定延迟清零】
【高机动抗荷上限+ 80%】
个体的极限，被群体的共鸣彻底打破。
“所有人解除隐形，全速突进！”
第640章 焚灭
黑暗之中。
L26空域。
隐匿行动装置的力场屏障逐层剥离，450道黑色流线型轮廓同步显形。
机身线条冷冽如淬刃，恰似蛰伏已久的猎隼，在猎物毫无防备的瞬间，亮出了致命獠牙。
尾焰在同一帧点火，450道湛蓝光轨撕裂黑暗。
智械决策树的反应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判。
0.01秒。
仅仅0.01秒。
d3阵地的量子算力核在黑伯劳显形的同一帧完成了威胁评估、阵型重构、分配指令三级决策链。
1096艘尖锥级重型巡洋舰的引擎同步超载，单舰间距从原本的8Km瞬间拉至15Km以上，每一艘的机动轨迹精确到米级。
原定投弹覆盖网格的三个核心锚点瞬间落空，黑伯劳编队的攻击航线被迫偏移1.77公里的半径范围。
“敌方阵型均布散开。”
战术官的声音冷静切入黑伯劳联队公共频道，“尖锥集群完成紧急解编，机动速度超过，已经预判了我们轰炸路线。”
安德烈眉峰微沉。
智械的算力响应，比战前推演快了整整一个层级。
常规铁骑面对这种散阵，需要拉长追击距离逐个击破，时间窗口会被无限稀释，而每多一秒，蜂鸟援军就多一秒的合围时间。
刚刚撕开的战术窗口容不得半分拖沓。
“亚瑟。”他声线沉凝，没有多余指令，只唤出一个名字。
“交给我。”亚瑟的回答同步落下。
第二编队，队长机内。
亚瑟的双眼彻底被莹绿色的荧光淹没，瞳孔消失在光芒之中。
机载反t粒子发生器的输出功率从标准的80%骤然攀升至满载，粒子流沿神经元链路灌入每一名骑士的脊椎接口，将450个独立的生物战斗系统强行编织成一张共振网络。
这次不是简单的感知增幅。
亚瑟将SS级的神经基准频率通过矩阵散开时，人人都是亚瑟，亚瑟就是所有人。
450个人的大脑，以同一个频率思考。
同一个节奏呼吸。
同一个速度反应。
时间在共鸣矩阵中被无限的拉长。
一秒被拆解成一千个切片，每个切片内，蜂鸟的弹道、尖锥的机动矢量、队友的位移轨迹，全部凝固成可触摸的立体线框。
“全员微曲启动。”
亚瑟的指令落下的同时，450架黑伯劳的微型曲率引擎同步激活。
引擎喷口骤然亮起深邃的冰蓝强光，能量回路沿机身脉络通体流转，整片编队被一层均匀的冷蓝光晕包裹。
引擎推力冲破常规上限，机身传来沉稳的低频共振，蓝光凝而不散，在真空之中拉出笔直绵长的光轨。
仅仅1秒。
速度表的数字从直接跳至米每秒。
瞬间加速度500G过载产生的惯性潮汐碾过每一名骑士的身体，常规飞行员在这个数值下会在瞬间因脑部供血中断而失去意识，即便穿着最先进的纳米抗荷服也无济于事。
但共鸣矩阵将亚瑟SS级新人类的抗荷阈值同步至全员神经网络，500G的压力被450个节点均摊、缓冲、中和，每个人承受的实际神经负荷仅相当于单人面对80G。
但对A级以上基因位阶的骑士而言，如履平地。
战术星图上，450个紫色光点的速度矢量在同一帧完成修正，锥形攻击阵列以米每秒的绝对速度切入尖锥集群的散阵缝隙。
智械决策树的预判模型在同一帧内报出致命错误。
因为这个速度偏差值超出容错阈值上限，无法决策。
【速度偏差值超出容错上限，所有预置拦截方案全部作废】
重算需要时间。
但米每秒超过了这个时间。
一秒后，黑伯劳贴脸抵近。
双方间距不足10Km。
“分！”
锥形阵列在8Km处一分为二，安德烈率15个中队225架左翼突进，亚瑟率15个中队右翼展开。
双翼包抄，投弹阵型压缩为交叉菱形，覆盖范围收束至五公里内，断绝智械算力再次分流散开的可能。
即便决策树完成新模型推演，以当前速度差与散阵间距，尖锥集群想要完成二次规避已为时已晚。
这波必吃。
“投弹。”
450架黑伯劳弹仓同步开启。
第一轮，是III 级电子炸弹。
450枚弹体脱离挂架，微型推进器点火，精准扑向尖锥集群核心空域。
下一刹那，一道近乎实体的淡紫色光弧以弹着点为中心，呈球形疯狂扩张。
狂暴致密的电磁乱流扫过每一艘尖锥舰的护盾，护盾与Emp对冲产生的静电火花，在舰体表面炸开无数细小的电弧。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如水波般流转的能量护盾，此刻像是被泼了滚油的冰面，疯狂地沸腾、扭曲、变色。
尖锥级响应延迟自0.01秒飙升至3秒。
对亚毫秒级算力作战的智械而言，三秒等同于原地宕机。
转火指令卡在链路之中，炮口蓝光凝而不发，机动修正数据延迟送达，千艘战舰规避动作集体迟滞。
黑伯劳编队已彻底穿透散阵，在电磁脉冲席卷自己之前。
“投放反物质炸弹，即刻脱离！”
弹仓深处挂架解锁，450枚10Kg级反氢- 4反物质炸弹无声脱离，仅以微型制导修正姿态，沿速度矢量滑入真空。
双翼交叉投弹形成无死角覆盖网格，落点间距精算校准，毁伤半径零重叠。
第一枚反氢- 4命中尖锥级舰体中段。
一团极致纯白的光绽放在所有人眼前，温度凌驾于恒星表层。
反氢- 4湮灭产生高能介子与伽马射线，诱发次级中子射流，在核子尺度穿透强相互作用力键。
智械引以为傲的终极装甲，形同虚设。
中子射流自分子底层撕裂结构，灰白色蚀变带自命中点扩散，装甲分子键逐层瓦解，坚不可摧的舰体化作微米级粉尘，无声飘散。
舰体中段凭空蒸发，命中区域干净彻底，不留一片碎屑。
失去中段支撑的首尾两截在惯性中缓缓分离，推进器幽光未灭，沿惯性飞逝。
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第五十枚。
纯白湮灭光团在 d3 阵地核心接连绽放，无声、低温、无冲击。
每一团白光升起，便有一艘尖锥级自战术星图上被彻底抹除，连残骸信号都无法被量子雷达捕获。
智械量子算力链路雪崩式断裂。
尖锥级承载分布式算力节点，舰体解体的同时，战术智脑被贯穿，强相互装甲坍缩，信道崩溃。
单节点失效引发负载翻倍，子网过载，最终d3阵地决策树主干彻底崩塌。
数百万架蜂鸟失去算力支撑，协同网络瞬间解体。
再也无法维持实时弹道校正、目标分配、阵型重构。
单机算力仅能维持基础避障。
它们如同断线木偶，或惯性直飞，或原地盘旋，或彼此碰撞，暗银色潮汐彻底瓦解为无序碎屑之海。
先导编队40架黑伯劳率先穿透阵地，数秒内掠过上百千米，在远端完成重组，后续编队紧随跟进。
“d3 阵地战果确认。”
加百列级舰桥，战术参谋语调克制，难掩振奋，“尖锥级1096艘全灭，依附算力节点蜂鸟4247万架单位全面失控，d3 火力阵地——清除！”
全息星图上，d3 区域猩红光点尽数褪为灰色残骸标记，只剩微观粉尘在深空缓缓飘散。
莲冰蓝眸光掠过战场，落向其余四座尖锥阵地。
“黑伯劳弹药状态。”
“III级电子炸弹剩余两轮，榴霰弹未动用，反氢- 4剩余1轮，全员状态完好。”
“很好。”联合作战频道中，她的声音清冷如深空，“安德烈，摧毁剩余尖锥阵地！”
“收到。”
黑伯劳编队在残骸粉尘中再度分翼，安德烈锁定 d4、d5，亚瑟标定 d1、d2。微曲引擎再燃，冰蓝光轨自灰烬中刺出，450道流光分赴四方。
智械总决策树零点三秒后完成态势更新，冰冷指令全域广播。
【d3阵地战力清零】
【强相互作用力装甲体系已被突破】
【敌方反物质弹药无法拦截】
【威胁等级：终极】
【皇后级战列舰抵达时间：2分39秒】
【摧毁圣遗物概率：69%→42%】
【最终指令：结束支援进场，全军战术撤离第二集结点】
d1、d2、d4、d5尖锥集群响应，折跃光纹成片亮起。
持续数十分钟的压制火力，彻底中断。
魔像级堡垒护盾撞击光效消散，回充速率稳步回升。
战场天平，瞬间倾覆。
d4 阵地，亚瑟编队率先抵达。
电磁脉冲覆盖全域，量子链路断裂，三秒致盲窗口内，尖锥集群沦为靶标。
250枚反氢- 4倾泻而下，纯白湮灭再度降临，干净彻底的毁灭无声席卷。
d5阵地，安德烈编队14秒完成同款清剿流程。
只有d1，d2因为距离较远，上千艘尖锥重型攻击巡洋舰在十秒内启动折跃，倏然离开了战场。
猩红光点在星图上飞速消失、褪色、熄灭。
自第一枚反氢- 4投下，到三个尖锥集群的覆灭，全程不到3分钟。
“d3、d4、d5敌方火力投送点已经抹除！”
“累计击毁尖锥级1712艘。”
“失控蜂鸟总量超9000万架，它们开始无差别冲击曙光女神号，预计49秒后进近。”
“安排拦截。”
“智械空域压制体系，全面瓦解。”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份战果。
蚱蜢与螳螂以全员牺牲撕开防线、耗尽蜂鸟储备，黑伯劳以两分钟，将所有牺牲尽数兑现。
这就是近卫骑士团。
这就是王牌与常规单位之间，不可逾越的代差。
莲端坐舰长席，眸光扫过残余智械单位。
尖锥全灭，针刺级失去掩护开始四散撤离，蜂鸟半数失控。
决战窗口，彻底打开。
“全军压上。”
她的声音清冷如刃，不容置疑，“清剿所有残余，撕碎智械火力网，肃清失控蜂鸟。”
“不给它们任何重组机会。”
“是！”
全息星图上，没了尖锥的超距火力压制，剩余的针刺驱逐舰、蜂鸟失去协同，被清理也只是时间问题。
深空之上，猩红色的阴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莲的目光却没有从星图上移开。
因为，这东西，是没有人类的恐惧、畏惧概念的。
对它们来说，计算中的任何变动，都和自取灭亡无异，退兵只是为了下一次的致命一击。
第641章 星河坦荡
加百列级舰桥。
战术星图上最后一批猩红光点变成灰色的残骸标记，舰桥内持续了一小时的高压态势缓缓回落。
莲的目光扫过战场，眼中没有半分松懈，只有极致的冷冽和理性。
智械主力撤离极为果决。
在d1、d2两支尖锥编队完成跃迁后，战场上残余的针刺级驱逐舰集群，仅用一分钟便完成了全域散点撤编。
失控蜂鸟集群已被彻底清剿，数亿架无人机的金属残骸凝成浩瀚的碎片云，在曙光女神号外围数百公里的真空中缓缓弥散。
舷窗外的星光穿透碎屑，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银光，如同这场血战落下的无声余烬。
光雷达探测区域内，三组低功率被动信号悬于38万Km之外。
“报告，捕获三组被动侦查探针信号，经数据库比对，确认为针刺级电子侦查变体构型。” 雷达官指尖轻点面板，调出探针的频谱特征，沉声上报：
“仅搭载光学与引力波采集模块，全程无主动信号发射，为母巢远程战场观测单位。”
莲的眸光漠然掠过那三组微弱信号，没有下令追击，也没有启动电子反制。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根本就不是溃败后的狼狈窥探，而是真正的战争序曲。
“清点损失。”莲的声音清冷如深空。
战损官立刻汇报统计结果。
“报告，蚱蜢轻型铁骑舰载机累计损失742架，对应克隆体损失742单位。”
“圣甲虫后勤铁骑舰载机累计损失132架，克隆体损失132单位。”
“修道士后勤铁骑舰载机累计损失6架，克隆体损失6单位。”
“螳螂重型铁骑舰载机累计损失12架，克隆体损失12单位。”
“铁骑舰载机总损毁892架，约合星币19亿9千7百万。”
“克隆体损失892单位，包含新的克隆体激活，约合支出星币53亿5千2百万。”
“魔像级掠夺舰护盾中度损耗，无结构性损毁。”
“寡妇级黑隐特勤舰护盾重度损耗，无舰体损毁。”
“奇美拉级航空母舰、加百列级巨象状态正常，曙光女神号民用舰体轻度损伤，无人员阵亡。”
冰冷的数据流在全息面板上飞速滚动，最终定格在最核心的经济损耗栏。
“弹药总损耗22亿6千9百万，总损失星币约合96.18亿。”
96亿星币，对于执掌百万亿级军备体系的统合部远征军而言，这些战损只是一场小规模遭遇战的常规代价。
是换取智械母巢坐标、摸清敌方战力体系、完成诱饵战术的必要筹码。
“让后勤部尽快补充新的克隆体。”莲的指令简洁利落，“通知曙光女神，即刻启动跃迁引擎全速前往火焰p9前哨站。”
“是！”
......
曙光女神号。
舰桥。
主灯光终于切回了正常的暖白色照明。
光线骤然变化的一瞬间，舰桥内十几名值班船员几乎同时眨了眨眼，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被硬生生扯回了现实。
琴已经离开。
船长重新坐上舰长席，开启了全舰广播，声线沉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各位旅客们，我是曙光女神号首任船长茱昂贝?斯旺。”
他的声音经过舰桥通讯系统的增益后传遍了全船每一个角落。
“首先，我向大家通报一个最好的消息。”
“本次航程突发安全事件已全面处置，外部威胁由护航舰队清除，全舰没有一名旅客伤亡，我代表星捷运集团，向各位致以诚挚歉意。”
c区疏散通道内，拥挤的旅客纷纷驻足。
瘫坐墙面的伤者、怀抱孩童的母亲、面带血污的幸存者，尽数抬眸静听。
至于见到合成人的数百名旅客都已经签署了无法拒绝的保密协议。
“我知道过去的一个多小时，大家经历了恐慌与不安，我深知任何言语，都难以抚平那一刻的心悸。
茱昂贝·斯旺的声音愈发温和乐观：
“但万幸，我们同舟共济，全员平安！这便是曙光女神号，赠予所有人最珍贵的礼物。”
“在此，我宣布。”
“本航次全部票款作废，抵达火焰p9前哨站终点后，星捷运将原路全额退还每一位旅客的船票费用，不设任何附加条件。”
“第二，即刻起至航程结束，全舰所有高级餐厅面向全部旅客开放，每人每日限领两份免费餐券，不分舱等，不分身份，所有食材持券供应至每人。”
“最后，本次事件中受伤、或者感觉身体不适的旅客，均可前往医疗中心接受全额免费治疗。重伤旅客将优先安排进入价值50万星币的高级医疗再生舱，直至完全康复，全部费用由星捷运承担。”
“曙光女神号的损管团队已全员就位，正在全速修复舰体损伤，安保力量全域布防，cEF护航舰队全程陪同。”
“我们即将重新启程，请大家安心返回舱室，不必惊慌，不必担忧，前路无虞，星河坦荡。”
“我与全体船员，将护佑各位，平安抵达终点。”
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
全舰的房间、走廊、餐厅里，无数普通旅客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
有人失声痛哭，有人脱力瘫坐在地，有人下意识紧紧抱住身旁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一名中年男人死死捂住脸，双肩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他身侧的妻子攥紧他的手臂，滚烫的泪水无声坠落，砸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晕开细碎的湿痕。
“我们活下来了！”
与此同时，皇子贝欧尼克在d区管控点发出了另一道截然不同的通告。
“航程剩余期间，各家族护卫收缴武装、人员限制在各自舱区活动。违者，后果自负。”
短短一句话的分量，比船长的三条承诺加在一起还要重。
五大公爵家族的代表几乎在同一时间传回了措辞恭敬的回执。
没有一个人敢讨价还价。
全舰混乱，终于平息。
......
曙光女神号，A区高级医疗中心。
暖白色的灯光均匀铺展在无菌舱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液气息与医疗再生凝胶特有的清冽薄荷味。
两具高级医疗再生舱并排嵌在舱壁中，透明的曲面盖板已经升起。
莉莉安坐在左侧舱体边缘，活动着刚修复完毕的左臂，额角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右侧舱内，贝黛莉的双足脚底那些逃亡时划出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新生的皮肤透着健康的浅粉色，柔软得不像经历过赤脚踩碎玻璃与金属碎屑的蹂躏。
无人机完成最后一轮扫描，随后退到了舱顶。
舱门滑开。
陆翎缓步走入。
一身干净的深灰制式便装，袖口微卷，食指上的权戒泛着细碎银辉。
辛达琳随行其后，手中拎着一只简约鞋盒，步履轻缓。
莉莉安即刻站直身形，脊背挺拔，躬身行礼。
她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但贝黛莉在再生舱中断断续续提到的只言片语，以及方才辛达琳进门时那无形的压力，都让她无比确信。
眼前之人绝非寻常的黑金雀·罗伯特先生。
贝黛莉的目光，在他现身的刹那便牢牢定格。
她端坐舱沿，赤足垂落，鎏金长发松披肩头，华贵礼服换作素白病号服，洗尽了帝国贵族的矜贵与疏离。
唯有一双眼，亮得惊人。
鎏金瞳仁在暖光下澄澈胜似星河，褪去了惊惧与狼狈，只剩望见他时，藏不住的、漫溢而出的欢喜。
辛达琳上前将鞋盒置于操作台，开盖取出一双浅白色平底鞋，尺码精准，内衬恒温面料，柔软亲肤。
她抬手，将鞋递向陆翎。
贝黛莉微微一怔。
她看着他接过短靴，看着他自然俯身，单膝蹲在了她的面前。
温热掌心轻托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撑开靴口，动作从容舒缓，不带半分刻意。
心跳骤然失序。
滚烫的热意从脚踝蔓延而上，窜过小腿，攀上脸颊，染红了耳尖。
贝黛莉下意识想收足，却被他稳稳托住，无从退避。
鞋子贴合裹住脚踝，新生肌肤触到柔软内衬，暖意安稳入心。
左脚，继而右脚。
她垂首敛眸，鎏金发丝掩去绯红的脸颊，指尖紧张地攥着病号服下摆，胸腔里的心跳震得耳膜轻鸣。
陆翎动作平静淡然，和钢铁黎明金库上完全不同。
待双鞋穿妥，他直起身。
贝黛莉不敢抬眼。
“合脚吗？”
她轻点下颌，声线细若蚊蚋：“.....合。”
陆翎收回视线，笑了笑：“我这里还有点事，你先安顿下来，辛达琳会带你去顶层套房。”
“关于拜访你祖父这件事，先不着急，若有人私下压迫你，自然有人处理。”
贝黛莉睫羽轻颤。
“嗯......”
什么联姻、纷争、星币。
这些曾经压在她肩上的东西，此刻轻得没有重量。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日后....我该怎么称呼....”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满心的期许与虔诚。
“我叫陆翎。”
第642章 滚滚向前
跃迁的幽蓝流光裹着曙光女神号，在星海深处划出一道绵长的光轨。
舰体震颤渐缓，距离火焰p9只剩最后一段航程。
舷窗外，超空间通道的流光碎影泼洒在顶层套房的全景落地玻璃上，蓝白辉光漫过天鹅绒地毯，将整个房间晕染在清透柔和的蓝白柔光里
贝黛莉屈膝坐在窗前，赤足轻点冰凉的合金地面，目光垂落，落在那双贴合脚踝的白鞋上，唇角不自觉地漾开，像是永冻冰河悄然绽开了一缕微光。
陆翎。
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莉莉安端着热饮走来，在她身旁坐下。
“小姐，您在笑。”
贝黛莉微怔，指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唇角，鎏金的眼睫轻轻颤动，随即别过脸去，耳尖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带着少女独有的倔强与慌乱。
“才没有。”
莉莉安笑了笑没有拆穿，只是将温热的饮品轻轻放在她手边的矮几上，杯壁氤氲的白雾在蓝白流光里缓缓消散。
“还有72小时抵达，您该休息了。”
贝黛莉轻轻颔首，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却始终没有起身。
她抬眸望向舷窗，目光穿透流转的光壁，穿透光年星海，执拗地望向尽头，仿佛能窥见那片名为火焰的地方。
再也没有家族的枷锁，不会被关进政治联姻的牢笼，更不存在帝国贵族的尔虞我诈。
那是她挣脱宿命的渡口，是她奔赴自由的起点，是她赌上一切，也要奔赴的新生。
.......
这是一艘尖锥级重型攻击巡洋舰内部，编号未知。
整艘战舰的内部结构与人类舰船没有任何共通之处。
没有走廊。
没有舰桥。
没有照明，没有空气，没有重力。
胖子与瘦子的合成人躯体背部嵌进立体式的悬挂垂直插槽，链接器从脊椎贯穿量子核心，像一枚被钉进弹匣的子弹。
唯一的光源，是壁面流淌的淡蓝色能量通路。
恒定。
冰冷。
透过光学传感器，这艘战舰根本没有什么甲板的概念，内部也没有上下左右、前后之分。
就像是一块庞大的电路板，他们只是上面的电容电路组件。
胖子试着动了动手指。
毫无反应。
独立加密频道是两人最后的自留地。
奥拉在他们克隆体写入的屏蔽协议依旧有效，母巢的监控链路读取不到这条暗线。
至少目前是这样。
【瘦子】
【怎么了】
【我动不了】
【我也是】
他们折跃过来后，就变成了这样。
视野范围内的每一面壁上，都密密麻麻嵌满了完全相同的垂直插槽。
每一个插槽里，都锁着一个合成人。
银白色的躯体静默不动。
所有合成人的量子算力核心在接入插槽的那一刻，就成了这艘战舰战斗智脑的算力池，个体的所有运算资源被抽空、汇流、归一，成为舰体中枢的一部分。
或者说，合成人兼备渗透作战功能的同时。
本身就是移动的算力储备池。
在人类的战舰里，走廊连接舱室，舱室服务船员，船员操作设备，设备运转战舰。
人是核心，一切围绕人的需求设计。
这里没有人。
也不需要人。
合成人不是人。
两人的光学传感器沿着晶格壁面缓慢扫描，试图找到任何可以利用的结构弱点，可什么都没有。
一体成型的晶格网络，只有储存合成人的功能，密实到了偏执的程度。
【好多，我数了一下大概有1500个】胖子交流着。
【我感觉不对劲】
【啊？】
【明明有这么多战斗力，为什么不直接全部投入曙光女神号？】瘦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我们的任务怎么办？】
两人原本的任务是利用ZA01的高权限身份，物理突破舱室结构，沿着能量通路抵达战斗智脑的核心处理节点，然后植入控制器，由奥拉编译并夺取这艘战舰的控制权。
方案的前提很简单：战舰内部一定有通道。
但这个前提，现在却不成立了。
ZA01的记忆体中并没有任何关于战舰内部的情报讯息。
沉默持续了很久。
【任务看来完不成了】
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在曙光女神号上杀合成人的时候，那些液态金属的敌人虽然难缠，但依旧是可以理解的。
它们有类人形躯体、有动作、有攻击模式、有弱点。
战斗逻辑和人类的格斗没有本质区别，无非是材质不同，修复更快。
但这艘战舰提醒了他们一件事。
合成人只是表象。
根本性的还是两者属于不同的物种。
人类以“肉身渗透”的战术逻辑，在这里从根源上失效了。
【瘦子，你说它在想什么】胖子盯着壁面那条恒定流淌的淡蓝色能量通路。
【不知道】
瘦子的战术决策树界面空空如也。
折跃过来后，母巢的决策树就再也没有更新过任何指令，整个界面只剩下一片深邃的漆黑空白。
战斗智脑在运算什么，他们无从得知。
1500个合成人甚至更多的算力在同一个黑箱里沉默地燃烧，产生的结果对每一个提供算力的个体完全不可见。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
引擎的微弱震颤停了。
所有能量通路的亮度同步降低了大约12%，从淡蓝转为更深沉的靛青色。
瘦子核心界面空白的决策树突然自动静默重启，界面底部浮现出一行蓝色数据流。
【数据上传中......】
瘦子只感觉量子核心里残存的少量感知算力被再次征用，一股冰冷的数据洪流从脊椎接口倒灌而入，沿着他们的核心处理架构快速穿过。
他无法读取内容，只能感受到数据的体量。
庞大到极致。
像是一整片海洋从一个针孔灌进来，又从另一个针孔流出去。
上传持续了大约一小时。
【数据上传完毕】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决策树再度归于空白。
【你说我们有机会见到母巢长什么样吗？】胖子又问。
【可能.....你我对母巢来说.....都只是一个零件】
瘦子不确定。
【我们从根本上......就错了】
【一个零件....是没有资格窥视主体的】
他们就这样被固定在插槽中。
等待。
十五分钟后。
舰体猛地颤了一下。
两人壁面唯一的光源，那个能量通路亮度在半秒内从靛青暴涨至刺目的冰蓝白。
推力从零直冲峰值。
这艘尖锥级再次出发了。
【胖子，我的权限没了】
频道中，瘦子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紧张。
原本ZA01身份附带的高阶渗透单元权限，包括母巢认证密钥、通讯优先级、战术链路访问权全部被静默剥离，干净彻底，连一条日志都没有留下。
他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渗透型合成人，和壁面上那1500个沉默的银白躯体没有任何区别。
随后，两人的算力再度被抽空，就连对外的所有传感器都被强制关闭。
【我感觉这次要完】
........
距离火焰p9恒星系，893光年之外。
这是一个被命名为hd-7741的恒星系。
一颗沉寂了百亿年的古老红矮星悬在深空正中，暗红的光焰微弱得像将熄的烛火，光芒是如此微弱，以至于在数万公里外就几乎难以被肉眼察觉。
这片宙域空荡的彻底。
没有任何行星。
连可供开采的星际尘埃都稀薄得近乎虚无。
在所有星图数据库里，它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编号。
凤铃的涅斯托级战列舰悬停在这颗红矮星的日冕层外缘，隐秘行动装置将舰体从一切已知探测手段中抹除。
猎犬级隐形轰炸舰在更远处散开，等待涅斯托级的反馈。
奥拉通过反向锁定ZA01的量子通讯源头，给出了这个坐标位置。
但是偏差有1光年。
所以需要涅斯托级的探针来补全最后一块拼图。
涅斯托级战列舰里找不到半个船员的身影。
凤铃的意识早已与舰体中枢深度融合，每一条传感通路都是她的感官末梢，每台引擎是她的肌肉，每门火炮是她的指尖。
舰桥漆黑一片，人类交互界面全关，空气循环降至最低，只有核心系统在静默运转，她就是这艘战舰，战舰也是她。
此刻她的“眼睛”正透过日冕层的热辐射噪音工作，八枚姐妹会探针已经覆盖 0.6光年的球形空间。
奥拉标注的坐标里只有一片干净到反常的虚空，前六次探针的反馈全是空无，但一次次确定了范围。
这是她第七次扫描。
就在这时，探针捕获到一组极微弱的潮汐信号，源头在黄道面下方0.37光年处。
根据帝国的星图显示，那片区域连氢原子密度都低于银河均值十分之一，常被动扫测只会当作普通深空荒域略过，唯有细查才察觉这份过分干净的反常蹊跷。
凤铃选择直接回收探针，以扇形收束矩阵姿态再发射。
对这片区域进行了第八次增强扫描。
数十秒后，探针传回的引力波信号瞬间飙升然后直接溢出上限。
“找到了。”凤铃将数据打包发送，“我来带跳。”
猎犬大队，掷弹手1号，舰桥。
原本休憩的黑狼从舰长猛然坐起，将盖住脸的军官帽戴好，“都醒醒！都他妈醒醒！”
“所有猎犬，跟凤铃走，隐形维持，被动观测，禁止任何主动信号发射。”
命令下达的瞬间，涅斯托级率先激活跃迁，猎犬大队紧随其后，一百道流光划过深空。
55分钟后，纷纷脱出超空间通道。
黑狼透过全景舷窗望向舷窗之外，表情瞬间凝固。
“这.....他妈是什么？”
“我去.....”
“有些离谱吧...”
舰桥所有人缓缓站了起来，瞪大双眼。
那是一个球形结构。
或者说，那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世界。
一颗直径超过公里的暗灰色球体横亘在深空之中。
它不像行星，因为行星不会有均匀如数学模型般的几何构型。
也不是人类所能理解的空间站。
在它周围，无数黑色的棱形战舰不断涌出，集结。
它们遮天蔽日，铺满了整个可视舷窗。
咕噜。
黑狼咽了一口唾沫。
“他娘的.....这...过亿了吧.....”
战术官面色凝重，数据库开始比对信息：
“报告，识别到针刺级驱逐舰...数量超过9000万....”
它们以扇面阵列铺展在母巢赤道面两侧，密度高到光学传感器看过去只剩一层连绵的暗银色金属平面，绵延数万公里。
“尖锥级重型攻击巡洋舰.....数量超过1000万.....”
三棱型的舰体在针刺阵列后方排列成棋盘状纵深梯队，每一艘的间距精确得如同晶格结构。
“皇后级战列舰.....数量超过30万....”
庞大的舰体如同沉睡的巨兽，分布在球体的极轴两端。
“数据库未知大型能级目标......数量超过1万....”
数万个光点，每一个的质量读数都超过了皇后级数倍。
黑狼的瞳孔一步步收缩。
数据库没有，这代表ZA01的全部记忆体中，根本就不存在这种单位。
或者说，没有资格接触。
沉默，冰冷。
黑狼站在舷窗前，第一次说不出话。
他打过明光、赫尔斯，也谈笑间视数万帝国海军舰队于无物。
但眼前这片东西.....
凤铃此刻和涅斯托合二为一，她的人类情绪反馈也被压至最低。
她数据封包，通过量子加密通讯链路，自涅斯托的舰体搭载的中继器直接射向893光年外的加百列级。
随后，她清晰的感知到，这片死寂的钢铁洪流，动了。
没有任何的前奏。
“呼叫涅斯托....”
“跑。”凤铃的回复极为简短。
涅斯托级舰体瞬间撕裂空间，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所有人！快走！！走！”
黑狼带着猎犬大队紧随其后。
死寂的空域之中。
亿万艘智械战舰，在同一瞬间同步启动，璀璨的折跃几何光纹从舰体蔓延，像无数双睁开的眼睛闪耀夺目，接二连三的消失在原地。
........
加百列级，舰桥。
两条信息在同一时刻抵达陆翎面前。
第一条来自凤铃。
【母巢坐标确认，hd-7741黄道面下方0.37光年】
下面包括质量读数、引力特征、舰队大致规模。
没错，是大致。
数据冰冷地铺在他面前的全息面板上。
第二条来自奥拉。
克隆中心有精确定位意识构造体的能力，奥拉通过定位，反推出了两人当前所在的物理坐标。
那个坐标，在凤铃发现的母巢方位的反方向。
相距412光年。
也就是说.....
兄弟俩被带去的母巢，和凤铃正在观测的母巢，根本不是同一个。
陆翎看着全息面板上并列的两组坐标。
第一次觉得有些棘手，尤其是敌人的数量。
舰桥的温度没有变化，但整个第三层指挥平台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莲看着陆翎的背影，也微微凝神。
“奥拉。”
【确认，存在两个独立母巢实体】
【母巢可能通过ZA01渗透同时，伪造定向量子锚点，精准利用我方反向锁定ZA01逻辑实施诱骗战术】
【我方落入圈套概率46%】
“直接说结论。”
【建议立即撤离该区域，双母巢协同吞噬速率，大约要1年左右完全融化帕提亚帝国】
“能确定吗？”
【确定】
“对方具体兵力能不能给个准确的数字？”
【母巢全频段隐匿算力特征、舰体信号，我方无侦查资产可穿透主动屏蔽，无精确计数】
【基于硅基文明战力对称性推定】
【第二母巢规模≥已知诱饵母巢】
【误差≤7%】
【两个母巢结论，此前有过推演，威胁评级为：极高】
【元帅级原型机仍在建造中，我方仅有2艘泰坦具备实际战斗力，正面交战胜率不足17.8%】
陆翎有些牙疼。
此时此刻，毫无疑问。
玩脱了。
他的注意力一只在ZA母巢身上，从母巢消失后并且为此设计了一系列诱捕计划，只是没想到，ZA母巢的消失是为了刻意迷惑他。
“前线侦查舰队传回最新讯息！”通讯官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个音阶，这是他入职以来第一次在舰桥上失态，“hd-7741母巢舰队全军折跃信号激活！”
“让克劳蒙德伏击舰队立刻转移！”陆翎立刻下令，“奥拉，立刻对当前部署的战力进行统筹，能用的先用，命令侦查舰队在各地部署反诱导网络！”
“我要知道还有多少时间！”
【原定计划拦截网络，基于单母巢坐标布设，无法覆盖第二母巢来袭轴线，失效】
【克劳蒙德舰队于伏击点重新变更，需至少9小时重新机动至有效拦截阵位，失效】
【帝国海军包围网侧翼，部署时间窗口被压缩至不足原计划的十分之一，无法按时就位】
【母巢歼灭计划需要重新评估】
【综合判定：当前战略态势由主动围猎全面转入被动防御，火焰p9前哨基地将在两小时内遭受饱和攻击】
陆翎的目光扫过星图上标注的每一支己方力量。
“全频广播，最高优先级。”他的声音冰冷，没有半分犹豫。
“克劳蒙德，放弃隐蔽待命阵位，全军即刻向火焰p9最大速度机动。”
“龙德施泰德以及所有在训将领，命令立刻上岗，接管各自编队，不再等结训评审。”
“莲，加百列级全速前行，所有作战单位取消休整，进入一级战备。”
“通知范恩和帕克，神使级泰坦立即准备离港程序，另外四艘泰坦尽快准备足够机动的人员，能机动即可。”
“最后，通知所有人——极限集结！”
.......
曙光女神号，d区皇室管控点。
加密终端的提示音在深夜响起时，贝欧尼克正坐在指挥桌后审阅奥古斯都家族的赔偿文件。
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摘要。
然后他的手停了。
签字笔悬在半空，笔尖的细微颤动是唯一泄露情绪的痕迹。
他用了五秒钟读完全文。
然后又花5秒读了一遍。
两个母巢。
先锋编队将在不到两小时内抵达火焰p9。
贝欧尼克放下签字笔，起身走向通讯室。
他启用了那条只有帝国皇室直系血脉才能接入的至高加密频道。
接通只用了三秒。
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一个少年的声音。
“说。”
他的父皇，帕提亚皇帝，索伦森。
“父皇，cEF方面通报......”
他用最精简的语言复述了全部情报。
没有修饰，没有揣测，只有数据。
频道对面沉默了很久，最终传出一声叹息。
“知道了。”索伦森像是在谈论一件早已预见的事，“帝国极限动员集结令我会即刻签发。所有星区驻军、所有预备役军团、所有在港战舰，不分编制，不分番号，全部向火焰p9方向机动。”
贝欧尼克的喉结微动。
极限动员集结令。
帝国建国以来只签发过一次。
上一次，是黑渊失守。
“我马上就到。”
通讯切断。
........
加百列级，客房。
奥莱莉娅在收到情报的第一时间接通了哨兵议会的紧急通讯频道。
“议会。”奥莱莉娅的声音沉稳，“智械母巢确认存在两个独立实体，总兵力规模远超此前所有评估。第一母巢主力已发起全面进攻，预计117分钟内抵达火焰p9。请求哨兵主力舰队即刻机动，协助先锋舰队在火焰p9建立星门锚点。”
频道对面，多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议会成员的全息投影在舱室内依次亮起。
争论只持续了九秒。
“动议通过。”议长的声音盖过所有杂音，“哨兵全部主力舰队即刻进入战争状态，极限机动。同时启动河外防御统一阵线紧急通报协议，向河内所有人类政体同步发布威胁警告。”
“哨兵，极限集结！”
第643章 大撤离
火焰p9恒星系，焰冠星。
龙喉总督府，顶层。
雷蒙德侯爵站在三面落地玻璃前，双手反背在身后，面容肃然凝重。
太阳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赤道方向升腾的巨大尘柱遮蔽，那是数百座环形城市同时启动紧急疏散程序时，地表交通网超载引发的连锁振动。
全息投影屏上，一组倒计时数字正在冷酷地跳动。
【全球撤离倒计时：01：39：47】
门飞快的被推开。
“总督阁下！”参谋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促但克制，“西大陆第三，第四环形城市群的民用撤离港已经饱和，滞留人口超过十一亿！”
“第六环形城市的地面交通完全瘫痪，磁悬浮主干道出现三处坍塌，大量平民被堵在地下通道里。”
“北极冷却塔区的新建的临时疏散港呢？”
“已经超出设计容量的四倍，再塞就要出结构事故了。”
雷蒙德闭上眼睛。
“唉。”
七十二亿人。
一小时50分钟的撤离时间。
cEF的通牒措辞很简洁，要求龙喉家族立刻执行全球平民撤离计划。
没错，是要求。
没有给任何商量的余地。
除了焰冠星之外，各地的殖民卫星，空间站也开启了同步撤离计划。
雷蒙德抬头看向参谋长：“再提一提速，伤情酌定处理，先撤离，后面再由家族的医疗集团提供保障，尽量不要有人员死亡。所有军事驻军最后撤离，陆军负责维持地面秩序到最后一刻，任何趁乱破坏秩序的的，直接就地击毙。”
“是。”
城市上空，三十艘cEF的渡神级货舰正在缓缓降低高度。
每一艘渡神级全长超过两千五百米，腹部展开的登舰平台宽达八百米，单舰满载1500万人，另可装载840亿吨物资。
三十艘，单次运力就是4亿5千万人。
这是cEF目前能够调集到的极致。
但72亿的缺口不是三十艘船能一次填满的。
赤痕市东区，曾经的绞肉机战场，现在是三号临时疏散港。
焦土上铺设的临时跑道延伸向天际，尽头是一艘渡神级敞开的腹部。
数百万人排成肉眼望不到尾的长龙，在无人机的引导下以惊人的速度涌入。
每一分钟就有6万人通过安检通道进入舰体内部预设的高密度安置舱，空间紧凑，只有一排排折叠式的立位固定架，人被安全带固定在架上。
第一艘渡神级在十四分钟内完成满载，引擎点火，带着1500万焰冠星居民冲出大气层随后跃迁离去。
仅仅十分钟后再度返回开始第二轮装载。
什么行李全都不要。
唯有以人为本，生命至上。
这是末日到来前的唯一具备逃生能力的摆渡方舟。
.......
倒计时跳过了一个小时的刻度。
赤痕市南区，马丁·史密斯男爵的私人住所。
这座占地3000平米的庄园在智械入侵中奇迹般地保存了主体结构，只有东翼的花园被流弹摧毁。
此刻，庄园的车库前停着三辆反重力运输车，仆人们正在手忙脚乱地往车上搬运最后几箱贵重物品。
汗水浸透了制服，却不敢有半分停歇。
马丁男爵站在门廊下，身着便装，面色焦躁。
他攥紧了拳头，目光盯着二楼露台那个慢条斯理指挥仆人的身影，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喉咙。
“够了！”
男爵的吼声穿透庭院的嘈杂。
“总督府的通牒你没听见吗？撤离倒计时只剩最后的59分钟！再装下去，我们连撤离港都到不了！”
二楼露台，男爵夫人身着一袭繁复的丝绒长裙，裙摆拖曳在地，指尖捏着一把象牙折扇，妆容精致。
仿佛此刻不是生死撤离，而是要赴一场皇家晚宴。
“这不还有59分钟吗？我们过去最多30分钟。”
“........”
“你当现在路上还跟平时一样？”马丁男爵额头青筋暴起，“几十亿人同时撤离，谁给你30分钟？”
“慌什么，你别忘了，我兄长可是雷蒙德总督。”
男爵夫人不以为意地展开折扇，轻轻摇了两下：“我已经让阿伦联系了龙脊守备队的人，给我们留了一条军用快速通道。”
马丁男爵一愣，那双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儿子。
一个月前从前线清扫任务中被救回来。
整个清扫小队三十人阵亡二十九人，唯独他毫发无伤。
男爵当时感谢了皇恩浩荡，抱着儿子痛哭。
但随后的时间里，一些细微的违和感开始在他心底积攒。
他感觉自己的亲儿子变了。
眼神在看向自己这个父亲的时候，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刺挠。
那种目光让马丁想起自己年轻求学时在实验室里解剖标本，隔着玻璃观察被固定住的活体时的眼神。
马丁把这归结为战场创伤后遗症。
毕竟亲眼看着二十九个战友惨死，换了谁都会变。
但那种不安一直没有消散。
庄园大门口，一辆军用指挥飞车停在路边。
一名身穿龙喉陆军制服的年轻女军官从车内走出，英姿飒爽，正是一个月前在废墟中救出阿伦的那位连长。
在焰冠星保卫战中立过二等功。
此刻，她快步走进庄园，看着那杂七杂八的行李眉头微皱，但没有多问，神情中带着几分急切。
“马丁男爵，时间不多了，阿伦呢？”
马丁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漠。
这段关系他和夫人都不满意。
女军官家连爵位都没有，但出身摆在那里。
一个警司总长，龙喉侯爵外甥的儿子，配一个中尉连长？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战时对方权力永远比他这个爵位名头要实用的多。
“在里面。”
马丁语气生硬，“叫他快一点。”
女军官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径直朝主楼走去。
阿伦站在窗前，背对着她，金色的短发在橙色阳光下泛着暖光。
身形挺拔，面容英俊。
如果不是总督府发布强制撤离通告，谁也不会认为末日即将降临。
“阿伦，该走了。”
ZA03转过身来。
那张英俊的面孔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五官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等会，我给你一个惊喜......”
ZA03背在身后的手悄然伸出一根神经探针，如今这个身份已经没有收益，它需要一个拥有军事通行权，自由穿越检查站的新身份。
但就在这时，门被男爵夫人推开。
ZA-03的神经探针无声缩回，笑容温和不变。
男爵夫人的兄长地位极高，它动不了。
决策树很快变更。
维持现有伪装，跟随家族撤离，抵达人口聚集的中转站后再寻找更优宿主。
“母亲，我们走吧。”
男爵夫人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女军官，转身离去。
数分钟后，女军官的军用飞车打头，三辆反重力运输车紧随其后，沿着军用快速通道朝最近的撤离港全速驶去。
一路畅通无阻。
军用通道两侧的民用道路上，飞车堵成了一条看不到头的金属长河，无数民众弃车步行，拖家带口地朝着疏散港方向涌去。
龙喉陆军的外骨骼士兵在路口维持秩序，偶尔有零星的骚乱声响起，随即被镇压。
七号撤离区。
一艘渡神级正停泊在前方，犹如一座山岳，绵延宽阔，看不到尽头。
车队抵达时，冰冷的撤离电子音像一把刀，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全球撤离倒计时：00：10：47】
最后一批数十万平民摩肩接踵。
汗臭味、消毒水味、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咳嗽混在一起，黏腻地裹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有人紧紧攥着家人的手，生怕被人流冲散。
有人瘫坐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望着望不到头的队伍，眼底只剩麻木的绝望。
还有人扒着安检护栏，朝着VIp通道的方向嘶吼，声音嘶哑，却被陆军士兵的能量警棍无情逼退。
男爵夫人透过车窗，看着那些被安全带固定在立位架上，由无人机送至货舰内部的平民，微微皱眉。
但她还是抬起下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走下运输车。
附近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马丁男爵一家身上。
不用排队、没有安检。
怨怼、嫉妒、不甘，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夫人折扇轻摇，丝绒裙摆扫过光洁的地面，对周遭平民的目光视若无睹。
“我兄长可是龙喉·雷蒙德，这条专用通道，半小时都不到，现在，安全......”
话音未落。
天空之上，一声沉闷的引擎啸叫骤然响起。
三辆重型突击飞车从侧翼军用通道高速切入，车顶的强光射灯在瞬间锁定了男爵一家的位置，惨白的光柱将四人钉在原地，刺的人睁不开眼。
车门尾舱弹开。
十二道黑影从数十米高空纵身跃下。
砰——！
碎玉超合金动力战甲砸在合金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烟尘翻涌间，十二道身影呈合围之势，瞬间封锁了所有退路。
寂语者战团。
专司对抗智械陆军，猎杀合成人，肃清渗透者的帝国绝密部队，出手从无活口。
“什么人！”
女军官本能地拔出腰间的制式手枪，“这里是龙喉军管撤离区，你们.....”
在她身后，一直温和浅笑的阿伦，身形骤然暴退。
那副人类少年的皮囊之下，ZA03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
但已经晚了。
咻咻咻——
十二道合金钢索破空而出，精准缠绕住ZA03的四肢、躯干、脖颈，没有半分偏差。
“拉！”
十二名战士同步抬手，收紧锁链。
碎玉超合金的锁链承受着恐怖的拉力，液压助力系统全功率运行，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
ZA03的反应极快。
它的躯体在钢索收紧的瞬间便开始变形，纳米金属试图液化流动，从缝隙中滑脱。
银色的金属波纹在皮肤下翻涌，那张英俊的面孔开始扭曲、坍缩，露出底下光滑的镜面。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斩。”
巨大的链锯剑电光闪烁，直接刺入ZA03的胸口。
嗡——
高频电磁脉冲从锥体内部爆发，在ZA03体内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强制磁化场。
纳米金属在磁场中丧失了流动性。
被强行极化、固化。
ZA-03的变形戛然而止。
它整个躯体僵在半人半银的状态中，半边脸还保持着阿伦的英俊轮廓，另外半边已经退化成无机质的镜面，映着撤离港上空橙色的天光。
凯伦抬手，爆裂枪的枪口精准抵住 ZA03 胸腔的反应堆核心，战盔目镜猩红冷厉。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响，高温弹丸撕碎金属壁垒，核心反应堆应声崩裂。
刺眼的白光裹挟着金属碎屑轰然炸开，ZA03 的躯体剧烈震颤，银白液态金属寸寸崩解，最后一点生命体征，彻底湮灭在漫天霞光之中。
“撤。”
寂语者战团来去如风，也不屑做任何解释。
不远处，男爵夫人手中的折扇应声坠地，发出清脆的轻响。
她双腿发软，连连后退，妆容精致的脸孔变得惨白。
女军官的手枪从指间滑落，撞击地面的声音被她自己的心跳盖过。
她看见了那半张脸。
左半边还是阿伦。
右半边是可怖的镜子。
从第一秒开始，就是假的。
马丁男爵站在原地，像被人从脊椎里抽走了所有骨头。
他死死盯着那半张正在消融的脸。
那是他的儿子。
又早已不是。
他知道了。
自己的孩子，在一个月前就已归为尘土。
死在焦黑的废墟里，埋在二十九具冰冷的尸骸之间，尸骨无存。
膝盖再也撑不住这剜心的绝望，轰然弯折，重重砸在冰冷的甲板上。
无声的泪从顺着脸颊沟壑滑落，碎成一滩无人问津的湿痕。
撤离港的人群目睹了全部过程。
短暂的死寂之后，秩序反而更好了。
人群陷入了极致的沉默与顺从。
他们看见了一个人变成了怪物。
那身边的人呢？
缄默无言，麻木地加快了脚步，汇入奔逃的洪流。
【全球撤离倒计时：00：03：12】
渡神级巨大的闸门开始收拢，数以亿计的焰冠星居民被塞入那些巨大的金属躯壳中。
引擎依次点火，灼烈的热浪碾过荒芜的大地，一艘又一艘钢铁巨舰冲破大气层，拖着绵长的白色尾焰，刺入无垠星海。
短短两个小时，这颗繁华的星球的人口被彻底抽空。
曾经人声鼎沸的环形城市群，只剩空荡荒寂的长街。
无人驾驶的磁悬浮飞车拥堵在半空，犹如凝固的金属尸骸。
全息广告屏对着空无一人的世界依旧循环播放着旧日繁华。
地表冷却塔兀自运转，白色蒸汽扶摇直上，在无人仰望的天穹下，凝结成孤冷的云霭。
焰冠星，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第644章 皇后
火焰p9。
柯伊伯带。
真空裹挟着亿万年沉寂的冰晶尘埃，在深空里弥散成一片朦胧的银雾。
恒星的微光跨越数亿公里抵达此处，早已稀薄得近乎虚无，连最基础的光学观测都要依赖舰载超导传感器的增益补偿。
帝国祷言级巡洋舰「守夜人号」正在执行第17个标准周期的例行巡逻任务。
舰体修长的流线型装甲在冰晶尘埃中掠出，哑灰的舰身涂装完美融入深空底色。
舰桥舷窗透出冷白光晕，引擎喷口湛蓝流转，静默地扫视着这片死寂的宙域。
舰桥内。
一级战斗命令姿态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
每一个人目光都锁定在面前的战术屏，神情肃穆，肌肉紧绷。
舰长在指挥席中央，脊背挺直如枪，目光扫过全域监测面板，声线带着军人刻入骨髓的专业与警惕：
“战术官，复核第17标准周期全域扫描数据。”
“前线指挥部通告，该宙域为智械主力高概率折跃锚点，引力波、量子雷达、相位传感器三组数据交叉核验，误差阈值不得超过0.01毫伽。”
“收到。”战术官手指在面板上飞速滑动，三组传感器的数据波形在全息界面上逐帧叠加。
“引力波数据正常，量子雷达无异常回波，相位传感器全频段静默，三组数据交叉核验完毕，误差0.003毫伽，远低于阈值。”
“前方净空。”
舰长微微点头，但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自从cEF在L4拉格朗日点锚定了那座深空前哨基地之后，整个火焰p9恒星系的防务等级便被提升至最高。
他们这些帝国巡逻舰的任务也从例行巡航变成了高烈度战备巡逻。
按照前线指挥部的说法，因为cEF的干扰技术，智械是无法直接进入恒星系内部的。
所以作为恒星系最外围的柯伊伯带，任何从外部进入火焰p9的舰队，无论采用常规跃迁还是折跃，都有极大概率在这个区域留下可探测的时空扰动痕迹。
以此来确定敌方的进攻规模。
理论上是这样。
但连续十七个标准周期的净空，已经让舰桥里的空气沉闷到了极点。
部分船员的眼底可以看到细密的血丝，那是长期高度集中注意力带来的生理疲劳。
“舰长，第四巡逻编队发来联检确认，A7至A12扇区全部净空。”通讯官例行汇报。
“收到，记录在案。”
舰长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余光扫过导航界面上缓缓移动的坐标点。
守夜人号正沿着预设航线的最后一段弧线巡航，再过四十分钟就可以返回中继站交接班次。
“向前线指挥部发送第17周期巡逻摘要.....”
话没说完。
被高度置顶的引力波传感器的波形，跳了一下。
极其轻微，细微到几乎可以归入仪器底噪。
但战术官的手指已经悬停在面板上方，瞳孔骤缩。
“舰.....长。”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引力波传感器捕获异常脉冲，强度.......7.2e-09。”
“什么！？”
7.2e-09。
这个数值比预估的热噪异常高了整整六个数量级。
“方位！”
“正前方，方位角047-标记-221，距离......”
战术官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引力波传感器的波形不再是跳了一下，它在攀升。
疯狂地攀升。
这代表047-211方位出现极大质量异常。
【7.2e-09】
【3.1e-08】
【6.7e-07】
数字跳动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人眼的追踪能力，最终定格在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数值上。
“能级......达到了黑洞引力！！！”
“超空间波源捕捉！”
“它们.....来了！”
战术官的脸色彻底煞白。
“传令！”舰长猛地从指挥席上站起，“立即向前线指挥部发送最高优先级警报！”
没有任何其他词汇能够形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守夜人号正前方的虚空，被彻底撕裂。
整片星空同时亮起。
上千道几何折跃光纹产生的强光瞬间淹没了守夜人号的所有光学雷达和透镜。过曝保护程序自动激活，主屏幕画面被强制切换为数据模式。
但数据比画面更加恐怖。
量子雷达的回波信号暴涨了三千倍。
“授权链接cEF战术星图支持！！”
“是！”战术官立刻发出申请。
就在下一刻，战术星图上，猩红色的战列舰梯形三角信标如同从虚空中倾倒的沙粒，在数秒内铺满了整个扫描象限。
成百上千。
“报告数量！”
“我们的雷达无法精确统计！”雷达官的声音都在抖，“回波持续叠加，信号源过于密集，计数算法已经溢出.....”
“粗略估计战列舰数量在900以上！”
“数据库比对结果为.......皇后级！”
随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是一艘艘光滑的暗银色菱形体，面没有任何可辨识的结构细节，像是用某种超致密材料整体铸造而成的金属锭块。
它们的尺寸超过祷言级。
光学测距系统给出的估算数据是每艘全长在800米至850米之间，尺寸不算大，但质量系数却远超帝国同样数量的战列舰。
但最令人窒息的是它们的机动速度。
折跃通道关闭的同一刻，就已经完成了阵型展开。
没有什么人类战舰应有的姿态校正，或者脱离跃迁、折跃后必须经历的惯性稳定阶段。
“它们速度正在飙升！”
“距离我们最近的敌舰只有.....80Km！”
80公里。
舰长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他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那就是什么都没有做。
守夜人号就这样悬停在虚空中，犹如一只在风暴前僵死的蝼蚁，一动不动。
上千艘暗银色菱形战舰从它身侧掠过，在五秒内加速到跃迁速度，随后纷纷离去。
“舰长！敌方舰队落点恒星系内部，航向与L4拉格朗日点基地完全重合！”
舰长盯着战术星图上那片仅仅落地数秒便迅速跳走的猩红色洪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通讯官！”
“在！”
“通知前线基地！智械先锋舰队已突入柯伊伯带，全部都是皇后级战列舰，数量约一千艘，航向L4！”
通讯官的手指在颤抖。
上千艘皇后级战列舰早已消失。
他们这艘巡洋舰依旧悬停在柯伊伯带的冰原里，像一粒被遗忘的尘埃。
雷达归零。
舰桥里只剩下仪器的低频嗡鸣，所有人僵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淹没了每一个人。
“它们......它们没攻击我们。”
“我们......活下来了。”
舰长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惊魂未定的脸。
“智械没杀我们，是不屑。”
“它们不屑浪费时间踩死一只蝼蚁，但不代表这只蝼蚁，我们有资格转身逃走。”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在想什么。”
他抬手，指向战术星图上 L4 拉格朗日点的位置。
“但不行，我们不能退。”
“我们的袍泽，我们的战友，我们的防线，都在那里。”
导航官猛地抬头，眼眶发红：“舰长！我们.....真要回去？”
舰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冷硬却滚烫的命令：
“智械以灭亡我们人类为终极目标。”
“德拉诺斯特将军命令我们当守夜人。”
“现在长夜已至，基地防备空虚，我们不回去，谁来为身后的亿万生灵，燃灯守夜？”
“传令所有巡逻编队——”
“全速返航，汇合主力死守空堡！”
第645章 真男人
L4拉格朗日点。
「废铁回收站」空堡。
这座直径44公里的深空堡垒静默悬浮在引力平衡点上，巨大的防御武器平台在恒星的冷光下投下连绵的金属阴影。
堡垒核心区域的战略指挥中心内，德拉诺斯特上将正在审阅最新的战备轮值表，一杯提神饮品的热气在面前袅袅升腾。
然后警报响了。
刺耳的蜂鸣声穿透了空堡每一条走廊、每一处舱室、每一个舷窗，撕碎了此前所有的平静。
“报告！”
战术参谋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柯伊伯带巡逻编队最高优先级通讯，观察到智械先头舰队突入！皇后级战列舰约一千艘，航向L4，正全速推进！”
“预计接触时间7分钟！”
德拉诺斯特的提神饮品杯稳稳地停在嘴唇前方。
1000艘皇后级。
战术库中并没有多少有用的情报，但是却让cEF拉响了极限集结，由此可见其本身极有可能并不比cEF的战舰弱多少。
他将杯子放下，动作从容。
“全军一级战斗准备。”
“全员离港登舰，五分钟完成出港，护卫舰前出警戒线。”
命令迅速通过作战频道向外扩散。
空堡的照明在同一刻从标准暖白切换为深红色战备灯光。
那层覆盖了44公里直径堡垒外壳的能量护盾骤然增亮，在橙色恒星光芒的映衬下泛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膜。
停泊坞内，三万艘帝国战舰的引擎几乎在同一时刻被点燃。
从最外围的瑞兽级护卫舰到核心区域的雷雨级战列舰，从祷言级巡洋舰到苦修级重巡洋舰，数以万计的引擎喷口在深红色的船坞灯光中依次亮起蓝白色的光芒。
高温等离子体的推进尾焰在船坞的合金壁面上投射出急速舞动的光影。
瑞兽级的流线型舰体在弹射轨道末端脱离电磁束缚的瞬间，姿态引擎全功率启动，将战舰从弹射速度迅速加速至战术巡航。
“第一批次护卫舰群出港完毕，1200艘瑞兽级编队已通过护盾圈，正在前出至警戒线。”
“星云鲨级驱逐舰正在离港。”
“巡洋舰编队启动引擎，等待出港窗口！”
祷言级和苦修级的巨大舰体在船坞中缓缓移动，它们的体量远大于护卫舰和驱逐舰。
指挥中心内，德拉诺斯特站在全息星图前，目光凝重。
他的大校副官疾步而来。
“上将，cEF要求我们接入联合作战频道，对方指挥官是一名少校。”
“接。”
全息通讯窗口弹出。
贝丝的面容出现在画面中，深栗色的眼眸冷静到了极致。
她身后是方舟级的舰桥，蓝色的数据流在全息屏幕上如瀑布般倾泻。
“德拉诺斯特上将。”贝丝开门见山，“此战总指挥权以我方优先级为主，万王宝座编队会即刻脱离泊位进入攻坚阵型，你们帝国三万艘战舰全部回缩至空堡护盾圈内，不要出去。”
德拉诺斯特的眉头动了一下，很快接受了这个命令。
即便他是帝国中将，控弦三万海军。
赫尔斯星系，赛伊雷克星系，那些以帝国万年积威铸就的战列舰在cEF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
而智械，是一个文明。
“明白，我会亲自安排防御部署。”
他关闭通讯，转向参谋团队。
“传令全军，所有战舰停止前出，立即回撤至空堡护盾覆盖范围内。以空堡为核心展开三维纵深防御阵型，战列舰居中，巡洋舰中层，驱逐舰和护卫舰防备外围小型目标。”
“所有骑士团、舰载机飞行员登机待命，不得擅自出击。”
“所有武器平台接入cEF火控网络，由总控统一调度。”
命令一道接一道发出，帝国海军的战舰开始回转舰体，那些已经冲出护盾圈的护卫舰群紧急减速、掉头。
“将军。”副官低声道，“让我们全部缩在护盾里面？”
德拉诺斯特看着战术星图上高速超恒星机动、闪烁的猩红舰群信标，缓缓道：“你觉得，我们出去能有用吗？在双方主力都没有进场之前，我们现在出去，除了死的壮烈，毫无价值。”
副官沉默了。
与此同时。
空堡外围100Km处，护盾最边缘。
50艘万王宝座级战列舰正在完成阵型编组，
这些全长超过千米的钢铁星舰缓缓校正坐标，以间隔10Km的距离编组，深灰色复合碳化晶体装甲吞噬着一切照射其上的光线，在橙色恒星光芒中形成了50个移动的暗影。
舰体侧舷，18门425mm磁轨炮和24门重型疾速炮的炮塔装甲板同步展开。
万王宝座编队没有使用偏向打击惯用的菱形或者楔形，而是一种紧凑的双层弧面防御阵型。
25艘在前形成第一火力层，25艘在后交错填补火力间隙，形成完整的火力覆盖球面。
这个阵型的核心逻辑只有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最大密度的火力倾泻到同一片区域。
方舟级战略货舰悬停在空堡护盾圈内侧，贝丝站在舰桥二级指挥层，全息星图上那一千个猩红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万王宝座编队阵型就绪，全舰武器系统在线。”
万王宝座·天蛇集团涂装
“方舟级主炮充能完毕，待命。”
“屹立多功能导弹发射阵列准备就绪。”
“屹立反旗舰导弹发射阵列准备就绪。”
“屹立制导炸弹发射阵列准备就绪。”
“128座屹立定点防御炮塔准备就绪。”
“屹立超大型能量中和器准备就绪，有效射程300Km。”
“屹立Ecm干扰脉冲波投射器充能中，预计时间3分钟，有效投射距离1000Km。”
“小型末日屹立电弧弦投射器充能中，预计时间20分钟，锁定距离3000Km，杀伤半径500Km。”
战术参谋小组层层汇报。
贝丝的视线在战术星图上快速扫过每一个防御节点。
50艘万王宝座级的火力足够惊人，但对面是1000艘皇后级，数量差距已然达到了20比1。
就在此时，雷达官声音猛然拔高，“敌方舰队落点确定！”
“t+00：02：17。”
“位置x+0300（正前方，双方直线距离）5000Km，Y0， Z+4000Km（上方）。”
“来了！”
“放大到主屏幕！”贝丝下令。
画面中，虚空骤然泛起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战术雷达的预警蜂鸣声切换为高频短促模式。
下一秒，上千道跃迁光芒在坐标点闪耀。
刺目的白光从裂口中倾泻而出，瞬间淹没了那片宙域的一切星光。
跃迁光芒迅速敛去。
一千艘暗银色菱形体从光芒中析出，光滑的外壳没有任何可辨识的舷窗或结构缝隙，在橙色恒星光照下泛出一层冷冽的银灰色光泽。
在落地的那一刻，智械就完成了阵型散开。
“敌方阵型完成展开。”战术参谋的声音紧绷到了极限，“散点阵型，单舰间距15至20公里，覆盖面积极大......”
“它们在加速！”
战术星图上，一千个猩红光点几乎同时开始移动。
“5秒内均速速度m每秒！”
“全军开火！”
但智械更快。
五千公里外，散阵排布的皇后级战列舰同时开火。
数千道幽蓝色的粒子束以接近光速的弹道穿透真空，在不到0.02秒内抵达空堡方向。
这是无解的亚光速饱和打击。
幽蓝光束在撞击空堡护盾的轰然炸开。
数十公里宽的炽白火浪席卷护盾球面，热辐射如恒星日珥般疯狂翻涌，几乎吞噬了整座堡垒五分之一的轮廓，视觉上的毁灭感足以碾碎任何军人的心理防线。
空堡指挥中心内。
德拉诺斯特死死盯着护盾状态面板。
所有人屏住呼吸，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能量指数疯狂飙升。
这般毁天灭地的集火，足以在0.3秒洞穿审判级无畏舰的护盾，0.5 秒将航母舰体彻底气化，即便是帝国最顶级行星要塞也绝对会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可空堡护盾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却让所有人瞪大了双眼。
【综合护盾强度：99.9999%】
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将.....将军.....” 副官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骇然与震撼，“这护盾.....”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让我们缩进来了吧。”
德拉诺斯特的声音很平静。
指挥中心内的帝国军官们面面相觑，眼底只剩极致的震惊与失语。
他们早有预料空堡防御坚不可摧，
却从未想过，会强悍到这般令人绝望的地步。
另一边，贝丝没空观察护盾表现。
50艘万王宝座级战列舰停留在空堡护盾最边缘，炮口朝向5000公里外的智械主阵，18门425mm磁轨炮同步完成校正索敌。
“点名官，你在搞什么，速度啊！”
“来，所有人，集火编号dL001！重复，集火编号dL001。”
无声的怒吼在真空中爆发。
900门425mm磁轨炮同步击发。
超导电磁加速轨道在毫秒内将钛金制的弹壳和离子态的反物质原子芯核注入回旋加速器，炮口的电磁余焰在舰体前方炸开一圈淡紫色的切伦科夫辐射光环。
九百道蓝紫弹痕撕裂黑暗，拖曳着极速粒子剥离产生的白色尾迹，精准扑向5000公里外的皇后级集群。
皇后级的集群决策树在侦测到万王宝座级弹丸出膛的瞬间就完成了弹道预判。
一千艘皇后级短暂超载引擎，以均速米每秒的巡航速度同时进行机动规避修正。
900发磁轨炮弹丸全部落空。
没有一发命中。
“首轮齐射，命中率为零，对方机动速度很快！”
“也是速度抗吗！”
贝丝脸色有些凝重，她的指挥水平并不高，只是历次作战积累的经验。
皇后级并没有使用护盾硬抗或者拦截，仅仅是纯粹的速度避让。
这意味着智械的决策速度已经快到了能够在弹丸出膛的同一瞬间完成航向修正的程度。
在这个距离上，磁轨炮的弹道虽然接近亚光速，但仍然存在可预测的发射延迟和炮口指向惯性。
智械的量子算力将这微乎其微的延迟抓住，转化为规避窗口。
“所有人开启跟踪速度修正脚本！”
“万王宝座编队全频段火力覆盖。”贝丝切换频道，“德拉诺斯特上将，帝国火力网协同压制。”
德拉诺斯特立刻下令，“全军！全火力饱和射击！”
空堡装甲上的巡航导弹发射阵列同步响应。
第二轮反击。
这一次不再是精确瞄准单一目标，而是以万王宝座编队为核心火力源，配合空堡的巡航导弹，对皇后级集群所在的整个扇形空域进行密度覆盖。
加农炮、激光、磁轨炮、重型疾速炮光束、巡航导弹....
“给我打！”
深空之中，千艘皇后级战列舰同步开火，幽蓝的能量洪流凝作灭世光潮，亚光速横贯星海再次轰击空堡护盾。
L4拉格朗日点的深空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战术星图上，整片火力覆盖区被炽烈的橙红彻底铺满，刺眼得令人心悸。
而覆盖式打击也确实让敌方避无可避。
“命中三个目标！”
“敌方护盾瞬间堙灭！”观测官振奋的声音刚起，下一秒又变得无力：
“但它们....舰体是强相互作用力装甲！所有反物质最大程度规避！装甲无损伤！”
密度覆盖之下，皇后级再怎么机动，也无法同时规避数万条交叉弹道。
但代价是巨量的弹药消耗，以及极低的效费比。
指挥中心内，气氛骤然沉到冰点。
冷白色战备灯映着每一名参谋紧绷的侧脸，无人敢言，唯有仪器的低频嗡鸣，衬得死寂愈发压抑。
皇后级集群的反应依旧快到令人无法企及。
散点阵型瞬间变化，单舰间距从15公里变成30公里，整个集群的运动轨迹从匀速直线变为高频蛇形机动，刁钻到近乎无解。
这样一来，再次化解了密集饱和式打击手段。
星图上，猩红的战列光点形如长蛇，蜿蜒游走，灵动，迅捷，在炮火间隙中肆意穿梭。
“敌方变阵！一字长蛇协同阵型！”
一名战术参谋面前弹道解算数据飞速刷新，声线紧绷，“中段为火力核心，首尾互为策应，建议集火中段节点，割裂其战术协同，令首尾无法相顾！”
“否决！”总参谋面色凝重，字字皆是冰冷的现实，“敌方横向机动加速度超过200G，蛇形变轨周期大约0.3秒，我们巡航导弹打过去都要3秒！”
“即便是磁轨炮，射过去对方也至少机动转移了超过35公里，而它们的间距刚好卡着这个规避区间！”
这位原帝国出身，后来在cEF海军学院修学毕业的总参谋说的没错。
刚才的密度覆盖之所以命中三艘，是因为皇后级当时还维持着球形散阵，火力覆盖可以形成三维包围。
而一字长蛇阵将所有战舰拉成线性排布，正面截面积缩小到了极限，侧面又因为三十公里的间距而难以进行区域覆盖。
在五千公里的超远距离上，无论怎么打，命中率都会被智械的机动速度碾压至趋近于零。
根本原因还是两个问题。
射程、速度。
“必须缩短交战距离！”万王宝座编队指挥官的声音从联合作战频道切入，“贝丝少校，我需要一个跳点坐标，重复，我需要一个x+0300附近的战略跳点，越近越好，100千米内，未必有我联邦425快！”
“可是你会面对超过1000艘皇后级的集火。”贝丝眉头紧皱，还在斟酌犹豫。
但是奥拉已经给予了回复。
【跃迁坐标已生成】
【x+0300-5100，Y000，Z+4100】
“所有人——跟我跳！”
五十艘万王宝座级战列舰的跃迁引擎同步充能，深灰色复合碳化晶体装甲在引擎光晕中泛出冷冽的暗芒。
加速数秒后脱离护盾，随后五十道跃迁光芒在空堡护盾边缘炸开，瞬息之间跨越5100公里的距离，精准落位在皇后级长蛇阵的尾部上方65千米的地方。
跃迁光芒敛去的那一刹，五十艘万王宝座级的九百门主炮和疾速炮已经完成转向。
点名官立刻发布命令：
“所有人——集火编号dL001！重复，集火编号dL001的皇后级。”
数千道蓝字弹痕掠过虚空，如星河刺出的利刃，瞬间命中了这艘dL001编号的皇后级。
智械反应仍然很快，但这个距离已经没有了任何规避空间。
超聚变等离子脉冲偏导吸能护盾在这一刻超载到极致，护盾周围的真空被电离，迸发出一圈刺眼的白炽光环。
可这层足以硬抗数万颗沙皇炸弹的护盾，在50艘万王宝座级战列舰的集火下不堪一击。
护盾瞬间崩溃。
随后反物质芯核与强相互作用力装甲接触的刹那，极致的湮灭轰然爆发。
刺目到灼穿舰载光学传感器的纯白强光骤然炸开，瞬间吞没了整艘皇后级。
舰体中段率先被湮灭光焰熔穿，八百米长的菱形躯干从核心处向内坍缩，原本规整的几何轮廓扭曲、碎裂，如同被神明捏碎的金属雕塑。
随后装甲被中子射流从分子底层撕碎，从核子尺度穿透强力键。
迸发的温度凌驾于恒星内核，光芒压过了火焰p9恒星的辉光，将整片宙域照得一片惨白。
纯白的湮灭光团缓缓膨胀至数公里宽，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黯淡，最终化作虚无。
一艘皇后级战列舰被抹除。
“dL001击毁确认！”
万王宝座毕竟是主力战舰之一。
“所有人，锁定编号dL002！重复，锁定编号dL002并集火。”
“小心！它们转火了！”
距离万王宝座级编队最近的两百艘皇后级同时转火。
2400道质子束与4800发等离子弹在同一刹那射出，亚光速火力从数十千米外贯穿命中。
五十艘万王宝座级的护盾同时承受了饱和性的集火。
作为战列舰，万王宝座护盾强度极其雄厚，但面对两百艘皇后级的集火，即便是这层坚盾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全编队护盾告警！”火控官的声音被警报声撕碎。
“该死，没有后勤啊！”
“慌什么，我们他妈是甲抗！”
“wK-017号护盾跌至91%！”
“wK-033号护盾跌至87%！”
“别他妈停，继续集火dL002！锁定dL003！dL004！dL005！小队自由集火射击！”
与此同时，这些皇后级的腹部舱位同步开启。
暗银色光点如同决堤洪水喷涌而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真空中疯狂席卷。
“侦测到大规模无人机信号！”雷达官冷静汇报。
战术星图上，猩红色的微小光点以指数级速度增殖，在皇后级集群周围形成了一片不断膨胀的暗银色星云。
“数量统计，50万架！”
“数据库对比为蜂鸟型无人机！”
五十万架蜂鸟在脱离母舰的同一帧便以极高的速度向万王宝座编队合围。
“释放地精灵无人机！全部释放！”万王宝座舰队的指挥官下令。
万王宝座级的侧舷弹射口依次弹开，一万架地精灵无人机鱼贯而出。
一万对五十万。
数量差距五十倍。
但是地精灵无人机的单体性能远超蜂鸟，拥有更厚的护盾、更高的单发伤害，有空堡的量子芯加持的精准火控。
但数量还是太少了。
蜂鸟集群以百架为一组协同追踪同一目标，交叉弹道覆盖所有规避窗口。
地精灵每击毁十架蜂鸟，就有三十架从侧翼包抄而来。
“地精灵第七编组全灭！”
“第十二编组失去损毁！”
“它们一直在捏我我们无人机！”
“别他妈停，继续集火dL004！锁定dL008！dL009！dL010！”
空域绞杀在不足100公里的交战空间内同步展开。
蜂鸟的暗银色潮汐与地精灵的灰黑色编队在真空中碰撞、绞杀，微型反物质弹与相位炮的闪光此起彼伏，将这片星海变成了金属碎屑翻飞的绞肉机。
而无人机的绞杀只是掩护。
皇后级集群在蜂鸟出击的同一刻完成了阵型收缩。
原本拉开三十公里间距的长蛇阵迅速变为双层弧面合围阵型，将万王宝座编队囊括在火力覆盖球面之内。
转火的皇后级从200艘变成了500艘。
“wK-009号护盾跌至42%！”
“wK-041号护盾跌至31%！”
万王宝座舰队指挥官再度下令：“所有人开微曲，穿插分割敌阵！”
五十艘万王宝座级引擎骤然爆闪，试图以编队穿插的方式撕开皇后级的合围弧面，从侧翼突出包围圈。
但万王宝座级的设计定位是强大的火力压制，不是高速突击。
它的机动性在EVE战舰序列中只能算中等，面对皇后级五秒内一万一千米每秒的极速，万王宝座级的加速曲线差了整整一个档次。
穿插的意图几乎立刻被智械决策树识破。
皇后级集群以更快的速度完成阵型重组，弧面合围跟着万王宝座编队的机动方向实时旋转，始终将火力覆盖球面锁死在万王宝座编队头顶。
每一次穿插突进，都在深入包围圈的同时承受更密集的集火。
“wK-017号护盾归零！舰体装甲承受直接打击！”
“开启装甲增强和大型装甲维修器！”
“损伤控制准备！”
“wK-016号护盾归零！”
“wK-029号护盾归零！”
碳化晶体装甲在质子束的持续轰击下开始出现龟裂纹路，橙色的热辉沿裂缝蔓延。
“wK-017快开损控！”
能量爆浪席卷数公里真空，光焰吞噬了整艘战舰，但光焰散去之后，wK-017巍然屹立。
万王宝座级如同扎根星海的钢铁山岳，扛住了数十艘皇后级的饱和集火，连一丝装甲裂纹都未曾出现！
“哈哈！！它们打不动我！”火控官的嘶吼带着极致的狂喜，“装甲强度衰减只有0.94%！”
“继续集火dL014！重复，继续集火dL014！”
很快，智械的皇后级在不断地堙灭，而wK-017装甲仍然纹丝不动，于是果断选择转火wK-016号。
同样的毁灭洪流落下，同样的光焰爆发，同样的纹丝不动！
智械火力疯狂切换目标，从wK-001 wK-050，幽蓝光束在星海中来回横扫，却撞在一座又一座钢铁山岳之上！
每一艘万王宝座级都掐准损控冷却节点，全员轮替开启。
“哈哈哈，傻了吧！”
“损控一开！爷就是30秒真男人！”
万王宝座舰队狂放的笑声、振奋的嘶吼、胜利的呐喊，在帝国海军的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
L4 空堡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德拉诺斯特上将僵立在指挥台前和所有参谋面面相觑。
“啊这....”
“这统合部远征军....果然不能用常理揣摩啊。”
第646章 星战·前夜
深空炮火的炽白余浪尚未散尽。
万王宝座级战列舰集群的甲抗防线犹如铜墙铁壁般横亘星海，将皇后级的饱和火力尽数挡下。
联合作战频道里，万王宝座舰队的肆意狂笑还在回荡。
帝国海军指挥中心内，那些刚刚目睹这场钢铁奇观的参谋们，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下意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底燃起了某种被压制已久的东西。
智械，不过如此啊！
“将军。”
主参谋的声音带着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热切，“圣血级已经就位，如果现在配合万王宝座冲出去，以我们的舰炮密度做覆盖性打击.....”
德拉诺斯特看了他一眼。
主参谋识趣闭嘴。
但紧接着，通讯频道里传来帝国海军前沿编队指挥官的声音，那是第七圣血级舰队的司令，语气钢骨铮铮，压着极致的焦灼与战意，字字铿锵：
“将军，请求允许出击，我部圣血级战列舰200艘已完成战斗编组，配合cEF正面压制，可以拉宽火力覆盖面，有效驰援......”
“否。”
“将军！”这名将领没有放弃，“末将原立军令状！”
“敌方阵型为规避万王宝座的集火，散布半径已经超过200公里！”
“若此刻我军200艘圣血级从侧翼出击，以扇面覆盖射击拉宽打击密度，万王宝座正面死顶，双方形成交叉火力，就这一波，末将有把握再协助cEF击沉十五艘敌舰以上，彻底打乱智械部署！”
这点，德拉诺斯特自然知道。
皇后级为了规避万王宝座的集火主动散阵，散阵就意味着单舰支援密度下降，打击协同节奏必然下滑。
从战术逻辑来讲，这名司令说的没有错。
他看着在数十猩红光点中厮杀的友军，最终还是同意了。
“第七圣血级舰队听令，出击侧翼，扇面覆盖压制，与cEF正面形成交叉火力。”
“但记住......”德拉诺斯特再度叮嘱了一遍：“护盾归零前立刻回撤至安全区内。”
“末将明白！”
通讯切断的同一秒，指挥中心的战术星图上，两百个紫色光点开始移动。
长达1.2公里的圣血级战列舰是帝国海军中的重型常规主力，装甲密度在帝国序列里仅次于无畏舰。
两百艘圣血级从空堡护盾边缘脱出，引擎喷口蓝白色的光焰在深红战备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庞大的舰体以舰队巡航速度向侧翼展开扇形阵列。
“扇面展开，覆盖角度120°，散开间距5公里！”
200艘圣血级的舰体在深空中缓缓铺开，形成一道弧度舒展的火力幕墙。
每一艘战列舰的侧舷炮塔同步完成校正，等离子发射管的幽蓝预充能辉光在装甲缝隙间闪烁，数千门大口径舰炮指向皇后级散阵的边缘空域。
“全舰队——”
舰队司令才刚刚抬起右手。
他没能把开火那两个字说出来。
在圣血级舰队脱离空堡护盾的第四秒，皇后级阵型中大约300艘两侧炮台同时转移方向。
这一幕很快被空堡的作战系统捕捉。
“敌方三百艘皇后级转火！方向——本阵！”
战术官的嘶吼刺穿了舰桥的空气。
数千道幽蓝色的质子相位分裂炮以亚光速横跨5000千米的距离精准覆盖。
在触及帝国脉冲电磁偏阻护盾的瞬间迸发出一圈剧烈的青紫色电晕，在接入空堡防御体系之后，舰载护盾发生器已经处于超载输出状态，能量壁障的强度比常规运行高出近40%。
但这毫无意义。
磁约束极限下，等离子体剧烈对冲产生的能量断层在护盾表面撕裂开无数细小如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每一道被偏转的光束都在护盾上撕扯出刺眼的白炽电弧，将周围的真空灼烧成一片耀眼的电离光雾。
圣血级厚重的复合装甲板虽然未被直接洞穿，但舰体表面的液态金属散热层却在超高的能量负荷下瞬间汽化，露出了下方暗红濒临熔解的抗热隔层。
但仅仅一瞬。
三百艘皇后级的第二轮齐射紧随而至。
护盾发生器因连续承受数万颗沙皇炸弹当量级的粒子冲刷而过热熔断。
青紫色的电光骤然寂灭，后续奔涌的毁灭能量再无半分阻碍，蛮横地贯入舰体核心。
最前排数十艘圣血级都来不及反应便被狂暴的能量洪流瞬间吞噬。
深空之中，一团团赤红的火球无声炸裂，金属熔浆与舰体残骸化作漫天星火，在空堡护盾外转瞬湮灭。
“圣血010舰体结构崩解！”
“圣血003信号丢失！”
“圣血090护盾过载！装甲被击穿！”
“圣血019反应堆临界熔毁！全员弃......”
通讯在一声尖啸中戛然而止。
帝国海军指挥中心内，所有人脸上被cEF拉起来的热切战意在这一刻彻底冻结成冰。
战术星图上，紫色光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每一个消失的光点，都是一艘1.2公里长、编制6000余人的帝国重型战列舰。
从脱离护盾到第一排圣血级被击沉，只用了15秒。
所有人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唾沫，源自灵魂深处被支配的恐惧席卷全身。
他们终于醒悟过来了。
能和cEF扳手腕厮杀的怪物，根本不是他们帝国海军能够抗衡的存在。
“太强了....”
德拉诺斯特右手猛地攥紧了指挥席的扶手。
“第七舰队立刻回撤！”
“所有战舰全功率反推，回撤至空堡护盾覆盖范围！现在！立刻！马上！”
第七舰队的舰桥内已经是一片混乱。
旗舰已经被打掉了。
幸存下来的人根本无法顾及那些已经化为火球的僚舰，甚至来不及去看战术星图上还剩多少队友。
圣血级的引擎喷口由蓝白转为刺目的纯白，这是引擎超载的极限状态。
庞大的舰体开始笨重地转向，姿态引擎在舰体表面喷射出密集的矫正气流。
但生死时刻，是显得那么慢。
1.2公里长的舰体在深空中完成180度掉头需要至少16秒的姿态校正时间。
而在这16秒里，智械皇后级的第三轮、第四轮齐射已经倾泻而下。
又有七艘圣血级在转向的过程中被击穿。
有的舰体被质子束从舰首贯穿至舰尾，整条龙骨在光束通道周围气化，留下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完美圆洞。
推进系统瞬间瘫痪，失去动力的舰体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飞鸟，在惯性中无助地翻滚。
“圣血级037、041、049、062、078、091、104——失去联络！”
战术参谋的声音在颤抖。
“再快一点！”
残余的圣血级终于完成了转向，引擎全力输出，将重达上亿吨的钢铁星舰疯狂朝前推进。
皇后级的火力仍在追击，质子束和等离子弹丸的尾迹在它们身后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片致命的光网。
空堡护盾的金色光膜在前方展开，犹如深渊边缘的最后一条生命线。
又有数十艘被精准命中，但更多的战舰还是冲进了那层淡金色的光幕之内。
幽蓝色的质子束撞在这条分界线上，炸开了一片刺目的光弧，但空堡的护盾连波动都没有出现。
德拉诺斯特叹了一口气。
一分钟不到，被击沉了60余艘圣血级。
他们甚至只来得及开一炮。
“守吧，等对方靠近射程在护盾内集火。”
“是.....”
空堡
与此同时。
万王宝座编队的处境也在急剧恶化。
虽然帝国的舰队吸引了一波火力，但对于如此高强度的交战而言，万王宝座编队也只多摧毁了12艘皇后级。
但皇后级的阵型已经完成了二次重构，单舰间距从30公里拉至50公里，随后是80公里，最终稳定在100至120公里的区间。
“敌方散阵半径持续扩大！”
“命中率跌至多少？”
“下跌百分之三，转火时长延续0.2秒，这样下去预计5秒后转火时长延续0.46秒！”
在118公里的距离上，皇后级每秒就能拉开13~15公里，仅需0.3秒的侧向机动就能偏移出425毫米磁轨炮失准范围。
而且它们的反击火力只是弱降低了集中打击密度，却不影响总火力投送量。
“穿插分割！”万王宝座舰队指挥官咬牙下令，“超载微曲，切入敌方散阵内部，近距离逐个击杀！”
五十艘万王宝座级引擎骤然爆闪，推力过载至115%，庞大的舰体开始加速。指挥官的战术很明确，将交战距离压缩到必中范围以内，以极致火力密度抹平机动规避带来的命中劣势。
但如此，也只堪堪加速到7000m/s出头，毕竟这可是一艘重达8亿吨的庞然大物。
对比皇后级动辄上万的巡航差了一截，若是对方超载一下，直接拉开一半。
前十秒，突进顺利。
万王宝座编队以密集的楔形阵列穿插，六艘最近的皇后级在来不及拉开距离的情况下被900主炮和数千门疾速炮齐射覆盖。
“dL017击毁确认！”
“dL023护盾崩溃！点名官，锁它！”
“我方地精灵无人机损失惨重！”
“先不管。”
“元帅有令，作战无人机要多少有多少，不计损耗！”
智械决策树很快做出应对。
万王宝座编队突进方向上的皇后级不退反进。
这次没有选择正面迎击，而是从两侧和上下方同时收拢，以万王宝座编队当前的运动轨迹为中心，在三维空间中形成一个逐渐收缩的口袋。
“敌方变阵，呈合围态势！”
“左翼920千米方向87艘皇后级向本阵转火！”
“右翼880千米方向超过100艘敌舰转火！”
“上方和下方各有50至60艘正在形成封口！”
“超过800单位对我舰队完成锁定！正在集火！”
万王宝座舰队指挥官的额头渗出细汗。
敌舰数量太多了。
若是万王宝座速度能拉到他还有信心凭借甲抗、损伤控制和反物质与之背水一战，但现在速度速度差了接近一半。
穿插战术显而易见的失效了。
这个距离上，皇后级的等离子加农炮也进入了有效射程。
致密的超高温等离子团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破膛而出，以每秒80千米的极速撕裂真空，拖曳出刺目灼烈的橙红焰尾。
不同于质子束的迅疾精准，这种重型弹丸的杀伤力更为狂暴蛮横，一旦命中，便能掀起毁灭性的能量狂潮。
第一发等离子弹丸命中了wK-009号的舰首。
舰体表层的碳化晶体装甲以接触面局部汽化的代价，硬抗下弹丸全部热能冲击，同时消解了绝大部分动能侵彻，仅有微弱的穿透性冲击与残余等离子体突破装甲屏障。
高温流顺着装甲夹层窜入舰体，沿甲隔热层向两侧蔓延，将舰首三座舱室灼得通体赤红。
损控系统瞬时启动，隔离闸门轰然闭合，惰性灭火气体全速灌注火场，扼住了火势扩散的势头。
“wK-009舰首出现结构性损伤！”
“损控还有多久冷却完毕？”
“14秒！”
“wK-033护盾归零，装甲承受直接打击！”
“wK-017装甲强度衰减至62%，部分结构穿透，损控在冷却中，还有9秒！”
这场突袭骑脸从开始到现在持续了接近五分钟，硬抗了数十轮集火，越来越多的万王宝座级开始承受结构性伤害。
碳化晶体装甲虽凭借极高的晶格键能实现不输于强相互作用材料的硬度和耐热性，但本质仍然是通过材料相变吸收并封锁肆虐的能量，让其无法直接穿透舰体。
但面对智械高密度的全向饱和打击，热能涌入速率远超舰内冷却回路的泵送上限。
更不用说当损控模块进入冷却周期。
而皇后级似乎精确地掌握了这个节奏。
智械的决策树在观察了多轮损控循环后，精准推算出了每一艘万王宝座级的损控冷却时间轴。
它开始有目的性地将火力集中在那些损控刚刚进入冷却的目标上，在三十秒的免伤窗口结束后的那一刻，数十艘皇后级同时转火。
“wK-007装甲衰减58%！内部结构开始受损！”
“wK-041进入结构！重复，wK-041进入结构！”
万王宝座并不是定位结构抗的战舰，进入结构意味着外层装甲已经被多面击穿，各种能量打击正在直接蚕食舰体的最后一层防线。
一旦进入结构，战舰就不再是“能抗”的问题，而是“还能活多久”的倒计时。
“wK-041损控在冷却中！要19秒！”
19秒足以击穿结构。
“掩护wK-041！所有人调整阵位！”
万王宝座编队紧急收缩阵型，两艘邻近的战列舰横移至wK-041前方，用自己的舰体为它遮挡火线。
但皇后级的火力来自球面的每一个方向。
遮挡了正前方，侧面、上方、下方的质子束依然在毫不留情地削切装甲。
“wK-022进入结构！”
“wK-015进入结构！”
“wK-038进入结构！”
四艘万王宝座级同时进入结构损伤状态，它们的装甲外壳已经千疮百孔，暗红的热辉从每一条裂缝中渗出，在漆黑的深空中如同四颗即将燃尽的余烬。
舰队指挥官最后看了一眼战术星图。
五十艘万王宝座级被困在一个由800多艘皇后级组成的火力球面之中。
无人机绞杀区的地精灵已经损失过半，蜂鸟的暗银色潮汐正在收紧。
再打下去，就不是损失几艘的问题了。
“所有人！”他的声音果断，“撤！”
五十艘万王宝座级的跃迁引擎同步充能。
在充能的最后两秒里，皇后级又追加了一轮齐射。
两艘处于结构损伤状态的万王宝座被集火命中引擎阵列，但跃迁状态并未中断，只是舰体在惯性中剧烈摇晃。
“wK-041第2组跃迁引擎离线！wK-022第4组跃迁引擎离线！”
“能走！”
跃迁光芒在炮火中炸开。
五十艘万王宝座级陆续跳出密集的质子束弹幕，消失在原地。
光芒敛去。
空堡护盾内侧100公里处，万王宝座级编队重新出现。
四艘进入结构损伤的战列舰表面伤痕累累，装甲板大面积剥落，暴露出下方的结构骨架和管线。
但反应堆约束场仍在运转，引擎尚有余力。
空堡内部的维修坞闸门已经打开，牵引光束伸出，将重伤的战舰缓缓牵引进入船坞。
万王宝座编队在长达八分钟近炮接战中，累计击毁皇后级战列舰32艘。
舰队指挥官靠在指挥席上，面容疲惫。
至少短时间内，他无法再带队出战了。
方舟级舰桥，二级指挥层。
见到万王队顺利返航，贝丝的悬起的心微微放下。
奥拉在这场战斗中能帮助的有限，她本身也不是赛芮、克劳蒙德那样科班出身的职业将领，甚至在两年前都只在一个废弃的采矿站求生的落难海盗。
只是在尚无真正的指挥官接替之前，她必须以元帅近卫兵团的营长的身份扛起大任。
她不懂战术博弈，战略纵深，但却懂得最直白的战场规律。
输一阵，就守一阵。
损一城，就补一城。
拖到援军抵达。
“汇报目前总战损。”
作战参谋迅速回应：“报告！万王宝座编队结构重伤4艘，进甲38艘、无损8艘，累计击毁皇后级32艘，地精灵无人机全灭，歼敌蜂鸟架，帝国第七圣血级舰队战损62艘，剩余138艘回撤护盾圈，无有效歼敌记录！”
就在此时，雷达官再度高声汇报：“侦测到第二波智械舰队进场！”
“皇后级，数量.....2000艘！”
战术星图上的猩红光点在第一波尚未消退的基础上翻了一倍。
指挥中心内，有人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抽气。
得，这下只能待在护盾里了。
“万王宝座编队放弃机动作战。”贝丝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全军以空堡屹立防御系统为核心展开固定防御，都在空堡护盾内，不要出击。”
万王宝座舰队指挥官没有异议。
仅凭50艘标准战列舰确实无法对抗2000艘皇后级，若是海军型或者强袭型，他倒还有信心再次出击。
空堡的全部防御系统进入最高输出状态，双方间隔5000千米不断交火。
战况陷入了僵局。
智械舰队炽白的能量潮汐像永不停歇的海浪一般拍打着空堡护盾。
偶尔，皇后级的蜂鸟无人机会组成小规模编队，试探性地接近护盾表面。
屹立防御炮塔会在第一时间将它们撕碎，暗银色的碎片在护盾光膜外侧飘散如雪。
时间在焦灼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在十分钟后，智械迎来了第三波增援，又是1000艘皇后级。
猩红色的光点均匀地散布在空堡外侧，像一层密集的红色孢子，稳定的释放着毁灭能量。
指挥中心空气越来越沉闷。
参谋们不再讨论战术方案，因为所有方案在“出不去”这三个字面前都变成了废纸。
“唉，坐牢了。”
“没办法啊牢弟，对面人太多了。”
就这样，这场轰炸过去了一个小时。
空堡护盾面板上的数字终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综合护盾强度：95.0%（回充预计时间94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的持续轰击。
近三千艘皇后级不知疲倦的以亚光速火力倾泻了难以计量的能量，总算将这面拥有晟威技术支持的护盾削掉了五个百分点。
如果按照这个速率计算，彻底击穿护盾需要将近二十个小时。
德拉诺斯特站在指挥中心的全息星图前，目光落在护盾强度的数字上，声音低沉。
“通讯官。”
“在。”
“我们增援舰队，什么时候能到？”
通讯官调出最新的通讯记录，“最近的第63星区第二战斗集群十万增援在五小时后抵达降临集结点，将军。”
与此同时，贝丝也刚刚结束通讯。
cEF正在极限集结，侦察舰队正在龙脊星座建立增援链路跳点，克劳蒙德的主力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抵达。
“报告，敌方火力分布出现异常！”
贝丝猛然看去。
猩红色光点的分布正在发生变化。
似乎是护盾久攻不下，两千艘皇后级脱离阵型，重新汇聚在空堡的相反方向。
“它们在转移火力.........”战术官的声音紧绷，“目标方位——第7扇区，坐标x-4900，Y210，Z-6000。”
贝丝一愣，随即大惊。
“不好！是暗影反诱导干扰塔！”
位于空堡后方500km处，矗立着一座细长的塔状设施，最中间幽绿色的能量激波稳定散发着。
暗影诱导干扰塔，高达20km。
是反诱导阵列的核心装置，也是奥拉在L4拉格朗日点部署的最关键的战略设施之一。
正是这座塔释放的超空间干扰力场，让智械无法直接折跃进入恒星系内部，只能在柯伊伯带的外围区域落地，用常规超光速巡航进入战场。
如果这座塔被摧毁.......
智械就可以直接在空堡头顶折跃。
贝丝的命令几乎是脱口而出：
“所有屹立防御系统转向第7扇区！万王宝座编队移动至内侧补强！”
“敌方迂回编队已绕过空堡护盾外缘！”
“距离暗影诱导干扰塔4200公里！”
“接触时间——38秒！”
2000艘皇后级以弧面阵型，相距5000Km包裹住干扰塔所在的扇区高速机动，质子束如暴雨般倾泻开来。
巡航导弹尚在飞行途中，便被蜂鸟无人机以自毁堆叠的方式逐一拦截。
唯有点防御炮台和万王宝座编队的反击偶尔奏效，智械一开始就摸准了点防御炮塔的有效射程，从不踏进5000Km内一步。
暗影干扰塔拥有强大的护盾体量，即便面对2000艘皇后级的轰炸也衰减的极为缓慢。
但所有人能做的都只能看着。
幽绿色的能量激波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频率震荡，塔身结构在护盾衰减中轻微颤动。
在连续轰击了十分钟后，智械决策树下令3000艘皇后级全部转火暗影诱导干扰塔。
就这样又过了接近一小时。
“暗影诱导干扰塔护盾归零！”
战术官的声音如同宣判。
在光学屏幕上的护盾消弭的刹那，幽绿的光芒也随之泯灭。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等待着那座维系着恒星系最后防线的巨塔，在能量洪流中崩解、汽化、化作漫天金属尘埃。
下一刻，3000艘皇后级的火力洪流毫无阻碍地轰在塔身上。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质子束撞击塔身装甲的瞬间，那层暗灰色外壳表面泛起极淡的银辉波纹，随即归于平静。
装甲表面甚至没有留下一道可辨识的焦痕和裂纹。
皇后集群又集火了几分钟。
“装甲完好.....”帝国的观测官声音带着某种不真实的怀疑，“完全完好，没有任何结构性衰减和损伤。”
主屏幕上显示了一行文字。
【暗影反诱导干扰塔（装甲增强中）】
【增强剩余时间：23：55：49】
德拉诺斯特满脸不可置信。
“这.....到底是什么逆天技术......”
“护盾碎了本体反而直接无敌？”
“这种.....增强模式.....简直闻所未闻啊.....”
有人颤声发问：“如此匪夷所思的护盾装甲技术，cEF为什么不广泛使用列装？”
“我问我，我问谁？cEF全称叫做统合部远征军，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人家仅仅是先锋，一支偏师，其背后本体的统合部....又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嘶.....”
“还好没有和cEF硬刚到底.....”
“赞美吾皇。”
“赞美陛下。”
帝国参谋再无一人言语。
所有人望着那座坚不可摧的巨塔，满心震撼，只剩无言的敬畏。
又过了十分钟。
就5000公里外，皇后集群的量子作战决策树都出现了短暂的宕机空白。
但智械从不会浪费半分时间。
干扰力场消失后，智械的舰队不再需要再从柯伊伯带折跃，再巡航进入。
反诱导干扰塔的护盾轰然破碎的刹那，整片虚空的空间涟漪骤然密集到极致，折跃光纹如血色繁花，疯狂绽放在恒星系的每一个角落。
“侦测到敌方大量增援进场！”
“识别大量针刺级驱逐舰、尖锥级巡洋舰、皇后级战列舰信号！！！！”
战术星图上，猩红的敌舰光点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如暴风巨浪开始席卷开来。
“有部分敌舰前往焰冠星！”
数百艘工程舰直接在恒星系内部撕开折跃通道，航向精准指向火焰p9的第四行星。
“它们去了也没用。”贝丝声音极冷。
焰冠星上72亿居民已在两小时前全部撤离。
智械收获的，只是一座空城。
但贝丝清楚，空城不会空太久。
智械占领行星从来不是为了征服，它们只需要资源。
矿脉、大气中的氢同位素、地壳深处的重元素，都会被它们以极致效率拆解、重构，化作源源不断的钢铁洪流，反哺这场灭世之战。
“报告！敌军皇后级数量突破五万单位！还在大量进场！”
冰冷的数字砸在每个人心头，如重锤碾骨。
所有人下意识滚动喉结，掌心沁满冷汗，先前被增强模式撑起的底气，在绝对的数量碾压下又开始动摇。
“我们的基地.....应该也有增强吧......”
“真的能挡住吗？”
就在所有人心神紧绷到极致的那一刹那，一道红色闪电骤然在空堡上方劈开黑暗。
雷达官的声音突然拔高，裹挟着难以压制的狂喜和激动，瞬间撕裂了所有阴霾。
“报告！我方明灯诱导信标激活！！”
“我军大部队准备进场！！！”
“报——！！”
“高能量信号锁定，识别为......跳跃通道发生器锚定坐标！！”
“来自——神使级泰坦！！！”
第647章 大巴车来咯
距离火焰p9恒星系647光年之外。
统合部远征军-茱昂贝恒星系统-柯伊伯带冰原-统合部海军后勤基地。
索迪约工程复合体。
自从元帅下达极限集结命令后，战备后勤部无疑从最闲适的部门变成最繁忙的部门。
战备调度中心。
战备总长莫妮卡中校和她的战备小组已经连续工作了32个小时，不过这对于新人类的他们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但他们不能停下。
因为这是cEF成立以来首次极限集结。
数千条橙色物流动线在三维全息图上交错编织，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艘战舰的装配、弹药补给状态、船员就位情况。
那些闪烁黄灯的节点是进行作业中的舰船。
绿灯代表已完成。
红灯是还没开始。
在另一侧的总装界面，上面滚动着由奥拉实时更新的此战标准化装配清单。
这份清单在四小时前被下发至每一个船坞，每一座战备调度中心，每一条装配流水线。
莫妮卡的指尖在全息界面上飞快划动，将一条条数据拖入比对窗口。
装配清单极为详尽，几乎涵盖了cEF武器库中每一种制式装备的列装要求。
每一艘出港的战舰，无论是护卫还是无畏舰、甚至航母。
都必须在标准武器配置之外额外加装七种指定模块：
被动索敌系统、停滞缠绕光束投射器、捕捉光束发射阵列、能量中和器、掠能器、索敌扰断器、感应抑阻装置。
只为最大程度节省量子芯算力，应对接下来这场输不起的战争。
莫妮卡小组负责的是沙巴赫少将率领的第一集群战备总装。
总计超过8000艘战舰的列装进度分布在面前的三维矩阵里，其中仍有170余艘闪烁着黄色警示。
【弹药舱装填中】
就在这时，一道全息通讯嘶地弹开。
沙巴赫少将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低沉，急促，带着明确的压迫感。
“莫妮卡总长，我的舰队什么时候能出港？”
“沙巴赫少将。”
莫妮卡扫了一眼总装进度，“还有173艘未完成弹药装填，预计还需要五分钟。”
“来不及了，前线状况有变。”沙巴赫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克劳蒙德总司令率领的主力已经抵达坐标，我的突击集群必须及时跟上，我最多再等两分钟.....两分钟内，所有船必须出港。”
莫妮卡有些犹豫。
想说现在装载量只有标准载弹量的四成，哪怕以她的速度和规划也最多装填五成，这样一来，长时间高强度交战会出现弹药断档。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沙巴赫少将必然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既然下达了这个命令，前线的局势，恐怕已经到了分秒必争的地步。
“明白。”莫妮卡立刻安排，“所有还没有离港的船更换应急弹药装填协议，两分钟内完成装填，同步净空空域。”
调度中心的全息图瞬间发生变化。
173个黄色节点同步切换为橙色应急标识闪烁，泊位中的工程无人机集群立刻调整作业序列，弹药模块以最快速度被推入弹仓。
莫妮卡看着面前数万页的整备列表，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只是第一批。
她看向舷窗之外。
数以万计的战舰从柯伊伯带数百个工程复合体基地、锚地涌出，汇入索迪约外围的集结点。
跃迁光芒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刻。
每时每刻都有战舰抵达，编入队伍。
这是cEF建立以来前所未有的恢弘场面，也是莫妮卡第一次见到如此壮阔的一幕。
“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喃喃自语。
“沙巴赫少将的舰队预计1分钟15秒后离港。”副官汇报，“后勤库报备反氢-4炸弹、反物质轨道弹不足，目前正在紧急生产中。”
莫妮卡回过头来，微微皱眉，“反物质昨天库存不是还有400万吨吗？”
“今天上午总控又下水了50条飞龙级，指挥部下令优先调拨给超级航母集群。”
总控，这是由奥拉直接管理的特别部门，命令优先级仅次于元帅。
对所有部门都有权限介入、调度、更改。
同时，也专司负责舰船生产，至于内里生产什么船他们战备部并没有资格访问。
“那就给第一集群剩下的船换成质子弹。”莫妮卡立刻下令。
“是。”
通讯频道中传来各船坞的汇报声，此起彼伏。
“d7船坞，马克瑞级编队第三批次装填完毕，出港就绪。”
“d11船坞，惩戒者级编队全部就绪。”
“d3船坞，最后42艘巴戈龙级战列舰正在补充立体炸弹，预计22秒。”
全息图上的黄色节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
“空域净空。”
一分四十秒后。
最后一个黄色节点变为绿色，莫妮卡立刻回拨通讯：
“沙巴赫少将，第一突击集群8200艘战舰，全部整备完毕，随时可以牵引离港。”
“很好。”通讯干脆利落的切断。
莫妮卡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即将注意力投向下一个编队的列装进度。
她没有时间感慨，后面还有数千艘战舰等着她的小组。
.......
索迪约工程复合体外围。
沙巴赫少将乘坐的穿梭机正在以最高速度掠向停泊区。
透过穿梭机舷窗，柯伊伯带冰原的广袤黑暗中，数以万计的引擎尾焰如星辰般密布，将这片原本死寂的宇宙边疆变成了一座沸腾的钢铁熔炉。
穿梭机减速贴靠，对接口咬合，沙巴赫大步踏入斯雷普尼级战列巡洋舰的通道。
斯雷普尼级作为战列巡洋舰中的指挥舰，全长只有486m，但速度却是cEF海军序列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舰桥位于舰体上层建筑最高处，三层阶梯式布局容纳了超过10名参谋和60名操作官。
沙巴赫跨入舰桥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起立。
“少将！”
他点头回应，径直坐上指挥席，双手搁在扶手上，目光如鹰。
“各编队最终整备状态报给我。”
参谋长立刻上前：
“巴戈龙级战列舰1000艘正在离港集结中！”
“马克瑞级战列舰队1800艘就绪！”
“惩戒者级战列舰500艘就位！”
“阿什姆级巡洋舰2200艘、暴风级战列巡洋舰2000艘，准备完毕！”
“曲剑级后勤巡洋舰舰500艘，阔刀级重型拦截舰200艘，全员就位！”
沙巴赫唤出全舰队频道：
“第一突击集群听令，向L1集结点靠拢，重复，全舰队，向L1集结点靠拢。”
指令落下的瞬间，8200艘战舰的主引擎同步迸发出刺目的蓝白色光焰，原本静泊在索迪约锚地的钢铁舰群，将整片黑暗冰原空域照得亮如白昼。
沙巴赫的突击集群并不是唯一机动中的力量。
但真正让这场集结达到巅峰的，是那些从深空中接连出现的庞然大物。
索迪约工程复合体上方虚空骤然撕裂。
五十道跃迁光芒几乎在同一帧内炸开，刺目的蓝白强光将整片柯伊伯带冰原照得犹如白昼降临。
光芒敛去的瞬间，一排遮天蔽日的暗影同时浮现。
飞龙级超级航母。
全长8066米。
每一艘飞龙级的舰体都是一座横卧在真空中的钢铁城邦，深灰色的复合装甲从舰首延伸至舰尾，形如巨斧。
它们的体量太过庞大，以至于当五十艘飞龙级同时完成姿态校正时，索迪约外围集结点的整片空域都产生了可观测的引力微扰，附近引导的舰艇不得不启动辅助推进器修正漂移。
紧随其后，更多的跃迁光芒在飞龙级舰群的左右接连绽开。
150艘奇美拉级航空母舰破空而至。
全长3338米的奇美拉级相比飞龙级显得紧凑许多，但它们的数量足以弥补体量上的差距。
200艘航空母舰同时出现在同一片空域。
但这还远远不是终点。
不到三十秒后，第二波航母集群的跃迁闪光出现在不远处的深空，扭曲的空间褶皱甚至在光学传感器上留下了肉眼可见的折射畸变。
随后，五十道更加沉重磅礴的巨大阴影劈开虚空骤然现身。
冥府级超级航母。
全长8886米，比飞龙级还要长出整整800米。
如果说飞龙级是横卧的虚空巨斧，那冥府级就是沉睡在虚空深处的远古冥兽，每一寸装甲都散发着锋锐的压迫感。
五十艘冥府级完成跃迁后，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姿态调整，直接以编队巡航速度向L1集结点移动。
虚空闪耀不息。
紧接着是两百艘尼铎格尔级航空母舰。
全长3429米的尼铎格尔级从其他锚地掠来，跃迁光芒如流星雨般洒落在冥府级舰群的尾部，迅速填充进编队的空隙。
冰原空域内的舰船密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值。
数百艘航母的引擎尾焰将这片原本只有微弱恒星余晖的死寂宙域变成了一片灼热的光之海洋。
然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一股无法忽视的引力波动从头顶传来，沉闷，厚重，如同某种远超常规质量的物体正在撕裂空间的壁障。
L1集结点正上方200Km处，十个巨大的空间裂口同时撕开。
裂口的边缘泛着刺目的蓝白辉光，高能粒子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真空中凝结成壮丽的等离子体瀑布。
十艘万古级超级航母倏然降临。
全长9345米。
它们是cEF航母序列中体量最大的存在。
每一艘万古级的投影面积都足以覆盖一座中型空间站，舰体上层建筑层叠堆砌，飞行甲板、弹射轨道、防御炮塔、传感器阵列密布其上。
当十艘万古级同时悬停在集结点上空时，它们投下的阴影甚至遮蔽了远处恒星的微光，将下方数千艘战舰笼罩在一片人造的黑暗之中。
五十艘执政官级航空母舰紧随万古级而来，全长3175米的舰体在万古级的衬托下显得宽阔精悍，但它们的数量和密集的编队阵型仍然在视觉上构成了一道不可忽视的钢铁幕墙。
至此，仅仅是航母集群的数量就已经超过了五百艘。
但航母只是这支舰队的一半。
无畏舰集群的进场更加直接，更加暴烈。
两百艘灾祸级长枪无畏舰从索迪约东翼的专用泊位中依次脱离锚定。
三百艘神示级无畏舰紧随其后，暗金色的舰体从多个方向汇入编队，宗教式的威严轮廓在引擎光芒中投射出连绵的金色光晕。
三百艘凤凰级无畏舰从L2锚点方向跃迁而至，深灰色复合装甲上密布的导弹发射阵列已经完成装填确认，每一个发射管盖板都处于待命状态。
五十艘迦楼罗级长枪无畏舰从更远处的深空中现身。
五百艘纳迦法级无畏舰的登场最为震撼。
那些摒弃对称美学的暗灰色柱体如同五百根竖立的方尖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高达五千余米的垂直尺度让所有经过它们身侧的中小型舰艇都显得如同尘埃。
四联3500mm会战加农炮的黝黑炮口在虚空中缓缓校正，散发着毁灭性的能量波动。
两百艘狼鸦级无畏舰以紧凑的双列纵队从索迪约南翼驶出。
最后进场的是五十艘萨拉希尔级无畏舰和五艘泽尼塔级无畏舰。
萨拉希尔级无畏舰，舰体竖向全长（高度）3064 米，其机动速度在同类型中一骑绝尘，也是唯一能够启动会战模式同时还能兼具机动的无畏舰。
整体呈一柄收束凌厉的破甲梭形，像一头蛰伏在深空里的装甲掠食者，全舰线条凌厉收束，没有半分冗余设计，每一处结构都为扛伤、突击、毁伤而生。
而五艘泽尼塔级无畏舰的出现，让整个集结点的通讯频道都安静了数秒。
泽尼塔级无畏舰，作为三神裔的克隆机，毫无疑问，是现役无畏舰序列中的战力天花板，更是全舰队最稀缺的决战级重器。
其舰体高轴（舰艏尖端至舰背指挥端的竖向纵深）2892 米，宽轴（左右两翼尖的横向翼展）3000 米，整体采用近乎等边的三角飞翼式三向均衡构型，静泊时如一头蛰伏在深空里的巨型掠食飞蝠，每一处结构都为极致毁伤与顶级抗伤而生。
舰体正中央的核心位置，是整艘战舰的灵魂所在——
潮极熵能分解者主炮。
舱体中央是中空的能量聚焦环，环上均匀分布着三颗猩红的聚变能量节点，常年亮着妖异炽烈的红光，哪怕隔着上百公里的深空，也能清晰看到这团如同深空独眼般的辉光。
同时，泽尼塔级是cEF武器库中最难制造的无畏舰型号。
它的核心组件无法通过常规生产线制造，陆翎只能通过商城收购稀缺的部件。
五艘，已经是当前能够凑齐的极限
因为更棘手的是弹药。
泽尼塔级的主武器系统使用介子异种弹药和四重介子弹头，这两种弹药的制造需要大量零度浓缩液和警惕同位聚合体-10作为核心原料。
这种材料只产出于深渊。
陆翎为此几乎将商城中所有相关库存扫荡一空，才勉强凑齐了五艘泽尼塔级七个满编弹药基数。
1600余艘无畏舰。
加上500余艘航母。
接近2100艘旗舰。
但极限集结的规模远不止于此。
在航母与无畏舰构成的主力骨架之外，大量战略辅助舰船正在从各个方向涌入集结空域。
两百艘使徒级战略辅助航空母舰率先抵达，紧随其后的是两百艘尼纳苏级战略辅助航空母舰和两百艘龙鸟级战略辅助航空母舰，
三百艘利夫级战略辅助航空母舰从迦太基方向跃迁而来。
编队中还夹杂着数十艘座头鲸级战略后勤货舰和雪崩级战略后勤货舰。
这些体型庞大、机动缓慢的货舰内部装满了弹药、备件集装箱、反物质燃料罐和医疗再生舱组件，它们是整支舰队持续作战的血液。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主力舰群吸引的同时，一支极为特殊的编队正在集结点的最外围悄然就位。
五十艘长须鲸级工业舰和两百艘逆戟鲸级工业舰，再加上大量回旋者级采矿驳船、霍克级采矿驳船以及充当护卫的冲锋者级护卫舰，组成了一支庞大的战场回收队。
这支舰队由克里斯汀率领。
她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主力舰队完成交战后，第一时间进入战场，回收一切可利用的智械残骸、金属碎片、能源核心残余物。
不给智械留下任何以战养战的机会。
每一块被击毁的智械装甲碎片、每一个失活的纳米虫核心、每一段报废的量子通讯链路，都必须被彻底回收或销毁。
这是奥拉在战略层面做出的部署。
之所以被智械肘制，根本原因并非实力不足，而是整个作战体系尚未就绪。
舰船生产、弹药储备、人员训练、编队磨合、补给链路搭建、战场回收体系建设....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时间。
而奥拉用两年时间，将这一切从无到有地构建完毕。
短短两年，从一支只有几百艘战舰的新生力量，扩张为一支拥有数万艘主力战舰、完整后勤体系、覆盖生产到回收全链条的强大独立军团。
没有任何人类能做到这个程度。
单是同时协调数千座船坞的生产排期、数十亿名船员的训练周期、数百亿吨弹药的生产与分配、数千条补给航线的规划与维护，就已经超出了人类大脑的运算极限。
这一切，都是奥拉完成的。
除了航母、无畏舰和辅助舰船之外，上万艘各类战列舰、战列巡洋舰、巡洋舰正在从柯伊伯带各处锚地持续涌入。
末日沙场级战列舰、灾难级战列舰、噩梦级战列舰、鹏鲲级战列舰、毒蝎级战列舰的暗色舰影在深空中汇聚成钢铁洪流。
极限集结的氛围已经攀升到了令人心跳加速的程度。
通讯频道中各编队的就位报告此起彼伏，数据流如瀑布般在每一座舰桥的全息屏幕上倾泻。
“全军集结完毕！”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索迪约工程复合体最深处，编号S-00的特别船坞，两扇厚达三十米的超合金闸门缓缓向两侧移开。
闸门开启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冷凝蒸汽从缝隙中涌出，在真空中迅速结晶为细碎的冰屑，反射着远处引擎光芒，如同一场微型暴风雪。
然后，两个巨大到让所有人的感知都短暂失焦的舰首，从船坞深处缓缓探出。
最先闯入视野的，是两圈直径超过7公里的伞状装甲穹顶，如同两朵撑开的巨型蘑菇，横亘在船坞的真空空间里。
暗金色超致密复合装甲覆盖了整个穹顶表面，装甲板之间严丝合缝，只在接缝处流淌着若隐若现的莹蓝色能量纹路，如同蘑菇伞盖上天然的脉络，在冷寂的船坞灯光下泛着冷硬慑人的金泽。
随着舰体的前移，庞大的舰身一节节从船坞深处展露出来。
全长 13.7 公里的舰体，如同横亘在星海之中的钢铁山脉。
舰体中段是规整的正八棱柱结构，八面舰身每一面都铺满了模块化武器阵列。
两艘神使级泰坦，它们并肩悬浮在索迪约工程复合体的出口，犹如两尊镇守深渊的远古巨神。
集结点内数万艘战舰的体量加在一起，都无法与这两艘泰坦相提并论。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绝对的战略威慑，是统合部远征军最高等级的终极打击力量。
通讯频道里终于有人出声。
“泰坦。”
“是我们的泰坦.....”
......
一艘穿梭机正从索迪约内港的接驳平台脱离，以最高优先级航线向神使级1号舰驶去。
穿梭机内。
帕克坐在座椅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带扣环。
舷窗外，神使级1号的舰体如同一面无限延伸的钢铁峭壁，从视野的左侧一直铺展到右侧，看不到尽头。
穿梭机在距离舰体表面仅五百米的高度掠过，那些密布的装甲板接缝、武器塔座、散热格栅以惊人的速度在窗外倒退，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艘巨舰的体量。
他的父亲，克鲁恩大执政官坐在他对面。
“紧张？”
帕克本想否认，但最终只是抿了下嘴唇。
“有一点。”
“你是茱昂贝家族的第一继承人，从你坐上那把椅子的那一刻起，你代表的就不再只是你自己。”
克鲁恩点了点头，他抬手拍了拍帕克的肩膀，很稳。
“家里有我，你只管跟着元帅放手去干。”
帕克深吸一口气，庄重的行礼。
“父亲，放心。”
随后转身大步走出穿梭机。
脚底踩上机库甲板的那一刻，金属甲板冰冷，坚硬，真实的感觉透过靴底传来。
身后，穿梭机舱门合拢在引擎嗡鸣声中离去。
他的心腹克罗德立刻迎上前来。
“少爷。”
“都熟悉了吗？”
“大致都熟悉了。”克罗德没敢打包票，“舰桥到机库的主通道我已经走了三遍，不会迷路。其他的......主要这艘船太大了。”
帕克点头，没有追问。
他知道克罗德五天前才被调来担任自己的副官，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
时间紧迫，两人迅速搭乘电梯前往舰桥。
电梯门飞快闭合，只有楼层数字在飞速跳动。
叮——
随着清脆的提示音落下，电梯门向两侧平滑展开。
一股裹挟着金属冷意与低频次电磁嗡鸣的气流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纵深三百米、挑高近百米的环形舰桥。冷白色的战备灯光均匀铺展，三层半圆形操控平台层层递进。
数百名操作员各司其职，指尖在面板上翻飞，只有简洁到极致的战术汇报，偶尔在空旷的舰桥内回荡。
梯门开启的瞬间，所有船员同时起身，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帕克，齐声高喊：“舰长！”
声浪裹挟着铁血与肃穆撞在心上，帕克深吸一口气，回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各就各位。”
帕克拾级而上，落座最中心指挥台的舰长席，高背座椅自动贴合他的身形。
他抬手按在生物识别面板上，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舰桥内响起：
【生物特征识别通过】
【一级指挥权限确认：茱昂贝·帕克】
当彻底掌握这艘神兵的那一刻，帕克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半拍。
举手投足之间，拥有毁灭星辰的力量。
他迅速压下激动，开始极为谨慎地逐项核对起舰桥权限清单。
“确认武器系统。”
武器官很快回应：“一号末日武器「审判之日」就绪，二号「玻色力场发生器」就绪。”
接下来是防御。
神使级泰坦。
【有效护盾强度：59,600,000 tJd】
【有效装甲强度：189,000,000 tJd】
【有效结构强度：45,000,000 tJd】
帕克一项项的核对，连损管系统、空气循环备份、救生舱弹射序列都没有放过，速度极快。
“对了。”帕克忽然想起陆翎的叮嘱，“后勤官，锶包合物带足了吗？”
“准备充足，足够支撑5000光年航程机动作战！”
帕克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在主屏幕上，奥拉发送了一组坐标。
“识别到p9明光诱导信标！”雷达官立刻上报，“我军主力舰队已响应。”
帕克见是奥拉发送的，果断按下了确认。
“好！全舰听令！锁定 p9 诱导坐标！”
“进——！”
指令下达的刹那，这艘 13.7 公里长的钢铁巨兽周身，空间瞬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剧烈畸变。
原本平直的星光线条被恐怖的引力场强行拉扯、弯折、碾碎，化作一道道扭曲的光带缠绕在舰体四周。
引力波动裹挟着猩红闪电以燎原之势暴涨，炽烈的红光在千分之一秒内吞噬了整艘神使级，超空间通道轰然洞开。
下一秒，神使级1号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深空里尚未平复的时空涟漪。
.......
原本正贴近神使级1号，等待泰坦开启跳跃通道发生器的沙巴赫少将愣住了。
不止是他。
整个第一突击集群连带着周围的航母集群频道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
“什么情况？”
“报告指挥！泰坦把自己投进去了！”
“卧槽！”
“泰坦自己跳进去了！？”
沙巴赫少将坐在的斯雷普尼级舰桥指挥席上，这位久经沙场的将领罕见地沉默了数秒。
然后他骂了一句。
“靠！所有人快贴2号泰坦！！！”
消息在三秒内传到了加百列级旗舰。
“啊？”陆翎的反应是一瞬间的怔愣，随即哭笑不得的下达决策。
“范恩，你来开启跳跃通道发生器，投送全军即刻进场。”
“收到。”范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
火焰p9，L4拉格朗日点。
暗影反诱导干扰塔早已进入无敌增强模式，可短短数分钟内，智械增援仍如潮水般涌入恒星系，皇后级，针刺级、尖锥级更是多到铺满了整个战术星图。
空堡指挥中心内，空气早已凝固成冰，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敌人数量太多太多了！
就在这冷寂到令人窒息的时刻。
整片宙域忽然亮了。
一个巨大的红色光芒在空堡正前方八百公里处骤然炸开。
那是极致的、灼烈的、像是撕裂了一个维度的猩红。
空间扭曲的涟漪以可观测的速率向四周扩散，引力波暴涨到了传感器硬过载的程度。
光芒如波炸开，神使级1号的13.7公里舰体横立在八百公里外的虚空之中。
伞状装甲穹顶在恒星余晖下泛着暗金色的冷光，正八棱柱主体结构上的数千座武器阵列全部展开，炮口幽蓝的蓄能光芒连成一片，如同矗立在星海之中的钢铁神明。
帕克坐在指挥席上，面前的球形战术星图在完成本地数据同步后亮了起来。
整个球面上，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从四面八方铺满了每一个象限，几乎看不到一丝空隙。
“报！扫描到敌方皇后级战列舰数量单位！”
“尖锥级重型攻击巡洋舰数量单位！”
“针刺级驱逐舰数量单位！”
“未知等级数量12单位！”
听着雷达官的报告，帕克挑了挑眉，语气还算淡定：“啧，还挺多，但我们，也不少。”
他随即扫了一眼友军信号栏，正准备下令时整个人忽然僵住。
诱导坐标内，空空荡荡，除了他座下这艘神使级泰坦，一个蓝色、紫色光点都没有。
最近的则在800公里之外的空堡，相比较那漫天的猩红，显得无比孤寂。
“不是.....我们的人呢？”
身旁的克罗德挠了挠头。
“少爷，我们好像.....来早了，咱们应该响应跳跃通道，不是诱导通道。”
第648章 入阵
神使级泰坦
如果能重来一次，帕克一定会按住自己那只死手。
他发誓。
环形舰桥中央，直径二十米的球形战术全息图悬在半空，如似一面被血色浸透的铁幕。
数十万颗猩红信标密密麻麻挤满整片空域，一直铺展到传感器尽头。
皇后级战列舰群、尖锥级重巡编队、针刺级驱逐集群.....
每一个光点都在疯狂刷新型号、能级、威胁度，红色数据流翻涌如潮，将他这艘孤零零的神使级泰坦，围困在猩红旋涡的正中心。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上这种级别的星际战场。
从前他带着家族私兵清剿星际海盗，出兵边境积累军功财富，那些在旁人看来惊心动魄的厮杀，放在此刻的战场面前，不过是孩童过家家般的小打小闹。
而现在，横亘在他面前的，是曾经差一点灭绝人类文明的智械军团。
是真正碾碎恒星辰的钢铁海啸。
帕克的呼吸微乱，那一丝的紧绷，被始终侍立在一侧的克罗德敏锐的发现。
这位跟随帕克数十年的老将，上前半步，声线沉稳如砥柱：
“舰长。”
他没有再喊帕克“少爷”。
他选择了用最正式的称谓，将帕克拉回指挥位置。
“不必担忧，敌人的数量在绝对的质量面前，只是一个需要花费时间去清理的数字。”
克罗德的目光坚定落在全息图上，语气笃定：
“元帅既然将这艘泰坦交给您，就是信得过您能扛住这第一阵，我们要做的，从来不是退缩，而是让这艘泰坦，在今日站起来。”
帕克喉结一动，紧绷的肩线缓缓沉定。
他重新坐直身体，双手稳稳搭在舰长席两侧的操控面板上，指尖落在指令界面。
他抬眼望向全息图上那片铺天盖地的猩红潮涌，金黄色的瞳孔里，目光变得坚定，是执掌终极战略兵器的铁血锐气。
“那来吧。”
就在这短短数息的交谈之间，战场上的局势已然发生了剧变。
.......
在距离神使级泰坦数千公里外，智械的庞大舰队在泰坦跃迁落地的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对人类而言，这不过是连眨眼都来不及的一瞬。
而智械的量子决策树在这0.01秒内没有发出任何指令。
所有的算力节点在这一刻停止了对空堡的火力输出演算，全部集中向这艘突兀降临的在人类要塞面前的庞然大物。
在第0.02秒，威胁等级重新评估完成。
【第一优先歼灭目标确认】
战术星图上，原本如潮水般扑向空堡护盾的猩红光点，在同一时间改变了航向。
数十万艘智械战舰的引擎喷口同步偏转，幽蓝色的推进光焰在漆黑深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如奔涌的铁潮，朝着神使级泰坦所在的坐标轰然压来。
......
L4 拉格朗日点，空堡指挥中心。
最高战备警报的提示音循环回荡，指挥席上的德拉诺斯特与帝国参谋们，目光全部落在主屏幕的光学画面上。
空堡外部传感器捕捉到的影像中，一艘全长13.7公里的巨型舰体，突兀悬停在空堡外围的深空里。
暗金色装甲在恒星的冷光下泛着庄严肃穆的寒芒，舰体密布的武器阵列如蛰伏的利爪。
其体量与威慑力恐怕远超黑渊的大圣尊级。
“这是......cEF的超级旗舰？”
德拉诺斯特注视着画面，他一眼便识别出这艘战舰的战略层级，随即快速捕捉到智械的阵型变动。
“智械的皇后级集群正在全域展开，意图形成全向火力覆盖。”他打开联合作战频道，语气笃定，“贝丝指挥官，不能让泰坦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明白。”贝丝迅速响应，“万王宝座编队，我需要你们立刻脱离空堡护盾内侧，向泰坦所在坐标靠近，展开火力支援线。”
.......
神使级舰桥。
“敌方舰队航向改变！”
雷达官的汇报声打破了舱内的静默，声线里带着压不住的震颤，双手在界面上飞速点击筛选总结态势：
“敌方全舰队火控系统已完成对本舰锁定。”
“五个针刺级集群脱离主阵，机动速度平均米每秒，即将进入空堡5000Km反击射程。”
战术全息图上，代表针刺级驱逐舰的细碎光点正从四面八方向中心聚拢，像是倾巢而出的兵蚁集群。
帕克的视线快速扫过各项数据面板，克罗德此前的突击培训内容已熟记在脑海。
他没有半分慌乱，平稳地下达指令：“全舰进入战斗状态，启动所有防御系统，主武器系统同步充能。”
“收到！”
各部门操作官齐声回应。
“防御系统现在什么状态。” 帕克紧盯护盾与装甲监控界面。
“5套埃斯塔梅尔氏改良型多谱护盾增强器上线，目前满功率运行。”
“10套主天使旗舰级护盾扩展装置充能完毕，可随时激活，单套预计增加450 万护盾强度。”
“科尔马克氏改良型损伤控制待命，可随时介入全舰防御系统。”
“5套博卡拉氏多谱电压薄膜覆盖全舰装甲层，电压偏导场稳定。”
防御官的声音清晰有力：
“舰长，当前护盾全抗性98%，装甲全抗性99%，结构全抗性90%。”
帕克转头看向克罗德，最后一次确认核心逻辑：“克罗德，98%护盾全抗，意味着仅有2%的攻击能量能有效损耗护盾，对吧？”
“是的舰长。”克罗德紧盯战术星图，语气沉稳，“但智械的数量具备碾压性，即便只有2%有效伤害，数十万艘战舰的集火总量，依旧不容忽视。”
帕克颔首，随即转向武器官：“主武器系统现在什么状态。”
“16门双联泽瓦阳极粒子集束主炮充能完毕，超光速射程32万公里，锁定系统正常。”
“32门超光速粒子增强集束炮充能完毕，超光速射程16万公里，可随时开火。”
就在这时，克罗德出声，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战术星图半分。
“舰长，注意敌方阵型的变化。”
他的手指在全息图上快速勾画出几条动态标注线，将猩红光点的运动轨迹拆解成清晰的趋势矢量。
“敌军要完成球面合围，就必须大范围展开阵型，现在1000艘为一个火力单元，单元之间至少保持15到20公里的间距才能避免自身交叉火力误伤。”
他的语速飞快：“展开过程中，两翼和顶部的阵型衔接处，势必会出现密度低谷。”
“这个窗口不会超过十秒。一旦它们完成部署，合围球面将密不透风，我们就只剩下被动挨打的份了。”
帕克的金黄色瞳孔微微收缩，视线在克罗德标注的间隙区域与武器充能面板之间快速切换。
“好。”他懂了。
不得不说，克罗德在海军七十余年的指挥经验再加上cEF海军学院的训练，学以致用，如今掌握新式打法的同时还能举一反三。
是个人才。
“武器官，锁定标记的敌方火力集群！”
“收到！正在解析目标集群.....锁定完成，标记为A1集群，距离本舰6800Km，方位角031-标记-147，集群内约1200艘皇后级，间距8至12公里。”
“等我命令。”
帕克的目光重新落回战术全息图。
智械量子决策树以毫秒级精度开始战术排布。
数十万艘战舰以1000艘皇后级为一个火力单元，在三维空间构筑出多层合围球面，将神使级泰坦牢牢困在球心。
尖锥级、针刺级在外围铺开拦截网，封死泰坦所有机动规避与跃迁逃逸路径。
智械的战术意图清晰直白：以绝对数量封锁战场，用首轮饱和集火，彻底抹杀这艘 cEF 终极战略兵器。
帕克的指令刚刚下达完毕。
智械没有给他更多时间。
全息图上，合围球面最内层的数万艘皇后级在高速机动中完成了火控锁定，所有炮口指向了同一个坐标。
然后——
天亮了。
数百万道幽蓝色质子相位分裂炮的光束与橙红色等离子弹丸同时射出。
亚光速弹道横贯数千公里乃至上万公里的虚空，形成了一片肉眼无法捕捉全貌的毁灭洪流。
从正面、侧翼、上方、下方，几乎所有方向同时涌来，将整片星域染成了一片幽蓝与橙红交织的光芒之海。
仅仅0.02秒。
洪流撞上了神使级泰坦的护盾。
整片宙域在这一刻被瞬间点燃。
炽白色的光潮从碰撞点向四周爆发性扩散，吞没了神使级泰坦13.7公里长的全部轮廓，也吞没了周围数百公里的虚空。
光。
纯粹到压倒一切的白色强光，将所有视觉信息碾成一片苍白。
.......
空堡指挥中心。
空堡外部传感器捕捉到的影像中，那艘全长13.7公里的巨型舰体，正在被一面足以吞噬小行星的炽白火墙彻底包裹。
光学传感器过曝保护程序瞬间跳闸，主屏幕画面骤然变黑，随即切换为数据增强模式。
数字取代了画面，但数字本身比任何画面都更加触目惊心。
德拉诺斯特从指挥席上站了起来。
所有参谋同时屏住呼吸。
方舟级舰桥，二级指挥层，贝丝同样站起了身。
她的双手撑在操控台边缘，目光紧紧盯在那个被炽白光团覆盖的坐标点。
没有人说话。
整座空堡、方舟级和所有帝国战舰的舰桥内，在这一刻陷入了同一种窒息般的寂静。
那是数十万艘只写战舰的全火力集火。
首轮齐射的总能量当量，按旧纪元的衡量标准，超过了百亿颗沙皇氢弹。
叠加智械量子算力协同的精准聚焦弹道解算，90%以上的火力几乎全部命中泰坦正面护盾的同一片区域，将能量密度推升到了一个恐怖至极的数值。
这是帝国舰队一轮永远打不出来的火力。
更何况，一艘战舰被如此规模的火力正面覆盖。
如果护盾碎了——
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炽白的光潮持续了整整三秒。
然后开始消退。
强光从中心向边缘褪去，被压覆的星光重新渗入视野，神使级泰坦的轮廓从那片白炽风暴中一寸寸地浮现出来。
神使级舰桥。
能量冲击的余波让舰体产生了极其轻微的震颤，幅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护盾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从那个令所有人心跳骤停的空白中，显示出了读数。
【当前护盾总量：96%】
仅损耗4%。
舰桥内安静了一瞬。
“这.....”
“96%......”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卧槽！！”
舰桥内骤然沸腾。
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吼声从火控席位上炸开：“他妈的，无敌了啊！！”
这是骤然释放的生存本能，是从必死的恐惧深渊被猛然拽回来之后的疯狂宣泄。
帕克身旁，克罗德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的后背紧张到出汗。
“卧槽。”他情不自禁跟着重复了一遍。
帕克浑然不觉，一直紧紧盯着克罗德标记位置，就在这一刻，终于到了。
“开火！！”
神使级泰坦舰体两侧的主炮阵列同时亮起。
16座双联炮塔的炮口完成最后的微调校正，超导聚能环的磁约束场在炮膛内部骤然拉到峰值。
嗡——
微弱的震颤透过舰体传导到舰桥。
32道阳极粒子光束同步射出。
每一道光束的直径超过200米，蓝白色的辉光比任何恒星的表面都更加刺目。
以光速横贯4600公里的距离，对人类的感知而言，就是瞬间。
发射与命中之间没有任何可供反应的时间。
泽瓦阳极粒子集束炮的能量聚焦在打击点上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极值。
在那个焦点上，能量密度高到了足以撕裂真空本身的地步。
空间在这一刻，微观层面发生了剧烈的量子涨落，正负粒子对从真空中被大量激发，时空曲率在极小的尺度上产生可观测的畸变。
这种极端的能量环境直接干扰了强相互作用力的胶子场。
那些维系夸克结合为质子与中子的基本力，在聚焦点附近的数个原子范围内暂时失效。
强相互作用力作为四大力之一，一直被视为物理层面的终极防护。
但在泽瓦阳极粒子炮的焦点上，“绝对坚固”这个概念本身被从底层瓦解。
材料不再是材料。
原子核被释放为自由粒子。
32道光束同时命中！
最前排数十艘皇后级的超聚能等离子护盾在光束接触的瞬间便被击穿，随后，光束触及舰体装甲。
强相互作用力场在接触面失效。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光滑的暗银色菱形体从舰首到舰尾，一寸寸地化为基本粒子。
舰体轮廓从接触点开始向外扩散性地消解，暗银色装甲如同被投入强酸的金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为一片弥散的高能粒子云。
32道光束贯穿整个集群核心后，直到在遥远的深空背景中缓缓消散。
A1集群那些被锁定的皇后级战列舰的位置上，只剩下几团正在快速冷却的发光云雾。
“命中确认！”
武器官的声音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而微微发颤，“A1集群核心区域命中47艘皇后级，全部确认摧毁！无残骸！”
“继续！”
智械的反应同样迅捷。
在神使级泰坦主炮射击的同一刹那，智械的量子决策树已经完成了对这种武器的威胁级评估。
结论很简单。
泰坦的主炮可以无视强相互作用力装甲。
智械的第二轮集火在第一轮后仅仅5秒便再度落下。
这一次，火力分布发生了显着变化。
不再是全向均匀覆盖，而是将所有火力集中到泰坦护盾的同一个极小区域。
试图以点破面。
数十万道幽蓝光束与橙红弹丸在飞行途中便汇聚成一股灼烈的光河，精准地砸向护盾球面的正前方30度范围内。
聚焦集火战术。
曾经帝国也对cEF的战舰使用，面对极强的护盾，这招是唯一的破解之法。
通过增强单个护盾发生器的压力，达到刺穿效果。
“护盾正面30度区域承受集中打击！”防御官的声音骤然紧绷。
护盾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当前护盾总量：91.6%】
单轮衰减4.4%。
比第一轮多了0.4个百分点。
“主炮充能完毕！”
“开火。”帕克继续下令。
又是数十道阳极粒子光束再次横贯虚空，扫过数千公里外的另一个皇后级密集集群。
三十余艘皇后级在光束的焦点上被从物质层面抹除。
但帕克清楚，这个交换比并不乐观。
这可是泰坦啊！
即使每轮能歼灭三五十艘，而对方有数万艘，且增援仍在持续折跃进场。
“报告！”雷达官的声音突然拔高，“探测到新型大质量目标折跃信号！方位角散布在合围球面的上方120度扇区！”
“数量——14个！”
“质量系数远超皇后级！数据库比对中.....”
全息图上，14个新出现的猩红信标明显比周围的光点大了一圈。
它们的位置精确嵌入皇后级合围球面的外层，间距均匀，形成一个等间距的弧线。
“比对完成！未知型号！外表三棱锥外形，全长约3000米，外部传感器捕捉到超大型能量聚集特征！”
“是智械的无畏舰！”帕克和克罗德异口同声。
光学屏幕上，这些新出现的庞然大物通体呈规整的四棱锥形态，装甲表面泛着与皇后级相似的暗银色光泽，但棱面之间的接缝处流淌着肉眼可见的银雾，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些微粒在舰体表面持续流动，如同活物的呼吸。
帕克当机立断，“武器官，主炮转火这些无畏舰.....”
“来不及了！”
皇后级、尖锥级的第三轮集火已经落下。
数百万道幽蓝光束再度砸向护盾，5秒一轮的节奏精准如同机械钟摆。
护盾数值再跌。
同时，智械的阵型已经彻底稳固下来。
“针刺级集群突破至泰坦1000Km范围内！进入空堡防御反击射程！”
战术全息图上，数千个微小的灰色光点从合围球面的缝隙中涌入内层。
针刺级驱逐舰以米每秒的极速穿过空堡的火力拦截带，顶着屹立防御炮塔的炮火强行突进。
面对空堡的高密度火力点射，它们没有反击。
而是冲入距离神使级1000Km范围后，数百艘针刺级同时主动解体。
三棱匕首形的舰体在飞行中裂开，内部结构向外翻折展开，释放出大量几何形状的金属构件。
上面能量雾气翻涌，光怪陆离。
“是什么东西.....”
在战时沉默的导航官很快给予了答案。
“我们的跃迁干扰系数在增长！智械在封锁超空间通道！”
帕克刚要下令，智械的14艘无畏舰同步完成了蓄能。
14道粗壮的暗蓝色光柱从四方锥形舰首的尖端同时射出。
和皇后级的不同，这显然是更高一个级别的武器。
在撞击的瞬间，泰坦的护盾球面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现象。
14道暗蓝光柱命中的区域，护盾表面骤然泛起一层密集的干涉纹路，一种肉眼可见的、如同水面驻波般的光纹振荡。
“护盾谐振！”
防御官的脸色发白，“敌方武器触发了护盾谐振瓦解效应！”
“护盾全抗性正在下降！”
帕克猛然看向防御面板。
那个一直稳定在98%的数字，在这一刻跳动了。
【护盾全抗性：95%】
从98%跌至95%。
这意味着原本只有2%的攻击能量能穿透护盾，现在有效伤害翻了几倍。
“该死！”
舰桥内的空气温度似乎在这一刻骤降了十度。
这代表不出几分钟，神使级的护盾就会下线。
刚才的欢呼和如释重负在抗性数字变动的瞬间蒸发殆尽。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克罗德已经开始行动。
“给我14艘无畏舰的射击角度、能量频率、聚焦坐标！”他的眼睛在数据流中飞速扫视，手指在界面上标注出一个又一个节点，
“它们的射击肯定是以特定频率组合触发护盾的固有谐振频率，这才导致了抗性下降。”
他迅速在全息图上标注出14道光柱的命中点分布和预判的下一轮落点。
“舰长，它们的射击间隔约为8秒，下一轮集火预计命中护盾球面的正上方偏左22度区域，只要计算出它们的聚焦节点坐标，在受击前将护盾能量密度向这些节点动态倾斜，理论上可以用局部过饱和来抵消谐振效应，至少能把抗性拉回一部分。”
“那计算....”
只是下一秒，计算结果就出来了。
自然是奥拉给的。
“防御官！”
“明白！正在调整！”
防御官的手指在面板上疯狂舞动。
护盾发生器的输出功率在舰体不同区域之间开始重新分配，能量流如同潮水般涌向预判的受击区域，在那里堆叠出一层远超均匀分布的超高密度能量壁障。
8秒时间在战场上转瞬即逝，数轮火力打击连绵不绝，一波又一波。
神使级的护盾已经跌落60%。
帕克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等等........支援还没到位吗！？”
“dt77会战挨打的是我.......这次又是我？”
“兄弟们捞我一下啊！”
“我是泰坦啊！”
第649章 亥伯龙神级
8秒时间在战场上转瞬即逝。
智械无畏舰的14道暗蓝光柱再次命中神使级护盾球面。
这一次，它们撞上的不再是平铺的能量力场，而是被刻意堆厚，密度拉满的刚性壁障。
过饱和的护盾密度直接掐断了谐振的起振纹路，干涉波纹扩散到一半便如冰遇火般消融。
【护盾全抗性：96%】
从95%回升至96%。
帕克轻轻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松。
96%不代表安全。
智械的试探才刚刚开始，真正的杀招还没亮出来。
既然陆翎将这艘泰坦交给他，帕克绝不允许自己辜负这份信任。
“有用。”
身侧的克罗德却没有半分松懈，目光仍锁死在战术全息图上，声线沉稳如铁：“这只是治标，那十四艘无畏舰还在，它们每一轮都在刷新频率组合，迟早会摸到我们无法抵消的谐振模式。”
帕克侧过头，看向这位跟了自己半辈子的老部下，嘴角勾起一点少年气的调侃，语气里藏着真切的认可：
“可以啊克罗德，送你去 cEF 学院进修果然没白费，这么快就把元帅的战术吃透了，进步快得我都意外。”
“华夏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他模仿着陆翎那种漫不经心的口吻，缓缓道：“哦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克罗德略显窘迫地轻咳一声：“少爷过奖了，全靠您督促得严，元帅的体系又教得通透，我只是照做而已。”
护盾抗性暂时稳住了，战场的局势却没有松动。
全息图上，针刺级解体抛洒的干扰器，已在泰坦周身一千公里内织成致密的灰色雾网。
超空间通道的稳定性开始急剧下降。
“跃迁干扰系数还在上升，已经超过锚定值的三倍。”导航官报告。
就在这时，联合作战频道传来贝丝的声音：“万王宝座编队已完成跃迁坐标校准，正在向泰坦所在坐标靠拢。”
“收到。” 帕克立刻应声，“优先清除我周围一千公里内的跃迁干扰阵列。
话音未落，泰坦斜前方的虚空骤然炸开五十道跃迁白光。
万王宝座级战列舰以紧凑的双层楔形阵列降临，庞大的舰体甫一现身，侧舷磁轨炮、疾速炮塔便在一秒内完成校正，反物质弹丸的弹幕如金属暴雨般横扫泰坦外围。
那些针刺级释放的干扰器接连炸裂，幽蓝色的干扰场像被撕碎的蛛网，飞速消散。
可下一秒，数以万计的蜂鸟无人机从舰体中狂涌而出，暗银色的机潮组成金属风暴，直扑万王宝座编队。
万王队的无人机在第一轮就已经打空了，一旦让这些无人机近身，那么炮台转火速度是远远跟不上这些高速目标的。
帕克没有犹豫：“释放舰载铁骑中队，配合万王编队清剿无人机。”
神使级泰坦腹部的弹射轨道轰然启动。
神使级腹部的弹射轨道轰然开启，数千架铁骑舰载机的引擎光芒似萤火喷涌，冲出狄拉克之帘，迎面撞入蜂鸟机潮。
交战区瞬间化作光点绞杀场，反物质湮灭的白光与无人机自爆的蓝焰搅成混沌光雾。
战场暂时进入僵持。
但谁都清楚，这种平衡撑不了片刻。
智械战术迭代的速度极快。
“第16轮集火来了！”雷达官高声示警
全息图上，合围球面内层的数万艘皇后级同步完成转火。
全息图上，合围内层的数万艘皇后级同步转向，数百万道幽蓝色质子相位分裂炮以亚光速横贯虚空，火力比上一轮更集中，全数钉在泰坦护盾正面三十度扇面的同一点。
几乎在同一刻，14艘智械无畏舰再次发射暗蓝光柱。
克罗德的反应极快：“它们换了谐振模式！”
防御官连忙抄作业，照着奥拉实时推送的解算数据，疯调护盾能量分配，堪堪赶上，浑然不觉间就进入了最为专注的状态。
“调整完成！”
护盾表面再度泛起密集的驻波纹路，与皇后级集群的聚焦集火叠加在一起。
双重打击，同时落下。
【护盾全抗性：92%】
再度被压回92%。
紧接着，皇后级的聚焦火力撞上被削弱的护盾，有效伤害陡增。
【护盾总量：57%.....55%......54%】
“护盾衰减速率翻倍！”防御官的声音绷紧，“按当前速率，五轮集火后护盾归零！”
帕克心脏一沉，却没有乱。
来之前克罗德已经和他反复演练过各种极端情况下的应对流程，他知道神使级的防御从来不依靠护盾。
“启动主天使旗舰级护盾扩展增强装置！”帕克下令，“第一组！”
防御官立刻执行。
泰坦舰体深处，十组主天使护盾扩展装置中的第一组被唤醒。
这是独立于主护盾之外的超高容量储能模块，平日静默蓄能，启动便将磅礴能量毫秒级灌入护盾回路。
反应堆的嗡鸣骤然拔高半度。
高达450万tJd的额外护盾强度，在一秒内注入护盾发生器的力场矩阵之中。
舰桥舷窗望去，原本淡蓝半透明的护盾骤然增厚，色泽沉成庄严的暗金，如液态金属覆满舰体。
护盾总量被直接拉高。
“主天使1号扩展装置激活，能量大约只能持续三十秒，充能冷却三分钟。”防御官快速报数，“保持当前受击强度，十组轮替，可长期维持防线。”
帕克点头。
三十秒窗口，三分钟冷却，十组轮换。
只要节奏精准，护盾就能稳在安全线以上。
但智械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狠。
第三轮谐振打击降临。
十四艘四棱锥无畏舰再次齐射，频率组合再度刷新。
暗蓝光柱穿透金色护盾外层，在深层矩阵里掀起更狂烈的驻波震荡。
奥拉的解析再次追上，护盾能量动态倾斜抵消掉一部分效应。
可帕克很清楚。
只要那十四艘无畏舰还在开火，护盾抗性的下跌，就停不下来。
【护盾全抗性：90%】
克罗德的眉头紧锁：“它们在持续迭代频率组合，学习速度太快了。每一轮谐振打击的有效率都在提升。”
抗性90%意味着有效伤害达到10%。
叠加皇后级集群每5秒一轮的打击可以稳定造成6%到7%的护盾衰减。
即便有护盾扩展装置拖延时间，这种消耗速率依旧是致命的。
神使级泰坦的16门双联泽瓦阳极粒子集束主炮依旧在以 8 秒一轮的节奏倾泻毁灭，每一轮打击，都能抹除数十艘皇后级战列舰，至今累计击毁已超百艘。
可对面是近十万艘的庞大规模，这点战果如同用茶杯舀海水，根本撼动不了智械的阵型根基。
又是两轮集火落下。
护盾总量继续下跌。
就在这时。
“报告！”雷达官的声音骤然拔高到破音，双手在界面上疯狂点击，“探测到大规模超空间折跃信号！”
“位于我舰Km处！”
“数量300！”
帕克猛地从指挥席上站起来。
在光学主屏上，合围球面的外层空域，上百道几何折跃光纹在同一帧内轰然炸开，刺目的蓝白强光瞬间淹没所有光学传感器，过曝保护程序瞬间启动。
300个与先前那14艘完全相同的大质量信号，正在合围球面的各个方向同步降临。
“比对完成！四棱锥外形，全长3000米级，与先前进场的14艘无畏舰同型！”
“当前总计314艘！”
克罗德的脸色彻底沉下。
14艘的谐振打击就已经将护盾抗性压到了90%，314 艘齐射的后果，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帕克的手掌也缓缓收紧。
光学画面切回增强模式的瞬间——
每一艘智械无畏舰的舰首尖端都亮起了刺目的暗蓝色蓄能光芒，314 个光点连成一片密集的光海，把泰坦困在了由毁灭能量编织的囚笼之中。
它们要彻底击沉这艘 cEF 的终极战略兵器。
“蓄能峰值.....”雷达官话没能说完。
数百道暗蓝色光柱，在同一刹那，射出。
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横贯虚空，神使级金色的护盾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涟漪，连舰桥的合金甲板都传来了清晰的低频震动。
护盾面板上，抗性一栏中的数值暴跌。
【护盾综合抗性：67%】
从90%直接暴跌至67%。
抗性67%意味着将有33%的攻击能量无法被偏转、中和、吸收，会直接作用于破坏护盾的稳定力场。
40%。
35%。
28%。
“谐振效应还在撕扯能量场，扩展装置注入的护盾正在加速消耗。” 防御官的声线压得很稳，却掩不住语速的加快，
“皇后级集群的聚焦火力全钉在正面同一扇面，单轮损耗比预估高了两个百分点。”
“启动第二组主天使扩展装置，能量优先倾斜正面受击区。”帕克下令。
第二组扩展装置同步激活，又是高达450万tJd的额外能量瞬间灌入护盾矩阵，原本持续下跌的数值卡住，稳在35%的刻度线，暗金色的护盾光膜重新凝实了几分。
但持续的谐振冲击，已经把压力传导到了护盾系统的核心机组。
22%。
18%。
“一号至四号护盾发生器负载持续攀升，当前峰值达到设计阈值的112%，核心绕组温度正在上行。” 结构官的汇报紧随而至。
15%。
护盾濒临极限的警报声响彻全舰。
12%。
10%。
帕克的手已经悬在了损伤控制的启动面板上方。
护盾一旦归零，下一步就是切换到装甲防御模式。
科尔马克氏改良型损伤控制加上博卡拉氏多谱电压全抗防御系统，装甲全抗性99%。
而且装甲上是不惧谐振效应的。
而一旦神使级进入装甲防御模式，那就代表着——
热身结束。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装甲防御模式启动指令的那一刻。
整片宙域骤然被猩红色的光芒穿透。
无数超空间裂隙在泰坦周围数百公里的空域同时撕开，密集的诱导信标光芒几乎将整片虚空染成血色。
是诱导。
50艘漆黑如渊的庞然大物骤然现身。
全长超过8000米的暗色舰体如同一头从虚空深处苏醒的远古巨兽，舰首装甲在跃迁余晖中泛着冷冽的暗光。
夜神级超级航母编队。
整整五十艘。
紧随其后的，是100艘莫洛级无畏舰，暗绿色的联邦涂装在深空中排成严整的攻击纵列。
最后，200艘利夫级后勤航空母舰在夜神级与莫洛级的侧翼展开阵型。
联合作战频道中，一个沉稳冰冷的声音响起：
“我是阿赫能·克劳蒙德中将，现在开始，战场由我指挥。”
帕克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来了！
终于来了！
利夫级后勤航母的侧翼投射阵列同步开启，无数道幽绿色的远程护盾回充光束如同流转的极光，精准锁定神使级泰坦的护盾矩阵。
如同奔涌的江流注入干涸的湖泊。
护盾面板上原本濒临枯竭的数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回升。
10%。
28%。
47%。
65%。
83%。
100%。
金色的护盾力场在幽绿能量的灌注下重新焕发出夺目的辉光，将这艘超过13公里长的泰坦舰体再度严密包裹。
“护盾强度已充满！”
帕克缓缓放下悬在损伤控制面板上方的手，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线彻底放松下来。
自己任务完成了。
但克劳蒙德的布局远不止于此。
几乎在利夫级锁定泰坦的同一秒，更多的红色诱导光芒在战场的另一个位置炸开。
帕克猛然看向战术星图。
诱导的光芒像是劈开虚空的猩红闪电，精准地嵌入智械无畏舰球形阵列的每一个缝隙之中。
密密麻麻，数以千计。
“友军跃迁落点确认！”
雷达官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是1500艘战列舰！直接出现在敌方无畏舰阵型内部！”
1500个绿色友军信标在刺眼红色的智械无畏舰阵列中骤然亮起，反包围之势瞬间形成。
光芒敛去。
1500艘战列舰的真容显现。
长轴超过1500米，整体像一把阔刃，16门大口径主炮与32门中型炮塔交错排列，几乎将整个舰首覆盖成一面死亡之墙。
亥伯龙神级战列舰
“是亥伯龙神级！”
克罗德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低沉，带着一丝敬畏。
“cEF战列舰序列中硬度数一数二的型号，专精近距离贴脸绞杀，全舰上下只为一件事而设计，在最近的距离用最凶残的火力把对手撕碎，同时用最厚的装甲扛住一切反击。”
智械无畏舰的恒星质子炮，在上万公里外是毁天灭地的大杀器，可在贴脸距离上，这种需要精密引导的超远程武器根本无法有效运作。
转火需要数秒，引导需要距离。
而亥伯龙神级，就是要把交战距离压缩到对方最不舒服的白刃战范围。
克劳蒙德在进场之前就已经完成了这层战术部署。
1500艘亥伯龙神级被拆分为30支打击舰队，每个舰队50艘。
以三角攻坚阵型对314艘智械无畏舰实施分割包围。
50艘为一个作战单元，将智械无畏舰的火力投送阵型拆成数十个无法相互支援的小集群，彻底瓦解智械以千舰为单位的量子协同算力优势。
全息图上，30个三角攻坚阵同步收紧，将314艘智械无畏舰切割成数十个只有5到15艘的小口袋。
这一切都发生的极快。
一支亥伯龙神舰队锁定敌人，舰体两侧的重型掠能器与能量中和器便已完成预充能。
“吸干它！”
红色能量中和波束率先射出，精准覆盖被分割包围的智械无畏舰集群。
对于庞大厚重的无畏舰来说。
等离子护盾本就是第一道坚壁，这些由上亿度高温的聚变等离子体被超导线圈束缚在舰体表层，形成厚度达数百米的能量屏障。
常规动能弹与能量束会被等离子体的热焓瞬间汽化，带电粒子束则会被强磁场彻底偏转。
但此刻，中和波束精准击穿了护盾的磁约束层，瞬间抽走了超导线圈的励磁电容，护盾的磁约束场在毫秒级内发生失稳震荡。
原本均匀致密的等离子体屏障像被戳破的水膜，泛起密集的驻波纹路，局部区域甚至出现了真空裂隙，等离子体在无约束状态下向四周疯狂逸散。
智械无畏舰的护盾，就这样被50艘亥伯龙神瞬间抽空。
“齐射！”
紧随其后的，是亥伯龙神是亥伯龙神级16门阳极超级中子疾速炮的齐射光芒。
距离100公里以内，对于星际战场而言，这就是白刃战。
真空之中听不到炮声，只有舰体因电磁轨道反冲产生的极低频震颤。
被加速到0.8倍光速的反物质轨道弹，以极致的准直性轰向失稳的等离子护盾。
反中子不带电荷，不受磁场偏转，直接穿透了逸散的等离子体，狠狠撞在国王级无畏舰的主装甲上。
这层被智械视为终极防御的强相互作用力装甲，但此刻就像用钢针戳碎了一块钢化玻璃的应力点，原本坚不可摧的装甲表面，先出现了纳米级的晶格崩解，随即在持续的中子流轰击下，崩解区域快速扩大，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凹陷与蛛网般的龟裂。
次口径钨质轨道弹包裹着强磁约束的反氢- 4芯核，以亚光速的极致动能，顺着龟裂的缝隙狠狠扎入装甲内部。
嗡！！！！！
弹体在穿透第一层主装甲的瞬间发生完全湮灭，100%的质量转化为纯能，爆发出相当于数千万吨tNt当量的能量。
湮灭产生的高能伽马射线与介子流，从穿透点向四周呈球形疯狂扩散，瞬间瓦解了周边装甲的强相互作用约束，将原本细微的龟裂撕成数米宽的巨大豁口。
中子射流顺着豁口贯穿舰体内部，沿途的算力矩阵、武器舱、聚变反应堆管线尽数被汽化，整艘无畏舰的舰体结构，在湮灭能量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震颤。
但即便是这样的骑脸突袭，智械的量子决策树也没有陷入混乱。
被三角锥绞杀阵分割的国王级无畏舰小集群，立刻启动了舰体姿态引擎，试图调转舰首，将舰体中轴线的恒星质子炮对准最近的亥伯龙神级。
这种仿恒星聚变原理的终极主炮射出的高能质子射流，足以一击摧毁亥伯龙神的护盾防御体系。
可它们的机动意图，从一开始就被克劳蒙德的战术部署之中。
智械无畏舰主炮的转向需要整艘舰体配合偏转，在三角绞杀阵的多面夹攻下，转向哪一面都意味着将其余方向暴露给更多的亥伯龙神。
更致命的是距离。
恒星质子炮设计用于上万公里外的远程精确打击，其引导光路需要最低800公里的有效引导才能形成最大破坏力的焦点。
在智械过往的征伐中，没有任何人类舰队，能在不拔除外围干扰节点、不瓦解量子协同链路的前提下，把刺刀捅进它们的本阵腹地。
它们的算力密不透风，从柯伊伯带到恒星内核，从亚光速弹道预判到超空间跃迁拦截，亿万年的征战里，这张网从未漏过一条鱼。
但偏偏今天，这张网被诱导粗暴撕开。
两艘无畏舰的主炮还在充能之中，聚变核心的嗡鸣甚至没来得及攀上峰值，就被贴脸突入的亥伯龙神级逼进了射击窗口。
战斗智脑在0.01秒内否决了所有规避方案，最终下达了不得不开火的指令。
暗蓝色的质子炮光束撕裂真空，比起先前轰向神使级泰坦的毁天灭地的洪流，这两道光束细得像被掐断了源头的溪流，软塌塌地撞在最近那艘亥伯龙神级的舰体上。
光束炸开的瞬间，连亥伯龙神级外层的偏导护盾都没能掀起半分像样的涟漪。
智械的无畏舰群释放了数十亿蜂鸟无人机，遮天蔽日般涌来拦截。
亥伯龙神级编队同步释放蛮妖重型无人机和Ecm电子无人机。
战场内层变成了一片无人机的炼狱绞肉场。
蛮妖的反物质弹头在蜂鸟潮中炸出一个个真空地带，但蜂鸟的数量优势如同潮水般迅速填补缺口。
战锤重型无人机在蛮妖的护卫下穿透蜂鸟拦截线，对智械无畏舰的装甲凹陷处发起精确打击。
每一枚战锤的反物质弹头精准射入装甲缝隙，引爆后将裂缝进一步扩大。
被包围的智械无畏舰开始承受结构性损伤。
第一艘智械无畏舰的装甲完整性跌破临界值。
暗银色的四棱锥舰体从穿透点开始向外膨胀，紧接着在一团无声的白色强光中彻底解体。
附近的皇后级战列舰与尖锥级重型攻击巡洋舰开始驰援。
数百艘皇后级转火瞄准亥伯龙神级编队的外围，质子相位分裂炮的幽蓝光束从多个方向袭来。
“开推子规避。”亥伯龙神的指挥官不慌不忙的下令，原本游曳的鲨群瞬间开始加速。
克劳蒙德的夜神级超级航母也完成了战斗部署。
50艘夜神级的弹射轨道全速运转，数十万架铁骑舰载机遮天蔽日，跃迁的光芒连成了一条直线直接无视智械外围拦截网，径直跳入战场直扑驰援中的皇后级集群。
以密集的反物质弹丸弹幕拦截其推进路线，迫使皇后级不得不释放无人机开始机动规避。
在神使级泰坦周围，100艘莫洛级开启会战模式。
巨大舰炮同步调整射角，将火力投射到绞杀区外围，对试图重建阵型的智械编队进行远程压制。
至此，攻守易形了。
第650章 临终的神恩
无垠深空里，超空间裂隙的余波还在翻涌。
强相互作用力装甲的崩解碎屑与反物质湮灭的高能粒子云，在真空里缓缓弥散成朦胧的光雾。
火焰p9这颗橙红色主序星占据了大半个视野。
它正以亿万年不变的狂暴姿态，将核聚变的炽烈光焰泼洒向整片L4拉格朗日空域。
其表面翻涌着数百万公里宽的等离子体洋流，暗黑色的黑子群在光球层上缓缓蠕动，偶有耀斑爆发，刺目的白光便会瞬间压过恒星本身的橙红光晕。
最后将一道长达数千万公里的日珥从恒星边缘甩向深空，像神明垂落的火舌，将整片战场都笼罩在它灼热的呼吸里。
在这颗恒星的绝对体量面前，数百万人与智械倾尽所有的厮杀，渺小得如同尘埃上的蚁斗。
数十个皇后级战列舰打击集群的质子相位分裂炮射出幽蓝色的光束，在橙红色的恒星背景里跨越数千公里，撞上神使级泰坦的护盾，炸开一圈又一圈白炽的能量激浪。
上万公里处的另一处战场。
亥伯龙神级的中子疾速炮齐射，反物质弹丸在近距离炸开纯白的湮灭光团，将智械无畏舰的装甲撕得粉碎。
堙灭的白光在黑色的天幕里，亮得像一颗骤然诞生又瞬间熄灭的微型恒星。
夜神级航母弹射的数十万架铁骑舰载机，引擎尾焰连成一片细碎的萤火，在光雾与蜂鸟组成的银色浪潮里穿梭，每一次开火，都在天幕上点亮一点转瞬即逝的星芒。
“第二联队，左翼缺口补位！别让蜂鸟冲进去！”
“第七中队跟我走！撕开它们的拦截线！”
“指挥中心，我们队弹药见底了！请求返航补给。”
“夜神集群三级回收甲板已经满载，请前往d055利夫级六级回收甲板完成补给作业。”
“收到。”
铁骑联队的通讯频道里，嘶吼、指令、战报交织在一起，每一秒都有生命在这片冰冷的真空里燃尽。
而在战场的中圈。
100艘莫洛级无畏舰早已完成了会战模式的形态转换。
厚重的装甲板层层展开，露出舰体两侧那六门基座直径超过260米的会战级磁轨主炮。
炮口幽蓝的蓄能光芒连成一片，如同横亘在深空里的一排死神之眼。
总司令克劳蒙德的指令很快下达：
“莫洛级无畏舰编队，前出至坐标x+0210，Y-0140，Z+0080。”
“会战增强模式，自由射击，优先压制进攻亥伯龙神编队的皇后级集群，覆盖敌方无畏舰受击区域。”
“收到。”一个沙哑沉稳的男声，在频道里应声落下。
......
距离神使级后方500Km的宙域。
100艘莫洛级无畏舰正以严整的双列纵队。
莫洛级无畏舰
为首的旗舰「灰烬行者号」舰桥内。
康芒斯准将端坐于指挥席，双手在全息指令面板上飞速点动，将一道道火力分配与机动校准指令下发。
冷白色的战备灯光均匀铺展在纵深近百米的环形舰桥内，三层阶梯式操控平台上，数百名船员、操作官各司其职。
指尖在触控面板上翻飞如蝶，只有简洁到极致的战术汇报偶尔在空旷的舰桥内回荡。
舰桥舷窗外，是火焰p9恒星翻涌的炽烈光焰，是远处战场此起彼伏的湮灭白光，是智械舰队铺天盖地的猩红光点。
这里位于大后方，目前还没有遭到智械的打击。
不过，不会太久。
康芒斯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面前的三维战术全息图上，灰色的瞳孔里映着整片战场的动态轨迹，没有半分偏移。
康芒斯，一年多前还是帝国舰队在册少将，更是即将战败之前主动连人带船、举家向cEF投降的帝国高级将领。
加入cEF以后，他没有以帝国老将的资历固步自封，反而一头扎进了cEF海军指挥学院从头开始。
他用一个月就啃完了从护卫舰到无畏舰的全舰种性能手册，吃透了奥拉编译的多种克隆人战术以及会战模型，已经精通了JUmp（跳跃）、wARp（跃迁）、突袭、作战点位、会战增强模块的各种逻辑和基本指挥调度。
但一场战争，还是要遵循亘古不变的战术基本原则。
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战果。
以优势击其劣势。
以长击其短。
集中火力最大化减少敌人火力。
康芒斯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死守过往的经验，而是极致的学以致用与举一反三。
他把帝国海军万年来沉淀的大规模集群火力协同，极限工况下的梯次抗伤精髓，和 cEF 新式的高机动、高爆发、强攻坚战术深度融合，硬生生磨出了一套独属于莫洛级无畏舰的“动静双态会战战术”，完美解决了莫洛级开启会战模式后机动受限、易被集火的核心痛点。
在学院的模拟会战对抗竞赛中，他的战绩也是名列前茅。
到今天，已经没有人会质疑他坐在这里的资格。
这次火焰 p9 大会战，是他加入cEF后，第一次实战指挥100艘莫洛级无畏舰编队。
也是他的证明之战，他一定要成为元帅口中的‘名将’。
此刻，面对神使级被合围的危局，康芒斯的每一步指令，都精准踩在了战场的节奏上。
在亥伯龙神级进场前，他就已经预判了距离最近的皇后级集群的驰援路线，提前完成了火力覆盖计算。
总指挥克劳蒙德的指令刚落下，他的编队已经完成了阵型前出与会战模式预启动。
“会战增强模式激活！主炮充能完毕！”
武器官高声汇报。
“好！全舰队听令——！”康芒斯抬起手。
“第一、第二、第三打击群，集火坐标x+, Y047, Z +2644区域，三发急速射，覆盖皇后级集群火力阵地！”
“第四、第五打击群，延伸射击坐标x+，Y-，Z+2933，压制智械无畏舰机动路线，为亥伯龙神舰队进行火力压制！”
他的手重重挥下。
“放！”
嗡——！！！！
莫洛级的炮口处迸发的极致的电磁能撕裂真空，超低温冷却的超导线圈在毫秒内释放了全部储能，将1.2吨重钨金弹壳与离子态的5Kg反物质原子芯核注入回旋加速器，随后嗡鸣震颤，被瞬间加速到亚光速出膛。
在那一瞬间，与轨道残留的等离子体碰撞，在炮口炸出一圈直径超过500米的炽白色辐射光环。
600道蓝紫轨迹犹如光铸成的长枪，以超越人类感知极限的速度，横贯多千米的深空，直扑驰援而来的皇后级集群。
智械的量子决策树在弹丸出膛的瞬间就完成了弹道预判，数万艘皇后级的引擎同步偏转，试图复刻此前规避万王宝座级齐射的高速机动。
但这次不一样。
它们遇上的是无畏舰。
第一轮齐射落地。
正面驰援的皇后级集群核心区域，超过100多艘暗银色菱形体被亚光速弹丸正面贯穿。
超聚能等离子护盾在接触的瞬间便被动能冲溃，弹体携带的反物质芯核在穿透护盾后于舰体内部完成湮灭，百分之百质能转化为数亿吨的毁灭当量从内部向外炸裂。
数百个无声的纯白光团在深空中同时绽放。
待消散后，只剩下缓缓扩散的高能粒子云。
“首轮命中确认！103艘皇后级摧毁！”
“第二轮充能完毕！”
“放。”康芒斯没有停顿。
第二轮600发弹丸以略微偏转的扇面角度再度倾泻，覆盖了皇后级集群第一轮规避后的预判散布区域。
又是100多艘被直接抹除。
第三轮紧随而至。
“放。”
在不到十五秒的射击间隙里，100艘莫洛级累计发射超过1800发亚光速反物质弹丸，击毁皇后级超过300艘。
试图驰援无畏舰阵地的皇后级集群被打得阵型断裂。
残余战舰不得不紧急变阵散开，整条驰援线断成数截。
亥伯龙神级编队的绞杀压力骤然减轻。
“第四、第五打击群火力延伸射击效果确认，”参谋长快速汇报，
“智械无畏舰机动路线被我军有效压制，装甲完整性已跌破临界。”
康芒斯微微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战术全息图，“对方必然很快注意到我们，我军增援的使徒队什么时候到？”
使徒级战略辅助航空母舰，能够有效提供超远程装甲修复能力。
而莫洛级最强悍的便是装甲和结构。
“总指挥部认为智械有部分动向不明，暂停了第一突击集群的进场，神使级目前装甲强度仍然保持80%，吸引了敌军极大部分火力输出。”参谋长立刻回道。
康芒斯刚要下令调整，就在这时，全息图上弹出一条加密数据流，来自总控。
【最高优先级战场态势更新】
数据流在战术全息图上瞬间展开为可视化标注。
在公里外的智械本阵后方偏右12度扇区，七组微弱但极度规律的超空间应力震荡，被空堡的超空间探测阵列精确捕获。
【敌军正在试图建立新的折跃点，可响应位于24光年外的大约2万高能级单位】
【务必摧毁携带折跃锚定装置的皇后级集群】
康芒斯眼尾冷光一凝。
2万高能级单位，无畏或者是更高能级？
但哪怕是无畏达到了这个数量，即便是神使级也扛不住。
他没有丝毫犹豫，
“全舰队听我命令转火！”
........
与此同时，位于神使级800km的后方空堡。
一艘神殿级驱逐舰缓缓驶出。
神殿级驱逐舰
这艘船涂装深色血红。
整体呈极端拉长的破甲长梭构型，其纵深远超舰宽，像一柄从深空战火里淬炼而出的突防长矛。
裸露的硬核机械结构为骨，厚重的模块化装甲为皮，一股悍戾的工业暴力感扑面而来。
舰桥灯光压到最低照度，只有全息面板的冷白光线勾勒出几道人影的轮廓。
“航向确认。”
导航官的声音很低，“跃迁坐标已锚定亥伯龙神舰队第十七打击群阵位内侧，预计落点距目标无畏舰编号007约40千米。”
“跃迁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舰长没有立即下令。
静默等待。
直到3秒后，一道来自总控的最高优先级指令出现。
【进击】
舰长的手落下。
“跃迁。”
神殿级的超空间引擎骤然启动，空间褶皱吞没了深红色的舰体，一道刺白的跃迁光芒在空堡泊位口炸开，转瞬消散。
与此同时，总控将完整的行动指令同步推送至克劳蒙德的旗舰。
加密数据流在夜神级超级航母的舰桥主屏上展开为一组精确到毫秒的时序协同方案。
克劳蒙德扫了一眼。
他没有追问为什么要在这种战况下抽调火力去配合一艘驱逐舰。
总控的指令优先级仅次于元帅，而他自己也清楚，奥拉从不下没有意义的命令
“传令第17打击群。”克劳蒙德的声音沉稳落入联合战术频道，“对编号007目标实施饱和火力隔离，切断其与周边智械单位的协同链路，将其全部近防火力点拔除干净。”
“第17打击集群收到。”
指令下达的瞬间，亥伯龙神第十七打击群的50艘战列舰同步调整射角。
编号007的智械无畏舰此刻正处于被三角攻坚阵分割出的小口袋中央，等离子护盾已被能量中和器抽空，强相互作用力装甲表面布满了中子射流轰击留下的龟裂与凹陷。
它的三个棱面各有数十处反物质湮灭造成的贯穿性豁口，暗银色装甲边缘翻卷外翘，内部结构在真空中暴露无遗。
但它还没死透。
战斗智脑仍在通过量子链路与母巢保持连接，残余的近防脉冲炮仍在以极高频率扫射俯冲的无人机编队。
第17集群亥伯龙神队疾速炮与导弹阵列同时开火。
16门阳极超级中子疾速炮的齐射避开了007的舰体核心段，转而覆盖其周围300公里球形空域内的所有智械战舰。
反物质弹丸与高爆导弹在007外围编织出一道持续的火力屏障，将试图靠近的皇后级与针刺级统统拦截在毁伤区外。
与此同时，另外三艘亥伯龙神级以精确的短距跃迁贴近编号007的无畏舰上方不到30千米的距离。
侧舷速射炮塔全部锁定007舰体表面残余的近防脉冲炮座开始精准点杀。
近防脉冲炮阵列是智械无畏舰抵御中小型目标近距突入的最后一道火力网，每一座炮台都能在毫秒内完成射界覆盖，将任何低速目标撕成碎片。
但对于亥伯龙神这种吨位的战列舰来说，却显得有些乏力。
数秒后007舰体表面最后一座近防炮台的射击光芒熄灭。
这艘3000米级的四棱锥形智械无畏舰，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头被拔光了牙的铁兽。
跃迁光芒在007上方17千米处炸开。
神殿级驱逐舰的深红舰体从空间褶皱中劈出，舰首精准指向007舰体中段一处被反物质湮灭撕开的巨大豁口。
下方的智械无畏舰占满了整个视野，暗银色的四棱锥舰体上伤痕累累，装甲龟裂处流淌着残余等离子体冷却后的暗红余烬。
破坏者座舱发射井。
一座深红色破坏者座舱上膛。
里面只有三个人。
镜鸦、血鸦、魇鸦。
艾玛帝国圣殿骑士。
帝国圣殿骑士的绝对遴选标准冠绝全人类军事体系。
最终考核要求六人小组在三十分钟内净化一座小型太空要塞，不仅要清除要塞内全部武装守备力量、还要控制核心舱段、摧毁或夺取所有关键系统。
即便是中型要塞乃至大型要塞，考核编制也不过增至十人小组。
圣殿骑士本身，就是比任何鎏金勋章都更刺眼的实力证明。
镜鸦单臂环抱战盔，微型伺服无人机利落的将其身后的樱粉色长发收拢，只余几缕贴在她冷白的颊边，像雪地上落了几瓣晚樱。
她生了一双眼尾微微上挑，极美的桃花眼，本该是含情带媚的模样，此刻却淬着深空里万年不化的冰，披挂着重达5.5吨的圣殿骑士动力装甲，每一寸骨血里都透着冷艳又凌厉的锋芒。
她举起战盔戴上，盔顶的圣殿十字渡鸦徽记在应急灯下泛着暗芒。
咔哒。
十二道液压锁扣同步咬合的脆响，在逼仄的座舱里格外清晰。
头盔与颈甲严丝合缝的锁死，没有留下半分缝隙。
下一秒，那双目镜骤然亮起两道刺破黑暗的猩红光芒，只剩下冰冷钢铁的肃杀。
战盔内，一道全息屏亮起，绿色的字符像瀑布般一行行滚落：
【神经元接驳完成】
【「圣殿骑士mK-1」动力甲全系统在线】
【圣殿骑士作战协议，最高权限接入】
【任务目标：完整捕获智械无畏舰编号007战斗主脑】
【注意：必须主脑启动格式化前完成任务】
【任务时限：35秒】
发射井顶部的密封舱盖带着沉重的机械嗡鸣旋开，宇宙真空的寒意隔着座舱的合金外壁渗进。
舰桥的武器官声音介入频道：“目标近防火力已清除，窗口确认，破坏者座舱发射！”
电磁弹射轨道瞬间释放全部储能。
一具深红色的破坏者座舱以1500G的加速度从神殿级驱逐舰的腹舱激射而出，在漆黑的真空里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暗红残影，尾迹拖出的炽白等离子光像一把尖刀，笔直的刺入那道漆黑的金属豁口之中。
座舱前端的热熔钻头在接触舰体内壁的瞬间启动。
上亿度的等离子射流从环形喷注器中暴涌而出，带着无匹动能一路钻透十七层舱壁。
最终在通道尽头嵌进舰体核心结构，制动锚爪瞬间弹出，十二道钢爪钉死舱壁，制动产生的激波层层席卷开来。
嗤——
高压气体泄压的轻响里，座舱装甲舱门向上滑开。
三道暗金色的身影从座舱中跃出，在零重力环境中精准控制落地姿态。
战术计时器冰冷的电子音在三人加密频道中响起。
【任务倒计时：35秒】
【启动】
动力装甲推进的短促气焰在漆黑的舱室内点燃火星。
奥拉标注的1号主脑核心舱就在前方十二米。
雷达实时成像与量子扫描同步运作，将黑暗空间的三维全息断面在战盔内投射展开。
一个直径三米的球形凹槽嵌在舱壁正中，内壁均匀分布着128个量子接驳端口，超导冷却管线从四面八方汇入。
但凹槽是空的。
【任务倒计时：32秒】
镜鸦目镜中的红芒闪烁了一瞬。
下一秒，奥拉更新了任务状态。
【目标位置更新：真实主脑位于舰体对侧1.2公里处密闭聚变舱】
【结构判定：敌舰为一体成型晶格结构，无标准舰船通道】
【任务倒计时：31秒】
奥拉并没有解除或者修改任务。
“我来。”
血鸦一步踏前，沉重的动力甲踏在舱壁上，他反手扣死背部装甲的固定锁扣，十二道锁扣在同一毫秒内同步脱开。
精密机械释放的力道，顺着动力甲的每一条管线传导开来。
一具长2.2米、宽0.8米的棺型武器被反重力悬浮场精准托至身侧。
他双手握持，指节扣死住棺体两侧的战术握把，手臂发力的瞬间，便将这尊近吨重的钢铁巨物稳稳平端在了身前。
【圣殿最高禁武权限解锁】
【「临终的神恩」】
棺体表面以帝国古圣经诗篇与圣殿符文为走线的超导回路，在瞬间被幽蓝冷光彻底灌满。
似惊雷劈开长夜般，将原本死寂的灰色蚀刻纹路，瞬间奔涌起沸腾的能量，整具棺木从冰冷的金属死物，化作了蓄满灭世之力的圣裁之器。
这是把护卫舰舰载级聚焦阳极粒子炮硬生生压缩改装的单兵禁武，从诞生起就只为一件事——撕碎一切挡路的存在。
【激活确认】
棺体前端的装甲瓣叶张开，露出内部2米长的真空加速轨道。
超导磁约束环逐级亮起冷蓝辉光，聚变能量在毫秒间被抽调压缩至加速管的起始段。
血鸦的战盔内，坐标数据精确锁定1.2公里外密闭聚变舱的空间位置。
【弹道解算完成】
【任务倒计时：25秒】
炮口爆发的瞬间，整个舱室被纯白的辐射光潮吞没。
亚光速重离子束从棺体中激射而出，聚焦的粒子洪流带着无可阻挡的威势，一头扎进舰体深处。
沿途的装甲、算力矩阵、嵌套在晶格结构中的一切一切，都在高能粒子束面前堙灭。
对人类感知而言不过眨眼的瞬间，粒子束已经光速横贯数公里，从舰体尾部引擎那头射出，直入外界的战场。
而在三人面前。
一条直径10米的通道已经被硬生生的凿开。
通道壁面被极端高温熔成光滑的玻璃质结晶体，半透明的深灰色表面折射着残余等离子体冷却的暗红余烬。
【任务倒计时：23秒】
镜鸦和魇鸦化作残影同时弹射入通道。
血鸦则将重达一吨的「临终的神恩」重新拉回背部挂载，动力甲推进模块全功率点火，紧随其后。
他们速度快到了极致，零重力环境里只留下三道转瞬即逝的推进光痕，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战术雷达在同一刻捕捉到大量信号。
通道两端、侧壁被粒子束灼穿的裂隙中，暗银色的人形轮廓如蛆虫般疯狂涌出。
是ZA系列战斗合成人。
液态金属躯体在零重力中无需立足点，它们的四肢以非一种人类的关节角度攀附在通道壁面，手臂已经变形为刃状或枪管状的武器构型，将前路堵死。
【任务倒计时：20秒】
镜鸦半步未停，反手握住剑柄拔出，长达2米的链锯剑带着高频震动从背部出鞘。
那剑刃上流转的幽蓝光芒，在黑暗里闪耀起致命弧光。
第651章 创世纪
真空吞噬了一切声音。
只有链锯剑高频震荡的微麻触感，顺着握把撞进掌心，再通过动力甲的战术骨骼，震出一缕细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嗡鸣。、
【任务倒计时：19秒】
镜鸦一剑横挥而出，巨大动能拉扯着刃身拉成一道数米长的幽蓝光带，借着推进器的冲势，剑刃平平扫过最前排扑来的十数个ZA合成人。
剑刃重击。
瞬间撕碎了液态金属的分子键。
十四个还没完成武器构型变形的合成人，胸腔位置的纳米金属被力场刃身齐齐切开，高频震荡瞬间瓦解了它们的纳米协调链。
暗银色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在真空分离。
失控的纳米粒子像泼洒的水银般散开，撞上镜鸦身前的护盾，瞬间被撞成一串细碎的金属珠，顺着惯性坠入通道深处。
【击杀确认*14】
绿色击杀标记刚刷新。
镜鸦已经借着剑刃斩击的反作用力，战靴底部在玻璃化通道壁上狠狠一蹬，矢量推进器瞬间换向，整个人在零重力里完成了一个凌厉到极致的凌空折返。
链锯剑顺着转身的动作向下斜劈，精准卡进三个呈纵队扑来的合成人中线，刃身从第一个的颅顶直贯入最后一个的腰腹。
幽蓝光带一闪而逝。
十几个合成人像被串在剑刃上的糖人，在高频力场里瞬间崩解，核心的量子处理器被一剑劈城两半。
随后她手腕翻转，头也不回地侧向横撩，链锯剑的力场刃身精准扫过五个从侧壁裂隙里扑出的合成人腰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的停滞感，推进器的尾焰始终推着她向前，速度半分未减。
【击杀确认*29】
【剩余合成人数量：644】
【任务倒计时：18秒】
三角突击阵的左右两翼，魇鸦与血鸦的打法同样凌厉到极致。
走左翼的魇鸦双手握持的重型链锯剑，比镜鸦的制式款长了近半米，刃宽达到了三十公分。
他没有镜鸦那般灵动辗转，只靠着腿部推进器的全功率爆燃，整个人像出膛的穿甲炮弹，直直撞入合成人集群的最中央。
重剑横扫的瞬间，高频震颤顺着刃身炸开，正面撞上的数十个合成人瞬间崩解，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金属狂潮里劈开了一道前进通道。
他是整支小队的盾，永远钉在阵型最危险的缺口上，替镜鸦扛下所有正面的冲击。
血鸦守着右翼与后方，左手短柄共振战斧横架，右手聚能爆裂枪的枪口始终锁死裂隙里涌出的合成人。
裂解弹裹着磁约束场在真空里划出笔直的光轨，每一发射出，都必然在合成人最密集的区域炸开一团白炽的等离子光团。
漏网的偷袭者刚扑到近前，半月形斧刃就会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来，高频共振瞬间击碎它们的量子核心。
他是整支小队的尾刃，永远守住两人的后背，不让任何一丝风险干扰前方的尖刀突刺。
三人配合无间，频道里全程沉默寂静。
每一次挥斧、斩击、射击，都精准落在了合成人的致命弱点上。
视网膜上的击杀数字飞速跳动，通道里的合成人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击杀确认*127】
【击杀确认*189】
【击杀确认*246】
【击杀确认*82】
【全部击杀】
【剩余合成人数量：0】
三人已经突进了整整1100米，距离战斗主脑舱门只剩最后的100米。
通道尽头，六具百夫长的折跃轮廓清晰显现。
它们呈环形守在主脑舱门前，六条多节穿刺肢牢牢钉死在舱壁上，尾部高高扬起的分节尾刺蓄满了幽蓝的相位能量，像六尊镇守地狱之门的死神
【任务倒计时：12秒】
“中和。”
三人同时动作。
圣殿骑士mK-1左臂装甲下方弹出短距能量中和器，暗红色的中和波束在狭窄通道内同时射出，精准命中六具百夫长胸腔与脊柱连接处的电容节点。
百夫长外层的强相互作用力场瞬间失稳。
【任务倒计时：11秒】
镜鸦依旧第一个刺出。
她从两具百夫长之间的缝隙里斜切而入，链锯剑贴着左侧百夫长的胸腔斜刺入内，剑锋在中和窗口持续的短短两秒内，直接贯穿了它的能源核心。
手腕一拧，力场刃身横向切开半个胸腔，那具百夫长的上半身瞬间失去控制，顺着惯性坠入通道深处。
右侧百夫长的尾刺带着幽蓝相位光狠狠落下，魇鸦的重剑从后方精准袭来，宽刃硬生生架住了尾刺。
肩部推进器爆出炽白焰流，巨大的力量顺着动力甲骨架倾泻而出，竟将数十吨重的百夫长反压回舱壁之上。
下一瞬，他双手发力，重型链锯剑沿着尾刺根部斩入，把整条尾肢连同脊柱连接结构齐齐劈断。
血鸦的战斧旋转飞出，共振斧刃精准命中第三具百夫长的核心装甲。
爆裂枪同步三连射，三枚高能弹从同一个裂口钻入，内部爆炸把其处理核心炸成碎片。
【任务倒计时：9秒】
剩余三具百夫长试图后撤重组防线。
但圣殿骑士的剑锋已至。
【百夫长单位清除】
【任务倒计时：7秒】
镜鸦冲到主脑舱门前，保护装甲表面的量子锁纹路已经开始疯狂闪烁，启动了自我重构程序。
奥拉的算力瞬息接入。
【量子锁解析完成】
主脑舱门刚发出解锁震动，内部防御装甲还未完全退开，三人已经同时扣住装甲边缘。
圣殿骑士mK-1动力甲全功率输出。
液压肌束与伺服骨架发出沉闷震颤，沉闷的震颤顺着金属指尖传遍全身，三名基因强化到极致的圣殿骑士，硬生生把重达数百吨致密的防御装甲向两侧掰开，露出了一道刚好容一人侧向通过的缝隙。
【任务倒计时：5秒】
舱内，聚变核心的白蓝光芒填满视野。
核心中央，那颗直径超过 30 米的银色超量子主脑，正悬浮在磁约束场内，表面无数细密的数据纹路高速闪烁。
它已经启动了全格式化程序，核心温度和磁约束强度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一旦归零，整艘无畏舰的聚变反应堆会在两秒内彻底殉爆。
【任务倒计时：4秒】
【主脑格式化倒计时：3秒】
镜鸦直接冲入核心舱。
高温辐射轰在护盾之上，强度急速下跌。
“硬拔？”
【拔】
镜鸦不再废话，哪怕格式化倒计时已经跳到了最后几秒，她的动作也没有半分慌乱。
钢铁左手探入狂暴的磁约束场，五指精准扣住主脑中央那枚一米长的透明量子闪存芯片，指节锁死猛然向外一拔。
晶体芯片脱离核心的瞬间，量子主脑表面闪烁的格式化纹路戛然而止。
【任务完成】
【主脑数据载体确认捕获】
【全舰殉爆倒计时：2秒】
【撤离航线已净空】
镜鸦反手把芯片扣进腰侧的回收容器，三人同时转身，矢量推进器全功率爆燃。
三具暗金色动力甲沿着来时被粒子炮凿出的直线通道全速回撤，一路上残余的金属碎片被护盾撞开，玻璃化通道壁在尾焰的冲刷下剥落大片结晶。
【自爆倒计时：1秒】
他们身后已经迸发出了吞没一切的白炽强光。
通道口的破坏者座舱早已完成回收姿态展开，三人几乎是撞进座舱的瞬间，钢爪锁扣就瞬间扣死了动力甲的固定点。
座舱舱门合拢的同一刻，制动锚爪断开，反推引擎点火，深红色的登舰座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智械无畏舰被凿开的豁口中激射而出。
下一瞬，编号007的无畏舰内部聚变核心彻底失控。
暗银色的四棱锥舰体从中段向外疯狂鼓胀，白蓝色的强光从所有裂口里同时喷出，整艘3200米长的钢铁巨物，在无声的聚变殉爆中被撕成了数百段。
直径数十公里的白炽光球在深空中骤然膨胀，毁灭的冲击波裹挟着高能伽马射线与聚变等离子体，以亚光速横贯虚空，狠狠撞在了亥伯龙神第十七打击群的偏导护盾上。
“护盾正面受击！能级峰值突破安全阈值！”
“正面装甲温度急速攀升！当前温度2740c！”
“启动能量分流均衡系统。”
第十七打击群的旗舰舰桥里，舰长冷静的声音压过了战术频道里的电流底噪。
哪怕眼前的舷窗已经被白茫茫的湮灭光彻底充斥。
这点冲击，对于亥伯龙神级战列舰而言，还远没到致命的地步。
.........
克劳蒙德所在的夜神级超级航母旗舰舰桥内，三条汇报依次跳出。
“神殿级已脱离爆心，跃迁信号确认。”
“破坏者座舱回收完成。”
“目标数据载体回收成功。”
克劳蒙德只是微微颔首，总控给出的命令已经完成，接下来要做的，是在智械彻底调整战术前，把这一轮局部优势扩大到极限。
“第十七打击群后撤，重整阵型。”
“其余亥伯龙神打击群继续集火分割，能吃多少吃多少。”
“舰载机群压住敌军战列舰驰援路线，莫洛级火力集群远程覆盖拦截。”
他的命令一道接一道落下。
战术星图上，三十支亥伯龙神突击舰队像三十枚钉子，刺进智械无畏舰阵列内部。
每一支打击群都在贴脸距离内用能量中和器抽空敌方护盾，再用中子疾速炮与反物质弹药撕开强相互作用力装甲。
短短数分钟内，已有多艘国王级在围攻中结构崩溃。
但克劳蒙德的眉头却依旧紧锁。
因为敌人太多了。
远处的超空间裂隙仍在不断打开。
针刺级驱逐舰像深灰色匕首组成的潮水，从一片片折跃光纹中涌出。
这些炮灰舰虽然单舰战力极低，但当数量突破了临界值，就成了最棘手的麻烦。
因为不得不分散火力去处理，否则好不容易建立的火力带，会瞬间被这潮水彻底吞没。
如果没有输出缓冲空间，那么各自为战必然被层层蚕食殆尽。
皇后级战列舰集群则以更高频率的折跃信号持续刷新，填补被莫洛级与泰坦主炮撕开的空洞。
每被击毁一批，下一批就会在更远处进场。
“前沿拦截线压力上升。”
副官将最新态势投射到作战主屏。
“右翼d4空域，针刺级数量突破11万，正在铺设跃迁干扰节点。”
“左翼c2空域，新增皇后级战列舰约九千艘，正在重组远程火力打击集群。”
“尖锥级重巡集群向我方舰载机补给航线靠近，预计三分钟后抵达最佳火力投送点，我军铁骑弹药储备不足40%。”
“智械进场总规模已突破百万级，蜂鸟无人机已经形成多个拦截网，蜂鸟无人机已经形成 16 个拦截网，至少有12个皇后级打击集群，我们目前无法派兵击穿。”
百万级。
这个数字在舰桥里出现的瞬间，几名年轻参谋细化区域战场的交谈都停止了。
百万艘具备独立作战能力的战舰单位。
哪怕其中大多数是针刺级驱逐舰，这个规模也足以把任何常规文明的舰队压成碎屑。
毫无疑问，这是cEF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庞大的一战。
克劳蒙德面色不变。
“神使级的状态如何？”
“神使级护盾回充已经消耗了后勤队大量电容燃料，压力正在提升，目前正在以主炮压制敌军无畏舰集群，补充火力强度。”
克劳蒙德看向战术星图中央。
神使级泰坦仍旧悬停在防御阵型核心，13.7公里长的暗金色舰体在无数火光中巍然不动。
神使级至今仍吸引着智械舰队80%的集火火力，像一座钉在深空里的钢铁山岳。
“仅凭胶囊机能做到这样，已经足够了。”
克劳蒙德淡淡道，目光收回。
目前，智械的增援速度已经超过了cEF舰队的歼灭速度。
如果继续拉长战线，亥伯龙神打击群迟早会被新铺开的跃迁干扰网截断撤退路线。
夜神舰载机群也会在蜂鸟与针刺的反复消耗中失去补给节奏。
克劳蒙德仅仅沉思了两秒，打开最高指挥链路。
“准备联络元帅。”
“我需要收缩战线，或者授权使用末日级武器开路。”
.......
L4拉格朗日点。
空堡。
神殿级驱逐舰从跃迁白光中缓缓脱离，舰体表面还残留着高温烧蚀的暗红痕迹。
护盾在那场亚光速撤离中，已经被殉爆冲击波击穿了。
空堡的牵引光束精准扣住舰体，将其稳稳拖入内层军用封闭港。
回收舱门打开，机械臂稳稳锁定了破坏者座舱。
外层装甲仍在向外散发热量，三具暗金色圣殿骑士动力甲依次脱离固定点，沉重的战靴踩上合金甲板，发出整齐划一的金属震响。
镜鸦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提着那枚一米多长的量子闪存芯片。
芯片内部，细密的银色纹路仍在缓慢闪烁，像一截尚未完全死亡的神经网络。
港区早已清空。
尽头的专用轨道上，只有一个已经展开了黑色密封匣。
镜鸦俯身，将芯片稳稳放入匣内。
匣盖闭合的瞬间，四重电磁锁同步咬死，自动机沿着轨道高速滑入空堡的核心隔离区。
她站在原地，看着密封匣消失在厚重的隔离门后，抬手摘下了战盔。
樱粉色的长发垂落，几缕碎发贴在她汗湿的冷白颊边，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负所托。”
.....
空堡核心的量子读取室内，那枚透明晶体芯片，被接入了一座直径超过二十米的低温读取环。
环形超导阵列逐级点亮，蓝白色的数据弧光沿着读取器内壁疯狂奔涌。
下一秒，数百pb级别的数据，开始疯狂上传至奥拉掌管的总控数据库。
舰型结构、能量系统、战术协同链路、量子决策树节点分配、战场优先级判定、舰队阵型演化模型。
奥拉磅礴的算力，将这些来自智械无畏舰战斗主脑的核心数据，飞速拆解、归类、校验、去噪，再与此前数十小时的战场观测结果交叉比对。
战术星图上，那些原本只能用“未知型号”、“未知武器”标注的信标，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
【智械舰型体系解析完成】
【针刺级驱逐舰：基础战术单元，覆盖高速突击、前沿侦察、全域干扰、自爆突防、登舰投送全场景多亚型，百万级集群可实现全空域态势感知与火力诱饵覆盖，无限制消耗品】
【尖锥级重型巡洋舰：是皇后级集群的前置火力与防御中继，分三大功能亚型：火力型搭载中型质子炮阵列补全战线火力空白；蜂巢型作为蜂鸟无人机前置投放巢，承担前线制空中继；长弓型搭载超视距打击阵列】
【皇后级战列舰：智械舰队基础攻坚集群核心，量子协同网络的基础执行节点，同时承担国王级主炮阵列的外围护卫职能，智械舰队规模最大的主力作战单元。】
【国王级无畏舰：智械核心远程火力单元，单舰搭载4门大口径恒星质子炮，具备护盾谐振瓦解能力，可精准击穿常规战舰主护盾；在创世纪级的量子协同下，可组成「国王大炮」阵列】
【创世纪级防御无畏舰：量子协同网络的防御中枢，搭载创世纪护盾力场装置，可建立超大规模场域护盾覆盖友军编队】
【万相级突击航母：无资料】
【星核级航母：无资料】
【无限造物级后勤巢：无资料】
【咏叹级协同巢：无资料】
【终焉级泰坦：无资料】
【阿瑞玻斯远征巢：无资料】
【盖亚母巢：无资料】
这些数据在第一时间，同步到了前线所有作战单位的战术面板上。
但从万相级往后，全部是“无资料”三个字。
那枚量子闪存芯片来自一艘国王级无畏舰的战斗主脑，它的信息权限到国王级为止。
更高层级的舰型数据，对它而言同样是黑箱。
因为两者量子数据链路从不交互。
克劳蒙德扫过数据的同时，视线停在了“创世纪级防御无畏舰”的条目上。
“创世纪？”
也就在这时，一道警报响起。
“侦测到大规模折跃信号！方位角上方偏前12度扇区！距离本阵公里！”
“质量系数远超国王级！”
“数量300！”
折跃的白光在深空里成片亮起，光学传感器捕捉到了它们的全貌。
300艘全长8000米的庞然大物，整齐地悬停在智械舰队的最后方。
每一艘的质量读数都是精准的64亿吨。
它们和此前出现过的所有锋利的智械战舰截然不同。
没有尖锐的攻击性外形，没有作战时弹出的分裂炮击阵列，即便是设计语言，也看起来任没有任何杀伤力。
根本不像一艘无畏舰。
同轴双环柱体构型。
上下两组直径4000米的环形结构从舰体中段向外延伸，表面密布超导回路与能量节点，那是巨型护盾发生阵列。
整艘战舰像一座悬浮在深空中的钢铁巨塔。
舰体表面只搭载了用于自卫的近防炮阵列，找不到任何大口径主炮的设计痕迹。
“数据库对比完成——创世纪级无畏舰！”
康芒斯准将在莫洛级旗舰“灰烬行者号”的舰桥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妈的。”
在创世纪级进场前的最后八分钟里，他指挥100艘莫洛级以极限射速拦截了从七个方向涌来的皇后级驰援编队，累计摧毁超过一千二百艘。
同时以延伸射击压制了五个针刺级跃迁干扰节点的建立。
但智械投入了整整十二个折跃锚定阵地。
他只来得及摧毁了五个。
剩下的七个已经完成了锚定信标的部署，为创世纪级的进场铺好了路。
“数量太多了。”他摇了摇头，若是自己麾下莫洛级数量也能再多一百艘，他倒是有信心全部摧毁。
战术全息图上的变化比任何言语都更直观。
智械全军开始移动。
数以万计的皇后级战列舰集群、数十万尖锥级重巡编队、针刺级驱逐舰潮，以极高的协同精度同步调整航向，从原本的散点合围阵型中脱离，如退潮般向300艘创世纪级所在的空域收缩。
速度极快。
其中相当一部分直接放弃了对自身的防御，数十万艘针刺级驱逐舰铺天盖地，以密集编队主动迎向亥伯龙神打击群的火力扇面，用舰体充当缓冲层，为皇后级与国王级的转移争取时间。
这让部分亥伯龙神打击群不得不转火，中子疾速炮将它们成片撕碎，反物质弹丸在深空中炸出连成线的白色湮灭光团。
但针刺级还在涌来，一批灭了下一批就填上去。
与此同时，更多的针刺级从外围散布跃迁干扰器，灰色雾网开始向亥伯龙神打击群所在的空域蔓延。
克劳蒙德立刻做出判断：“亥伯龙神全编队即刻脱离！返回本阵！”
命令下达之后，十秒内，三十支亥伯龙神打击群接二连三启动跃迁引擎，从智械包围圈内部闪烁着白光依次脱出，赶在跃迁干扰网彻底闭合前完成了撤离。
四十二艘国王级。
这就是亥伯龙神近距绞杀的全部战果。
而损失，也是26艘进入了结构，回到了空堡紧急维修。
就在他们前脚脱离，三百艘同轴双环巨塔的前后环形阵列同时激活。
每一艘创世纪级的双环结构向外射出大量幽蓝色的能量纤维，纤维彼此交联延伸，以三百个节点为锚点，在整个智械舰队上方、下方、侧翼，所有方向同步编织出一张覆盖半径超过两千公里的半透明力场穹顶。
力场表面流淌着深邃的靛蓝光泽，纹路如同流转的星云，将所有的皇后级、尖锥级、国王级尽数纳入其下。
穹顶合拢的那一刻，智械的阵型彻底蜕变。
组成了一座悬浮在深空之中，拥有两千公里直径的钢铁要塞。
国王级无畏舰的恒星质子炮从力场穹顶内部射出，暗蓝光柱穿透力场表面时毫无衰减，照常轰向神使级泰坦。
皇后级集群在力场内侧重组攻击阵列，质子相位分裂炮与等离子加农炮以更密集的节奏倾泻火力。
尖锥级在力场边缘充当中继与补给节点。
针刺级则在力场之外铺展干扰拦截网，避免再次出现战术近身的现象。
攻防一体。
这才是智械真正的战争形态。
克劳蒙德脸色微凝，重新部署变阵。
亥伯龙神编队回撤至神使级泰坦两翼，与利夫级战略航母对接补给。
夜神级、莫洛级共同组成以泰坦为核心的防御纵深。
“康芒斯听令，对敌方护盾进行首轮试射，全打击群集火同一坐标点，我要看看这道墙有多硬。”
“收到。”
一百艘莫洛级的六百门会战级磁轨主炮同步完成充能，炮口幽蓝的蓄能光芒如一排排死神之眼，精准锁定力场穹顶内侧的一个皇后级密集集群。
“放。”
六百道蓝紫色弹道以亚光速横贯深空。
亚光速反物质弹丸以极致的准直性飞向目标。
弹道完美。
射角精确。
覆盖区域精准覆盖了那个皇后级集群的核心密度区。
然而，在弹丸接触力场穹顶表面的那一刹那，所有弹道同时发生了偏转。
六百发弹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同时拨开，原本笔直的轨迹在极短距离内被强行弯折，全部偏离了皇后级集群的坐标，一齐撞上了距离最近的一艘创世纪级防御无畏舰的主护盾承载模块。
六百发反物质弹丸集中命中同一艘创世纪级。
湮灭白光在那艘巨塔的护盾表面炸开，能量涟漪迅速扩散，然后被吞噬殆尽。
创世纪级护盾明灭闪烁之后再度凝实。
“命中确认。”武器官语速很快，语气却带着明显的凝涩，“这是.....伤害被转移了？”
康芒斯盯着面板上的数据，沉声道：“再来一轮，换坐标，集火一艘国王级。”
结果完全一样。
六百发弹丸再次在接触力场前被无形力量拨开，精准地砸向另一艘创世纪级的护盾模块。
不管瞄准的是皇后级、尖锥级还是国王级。
只要目标在创世纪力场穹顶覆盖范围内，所有火力进入力量后都被一种牵引效应强行偏转。
伤害全部由创世纪级无畏舰来承担。
更关键的是，300艘创世纪级组成的防御网络，实现了实时伤害均摊。
单点承受的所有伤害，会在毫秒内平均分配到所有创世纪级承载模块上，直接被稀释了300倍。
而护盾之内，尖锥、皇后、国王级的恒星质子炮，正肆无忌惮地轰在cEF的防线上，不少战舰损伤不一，开始回撤空堡紧急维修。
克劳蒙德收到汇报时，面色没有太大变化。
因为神使级泰坦不仅仅是充当一个靶子。
他正要开口联络元帅，请求神使级动用末日武器。
就在这时，战场后方的深空里，一颗诱导信标骤然炸开。
猩红色的光芒撕裂深空，一个庞大的质量信号从跃迁白光中浮现。
加百列级巨象。
联合战术频道中传来了一个所有人都熟悉的声音。
是陆翎。
“神使级1号，启用玻色力场。”
第652章 希格斯玻色力场现象发生器
玻色子。
基本粒子的一种。
其核心定义由量子力学中的自旋统计定理给出——自旋为整数的粒子。
自旋是粒子的内禀角动量，其取值量子化，只能是普朗克常数的整数或半整数倍。
所以基于此，宇宙中的基本粒子被严格区分为两类。
费米子和玻色子。
费米子是构成你我身体物质的基本粒子，我们物理接触到的一切，小到细胞、指甲盖，大到桌子、战舰、行星、恒星，它们全都由费米子搭建而成。
我们熟悉的电子、质子、中子，还有构成质子中子的夸克，也都是费米子。
费米子和费米子之间无法相容。
为什么你坐在椅子上，不会直接穿过去掉到地上？
因为你屁股里的费米子，和椅子里的费米子互相不肯让位置，所以就这样把你“架住”了。
而玻色子和费米子完全相反，则负责传递作用力，无数个玻色子能挤在同一个位置、保持完全一样的步调，越聚越多，力量也能无限叠加。
宇宙之中的四大基本力（电磁力、强核力、弱核力、引力），全靠玻色子在其中相互连接才能生效。
比如光子，就是最基础的玻色子，负责传递电磁力。
因为它的存在，磁铁能吸铁钉，手机能连wiFi，电灯能发出光亮，我们能看见整个世界。
还有智械最善用的胶子，也属于玻色子一种。
胶子负责传递强核力，相当于原子核的胶水，把质子和中子粘在一起，让原子核不会散架。
没有它，整个宇宙的原子都会瞬间解体，我们的世界会直接化为虚无。智械那套强相互作用力装甲，本质上就是对胶子特性的极致利用。
而神使级泰坦所搭载的这玻色力场末日武器，动用的，正是有着「上帝粒子」之称的希格斯玻色子。
它最核心的作用，是通过遍布全宇宙的希格斯场，赋予所有基本粒子以质量。
构成物质基础的费米子，正是因为和希格斯场发生耦合，才获得了质量。
没有这层耦合，费米子将以光速四散飞射，原子无法成型、分子不复存在，整个宇宙只剩下一片以光速飞散的无质量粒子世界。
同理。
质量既然能赋予。
自然也能剥夺。
.......
神使级泰坦。
舰桥。
战术面板的红光还在舰桥里闪烁，护盾告警的低频余响还没散尽。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主屏最顶端。
命令来自元帅。
帕克按在损伤控制面板上的手骤然收回，原本压在胸腔里数个小时的滞涩与憋闷，瞬间炸成了滚烫的战意。
他当然清楚什么叫做末日武器。
即便在模拟训练中，玻色力场的启动流程都被列为最高危等级。
任何一步出错，都可能导致泰坦自身被卷入场域反噬。
克罗德站在他身侧，声音沉稳。
“舰长！元帅指令，权限校验无误，确认执行！”
帕克抬臂的动作干脆利落，随后指尖重重叩在舰长面板的启动授权键上，声音无比高昂：
“全舰听令，准备超级武器战斗部署！”
【目标坐标已标定】
下一秒，奥拉生成的战术跃迁坐标同步投射到主屏。
地点位于千米之外，智械舰队那座创世纪级防御天幕上方200公里处。
由于希格斯玻色子的衰败周期极快，因此玻色距离越近，发挥的威力就越大。
“导航跃迁坐标，准备！”
导航官飞速输入，“坐标校验完成，超空间通道稳定度100%！”
“跃迁引擎准备中——”
联合战术频道中，克劳蒙德的声音几乎与帕克的命令同步响起。
“利夫级第3、第7后勤编队，立即锁定神使级跳跃坐标，变阵保持500跟上，旗舰护盾回充准备！”
“跃迁引擎——启动！”
随着导航官的高呼，神使级泰坦跃迁引擎瞬间爆发出磅礴能量，将神使级 13.7 公里长的暗金色舰体彻底吞噬。
下一瞬，泰坦舰体便破开超空间裂隙，精准悬停在创世纪级护盾天幕的正上方。
200公里。
对于大型星际战争而言，这是一个近到荒谬的距离。
光学主屏上，穹顶力场那层靛蓝色的半透明曲面几乎占满了整个下方视野，流转的纹路如同一片倒悬的深渊之海。
天幕之下，上百万智械战舰层层叠叠铺满空域。
密密麻麻，令人畏寒。
智械的量子决策树在0.02秒内完成了对泰坦新坐标的威胁重评估。
所有火力单元同步转向。
十数万尖锥级的相位分裂炮、数万皇后级的质子分裂炮，数百国王级无畏舰的恒星质子炮纷纷开火。
数百万道能量光束从穹顶内部射出，穿透力场表面，直扑上方200公里处的神使级。
剧烈的震颤顺着合金甲板传遍整个舰桥，那是护盾发生器全功率运转，也无法完全弭消的恐怖动能冲击。
护盾面板上的数值以每秒两位数的速率暴跌。
【100%】
【91%】
【82%】
“正面受击扇区 30 度！”
“护盾谐振过载！”
“护盾综合抗性下跌72个百分点！”防御官的声线绷到了极致，“A、c组埃斯塔梅尔氏改良型多谱护盾增强器超载！按当前衰减速率，护盾7秒后下线！”
这个距离下，智械根本无需算力校准，数百万道打击零偏差全数命中，没有一发落空。
“利夫级编队已就位！”
10艘利夫级辅助战略航母已同步跃迁到神使级后方 500 公里处，数十道幽绿色的远程护盾回充光束精准锁定泰坦舰体，磅礴的能量洪流瞬间灌入护盾矩阵。 护盾数值的下跌速度被硬生生拉住，在27%的刻度线上剧烈颤动。
智械火力瞬间分流。
三分之一的炮火转向侧翼的利夫级后勤编队，甚至还分出数万针刺级离开天幕进行突袭。
“利夫级4号舰护盾击穿，装甲损失72%，已紧急撤出战场！”
克劳蒙德再度协调了两支利夫编队进场支援。
“左翼掩护已就位！”
帕克不再看护盾面板。
他转身面向舰桥中央的主操控台，声音无比坚定：“那么，开始吧！玻色力场发生器——启动！”
命令执行的速度极快。
13.7公里长的泰坦舰体，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一次近乎脱胎换骨的能量架构重组。
“核心能量节点接驳成功！”
“非核心系统全线下线！所有冗余能源向玻色力场发生器充能！”
32门双联泽瓦阳极粒子集束主炮的炮口辉光骤然熄灭。
“主炮阵列全功率下线！能源链路已切换至核心馈线！”火控官的汇报声同步响起。
“侧舷速射炮塔、近防脉冲阵列、导弹发射井、电子战干扰装置全节点全部断开！”
“全舰非必要照明、维生系统已切至最低功耗！应急回路已激活！”
整艘泰坦在这一刻，变成了只有心脏还在跳动的钢铁巨兽。
所有从常规系统中释放出的能量，沿着数万条超导回路疯狂汇聚，如同千万条支流在同一瞬间涌入同一条河道，能量面板上的峰值读数以恐怖的速率飙升。
“1-12号燃料仓准备完毕，锶包合物注入程序启动！”
主燃料机库内，十二组超重型燃料储存舱的电磁封锁机构同步解除。
每一座储存舱都是一个纵深超过300米的椭球形密封容器，内壁覆盖三重超导磁约束层，温度恒定维持在绝对零度以上0.003开尔文。
此刻封锁解除的瞬间，容器内壁的磁约束场从封存模式切换为输送模式。
“磁约束场工况稳定！锶包合物晶格纯度99.97%！”工程官的声音从舰桥后排传来。
“主输送管道泵组全功率启动！400路馈线压力正常！”
200万吨高纯度锶包合物，在磁约束场的包裹下亮起银蓝色冷光。
泵组全功率运转的瞬间，这些银蓝色的流光以每秒500吨的流速，顺着400根直径3米的超高压碳化钨钛合金管道，从舰体底部向中段核心舱奔涌而去。
将原料源源不断地泵向心脏。
燃料注入进度条上数值飞速攀升。
【12%.....29%.....47%.....】
舰体外部，智械的攻势没有片刻停歇。
护盾在利夫级的持续回充下勉强维持在 40% 阈值以上，但每一轮齐射都让舰桥甲板传来清晰的共振震颤。
又有两艘利夫级被智械集火击穿护盾，拖着受损的舰体撤出了战场。
帕克无暇顾及，目光钉死在注入进度条上。
【63%.....81%.....94%.....】
“锶包合物注入进度100%。”工程官的声音从舰桥后排传来。
帕克骤然捏紧拳头，面前的战术面板同步刷新，三行绿色状态码依次亮起。
【锶包合物注入进度：100%】
【预融合反应稳定】
【希格斯场激发条件已满足】
【点火权限解锁】
各岗位的确认声接连响起，
“核心反应堆工况稳定！”
“玻色力场约束阵列就绪！场域参数校准完毕！”
“空间稳定装置已激活，反噬防护预案加载完毕！”
“全舰人员已进入抗冲击舱室！”
“损管组全员就位！”
帕克指尖重重按下那个按钮，
“核心反应堆——点火！”
舰体中段，玻色力场发生器的核心反应炉内部。
200 万吨锶包合物在十二重超导磁约束场的包裹下，被超高压环境层层压缩。磁通量强度以毫秒为单位疯狂攀升。
原本稳定的固态晶格结构被强行坍缩，原子间距被挤压至常规固态的千分之一，电子云被彻底压碎，贴向原子核。
密度指数级暴涨。
每立方厘米的质量读数从初始的十余克起跳，百克、千克、万克、十万、百万、千万.......直至突破白矮星物质密度的临界阈值。
在这个密度下，物质的电子简并压已经逼近极限，原子核几乎紧紧贴合在一起，常规物态规则在这方寸之间彻底失效。
作为玻色介质的反氢-4芯核从独立的反物质约束仓中被精确释放，以磁瓶引导注入超高密度的锶包合物核心区域。
两种物质的接触面上，正反物质的湮灭反应与核聚变反应在同一微观空间内同步引发。
温度在毫秒内突破了所有常规刻度。
1亿摄氏度。
100亿摄氏度。
5000亿摄氏度。
1.2万亿摄氏度。
这个数值，已经超过了宇宙大爆炸后1微秒的夸克-胶子等离子体温度，更远超任何主序恒星的核心聚变温度。
原子概念彻底消失，只有极致能量密度下的夸克胶子等离子体，在反应炉核心疯狂翻涌。
恐怖的温度溢出沿着反应炉的结构框架向外传导，不加控制的话，足以在3秒内将整艘泰坦从内部熔穿。
超导冷却系统在同一毫秒内切入最高功率运行模式。
液态氦-3沿着环绕反应炉的四千条冷却管线全速奔涌，流速从常规的每秒12升暴涨至每秒400升。
冷却剂在管线内被瞬间加热至临界温度，随即被高压泵组强行抽出、极速冷凝、再循环注入，形成了闭环的极速冷却回路。
散热负载从反应炉核心向舰体表面梯度传递。
舰体中段的12组大型散热格栅几乎在同一时刻亮起幽蓝色辉光。
这是冷却系统将内部热量排向真空的可见光特征。
从舰外看去，神使级泰坦的中段腰线上，环绕着一圈流动的幽蓝色冷光带，与舰首伞状装甲穹顶的暗金色舰体形成极致的冷暖对冲。
像一柄展开的巨伞，将灭世的能量积蓄在顶心之中。
“反应炉工况稳定！希格斯玻色子生成完成！”
“约束场无畸变！激发窗口已打开！”
“预计衰变时间12秒！”
帕克单手直指前方智械百万军团。
“玻色力场——发射！”
神使级泰坦舰首。
那座直径超过7公里的伞状装甲穹顶，其最中心的位置，上万吨重的多层复合装甲瓣叶，以液压伺服系统驱动，向外旋开。
厚重的装甲结构层层位移，露出了内层被严密封存的核心发射阵面。
128组超导线圈以绝对精准的同心环阵列，排布在直径1.2公里的圆形基座上，每一组线圈的截面直径超过50米，由极低温超导材料一体铸造，表面覆盖着厚达数米的抗磁屏蔽层。
通电指令下达。
128组超导线圈同步激活。
幽蓝色的电流沿着线圈飞速流转，起初只是微弱的辉光，随即在数微秒内攀升至刺目灼眼的亮度。
旋转的电流在环形阵列中形成了极强的梯度磁场，磁通量密度瞬间突破了常规超导体的理论极限。
环形中心，空间开始发生畸变。
一个极微小的引力奇点在线圈交汇的焦点处凝聚成形。
起初只是仪器数据上的一个异常波动，随即迅速膨胀为可被光学设备捕捉的空间扭曲。
真空在奇点的引力下被强行弯折，像一张被撕扯扭紧的幕布。
下一瞬，泰坦全舰95%的电容核心储能被瞬间抽干。
pJ。
这个数字等同于一颗中等行星在地表承受一整年恒星辐射的总能量。
此刻它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沿着主干超导回路疯狂灌入力场发生器的环形线圈阵列。
线圈的光芒聚变。
幽蓝转为炽白。
炽白转为极致的紫黑。
那已经不是人类视觉系统能正常解读的颜色。
极端能量密度下的光子频率被压入了紫外线以上的波段，人眼只能感知到一种诡异的、深不见底的暗紫色，像是光本身被吞噬后留下的负片。
环形中心的引力奇点在5万pJ能量的灌注下急速坍缩。
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坍塌。
舰桥主屏的光学画面上，远处火焰p9恒星的橙红色光芒在经过力场发生器前方时，被强行弯折成了诡异的弧形，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光线本身，将其揉成了变形的曲线。
在这个奇点面前，连光速都无法逃逸。
舰桥内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清晰的压迫感。
这是空间本身被扰动带来深入骨髓的不适，但凡数据计算有一丝偏差，整艘泰坦都会被这股力量瞬间抹去。
智械的量子决策树在这瞬间出现了0.02秒的宕机。
泰坦舰首的能量读数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已知常规武器的蓄能特征。
环形阵列释放的引力扰动，被穹顶内的三百艘创世纪级同时捕获，未知威胁等级被瞬间标注为最高级。
散开指令下达至每一艘智械战舰。
数十万艘皇后级的虹吸聚变引擎同步点火，尖锥级编队开始紧急变向散布。创世纪级自身也启动了姿态引擎，试图将穹顶力场的中心朝反方向平移。
但为时已晚。
神使级泰坦舰首伞状穹顶核心的128组环形超导线圈阵列，在同一个普朗克时间内完成了最后一级能量聚合释放。
引力奇点在这一刹那被彻底引爆。
一道直径超过数十公里的蓝青色波形力场从环形阵列的中心轰然射出，呈完美球面扩散的涟漪状波形，以绝对的光速向着智械舰队所在的整片空域席卷而去。
【希格斯场真空期望值强制归零】
【基本粒子耦合链路切断】
【质量剥夺效应生效】
力场涟漪所经之处，宇宙最底层的物理规则被彻底改写。
费米子失去了质量。
没有质量的费米子无法维持任何形式的束缚态。
原子核散架，电子云消散，分子键断裂，晶格结构解体，所有物质形态在最基础的粒子层面被彻底瓦解。
涟漪首先扫过创世纪级护盾穹顶的力场表面。
那层靛蓝色的半透明力场，本质是超导回路维持的电磁约束场，而组成超导回路、能量节点的费米子，在涟漪接触的瞬间失去了质量。
约束场的物理基础瞬间不复存在，力场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幕布，无声塌陷。
智械的天幕，就这样消失了。
蓝青色的波形继续向外扩散。
最前排数十万的针刺级驱逐舰集群首当其冲。
深灰色的液态金属舰体以及强相互作用力装甲、量子战斗核心、聚变引擎.....
构成它们的一切费米子在同一瞬间失去质量，以光速四散飞射，融入宇宙的真空背景辐射。
连一丝金属碎屑都没有留下。
就这样，在波形掠过的那一刹集体熄灭。
就像是被擦去的铅笔线条，在星海中瞬间抹除得无影无踪。
然后是尖锥级编队与蜂鸟无人机群。
数万亿架蜂鸟组成的银色机潮，此前需要铁骑联队以数百架战机的代价才能撕开的钢铁浪潮。
在玻色面前至没能存在到下一个普朗克时间。
密密麻麻铺满整个扫描象限的皇后级战列舰红色信标，从中心向外沿，以光速为半径，成片成片地熄灭虚无。
就像黑夜从地平线吞噬城市灯火。
涟漪抵达了创世纪级无畏舰所在的区域。
三百艘全高8000米的同轴双环柱体巨塔从外向内溶解，巨大的柱体结构在蓝青色的光芒中一截一截地消失。
涟漪过后，只有最边缘的6艘侥幸残存，处于力场有效半径的最外沿，受到的质量剥夺效应已大幅衰减。
但即便如此，六艘创世纪级的环形结构也被溶解了近三分之一，丧失了组建护盾天幕的能力。
最后挨在一起的两百余艘国王级无畏舰，只剩下半截躯壳，沦为漂浮在深空中的钢铁残骸。
十秒。
从力场激发到涟漪扩散至有效半径极限，全程仅仅十秒。
玻色力场从中心向外扩散，再从外缘向更远的深空消散。
最终那抹诡异的蓝青色彻底融入了宇宙背景的漆黑之中。
玻色场消失了。
整个作战频道里寂静无声。
和之前的任何战斗都不同。
这次，没有任何爆炸冲击的余波，没有任何残骸碰撞的金属震动，没有必然出现的等离子体冷却的辐射衰减。
因为，什么都没有留下。
力场覆盖的核心区域，如今只有绝对平滑的空无。
连真空中的尘埃都被一并抹除，那片空域的洁净程度甚至低于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理论基底。
整片战场的对面，只剩下一个存在。
13.7公里的暗金色舰体悬停在满目疮痍的宙域之上，伞状装甲穹顶的核心环形阵列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紫黑色的辉光余韵，正在缓缓冷却。
舰体中段的散热格栅依然泛着幽蓝色的冷光，像是刚刚吐尽了灭世之息的远古存在。
神使级泰坦。
帕克站在指挥席前，双眼瞪大，连呼吸都忘了。
战术全息图上，此刻空荡荡一片。
只剩下6个2000km之外遥远闪烁的无畏标记。
克罗德站在他身侧，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震颤和悸动：
“自.....天庭俯瞰。”
“大地邪恶暗涌，战火连绵。 ”
“神怒火中烧，亲入凡间。”
“裁决卑贱之徒，救赎.....纯洁之心。”
第653章 锶包合物
火焰p9空域，以L4空堡为中心的数万公里半径内，只剩下绝对的寂静。
此前震彻舰桥的主炮轰鸣、护盾过载的尖锐告警、战术频道里此起彼伏的嘶吼指令。
这一切的一切，在那蓝青玻色力场如风轻拂的十秒后，尽数归于沉寂。
莫洛级旗舰「灰烬行者号」。
舰桥。
战术全息图上那片空荡荡的扇区投射出冷白色的光芒，映在每个人发白的脸上。
舰桥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低频嗡鸣，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轻。
参谋长站在康芒斯准将的右侧，嘴唇翕动数次，终究一个字没吐出来。
智械百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良久，康芒斯才缓缓收回目光。
“还好......二五的早。”
参谋长闻言不由得重重颔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与康芒斯同为帝国旧部，当初正是康芒斯顶着舰队内保守派压力，力排众议带着所有人投诚茱昂贝。
如今望着这片被一击清空的战场，他只剩满心后怕。
若是成为cEF的敌人.....
他都不敢想。
就在这时，联合战术频道里响起了总司令克劳蒙德沉稳的声音。
“全军听令。”
夜神级超级航母旗舰。
舰桥内，克劳蒙德负手站在全景舷窗前，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深空，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见过的大场面数不胜数。
相较于真正的泰坦所搭载的完全版希格斯玻色力场发生器或者撕裂宇宙的超引力震荡波，眼下这专为克隆人飞行员特化的造福阉割版，说实话，还差得远。
但眼下，威力已经足够征服这片星域。
“报告司令，残余智械单位标记完成。”
副官将最新态势推送至主屏，“玻色力场有效半径外围，仅存六艘严重受损的创世纪级无畏舰，已经丧失战斗力！”
克劳蒙德扫了一眼。
“命令万王队前出至坐标A-7-200，歼灭它们。”
“是！”
已经完全整备完毕的万王宝座级战列舰编队引擎点亮，跃迁光芒撕裂深空，直奔五万公里外的目标。
可就在落地的刹那，战术全息图上的六个红色信标突然飞速闪烁。
“报告！侦测到残余敌军能量读数急速攀升！核心反应堆进入超载态！”
万王队指挥官瞬间反应过来，不过倒是没有慌乱：“全队引擎反推紧急制动，准备掉头！”
话音未落。
六艘创世纪级从内部裂开了刺眼白芒。
残余反应堆解除所有安全约束，将全部质能转化为定向爆破。
白蓝色强光从双环结构的每道裂缝喷涌而出，六个纯白光球瞬间撑碎舰体残骸，合并为直径超百公里的高能等离子体风暴，以亚光速横扫向万王编队。
护盾在冲击下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舰桥内的光学传感器自动触发过曝保护，将刺目的纯白强光迅速压下。
护盾监测面板上的数值跳变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原本满格的护盾读数仅仅向下跳了一格，最终稳稳定格在97%的刻度线上。
战术星图上，6个红色无畏标记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它们选择了自爆。
玻色力场摧毁了覆盖区域内的所有智械军团，自然也摧毁了那张由百万战舰共同维持的量子决策树网络。
六艘创世纪级在失去全部上级节点后，经历了长达七秒的决策空白。
对智械而言这就是永恒宕机。
七秒之后，它们从自身残存的本地算力重新组合出了一个量子决策树。
而这棵决策树诞生后直接做出了唯一一个决策命令：
【自毁】
不做无意义的抵抗。
也不留下任何可被敌方回收的残骸。
智械的逻辑和奥拉的逻辑一致，在交战时都以最大力度阻止对方实力增长。
每一步都是最有利于全局的选择。
这就是精算。
......
加百列级巨象。
舰桥。
“通知打捞队暂缓。”
陆翎从战术星图上移开视线，接入最高级作战频道：“克劳蒙德，重建梯次防线和反诱导阵地，加强火焰战略p9纵深。”
“是，元帅。”
部署完命令后，陆翎径直起身离开舰桥，前往穿梭机甲板，莲护卫在侧，紧随其后。
穿梭机在三分钟后停靠进空堡的专用机库。
德拉诺斯特上将率全体参谋班子立在甲板上，一排帝国军官齐齐立正，敬出标准军礼：
“参见元帅！！”
所有人眼底都凝着未散的失神，是极致震撼过后，迟迟落不回实处的怔忪。
德拉诺斯特喉结滚动，最终没对玻色的效果进行恭维，只沉默地将敬礼的幅度又压深了一分。
在此之前，他们对着空堡消耗预案反复推演了七遍。
他们全体早已做好了鏖战数十日，节节退守拖待增援的最坏准备，却没人料到，cEF竟只用了一击，就掀翻了棋盘。
陆翎微微颔首，径直前往作战中心。
屁股刚刚坐下，莲就递来了一份不得不看的战损统计表。
他一眼就看到了全屏刺眼的绿光。
绿色代表负收益。
损失的克隆体、弹药、电容、各种燃料还有数十艘需要修复结构的战列舰甚至其中还有一艘进入结构的利夫级战略辅助航空母舰。
这场仗总计支出1792亿星币。
而总收益是红色。
【+0】
这代表着陆翎在这场仗没有捞到半分好处来折冲支出。
“锶包合物消耗量多少？”陆翎有些脑壳疼。
奥拉的柔和的声音传出：
【玻色力场单次发射消耗约200万吨，以当前提炼成本每吨星币计算，单次发射媒介成本约1400亿星币】
【目前总储备剩余369万吨，皆部署于神使级泰坦，目前可用储备不足30吨】
“靠。”陆翎揉了一下眉心。
他家大业大不假。
但也有几万条船，十几亿人口要养，从舰船维护到克隆体培养，从弹药生产到燃料储备，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级别的吞金巨兽。
搞点钱不容易。
而锶包合物作为战略核心资源，不仅支撑末日武器，超空间跳跃、空堡增强模式皆需依赖，偏偏产能低得可怜。
“目前的产能呢？”
【锶包合物其原料仅产出于冰巨星地幔层和被磁化的小行星冰矿带】
【比如粗蓝冰、黑闪冰、电冰体、聚合冰等特殊冰矿】
【这些冰矿形成于恒星系早期的原行星盘中，在高压环境下，残留电流作为恒星系早期磁场遗迹被禁锢于冰矿晶格之中，与放射性重水发生共振，致使水分子晶格发生量子畸变，这种畸变捕获了游离的锶离子，形成最初的锶合物粗矿】
【但粗矿本身并不具备力场介质功能】
【只有经过公式提纯工序，将游离锶离子在特定晶格中压缩锁定至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的临界边缘，才能形成稳定的锶包合物】
【在这一状态下，锶不再是金属颗粒，而是一种宏观量子流体】
【没有粘度和电阻，理论上能承载无限大的玻色子通量】
【目前日均提纯产出约6000吨】
【主要原矿来源为领地内引力蜃井的冰矿带采掘，辅以格塔丝掌管的月神矿业贸易冰矿收购25%贡献份额】
每日6000吨。
打一发2000Km的玻色就吃掉了200万吨。
也就是说，刚才那一炮，等于吞掉了整整300多天的全部产出。
陆翎沉默片刻。
他当然知道玻色力场的威力足以改变战局走向，但能量是恒定的。
320万吨的剩余储备看起来不少，但也只够再来一发。
“想办法，要求帝国配合，必须储备至少五次玻色的量。”陆翎最终做出决定，随后便投入了作战计划的制定之中。
这笔账注定算不了太久。
因为战争还未结束，各地战报接连涌入。
克劳蒙德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便完成了焰冠星的再夺回作战。
智械在地表匆忙建立的孢子工厂尚未完成自我复制的第一轮迭代，便被轨道轰炸连同地基一起抹平。
而焰冠星不过是整个庞大棋盘的一角。
奥拉的全局态势监测在随后的半小时内持续刷新，每一条新数据都让作战中心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最新情报汇总】
【过去四小时内，龙脊星座各主要恒星系边缘持续探测到大规模超空间波动】
【经多源交叉比对，预估智械活动单位总量超过1.2亿】
【分布呈多点辐射状，覆盖范围横跨数百光年】
【其中部分编队的航向与我军后勤基地和工业节点存在高度相关性】
1.2亿艘战舰。
这个数字在作战中心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太多太多了。
【初步结论：智械正在执行全面总攻的前置部署】
【火焰p9方向为主攻，后方工业基地为辅攻】
【其战略意图为同时打击cEF的正面防线与后勤补给链，柯拉西方向已记录到169组异常折跃信号，不排除遭受突袭的可能性】
“帝国方面在柯拉西附近有防守吗？”陆翎抬头看向德拉诺斯特。
这位上将摇了摇头，“元帅，帝国和智械体量差距过大，有些资源点是注定要放弃的，否则被逐个击破，最终只会人地皆失。”
陆翎闻言，不可置否，“奥拉，赛芮和希维娜率领的游击舰队在哪儿了？”
【目前赛芮少将与希维娜上校的两支游击舰队仍在众星联合内部执行作战收割任务】
【当前已经劫掠收益为：2972亿星币】
“可以了，召回，全部召回。”陆翎的语速很快，“现在不是搞钱的时候，比起在众星联合方向打游击，赛芮更适合回来做她最擅长的事。”
“我需要她以帝国第63星区的纵深为根基，建立机动防御游击体系。”陆翎放大星图，在柯拉西附近画了一个圈。
“绝对不能让智械摧毁我们的后勤基地。”
只是略微沉吟，陆翎话锋一转：
“龙德施泰特考核的成绩怎么样了？”
【综合潜力评分92】奥拉回复极为简洁。
“很好，任命龙德施泰特为第三集群总司令，将所有还在训练中的人手组建统筹起来，负责63星区后方防务，与赛芮的游击编队协同作战，两小时内出编制方案，5小时内舰队拉起来。”
【指令确认】
命令才刚刚下达，奥拉的监测阵列再次捕获异常。
【袭击预警：茱昂贝恒星系柯伊伯带外围探测到高密度折跃信号】
陆翎眼神骤冷。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战术星图上，一万个暗红色三角标记几乎同时出现在茱昂贝柯伊伯带外缘。
它们速度极快。
折跃落点距外围探测阵列不足20万公里，一进入柯伊伯带便被多层被动传感网络捕获。
“组织反收割。”
......
茱昂贝。
柯伊伯带-深空。
LGc-7674小行星冰矿带。
作为陆翎的战略大后方，这里早已武装到牙齿。
从柯伊伯带最外缘到内环工业区、行星圈，超过4500组反诱导干扰网络分层覆盖，压缩任何入侵者的可跳跃空域。
余座自动岗哨炮塔沿主航道与资源带、建筑基地高密度锚定部署。
每座炮塔皆配备六座旗舰级1000mm双联磁轨炮。
18座大型双联425mm磁轨炮。
48座三联重型电子疾速炮。
上万道跃迁光芒在漆黑的冰原上空闪耀。
外围采矿舰队内部警报声骤然炸响。
“报告，侦测到大规模敌军跃迁信号！”
“方位角132-标记-007！距离！”
“数量密度超过一万”
“对比数据库为——智械尖锥级重型攻击巡洋舰！”
“所有人自由跳跃最近的基地！”
160艘冲锋者级护卫舰率先转向，随后是30艘霍克级和30艘回旋者级驶入中层，最后是两艘逆戟鲸级工业舰。
前哨的三个尖锥编队率先开火，上千门720毫米中型相位分裂炮的幽蓝光束横贯上万里虚空，精准覆盖采矿船队的尾部梯队。
12艘满载冰矿的冲锋者级训练型护卫舰护盾瞬间被击穿，舰体装甲被相位能量爆开长达数十米的裂口，冰屑矿石和碎片向真空中喷涌。
逆戟鲸级指挥舰桥内，隶属于舰队的12个紫色信号直接消失。
一个照面就被击沉了。
“矿队快走！”
“叫人反收割！”
也就在舰长话音刚落。
三道猩红的诱导光芒在采矿舰队上方炸开。
超空间裂隙撕裂虚空，三艘凤凰级无畏舰在红色雷霆中骤然降临。
凤凰级无畏舰
庞大的舰体横亘在尖锥集群与采矿船队之间，旗舰级护盾瞬间展开。
下一刹那，上万道相位分裂炮光束狂暴轰击在护盾表面。
能量涟漪剧烈翻涌，炽白的撞击光芒连成一片。
而护盾却稳如磐石。
前线的一切战力都离不开后勤舰队的日夜开采，锶矿、冰矿、稀有合金，每一克原料都是战略级资源。
所以采矿船队的保护等级从来都是最高。
一旦遭遇袭击，执勤的无畏舰队立刻就能响应。
没错，无畏舰执勤。
三艘凤凰级的巨型舰体构成了一面物理意义上的钢铁壁垒。
采矿船队获得了喘息窗口，纷纷顺利跃迁离开。
这支尖锥编队在和凤凰级无畏舰博弈了接近一分钟，前锋三个编队在确认短时间内无法击穿凤凰级护盾后，果断高速转向。
一万艘尖锥级几乎同时启动跃迁引擎，直接跳过了柯伊伯带外围的反诱导网络边缘。
它们的真正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采矿船队。
而是蜃井。
引力蜃井空间，是星币以及大量冰矿、气云资源的唯一产出地。
三座阿塔诺精炼厂日夜运转，将粗矿提纯为可用的各类战略原料。
一座阿兹贝尔工程复合体作为总处理中心，统筹所有精炼产出与成品分配。
摧毁这里，等同于掐断了cEF一条造血动脉。
跃迁白光在蜃井基地外围三千公里处成片炸开。
一万个暗银色正三棱锥从超空间中涌出，以十个编队的建制纷纷散开，分头进攻蜃井内环的三座阿塔诺精炼厂和外围的阿兹贝尔工程复合体。
蜃井基地指挥中心内，警报直接跳至最高级。
“敌军跃入内环！”
“尖锥级！数量约一万！”
“正在向精炼厂集群分进合击！”
驻防的指挥官沙迪亚中校从战术席上猛然起身。
他是cEF重型突击巡洋舰战术体系的早期实践者之一，赛芮带出来的精锐军官，从银鹰级列装的第一天起，沙迪亚便参与了作战条令的编撰工作。
专精小规模高机动游击战术。
战术星图上，一万艘尖锥级已经拆分为十个千级编队，以扇面展开阵型分头逼近四个工业目标，间距至少保持在1000公里以上。
“传令，奥尼克斯级拦截队优先离港！立刻锁死它们！”
奥尼克斯级重型拦截巡洋舰
三艘奥尼克斯级重型拦截巡洋舰的引擎率先点亮，铁灰色的装甲缓缓从阿兹贝尔港口露头。
随后跃迁引擎启动。
三艘战舰以三角锚点阵位精确跃迁至尖锥集群最密集的一支编队。
落地直接开启跃迁扰断力场发生器。
三个直径超过200Km的巨型空间泡膨胀开来。
空间泡覆盖范围内，超空间的结构被强行扭曲，任何试图建立跃迁通道、跳跃通道或折跃通道的尝试都会在起振阶段因为无法索引坐标而失败。
数千艘尖锥级无法使用跃迁引擎，从而和主力脱节。
剩余的编队反应极快，尚未进入空间泡覆盖范围的尖锥级立刻变向，试图绕开扰断区域继续攻击精炼厂。
“银鹰队，全员离港！”
银鹰级重型突击巡洋舰
300艘银鹰级突击巡洋舰从阿兹贝尔两个主港口，以三舰一组的菱形编队鱼贯冲出。
银鹰级是专为深空高速突击、游击缠斗而生的重型战术巡洋舰。
整体采用流线型飞翼掠袭构型，轮廓像一只收拢翼刃、蓄势待发的猎隼。
凌厉的线条里藏着极致的速度感与攻击性，红白相间的精悍舰身在港口灯光下一闪而过，引擎尾焰在深空中拉出密集的光轨。
“全体都有，落地直接开推子，点名官自由集火！”
“收到！”
跃迁引擎点火。
300艘银鹰级跨越数万公里跳跃至拦截泡中。
落地后微曲引擎瞬间启动，在三秒内将这艘上亿吨巡洋舰加速至每秒米。
银鹰舰队以超高速机动扑向被锁定的千艘尖锥编队。
“开火！”
十门增强型电子疾速炮同步开火，反物质弹丸以每秒数十发的射速倾泻而出。
停滞缠绕光束率先锁定前排尖锥级，将其速度从秒速一万一压制至不足四千。
掠能器和能量中和器同步启动，双管齐下。
尖锥级的三合一等离子脉冲偏导护盾在双重压制下急速衰减。
护盾击穿后，电子疾速炮的反物质直接切入强相互作用力装甲，第一艘尖锥级的装甲完整性瞬间跌破临界值，舰体开始堙灭。
但问题随之而来。
拦截泡之外的尖锥敌军总数量仍然超过7000，并没有因为‘同伴’被围攻而回援。
而是继续向精炼厂集群发起攻击。
“敌军正在进攻一号阿塔诺精炼厂设施！”
“护盾跌破97%！”
“预计承受35轮集火后阿塔诺外侧储藏罐设施护盾抵达极限。”
在银鹰队追击的同时，相邻两个尖锥编队的航向已经完成了调整，上千门720毫米中型相位分裂炮从侧翼开火。
幽蓝色的光束交叉覆盖银鹰队的追击航线。
“侧翼遭到火力打击！敌军部分舰队转火！”
银鹰级的护盾在交叉火力下开始衰减，队形不得不紧急变向规避，节奏被打断。
而被追击的尖锥编队趁机将距离拉开至两百公里以上，继续散开，着手处理死死咬着不放的重型拦截舰。
但重型拦截舰防御极强，一时间被咬住的尖锥舰队竟未能挣开。
只不过，这个距离对负责收割的银鹰级的近战杀手电子疾速炮来说，命中率已经大幅下降。
沙迪亚眉头微皱。
智械的战术逻辑极为清晰。
十个编队互为犄角，任何一个集群被银鹰队咬住，相邻集群的交叉火力就会迫使银鹰队脱离。
而脱离的瞬间，被咬集群立刻反向拉距，重新获得安全间距。
同时，没有被纠缠的编队继续攻击精炼厂。
“少校，二号阿塔诺精炼厂护盾遭受集火！”
“三号阿塔诺精炼厂方向侦测到两个编队正在合流！”
战术星图上，猩红信号如同流水般绕过银鹰队的拦截线，朝着工业设施蔓延，火光流矢铺满了整个星空。
沙迪亚每抽调一支银鹰分队去堵截，智械就在其他方向找出空档，分割银鹰队的集火密度。。
就在这时，战术星图中一群新的绿色信标跳跃至拦截舰周围。
“猎狼级突击护卫舰增援联队已进场！”
猎狼级突击护卫舰
猎狼级突击护卫舰。
全长137米，专为深空高速截杀、近身扰断而生的轻型突击护卫舰，整体采用极端轻量化的分体式长轴构型。
跳出跃迁的那一刻，微曲引擎瞬间将这些轻型战舰加速至秒速米。
500艘猎狼级以五舰一组的狼群编队散开，如同数十把匕首同时刺入战场。
它们的定位极为明确：留人。
每艘猎狼级搭载了多个停滞缠绕光束。
“猎狼联队战术链同步！”猎狼联队指挥官的声音干脆利落，“已标记优先截留目标，银鹰队跟进我们集火！”
沙迪亚眼中亮光一闪。
“银鹰全编队听令！跟猎狼联队的标记走！优先清理被留住的目标！跑掉的先不要打，提高集火效率。”
战术节奏在这一刻发生了逆转。
猎狼级以秒速米的极限速度穿插于尖锥编队之间。
它们不与任何一个集群正面纠缠，而是沿着编队间的衔接缝隙高速掠过，停滞光束精准点射那些试图拉距的尖锥级。
每一道光束锁定的瞬间，对应目标的速度便断崖式下跌。
尖锥级的量子战斗核心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威胁重评估。
猎狼级对于尖锥级来说，火力和护盾都不是强项，但由于体型小，高速机动性大幅领先于尖锥级，导致相位分裂炮根本追不上其航迹，偶尔集火命中又因为突击损伤控制的存在，无法短时间内达到摧毁秒杀的收益。
交叉火力战术失效。
因为要交叉覆盖一个以36公里每秒穿越火力扇面的目标，相邻编队必须提前预判其航迹并精确协同射角。
“第六编队正面被留住17艘！银鹰第三分队已抵达！”
“集火！”
17艘被减速的尖锥级成了活靶子。
三组菱形编队的银鹰级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入，电子疾速炮在150公里的最佳射程内全功率输出。
掠能器和中和器抽空能量，停滞光束叠加减速，感应抑阻让尖锥转火时间延长，银鹰级的全套战斗配装在这个距离上发挥到了极致。
17艘尖锥级在数秒内全部堙灭。
猎狼联队没有停留，已经扑向了下一个编队。
沙迪亚盯着战术星图，快速调度。
银鹰队不再盲目追击，而是以阿塔诺精炼厂为锚点分层布防。
猎狼级负责外围截停，银鹰级负责近距歼灭，奥尼克斯级的拦截泡锁死了两千艘尖锥的退路。
三层绞杀体系成型。
智械的十个编队开始出现明显的战术调整。
原本以精炼厂为目标的攻击航线被迫偏转，因为每一条接近路径上都有猎狼级突袭。
尖锥级不得不在规避猎狼的同时保持对工业目标的火力覆盖，两个目标之间的矛盾导致阵型开始出现衔接断层。
“指挥官！第二防区的银鹰护矿编队抵达！”
又一批增援从蜃井基地相邻防区跃迁进场。
150艘银鹰级突击巡洋舰携带满编弹药储备，从蜃井基地侧后方的星空切入战场。
“第三防区的增援进场！”
又是200艘银鹰级重型突击巡洋舰跃迁落地。
智械的量子决策树在这一刻完成了全局重评估。
阵地各方向的威胁密度已经超过了临界阈值。
继续强攻工业设施护盾的预期收益，低于当前损失速率所造成的战力下降。
决策树给出了唯一的最优解：放弃对精炼厂主体的攻击，转而集火防御等级最低的外围附属设施。
六个泡外编队同步变阵。
数千艘尖锥级放弃了朝精炼厂核心推进的航线，转而以极高速度扑向散布在精炼厂外围的重水储存罐集群。
这些储存罐体积小、护盾薄、数量多，单独防守极为困难。
“敌军转火外围储存罐！”
“四号至十九号罐群遭受集火！”
“护盾濒临极限，强度跌幅69%！”
沙迪亚少校凝神。
储存罐的护盾等级远低于精炼厂主体。
在上千门相位分裂炮的集火之下，每座储存罐护盾最多撑住两到三轮齐射。
“第七号罐区失守！”
幽蓝色的光束接连贯穿数百个罐体外壳，高压冰矿溶液在真空中瞬间气化膨胀，无声的白色雾团在深空中炸开。
失去了数百万吨重水。
银鹰队与猎狼联队全速追击，但储存罐分布范围太广，无法面面俱到。
战斗从遭遇战变成了一场争分夺秒的拆除与保护的竞速。
“妈的！”沙迪亚眼见己方的旗舰仍未进场，于是直接下令道：“不管了，优先留人！留多少是多少！”
目前拦截泡内的两千艘尖锥级在银鹰队主力的持续绞杀下已被歼灭过半，剩余的也已丧失成建制作战能力。
虽没有旗舰，但常规增援从不间断。
整场战斗从第一艘尖锥级折跃进场到最后一艘脱离战场，持续了三十一分钟。
战损统计浮上沙迪亚少校面前的面板。
【歼灭智械尖锥级重型攻击巡洋舰：4174艘】
【猎狼级突击护卫舰损失：112艘】
【银鹰级重型突击巡洋舰损失：33艘】
【奥尼克斯级重型拦截巡洋舰损失：1艘】
【冲锋者级训练护卫舰损失：12艘】
除了舰队损失之外，蜃井基地外围第七区，第八区，第九区647座重水储存罐被摧毁。
【损失重水：498万吨（约449.8万m3）】
但阿塔诺精炼厂主体和阿兹贝尔工程复合体完好。
月神矿业名下储存在核心仓库的锶包合物以及原矿储备也分毫未损。
智械残余编队在撤离时干净利落，如同来时一样。
沙迪亚站在指挥中心内，看着战术星图上最后一个猩红信号离开，缓缓吐出一口气。
“通知工程组，储存罐设施立即进入修复程序。”他转向通讯官，“同步上报总控。”
下一秒就收到了回复。
沙迪亚的目光扫过第一行，让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全战局通报】
【过去47分钟内，智械对我军控制区及帝国第63星区发动了144起袭击行动】
【分布于127个恒星系的引力蜃井基地】
【确认损失的蜃井基地：94座】
除了cEF控制的6个引力蜃井基地，帝国的94个蜃井基地全部被智械拆除。
上百个恒星系同时遭遇袭击。
“哎，怪不得没航母支援。”沙迪亚叹了一口气，按作战逻辑来讲，这轮反收割至少应该有数艘小航出勤支援，但一直都没有出现。
现在看来，估计是支援帝国去了，否则帝国损失的可就不止94座蜃井了。
【敌军正在执行全面总攻的前置试探】
【请各防区立即强化所有蜃井基地防御纵深，消除反诱导网络覆盖盲区，重新建立反诱导、反跃迁纵深网络】
“收到。”
沙迪亚敬军礼，随后转身面向指挥中心内的全体军官。
“工程舰队全员出动，从现在开始，全面升级反诱导网络！”
“所有岗哨炮塔新增节点优先部署在蜃井进出通道轴线上。”
工程舰队在银鹰级的护卫下陆续离港，开始在蜃井基地外围展开大规模的防御设施升级作业。
新的反诱导干扰节点被锚定，岗哨炮塔阵列的部署密度从原有的标准间距压缩了近40%。
被摧毁的647座重水储存罐的修复工作一同推进，预计72小时内全部恢复产能。
沙迪亚站在阿兹贝尔的指挥中心舷窗前，看着窗外银鹰级编队沿预定航线进行例行巡逻，引擎尾焰在深空中掠出层层轨迹。
战术面板上，奥拉的最后一条战略预判仍然悬挂在最顶端。
那一行红色字体在漆黑背景上格外刺目。
【智械全面总攻预计窗口：72~168标准时】
暴风未至。
但铁与血的味道，已弥漫整个深空。
第654章 龙鸣
火焰p9恒星系统。
L4拉格朗日点。
「废铁回收站」空堡基地。
指挥大厅内，龙脊星座的全息星图占据了大半穹顶，蓝绿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一支友军舰队的实时方位。
陆翎坐在第三层的指挥席前，战术面板上正滚动着沙迪亚少校的战报。
歼灭尖锥级4174艘。
己方647座重水储存罐被毁，损失了几十条船。
又一小亏。
智械没有留下任何残骸。
他抬起目光，透过指挥大厅的全景舷窗向外望去。
帝国第63星区驻防军的先头部队早已抵达。
30万帝国战舰分布在空堡外围五万公里半径的球面阵地上，以无畏航母为核心，呈三层梯次纵深展开部署。
圣血级战列舰的流线型舰体在恒星光照下泛着金红色光泽，祷言级巡洋舰编队穿梭于阵位之间执行巡逻任务。
阵地上不仅有战舰。
还有数以千计的机动跃迁扰断装置以5000公里间距锚定，配合217座暗影诱导干扰塔的超空间干扰力场，整片500万公里半径的球形空域被编织成一张致密的「禁跃宙域」。
除了L4进近的距离，克劳蒙德已经将整个火焰p9恒星系统的关隘要点都部署了拦截网络，智械要进来，只能从柯伊伯带外围落地，然后以常规航速推进。
而另外80万帝国大军正沿三条跃迁航线全速赶来，最近的一支距火焰p9还有31小时航程，最远的一支预计48小时后抵达。
全景舷窗外，恒星的光芒映照着冰冷的战舰阵列与防御设施，指挥大厅内的战术数据流无声滚动。
全面战争的阴影笼罩了整个龙脊星座，火焰p9的备战，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
“第61星区第三集群的航线偏差已修正，预计缩短抵达时间1.7个标准时。”
“神圣柯拉西军团第93舰队确认，已在火焰p4完成跃迁燃料补给，正在加速赶来。”
“皇家海军第二舰队请求优先进驻A-3扇区.....”
指挥大厅右侧的临时推演台前，以德拉诺斯特为首的27名帝国将领和110名高级参谋占据了大半个区域。
金色肩章与白金制服在全息光映照下格外醒目。
他们围着一张10米直径的战术沙盘争论不休，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出一条又一条防御部署。
标注盲区、推演智械可能的进攻意图，声音此起彼伏，偶尔因意见分歧而据理力争，深度分析。
这就是帝国式指挥：极度依赖经验丰富的将领群体进行多层研判，以厚重的人力冗余确保决策不出现致命疏漏。
这套体系运转了上万年，自有其可取之处。
而作为联合军总指挥部，其中并没有任何cEF军官或者参谋席位。
因为不需要。
他们都以克隆体形态驻守一线。
奥拉的运算体系覆盖了从战略层到战术层的所有计算需求。
每一条航线偏差、每一个防御盲区、每一种可能的进攻轴线，在帝国将领们争论之前，奥拉已经完成了推演并将结论推送至各一线指挥官的面板上。
陆翎只需要坐在这里，作为联军的统筹中枢。
“舰长，前线传来的新消息。”莲将一份刚刚更新的数据推送至陆翎面板。
全息星图上，龙脊星座七百余条淡蓝色的细线同时闪烁，那是联合军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开辟的712条平民撤离航线。
线条从龙脊星座各主要居住行星出发，经中继站转接，最终汇入后方的安全星域。
帝国已经极限集结。
每一条线路上都有帝国、贵族海军的护航编队，超过30万艘战舰分散在这张巨网的各个节点上，护送平民运输船队穿越危险空域。
只是网太大太大了。
分散开来也只是微不足道的细线。
星图右下角，两组数字以绿色和橙色交替跳动。
【已撤离：3.2万亿人口】
【剩余待转移：1.8万亿】
龙脊星座总人口超过五万亿，目前进度刚过六成。
剩下的1.8万亿分散在数百颗行星上，其中大部分星球的轨道运力严重不足，撤离效率正在滑坡。
“最新一批冰矿已转运至空堡提炼中心。”莲继续汇报，“预计可提炼19万吨锶包合物，运输途中遭遇智械小股袭击，已成功击退，没有产生损失。”
19万吨锶包合物，加上现有储备，虽能缓了一口气，但距陆翎要求的五次玻色发射储量仍然差得远。
“帝国方面的锶矿供应呢？”陆翎问。
“帝国已将辖区内可征用冰矿产出全部转入我方提炼链，但受战时运输和矿区沦陷影响，乐观估计，也要60天才能达到目标储备。”
“太慢了。”陆翎微微摇头。
没有玻色这种杀手锏，泰坦就只是一辆昂贵的大巴车。
他看着星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淡蓝色撤离航线，正要安排人手，全息穹顶骤然变色。
最高级战略警报的刺耳蜂鸣声贯穿了指挥大厅每一个角落。
帝国推演台前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数百人同时抬头。
【最高战略警报】
【龙脊星座8个恒星系统同步侦测到大规模超空间折跃信号】
【总入侵规模预估：3000万以上】
【p1、p2、p3、p4、p5、p6、p7、p8恒星系统确认接敌】
【火焰p9柯伊伯带外缘出现高能折跃前兆，暂未完成落点确认】
“三...三千万？？”
指挥大厅里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成冰。
帝国的将领们僵在原地，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正接触后，才知道其中的可怕。
“全军按预定方案启动一级战备。”
陆翎的声音通过指挥频道传到了战场上每一个舰桥。
“开通联合军求援专线，10支机动舰队优先响应平民撤离需求。”
莲立刻接入调度，近卫骑士团五个安保小组开始封锁指挥大厅各出入口。
德拉诺斯特转身面向推演台：“全体回到岗位，各区守军通讯频道核实情况，立即将部署反馈回来。”
战术沙盘上，原本精心绘制的火焰p9防御阵线被强制切换为龙脊星座全局视角。
p1、p2恒星系统的守军首先传回接敌报告。
随后p4、p6紧跟着亮起红灯。
每一条通讯频道里都充斥着急促的战况播报和混乱的交战声。
除了火焰p9，整个龙脊星座其余恒星系统在同一时刻遭到入侵。
“p3恒星系统第47驻防舰队已被切割包围，请求增援！”
“p6恒星系统柯伊伯带三号监测站被摧毁，失去远端感知！”
“p4恒星系统撤离航线遭到截断！第112护航编队全灭，17艘民用运输船失联！”
德拉诺斯特的面色铁青。
原本推演中亟待加强的薄弱防线最先崩溃。
那些只有数百上千艘战舰驻守的外围区域几乎在第一轮接触中就丧失了成建制抵抗能力。
联军精心规划的撤离网络被撕开了数十个缺口，至少三十七颗行星的轨道控制权落入智械之手，上万亿人口无法转出。
全面战争，开始了。
......
火焰p8恒星系统。
龙鸣星。
这是龙喉家族最重要的人口重镇之一，也是龙脊星座最重要的工业行星，和p9焰冠星遥相呼应。
常驻人口超过两百亿。
战前撤离只完成了第一阶段陆面集结，大量平民被转移至太空港、轨道电梯基座和大型浮空转运平台。
但轨道运力严重不足。
超过艘民用舰船和临时撤离舱组停泊在近地轨道与三座同步轨道港之间，其中真正具备大规模载人能力的只有数百艘行星级转运方舟，全部装满也只能带走80亿人。
剩下的120亿人，必须等待后续运输舰队接应。
而现在，显然，后续舰队来不了了。
龙鸣星外层轨道。
三座同步轨道港之间，所有的民用舰船停泊线已经排满。
运输舰、老式货船、矿业驳船、改装邮轮、贵族私人游艇，甚至还有临时焊接封闭货舱的工业拖船。
所有能飞出大气层、能接入跃迁引擎的船，都被编入人口撤离序列。
龙鸣星防舰队旗舰。
一艘帝国殉道者级战列舰。
星防司令科尔森站在指挥席前，双手撑着战术台边缘，他的军装已经连续二十个小时没有整理，领口微微松开，眼底全是血丝。
“第七次撤离批次还需要多久？”
“报告，三号同步港还有1720艘运输舰还未满载。”
“不要满载了。”科尔森没有犹豫，“通知所有民用船长，现在马上起航，不用等港口调度，能走多少走多少。”
“是。”通讯官抬头看了他一眼。
命令传下去后，轨道港公共频道瞬间炸开。
有人请求确认航线，有人哭喊自己的家人还没登船，也有人在公共频道里咒骂龙喉家族抛弃自己的领民。
科尔森静静听着。
他知道那些声音背后的每一个人都想活。
但他能做的只有那么多了。
战术星图上，龙鸣星外层防御圈显示为一圈稀薄的绿色光带。
六百九十艘帝国常规战舰，十六座轨道防御炮台。
这就是龙鸣星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防御力量。
参谋长快步走来，将一份最新情报推到他面前。
“司令，第九深空监测站失联前传回数据，柯伊伯带外缘出现高密度折跃信号，cEF部署的超空间干扰网络已经被敌军越过，目前联军指挥部已经发出战争预警。”
科尔森抬起头，“多少？”
参谋长喉结动了一下，“初步估算，超过五万，根据情报，是敌军的先锋排雷舰队。”
舰桥里静了一瞬。
随后，主屏上的远端雷达回波骤然被猩红色填满。
一串新的识别结果刷新出来。
【针刺级突击驱逐舰：数量】
【尖锥级重型攻击巡洋舰：数量5000】
【预计接触时间：34秒】
有人脸色瞬间惨白。
五万智械大军。
这个规模足以在数分钟内击穿龙鸣星所有轨道港，把还没来得及起航的三万七千艘民用船变成漂浮垃圾。
科尔森即刻下达命令，声音低沉清晰：
“全舰队进入防御阵位掩护民船撤离，激活降临信标，向帝国紧急求援。”
“是。”
数秒后，龙鸣星三号同步轨道港上方，埋藏在装甲穹顶深处的金色降临信标被强制激活，一束光刺破轨道暗面，在深空中炸开耀眼金芒。
近地轨道上，无数民用运输舰开始混乱起航。
星防舰队则向外压出。
六百九十艘帝国战舰如风中残烛，展开一道单薄的防线。
殉道者级战列舰、祷言级巡洋舰与数百艘星云鲨级驱逐舰组成三层截击阵，试图挡在智械与撤离船队之间。
科尔森盯着战术星图，已经被红色光点充斥。
数万针刺级突击驱逐舰在前开路，超过5000艘尖锥级重型攻击巡洋舰压在后方，形成一片望不到边的灰色阴云。
“三轮齐射后，所有驱逐舰向两翼展开发起冲锋。”科尔森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孤注一掷的沉重：“战列舰压住正面，抗住敌方重火力。”
“轨道炮自由射击，优先打尖锥级，给运输舰争取时间！”
命令传出。
十六座轨道防御炮台率先开火。
巨型加农炮弹丸从轨道环外侧喷射而出，数百道弹道线在星图上交错成网，砸向最前方的针刺级驱逐舰群。
星防舰队紧随其后齐射。
主炮光束如炙热利剑横穿近地轨道外缘，密密麻麻地撞在智械舰艇的等离子护盾上，爆发出成片的氤氲光芒。
那光芒短暂地照亮了科尔森紧绷的脸，却照不亮深空中的绝望。
对向。
刚脱离跃迁的数十艘针刺级驱逐舰面对这轮打击护盾只是频频闪烁了几下，便稳住了阵脚。
少数被集中火力击穿护盾的针刺级，外层强相互作用力装甲也只是泛起短暂红痕，来袭弹丸在接触瞬间被偏折、碎裂，化作一串暗淡的金属尘迹。
智械舰艇连舰体姿态都没调整，依旧保持着既定路线向前压来。
“没有效果！！？”
“继续开火！”
“它们打过来了！”
在针刺级驱逐舰后方，五千艘尖锥级重型巡洋舰同时调整炮台。
下一刻，幽蓝色光束铺满深空，精准切入星防舰队中段。
龙喉舰队的能量偏导护盾剧烈闪烁仅仅不到一秒，前排七十余艘星云鲨级驱逐舰护盾崩碎，舰体被相位能量贯穿，装甲板由内向外炸开，碎片和高温金属流喷入真空。
第二轮光束紧随而至。
祷言级巡洋舰编队被从侧翼撕开一道缺口。
第三轮齐射落下时，数艘殉道者级战列舰的护盾发生过载熔断，舰艏主装甲被连续三十多道相位分裂炮直接打成两截，内部弹药舱殉爆，残躯从龙鸣星轨道上翻滚着坠向外层稀薄大气。
舰桥里响起连续不断的战损播报。
“第十二驱逐分队全灭！”
“右翼巡洋舰队失去指挥链！”
“三号轨道炮台被摧毁！”
“敌军针刺级正在高速突入撤离航道！”
科尔森没有退，反而伸出手直指智械舰队，“所有驱逐舰——冲锋！贴近针刺级，把它们从运输舰航线上撞开！”
参谋长猛地看向他，最后喟然一叹。
命令下达。
剩下的三百余艘星云鲨级驱逐舰有接近两百多艘从防线两翼加速冲出，它们的速度远不如针刺级，可仍然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几秒后，深空中爆开密集的火团。
一部分成功将针刺级逼离主航线，更多则在尖锥级火力覆盖下被直接打碎。
科尔森看着绿色信号大片熄灭，眼睑也低垂下去。
好在，大部分民航船已经顺利跃迁。
就在龙鸣星防线即将被彻底压垮时，金色降临信标出现了一艘帝国审判者级无畏舰，随后这艘无畏舰发射了数万个降临信标，将整个黑暗天幕照耀开来。
超过五万艘帝国战舰从超空间中连续折跃进场，其中雷雨级战列舰居于主阵，巡洋舰与驱逐舰分列两翼，仓促展开防御队形。
公共频道中响起一名帝国海军中将威严的声音。
“龙喉守军，稳住防线，现在，战场由我柯拉西神圣军团第七十二机动集群接管！”
帝国第七十二机动集群刚完成阵型展开，智械舰队便同步变阵。
前方四万五千艘针刺级突击驱逐舰高速散开，分为数十个楔形突击群，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切入帝国战列线。
后方五千艘尖锥级重型巡洋舰则拆成五层火力阵列。
“齐射！”
帝国雷雨级战列舰主炮齐射。
成千上万道炽白光束与重型弹丸贯穿深空，正面命中突入的针刺级。
这一次，针刺级护盾终于出现大片破裂。
但仍没有任何针刺级被确认击沉，常规动能弹丸与高能光束在强相互作用力装甲面前不堪一击。
“敌军仍在突进！！”
“第二轮齐射！”
又一轮帝国炮火覆盖而下，数百艘针刺级护盾崩碎，舰体表面出现高温灼痕，但仍然保持高速冲锋。
它们的形态本就像尖锐三棱匕首，长宽比极端，舰首截面积被压缩到最低。
此刻数万针刺级同时加速，像一片密密麻麻尖刺矛阵，直接刺入帝国战列线。
“敌军未损！第7213舰队已经进近接火！”
雷雨级战列舰的护盾仍在承受尖锥级相位分裂炮集火，近防火控又被针刺级释放的微型干扰云拖慢了半拍。
等防御系统完成第二轮目标重分配，第一批针刺级已经贴近到无法规避的距离。
第一艘针刺级直接撞入一艘雷雨级侧舷。
护盾顷刻崩碎，强相互作用力舰首贯入主装甲，半截舰体径直冲杀，下一秒，雷雨级内部连锁殉爆，舰体从中段折断。
而这艘针刺级毫发无损从火焰中冲出。
第7213舰队的阵型瞬间内被撞出大片空洞，数千艘雷雨级被高速突进的针刺级以纯粹动能硬生生撞碎。
指挥频道里，帝国中将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平稳。
“这是.....”
“各舰启动小型天罚！！”
“上反物质弹！”
“不用在乎损耗，给我反击！”
“给我狠狠反击！”
雷雨级战列舰舰腹下方，一组组金色环形装置展开，内部纹路点亮，压缩能量束以短促刺眼的方式射出。
天罚，是近年来帝国发掘圣遗物炽雷神怒技术衍化下属分支的一种。
其本质是将大量重原子核（如铅、金核）加速到接近光速，聚焦于极小的点，凭借着极高的密度做出高效动能杀伤。
单个粒子束的冲击并不能破坏原子核间的强核力键合，能量会被分散到整个装甲体，可能只留下一个灼痕或微坑。
但帝国如今列装的天罚数量也不少。
要知道，这可是最初用来对抗cEF的圣遗物武器。
“集火！”
数十道小天罚命中一艘针刺级舰首。
那艘针刺级的强相互作用力装甲终于出现局部失稳，舰体被贯穿出一条细长空洞，随后内部反应堆殉爆，整艘驱逐舰断裂成三截。
频道里短暂响起欢呼。
但很快，欢呼声被战损播报压下。
小型天罚可以摧毁针刺级，可雷雨级装置充能慢，射界受限，反物质储备又少，无法覆盖整个战场。
智械不会给帝国海军重新组织火力的时间。
针刺级继续突入、分割、凿穿。
尖锥级继续远程压制。
战场战斗无比激烈，但仅仅十分钟，五万帝国海军折损过半。
雷雨级战列舰的残骸沿龙鸣星轨道铺成一条燃烧碎带，部分残骸坠入大气层，在云层上方拉出数千道赤红轨迹。
被小型天罚确认摧毁的针刺级，仅600余艘，另有上千艘被击伤、逼离航道。
可相较于智械铺天盖地的数量，这点战果仍远远不够。
“这里是柯拉西神圣军团第七十二机动集群。”帝国中将在旗舰殉爆的最后一刻，拨通了求援频道。
“龙鸣星外层防线即将崩溃。”
“请求联合军立即增援。”
“重复，请求立即增援。”
龙鸣星轨道频道一片死寂。
科尔森听见这句话时，手指慢慢攥紧战术台边缘。
帝国五万海军连半小时都未能撑住。
下一刻，两道红色雷霆在黑暗中绽放。
智械的舰队像是应激般纷纷散开，甚至不再攻击帝国海军，变阵的优先级达到最高，每艘间距至少超过上百公里，以最大限度规避cEF的范围杀伤。
就在它们重整阵型的时候。
两艘长度超过3300米的舰体在红芒中现身，舰桥塔高耸，六座双联千毫米磁轨炮完成解锁，舰体外侧装甲上遍布尚未修复的红色裂纹。
随后是80艘鹏鲲级战列舰。
这些战列舰同样状态不佳，侧舷装甲有熔蚀后的裂纹痕迹。
这支舰队显然刚结束另一处战场的救援，甚至没有来得及完整维修。
但它们进场位置极其致命。
奥拉提前根据降临信标和敌方变阵算出切入点，正好落在智械尖锥级后方3000公里处。
奇美拉级舰桥。
迪妮丝端坐在指挥席上，一双橙红色眼眸注视着战术星图，银色马尾扎起。
迪妮丝
她是陆翎麾下八骑士之一，作战风格安静、直接，不喜欢在战场上发表任何多余言辞。
她此前长期跟随希维娜与赛芮学习舰队指挥，甚至还没通过希维娜的最终考核。可前线指挥人手严重不足，不得不临危受命。
“舰载机出击。”
“鹏鲲级，集火敌方远程单位。”
下一秒，奇美拉级一级、二级出击甲板同时开启。
蚱蜢轻型铁骑、圣甲虫、修道士成批弹射，沿三条穿刺航线直插智械后方阵列。
圣甲虫率先展开全频段干扰，切断尖锥级之间的部分协同链路，压低敌方电子劫持与火控重分配效率。
修道士紧随其后，将能量中和光束投向尖锥级护盾节点。
80艘鹏鲲级战列舰组成两层弧面战列线。
“集火齐射。”
高密度反物质弹丸从智械舰队后方切入，第一轮便打穿三十余艘尖锥级护盾。
第二轮齐射，更多尖锥级被贯穿核心舱段，在无声爆光中解体。
帝国海军频道里，原本濒临崩溃的声音突然被压住。
科尔森看着战术星图上从敌后撕开的缺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cEF来了。”
智械近半尖锥火力阵列被迫分出，转火后方，试图压制奇美拉和鹏鲲级战列的打击。
“启动集成感应阵列。”
但迪妮丝没有给它们这个机会。
深空量子探测雷达与超导光雷达将敌方每一艘尖锥级的位置、速度、加速度预测同步给舰载机与鹏鲲级火控系统。
蚱蜢压制敌军无人机蜂群。
圣甲虫负责干扰。
修道士负责中和敌方能量。
鹏鲲级收割。
三方火力在龙鸣星轨道外缘短暂形成闭合绞杀。
迪妮丝双眸不断掠过星图。
“第三分队，切左翼。”
“再弹射一队圣甲虫压制敌军母锥亚型。”
“鹏鲲二队，集火标记七区域。”
智械尖锥级开始成片失去护盾。
鹏鲲级的重炮火力从后方持续撕开阵列，帝国雷雨级趁机用小型天罚点杀突入过深的针刺级。
龙喉守军掩护最后的民船撤离。
这场反击持续了二十五分钟。
帝国残军死死缠住针刺级前锋，cEF舰队从敌后撕开尖锥阵列，最终摧毁智械单位超过两万。
针刺级突击驱逐舰的残骸与尖锥级巡洋舰的碎片覆盖了龙鸣星外层轨道。
剩余智械舰队没有继续纠缠和增援。
决策树在确认歼灭收益低于损耗后，立刻执行撤离协议。
撤离前，残存尖锥级对己方大型残骸进行定点摧毁，针刺级释放电子干扰云遮蔽战场扫描，随后分批跃迁离开。
迪妮丝没有追击。
战术面板上，一艘奇美拉级的护盾濒临极限。
【舰载机损失：346架】
【12鹏鲲级战列舰进入结构】
龙鸣星之围解除。
但撤离还没有结束。
数分钟后，20艘渡神级在一支巨鸟级巡洋舰的护航下抵达。
巨大的货舰依次切入低轨，展开临时接驳平台，配合轨道电梯和浮空转运平台继续装载平民。
少量突破大气层的智械水滴状无人机试图袭击太空港与轨道电梯基座。
迪妮丝调派舰载机低轨清扫，鹏鲲级以点防御炮压制高空目标，龙喉陆军则在地面维持太空港秩序。
这场撤离至少还要数小时。
科尔森代表龙喉家主，向cEF移交一批战略储备物资。
超过80万吨清冰锥矿。
这是龙鸣星工业仓库中保存的高等级冰矿储备，可提炼约800吨锶包合物，同时产出大量重水、液化臭氧、氦同位素。
对正在承受全面战争压力的cEF而言，这批资源远比普通星币更关键。
奇美拉级舰桥内，迪妮丝听完物资清单，只点了一下头。
“接收，即刻送往前线基地。”
运输舰队开始转运清冰锥矿。
残余帝国海军则折跃前往p9前线基地，接受维护、补给与临时强化改装。
数小时后，龙鸣星轨道重新归于寂静。
所有平民与物资都已撤离，这座曾经繁华的工业行星，被彻底放弃。
没人知道这片刻安宁能持续多久，但至少此刻，抢回了一条生路，还有支撑前线作战的关键资源。
而火焰p9，龙脊星座的风暴中心。
外围猩红的敌军信号数量已经突破骇人的数千万。
第655章 火焰围城
火焰p9恒星系。
L4拉格朗日点。
空堡「废铁回收站」。
龙鸣星之围解除后的第六个标准时，整座空堡已经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外层泊位挤得水泄不通，数十艘工程舰队紧急搭建新的泊位和防御设施。
从龙脊星座溃退的帝国残舰、星夜驰援的贵族私军，再到满载物资的后勤货舰、工业舰，密密麻麻锚定在空堡外围锚地，大部分舰身的弹痕与焦黑还未清理，透着刚从死战中突围的狼狈。
自动装卸臂翻飞如梭，成箱的反物质弹药、重水罐、液态臭氧冷储舱，还有刚转运到港的清冰锥矿，被急匆匆拽入空堡之内，堆叠的集装箱外壳碰撞声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堡周围 Km半径内。
三十万帝国海军完成临时整编，三层球面阵位如铁壳般裹住核心。
驰援而来的3万艘贵族舰队，在德拉诺斯特的命令下全员接入联合军火控网络，炮管冷凝的白霜在星光下泛着冷光，炮口微微震颤，像是在预警即将吞噬一切的风暴。
更外围近一光年的空域。
217座暗影诱导干扰塔持续释放超空间干扰力场，淡绿色的能量涟漪层层扩散。
数千座跃迁扰断装置按奥拉的坐标精准锚定，将每一条可能被智械利用的跃迁、折跃路径，都硬生生压缩成狭窄固定的进攻走廊。
可这看似无懈可击的铁壁，却不能给人带来任何安全感。
风暴太大了。
从龙脊星座传回的信号越来越稀疏，从最初断断续续的求救、能量武器的爆鸣，到后来的电磁静默，最后彻底沉入死寂。
整个星座里，火焰p9成了幸存者最后的堡垒。
但这里从来不是避风港，是龙脊星座最刺眼的眼中钉，是智械风暴盘旋的正中心。
每一名船员、士兵都能感觉到，那股来自黑暗深处的压迫感正在徐徐逼近，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巨网，将这片最后的阵地牢牢罩住，连星光都透不进几分。
......
空堡总指挥部。
穹顶全息星图被切成数十个战术窗口。
每一个窗口都代表一处正在燃烧的战场，或者一条正在消失的航线。
陆翎坐在最高指挥席中，目光停在火焰p9的三维防御模型上。
莲站在他左后方半步位置，黑色短发整齐贴在颈侧，冰蓝色眼睛扫过面前的数据流。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冷静，“最新一批锶包合物已完成提纯，全部重新补充至神使级1号燃料库，龙鸣星移交的清冰锥已经转运至提炼中心，预计20分钟内完成初筛，大约能够合成8万吨锶包合物。”
陆翎微微颔首。
8万吨锶包，距离一次玻色发射所需的二百万吨仍然差得远，但也算是意外收获。
“星城呢？”
莲继续汇报：“已经在L5拉格朗日点完成锚定，按照当前进度，预计19小时内完工。”
指挥大厅内不少帝国将领听见“星城”两个字下意识抬头。
他们知道cEF在L5点部署了某个大型设施，却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联军撤离路线已全部规划完毕，”莲继续，不过这次声音低了些：“三条主航线，十二条备用航线，沿途中继节点均已部署诱导信标，随时可以启用。”
“嗯。”陆翎靠回椅背。
从始至终，他就知道这里守不住。
自己手下不到4万的在编战力，加上三十余万打酱油的帝国海军，放在上亿规模的智械洪流面前，连减速带都算不上。
火焰p9的价值不在于死守，而在于争取时间。
空堡如此。
星城亦是如此。
撤离路线则是后路。
开玩笑。
人家智械都掏上亿舰队压过来了，他拿头打？
“奥拉，原型机还有多久？”
【撒丹首席正在完善空间压缩平衡装置，预计39日可下水】
“哦？这么快？”
【但锶包合物不足，原型机武器系统消耗量约为神使级泰坦的50倍】
“........”
就在这时，莲的战术面板弹出一条新的识别信号，她眼神微动，抬手调出目标影像。
一艘黑色护卫舰正沿空堡三号进场航道缓慢靠近。
舰体修长，前端锋锐，侧翼收拢，舰身覆盖着黑色涂层，正在按空堡指引接受层层扫描。
“用的帝国外交识别码，权限层级高，是哨兵。”
陆翎侧过头。
“让他们进来。”
.......
锥齿鲨级护卫舰内部。
柔和的淡色金属蓝舱壁泛着冷润光泽，银灰色甲板一尘不染，嵌入式照明带勾勒出笔直的通道轮廓，尽头便是登舰口。
奥莱莉娅站在舱室左侧，双手交叠于身前，黑色鎏金细丝制服衣摆平顺，姿态恭谨。
马克西站在她身后半步，肩背挺得如标枪般笔直，额角却渗出细密汗珠，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两人低垂视线。
在他们面前，三名哨兵「长者」并肩而立。
两男一女。
「长者」是哨兵组织的最高决策职级，隶属于「哨兵长者议会」成员，这是由42名长者组成的哨兵最高核心权力机构。
每一位长者都出身于河内诸国核心阶级，或是传承万年王室直系血亲，或是门阀世家的继任者，或是手握百万大军的军政寡头，他们自出生起，就站在人类权力金字塔的顶端。
每位长者名额，100年轮换一次，轮换时需经议会三分之二成员表决通过，且候选人必须是河内诸国的统治核心阶级出身。
这既保证了议会对哨兵组织的绝对掌控，更让「长者」二字，成为了「尊贵」与「权威」的终极代名词。
在河外，「长者」的尊崇无需刻意彰显，早已深入每一个国君的骨髓之中。
他们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河外政体的生死存亡。
但此刻，舱室里的气氛并不轻松。
索恩看着舷窗外逐渐放大的空堡，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带着审视质疑。
“你们确认，他自称第一先驱？”
奥莱莉娅垂首躬身，“回禀长者大人，并非他亲口自称。”
“是古圣遗物自行认主激活，且他无需像我辈这般耗费数十年修习操控心法，便能随心驱动圣遗物之力。自始至终，他本人从未主动提及第一先驱相关的身份。”
索恩那双凌厉的双眼微眯，收回目光，眉峰紧锁：
“河外贫瘠，资源稀薄，文明层级低下，若真是华夏古先驱，为什么要在这里发展势力？”
他语气怀疑。
“河内外那些高阶圣遗物遗迹，许多连我们至今都无法进入半步，他如果有这层身份，随便开启一处高价值遗迹，得到的收益都远高于控制一个河外军事集团。”
马克西眼皮狂跳，却不敢开口。
忘不了那间套房里的窒息感。
被自己的权戒压跪时神经系统的失控，被暗金动力装甲扼住咽喉时的无力，那是源自血脉与实力的绝对压制。
但在长者面前，他还没有插话资格。
玛德琳轻声道：“索恩，我认为奥莱莉娅这孩子说的不错，你忽略了一点，权戒不会出错。”
她是三名长者中唯一的女性，银灰色长发盘在脑后，声音不高，却让舱室内所有护卫都下意识收敛呼吸。
图斯加特·玛德琳乃河内图斯加特王国王女，地位尊崇，长者议会现任四十二席之一。
还有89年轮换。
“古圣遗物不是我们能篡改的技术，若那枚权戒承认他，至少说明他拥有极高纯度的华夏母本序列。”
“即便不是黄金时代的古先驱，也必然与第一先驱血脉有高浓度关联。”
“我并没有质疑他的血统。”索恩淡淡道，语气怀疑未减：“只是.....血脉后裔与先驱本尊，是两回事。”
第三名长者卡隆一直沉默，他身形高大，面容沉稳，此刻终于开口，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缓却掷地有声：
“先驱也好，后裔也罢，这些可以之后验证，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身份争议。”
“他手下已经拥有一支让我们不得不正视的军事实力。”
“智械危机已经爆发，黑渊和冥狱防线也在蠢蠢欲动，银盾河外现在需要的是所有人类力量团结一致。”
卡隆转过身，看向索恩与玛德琳：“人类内部可以争权，可以质疑，可以谈条件，但在灭绝级威胁面前，我们必须团结一致，保证火种存续。”
“这是先驱留下来的共同准则。”
舱室内短暂安静。
护卫舰完成最后一道扫描程序。
来自空堡的提示音响起：
【已发出进站请求】
【进站请求被废铁回收站接受】
......
空堡三号内港。
黑色流线型的锥齿鲨级护卫舰稳稳接入泊位。
登舰桥闭合，气压平衡，舱门开启。
奥莱莉娅和马克西率先走出，随后三名长者与护卫队进入空堡内部。
cEF近卫骑士团接管了通道。
安德烈站在中央，黑金色战甲包裹全身，披风垂落，一手按在剑柄上，灰白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目光扫过三位长者时，如同观察战场目标。
在他右侧，银椋静静站立。
她同样身着黑金战甲，肩线与腰身收束得极为利落，右手虚按剑柄，目光专注冰凉。
数名近卫骑士分列两侧，没有冗长隆重的迎接仪式，只有绝对肃穆的军队秩序。
“我是近卫骑士团副团长安德烈。” 安德烈伸出手示意：“元帅已等候多时，诸位请随我来。”
一行人沿着近卫骑士团开辟出的路线进入空堡核心区。
沿途所有关卡都由cEF士兵接管。
三分钟后，众人抵达总指挥部。
厚重舱门滑开。
空堡指挥大厅内的全息星图光芒映入眼中。
数百名帝国将领、参谋、通讯军官正在各自岗位上高速运转。
穹顶上，火焰p9防御模型、龙脊星座各战场态势、物资运输线、撤离航道不断切换。
最上方的指挥席中，陆翎坐在那里，黑发黑瞳，面容平静，目光从战术面板上抬起，落在来人身上。
三名哨兵长者看到他的瞬间，眼神同时出现细微波动。
此人特征，与哨兵最古老典籍中华夏先驱的图像记载几乎一模一样。
卡隆则率先上前半步，抚胸躬身。
“哨兵长者，布罗维奇·卡隆，参见先驱尊驾。”
玛德琳随即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哨兵长者，图斯加特?玛德琳，参见先驱尊驾。”
终究还是抚胸躬身，语气却平淡了些：“永颂?索恩，参见先驱尊驾。”
奥莱莉娅与马克西更不敢迟疑，恭敬伏身。
陆翎没有纠正这个称呼，只是淡淡点头：“久仰大名，免礼，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卡隆抬起头，语气沉稳：“黑渊与冥狱防线需要大量兵力镇守，哨兵无法抽空全部机动力量。”
“目前第一波极限集结五十支机动军团，约五十万兵力。”
“其中10支军团已经抵达帝国境内，其余将在四十小时内抵达帝国境内。”
五十万哨兵舰队。
指挥大厅中不少帝国将领神情微动。
这个数字放在常规战争中已经足够庞大可怖，但放在智械全面苏醒的规模面前，依旧显得杯水车薪。
卡隆抬手展开一份星图。
帕提亚帝国第62、第63、第64、第65星区被同时点亮。
“尊驾，根据当前战局初步判断，我们目前必须为联合军总集结争取时间。”
“哨兵已经动员最近二十七个河外诸国，以及河内图斯加特王国，向帝国方向调动舰队。”
“联合舰队预计至少需要一百天才能抵达帝国境内。”
他指尖划过第65星区，语气凝重：“此次双母巢危机覆盖整个银盾星域，是曙光纪元以来最严峻的河外危机，若不能在河外建立防线，一旦智械突破并完成资源增殖，人类后续将无险可守。”
玛德琳接过话，语气坚定且自豪：“图斯加特王国已经通过远征法案，我的父王将派遣300万主力舰队进入河外战场，但跨区远征需要调度航线、补给，即便以最快速度推进，增援也需要至少180天抵达第65星区。”
“预估200日内，人类联军可集结总兵力预计超过五千万。”
奥莱莉娅立刻上前，将一份动员名单推送到陆翎面板上。
陆翎快速浏览，目光却在名单末尾停住，眉峰微挑：“怎么没有众星联合？”
奥莱莉娅闻言，也有些无奈，“尊驾，众星联合前一阵子违反哨兵公约，针对帕提亚帝国发动特别军事行动。”
“他们投入的五个战斗集群全军覆没，国内现有派系平衡被彻底打破，目前众星联合内部正在进行权力重组，原总统被刺杀身亡，新总统竞选失控，部分星区爆发武装冲突。”
“我们哨兵已经派遣使者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他们立刻停止内斗，并接受统一战时调度。”
“哦，难怪最近没什么消息了。”陆翎了然。
索恩此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尊驾，还有一个关键问题。”
“说。”
“目前我们只能确认一个母巢的大致活动范围，贵方所称的第二母巢，我方侦查舰队一直没有找到下落。我们不否认存在第二个高阶智械核心，但在缺少确切坐标前，战略部署还是必须以可验证目标为基础。”
陆翎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胖瘦兄弟发送最后一段信息之后，就彻底失联了，奥拉也没能锁定这第二母巢的位置。
那个未知的母巢，确实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卡隆继续说道：“基于现有的情报、军势推演，我们建议即刻放弃整个第63星区，同时收缩第62与第64星区防务。”
“将所有能动用的兵力、资源集中在第61、65星区构建双向纵深防线，集结点定在戈热登恒星系统，如此，进可攻，退可守。”
星图上，两片星区被放大。
第61、65星区外围，凭天然星带、狭窄隘口与有限跃迁节点构成地形屏障，确实能大幅压缩智械大兵团推进空间，又能以逸待劳锁定进攻路线。
从传统战略上看，这个方案很稳。
但陆翎直接摇头，“不行，第63星区不能放。”
索恩眉头微蹙，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
陆翎没有把真正原因说出口。
第63星里是他经营许久的核心地盘，更重要的是，奥拉已经对这片区域进行了精确建模。
每一条航线、每一处物资点、每一片可用战场，奥拉都完成了大量模拟。
放弃是不可能的。
但这些也不可能告诉哨兵。
陆翎只是说道：“第63星区还有大量人口没有撤完，我不想看到更多生灵涂炭。”
索恩沉声道：“战争不是慈善，元帅冕下。”
他没有再称呼尊驾，这个称呼变化很细微，却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放弃一片星区，可以保住两片星区，保住后续联军集结窗口，若为了一部分人口和资源强行固守第63星区，最终可能导致整条防线被拖垮。”
陆翎目光平静看向他，“我知道，我也不是在和你们商量，所以如果局势真到无法挽回的程度，我大不了换个地方发展。”
“河外很大，银河更大。”
“不过哨兵还欠我一百万亿星币，到时候可能就要我自己去取了。”
奥莱莉娅眼皮一跳。
马克西更是直接低下头，不敢让表情外露。
三名长者也沉默了一瞬，却也没发作。
如果是之前，索恩只会把这句话当作河外势力的狂妄。
但cEF，可不是随意能威压的河外小势力。
就在此时，奥拉柔和的声音在指挥大厅内响起。
【根据当前模型推演，以戈热登恒星系统为集结点非最优方案】
陆翎从指挥席上走了下来，那双黑眸带着笑意和一丝锋芒，缓缓道：“来，给你们介绍下，奥拉，高阶人工智能。”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三名哨兵长者脸色明显警觉。
“什么？！”
“高阶人工智能？”玛德琳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元帅阁下，你应该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糊涂啊....”
智械之灾的最初源头，正是人类对人工智能边界的失控。
曙光纪元一万年来，无论河内还是河外，都对人工智能发展实施极端限制。
真正意义上的初中高阶人工智能，几乎已经从公开体系中消失。
而现在，陆翎在一个正在对抗智械母巢的总指挥部里，公开承认自己拥有高阶人工智能。
这在哨兵看来，不亚于把一枚未确认安全的战略核弹放在桌上。
“万一被智械同化或者失去控制.....”索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首先，奥拉不是你们口中失控的硅基生命体。”陆翎打断他，语气强硬，“其次，她是我最信赖的伙伴和助手。
“最后，这里是我的指挥部。”
“如果你们是来合作，就坐下来听她把话说完。”
“如果你们是来审判我的，那我们就现在开始算算账。”
索恩脸色微沉。
陆翎说话其实并未激化冲突，只是长久以来地位尊崇，何时落入过这种进退维谷的窘境？
卡隆再次上前一步，抚胸躬身行出标准的外交礼节，银灰色长袍的衣摆随动作庄重垂落，语气沉稳恳切，字字透着尊重和对大局的敬畏：
“尊驾，我等因黑暗纪以来的固有成见，对奥拉阁下的存在冒昧揣测、失仪质疑，既辜负了尊驾的合作诚意，也有违哨兵共抗异族的初衷，在此，我谨代表三位同僚，向尊驾以及奥拉阁下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看向空中全息星图，语气恭敬：
“奥拉阁下，请继续。”
【布罗维奇·卡隆长者，我接受你的歉意】奥拉的声音再次响起。
卡隆闻言没有任何惊喜或者放松，反而背后渗出细微冷汗。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神态甚至一闪而逝的内心想法，都在这位高阶人工智能面前无所遁形。
而它就这样看着......没有拆穿人类的顾虑、怀疑和虚伪谎言。
【根据已掌握的智械活动数据、资源吞吐速率、舰型生产消耗和战场残骸回收效率进行推演】
【若人类联军主动放弃第63星区，将主战场外扩至64、62星区，智械将获得第63星区内大量工业节点、矿物资源、人口有机质】
星图随之变化。
第63星区的资源点被逐一标亮。
每一个光点旁边，都浮现出可被智械利用的资源折算值。
【按当前母巢增殖模型保守估算，一百天后，智械可部署活动作战单位将突破50亿】
这一次，帝国将领群中响起了明显倒吸冷气的声音。
“夺少？”
“50亿？？”
若是智械完成这种规模的增殖，再坚固的防线都会变成耗材。
【相反，若将主战场压缩至第63星区以内，优先维持龙脊星座及火焰p9战场牵引，可有效限制智械增殖的时间窗口】
【目前cEF初步战略目标为：将智械主力吸引至龙脊星座，以火焰p9恒星系统为主战场，迫使其在预设区域消耗兵力、暴露舰型、消耗资源储备】
【该战术目标已经达成】
星图上，火焰p9被标成最高优先级红点。
周围大量智械活动轨迹正在不断汇聚。
卡隆盯着星图，神情凝重。
索恩冷声道：“外扩自然是我们不想预见的，但即便你的模型成立，问题依旧存在。”
“这个时间内cEF、帕提亚帝国、哨兵第一波机动军团加在一起，兵力尚不足百万，能否撑过十天都很难说。”
“智械此次苏醒，必然对整个63星区发起冲击。”
“你要把战场压在这里，就意味着必须在联军主力抵达前，挡下最猛烈的第一阶段攻势。”
“无论是时间、兵力、资源这些都不够。”
他说得直接，戳中了最现实的痛点。
陆翎没有否认。
“时间，我来顶住，龙脊星座和火焰p9，是第一阶段主战场。”
“我要你们做两件事。”
“第一，哨兵集结火焰p9。”
“第二，帮我筹集足够多的战略资源，各种冰矿、重水、液态臭氧、氦同位素，能弄多少弄多少。”
“物资集结点设在茱昂贝，我会给你们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
他语气笃定：“只要资源跟得上，我就有信心把火焰p9守成智械的绞肉场。”
索恩盯着他，带着质疑与焦虑：“如果你们的判断失败呢？我们可能连戈热登都保不住，到时候64、62星区全都丢掉，我们可就要防守三个星区了！那时智械又会增殖多少？百亿？千亿？还是黑暗纪彻底复苏？”
【在48小时内，每输送50亿吨冰矿资源至茱昂贝，火焰p9核心防线的持续作战能力延长2小时】
星图推演弹出，智械推进轨迹与损耗曲线实时跳动，红色的兵力衰减条随资源补给量同步延长，数据精准到令人心惊。
【按此模型，即便仅依托现有不足百万兵力，在资源足额到位的情况下，火焰p9防线可稳定支撑83天】
【远超联军主力集结最快集结所需的124天，且期间能将智械主力困死在龙脊星座，使其增殖效率降低40%，彻底避免多星区同时防御的被动局面】
【数据误差率±1.2%，依据为第63星区全域精准建模与智械母巢作战模式解析】
冰冷的数据在星图上交织成无可撼动的论证，原本质疑的氛围瞬间凝固。
三位哨兵长者的目光从凝重转为震撼。
这是一种极致的数字博弈，没有奇谋诡计，只有冰冷的概率与精准的计算，达到阈值，便意味着胜利。
三名长者再次对视一眼，卡隆挥手，释放了一层隔音障壁，开始密切交谈。
陆翎看着旁边小屏幕上奥拉的实时翻译，挠了挠耳朵。
这个军事决策过于冒险和荒唐，这不是他们三名长者能够承担的责任，若到时候失败了，哨兵背后的扶持者必然问责。
足足三分钟后，隔音障壁才缓缓消失。
“哨兵可以配合你在第63星区作战，但我们需要实时共享战场态势、资源消耗数据和撤离进度。”
“尤其是，奥拉提供的作战网络。”
人类畏惧智械，是因为有机体在硅基体面前毫无存续价值。
但若是有一个不亚于智械的存在站在自己这边，没人能拒绝这份诱惑。
整个星区数万恒星系统的实时建模与监听，全知全能的 AI 辅助作战，这是任何战略家、科学家都梦寐以求，无法拒绝的底气。
陆翎点头：“没问题，我可以授权你们进入联合作战指挥频道，给予权限和有限算力支持。”
索恩还想开口。
就在这时，整个指挥大厅的灯光骤然转为深红。
刺耳的最高战略警报贯穿所有频道。
穹顶全息星图瞬间被强制切换。
火焰 p9 外围，一层又一层猩红色光点快速亮起，数量以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暴涨，密密麻麻覆盖了大半个星域。
【最高作战警报】
【火焰p9恒星系统外围侦测到超大规模超空间折跃潮汐】
【智械主力已完成集结】
【当前已确认作战单位数量：3200万】
【皇后级、尖锥级、针刺级、国王级、万相级、星核级、无限造物级均已出现】
【新增高能级信号正在持续刷新】
【敌军航向：L4拉格朗日点空堡】
【预计第一波接触时间：1分40秒】
指挥大厅内，所有帝国将领瞬间扑回岗位。
通讯频道也瞬间爆炸。
“外围诱导塔确认受压！”
“柯伊伯带监测站全部转入战时观测！”
德拉诺斯特猛地转身，声音压过大厅里的混乱。
“所有帝国舰队按预定部署展开行动！”
陆翎坐回指挥席，声音通过联合军最高频道传出，瞬间压过所有杂音：
“全军听令。”
“准备接敌！”
第656章 冰原之上
柯伊伯带没有黎明。
这里距离火焰p9主星超过200AU，从这里看去，那只是一枚苍白针眼，微弱得无法给这片冰原带来任何温度。
永夜覆盖着边陲。
零下二百四十摄氏度的低温中，厚度超过三十公里的水冰矿带横亘虚空。
刚性结晶在漫长压力下变得致密，表面反射着探照灯的余光，像一面被冻住了亿万年的镜子。
只有冰、尘埃，以及被恒星遗忘的黑暗。
数千个大型冰质小行星在漫长岁月中碰撞、融合，最终凝结成一片总面积超过三百万平方公里的连续冰原。
地表起伏不超过100米，平整得不像天然形成，更像被某种力量碾过。
巴戈龙级战列舰「血腥玛丽号」悬停在冰原上空四百公里处。
舰桥舷窗内侧凝着一层细薄冰晶。
暖风系统沿着舷窗边缘持续吹拂，冰晶被一寸寸融化，留下蜿蜒水痕。
水珠顺着舷窗缓慢下滑，在人工重力作用下汇成细线，又被下方的吸附槽无声吞没。
舷窗外，冰层泛着蓝白色冷光。
甲烷冰裸露区域在低功率探照束扫过时闪烁淡蓝荧光，像藏在暗处的冷焰。
远处一些撞击坑边缘覆着灰白氨冰，像被低温封存的旧伤口。
环境官面前的屏幕，监测数据不断刷新。
【冰层晶格致密度：91.7%】
【冰面反射率：85%】
【纵波传导速度：3.2km/s】
【甲烷冰升华阈值：1200c】
【氘氕比（d/h）：（3.2 ± 0.5）x10^-4】
【冰体抗压强度：197~203 mpa】
【局部引力加速度：0.04-0.09m/s2】
【......】
冰冷的数字，把脚下这片死寂地带拆成了一行行可计算参数。
舰长席上，罗查准将端着一只细脚杯轻轻摇晃。
杯中并不是酒。
而是一种恒温血红色的营养液，深红色的液体沿杯壁缓慢回落，在低照明环境下泛着暗沉光泽。
他穿着得体的蓝灰色军服，领口扣到最上方，袖口平整，面容儒雅温和。
若只看外表，他更像一名准备出席贵族晚宴的外交官，而不是一名出身血袭者同盟的舰队指挥官。
血袭者同盟。
纵横新伊甸低安与00的海盗组织之一。
能量掠夺、血液、基因改造、神经反应强化，是他们最拿得出手的东西。
而且他们比艾玛帝国的宗教分子更加狂热，比天蛇集团的毒品贩子更加残忍。
由令人闻风丧胆的奥玛·萨利库萨领导的血袭者，多年来一直高居dEd最高通缉名单前列。
正如他们的战舰那般。
“力量只属于那些强大到足以掌握它的人。”
“神选之人啊，这是何等幸事，因为我们的鲜血浸染这片死亡之谷。”
“来，用敌人的鲜血装满你的船只，愿你从此坚不可摧。”
这是血袭者同盟的信条。
在阿什姆级巡洋舰与巴戈龙级战列舰的阴影之下，曾让许多商队在星门前主动关闭引擎，等待被宰割的命运。
只不过这艘胶囊机，并不是罗查在新伊甸时真正的座舰。
在新伊甸，他的那艘血腥玛丽号拥有更强大、完整的掠能器阵列，更凶狠的电容压制套件，以及足以拖垮常规舰队的战斗链路。
如今这艘，是统合部为克隆人适配的胶囊机版本，无法完整复现那些近乎邪能圣典般的掠能链路，但骨架、火力与电容压制能力依旧足以登上正面战场。
罗查仍旧唤它为「血腥玛丽」。
他钟爱这个名字。
远比性能更重要。
指挥席下方。
副官站在左侧战术台前，神情紧绷。
全息星图边缘不断闪烁红色提示，舰桥内低声术语交谈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知道，大战已经压到他们眼前。
通讯官忽然抬头，提高了音量：
“报告，准将，联合军最高频道转发最新战况。”
“十分钟前，第63星区由超过个恒星系统遭到智械无差别袭击，已确认有数百个自治领陷落，部分行星轨道控制权丢失，撤离航道遭到切断，帝国边境自治军、贵族海军及地方舰队正在交战。”
“第62、第64星区也出现小规模试探性折跃潮汐，但规模暂未超过警戒阈值。哨兵第一波机动军团正在帝国境内集结，预计无法赶上本轮接触。”
舰桥内几名舰队参谋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超过一万四千个恒星系。
每一个恒星系背后，都是行星、轨道星港、工业环、空间站，是数十亿计、数百亿计的人类。
此刻正在燃烧的，是血肉与文明。
罗查却只是看着杯中血红色营养液沿杯壁缓慢回落，语气依旧那般温和，“黑暗降临的时候，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我们不是救世主，也当不了救世主，记住这一点，会让你们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冷静很多。”
他将细脚杯放回舰长席旁的磁吸托盘，轻微的磁力咬合声在安静的舰桥内清晰可闻。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进入射程的敌人全部杀干净。”
舰桥内所有人神情一肃。
罗查不关心那些已经陷入火海的自治领。
智械不是人类，两者相争，必有一方彻底消失。
那些救不了的地方，就不该浪费资源。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一望无际的暗色冰原。
如果将一个恒星系统比作城池，那么，柯伊伯带就是一堵城墙。
恒星持续喷发的太阳风，在宇宙中吹出一个巨大的磁化气泡。
只有在黄道面附近，这个气泡才是稳定、平静的，最终形成了唯一可供舰队安全折跃与机动的“超空间走廊”。
而在恒星系的“上方”与“下方”，则是狂暴的极向湍流区。
引力微透镜如隐形漩涡，量子退相干风暴撕扯精密仪器，高能粒子流永不停歇。从那里强行突进，大规模舰队很可能在脱离超光速的瞬间失控解体。
这就是克劳蒙德中将亲自布置的「梯次空间防御阵地」。
大量暗影诱导干扰塔、跃迁扰断装置、超空间通量压缩节点，将原本广阔的恒星系外围空间压成了数条狭窄进攻走廊。
智械舰队再也无法折跃到L4空堡头顶，只能先拔除这些空间锚点，再逐层向内推进。
克劳蒙德不和智械拼广域机动，不给敌人自由选择战场的机会。
把路封死。
把门留窄。
让数千万智械只能从有限的几条路涌进来，挤成密集的洪流，然后层层收割。
即便是出身血袭者同盟，擅长残杀制敌的罗查准将，也认可这位出身于共和舰队的总司令布置的战术。
因为敌人，足够的多。
血袭者欣赏一切有效的屠宰方式。
忽然，战术星图边缘的暗红色潮汐线猛地亮起。
下一秒，整座舰桥同时响起低沉警报。
【超空间潮汐确认】
【外围侦测阵列载荷上升】
【敌军大规模折跃波抵近】
【预计接触时间：40秒】
罗查缓缓站起身，蓝灰色军服衣摆垂落笔直，一尘不染。
“来了，全舰队，战斗准备。”
命令落下的同一刻，联合军最高指挥频道接通。
克劳蒙德总司令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所有旗舰的舰桥之上，这位出身米玛塔尔共和舰队的中将面容沉静，双手负在身后，声音清晰沉稳：
“各集群注意，敌军落点已确认。”
“火焰p9恒星系全局战场态势已同步推送至各集群作战终端。”
全息星图猛然扩展至最大范围。
整个火焰p9柯伊伯带的三维地形模型浮现在每一艘cEF战舰与帝国舰队的战术投影上。
恒星系外围200个天文单位的空间被完整呈现，冰质天体、引力井、超空间通量分布、干扰节点分布、适航走廊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罗查准将所在的冰原防线，被标成第三防御区。
旁侧三处主防线同时亮起。
冰峰防线，第四防御区，奥金准将。
冰川防线，第五防御区，苏赛准将。
冰架断层防线，第二防御区，路德维希准将。
内环防御区，则是第一突击集群司令，沙巴赫准将的舰队。
数十名舰队将领汇聚在同一个最高指挥频道里。
这不仅是守护超空间封锁线的御敌之战，更是他们从“精锐将领”淬炼为元帅口中钦点“当世名将”的终极试炼。
每一次战术决策、每一场攻防博弈，都将刻入cEF战史的丰碑。
猩红色的敌军信标正从环绕一圈的柯伊伯带外侧四个方向涌入。
密密麻麻。
克劳蒙德总司令的声音继续传来，没有停顿。
“当前已确认敌军总规模3200万作战单位，由于空间干扰，它们无法同时进场，位于一光年左右集结锚点。”
“针刺级、尖锥级、皇后级、国王级确认进场，同时出现万相级、星核级、无限造物级新型号信标。”
星图上，以柯伊伯带俯瞰图为基准，以四个指向恒星系内侧的猩红箭头同步展开。
一上，二中，一下。
“敌军吸取了此前被玻色力场一轮清场的教训，不再密集集结，先锋军团分四路推进，全部采用攻坚散阵。”
星图放大。
那些密密层叠的红色信标逐渐清晰，形成一个个独立的进攻节点。
每个节点都像一座移动堡垒。
克劳蒙德说道：
“以当前阵型结构判断，敌军一个标准攻坚阵型：
由3艘创世纪级防御无畏舰作为核心。
10艘国王级无畏舰组成内环。
500艘皇后级战列舰构成第二火力层。
1500艘尖锥级重型攻击巡洋舰形成第三压制层。
最外围5000艘针刺级驱逐舰作为高速拦截与自爆单位。”
“每个攻坚单元合计7013艘敌舰。”
“我们暂定敌军阵型代号为——龟甲阵。”
罗查眼神微动，他伸手在舰长席侧边轻点，调出其中一个龟甲阵的实时放大模型。
3艘创世纪级无畏舰展开天幕，10艘国王级无畏舰与其连接在一起。
中层的皇后和尖锥不仅拥有了防御，还极大强化了远程火力压制与机动补射。
超过5000艘针刺级则像高速游动的外层碎片，不断改变位置。它们既是拦截单位，也能随时脱离阵型，执行自爆突击。
更关键的是，单个龟甲阵与单个龟甲阵之间，间距被拉到了300Km。
这个距离很精妙，能将大范AoE效果削弱至最低。
数千个龟甲阵连在一起，便不是一支舰队，而是一片向前推进的复合防御面。
哪怕某个阵型被击毁，也不会导致整条战线崩塌。
罗查准将眯起那双狭长的灰色眼睛，“它们适应的很快。”
克劳蒙德继续下达指令：
“中路两路为敌军主攻方向，当前已确认每路至少一千个龟甲阵。”
“一千个？我们？”舰桥内一名参谋低声重复，脸色发白。
这还只是中路两个方向的先锋攻坚集群，第一波就超过七百万敌军。
克劳蒙德开始点名：“路德维希准将、罗查准将，敌军中路目标明确，势必摧毁核心区3000个超空间干扰节点。”
“该区域超空间结构最稳定，通量最大。一旦冰原和冰架核心区失守，敌军后续大规模折跃将获得更高效率通道。”
星图上，冰原、冰架两处中心防线瞬间高亮挂起。
罗查准将所在区域，位于中路两支主攻箭头交汇前端。
1500个干扰节点散布在冰原后方，从星图上看像一组分散蓝色矩阵。
这些节点一旦被拔除，克劳蒙德的梯次空间防御阵地就会被撕开一条宽阔缺口。
到那时，智械就能不受约束大规模折跃主力进场。
路德维希那边，也有同样数量的超空间矩阵节点。
克劳蒙德继续说道：“上路攻势，确认500个龟甲阵，目标穿越冰峰群，包抄干扰中枢上侧边缘节点。”
冰峰防线亮起。
“下路攻势，五百个龟甲阵，目标穿越下游冰川区，拔除边缘八百个干扰节点。”
冰川防线亮起。
“各集务必群死守既定阵地，每个节点至少拥有两轮24小时增强窗口，若是被打进增强，务必尽力在第二阶段守住。”
“本阶段目标必须充分杀伤，拖延时间！”
“敌军已至——”
“开战！”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火焰p9外围柯伊伯带同时亮起。
四路战场，炮火齐发。
真空中没有声音。
但舰桥内所有人都能通过传感器读数看见那一刻的能量激波迅速暴涨。
........
冰原防线。
这是奥拉专门筛选出来的战场。
由数千个大型冰质小行星碰撞融合而成，主体直径20至50公里不等，最终连接成一片宽度超过300万平方公里的连续平原。
表面覆盖超过30公里厚的刚性水冰层。
但一马平川。
既没有山脊也没有峡谷。
对常规舰队而言，这种地形没有伏击价值。
但对奥拉来说，这里是一块可以计算调用的巨型反射板。
冰原表面对部分高能激光与粒子束波段具备异常高的散射、镜面反射与等离子羽流二次辐射效应。
只要入射角、能量密度、冰层晶格面倾角和升华阈值全部进入可控范围，部分能量便能沿冰面形成二次反射弧线冲击。
而刚性冰体还可以高效传导冲击波，只要打得准，那便可以高效增强杀伤、能量溅射范围。
奥拉已经根据冰层晶格结构、表面倾角、入射角与热升华阈值完成计算。
巴戈龙级战列舰「血腥玛丽号」舰桥内，罗查准将缓缓抬起双手。
副官已经将一双白手套放在托盘上。
罗查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动作细致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正式晚宴。
这是他们血袭者的传统仪式——给敌人放血之前，先整理衣冠。
战术投影上，冰原防线的兵力全部展开。
一千艘巴戈龙级战列舰沿冰原上空分成三条主射击线，舰艏微微下倾，炮口指向智械来袭方向与冰面反射节点之间的夹角。
两千艘阿什姆级巡洋舰分成十个突击舰队，每队200艘，部署在巴戈龙编队侧后方，随时准备突进。
三百艘内奥罗斯级后勤舰位于更后方，建立三层移动补给线。
远程装甲维修通路、远程电容输送链路、辅助索敌链路全部到位，届时，他们将随着巴戈龙、阿什姆一起冲锋。
更后方，五万帝国混编舰队沿冰原横向铺开，形成宽五百公里的线性密集打击阵型。
每个阵型之前，都配备了数个暗影反诱导节点，借助其建筑的强大护盾，避免被智械一轮带走。
时间紧迫，空堡只能为他们增强武器火力。
通讯频道里，帝国舰队指挥官的声音压着紧张。
“本阵驱逐编队校准完成。”
“重型巡洋舰编队完成横向铺开。”
“战列舰队主炮充能完毕。”
“所有编队已经接入联合火控。”
“行星要塞随时可以进场！”
罗查看着战术图，语气温和：“告诉帝国舰队，不要急着证明自己，针刺级冲到杀伤射程内再打，过早开火只是在帮敌人修正我们的弹道模型。”
“是。”副官立刻转达命令。
血腥玛丽号的雷达官忽然抬高声音：“敌军中路先锋抵达冰原外围，距离本阵40万公里！”
全息星图猛然放大。
五十个龟甲阵正在向冰原防线推进，总数超过三十五万艘智械战舰。
它们贴着冰原上方二十至五十公里高速推进，利用冰面反射干扰部分雷达回波，同时以极高速度不断改变阵型。
“敌军创世纪级天幕已展开。”
罗查抬手，白手套指尖在战术台上轻轻一点。
奥拉推送的反射节点数据瞬间覆盖整个冰原。
数以万计的蓝色射击线落在冰面不同坐标上，每一道射击线旁都标注着入射角、反射角、能量衰减率、预计二次打击坐标。
“冰面反射模型已同步！”
“阳极脉冲粒子主炮校准完毕！”
罗查平静开口：“全体注意。”
“巴戈龙编队按反射节点开火，形成双重火力网。”
“帝国舰队开启饱和弹幕模式，拦截敌军针刺级驱逐舰。”
“第一波，齐射。”
一千艘巴戈龙级战列舰两侧14门阳极粒子主炮同时亮起暗红光晕。
下一秒，冰原上空像被整齐切开。
数万道高能粒子束从三条射击线同时打出，正面撞向最前方五十个龟甲阵的创世纪级天幕。
同一时刻，另一部分炮束没有直接打向敌舰，而是以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入射角轰在冰原表面。
零下240c的刚性水冰在瞬间承受高温冲击，表层晶格被烧穿，水冰、甲烷冰、氨冰同时升华，白色气雾在真空中炸开，又被后续能量束推成一片扁平的等离子羽流。
真正致命的不是逸散的辐射白雾。
暗红色粒子束在冰面上完成二次折射，沿着奥拉标定出的反射弧线贴地掠起，从极低角度斜刺向智械天幕内侧。
战术投影上，蓝色反射线与红色直射线瞬间交叠。
直射火力压住创世纪级外层天幕。
反射火力从贴近冰面的下方反打天幕内层。
同一个龟甲阵的护盾面，同时承受上下两个方向的能量冲击。
“第一轮命中！”
“反射角偏差0.04度，衰减率在模型范围内！”
“敌方前列七个龟甲阵天幕负载上升！”
罗查垂着白手套的右手，看着战术投影中不断跳动的能量读数。
巴戈龙级原本就不是单纯靠炮火取胜的战列舰。
它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掠能、吸电、压制和持续消耗。
但此刻，距离太远。
四十万公里的尺度，还轮不到血袭者近身放血。
“继续齐射，保持压力。”
冰原表面承受高温后不断炸开白雾，升华出的气体在真空中迅速扩散，形成一片片短暂存在的明亮羽流。
一千艘巴戈龙级战列舰沿三条射击线同步调整炮口。
随后，帝国舰队也同步开火。
大量离子炮、脉冲炮、粒子束和动能炮弹、导弹交错射出，形成一道横贯冰原上空的火力封锁墙。
帝国舰队的主炮威力对创世纪级天幕意义不大。
罗查也没指望他们能撕开龟甲阵，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针刺级。
十万艘针刺级驱逐舰没有任何天幕保护，贴着冰面低轨高速突进，舰体距离冰原表面最近处不足二十公里。
它们利用冰面反射干扰雷达回波，外层轮廓在传感器中不断被拉长、扭曲，像一片贴地滑行的暗银碎片潮。
奥拉计算的精确火控数据已经提前下发。
每一艘针刺级的位置、速度矢量、预计规避路线，都被标注在帝国舰队的战术面板上。
“第三离子炮群，扇面射击！”
“第九驱逐舰分队，调整仰角，压低三度，不要追目标，打预测点！”
“战列舰主炮按联合火控命令打冰面反射坐标！”
“反物质弹准备——”
“射！”
数万道火力铺洒而下，第一批针刺级在真空中炸开璀璨火光，残骸如流星雨砸向冰原，激起漫天碎冰。
“敌军开火！”
黑暗天幕骤然被撕裂！
亿万条淡紫色相位分裂炮交织成粘稠的能量洪流，如遮天蔽日的死亡触须，带着磅礴的能量涟漪，直扑联军防线！
嗡——
瞬间，星际尘埃在强相位场中瞬间电离，迸发出蛛网状等离子辉光。
零下240c的冰晶碎片被光束能量梯度拉伸解离，形成带角动量的螺旋粒子流，在真空中划出扭曲轨迹。
当这片紫色浪潮撞上人类火力网时，联军的动能弹头竟被庞大的能量场牵引反噬，只有反物质炸开的短暂空白在更多紫光涌入下瞬息弥合。
失去势能的炮弹、导弹暴雨般砸向冰原，撞击点爆开冰层玻璃化的膨胀火光，三十公里厚的刚性水冰在持续照射下如热蜡般软化塌陷出一个个凹坑，升华出的气体翻滚成不断扩张的暗紫色毒云吞噬战场。
“护盾正面接敌！”
“抗冲击准备！”各舰防御官的嘶吼响彻舰桥。
“增强护盾通量线圈！”
几乎同时，联军所有战舰与暗影反诱导节点的护盾同步亮起刺目蓝光，形成一道绵延数百公里的蓝色屏障。
淡紫色的能量洪流狠狠撞在屏障上，无声的碰撞在真空中炸开扭曲的能量涟漪。
“巴戈龙队，启用全部护盾增强器！”
“左翼雷雨级战列舰护盾矩阵出现蛛网状崩裂现象！”
“护盾发生器肯定超负荷起火了，通知损管小组，快灭火！”
“全力稳住护盾！开启紧急电容转换继电器！抽调武器供能补给护盾！”
蓝色护盾在紫光冲击下忽明忽暗，部分位于暗影干扰塔外围区域已黯淡到近乎透明。
对方仅仅一轮攻击，前沿暗影反诱导节点的护盾强度就衰减了超过两成。
冰原之上，红蓝火网与紫色洪流激烈对冲。
爆炸火光、能量涟漪与暗紫色等离子云交织在一起，把这片永夜之地照得一片惨亮。
第657章 万相级突击航母
柯伊伯带没有黎明。
在超过五个小时的鏖战对轰，这片永夜冰原早已不复最初的平整模样。
零下240c的低温里，原本如镜面般延展的刚性水冰层被炸得支离破碎，直径数公里到数十公里不等的冰坑密密麻麻铺在冰原上。
坑壁被能量炮灼烧后形成了玻璃化结晶。
坑底翻涌着尚未完全消散的等离子辐射白雾。
帝国海军数万舰队主力集群已在冰原防线后方完成战术展开，以32艘始祖级航空母舰为核心排列，舰体下方、两侧的弹射轨道持续处于预热状态，淡紫色的能量流在轨道槽内循环涌动。
外围环绕着50艘审判裁决级攻城无畏舰，舰艏唯一的主炮炮管直径达到了500米，在极寒中逸散灼热的能量丝流。
这便是帝国海军的攻坚杀器，「裁决天罚」主炮。
能量顺着超导线路疯狂涌向主炮，在黝黑深邃的炮口内部逐渐汇聚成一团凝练的光球，光芒刺眼到让周边的等离子辐射白雾都染上金红，舰体因能量过载微微震颤，甲板上的冷却管道喷出阵阵液氮，瞬间雾化成大片白霜。
下一刻，50道粗达数百米的金红色能量束，几乎在同一瞬间刺破永夜，天神掷出的能量长矛，精准锁定智械龟甲阵最前沿的创世纪级天幕。
能量光矛轰然撞上天幕的瞬间，剧烈的碰撞掀起环形涟漪，表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淡蓝色波纹，以撞击点为中心向数十公里外扩散。
所过之处，天幕的晶格结构被主动激发，亮起细密的光网。
最终，金红色的能量洪流顺着波纹向四周分散，分摊在三艘创世纪级无畏舰表面徐徐泯灭。
“该死！它们防御怎么这么强！”
“这让我有种当初和cEF无畏舰作战的无力感。”
“.....可我们的这裁决天罚已经是帝国武器大师们根据圣遗物逆向研究增强后的版本了。”
“继续，齐射！”
全域战术频道的嘶吼未落，数万艘舰艇已同步开火。
亿万道能量洪流如流星雨划破永夜，狠狠砸向创世纪级天幕。
淡蓝色天幕再度泛起浓稠光泽，如贪婪的巨兽将漫天炮火尽数鲸吞，冰原上的辐射白雾被炮火映照得明暗不定，帝国舰队的疯狂倾泻，在智械的铜墙铁壁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帝国海军，始祖级航空母舰「天使圣音号」航空母舰。
一号出击甲板。
甲板上热浪与极寒交织，机械臂带着嘶鸣吊运弹药，淡紫色的能量管线在舱壁间蜿蜒，地勤士兵身着抗低温作战服，在轨道间快速穿梭，头盔通讯器里的指令密集如鼓点。
“敌军已经逼近五万公里防线！”
“联合军总指挥部确认，我军第一层全线护盾承压已突破警戒值。”
“联军部署的暗影反诱导干扰矩阵节点护盾强度衰减至41%！”
“第24批补送来了！”
一排灰黑色弹药箱被从货运升降平台推出。
箱体表面并不是帝国军械标志，而是cEF临时转运编号和一行醒目的红色警示：
【微型震荡炸弹】
地勤官皱眉签收。
这东西给了他一股不好的预感。
人群中，莱安的身影格外醒目。
黑色战斗紧身服勾勒出挺拔身形，脊椎、手臂、胸膛处布满扛荷神经接口，接口边缘泛着淡蓝色微光。
作为帝国仅次于骑士王的星辉骑士，莱安拥有A+级神经反射型基因，这赋予他远超常人的敏锐。
服役228年，圣枪骑士团团长，拥有男爵封号，准将军衔。
即便站在混乱忙碌的甲板上，也如一柄收鞘寒锋。
他目光扫过弹药箱上的那熟悉的标识，“这是cEF送来的弹药？”
骑士团的参谋官将一份战术简报投到他面前。
“罗查司令要求帝国舰队协同cEF空军进行一轮反冲轰炸，法利安中将已经批准我军配合。”
莱安接过简报。
微型震荡炸弹。
基于冰原战场冰层晶格密度临时适配，爆炸当量并不夸张，但会在三十公里厚刚性水冰内制造定向应力震荡波。
冰体纵波传导速度、晶格面倾角、甲烷冰夹层位置，cEF都已完成建模。
如果投放点足够准确，震荡波会沿冰原地下硬质冰层传播，在龟甲阵下方形成局部应力波共振塌陷，干扰创世纪级天幕校准，使其天幕节点短时间失衡。
而创世纪级天幕能均匀分摊伤害，其运作必然依赖于一个高度精密、同步的场发生器网络。
这种系统对基础平台的稳定性（包括空间位置、引力场、惯性参考系）有严苛要求。
同时，也是给巴戈龙与阿什姆突击舰队创造近身窗口。
信息在脑海中快速整合，莱安眸色渐沉。
罗查司令制定的这份战术没有问题。
被动死守注定撑不了多久。
以少击多，护盾、电容、后勤压力层层上涨，暗影反诱导干扰塔一旦被拔掉，智械后续主力便能长驱直入压进内圈。
现在必须主动出击，将智械这波攻势打断。
莱安将简报递给自己的参谋。
“有计算生还几率吗？”
参谋官沉默，随后咧嘴笑道：“团长，没有人能预知未来，这场仗本就胜算渺茫，我的故乡也在第63星区，现在已经失联了，我的家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至于生还几率？早就没人算这个了。”
莱安嗯了一声，走向甲板尽头。
数十台圣枪铁骑已呈阵列排开，高度19.27m，重112吨。
如远古圣堂骑士肃立黑暗之中，通体泛着冷冽而圣洁的银白光泽，装甲接缝处流淌着淡金流光，宛如圣辉镀身。
每一台铁骑的肩甲都嵌着圣枪骑士团的鎏金徽记，徽记中心的星芒在炮火余光中微微闪烁，似在低语守护的誓言。
机体上深浅不一的战痕，是过往无数次死战的勋章，更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神圣厚重。
引擎未启，却能感受到内敛的能量脉动，低沉的嗡鸣混着甲板的寒风，像是无声的祷言。
帝国的牧师开始泼洒圣水，手中鎏金圣水瓶倾斜，清澈的圣水如细碎的星光洒落，落在铁骑装甲上，折射出圣洁的光晕。
他们的声音雄浑如钟，穿透甲板的喧嚣与炮火的轰鸣，回荡在阵列之间：
“以骑士之名，以帝国之誓！”
“神皇庇佑，圣辉同行！”
“望诸君破阵催敌，武运昌隆，荣耀凯旋！”
莱安来到自己的座机脚下。
这台圣枪铁骑编号S-L01，肩甲多了一道金色星辉纹章，这也是星辉骑士的象征。
踩住登梯索，一路抵达胸腹部驾驶舱。
装甲舱门开启，坐入扛荷座椅之中。
随着黑暗重新笼罩，通讯频道内也传来法利安中将的声音。
“瓦鲁斯·莱安团长。”
“将军。”
法利安没有寒暄，“罗查司令已经把突击窗口压到七分钟内，冰原防线护盾再承受30轮齐射就会出现局部崩溃，圣枪骑士团即刻全体出动，目标为敌军中路二十四个龟甲阵下方投放点。”
“明白。”
“必须完成任务，莱安团长，我知道这里守不住，但我们不能成为第一个失守的防线。”
“神皇庇佑。”
“吾皇万岁。”
三十二艘始祖级航空母舰全部打开了铁骑出击甲板。
数银白机体被固定在电磁弹射架上，背部推进器低功率预热，机体状态灯一排排亮起。
总计台。
这是帝国在冰原防线拿出的全部圣枪改装机。
莱安闭上眼，任由驾驶舱脊椎探针接入神经接口。
冷意从后颈刺入。
下一秒，机体传感器、动力系统、姿态控制、火控模块同时涌入意识。
他睁开眼时，黑暗骤亮，360°实时影像环绕驾驶舱，倒映出遥远的外部战场。
智械的创世纪级天幕撑起一条淡蓝色推进线。
“圣枪骑士团，全体接入指挥链。”
“神经同步率稳定。”
“再度确认震荡炸弹！”
“震荡炸弹校准完毕。”
莱安握住操纵柄，“全军，随我出击！”
天使圣音号电磁弹射轨道亮起刺目紫光。
银白机体从始祖级航空母舰腹部、侧翼、下层甲板连续弹射，像一片被点亮的金属潮水，向冰原上空铺开。
冰冷真空迎面压来。
数万台铁骑同时离舰，推进器点火，尾焰在永夜中拉出密集光轨。
莱安机位于最前方。
他操作圣枪铁骑检索武器，同时提升三组冷聚变反应堆同时输出，机体速度迅速爬升。
【6400m/s】
【7545m/s】
【8700m/s】
【.....】
一侧，全息投影弹出，是副团长，莱安多年的助手，两人向来配合无间。
“团长，我有时候就在想啊，当年咱们跟cEF死磕的时候，我每次出击攥着老婆给我缝的平安符，想着这回指定交代在这儿了。可偏偏命贱，每次都捡回半条命.....”
他笑了笑，那笑容比永夜的冰还凉，“结果打着打着.....cEF现在成了友军，我这平安符还得揣得紧紧的，你说，我们跟陀螺似的拼命转，拼命活下去，这意义是什么？”
莱安低垂下眼睑，淡淡道：
“弱小，便是原罪。”
就在这时，战场后方虚空出现十道蓝白跃迁光。
10艘执政官级航空母舰跃迁进场。
随后是200艘帕拉丁级掠夺舰，500艘地狱天使级战列舰。
他们落地迅速在防线上方列阵展开。
帕拉丁级掠夺舰的堡垒模块启动，装甲锁定架构一层层咬合，地狱天使级战列舰则沿执政官级两翼铺开，厚重的暗金色舰体在永夜中排成一道新的强大火力扫射墙。
“cEF支援单位抵达！”骑士团战术官的声音在频道通报。
莱安的战术星图中立刻出现新的蓝色友军链路。
10艘执政官级航空母舰同时开启指挥脉冲。
纳米增益力场波从航母阵列向外扩散，战术界面上，护盾指挥、装甲指挥、信息战指挥三组图标依次亮起。
圣枪铁骑的护盾发生器负载曲线被强行抬高，机体装甲应力分布模型自动刷新，索敌链路也变得更加清晰精准。
在联合战术界面上：
【护盾指挥脉冲接入】
【装甲指挥脉冲波接入】
【信息指挥脉冲波接入】
“敌方电子压制下降百分之十七。”
“这cEF的东西，是真他妈好用啊。”
前方，智械龟甲阵仍在徐徐推进。
创世纪级天幕像一整片淡蓝色墙面，压着冰原上空缓缓逼近。
天幕内，针刺级驱逐舰群正在高速游动，尖锥级巡洋舰与皇后级战列舰持续开火，紫色相位分裂炮一轮接一轮撞在联军护盾线上。
莱安凝神，屏幕上，轰炸窗口已经开始倒计时。
【06:59】
【06:58】
“所有人，保持低空突击阵型。”
“目标，敌军编号L26~L50龟甲阵下方投放点。”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收到。”
“遵命。”
台圣枪铁骑同时压低高度。
银白色机体贴着冰原上方数百米掠行，推进尾焰将冰面升华出的白雾切成一条条断裂的轨迹。
遥远后方，十艘执政官级航空母舰已经打开全部弹射甲板。
6400架圣殿骑士攻击舰载机首先出击。
他们全宽22m，呈三叉戟布局，弹射后便启动了跃迁引擎，直接跨越数万米距离抵达第一排反诱导矩阵节点中。
“要我们的铁骑也能跃迁就好了。”通讯频道里飘来一声带着点酸溜溜的感叹。
“可不是嘛，你看人家数万米跟玩儿似的，哪用像咱们这样贴着冰面吃灰？”
“真要是咱的圣枪也能跃迁，不管是出击还是逃跑都爽歪歪啊。”
“就是，这零下240度的冷雾都要钻进我驾驶舱了。”
“别做梦了兄弟。”另一道声音带着自嘲的笑，“咱是只是填线的炮灰，命可没那么值钱。”
紧随其后的是3200架修道士铁骑舰载机，他们搭载的掠能器为此战的核心。
与此同时，无论是巴戈龙、帕拉丁还是执政官，全部开始释放无人机群。
14万架侍僧轻型无人机从各舰机库中涌出，密集到几乎遮蔽了后方舰队的轮廓。
架渗透者中型无人机随后展开，架执政官重型无人机最后压上，它们速度较慢，却拥有防御与更强大火力。
战术图上，蓝色友军信标瞬间扩张成一片新的潮水。
无人机群很快超过了骑士团，尾焰把真空冰雾搅得翻涌。
圣枪骑士团频道只剩一片沉默的震撼。
“嘶.....这cEF把家底都掏出来了？”有人倒抽冷气，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们能赢吗？”有人低声说。
“能的！”
“一定能！”
下一秒，联合火控频道传来一道女声指令。
“突击链路建立完成。”
“无人机群前出。”
莱安不断调整机动姿态，“所有人，跟我加速！”
冰原前方，侍僧无人机群率先接敌。
智械针刺级驱逐舰群从龟甲阵外围分离，数以万计的深灰匕首状舰体在冰面上空高速散开，轻型相位分裂炮同时开火，紫色光线编织成一张不断收缩的拦截网。
第一排无人机在紫色光网中成片爆开，残骸拖着火线砸向冰面。
但后续侍僧无人机立刻补位，脉冲激光与小型粒子炮交错开火，硬生生在针刺级外层拦截阵中撕开一个缺口。
渗透者中型无人机紧随其后，火力明显更凶猛。
它们以小队为单位锁定针刺级侧翼，仅仅数轮俯冲便摧毁了大半护盾，连续脉冲打在强相互作用力装甲上虽无法快速击穿，却能迫使针刺级改变姿态，打乱拦截网密度。
而且一部分无人机专门点杀炮台，这些可不是强相互材料制成，一朵朵火光在舰体表面炸开。
很快，这条缺口越撕越大，无人机潮已经接入了前锋圣殿骑士铁骑舰载机打开的缺口，两者在这一刻对接，形成了一个火力真空带。
修道士紧随而至。
一束束暗红色掠能链路刺入天幕之中，创世级防御无畏舰的天幕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但转瞬一艘国王级无畏舰停火，天幕又再度明亮。
“通道宽度三十七公里。”
“左侧威胁点清除百分之六十二。”
“右侧仍有尖锥级火力压制。”
“圣殿骑士第三联队转火。”
莱安盯着倒计时。
【03:12】
他们已经逼近龟甲阵正下方不到1200Km，冰面上不断有炮火落下，三十公里厚的刚性水冰被炸出一道道裂纹，但整体结构仍足以传导应力震荡波。
“所有人，投弹保险解除。”
圣枪铁骑背部挂架依次打开。
微型震荡炸弹露出灰黑色外壳，表面红色指示灯转为待投状态。
莱安的神经链路中传来机体警告。
【敌方火控锁定上升】
紫色光束从斜上方扫来。
三台圣枪铁骑在莱安前方被击中，护盾瞬间碎裂，银白机体被撕成几段，残骸翻滚着砸进冰原。
莱安眼神没有波动：“继续冲！”
“团长，L31投放线被针刺级堵住！”
“海因茨！”
“明白。”副团长海因茨率领第二中队斜切过去，数百台圣枪铁骑举起轻剑Emp速射炮，对着前方针刺级群实施短促齐射。
电磁脉冲在冰面上方炸开，数十艘针刺级姿态失控，随后被圣殿骑士攻击舰载机补上一轮反舰弹头歼灭。
L31通道重新打开。
【00:29】
“所有人，压低姿态！水平200！”
莱安将机体高度压到二百米，其余人纷纷跟随，在这片永夜冰原上形成一片银白巨浪。
冰面裂纹在身下高速后退。
“全军，投弹点同步。”
“准备！”
【00:10】
“第二组准备！”
【00:06】
“第三组，到位。”
【00:03】
莱安冷声喝道：“投放。”
六万余台圣枪铁骑几乎同时解除挂架。
如雨般的微型震荡炸弹脱离机体落下，如热针穿蜡般穿透 37 米冻土层，精准抵达预设深度后，定向震荡核心瞬间激活。
“快走！！”
下一秒，冰原深处传来第一轮无声的震动。
驾驶舱传感器瞬间被红色警报淹没：
【纵波峰值2.8x10?pa】
【晶格共振频率匹配成功！】
30 公里厚的刚性水冰成为天然共振腔体，震荡核心激发的定向纵波，与冰晶主轴本征频率完美耦合，应力波沿晶格面以32公里/秒的速度狂飙，在二十四个龟甲阵下方形成球状共振场。
甲烷冰夹层在毫秒级高温高压下直接升华，体积瞬间暴涨1200倍，如地底沉睡的巨兽猛然苏醒，磅礴的气体压力顺着共振撕裂的裂缝喷涌，白色气柱直径达数百米，直冲数万米高空。
数十公里宽的冰原如被无形巨手揉碎的琉璃，浪状凸起以8公里米每秒的速度翻滚，冰体崩裂的碎块如陨石雨般飞溅，局部惯性系数的突变直接撕裂了创世纪级天幕的力场平衡。
淡蓝色墙面剧烈闪烁，原本均匀分布的力场网格出现断层，二十四个龟甲阵的天幕节点同时重新校准。
“天幕失衡！”
“L26至L50目标区天幕部分牵引节点失效！”
“应力震荡效果确认！”
“力场强度下降42%！”
后方，帝国舰队、巴戈龙与帕拉丁、地狱天使列舰群的主炮齐齐转向。
莱安抬头，看向数百公里之外，头顶淡蓝色天幕像断电一样断续熄灭，里面的国王级、皇后级、尖锥级暴露在联军舰炮射界中。
“成了。”
副团长海因茨声音嘶哑：“团长，咱们真成了！”
莱安握紧操纵柄。
天幕没了，内里躲藏的智械战舰必然蜂拥而出，接下来就是近距离厮杀。
他已经做好了在敌阵里战死的准备。
圣枪铁骑是突击兵器，骑士死在冲锋路上，并不丢人。
就在他准备下令重整阵型、向暴露的敌舰发起近战突击时，联合频道突然切入。
“圣枪骑士团，立即撤离目标区。”
莱安眉头一皱。
“重复，圣枪骑士团立即撤离目标区。”
莱安沉声道：“我们弹药满载，还能作战。”
对方语气平静，“我说最后一遍，撤。”
莱安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cEF命令优先级高于帝国。
“骑士团所有人，撤！”
圣枪骑士团如潮水掉头，向联军防线撤退。
后方，失去天幕保护的二十四个龟甲阵遭到主力舰炮齐射。
帕拉丁级堡垒火力与巴戈龙阳极粒子炮交错落下，地狱天使级战列舰铺出密集能量弹幕。
失去庇护的皇后级战列舰一艘接一艘爆开，尖锥级试图散开，却被无人机群和圣殿骑士舰载机逼回舰炮杀伤区。
这一轮突击成功了，至少莱安是这么判断的。
直到战术星图边缘突然亮起十个巨大的猩红信标。
“敌军新型大型单位折跃入场！”
“长度超过十五公里！”
“敌方航空母舰级单位进场，能量反应峰值是创世纪级的4.8倍！”
“确认为——万相级突击航母！”
莱安猛地回头。
虚空如被利刃贯穿，十道刺眼的折跃光带中，十艘扁平菱形巨舰刺入战场。
它们太庞大了。
舰体表面布满暗紫色能量通路，像生物的血管在蠕动。
无数蜂巢状的无人机弹射口在通路间闪烁，舰首的主武器阵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仿佛能撕裂时空。
一面更大的护盾迅速展开，舰体周围的虚空都因此扭曲变幻，密密麻麻的智械战机如蚁群涌出，瞬间形成遮天蔽日的攻击集群。
“团长，我们回不去了。”
第658章 谁特么射歪了
回不去了？
海因茨说的没错。
莱安的机体正以7800m/s的速度贴着冰原高速掠行，三组冷聚变反应堆已经输出至极限超载态，尾焰在零下两百四十度的真空冰雾里拖出一条狭长白痕。
撤离航线全程保持两百七十米的极限低空，机体姿态控制喷口以毫秒级频率连续修正弹道，硬生生在漫天横飞的相位炮火里切出一条曲折的撤离路径。
一束擦身而过的紫色光流扫过机体右肩装甲，超高温瞬间在银白外壳上烧出一道焦黑的熔融痕迹，驾驶舱内的温度警报立刻发出尖锐的短促鸣响，被他指尖微动，面无表情地手动掐灭。
上空，那十个巨大的阴影张开了边界。
每艘万相级突击航母全长十五公里，宽六公里，甚至比起泰坦还要长出一截，只是质量与能级远不如神使级来的更有压迫感。
舰体表面密布的蜂巢弹射口，成千上万的无人机和战机从每一艘航母上倾泻而出，速度快到在战术屏上只剩一片连成面的猩红光点。
第一波抵达战场，第二波就已经补上，根本看不到间隔。
深灰色的智械战机像被倒进真空的金属潮水，沿着莱安所在的冰原防线两侧迅速铺开，朝四面八方扩张。
一个半径1200km的包围圈在成型。
“敌军在后方完成封锁！”
“右翼突围点被切断！”
莱安双手握紧操纵柄，机体急剧侧倾规避一道从斜上方劈落的紫色光束。
核心反应堆的过载嗡鸣声透过座椅传入脊椎，与神经接口的数据洪流混在一起，化为一种钝痛。
战术星图上，蓝色友军信标在快速收缩，投弹任务完成后骑士团转向撤离的路径原本畅通无阻，此刻已经被切断了三分之二。
“L31通道关闭！”
“后方联军防线方向被切断，我们已被完全包围！”
通讯频道战术官里没有惊慌失措的嘶吼。
作为帝国精锐骑士团，各个征战百年，见过太多战场，也见过更多死亡。
只是，沉默不代表无畏。
莱安能听见频道里愈发粗重的呼吸声，战术屏上，蓝色被红色一层一层的吞没。
圣枪骑士团六万余台铁骑，cEF圣殿骑士、修道士铁骑舰载机，还有那些无人机。
所有完成投弹任务的突击力量，都被万相级航母吐出的无人机海困在了核心区域。
后方，敌军的龟甲阵正在迅速重组。
前方，是已经闭合的包围圈。
头顶，是万相级突击航母。
脚下，是被震荡炸弹激发，仍然在喷薄甲烷的冰原。
这一刻，莱安似乎明白了。
他们之所以能轻易突击成功，并不完全是借助冰原地势打出了这个奇迹。
恰恰相反，他们确实破开了二十四个龟甲阵的防御。
只是智械把这份损失也算进了战术收益里，它们主动放出了这个窗口，用局部天幕失衡，换联军突击兵力深入腹地。
圣枪骑士团、圣殿骑士、修道士、无人机群，全都是它们计算中的猎物。
“大家不要停下来！向L31方向机动！”莱安此刻变得极为冷静，拥有A+基因的他，迅速找出了最后一个缝隙。
L31已经被标红，但那仍是距离联军防线最近的方向，也是包围圈最薄弱的点。
“我在前面开路！”
他的机体距离冰面不足数十米，高速掠行产生的尾流卷起大量冰雾，裂开的冰层在下方飞速倒退。
“所有中队，以我为锋，跟上！”
“团长！”
莱安再度重复：“不要停下来！我死了海因茨接替指挥，所有团级营级依次接替，把兄弟们带出去！”
“是！”
海因茨没有回应，机体从左后方并上来，肩甲上还挂着一块被烧焦的装甲碎片，守住左边。
“准备接敌！”
在包围圈成型之后，万相级搭载的量子算力矩阵全面启动。
十艘巨舰舰脊上的暗紫色晶格依次点亮，组成了一个极为庞大的决策树中枢。
原本已经极难捕捉的深灰无人机群，动作陡然变得更加敏锐。
决策树开始为它们精细的分配目标。
每一道规避轨迹刚刚形成，下一批拦截火力就已经提前压到预判点。
圣枪铁骑接连被逼得急转、下坠、翻滚。
几台机体稍慢半拍，立刻被紫色光束贯穿薄薄的能量护盾，在冰原上空炸成火球。
与此同时，十艘万相级舰腹下方，一道道紫色能量流呈矩阵式掠过舰体表面。
那无比厚重的强相互作用力装甲层层翻开，如巨龙的鳞片开合，露出藏在其深处，像紫水晶一般堆叠在一起的能量传输阵列。
这是一套极为高效的能量耦合阵列，传输没有损耗。
单艘万相级的阵列核心，便由数百万块六边形超导紫晶晶格呈蜂巢状堆叠而成，晶格层与层之间流淌着暗紫色的高能等离子体，随着装甲的翻开，原本沉寂的晶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一点亮，幽紫色的辉光瞬间刺破了柯伊伯带的永夜。
像是十颗紫色恒星绽放刺目光芒。
滔滔不绝的澎湃能量通过传输阵列径直注入10个最近的龟甲阵中，创世纪级防御无畏舰的天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被撑起。
“敌军创世纪天幕正在恢复强度！”
“我们战术失败了.....”
莱安扫过战术屏。
圣枪骑士团伤亡数字一路飙升。
另一侧，cEF的铁骑舰载机仍在智械无人机群中高速穿插。
那些蓝色信标的速度比他们圣枪铁骑快得多，转向更利落，火控更精准。
它们在深灰色浪潮中不断穿插，电子压制、掠能链路、破甲/反舰弹头交替释放，硬生生在包围圈内撕出一条条真空缝隙。
一架圣殿骑士被三十余架智械蜂群咬住，通过反向翻滚，贴着冰面机动拉出，把追击单位引到修道士掠能区，再由后方无人机群集火击碎。
另一架圣殿骑士被四艘针刺级驱逐舰交叉锁定，八道紫色相位炮同时封死了所有规避方向，即便换做是他也只能强行过载护盾硬抗，大概率落个机毁人亡的下场。
可这架圣殿骑士却做到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瞬间刹停机动，任由八道光束从面前穿了过去。
这完全违背常理的人类神经反射的极限机动，直接跳出了智械量子算力的所有预判轨迹。
莱安眼神彻底变了。
都是顶尖的好手。
这绝对是cEF最精锐的空中王牌力量，随便一名驾驶员的神经同步率、战场预判与战术素养，都稳稳压在了他这个帝国星辉骑士之上。
难以想象，cEF居然培养出了上万人。
这些人，才是能撬动这场战争胜负的核心底牌。
而帝国拿得出手的荣耀骑士，在cEF面前，终究只是需要被指挥、被支援、被掩护的一线消耗单位。
从战场价值判断，这些cEF王牌比圣枪骑士团更应该被保存下来。
判断很残酷，莱安对此没有感到屈辱，只有228年尸山血海生涯里磨出来的极致清醒和战场上的价值排序。
他主动切入cEF空军联队指挥频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是帕提亚帝国圣枪骑士团团长，瓦鲁斯·莱安准将。”
“我部将于10秒后全员向L31方向敌潮发起集团冲锋，为贵军殿后，打开撤离窗口。”
“你们的战场价值远高于我们，圣枪骑士团即便全部折损于此，也不会动摇联军根基。”
他的语气始终冷静，唯独最后一句话，带着淬血般坚定：
“请你们务必守住防线，歼灭智械。”
“cEF必胜。”
“帝国必胜。”
“人类——永垂不朽！”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海因茨的声音已经在骑士团频道炸响：
“全团听令！各营各队，楔形突击阵！”
“全速前压！为我们友军杀出一条血路！”
频道里没有人质疑，此起彼伏的应答声穿透了炮火的震颤，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收到。”
“第二营接入锋矢左翼！”
“第三营右翼补位！”
“为了帝国！”
“吾皇万岁！”
莱安刚深吸一口气，准备不计代价超载反应堆，可就在这时，cEF频道里那名联队长的声音却猛然压了下来：
“拒绝。”
莱安动作一顿。
对方语速极快，“现命令，圣枪骑士团即刻沿L31缺口突围，断后任务由我部接管。”
莱安眉头紧锁：“我方兵力可以承担殿后任务。”
“你们的投弹任务已经完成。”cEF 联队长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带着军令如山的压迫感，“立刻执行撤离。”
莱安握着操纵柄的手又紧了紧。
骑士的尊严与担当，不允许他在这种时候转身，更不会眼睁睁看着承载着希望的友军替他们赴死，声音沉了下去：“我圣枪骑士团仍保有八成战力，我们还能承担战场任务，不该把断后责任全部交给你们。”
频道中突然切入另一个联队长声音，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暴躁。
“他妈的任务完成就快滚啊！”
“磨磨唧唧，你们就一条命，够填吗？！”
“滚出去！带着你的人滚回防线！”
莱安的呼吸一滞。
下一秒，莱安的发言权限被强制降级，频道里只剩cEF联队长冷硬的指令流。
同一秒，战术屏上，数十支蓝色铁骑编队信标主动脱离原本绞杀圈，向L31方向强行穿插，杀进了铺天盖地的包围圈中。
圣殿骑士铁骑舰载机速度骤升，以三机为一组，脉冲加农炮蓝白色火流瞬间撕碎了迎面扑来的智械蜂群。
前排机体以高频短点射撕开第一层无人机，后排机体几乎贴着爆炸边缘穿过，利用残骸和等离子云遮蔽相位炮锁定。
修道士紧随其后。
一道道暗红色掠能链路刺入针刺级驱逐舰的舰体，直接抽干反应堆能量。
被命中的针刺级姿态突然迟滞，近程鱼雷还没来得及释放，便被圣殿骑士从侧后方点穿核心。
整套配合行云流水，无比高效。
L31方向的红色包围圈被硬生生撞开一条缝。
可敌人的火力实在太密了。
一架圣殿骑士护盾在持续轰击下终于崩溃，左翼被敌军相位炮齐射撕碎，机体失控打着旋坠向冰原。
在智械蜂群扑上去回收残骸之前，那架圣殿骑士直接引爆了携带的反物质战斗部。
刺目的纯白湮灭光芒骤然绽放，周边上百架智械无人机瞬间被吞没，三艘靠得最近的针刺级舰体表面出现大片熔融塌陷。
战术屏上，属于那架圣殿骑士的蓝色信标熄灭。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团长！”海因茨在频道里低吼。
莱安盯着那些熄灭的蓝色信标，胸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
“圣枪骑士团，全员沿L31缺口随我撤离！”
“全速突围！”
圣枪骑士团调转阵型，跟随cEF铁骑撕开的通道向外冲去。
周围不断有友军机体被击中。
一台圣枪铁骑为了避开相位炮，机体高度抬升了不到二十米，立刻就被锁定摧毁。
第三营的营长为了掩护掉队的伤机，主动断后吸引了整支蜂群的火力，机体瞬间被蜂群分割包围，眨眼就淹没在了暗灰色的浪潮里。
他的十数台僚机瞬间红了眼，猛地拉杆就要掉头回救，却被海因茨怒吼制止。
“别回头了！”
那位营长在频道里留下最后一句：“兄弟们，不要停下，替我回去。”
随后在冰原上空炸成一团扩散火球，最终消散在柯伊伯带的永夜里。
圣枪骑士团的频道里只剩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他们脚下的这条路，是cEF的兄弟，是自己的同袍，用命一条一条铺出来的。
不知是谁，先在频道里憋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
“英雄！”
很快，更多声音接上。
“cEF的兄弟们！这份情，我记下了！”
“等着，我一定会带人回来报仇！”
“我要活下来，我就申请加入cEF！哪怕是地狱式训练，也要把这群智械碎尸万段！”
“算我一个！”
这群骑士没有什么华丽的血誓，在被迫接过别人用命换出来的生路时，这是他们能给出的最沉重，也最坚定的回应。
圣枪骑士团将速度提升到极限，莱安带着残存阵型穿过L31缺口。
红色包围圈终于被甩在身后。
联军防线方向的蓝色战舰信标重新变得密集，无数道火光齐放，轰击身后的智械舰队。
【直线距离： Km】
只要再撑过这最后一段距离，他们就能回到联军防线内。
可莱安的余光扫到一串被系统判定为【冰层应力余波】的细小回波。
回波太弱，弱到几乎会被战场噪声淹没。
可下一秒，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杀出重围的瞬间，身下冰面骤然炸裂。
三十公里厚的刚性水冰，在之前震荡炸弹的共振撕裂后，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此刻，这些深不见底的裂纹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冰层下方强行撕开。
紧接着，无数白色甲烷气柱混着锋利的冰晶碎屑冲天而起，在零下240c的极寒里瞬间雾化成漫天白霜。
数十万计的黑影，就从这炸裂的冰层与翻涌的白雾中，蜂拥而出。
莱安座机的战术系统延迟了半秒才完成识别。
“下方！”
“敌军新型无人机！”
“接敌！”
光学迅速聚焦成像，将那狰狞的造物清晰地投射在驾驶舱一侧的环绕屏上。
单机体长约十二米，通体采用和冰原同色装甲涂层，整体呈流线型梭状，前端是一具直径三米的合金螺旋钻地锥，锥面上布满了反向锯齿，哪怕隔着一层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能轻易撕裂三十公里厚冰层的恐怖穿透力。
钻地锥后方，是六对可折叠的节肢状稳定翼，展开时像极了蛰伏在地下的蜂虫，机体腹部与两侧密密麻麻排布着小型相位炮发射口，尾部的脉冲推进器喷口隐藏在稳定翼之间，启动时几乎没有红外特征，完美适配冰下伏击的隐蔽性。
由于目标从未出现在数据库中，联合作战系统罕见地延迟了0.2秒，才完成定位、识别与临时代号归类。
【代号：钻地蜂，破袭切割型攻击无人机】
它们从一开始就蛰伏在冰层深处，布下了一张专门收割突围漏网之鱼的死亡大网。
“好快！”
莱安刚刚看清，身侧一台圣枪铁骑已经被黑影从腹部贯穿。
高速旋转的合金钻头毫无阻碍地刺穿铁骑最薄弱的腹部装甲，径直扎入驾驶舱，又带着飞溅的液压油、破碎的神经接驳线和一团血雾，从机体背部狠狠透出。
那名骑士甚至没能完整喊出一句话。
“我——”
铁骑失去操控，四肢在动能冲击下散开，胸腹装甲内爆出一团火光，整台机体翻滚着砸向冰面。
屠杀，开始了。
钻地蜂的攻击路线几乎全都指向驾驶舱。
纯粹的机师杀手。
一台圣枪铁骑刚躲开一次破袭，第二架钻地蜂已经从另一道裂缝里冲出，斜向刺入胸腹连接处。钻头撕开驾驶舱装甲，机体头部和胸甲被一起掀飞。
“拉高！拉高！”
“左侧裂缝！左侧！”
“我的驾驶舱被——”
频道里的声音被爆炸截断，整个骑士团撤离阵型被瞬间冲散。
低空突击原本是为了规避万相级和尖锥级的上方火力，如今却成了钻地蜂最完美的猎杀高度。
混乱迅速扩散。
所有人都在本能地拉高、规避、翻滚，可钻地蜂就像附骨之疽，从每一道冰裂里骤然杀出，专打铁骑低空掠行的腹部盲区。
而几台铁骑刚升到千米高度，便被尖锥级精准的交叉火力扫中，护盾碎裂后在空中炸成火球。
“别乱升空！”莱安的声音压过频道里的杂音。
“所有中队压回两百米到四百米高度，展开，增强驾驶舱护盾发生器密度功率！”
他猛地拉动操纵柄，座机在冰雾中横向侧摆。
一架钻地蜂从正下方冲出，钻头几乎贴着机体腹甲擦过，刮起一串火花。
莱安左臂共振复合盾牌向下一压，盾面与钻头相撞，剧烈冲击沿机械臂传回驾驶舱。
一则红色警报亮起：
【左臂承压：2692吨】
【盾面破片损耗：18%】
莱安没有后退，左手展开盾牌，右手拔出背部挂载的「誓约核动力骑枪」反手下刺。
骑枪尖端的高频粒子锥瞬间亮起，直接贯穿钻地蜂中段，将其穿透成数截，碎片打在护盾上纷纷弹开。
“它们装甲不厚！”莱安立刻判断。
“别被正面钻头命中！侧面、尾部、稳定翼都是弱点！两机一组，盾手压下，枪手切尾！”
海因茨几乎在同一秒接上命令。
“第二中队跟我，给团长左翼补位！不要让它们从裂缝里成群上来！”
海因茨的机体从左后方切入，重盾转化为共振热能盾刃，横向扫过一片冰雾。
三架钻地蜂刚冲出裂缝，就被盾刃从中段切开。
它们的钻头仍在高速旋转，但失去推进控制后直接撞进冰面，炸出一串碎冰。
莱安与海因茨配合了两百多年。
配合不需要多余说明。
莱安负责正面开路，海因茨负责侧翼补刀。
两台圣枪铁骑在混乱撤离阵型前端交错机动，盾牌压低，骑枪下刺，速射炮连续点射。
轻剑Emp弹丸命中钻地蜂稳定翼根部时，会短暂干扰其姿态控制，让高速冲刺的无人机失去角度，自己撞进冰面或被后续火力撕碎。
“看清楚！它们不是杀不死！”
“盾朝下，别让钻头碰驾驶舱！谁还活着就给我回话！”海因茨在频道里吼道。
“第九营还活着！”
“第十二营残部重新编队！”
“左侧十五营需要支援！”
“让他们往团长方向靠！”
莱安抬起右臂，骑枪再度贯穿数架钻地蜂，同时淡蓝色电磁脉冲在冰雾中炸开，数十架刚刚跃出的钻地蜂动作一滞。
后续圣枪铁骑立刻抓住机会，架设起磁轨步枪、浮游炮和微型导弹巢齐射，爆炸把裂缝上空清出一片短暂空域。
“第七营，接替前锋！”
“第一、第二中队向两翼展开。”
“受损机体不要停，拖也给我拖回防线！”莱安的指令开始重新压住混乱。
骑士团毕竟是帝国精锐。
最初的猝不及防过后，只要有人稳住指挥链，他们就能重新组织战斗。
钻地蜂的杀伤来自伏击角度和瞬间动能，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高防御单位。
只要避开正面钻头，以圣枪铁骑的武装完全可以击毁。
但智械的优势那就是数量。
下方冰裂还在不断扩大，每一道白雾喷柱里，都有新的黑影冲出。
似是无穷无尽。
“团长，我们阵型被分割，多营伤亡过半了！”
“杀！”莱安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联军防线外侧，智械主攻方向的火力正在转移。
十艘万相级突击航母在发射舰载机后没有理会联军的铁骑残余。
它们的相位柔性护盾承受着外部炮火，舰体周围伤害被不断分流至后方创世纪级天幕节点。
同时，更多皇后级与国王级从天幕内侧转向，将主炮锁定在联军前沿暗影诱导干扰塔上。
经过数分钟集火齐射。
第一座前沿暗影诱导干扰塔护盾进入增强阶段。
智械也对此不再陌生，转而集火第二座。
“前沿节点进入增强！”
“编号A-17至A-49遭到攻击！三十三座暗影诱导干扰塔全部承压过载！”
“机动跃迁扰断装置损毁数量上升！”
“234个机动跃迁扰断装置失联！”
联军总控频道中，警报连续爆发。
吃掉人类的投送兵力只是布局之一，它们的目标始终明确。
削弱空间封锁，打开增援入口。
柯伊伯带第十七万公里处，数百艘皇后级战列舰护送一批银灰色构件脱离龟甲阵。
那些构件在真空中自行展开，形成环状骨架，开始锚定空间稳定装置。
一旦装置完成，超空间畸变系数将大幅下降，外围禁跃走廊将被强行撕开一处永久性入口。
后续智械舰队就不必再从被压缩的窄道推进，他们可以直接折跃更多的舰队进场。
血腥玛丽号舰桥内，罗查准将端坐于指挥席上。
舰体外侧，巴戈龙级的阳极粒子炮连续开火，船员们在数小时高强度作战中忙碌得近乎机械。
通讯官回头，“准将，前沿空间封锁强度正在下降，敌军新进场单位持续为龟甲阵供能，我方反冲窗口已经被压制。”
“报告！A17至A29干扰节点进入增强！”
罗查按下了右侧的按钮，接入联合军最高指挥频道：
“通报联军指挥部，我中路冰原防线疑似敌方超旗单位进场，我军前线12座干扰塔进入增强，前沿空间封锁强度下降，请求我方战略旗舰支援。”
“知道了。”是陆翎的声音。
下一刻，联军防线内侧，十道猩红诱导光同时亮起。
10艘灾祸级无畏舰在红色霆光中骤然现身。
它们的舰体尚未完全从跃迁余波中稳定，两侧一处特殊的武器阵列已经提前展开。
“目标坐标锁定。”
“轨道计算完成。”
“「阿兹玛鲁·电磁破坏长枪」充能中——”
“授权接入氦同位素燃料储备舱。”
“确认注入质量：20万吨级。”
空堡总指挥部内，陆翎目光落在中路冰原防线的三维战术图上。
奥拉柔和的声音在指挥席侧方响起。
【本次「阿兹玛鲁·电磁破坏长枪」单发预估成本约为15亿星币】
陆翎看着那十艘正在给前沿智械阵线供能的万相级突击航母，语气很平静。
“打掉它们。”
冰原战场联军防线之上。
10艘灾祸级侧舷，四组长枪型末日发生器同时展开。
嵌在其中的球体弹出，悬浮于舰艏前方三公里位置，开始高速旋转。
它们如同四颗能量黑洞，悬浮在虚空之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一个金色光点在四组发生器之间出现。
它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光点，但随着四个末日发生器不断注入能量，这个光点开始疯狂膨胀，电光闪烁。
三米....五米....十米.....百米...五百米...
一个能量力场在虚空成型，表面泛起无数涟漪，每一圈涟漪都代表着一次能量的聚合与压缩。
“充能进度30%....”
“充能进度50%.....”
“充能进度70%.....”
武器官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每一个数字都让人心跳加速。
此刻，十艘灾祸级舰艏处的能量球已经膨胀到了惊人的直径15公里，远大于舰体本身。
它的外缘不断向内塌缩，表面出现高频震荡涟漪，周围数百公里范围内的带电尘埃被瞬间抽空，电磁噪声指数以断崖式速度攀升。
它悬浮在虚空中，如同一颗微型的金色太阳，散发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智械决策树捕捉到似曾相识的长枪级末日武器的能级特征，十艘万相级断开供能，附近的智械战舰试图分散规避。
下一刹那，十道金色雷霆洪流贯穿永夜。
天，亮了。
近光速推进的电磁洪流无视了数万公里的虚空距离，在战术屏捕捉到发射轨迹的同一刹那就已抵达目标。
路径上的一切，都在瞬间蒸发殆尽。
一道金色洪流精准撞在了最前方那艘万相级的舰腹核心，那里正是能量传输阵列的中枢，数百万块超导紫晶晶格正在全功率运转，暗紫色的高能等离子体还在向创世纪级无畏舰奔涌。
而阿兹玛鲁的力量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万相级厚达数百米的强相互作用力装甲，像热针穿蜡般穿透层层隔舱，沿途的舰载机巢、弹药库、无人机弹射口瞬间被超高温熔融成气态。
被正中能量耦合核心的四艘万相级，从舰腹深处爆出刺目的白光。
湮灭的威能顺着能量传输链路反向席卷，舰体表面的暗紫色能量通路瞬间过载炸裂，整艘巨舰像被无形巨手攥碎的琉璃，从内向外层层崩解。
反应堆的链式殉爆掀起了足以吞噬一切的等离子冲击波，连带着舰体上的所有作战单元和附近的龟甲阵彻底蒸发成了宇宙尘埃。
四艘万相级突击航母被当场蒸发，颗粒无存。
有两艘万相级舰体从中段断开，前半舰体继续向前滑出数百公里后失控翻滚。
有三艘被贯穿舰腹，能量耦合阵列完全炸毁，舰体表面暗紫色通路一段段熄灭。
最后一艘被金色雷霆从舰首侧上方斜切入舰体，贯穿能量耦合阵列核心，随后从舰尾左侧喷出，削去了整个平面。
冰原上方，十艘原本压得整个中路防线喘不过气的巨舰以及龟甲阵，在同一轮打击中被贯穿、撕裂、重创、分解。
天亮了足足15秒。
极致的死寂，笼罩了整个联军通讯频段。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看着这无比震撼的一幕，敌人压制防线的顶级战力，就这么被十道金光，轰得粉碎。
直到一个声音不合时宜的跳出：
“谁特么射歪了，给我站出来？？！！”
第659章 我们都是长枪糕手
熔金的火焰圣光将这片封冻了百亿年的黑暗冰原彻底照亮。
十道名为「阿兹玛鲁」的天神之矛消散之后，中路冰原防线的正前方，出现了一段短暂到近乎幻觉的真空断层，边缘还残留着细密的蓝白色电弧。
前一秒还炸得人耳膜发疼的炮火制退的轰鸣、金属撕裂的尖啸、频道里的嘶吼与警报，在这一刻尽数归于寂静。
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细碎的冰屑在真空里缓缓漂浮，像一场盛大祭礼过后，落下来的温柔雪花。
灾祸级在释放长枪的同时，伴生的强电磁脉冲以光速向外扩散，如一圈无形的冲击波席卷了整片中路冰原。
那股磅礴的电磁能量在真空中毫无无阻碍地扩散，其峰值场强足以让任何未经屏蔽的量子态系统在皮秒内发生退相干。
距离爆心最近的三个龟甲阵首当其冲。
创世纪级无畏舰的环形结构表面，那些原本均匀流淌着暗紫色高能等离子体的能量传输通路，在电磁脉冲洗过的瞬间出现了密集的闪烁与断流。
算力输出从满载直坠至百分之七以下。
连锁反应传导至周围每一个智械作战单位。
失去了万相级量子算力矩阵的集中调度，龟甲阵内的皇后级、尖锥级以及那些无人机协同火控精度骤降。
而在冰层之下，数十万架正在疯狂绞杀圣枪骑士团的钻地蜂，动作也瞬间迟滞了下来，出现了明显的姿态偏差。
这些破袭型无人机的战斗智脑算力本就有限，完全仰赖万相级量子算力矩阵的远程即时推演来完成高速螺旋刺穿的连贯机动。
如今，在数千米每秒的高速机动中，索敌轨迹预判明显失去了准度。
莱安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帝国的圣枪铁骑也受到了电磁脉冲的干扰，但舱内仅仅是短暂黑屏再度恢复。
三组冷聚变反应堆内部，聚变等离子体被自身的超强约束磁场牢牢钉在环面轨道上。
磁场与反应堆外壳的多重屏蔽结构共同构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法拉第笼，将感应电流彻底隔绝在动力舱之外。
而神经元座舱的传导机制更是只通过机师的神经信号生物电和机械接口直接转化为液压和伺服信号。
这也是核聚变对抗电磁脉冲唯一的优势。
“全团注意！”
“敌军控制链路断裂，钻地蜂失去精准制导！所有中队跟我走，把被困的兄弟救出来！”
莱安猛推操纵柄，圣枪铁骑在冰雾中急剧转向，朝战术屏上最后一簇被红色信标团团包围的紫色光点扑去。
那是第十五营的残部。
十五营仅剩不到400台铁骑，被数千架钻地蜂围困在42公里外的一处塌陷冰盆地中。
电磁脉冲虽然让钻地蜂失去了精确制导和集群协同作战能力，但本地决策核心仍在驱动它们向最近的敌人发起攻击，只是不再有那般令人绝望的精准。
“第七营左翼展开，第九营右翼补位！海因茨，你带一队好手从西侧冰脊上方压过去，把蜂群的注意力拉到你身上！”
“收到。”海因茨的回应干脆利落，机体已经拉起高度，带着数百台圣枪铁骑沿着冰脊上沿高速掠行，消失在黑暗里。
莱安则率集结的数千主力正面突入。
下方冰裂还在扩大。
一架架钻地蜂从裂隙中窜出，合金螺旋钻头高速旋转，六对节肢状稳定翼在冰雾中展开，像从冰层深处钻出的黑色虫群。
换做几分钟前，它们必然精准刺向铁骑驾驶舱。
但现在，却没那么容易了。
一架钻地蜂从下方斜刺上来，遭遇突袭的铁骑反应极快，迅速侧身举盾，钻头擦过共振复合盾牌，爆起一串刺眼火花。
铁骑右臂举起誓约核动力骑枪反手刺出，高频粒子锥瞬间点亮，从钻地蜂侧腹贯入，撕开薄弱装甲，贯穿推进核心。
他们终归是帝国万里挑一的精锐骑士。
最初的突然伏击撕开了阵型，也撕开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可一旦指挥链重新稳住，百年战场经验便会重新接管本能。
海因茨从西侧冰脊上方切出。
“别跟钻头正面硬刚！”
他的机体速度压到极限，盾刃横扫，三架钻地蜂刚跃出冰雾就被削断。
“压冲锋角，尾喷和侧腹！两机一组，盾手下压，副手补刀！”
后方数百台圣枪铁骑沿着他的轨迹展开火力，爆炸把白色甲烷雾柱炸成翻涌火团。
两台铁骑交叉掠过。
前方盾手硬吃钻地蜂一次冲击，后方副手机体横滚，举起骑枪从侧面刺入，贯穿无人机腹部。
第三台铁骑紧接着补上一串Emp速射炮，蓝色电弧炸开，刚从裂缝中冲出的五架钻地蜂同时僵直，被磁轨步枪点射打爆。
随后机体微型导弹巢齐射。
小型核飞弹在冰雾中连环爆炸，火球撕开白霜，清出一条通路。
莱安率先冲入冰盆地，切入营级频道。
“第十五营，回话！”
足足两秒沉默后，一道沙哑到变形的声音传来：“团长.....营长....营长阵亡.....可战机体三百七十二台......六十三台反应堆被击穿，机师体征微弱.....”
汇报的是战术官，他的铁骑只剩下半截残躯，摔落在冰原之上。
“团长.....你们快走.....”
莱安心头一沉。
零下240c的真空里，铁骑失能意味着温控系统数分钟内失效，舱温每秒数度下降，没有防护人体撑不到两分钟。
“可战机体转入掩护！”莱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亲卫营，派人撬舱救人！”
“团长...”
“救！其他人掩护！”莱安打断他，“两人一组接人，塞进自己驾驶舱，快！”
莱安座机背部引擎喷射，杀入钻地蜂群之中。
另一边海因茨也吸引了绝大部分敌军兵力，亲卫营开始迅速建立防线。
一部分铁骑落在瘫痪的队友身边，巨大的金属脚掌踩碎了冰面。
直接伸出机械巨手攥住了变形的驾驶舱盖边缘，硬生生将其整个扯开飞向虚空。
几乎同时，救援者驾驶舱装甲开启，穿着黑色抗荷服的骑士跃出到真空中，在零下240度的极寒与辐射中，暴露时间以秒倒数。
他扑到队友身前，却发现应急释放杆已经冻死，随即抽出震动匕首将其根部切断，里面的机师歪在座椅上，面罩内侧结着薄霜，生命监测器微弱闪烁。
但至少还活着。
他双手扣住队友肩甲将人从座椅中扛起，转身跃出飞进自己的驾驶舱。
舱盖合拢的瞬间，暴露在外不到七秒的骑士双臂已经覆上一层白霜。
类似的场景在冰盆地中同时上演。
有的铁骑甚至来不及解开座椅固定带，直接用骑枪的粒子锥沿驾驶舱外壳精确切割，将整个座椅连人带框架一起取出，夹在机体腋下。
“团长，六十三人全部回收！其中十七人体征极度微弱！”
莱安在上空盘旋掩护，骑枪与速射炮交替开火，击落靠近的钻地蜂。
他看着冰面上艰难移动的身影，胸腔堵得发闷。
出征之前十五营营长拍着他的肩说“团长放心”，现在，他要把这些兄弟全都带回去。
“走！”
莱安率残存部队调转航向，全速突围。
圣枪铁骑两机一组交替掩护，盾手下压挡住钻头，副手补刀清尾，编队在白色甲烷雾柱间高速穿行。
突围路线上，钻地蜂密度大减，那些溃散的红色信标并未消失，反而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不再追击。
“它们返航了吗？”
“家都被捅了，估计我军马上要发起反攻。”
一道沙哑的回应传来，带着几分疲惫的笃定。
数分钟后，当联军防线的蓝色铁壁出现在战术星图上，无数火光在前方绽放时，帝国舰队的引导信号终于传来：
“圣枪骑士团，始祖级航母战斗群为你们开辟回收通道，欢迎回家。”
当最后一台挂着半截残甲的圣枪铁骑越过防线标记线时，莱安终于长出一口气。
「天使圣音」始祖级航母机库内，液压升降台将圣枪铁骑逐一送入格纳库检修。
座舱开启，骑士们从驾驶舱中爬出来，有人膝盖一软直接坐在了甲板上，有人靠着座机的小腿装甲，仰头盯着机库顶部的照明灯，一言不发。
这是他们作为帝国王牌第一次跟智械对决。
出征时六万余人，泼洒圣水圣辉。
回来的不到三成。
频道里没有了出征前的喧嚣，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莱安站在自己的座驾一侧，目光穿过机库甲板舷窗，望向远处依旧炮火连天的冰原战场。
还有人在厮杀。
防线两侧，执政官级航空母舰舰艏跃迁光芒不断闪耀穿梭，cEF的铁骑舰载机仍在前赴后继的投送战场。
智械返航的钻地蜂洪流如黑色丝带般延伸向远方，就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机械傀儡。
智械的军团永远是这般模样。
冰冷没有温度。
而人类的钢铁苍穹，是伤痕累累却依旧挺拔的脊梁。
战舰上的每一道凹痕，都是守护的勋章。
骑士们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是忠诚的证明。
医疗兵奔跑的身影、维修人员专注的眼神、频道里虽疲惫却坚定的声音，都是智械永远无法复制的“灵魂”。
它们只是一串串代码。
莱安的眼前闪过出征前参谋官那苦涩的笑容。
“存活率......”莱安沉默着抬手，拍了拍座驾冰冷的装甲。
当手掌触及金属的一瞬间，掌心传来的冰冷让他格外清醒。
帝国舰队法利安司令的通讯传来，带着跨战场的电流杂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决绝，“莱安准将，准备一下，cEF要全歼敌军这波龟甲阵。”
“明白。”
莱安转过身，面向亲卫，同时打开了全团频道。
“所有人，2分钟内整备机体，重新装填震荡炸弹，敌军龟甲阵仍在，我们必须再度出击！”
他的这番话并没有多少慷慨激昂。
也没有像以前那般和帝国的敌人战斗时推崇荣耀，歌颂牺牲。
但，砸在每个人心上的份量，比出征前大祭司洒下的圣水还要沉。
海因茨第一个站了起来，将手心的平安符重新揣在怀里，默默走向自己的座机。
地勤已经在更换被打穿的盾面模块，他拍了拍地勤的肩，接过了装填清单。
第七营残部的骑士们跟着站起来。
第九营的也站起来了。
亲卫营，十五营那些被从瘫痪座机里扛出来，刚在医疗舱做完急救的轻伤员，也纷纷挺身而出，踉跄着走向仍能启动的备用机体。
没有人犹豫。
圣殿骑士用命换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不是让他们躲在防线里苟延残喘。
是让他们接过守护防线的责任。
莱安看着这一幕，目光微敛。
半小时前，还是这个位置，那时候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帝国星辉骑士的荣耀，是228年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马革裹尸的宿命感。
他想用最壮烈的方式结束这场仗，然后成为帝国军史上又一座被歌颂的丰碑。
可现在，看着身边这些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同袍，他忽然明白，真正的荣耀从不是殉道，而是让更多人活下去，让人类的钢铁苍穹永远屹立不倒。
液压升降台嗡鸣声响起，第一批整备完成的圣枪铁骑被送上弹射平台。
震荡炸弹挂载完毕，迅雷核飞弹补满十二发基数，轻剑Emp速射炮弹链更换，冷聚变反应堆燃料灌注至满载。
受损的共振复合盾已更换一新，粒子锥炮口闪烁着淡蓝色的预热光芒，仿佛在呼应骑士们重新燃起的斗志。
莱安攀上S-L01的驾驶舱。
舱盖合拢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机库。
“记住，活着回来，再背上炸弹干它们一波！直至死去！”
永夜虽长，但只要这钢铁苍穹不倒，只要骑士们的枪锋仍利，光明便终将穿透黑暗。
......
同一时刻，中路冰原防线。
血腥玛丽号舰桥内，罗查准将从指挥席上站了起来，举起右手指向前方。
“全军——出击！”
联军防线前方，1000艘巴戈龙级战列舰引擎点火，汇聚成一片光焰之海，伴随它们的是2000艘阿什姆级巡洋舰，舰身修长，专为掠能作战设计的暗红色舰艏在冰原反光中划出一道道血色光芒。
智械龟甲阵在阿兹玛鲁的强电磁脉冲余波中仍未完全恢复算力，阵型衔接出现了明显裂缝。
罗查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巴戈龙队火力输出，歼灭敌军无畏舰！”
“阿什姆编队，高速突袭敌军皇后级战列舰以及尖锥巡洋舰！其余杂兵不必理会！”
“内奥罗斯级后勤队保持500千米间距摇修。”
“跃迁引擎——启动！”
舰桥操作手的嘶吼声被引擎的轰鸣淹没，空间如被无形巨手揉皱的绸缎，淡蓝色的跃迁能量波纹以联军舰队为中心扩散，将整片虚空染成流动的光海。
下一瞬，光芒炸裂。
原本悬浮在防线前的钢铁集群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如一把楔子狠狠扎进智械龟甲阵的核心阵地之中。
这里正是阿兹玛鲁电磁脉冲造成的算力真空带，创世纪级无畏舰的环形结构还在闪烁着紊乱的能量信号，皇后级与尖锥级的阵型衔接出现巨大缺口，就像被生生撕开的伤口。
“杀。”
巴戈龙级阳极粒子炮全功率齐射。
上万道金色光束命中最前方三个龟甲阵核心的创世纪级防御无畏舰，失去万相级供能的天幕节点无法均摊伤害，能量传输通路频繁断流，整面力场剧烈震颤。
与此同时，阿什姆编队以极致加速切入外围敌阵。
两千艘暗红色巡洋舰拆分为数百支三舰猎杀小组，掠能器射程刚刚触及皇后级的瞬间便锁定开火。
一道道暗红色掠能链路刺入菱形舰体，直接抽取反应堆能量。
同时，各种减速、干扰、抑阻、抗阻等十八般电子压制齐齐上阵。
被命中的皇后级推力骤降，虹吸聚变引擎输出断崖式下跌，速度从米/秒坠至不足一千甚至最后电容直接被抽干，导致惯性失速。
失速的皇后级被巴戈龙的副炮阵列捕捉，粒子束贯穿护盾打入舰体击穿。
同批锁定的尖锥级更为脆弱，掠能器将其等离子脉冲偏导护盾在数秒内抽至归零，裸露的强相互装甲在阳极粒子束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编号d01创世纪级无畏舰击沉！”
“爽，集火d02，抽干它，把剩下的全给扬了！”
“尖锥级Z15-Z23号编队电容已经抽空，派遣铁骑收割。”
“前面12点钟方向有个皇后级编队，按住！”
五百千米后方，内奥罗斯级后勤舰以精确的间距队列排开，淡绿色远程装甲回充光束不间断地投射在前线巴戈龙、阿什姆级舰队的舰体上，被击中的装甲损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扛不住了就点摇修，马上给你奶回来。”
轰——！
巨大的殉爆冲击穿透真空，即便没有空气传导，也能通过战舰传感器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震颤。
数艘维持龟甲阵核心的创世纪级无畏舰天幕溃散那一刻，舰体就被无数道粒子长矛洞穿，暗紫色的能量洪流裹挟着亿万吨金属残骸，向四周扩散，将附近几艘来不及逃窜的尖锥级一并掀翻、熔化。
龟甲阵第一层被硬生生撕开。
“击沉敌军创世纪无畏舰19艘！”
“击沉敌军国王级无畏舰26艘！”
“击沉敌军皇后级战列舰294艘！”
智械的反应同样极快。
总控频道传来了奥拉的提示：
【敌方量子决策树重建完成】
【正在尝试投入更高质量单位，巩固当前折跃突破口】
罗查眯起眼睛。
战术星图边缘，一组极其异常的空间畸变数据正在攀升。
折跃锚点处的曲率梯度已经撕裂了正常空间的弹性极限，引力波传感器记录到的质量指数突破了所有已知舰型的上限。
“引力波读数异常！”
“空间畸变系数正在急剧上升！”
“折跃锚点处曲率梯度突破普朗克极限，洛伦兹收缩效应下的观测长度已达 87公里，预计本体至少超过200公里！静止质量密度超过万相级50倍！”
“什么？！”
折跃锚点上方的虚空开始扭曲。
一道宽达数十公里的超空间裂缝在宇宙中显现，但裂缝在张开到极限的瞬间，周围的暗影诱导干扰塔的抑制力场如同无形的巨手将其掐住。
罗查抬手按在紧急按钮上，已经准备呼叫神使级泰坦进场了。
空间曲率在两股力量的撕扯下剧烈震荡，裂缝边缘的真空开始沸腾。
虚粒子对在极端曲率下被撕裂为实粒子，迸射出刺目的切伦科夫蓝光。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四秒。
折跃通道最终还是坍缩了。
那道超空间裂缝如伤口瞬间愈合，将试图穿越的庞然大物拒之门外。
曲率回弹激起的空间涟漪横扫柯伊伯带，数百颗冰陨石在涟漪中碎裂成尘。
“敌军折跃单位被我军反诱导成功压制！”
短促欢呼声中，罗查并没有松懈。
他盯着锚点处尚未平息的曲率波动。
智械既然决定动手，必然不会轻易放弃。
果然。
锚点处再度亮起湛蓝色的几何光纹。
但这次畸变系数被迅速识别。
“识别为敌军万相级突击航母！”
道独立折跃通道同步撕开，空间畸变系数恰好卡在干扰阵列的压制阈值之下。
十艘万相级突击航母骤然现身，全长十五公里的菱形巨舰完成锚定，舰脊暗紫色晶格依次点亮。
它们能量耦合阵列再度向残存数十个龟甲阵注能。
万相级一旦完成供能部署，刚撕开的缺口将被迅速修补，而罗查刚刚建立的优势也将会被智械迅速收回。
不过，对于智械的手段，最高指挥部早有应对。
联军防线内侧，十道猩红诱导光几乎与万相级同时绽开。
又是10艘灾祸级无畏舰进场。
“「阿兹玛鲁·电磁破坏长枪」充能！”
舰艏末日发生器已提前展开，金色能量球同步膨胀至直径十五公里。
“哈哈哈，统统闪开，长枪糕手驾到，让我先滋！”
“谁不是啊！两年了！你知道我这两年怎么过的吗！”
“呔！看我枪出如龙！”
“贯穿星辰！”
天，又亮了。
十道金色雷霆再度贯穿永夜。
近光速的电磁洪流精准命中十艘万相级舰腹核心，能量传输阵列满功率运转的超导紫晶晶格在极端过载下被瞬间摧毁，链式殉爆从内向外将菱形巨舰层层崩解。
这次，6艘万相级突击航母当场蒸发。
三艘被光芒切成两半，左右失控翻滚，最后一艘依旧被削飞半个平面。
第二波万相级全灭。
智械的量子决策树在0.03秒内完成了新一轮风险推演。
【关键变量被重新赋权】
【cEF已连续消耗大量末日武器】
【基于cEF当前存续态势分析（含4个恒星系属地），氦-3同位素燃料枯竭率27.44%】
而氦-3主要是原始核合成和恒星内部核聚变的产物。
作为轻元素，极易逃逸。
因此，只有类似于月球这样条件的冰卫星才具备天然存储条件。
根据智械从帝国采集的数据，cEF所拥有的4个恒星系属地，只有4个具备大量开采价值的氦-3同位素卫星。
其总储量，也不过数百万吨。
【结论：单次投入20艘万相级，测试cEF既有存量】
决策树赋权完成。
柯伊伯带外围，二十道折跃通道几乎同时撕开，空间畸变系数攀升至质量上限的临界点。
折跃锚点周围的真空再次沸腾，切伦科夫蓝光连成一片。
20艘万相级突击航母降临。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继续为残存的创世纪级无畏舰供能，而是舰艏展开，露出了其核心的主炮阵列。
口径达到200米的万相级主炮如巨型水晶棱柱般矗立，淡紫色透明结晶炮身内，量子能量沿晶格脉络流转，折射出冷冽的幽光。
还未开火，主炮散发的能量场已让时空褶皱加剧， 星光被引力场扭曲成诡异的弧线，远处冰陨石群在无形压力下提前碎裂，真空介质被能量极化，泛起细密的淡紫色电离雾霭。
“准将，敌军万相级充能预计12秒后达到发射阈值！”
“指挥部！”
“知道了。”
联军防线内侧二十道猩红诱导光再度亮起。
又是20艘灾祸级无畏舰。
天，叒亮了。
20道金色雷霆在万相级主炮充能完成最后三秒贯穿虚空。
12艘万相级当场蒸发。
其余皆被重创，但也没多久充能中的能量反噬，整艘巨舰从内部炸裂成漫天碎片。
第三波万相级——全灭。
三轮博弈。
cEF直接用三十发阿兹玛鲁清场。
智械量子决策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短暂内耗。
足足停滞了2秒。
它无法推演灾祸级到底有多少，也无法确认阿兹玛鲁的燃料库存。
正如陆翎也不知道智械万相级、星核级、无限造物又有多少。
但这并不妨碍双方旗舰对决。
你进旗舰，我也进，你上超旗，我也上。
进场就开大。
谁家没几个长枪糕手了。
智械每一次投入都被等量甚至超量的战略武器精准反制，而停手意味着前功尽弃。
决策树最终做出了唯一最符合利益的选择。
优先使用更多的常规消耗，停止折跃旗舰破局。
罗查准将看着战术星图上退潮般撤离的红色信标，舔了舔嘴角。
“全军压上。”
“杀。”
巴戈龙与阿什姆编队以摧枯拉朽之势碾过算力真空带内的残存龟甲阵。
掠能器抽干能量，粒子束贯穿舰体，后勤舰队全程摇修。
铁骑编队穿插收割失速目标。
两小时后，中路冰原防线五万公里内的智械作战单位被全部肃清。
最终蒸发万相级22艘、摧毁18艘，击溃龟甲阵39个，歼灭皇后级、尖锥级及各型主要作战单位超过14万。
智械残余兵力被全部赶回17万公里外的第二阵地。
这是自柯伊伯带防线开战以来，第一次战术性大胜。
数艘疾风级运载舰抵达，开始在前沿锚定新的干扰建筑。
疾风级
暗影诱导干扰塔的有效半径公里，机动跃迁扰断装置有效半径5000公里，层层叠叠补全了空间干扰防线的每一处缺口。
而智械，也投入了新一轮的攻势。
持续跃迁龟甲阵增援，直至100个龟甲阵达到空间畸变，即饱和部署。
cEF有33座暗影诱导干扰塔进入增强状态，24小时内无法被摧毁，智械同样在抢占的节点上布下重兵，等待增强期结束后发起集火，将其彻底拔除。
双方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吃掉对方。
远程炮火、无人机群持续袭扰，资源比拼的消耗拉扯阶段正式开始。
联军防线推进了5万公里。
罗查靠回指挥席，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我要有巴戈龙过万，定叫它们有来无回。”
副官没有接话，只是在战损报表上默默划掉了又一串数字。
前沿5万公里战场废墟，克里斯汀率领的黑夜级后勤清收队进场。
数十艘暗色工业舰展开牵引光束，将万相级以及残余智械舰队堆积如山的残骸回收。
远处，巴戈龙编队的阳极粒子炮仍在间歇性地向17万公里外的智械阵地开火，金色光束划过永夜，照亮了这片被鲜血与钢铁浸透的冰原。
就在这时，一道来自元帅的命令传达至灾祸级无畏舰队中：
“那22个一点渣都没留的长枪糕手呢？”
“怎么搞的，准头这么差！”
“统统不及格，给我加强练习！”
众所周知，考满分很容易，但是要回回次次精准控分，就需要真正的硬功夫了。
第660章 暗巢
在冰原西翼战场，蛛网冰架断层深处。
这里的一切都安静得不像战场。
距离冰原战场也仅仅不过300万公里。
两艘破天级护卫舰正以65米每秒的极低巡航速度穿行在编号c-4417的水平冰廊中。
破天级护卫舰
破天级-赤红突击
这条裂隙宽约800米，高度不足1000公里。
在最顶上，那肉眼无法穿透的厚重冰层之外，便是联军部署的超空间反跃迁、反诱导阵列。
裂隙峡谷两侧冰壁呈灰白色，在舰首两侧的强射灯下，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暗淡冷光。
冰壁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应力纹路，深的地方裂出数米宽的豁口，浅的地方只像冰面结出的霜花，纵横蔓延，从射灯照亮的近处，一直延伸到黑暗吞噬的视野尽头。
那是7200万年前的一场毁灭性撞击留下的永恒伤疤。
整座蛛网冰架断层的前身是一颗直径8000公里的巨型冰质原行星。
7200万年前，两颗冰矮星先后以极高速度撞入其核心，爆裂性的动能将原行星从内部撕开。
此后亿万年的引力潮汐持续撕扯，最终将这颗星球碎裂为上下两层主冰架为骨架、数百万条立体裂隙为脉络的迷宫式冰体结构。
整体横向延展宽度达120万公里，是中路冰原与外侧柯伊伯带离散天体区之间唯一的隐蔽通道。
和平坦开阔的冰原防线不同，蛛网冰架的三维迷宫结构使得超空间干扰体系极难部署，反诱导干扰塔只能锚定在冰架外缘和主峡谷节点处，内部大片区域处于管控真空。
易攻难守，天然就是敌方渗透突袭的理想路径。
正因如此，这里成了中路防线必须兼顾的第二个战场。
年轻的舰长站在观景舷窗边缘，玻璃上结了一层极细的寒霜。
强光射灯的刺眼光柱，切进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却只能勉强照亮前方三公里的范围。
光柱里漂浮的冰屑，细得像尘埃，在真空里慢悠悠地打着转，没有一点声音，又像葬礼上被风卷起的纸花。
两艘护卫舰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左侧的冰壁上，像两个贴在冰面上巨大黑色剪影。
“电刀07，这里是电刀022，收到请回话。”通讯频道里传来另一艘破天级舰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倦。
他按下通讯键：“022，07收到。”
“刚才中路那边的能量溢出波动你截到了没有？”
“截到了一部分。”年轻舰长转身坐回舰长席，目光扫过航行参数。
【当前速度：65m/s（巡航模式）】
【引力矢量偏差：0.003°】
“那动静可真大。”
阿兹玛鲁电磁破坏长枪贯穿星辰的余晖，即便隔着数百万公里的冰层屏蔽，那种毁天灭地的能级波动依然让这些底层的小型战舰感到由衷的震撼。
“听指挥部的战况汇总，那一枪把敌军的航母旗舰都给捅了个对穿。”电刀022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我都不敢想象那得有多爽啊。”
“确实，可惜跟我们没什么关系。”电刀07舰的年轻舰长抬头看向最前方的黑暗深处。
他眯起眼睛，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破天级护卫舰并不大，最长轴99m，属于cEF舰船体系中小型作战单位，而舰桥也拢共只有6个人。
导航官，战术官、通讯官、武器官、工程长。
“战术官，链接数据，从开战到现在，敌军一共对我们这片防线发起了几次进攻？”
战术官立刻访问总数据链。
“舰长，一共发起了三次小规模试探，均被唤风级巡逻舰队击退，最近一次是11个小时前。”
唤风级巡洋舰，破天级的上位，搭载中型电弧弦投射器，在这片绵延纵横百万公里的冰架防线仅仅部署了1000余艘。
正在认真操作战舰方向的导航官也罕见的接上话：
“冰架这种地形，换了谁都不想往里钻，这个烂地方，裂隙最窄的地方不到五十米，我们都只能轻轻撞过去，稍微动静大一点就连锁坍塌。”
确实如此。
年轻舰长目光扫过导航图上那密密麻麻的裂隙脉络。
蛛网冰架的三维迷宫结构，天然就是大规模舰队集群的坟墓。
上层主冰架间隙最大也不过10公里，表面引力仅有0.15m/s2。
下层更窄，最小的地方甚至只有数十米。
在这数十万条裂缝峡谷之中，还有直径数百米到数公里的悬空冰台、巨型冰柱、远古崩塌的冰体碎块。
有贯通上下冰架的垂直冰洞，有蜿蜒曲折的水平冰廊，还有突然闭合的死胡同冰腔。
即便是一些体型小的战列舰也只能单舰依次通行，根本无法展开编队作战。
太空版的喀斯特溶洞迷宫。
除此之外，这些刚性冰体一旦超过5公里厚，就能完全屏蔽火控雷达微波和毫米波信号，仅一些低频超长波可有限穿透，根本无法传输实时火控数据。
裂隙内完全处于电磁静默状态，所有战舰只能依靠光学雷达和量子雷达实现视距内探测。
超视距作战在这里彻底作废。
其次，整个战场处于冰质原行星残核引力、上下冰架局部引力与公转离心力的复合场中，不同裂隙甚至同一裂隙的不同位置，引力的大小和方向都在实时变化。
战舰质量越大，就越考验推进系统实时适配的水平，否则极易姿态失控撞向冰壁。
最后回归本身，冰体主要由30%的甲烷冰与70%的水冰混合构成。
柯伊伯带40K极低温环境下呈高脆性。甲烷冰受能量冲击会瞬间升华，固态转气态体积膨胀一千六百倍，极易引发裂隙局部崩塌。
哪怕是主炮轻微擦碰冰壁，都可能导致整条裂隙闭合，将战舰活埋在冰腔之内。
这种地形，从根子上就废掉了大规模舰队的火力优势，把战争拉进了伏击、游击、分割围歼的小队作战节奏里。
“这地方不适合智械那套铺天盖地的数量碾压打法，冰原那边打得跟世界末日似的，我们这儿倒清闲得像度假。”唯一空闲的工程长为众人端来咖啡。
“趁热喝，距离执勤结束还有60个小时呢。”
就在这时，通讯官面前屏幕闪烁，弹出一则橙色对话框：
“报告，总控要求我们改变巡逻路线，前往AL-119区域探查一处引力异常信号。”
“总控？AL-119？”年轻舰长接过咖啡，左侧副屏弹出一个闪烁的标记点。
这个位置距离是冰架的入口，柯伊伯带最外缘虚空，此前联军和工程舰队在此部署了10座暗影反诱导干扰塔。
“战术官，调出AL-119的引力波传感器原始数据。”
战术官飞快操作，一组折线图投射在舰桥中央的小型全息台上。
“舰长，引力波基线漂移了0.007%，数值不大，但AL-119那片区域的冰体密度和体积是已知常量，不应该出现这种偏差。”
“0.007%.......”工程官皱眉，“冰体碎裂或潮汐应力变化也可能导致这个量级的波动。”
“有可能。”年轻舰长没有下结论，授权提高了自身的行动等级，“022，为我策应。”
“没问题，我就在你后面。”电刀022的破天级舰长迅速传来回应。
两艘破天级护卫舰调整航向，沿编号c-4417的水平冰廊向外缘方向机动。
引擎功率压在最低档，舰首强光射灯在浓黑的裂隙里切出两道惨白的光柱。
航行了大约四十分钟，裂隙逐渐变宽，两侧冰壁向外退开。
战术官持续监控量子雷达回波，画面上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造物体的信号。
“已进入AL-119外围。”导航官汇报。
年轻舰长目光扫过光学屏幕。
这片区域的冰壁颜色明显偏灰，应力纹路也比内部更加密集，像是被什么力量反复挤压过。
“减速到10米每秒，全舰静默航行，关闭强光射灯，切换低照度红外观测。”
舷窗之外，两道刺目的探照射灯骤然消失，随后变成了一层层红蓝网格。
舰桥内也同时陷入黑暗，只剩下仪表盘微弱的冷蓝光芒映在每个人脸上。
传感器监测数据中，冰壁的温度分布均匀一致，标准的四十开尔文背景。
“未检测到异常热源和辐射。”战术官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进入了状态，“但量子雷达的回波数据有些异样。”
“哦？放大到主屏幕。”
“冰壁内部回波密度下降了12%。”
年轻舰长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就是那里的冰.....比周围薄了很多，或者说....嗯......”战术官顿了一下，“里面是空的，不过周围大部分都这样，也有可能是冰体常年遭受撞击或者引力导致。”
年轻舰长的后背瞬间绷紧，“使用真空波增强扫描！”
“是！”雷达官应声而动。
真空里没有声波，但是通过引力和空间扰动读数，荡漾起一圈圈无形涟漪。
主屏幕上原本模糊的冰体密度云图，在这一刻骤然清晰。
致密的水冰与甲烷冰混合岩体被标为柔和的浅灰色，而密度骤降的中空区域，则变成了令人心悸的纯黑。
直径从数百米到上千米不等，像冰体里天然形成的气泡，和战术官口中 “引力与撞击形成的天然裂隙”别无二致。
“022，你那边什么情况？”
“一样。”「电刀022舰」的舰长语气也变得凝重，“量子雷达也确认了，冰壁内部回波空腔直径大约六百米，贯穿深度超过三公里，而且........不止一个，中空很大。”
“快，全向扫描。”
“舰长，这可能会导致我们暴露强信号。”雷达官提醒。
“扫！”
“遵命。”雷达官飞速展开全向增强扫描。
主屏幕上，波幅瞬间迅速蔓延开来，孤立的黑色空腔突然被无数细密的黑色线条串联，宽度不足数百米，却绵延数公里的规整通道。
它们在冰壁内部纵横交错，像一张在冰层里悄悄织了数月的巨网，沿着 c-4417 冰廊的走向，向前后无限延伸。
直到——整个主屏幕被密密麻麻的黑色彻底铺满。
年轻舰长猛然瞪大双眼。
“舰长！！”战术官的声音开始发颤，“空腔数量还在增加，冰架内部......大面积中空，上层冰架、下层冰架、分支裂隙.......初步估计，AL-119区域至少百分之七十的内部结构已经被挖空了！”
这些黑色阴影就像一个个巨型巢腔，彼此连通。
从冰廊的左右两侧，一直蔓延到扫描范围的最边缘，看不到尽头。
屏幕右侧的密度分析曲线还在疯狂跳水，冰冷的数字跳红在所有人眼前。
这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舰桥内一片死寂。
“中计了.....”年轻舰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背脊浮上寒意：“它们故意不去打干扰塔，就是要让我们觉得这里风平浪静，麻痹我们。”
“实际上.....它们要直接挖空整个冰架！”
从冰架内部挖空一切，绕过所有表面部署的反诱导干扰阵列，绕过主峡谷的唤风级巡逻舰队，直插联军中路冰原防线的后方。
瞒天过海。
暗度陈仓。
如果不是AL-119的引力基线因为冰体质量减少而产生了0.007%的漂移被总控发现，如果不是他们刚好走了这一趟......
没有人会发现。
直到数百万条裂隙在同一时刻从内部炸开，智械大军像无穷无尽的毒蛇一样从联军脚下涌出。
“拉响警报！立刻向指挥部发送全频段紧急通讯！”年轻舰长猛地从舰长席上弹起来，“附加所有量子雷达扫描原始数据，优先级最——”
他没能说完这个字。
上下左右的冰壁瞬间炸开。
灰白色的冰壁像被无形巨手从内部捣碎，无数裂纹以闪电般的速度蔓延开来，紧接着整面冰壁向内崩塌，黑色的影子从碎裂的缺口中蜂拥而出。
下一刹那，雷达精准锁定，战术星图上瞬息变成了一片红海。
“对比完成！是钻地蜂破袭无人机！”
钻地蜂，单机体长约十二米，通体采用和冰原同色的装甲涂层，前端是直径三米的合金螺旋钻地锥，锥面布满反向锯齿。
六对节肢状稳定翼展开，腹部密排小型相位炮发射口，尾部脉冲推进器几乎没有红外特征。
“数量超过三万！”
“全速撤离！”
导航官一把将推进器全功率点火，破天级护卫舰在裂隙中迅速掉头，随后猛然加速。
“022，你在前面！”
两艘护卫舰在不到八百米宽的冰廊中全速机动，舰体与冰壁之间的间隙有时不足二十米。
引力乱流不断拽扯舰体姿态，导航官双手在操控台上疯狂修正。
身后，钻地蜂群如黑色洪流涌出。
“数量超过十万！”
铺天盖地，仿佛能听见那合金钻锥高速旋转的嗡鸣声透过舰体传来，尖锐刺耳。
“武器官，给我打！”
破天级配备了两组电弧弦投射器和12门近防疾速炮。
舰身两翼，疾速炮调转炮口纷纷开火，蓝白色光流扫入钻地蜂群之中。
数十架钻地蜂被击中，薄弱的侧面装甲碎裂，失控撞向冰壁。
可后面还有更多。
一道紫色相位光流从追击的钻地蜂群中射出，擦着电刀022的右舷飞过，击中冰壁。
甲烷冰受能量冲击瞬间升华，固态转气态体积膨胀一千六百倍，一团炽白色的气柱冲天而起，裂隙顶部大块冰体随之碎裂坠落。
“该死！前方冰层坍塌！”导航官嘶吼，猛地操作，护卫舰几乎是贴着坠落的冰块边缘擦了过去。
一块直径四十多米的冰体砸在护盾之上，碎裂成漫天冰屑。
“通讯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舰长，我们得逃出去！”
从这里到最近的主峡谷入口，导航图上显示447公里。
若是正常飙车速度，分分钟抵达，只是在曲折蜿蜒的裂隙内，动静大了就极有可能引发大片甲烷冰升华连锁反应。
“切换路线！走c-4420垂直冰洞下穿到下层，从b-7791水平冰廊横切到主峡谷！”
导航官咬紧牙关执行。
舰体在裂隙交汇处急剧转向，侧推喷口爆发蓝白色气焰，两艘破天级像一条钻入岩缝的鱼，扎进了一条更窄的垂直冰洞。
下坠。
引力乱流在垂直冰洞里格外猛烈，舰体被左右交替的不规则引力拽得连续抖动。
年轻舰长能感觉到安全带在肩膀上勒出的淤痕。
身后的钻地蜂也紧跟着扎进冰洞。
它们的体型只有十二米，在这种狭窄空间里远比护卫舰灵活。
“距离600米！还在逼近！”战术官语速越来越快。
“武器官，上电弧弦投射器！”
武器官愣住：“舰长，在这么窄的冰洞里开电弧弦？冰壁会——”
“开！让tm都升华去吧！”
两门轻型电弧弦投射器旋转至尾向，蓄能阵列瞬间亮起湛蓝色光芒。
电弧弦投射器的工作原理与常规炮械截然不同。
它发射的不是实弹，而是一道超高压磁单极子电弧束流。
磁单极子与物质的相互作用极强，能直接催化质子衰变，同时产生的电磁脉冲和热效应足以瘫痪战舰的全部电子系统。
而在冰架环境里，这种武器有着一个极其特殊的战术特性。
冰壁含有大量水冰杂质和金属微粒，在极低温度下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半导电特性。
当超高压电弧击中冰壁时，电流不会消散，它会沿着冰壁表面和内部的导电杂质链路反射、折射、蔓延，形成一张连锁放电网络。
两道湛蓝色的电弧光束从舰尾喷射而出，击中身后追击的钻地蜂群。
电弧在第一批钻地蜂体表炸开，瞬间被蒸发殆尽，同时，超高压电弧冲击迅速扩散，数万架钻地蜂同时失控，钻锥停转，机体僵直坠落。
但这仅仅是开始。
电弧击穿钻地蜂后，剩余能量撞上两侧不足六十米远的冰壁，超高压电流立刻沿着水冰中的金属微粒链路扩散。
蓝白色的电光在冰壁表面如蛛网般疯狂蔓延，从一侧弹到另一侧，从冰洞壁面钻入裂隙深处，又从另一个方向折射回来。
整条垂直冰洞瞬间变成了蓝白色的闪电囚笼。
后方所有钻地蜂同时被覆盖。
连锁反射的电弧在狭窄空间中来回弹射，每一次触碰冰壁都会分裂出新的放电支路，在密闭空间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电磁杀伤场。
“这.....”
“报告！击杀钻地蜂单位！”
“好用！”电刀022也开了一轮电弧弦，同样的连锁反射效应在他身后的冰洞中炸开。
“我觉得不用跑，这玩意儿在这种窄地方简直是清场神器！”
年轻舰长没有放松警惕。
“右舷冰壁破裂！新的钻地蜂群进入！”
“数量二十万！”
当你发现一个智械的时候，代表你已经被智械包围了。
从他们进入AL-119区域的那一刻起，量子雷达的扫描波就已经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钻地蜂不是被惊动后才追来的。
它们一直就在冰壁里面，在他们脚下，头顶，左右两侧，每一寸冰层深处。
这整座冰架，就是一个巨大的蜂巢。
“导航！b-7791冰廊还有多远？”
“三十一公里！但前方有一段甲烷冰富集区，冰壁甲烷含量超过60%，通过时禁止开火！”
年轻舰长的目光忽然一凝。
甲烷冰富集区？
“导航官，那段甲烷冰富集区的结构图调出来。”
全息台上闪过一段三维模型。
那片富集区绵延大约八公里，冰壁厚度在三十到四十公里之间，恰好位于b-7791冰廊与通向冰架外缘的多条分支裂隙的交汇处。
年轻舰长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随即变得极为沉稳。
“如果在这个位置引爆甲烷冰层，崩塌范围能覆盖多少条裂隙？”
导航官猛地回头看他。
“舰长，这样也会把我们堵死的！”
“回答我的问题。”
导航官咬了咬牙，飞速计算，“至少十七条主要裂隙会被完全封堵！”
“电弧弦开路！”舰长连声下令，“对准右舷冰壁，那个位置，甲烷冰厚度最大的断面！”
武器官的手在控制台上微微发抖，但瞄准动作精确无误。
“锁定。”
身后追击的钻地蜂群已经涌入冰廊，红色信标如潮水般铺开。
从冰壁内部，更多钻地蜂正在钻出。
前方的冰壁里也传来细密的震动。
“开火。”
电弧弦投射器全功率齐射。
四道湛蓝色的电弧光束精准命中甲烷冰壁的核心断面。
超高压电流击穿冰壁表层，沿着内部的金属微粒链路和冰晶间隙疯狂扩散。
电弧产生的热效应在甲烷冰内部引发连锁升华反应，固态甲烷在皮秒内转化为气态，体积膨胀一千六百倍。
冰壁从内部炸开。
无法用任何声音来描述那一刻的景象。
因为真空中没有声音。
但眼睛能看到。
暗黄色的冰壁如同被注入了一团太阳，从内向外层层崩裂。
升华的甲烷气体以恐怖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喷薄，将整片冰壁和上下数十公里厚的冰层一起掀翻。
连锁崩塌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蔓延，从爆心向所有相连的裂隙扩散，一条接一条的冰廊被坍塌的冰体填满封死。
巨型冰块如山崩般倾泻而下，将方圆数公里内的一切通道彻底堵死。
“哈哈哈哈哈！冰架塌了！！！！快！启动护盾增强，冲出去！”
两艘护卫舰如同被巨浪追逐的小舟，在崩塌的冰廊中疯狂逃命。
第661章 唤风
真空里没有山崩地裂的轰鸣。
数百万吨冰体撞击在护盾之上，升华的气浪和电光翻涌。
电刀07号舰桥内，所有人都被安全带勒进座椅。
破天级舰桥内，四周舷窗一片雪白。
但这不是什么信号干扰，强磁扰动。
它们是升华甲烷喷流、锋利如刀的碎冰、遮天蔽日的冰尘、还有电弧烧灼后的等离子余辉，像一堵厚重的白色雾墙，将舷窗彻底淹没。
唯有主屏幕上，真空波谱空间雷达还在执拗地向前扫动，在一片混乱的噪点里，硬生生勾勒出三条由红、蓝、黄三色线条构成的狭窄路径，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绳索。
“主护盾衰减至41%！刚刚左舷护盾发射器承载了一次12万吨冰山撞击！”
“路径偏移16米！左满舵修正！”
“前方b-7791冰廊入口确认，距离14公里！”导航官的声音嘶哑，双手紧攥操控杆，正驾驶着这艘百米长的护卫舰，在宽度不足五百米的裂隙里，以近千米每秒的极限速度劈开翻涌的白雾与冲击波，舰体与两侧冰壁的最近距离，甚至不足十五米。
工程长的声音穿透舰桥嘈杂的警报：“梅斯流电容包剩余7发，加瓦波电容包剩余11发！”
由于电弧弦投射器的惊人功率，以至于舰船主要电容核心、反应堆根本无法负担起那瞬间恐怖输出。
因此，每一发电弧弦都由一次性的独立超级电容包供能。
梅斯流电容包用于远距离高功率输出，一发打出去至少7万星币，而擅长近距离的加瓦波，也要3万星币起步。
“前方冰廊入口视距可见！”
白雾骤然稀薄。
两艘破天级冲出升华区域，b-7791水平冰廊的黑色入口在雷达引导线末端赫然浮现，宽约六百米，足够两艘护卫舰错身通过。
“022舰加瓦波剩余9发，梅斯流还剩6发！”通讯频道里传来电刀022的声音，“卡伦，你那边冲击波过去没有？”
“过去了。”年轻的舰长卡伦刚松了半口气。
“舰长！后方钻地蜂追击群重新跟上来了！数量正在统计中！”雷达官的声音卡住了半拍，“超过四十万！”
“看来我们捅马蜂窝了。”卡伦的后背瞬间绷紧，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狠狠提了上来。
“保持航速，进入b-7791！”
两艘护卫舰如穿针引线般扎进b-7791的冰廊豁口。
后方那片升华引发的崩塌虽然封堵了十七条裂隙，埋葬了最初的十余万追击群，但智械蜂巢的规模根本无法想象。
新的钻地蜂从四面八方的空腔中涌出，沿着被掏空的内部通道平行推进，重新咬住了他们的尾巴。
卡伦的目光扫过导航图。
从b-7791冰廊横切到主峡谷，还有约210公里。
“武器官，加瓦波，后射扫尾。”
“收到！”
舰尾电弧弦投射器旋转至后向射界，湛蓝电弧喷射而出。
在六百米宽的冰廊中，超高压电弧击中钻地蜂群后沿冰壁金属微粒链路连锁反射，蓝白色闪电网络在狭窄空间里来回弹跳，又是数万架钻地蜂同时僵直坠落，沿着惯性撞击冰层之中。
“当前速度972m/s！”
“击杀钻地蜂单位！加瓦波剩余10发！”
有效，但卡伦却注意到了一个致命变化。
“它们的战术在迭代，估计已经试探出我们新武器的定位了！”
战术星图上，追击群不再沿冰廊轴线直扑。
一部分钻地蜂从侧壁斜向切入，钻头在冰壁内部平行掘进，只在最后十几米才破壁而出，大幅缩短了暴露在电弧杀伤场内的时间。
另一部分钻地蜂不再对护卫舰发起冲击，而是对准前方冰廊两壁的甲烷冰富集带全速撞击，合金钻锥的摩擦热引发局部升华，白色气柱骤然喷出，在护卫舰前进路径上制造视觉遮蔽和碎冰弹幕。
更关键的是第三种变化。
“舰长，电弧反射效率下降了！”武器官的声音带着困惑，“冰壁表面出现一层......未知粉尘？”
卡伦眯起眼睛，“能分析出来吗？”
接过数据的工程长双手在控制台上疯狂地敲击，语气迅疾：“具体成分分析需要30秒，但应该是一种超细绝缘物质，能够使我们电弧反射路径和距离大幅衰减！”
“那就试试好了，再给它们一发加瓦波！”
蓝白电弧再度喷出。
这次击中前排钻地蜂后，反射网络只蔓延了不到原先三分之一的范围，大量侧壁切入的钻地蜂完全不在杀伤覆盖内。
“击杀8340单位，加瓦波剩余9发！”
杀伤效率骤降至原来的三分之一。
“确认为绝缘粉尘！”
“022！你那边什么情况？”
“侧壁穿插的那些无人机我打不到，加瓦波只剩3发了！”022负责开路，消耗的更多。
“护盾强度不足9%！”
卡伦咬紧牙关，抓紧舰长席两侧扶手，力场护盾的震颤不断通过舰体传导至舰桥。
前方冰廊开始急剧收窄，宽度从六百米收缩至三百米，引力乱流拽着舰体左摇右晃，导航官的修正频率已经逼近人类反应极限。
身后红色信标如蚁群般蔓延。
那些从侧壁切入的钻地蜂开始从左右两侧夹击，不断来回撞击护盾，护盾承压持续攀升。
卡伦飞速在心里计算。
按当前消耗速率和杀伤衰减曲线，在抵达主峡谷之前，他们的加瓦波电容包会在还剩40公里时彻底打光。
到时候只剩梅斯流，而梅斯流是远程精确打击型，在这种近距混战中效费比极低，打出去就是纯纯的烧钱。
而在这之前，护盾能不能撑住都是个问题。
不能再按钻地蜂的节奏打了。
“导航，前方有没有转角或分叉？”
“27公里处有一个90度急弯，分叉出一条死胡同冰腔！”
“很好，过弯后立刻减速让022先行，我断后，梅斯流远射封死弯角！”
“舰长，梅斯流在这种距离——”
“我知道，但弯角处冰壁也没有绝缘尘不是吗？”
战术官瞬间理解了。
利用转角处未被污染的冰壁作为天然反射面，在钻地蜂群过弯的瞬间释放梅斯流，远程电容包的高功率输出配合干净冰壁的完美反射，可以在弯道处制造一个持续数秒的电磁绞杀区。
“是！”
90度急弯在十几秒后到来。
导航官拉出一个近乎自杀式的急转弯，舰体姿态修正喷口爆发白焰，两艘破天级先后甩过弯角。
022在前方全速推进，07减速反推，电弧弦投射器朝向弯道。
“已经锁定弯角冰壁反射面。”
追击的钻地蜂群黑压压地涌过弯角，合金钻锥的反光在漆黑冰壁上划出无数道银线，像潮水般扑向减速的 07 号舰。
“开火。”
一道粗壮的湛蓝雷霆从舰艏喷射而出，精准命中弯角处裸露的原始冰壁。
超高压电弧在未被绝缘尘污染的金属微粒链路中完美传导，蓝白色闪电网络以数倍于此前的密度在弯道内爆发，整个90度转角瞬间化为一个电磁炼狱。
“击杀.....”战术官的声音停顿下来，不由得瞪大眼睛：“单位！梅斯流剩余6发。”
“走！”
接近四万，弯道暂时被残骸和升华气体堵塞，追兵被迫减速。
双方再度拉开1公里，而两艘破天级护盾也来到了极限。
“电刀07舰主护盾强度剩余2%！”
“加瓦波剩余5发！”
“电刀022舰主护盾强度剩余1.6%！”
“加瓦波剩余1发！”
“再撞一次冰层护盾就碎了！”
导航官的声音发紧，脸色凝重：“主峡谷入口距离还有41公里！”
卡伦心中飞速计算，按当前追击密度，他们还需要至少释放三到四轮电弧弦才能撑到主峡谷。
而每一轮的杀伤效率都在持续下降。
破天级也不是甲抗战舰，一旦护盾被破开就危险了。
“舰长！前方冰壁内探测到新的钻地蜂信号！它们在我们前面设伏！”
前方19公里处，冰廊两侧冰壁内部同时出现密集的敌军信号，至少三万架钻地蜂已经抵达埋伏在前进路线上，形成前后夹击。
“用吧，不用节省弹药。”
“加瓦波清路！剩余4发！”
蓝白电弧向前喷射，炸开前方伏击的第一波钻地蜂，但后续的从更深处钻出，源源不断。
022在前方硬顶，它仅剩的一发加瓦波在三秒前已经打空。
舰长的声音透过频道传来，嘶哑急促：“07，我加瓦波电弧弦打光了，只剩梅斯流4发，前面的伏击群至少还有三波！”
卡伦牙关咬得咯咯作响，“022，先用防疾速炮顶住！我从后面再给你清一轮！”
话音未落，07舰体猛然一震。
护盾闪烁了一下，随即崩溃。
“护盾耗尽！”工程长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护盾发射器回充速率不足，无法重构！”
数十架钻地蜂从右下方冰壁破出，合金钻锥直接撞上07号裸露的右舷装甲。
撞击点爆出一团白炽光芒，舰体剧烈震颤，所有人被安全带勒得前胸发疼。
12门近防疾速炮疯狂转动，蓝白光流扫过冰廊，但钻地蜂的密度已经超过了近防系统的拦截上限。
金属撕裂的震动通过舰体骨架传导至舰桥地板，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不祥颤抖。
“右舷装甲c3区段完整性87%！”
“先把后面的清理掉！”越是危急，卡伦越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又是一发湛蓝电弧清空了身后一段追击群，但绝缘尘让反射距离再度缩短，仅覆盖了不到200米范围。
前方，022的处境更糟。
那艘破天级的护盾比07早两秒回溯，此刻此刻正被破袭蜂群当成了最肥美的猎物，啃噬得遍体鳞伤，它们不断撞击舰桥舷窗装甲，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
它们要直接凿穿舰桥，把这艘战舰的指挥核心，连人带船彻底撕碎。
“022，俯冲！”卡伦话音刚落。
下一刻，一道湛蓝雷霆从07舰艏射出，电弧精准击中022舰桥上方的密集钻地蜂群，超高压电流沿金属壳体传导，数千架无人机同时僵直坠落，被022破天级护卫舰撞开。
两艘护卫舰几乎是被钻地蜂群推着向前走，装甲被一点一点啃食，每隔几秒就是一次剧烈震颤。
所有人都能清晰听到，那些无穷无尽的钻地蜂像雨点一样撞击舰体装甲，砰砰咔咔永不停歇。
“主峡谷入口距离12公里！”
“左舷装甲c3区段完整性61%！右舷装甲c5区段完整性72%！”
“3号隔离舱失压，已经封闭！”
最后12公里，两艘百米长的护卫舰拖着满身的钻地蜂，在不足三百米宽的冰廊中全速冲刺。
每一次姿态修正都是在装甲撞击冰壁和被钻地蜂凿穿之间选一个死法。
所有电容包打光的那一刻，主峡谷入口距离还有4公里。
疾速炮持续开火，舰体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密，装甲完整性数字像倒计时一样往下掉。
直至——
逼仄的冰廊在这一刻骤然走到了尽头。
两侧灰白色的冰壁如被巨力拉开的沉重帷幕，轰然向两侧退去，宽达三公里、穹顶抬升逾两公里的主峡谷在永夜中轰然大开。
两艘破天级冲出窄廊的瞬间，舰体姿态甚至没来得及从极限机动中稳住，数十道刺白射灯齐齐射出，如似劈开黑暗的光剑，瞬间将整片漆黑的峡谷照得亮如白昼，连冰壁上每一道 7200 万年前留下的细密应力纹路，都在强光下纤毫毕现。
密密麻麻的钻地蜂组成的黑色虫潮，早已如同密不透风的裹尸布，将两艘破天级彻底淹没。
通讯频道接通。
“电刀07，电刀022，这里是唤风第七巡逻舰队。”那声音沉稳，“低头。”
卡伦没有任何犹豫：“022，压低高度！”
冰壁阴影里，二十艘唤风级巡洋舰依次亮起舰艏电弧阵列。
唤风级巡洋舰
湛蓝电光先是一点，随后沿着舰体弧形导轨铺开，像二十张被拉满的雷霆长弓。
下一瞬，四十道粗壮的湛蓝雷霆从三公里宽的峡谷正面横贯而出，超高压电弧束流击中从冰廊口涌出的钻地蜂群，蓝白色闪电网络沿着未被污染的主峡谷冰壁疯狂反射，整座峡谷化为一座雷霆炼狱。
中型电弧弦的功率是破天级轻型投射器的八倍以上，反射链路的杀伤范围覆盖了整个峡谷截面。
密集到遮蔽视野的钻地蜂群在蓝白闪电中成片蒸发。
金属残骸如暴雨般倾泻，撞在峡谷底部冰面上无声碎裂。
两艘破天级同时俯冲贴向峡谷底部冰面。
卡伦坐在舰长席上，透过满是裂纹的舷窗看着头顶那片雷霆。
电弧的余辉照亮了022舰体上密密麻麻的钻地蜂尸骸，也照亮了他自己战舰装甲上触目惊心的啃噬痕迹。
“击杀钻地蜂大约38万单位。”唤风编队的战术官冷静汇报。
战术星图上，敌军无人机集群空了一大片。
卡伦长出一口气。
但这口气只持续了不到四秒。
“敌袭！”
峡谷入口方向传来巨大的震动，后方冰壁炸裂，数百艘深灰色的尖锐三棱匕首形舰影从碎冰中冲出，强相互作用力装甲在电弧余光中泛着液态金属般的暗光。
针刺级驱逐舰。
它们冲出冰壁的同时，舰首方向就锁死最近的唤风级巡洋舰，引擎喷口爆发到最大功率。
“是自爆针刺！”
爆型针刺，腹部30米长的椭球形反物质舱清晰可见。
“散开！”
唤风编队指挥官的声音骤然拔高，“全舰队转火！电弧弦自由射击！”
二十艘唤风级电弧弦投射器紧急转向，湛蓝雷霆在峡谷中交叉扫射。
中型电弧弦命中针刺级的瞬间，超高压电流沿强相互作用力装甲表面传导，催化质子衰变，80米长的舰体从中部断裂，前半截在惯性中翻滚，后半截的反物质舱安全阀瞬间触发，将未湮灭的反物质弹射抛离。
但距离太近了。
双方瞬间短兵相接，第一艘爆针刺撞上3号唤风级左舷护盾，反物质舱在接触瞬间引爆。
纯白色的湮灭闪光吞没了半条峡谷，3号唤风级护盾当场掀起剧烈的涟漪和能量冲击。
而电弧弦在冰壁间的反射同时引发了多处甲烷冰连锁升华。暗黄色的气柱从峡谷壁面喷出，冰块如山崩般坠落，主峡谷穹顶出现数道贯穿性裂纹。
“峡谷穹顶坍塌风险预估17%！”
唤风编队指挥官迅速做出决断：“全舰队封锁冰廊入口！电弧弦压制火力不要停！电刀07、022，你们体型小，钻进侧裂隙去，给我标记冰壁内部还有多少针刺级驱逐舰！”
“收到！”卡伦调转航向。
07号破天级拖着残破的舰体扎入一条侧裂隙，战术官全力运转量子雷达。
两艘破天级虽然弹药耗尽，但真空波增强扫描仍然可用。
它们在唤风级无法进入的窄缝中穿行，将冰壁内部的敌军分布数据实时回传。
“07号向唤风编队传输折射角校准数据，冰壁37度方位含金属超导体矿脉，反射效率可提升40%！”
唤风级根据校准数据调整射击角度，电弧弦沿着冰壁内天然金属超导体矿脉链路折射深入，将尚未破壁的针刺级在冰层内部直接瘫痪。
但爆针刺的自爆冲锋仍在持续。
每一次反物质湮灭都在峡谷内制造结构性破坏，穹顶坍塌风险攀升至31%。
持续了十二分钟的峡谷守门战后，最后一艘针刺级在雷霆中化为熔融碎片。
在下一波来临之前，唤风队指挥果断下达撤退命令。
“敌军全部歼灭，我方多半受损，冰谷要塌了，先撤！”
........
距主峡谷以北16万公里，上层冰架内部。
一片直径超过1000公里的空间被工程舰队提前清理为防御工事基地。
这里曾经是冰质原行星残核内部最大的天然空腔之一，7200万年前的撞击在此留下了一个扁椭球形的巨大裂穴。
工程舰队耗时数日将其扩建为军事堡垒。
冰壁被切削成规整的弧面，表面镶嵌着数百座定点防御炮塔和制导炸弹发射平台，蓝色指示灯在黑暗中排列成精密的网格。
基地中央，一支由720艘雷裔级战列舰组成的编队静默待命。
全长超过1200米的战舰悬停在清理出的主空腔中，大型电弧弦投射器的蓄能脊线时不时电光闪烁。
它们太大了，无法在裂隙中机动。
所以工程舰队提前为每一艘雷裔级凿出了专属的射击窗口，贯穿冰壁的定向通道，口径恰好容纳电弧弦束流通过，延伸方向精确指向预设的杀伤区。
一艘名为「冰龙号」奇美拉级航空母舰悬停在基地上方，这里是蛛网冰架防线的指挥调度中心。
长达3公里的庞大舰体在空腔中投下一道压顶的黑色阴影。
舰桥内，人头攒动。
最中心的全息战术星图已经计算出蛛网冰架的完整三维结构图。
冰白色的冰体骨架如同一棵倒悬的巨树，主干是两层横贯120万公里的主冰架，枝干是数百万条纵横交错的裂隙。
电刀07和022上传的蜂巢扫描数据正在实时叠加，黑色的空腔如癌细胞般蔓延在冰架内部，触目惊心。
路德维希少将站在全息台前，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这张图。
与冰原防线的罗查准将不同，路德维希从不在指挥中流露情绪。
“电刀07上传的数据确认有效，敌军西翼冰架后方突袭计划提前暴露，我军全线防御需要重构。”
一名参谋将所有的空腔标记，“敌军此次挖掘的冰道一共1742条，贯穿方向全部指向我军超空间干扰节点分布带。初步判断，若任由其完成挖掘，敌军极有可能达成既定战术目标。”
冰架防线之所以能成为中路侧翼的屏障，核心不在于冰壁本身的物理阻隔，而在于遍布冰架表层和主峡谷节点处的超空间干扰阵列。
这张网络迫使智械无法直接折跃动辄百万公里的阻碍进入冰架内部，只能从外缘通道硬打进来。
但冰架的三维迷宫结构本身就是这张网络的致命弱点。
裂隙太多、太深、太复杂，干扰场无法做到无死角覆盖。
一旦智械从内部摧毁足够多的节点，在内环区域点亮折跃锚，届时将有无穷无尽的智械军团直接从冰架腹地涌出，中路冰原防线的侧翼将彻底暴露。
此地易攻难守。
智械在挖冰。
联军也在挖。
区别在于，联军挖出来的是防御工事和射击窗口，而智械挖出来的是一座通向柯伊伯内环的地下高速公路。
“看来，它们已经选好了突破口。”
第662章 冰上战争
“分析一下它们的工程手段。”
路德维希终于开口。
首席工程参谋迅速调出数据：
“根据电刀编队的密度云图和引力波传感器原始数据反推，智械的挖掘方式极其精密，它们精准计算并保留了冰层外层承重壳，每一个蜂巢空腔的外壁厚度都被控制在临界承载极限的112%到115%之间，刚好能维持冰架表面的引力特征和应力分布不发生可观测变化。”
一组模拟的工程图弹出。
“被切削下来的冰体矿物也没有被堆积在内部或者消化，它们被压缩成微米级冰尘，沿天然裂缝喷入柯伊伯带背景尘埃流，伪装成潮汐剥蚀现象，我们的天文观测站确实记录过过去数周AL-119方向尘埃密度略有上升，但当时归因于冰架自然热循环。”
“若不是阿兹玛鲁伴生电磁脉冲以光速席卷整片冰原....”首席工程参谋语气笃定，
“那种极端能级的电磁冲击仍然引发了冰架内部的应力重排，外层承重壳在电磁诱发的微观晶格振荡下产生了不可逆的形变，虽然极其微小，但足以让AL-119区域的质量亏空被放大，引力基线因此漂移了0.007%。”
如果不是总控的引力波监测精度恰好覆盖到这个量级，这一切仍然会沉睡在冰层深处，直到智械完成全部挖掘，贯通整个数千万平方公里的蛛网冰架，从联军背后突袭而出。
路德维希的目光停留在全息图上那些黑色空腔的走向上，手指轻轻抬起，在空中描出一条线。
“分析蜂巢通道的终端指向。”
参谋迅速标注。
1742条通道，贯穿方向全部指向联军超空间干扰节点分布带，那些排列的矩阵式暗影诱导干扰塔和反跃迁节点。
一旦智械的计划成功，绕过了外环拦截网络，打通内环枢纽，届时，外围柯伊伯带那3200万智械作战单位无需再走那几条被联军火力覆盖的走廊直取后方空堡。
所以，柯伊伯带外环防线的价值不在于冰层本身的厚度，而在于超空间干扰网络赋予它的战略纵深。
失去这张网，冰架就只是一堆冻了百亿年的水和甲烷。
“根据空腔体积和矿物排放速率反推，挖掘持续时间不低于六个标准周期。1742条通道中，已贯通至距干扰节点500米以内的有1104条，若不加干预，预计28到34小时内全部贯通。”
舰桥内落针可闻，没有一人敢打破这份沉寂。
全息投影散出冰白色冷光，淡淡覆在路德维希毫无波澜的侧脸与肩章上。
他身姿挺拔静立，像一尊凝在柯伊伯永夜里的寒冰雕塑，情绪、神色、气息皆无半分起伏。
他目光淡淡落于中央战术台，语速平缓低沉，“叠加冰架蜂巢通道图谱，同步调出我方全部预设空腔杀伤区坐标。”
身旁首席参谋立刻低头飞速操作控制台。
全息图上，黑色的蜂巢通道网络与蓝色的联军预设火力覆盖区交叠在一起。
工程舰队此前在冰架内部清理出的十二个「空腔杀伤区」赫然浮现，这些区域表面上是冰架内部的天然空洞，实际上周围埋设了大量定向制导炸弹、磁单极子雷场、低温等离子切割炮塔，以及雷裔级战列舰的预设射击窗口通道的出口。
1742条蜂巢通道中，有347条的走向恰好经过或临近这些杀伤区。
路德维希的视线缓缓扫过两张路网的交汇节点，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完全没必要封堵它们的进攻路线，全部引爆只会撼动冰架整体承重结构，得不偿失，而且智械算力极强，就算我们炸了这一层，它们也能短期内再挖一层，治标不治本。”
他微微抬眼，指令条理清晰、极简却布局深远：
“传令下去，优先封堵其余1395条无关暗道，彻底切断次要渗透路线，放开这347条临近杀伤区的通道，命工程舰队在通道末端增设能量诱导信标，模拟暗影干扰塔的能量频谱。”
“这个计划，就叫雷池吧。”
首席参谋的眉头微微拧起，提出顾虑：
“将军，倘若敌军看穿这套假诱导布局，很有可能放弃入局，转而直接占领冰架超空间监控盲区，就地建立折跃锚点......后果不堪设想。”
路德维希并未急于打断，只是目光依旧沉静落在全息图谱上，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就算它们识破雷池计划，那也没有贸然建立折跃锚点的条件”
“折跃锚点配套的空间稳定器，受柯伊伯带冰体引力场约束，最少需要120秒才能完成展开，展开期间的引力波畸变特征极具辨识度，根本无法借助冰层电磁屏蔽掩盖，我们至少有100秒的拦截窗口。”
他微微停顿：“另外，考虑崩塌因素，冰架内部一旦发生交火，甲烷冰升华引发的连锁坍塌不可避免。”
“崩塌的升华冰体单块质量可达千百万吨级，在真空以数百米每秒的速度匀速撞击时，所携带的庞大动能也是一个必须考虑，计算的因素。”、
“这对双方来说.......都是如此。”
......
雷池计划的部署在六小时内完成。
工程舰队出动四百余艘工程驱逐舰，在上千条次要暗道中精确埋设定向爆破装置。
在通道关键节点注入高膨胀率的液态填充剂，低温固化后形成数百米厚的冰合金塞体，将通道彻底堵死。
与此同时，347条被保留的通道末端，能量诱导信标开始运作。
这些信标的频谱特征与暗影诱导干扰塔几乎完全一致，但对于在冰壁中摸索的钻地蜂而言，这种微弱却清晰的能量信号，恰恰是矩阵节点的精确信号。
智械的决策树是纯粹的逻辑机器，它会在最短时间内计算出最优渗透路线。
从博弈论的角度，智械不仅不会停，反而还会加速。
临时锚地港口，上层冰架内部基地。
年轻的舰长，卡伦少校走在金属栈桥上，两侧液压升降台嗡鸣不断。
栈桥上方的照明灯全部切换成低照度红色战备模式，暗沉的赤光铺在每一寸金属表面上，将所有人的面孔染成同一种肃杀的颜色。
工程舰队的维修人员、无人机攀附在各型战舰表面，焊接火花在暗沉的基地穹顶下无声明灭。
空气中弥漫着冷却液特有的辛辣气味，混合着金属研磨的焦糊味道。
卡伦深吸一口气，肺叶被冰冷干燥的循环空气灌满，清醒得有些刺痛。
栈桥尽头，是一排排停泊中的破天级护卫舰，仰头看去，它们是如此的巨大宏伟。
99米高的深蓝色舰体在红色战备灯下沉默伫立，像一把把收鞘的双刃匕首。
他的座驾电刀07号停在第三个泊位。
数个小时前，它还像被野兽啃过的铁罐头，遍体鳞伤。
现在，维修组已经修复了全部破损装甲板，舰体表面的钢蓝色涂层泛着微光。
“舰长。”
工程官匆匆走来，手里攥着数据板，脸上沾着冷却液的油渍，“好消息，后勤作战部给咱们新增了三组护盾扩展装置，咱们护盾至少能够额外支撑90秒....另外，加瓦波电容包补满16发，梅斯流8发，反物质轨道弹1100发，弹药库满载。”
“那确实是个好消息，辛苦了。”卡伦接过数据板，目光扫过装填清单，随即看向泊位区那一片钢蓝色的舰影。
不止是电刀07。
整整六十艘破天级护卫舰整齐排列在锚地深处，编号从电刀07一直到电刀066。
有些是从冰架防线各巡逻区段紧急抽调，有些是从后方基地刚刚完成整备直接编入。
舰员们正在舷梯和栈桥之间快步穿行，纷纷进行登舰程序。
卡伦沿着栈桥走向直入舰桥的登舰舷梯。
舱门在身后合拢。
电梯笔直上升，金属舱壁泛着冷硬的浅灰哑光，只有面板指示灯跳动着淡蓝微光，轿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升降轨道低沉而平稳的震颤。
电梯侧面是一整面通透的强化晶态舷窗，随着轿厢缓缓抬升，视野一点点豁然铺开。
暗红色的战备穹顶无边延展，笼罩着这片人工开凿出的巨型军港。六十艘破天级护卫舰不再是近处零星的几艘，而是化作一片浩瀚规整的钢铁阵列，沿着空港泊位线层层排布，纵列笔直，横列齐整。
远处空港边缘，厚重冰壁上7200万年撞击留下的细密应力纹路蜿蜒纵横，泛着冰原独有的灰白冷光，衬得这片钢铁阵列愈发巍峨肃穆。
卡伦不自觉屏住了呼吸，指尖微微攥紧，心底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澎湃浪潮。
不久前，他还只是带着电刀022孤军深入、在蛛网冰廊里被数百万钻地蜂追得亡命奔逃的小小巡逻舰长。
而此刻抬眼望去，整支编队整装待发，如山如林，如筑起一道横亘冰架暗巢的钢铁长城。
少年人心底的惶恐、孤身突围的余悸、面对未知暗巢的忐忑，在望见这片阵列的瞬间，尽数被一股厚重的底气与滚烫的使命感冲刷殆尽。
这，就是人类掌握的钢铁力量。
舱门开启，走过狭窄的通道进入舰桥，五名船员已经各就各位。
“全员到齐。”卡伦坐进舰长席，拉紧安全带。
他打开舰队频道，六十艘破天级的舰长头像在通讯面板上依次亮起绿灯。
“各组确认状态。”
“电刀一组，就绪。”
“电刀二组，就绪。”
每组六艘破天级护卫舰，一共10组。
一侧，任务作战简报弹出：重新深入蛛网冰架，以真空波雷达、量子雷达和间歇式电弧弦骚扰智械蜂巢通道，故意暴露有限行踪，引导钻地蜂群追击，将其牵引至预设杀伤区。
战术星图上，数十个杀伤区域用橙黄色信号标识，路径醒目。
“所有人，出站。”
轰——
金属接驳臂发出低沉的液压嗡鸣，数十根银灰色的能量导管从舰体侧面缓缓脱离，接口处残留的冷却液化作细密的白雾，在暗红色战备灯下蒸腾、飘散，转瞬被通风系统抽离。
卡伦能清晰感受到舰体传来的细微震颤，这是引擎苏醒时的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脏开始有力搏动，低沉的轰鸣透过装甲板渗透进来，顺着脊椎爬上后颈，激起一阵战栗。
舷窗外，巨大的闸门缓缓开启，整支编队引擎同步点亮，依次脱离泊位，在直径1000公里的冰谷基地的虚空中集结。
“所有人，按计划行动。”
随着卡伦一声令下，舰队鱼贯钻入前方的冰架裂隙之中。
与此同时，外围主峡谷，唤风级巡洋舰编队保持着过去十二小时的巡逻节奏。
二十艘唤风级以标准间距沿主峡谷往返机动，每隔固定周期朝已知蜂巢入口释放一轮中型电弧弦，湛蓝雷霆在峡谷冰壁间反射弹跳，声势惊人，却被严格控制在表层清扫的烈度。
联军兵力不足，只能被动疏导缺口的假象必须维持到最后一刻。
“我们已经距离基地公里了。”
卡伦率领电刀一组六艘破天级沿c-4420垂直冰洞下穿至下层冰架，转入一条编号b-8103的水平冰廊。
透过主舷窗看去，裂隙宽度不足400米，红外观测下冰壁呈死灰色，表面应力纹路如同龟裂的皮肤。
一道道刺目射灯光芒散出，在前方开路。
他们钻进去的第三分钟，量子雷达就捕获到了动静。
冰壁内部回波密度骤降，黑色空腔如某种恶性增殖的组织，沿雷达扫描波前铺展开来。
“有种让我在探索虫巢的感觉。”雷达官看着回波反馈，一阵恶寒，“幸好咱们能复活。”
“嗯......”工程官沉吟，“智械某种程度上，其实和虫子没区别。”
“对，金属虫子。”武器官补了一句。
黑色巢穴比六小时前更多，更密，更深。
“即将抵达既定坐标！”导航官高声提醒。
“右舷冰壁，三十七度方位释放一发加瓦波。”卡伦下令。
编队中，居中的一艘破天级强光一闪，湛蓝电弧击入冰壁，沿金属微粒链路传导扩散。
电弧的传导路径清晰映射出蜂巢通道的分布，战术官飞速记录数据。
三秒后，冰壁内传来细密震动。
“来了。”雷达官的声音压得很低，“钻地蜂信号，右舷方位，距离1200米，数量正在攀升——四万.....七万......十二万！”
“撤，按预设路线向E-3区杀伤区方向退。”
六艘破天级调转航向，引擎功率逐步拉高。
身后冰壁炸裂，黑色蜂群涌出。
第二组、第三组依次在不同裂隙中点燃电弧弦，激起蜂巢反应后有序回撤。
战术星图上，十组诱饵编队如十根伸入蚁穴的燃烧树枝，拖着越来越长的红色尾迹退向预设杀伤区。
然而智械的迭代速度远超预期。
第十七分钟，电刀三组在h-2019冰廊遭遇数百艘自爆型刺针驱逐舰伏击，两艘破天级护盾瞬间被钻穿，装甲完整性暴跌至40%。
随后卡伦在频道中听见三组舰长短促的警报和爆炸杂音。
前后不过数秒，两组绿灯熄灭。
“三组损失电刀031、电刀033。”通讯官的声音急促，“电刀022成功脱险！”
“派遣最近的小组接应。”卡伦攥紧扶手，同时打开了舰队频道：“大家切记，一旦无法脱离战斗，就点燃反应堆，绝对不能让敌军取得我们的残骸！”
“明白！”
“收到！”
卡伦一边指挥编队在裂隙中且战且退，一边观察战术星图上其余九组的标记。
各组均已在各自负责区域引发追击链，无数支钻地蜂正从蜂巢固有区域被层层牵引出来。
二组在弯道释放梅斯流，利用未被污染的冰壁反射面制造电磁绞杀区，一轮清空四万追击群。
五组主动引爆一段甲烷冰，升华气柱封堵了三条侧向包抄通道，代价是前进路线被迫绕行七公里。
但冰架深处传来的震动波在逐渐加剧。
第二十四分钟，战术星图上的红色洪流终于被逐步引入347条保留通道。
诱饵信标精准引导着钻地蜂和自爆针刺级涌向预设杀伤区。
计划如期顺利，雷池即将合拢。
但卡伦的目光钉在了雷达能量读数上。
“等等。”他猛地抬手。
前方E-3区方向，量子雷达回波显示三个大型集群正沿通道高速推进，信号特征与针刺级驱逐舰、破袭蜂群编队高度吻合。
按理说这批敌军应该直奔最近的暗影干扰塔节点。
但速度不对。
卡伦在六小时前跟钻地蜂群追逐战中，可是知道它们的厉害。
钻地蜂的巡航突进速度在冰壁通道中稳定在每秒1400至1600米之间，而这三组集群的推进速率却慢了一点。
卡伦的眉峰拧得更紧，“那些虫子连半米厚的冰壁都能瞬间钻透，锐角转向时连惯性都能忽略，怎么会在毫无阻碍的开阔通道里放慢速度？”
“战术官，叠加能量分布图，不要看整体匹配度，以个体差异为主！”
“是！”战术官虽有疑惑，却立刻执行指令，触控屏上的画面瞬间切换，三簇红点被拆解成密密麻麻的独立信号源，每一个源点都对应着一条纤细的能量曲线。
当方差计算结果弹出的瞬间，战术官的脸色骤然煞白，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舰长.....单源峰值方差完全一致！”
“怎么可能？除非......那不是真的！”卡伦的后背瞬间冰凉，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战术欺诈？陷阱？”
如果联军对这些假目标开火，甲烷冰富集带就在E-3杀伤区上方，重火力轰击会直接引发大面积升华坍塌，不但雷池暴露，雷裔级的射击窗口通道也会被掩埋。
“全编队停止后撤！”卡伦拍下通讯键，“一组跟我走，进E-3通道近距确认！”
导航官猛回头：“舰长，那条通道里全是——”
“如果是真兵力，我们即使牺牲也能让雷裔级继续开火，如果是假的，我们现在不去确认，整个雷池计划就完了！”
六艘破天级调转舰首，引擎喷口爆发蓝白气焰，逆着钻地蜂追击群的侧翼间隙，一头扎进E-3方向的冰廊。
量子雷达上那三组集群信号越来越近，能量读数始终维持着那种完美到诡异的均匀。
“距离目标集群1800米！”
“减速，全舰队准备随时撤退！”
破天级惯性滑行穿过最后一段弯道，舷窗外的冰廊骤然开阔。
空空如也。
既没有针刺级的三棱匕首形舰影，也没有铺天盖地的破袭蜂群。
通道中漂浮着数十万个微米级大小的蜉蝣装置，每一个都在以完全相同的频率释放伪造的能量信号。
“这是.......伪装无人机？”
卡伦立刻接通指挥部通讯：“总部，电刀07确认关键情报：E-3方向敌军集群为虚假目标，重复，全部为虚假信号，通道内无任何实体战舰，雷裔级不要开火！”
冰龙号舰桥内，路德维希接到这条信息时，十二个杀伤区的开火请求正同时压在他面前。
“将军，E-3区敌军集群距干扰塔仅剩9公里！”
“E-7区同步出现高密度冲击波！”
“F-1区针刺级编队已突破外围诱导防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每一组数据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雷池计划已经达到最后开火时刻，否则干扰塔群将被敌军冲击进入增强。
路德维希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停在电刀07回传的那组方差为零的能量读数上，与之极为相似的还有两个杀伤爆破区域。
首席参谋急切道：“将军，窗口每秒都在收窄，如果等——”
路德维希断然摇头，“E-3、G-7、h-4三区目标信号降级为待确认，禁止开火。”
“将军！”
每多等一秒，战局就多一分不可挽回的风险，参谋有些着急。
但路德维希的计算逻辑是另一条线。
雷裔级通过预设射击窗口开火，电弧弦沿冰壁矿脉折射，杀伤覆盖以窗口通道为圆心辐射。
一旦智械的佯攻成功诱骗雷裔级暴露窗口位置和射击诸元，后续智械真正的强攻集群就能绕开全部火力覆盖区。
不仅无法重创敌军，整个冰架防线的火力骨架将被一次性废掉。
“调整雷池坐标。”路德维希右手在战术星图上精准部署，
“全部杀伤区向冰架深处后移三百公里，避开所有可疑佯攻信号对应的通道。工程舰队立即在新覆盖区增设导电矿脉增强节点，雷裔级射击窗口通道同步延伸。”
“将军，工程改造至少需要四十分钟！”工程参谋很快计算出来。
“我只给你20分钟。”路德维希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在联军后撤的数分钟里。
智械的决策树也完成了判断。
佯攻被识破了。
冰壁深处传来的震动频率骤变，智械顺位启动了第二套迭代方案。
数以亿计的微米级绝缘颗粒从蜂巢空腔中喷出，沿冰壁裂隙向外扩散，精准覆盖在工程舰队此前勘测标定的天然导电矿脉表面。
电弧弦赖以折射的金属微粒链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隔绝，反射效率骤降。
紧接着，冰架内部多处甲烷冰富集层被同时引爆。
这次，是智械自己炸的，它们开始放弃一些通道和巢穴。
暗黄色的升华气柱从冰架腹地冲天而起，千万吨冰体的碎裂与剥落制造了大范围的结构性塌方。
坍塌的冰体遮断了射击窗口通道，升华甲烷形成的电磁噪声遮蔽了雷裔级的远程火控链路。
“报告，冰架坍塌风险从31%飙升至54%！”
“派人抢修！必须撑过这20分钟！”
“前线让唤风级顶住。”
工程舰队几乎是在炮火间隙中抢修。
四百余艘工程驱逐舰派出无人维修集群，冒着被坠落冰体砸毁的风险，在崩塌空隙中抢修受损导电矿脉节点，加固射击窗口周边的承重冰柱结构。
每修好一段矿脉链路，智械的绝缘尘就追过来覆盖一段，每焊死一根承重冰柱，新的塌方就在百公里外撕开新的裂口。
“坍塌风险攀升至78%！即将波及到本阵！”
冰龙号舰桥，全息图上冰架骨架的蓝色线条正在一根根变红。
“将军！我们该撤了！”
路德维希依然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
佯攻被拆穿，冰架被炸得七零八落，电磁遮蔽铺满半个战场。
到了这一步，智械没有理由再藏着掖着。
它们必须赶在冰架彻底崩溃之前进攻干扰塔，否则自己制造的塌方会把自己也埋在里面。
“所以，你们真正的主力会藏在哪一条路？”
冰架深处，卡伦编队正在用命换时间。
护盾早已碎了。
电刀一组剩余四艘破天级穿梭在坍塌的裂隙之间，躲避着千万吨级的漂移冰体，同时用量子雷达扫描、标记每一支从蜂巢涌出奔袭干扰塔的智械真实集群。
十万针刺级驱逐舰、海量钻地蜂分成十七路集群，从冰架腹地四面八方涌出，全速直扑各暗影干扰塔与反跃迁节点。
“电刀07实时上传敌军集群坐标！”卡伦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西侧四路，编号标记完毕！北侧六路正在标记！”
船体猛烈震颤。
一块三百米直径的漂移冰体擦过右舷，近防疾速炮直接被砸飞了两座。
“装甲完整性71%！”
“继续标记！”
冰龙号舰桥，路德维希终于看到了他要的东西。
全息图上，十七条红色箭头从冰架深处同时刺向干扰塔矩阵，破天级编队标记的坐标精准到个位数，每一路集群的规模、速度、舰型构成全部实时回传。
十七路之中，有十四路的终端航向正好穿过后移三百公里后的新杀伤区。
还有三路偏离覆盖范围，但已有唤风级编队在对应主峡谷隘口候命。
路德维希的右手缓缓抬起。
“雷裔——准备！”
联军本阵之中，720道电光雷霆骤然闪烁。
路德维希的目光追踪着红色箭头逼近杀伤区边界的速度。
冰架在颤抖。
“坍塌风险上升至82%！敌军炸塌了大量主要支撑节点！无法计算崩塌规模！”
“无妨，开火！”路德维希的声音很轻。
下一刻，黑暗冰原上空骤然爆闪。
粗壮的湛蓝雷霆从冰壁深处贯出，沿工程舰队抢修并加固的导电矿脉链路折射、分裂，在数百公里纵深的蜂巢空腔内织成全覆盖的电磁风暴。
大型电弧弦的功率是唤风级中型投射器的20倍以上。
超高压电流在冰壁间连锁反射的瞬间，冰壁表面预埋的低温等离子炮塔同步激活，高温等离子射流烧蚀气化纳米绝缘尘，重新裸露金属矿脉链路，电弧弦反射效率在关键击杀窗口内被强行拉回。
蜂巢空腔内，数十万钻地蜂同时失控僵直。
针刺级的强相互作用力装甲在磁单极子催化质子衰变的效应下从内部崩解，80米长的三棱匕首舰体从中段断裂，前半截在惯性中翻滚撞上冰壁，后半截的反物质舱安全阀触发弹射。
未来得及弹射的爆型针刺直接殉爆，纯白湮灭闪光在空腔内炸开，又被电弧弦的连锁电磁场吞噬压制。
制导炸弹平台按精密时序定向引爆，沿着预先计算好的应力断裂线，切断蜂巢所有主干通道与外部的连接，将智械后续增援与迂回路线一次性封死。
闪烁的电弧冲击、舰体的崩解、冰壁的碎裂交织在一起。
将整个冰架数千平方公里彻底化为雷霆炼狱。
相对的——
“冰架塌了！！”
那些7200万年前撞击留下的冰体结构，在定向爆破中成片剥离脱落，白色碎屑如沉默的雪崩在真空中扩散。
千万吨级升华冰体在无阻力真空中匀速漂移，变成不分敌我的天然动能杀伤体，冲击沿途一切。
全息图上，黑色的蜂巢空腔被蓝色的塌方填充区逐层覆盖。
智械耗时数个标准周期精心挖掘的地下高速公路，在一场持续不到四十分钟的歼灭战中被彻底粉碎。
“全军后撤！”
冰龙号舰桥内，路德维希的目光从全息图上缓缓移开。
“通报总部：蛛网冰架防线完整，智械渗透集群全歼，干扰塔阵零损失。”
“另，电刀07舰长卡伦少校战场研判准确，申请嘉奖。”
第663章 冰上战争（二）
蛛网冰架防线的全歼通报传回总指挥部不到四分钟，战术星图上柯伊伯带外缘的另一片区域，六组告警灯接连亮起。
这里是冰峰防线。
距蛛网冰架以南约470万公里，柯伊伯带最外缘的离散天体区。
此处曾是一颗富氨冰矮行星的碎裂残骸带。
数十亿年的引力潮汐作用下，破碎的星体逐渐演化成一片死寂的空域，数百万公里纵深里，氨冰峰群密集矗立，刺入整片真空。
峰体由灰蓝色氨合水冰晶体构成，表面泛着细密的冷光，恒星远光照射时，仅能在表层形成一层微薄的反光，毫无暖意。
单峰高度介于五到二十公里之间，形态陡峭规整，没有多余的凸起，仿佛被精准切割过。
而峰尖极为尖锐，曲率半径不足十米，边缘锐利无匹，透着自然形成的冷硬质感。
峰与峰之间仅留三到八公里的狭窄通道，通道两侧的冰壁直立陡峭，灰蓝色晶体上布满细密冰裂。
战舰穿行其中时，两侧护盾与冰壁的距离极近，稍一偏航便会撞上冰峰。
夜神级超级航母「盖伦特人号」悬停在峰群外缘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域，长达8公里的暗灰色舰体在无数冰峰群的衬托下，竟显得并不算庞大。
舰桥内，奥金准将站在全息战术台前，目光扫过雷达屏幕上那一片令人不安的雪花噪点。
“通讯官，频段状态。”
“准将，可视毫米波与微波雷达信号衰减超过90%，长波通讯延迟已经突破两秒，量子雷达受峰体折射干扰，有效探测半径压缩至常规值的三分之一。”
首席参谋官补了一句：“氨冰晶格对电磁波的吸收率超过90%，整片峰群就是天然的电磁屏蔽区，信号、雷达、通讯都受到不同的衰减。”
奥金出身盖伦特联邦海军，在陆翎召唤他之前，就已经是联邦最年轻的航母战斗群指挥官之一。
“导航系统校验状态。”
导航官的回答印证了他的担忧：“密集峰群形成不规则引力场，惯性导航每小时累积偏差超过1公里，已经切换至量子惯导与光学修正联合模式，但巡洋舰以上舰型通过狭窄通道时仍需人工辅助。”
奥金微微颔首。
电磁屏蔽、导航失准、通道狭窄。
这片峰群对大规模舰队集群的限制甚至比蛛网冰架更为彻底。
但反过来，这也正是总指挥部将暗影诱导干扰塔布置在峰群深处的原因。
氨冰晶格天然屏蔽了智械量子算力矩阵的远程中继信号，龟甲阵无法在峰群内部维持完整的集群协同编队。
它们只能悬在峰顶上空数百公里的开阔区域推进，暴露在联军集火之下。
而那些被打散或试图从峰群间隙渗透的小型编队，则会落入通道间的伏击网络。
“前线战报更新。”
战术官的声音打断了奥金的思绪。
主屏幕上，全息战术星图自动跳转至80万公里外的前沿交火区。
一支刽子手巡逻队在峰群外围通道中与智械先锋交火，画面经由前线侦察无人机的光学中继传回，有明显延迟但足够看清大势。
三艘刽子手级护卫舰正沿一条宽约4公里的主通道全速后撤，舰体两侧距冰壁不足一公里。
刽子手级护卫舰
它们身后是一片混乱的炮火交织区，十数艘针刺级驱逐舰以超过9000米每秒的极速切入通道，三棱匕首形的深灰舰体在狭窄空间中灵活穿行，舰首轻型相位分裂炮持续射击。
后方还有更多。
六艘尖锥级重型巡洋舰正以哑光黑色的正三棱锥舰体压进通道入口，720毫米中型相位分裂炮的炮口已经亮起预热光芒。
退无可退的时刻，领队刽子手舰长做了一个决定。
三艘刽子手同时急减速，反推喷口爆发白焰，舰体侧转九十度，舰首高能激光阵列对准了通道左侧一座高约十七公里的冰峰峰尖。
三道高能粒子束同时命中峰尖。
氨合水冰晶格的折射率极高，而峰尖曲率半径不足十米，入射激光在极小锥面上被聚焦反射，能量密度瞬间提升近三倍。
三道反向散射光束从峰尖迸射而出，恰好扫过正在高速突进的针刺级编队侧翼。
强相互作用力装甲对正面贯穿有极高抗性，但聚焦反射后的激光从侧面斜切而入，穿透了三棱匕首形舰体最薄弱的棱面。
三艘针刺级几乎同时爆开。
舰体碎裂的瞬间，内部预装的纳米攻击虫如银色烟尘般铺洒开来，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微型机械体附着在最近的冰峰表面，开始啃食冰晶结构。
“激光反射击杀确认。”
大后方，盖伦特之魂号战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峰尖聚焦效应将入射能量密度提升了约三倍，形成反向散射杀伤。”
奥金没有表情变化，只是微微点头。
这片峰群不仅仅是障碍物，它本身就是武器。
前线交火区的战斗仍在持续。
刽子手编队利用峰体掩护交替后撤，智械针刺级和尖锥级在通道中展开追击，双方的驱逐舰、巡洋舰在峰群间的狭窄空间里反复拉锯。
智械的目标很明确，突袭峰群深处那些暗影诱导干扰塔阵地。
“总控推送态势更新。”
通讯官转过身，“峰群外围探测到大规模龟甲阵集群，约500个标准龟甲阵正沿主通道推进，后方存在万相级量子算力供能信号。”
500个龟甲阵，按每阵7013艘计算，超过350万作战单位。
奥金的目光落在战术星图上那500个红色箭头上。
龟甲阵被峰群地形拆散后分成了两层：
大部分悬停在峰顶上空数百公里的开阔区域缓慢推进，创世纪级护盾天幕张开，由联军远程编队持续集火削减。
但已有相当数量的小型编队开始下沉至峰群通道，以针刺级为先锋，尖锥级为中坚，向干扰塔阵地渗透。
“前线岗哨就位情况。”
“全部到位，1200组岗哨炮平台已在指定峰体侧后方冰腔中完成隐蔽部署，甲烷冰引爆装置预埋完毕。”
奥金没有选择正面硬拼的打法。
七分钟后，第一波针刺级先锋集群深入峰群通道超过4万公里，尖锥级中坚编队紧随其后，阵型在狭窄通道中被迫拉成纵列，前后间距不足两公里。
“敌军先锋即将接近干扰节点！”
“引爆。”
峰群通道交汇处，预埋在冰峰根部甲烷冰富集带中的热融起爆器同时激活。固态甲烷在皮秒内升华，灰蓝色的冰峰从根部炸裂。
数十座高达十数公里的冰峰轰然倒塌，千万吨级的氨冰晶体以数百米每秒的速度横扫通道。
接近30个智械小型编队被直接埋葬在崩塌的冰体之下。
针刺级的强相互作用力装甲扛得住刽子手正面打击，却顶不住千万吨冰体的纯物理碾压。
80米长的三棱匕首舰体如同被巨锤砸入的钉子，嵌进冰层深处。
尖锥级稍好一些，300米的舰体能承受更大冲击，后续编队堵在入口，暴露在岗哨炮平台的侧射火力之下。
1200组岗哨炮平台从冰腔中亮起火控锁定，密集激光指向峰尖反射面，经聚焦后的高能光束交叉扫过堵塞区域。
三分钟内，被困的智械编队损失超过数万艘针刺级驱逐舰，它们的自爆冲击是进攻超空间干扰节点的主要输出。
但这些只能困住一时。
后方涌现了数十万钻地蜂群，开始解救这些被掩埋的爆型针刺。
“敌军疑似万相级坐标暴露！”
“先来一轮！”
“开诱导！”
前线战场，红光骤然爆闪。
两艘艘灾祸级从峰群侧翼现身，暗银色巨舰的装甲表面深红的能量泉涌，舰艏的长枪充能光芒骤然亮起。
“阿兹玛鲁·电磁破坏长枪——发射！”
两道金色雷霆贯穿峰群，沿主通道轴线席卷而过。
沿途两个龟甲阵被当场刺穿，创世纪级无畏舰的环形结构在金色天雷中碎裂崩解，伴生电磁脉冲以光速扩散，将方圆数千公里内所有智械算力暂时清零。
熔金色的天神之矛撕裂真空，命中了藏身在峰群后方的两艘万相级突击航母。
15公里长的庞大舰体被金色雷霆贯穿，装甲断裂，内部结构在电磁脉冲中全面崩溃。
但除了燃料代价之外，金色雷霆的能量溢出削断了主通道两侧的峰体，引发了连锁反应。
十七座冰峰在震荡中连锁崩碎，数以亿吨计的氨冰晶体倾泻而下，将联军原本预设的三条迂回航线彻底封死。
灾祸级的站位也因这一轮开火暴露无遗，万相级量子算力矩阵瞬间锁定了两艘灾祸级的精确坐标。
“敌军转火！识别到五艘万相级主炮充能！”战术官的警报高呼而出。
五道暗蓝色能量柱从峰群后方不同方位同时射出，交汇于右侧那艘灾祸级无畏舰。
接触的瞬间，淡蓝色的护盾展开剧烈的能量涟漪，表层如水面般凹陷、震荡，无数细密的光纹在冲击点周围炸开，发出刺耳的过载嗡鸣。
能量柱持续施压，护盾的光芒从淡蓝转为惨白，再到濒灭的暗红。
“我军灾祸级无畏舰遭到智械集火，护盾强度正大幅下降！”
话音未落，护盾在持续的能量冲击下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飘散的淡蓝色粒子，消散在真空之中。
失去了护盾的阻隔，五道暗蓝色能量柱毫无缓冲地直面装甲，在舰体右侧划出五道灼目的痕迹。
刺目的强光连带着冰峰消融，庞然的能量顺着装甲向内侵蚀，暗红色裂隙以冲击点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分叉，密密麻麻布满近百平方公里的舰体表面，最深能有数十米。
这是装甲的主动防御机制，以表层结构应力重构为代价，形成反向能量阻隔带。
高温与能量被锁在裂隙之间，装甲表层虽有局部熔融、变形，但暗红色裂隙持续蔓延，不断抵消能量的向内侵蚀，硬生生将致命冲击拦在了核心区域之外。
舰体剧烈震荡，在冰峰上方虚空偏移开来。
“灾祸级02号装甲完整性跌至87%！”
“灾祸队解除长枪模式需要20秒！”
这20秒是走不掉的。
使用阿兹玛鲁会调用极大的战斗储能，在这期间无法使用任何跃迁、跳跃引擎。
“已经定位敌军万相级坐标！”战术官的声音刺破舰桥内低鸣，屏幕上的红色光点稳定闪烁。
奥金的目光迅速在战术星图上扫过，“附近有没有人能诱导？”
“没有最佳位置！”
奥金毫不犹豫抬手：“通知灾祸级编队，立即撤出战场，前线巡洋舰分队掩护撤离！”
“是！”
十二秒后，两道猩红诱导光带撕裂峰群外缘的真空，两艘灾祸级的舰影瞬间消失。
就在诱导光芒尚未散尽的刹那——
“等等，敌军出现异动！”
话音未落，战术星图骤然闪烁。
五百个龟甲阵的红色信标，在三秒之内消失了超过四百个。
“信号丢失！”
“重复，敌军信号大面积丢失！”
“什么情况？”
“是强电磁盲区！氨冰富集带的屏蔽效应！”
战术星图上，只剩零零散散不到百个信标还在缓慢移动。
奥金迅速扫过，语气依旧沉稳：“派遣蝎尾怪级隐形侦察队前出，找到它们的行踪。”
数十艘蝎尾怪级隐形侦察舰在接下来的七分钟内沿四条不同轴线穿入峰群深处。
可返回的数据让舰桥内短暂沉默。
“准将，多个方向均未发现敌军完整编制。”
首席参谋将扫描结果投射到主屏幕上，声音带着难掩的凝重，
“敌军可能已经解除了龟甲阵，拆分为小型集群，沿峰间通道分散渗透，万相级的主动供能信号完全消失，推测已转入静默模式，和我们航母舰队一样，隐藏在电磁盲区深处。”
这个分析极为有道理。
龟甲阵的核心优势在于创世纪级天幕提供的集群护盾，但代价是体积庞大、机动迟缓，在峰群通道中根本无法展开。
智械显然放弃了集群优势，转而利用峰群的电磁屏蔽特性化整为零。
万相级不再主动供能，意味着它们只以极低功率量子脉冲遥控前线渗透单位。
功率低到蝎尾怪都捕捉不到。
而联军巡洋舰以上舰型根本无法深入那些数公里宽的峰间通道，庞大舰体在狭窄空间中连转向都极难。
“收缩远程火力覆盖至干扰塔外围两万公里，将塔阵防御圈重新划分为三十二个小队级猎杀区。”
奥金下达第一道调整令，“巡洋舰以上舰型全部退守中环，刽子手和阿尔格斯级驱逐舰编组先锋，深入峰间通道侦察敌军真实渗透路径。”
十分钟后，冰峰中环基地。
数支联合先锋编队完成了组建。
帝国星云鲨级驱逐舰十二艘，cEF阿尔格斯级驱逐舰六艘以及若干刽子手，组成了一支先锋清剿舰队，代号“灰鳍”。
阿尔格斯级驱逐舰
帝国方面的领队是哈维尔上校，一个在柯伊伯带巡逻了277年的老舰长。
他的星云鲨级舰桥老旧，操控台上甚至还残留着上一场战斗中被冲击波震落的铆钉痕迹。
以至于这次极限集结之前，那补损的铆钉也迟迟未能到位。
“缝缝补补，一年又一年。”哈维尔叼着烟，别说舰桥内可有可无的铆钉了，外面装甲的蒙皮铆钉都缺了不少。
说实话，这次出来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他就没想着回去。
身边副官递来灰鳍编队的通讯频道清单和作战简报。
cEF阿尔格斯级的舰长们已经在频道激烈讨论，声音年轻，口音利落，带着标准化训练体系特有的精确节奏。
哈维尔扫了一遍简报，然后按下通讯键。
“各位，我是帝国海军哈维尔上校，进了峰群之后，建议你们所有的主动探测设备。”
频道里短暂沉默。
最终，cEF阿尔格斯级领队接话，语气里透着对老资历的敬重：“哈维尔上校，量子雷达在峰群内虽然受干扰，但仍有三分之一有效探测半径，如果完全关闭....”
“那也只剩下三分之一了不是吗？”哈维尔吐了口烟，“不如彻底藏起来，氨冰晶格会吸收几乎所有你发出去的信号回波，但反过来，它也会替你挡住敌人的远程扫描，你主动探测的那点功率波前，在这片峰群里就是头顶明灯。”
“那我们怎么导航？”
“冰体引力基线加恒星方位角。”哈维尔非常专业，
“每座冰峰的质量不同，引力场梯度也不同，舰载惯性导航系统会告诉我们舰体在哪个方向被拉了多少，结合恒星远光的入射角度和峰体投影轮廓，三组数据交叉就能定位，我在这种冰原环境巡逻了快三百年，雷达基本上没什么用。”
阿尔格斯级的年轻舰长们显然没听说过这种近乎原始的导航方式。
但哈维尔的资历却很醒目，况且在这种雷达几乎废掉的环境里，装备优势本就不明显。
“明白，听您的指挥。”
哈维尔也没拒绝，顺手接过标注着【走位官】的指挥权限。
“倒是条理清晰。”他盯着这个头衔吐出一口辛辣烟雾，“走吧。”
灰鳍编队鱼贯进入峰间通道时，所有主动探测设备已经关闭。
舷窗外漆黑一片，灰蓝色的氨冰峰壁在微弱的恒星远光下泛着冷硬的暗光，通道宽度不足五公里，两侧冰壁直立如削。
二十二艘战舰以单纵队穿行其间，星云鲨在前，阿尔格斯居中，刽子手压尾。
关闭雷达后，没有任何回波。
舰桥内安静得只剩循环系统的低沉嗡鸣和导航官轻声报读的引力偏差数值。
阿尔格斯02号舰桥内，年轻的cEF舰长紧盯着惯性导航面板上持续跳动的引力矢量读数。
按常规训练手册，这些杂乱的引力梯度变化应当被滤波器修正为平滑曲线，但哈维尔在出发前特意要求所有舰关闭滤波，保留原始噪声。
“这些噪声就是我们的眼睛。”
哈维尔的声音在低功率短波频道里传来，几乎被底噪淹没，“左舷引力梯度刚才跳了0.014，说明你左边七公里外有一座至少四公里直径的独立峰体，比星图标注的位置偏移了两百米，这是潮汐应力造成的漂移，每二十年大约移三十米左右。”
阿尔格斯02号舰长愣了一下，“上校，您能通过引力噪声分辨出单座冰峰的漂移？”
“习惯了。”哈维尔语气平淡，“左转十五度，前方有条支路，宽度三公里出头，你们阿尔格斯比我们星云鲨宽了一半，别擦出动静了。”
编队转入支路。
果然，通道宽度与哈维尔的描述精确吻合。
“哈维尔上校，您这脑子里是不是装了整个柯伊伯带的三维地图？”
哈维尔掸了掸烟灰，“你在这种地方呆300年，你也可以。”
二十七分钟后，灰鳍编队抵达一处氨冰富集的死胡同冰腔。
哈维尔率先发现了异常。
惯性导航的引力基线读数在过去八百米的航行中出现了极其规律的微小跳变，频率恒定，与天然冰体的随机引力扰动截然不同。
“停。”
编队减速悬停。
哈维尔关掉舱内照明，透过光学设备以红外模式观察前方冰壁。
死胡同尽头的冰面上布满了细密的弧形划痕，排列整齐。
是钻地蜂的钻锥痕迹。
“它们在挖暗道。”哈维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凝重，那玩意星云鲨可挡不住。
“方向指向东南偏南，那个方位有一组暗影诱导干扰塔节点。”
他飞快计算了一下引力跳变的规律，“数量不少，冰壁里至少有二十万以上的钻地蜂正在作业。”
“好的，哈维尔上校，到中间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阿尔格斯级领队率队前出，“各舰听令，全部熄火，惯性滑行进入冰腔侧翼阴影区，刽子手绕到冰腔上方峰尖位置待命。”
他想用热源吸引敌军出来。
“我们来吧，我们热源读数高。”哈维尔立刻打起配合。
六艘星云鲨级解除尾部热屏蔽罩，数十度的温差信号在40K的冰原背景中极为刺眼。
十一秒后，冰壁炸开。
钻地蜂群如黑雾涌出，密度极高，前端合金钻锥反光在漆黑冰腔中划出无数银色弧线。
紧随其后，十七艘针刺级驱逐舰的三棱匕首形舰体从冰壁裂口中弹射而出，舰首轻型相位分裂炮瞬间锁定热源方向。
“确定敌军集群机动方向！”
“上传完毕！”
“开火！”
冰腔上方，六艘阿尔格斯级同时开火，疾速炮精准命中窄缝两侧三座冰峰的峰尖。
氨冰晶格的聚焦反射效应在三个峰尖同时发生。
六道入射激光经峰尖曲面聚焦、能量密度提升近三倍后，反向散射光束从背面斜切而入。
针刺级的强相互作用力装甲对正面有极高防御，但侧面棱面最为薄弱。
反射光束从三个角度同时撕开。
七艘针刺级几乎在同一瞬间从侧面断裂。
与此同时，哈维尔在窄缝尽头引爆了预先标定的甲烷冰富集层。
升华的甲烷气体体积膨胀一千六百倍，冰壁从内部炸开。
整条窄缝在数秒内被坍塌的冰体和升华气柱彻底填满。
追入窄缝的数十万钻地蜂被数千万吨冰体活埋。
剩余十三艘针刺级驱逐舰被堵在坍塌区前方，进退不得，暴露在后续两轮峰尖反射打击之下。
激战数分钟后，最后一艘针刺级从中段断裂，舰体碎片嵌入冰壁。
“确认击杀：钻地蜂约二十八万单位，针刺级驱逐舰二十艘。”灰鳍编队战术官清点完毕。
阿尔格斯02号舰长的声音带着明显抑制不住的感慨：“哇，上校，我服了。”
阿尔格斯领队直接道：“哈维尔上校，您考不考虑换个东家？我们元帅什么都好，装备待遇一流，工资绝对比帝国这边大方，除了不发对象。”
“嗯？”哈维尔扬了扬眉毛，“有这好事？”
“啊？”
第664章 星核
“cEF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咳，这是我们的优良传统。”阿尔格斯领队带着笑意：“我们元帅说了，招新不能停，入团送毒蜥.....当然，哈维尔上校您的资历和经验，值得更好的平台，我们只是提供一个能真正让展现您价值的地方。”
哈维尔摇了摇头，没接话。
但紧绷的嘴角和心确实动了。
他把最后一截烟蒂碾灭在操控台边缘，露出下面那个空铆钉孔。
“先活着回去再说。”
“哈哈，有我们在，包的。”一名阿尔格斯舰长拍拍胸脯，笑声爽朗，带着不加掩饰的自信。
灰鳍编队重新编组，沿峰间窄道向下一个任务区推进。
哈维尔凭借引力基线读数和恒星方位角的交叉定位，在完全关闭主动探测的状态下精准引导编队穿过了三处分叉通道，途中两次提前预警，避开了冰壁内异常的规律性引力跳变区域。
但这局部的顺遂，不过是冰峰防线微不足道的一角。
战争的天平正在向另一个方向倾斜。
「盖伦特人号」夜神级超级航母，舰桥。
冷光映着奥金准将的脸，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战术星图。
分散游击的灰鳍小队已经积累了不少单线优势，但他更关注的是全局态势。
拆散龟甲阵后化整为零的智械足有数百万，正在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速度和效率适应峰群迷宫，向暗影诱导干扰塔矩阵节点发起冲击。
“将军，灰鳍11队失联。”
通讯官的声音打破舰桥沉寂的氛围。
灰鳍11队，由四艘阿尔格斯级驱逐舰组成的小型侦察编队，二十分钟前奉命进入峰群东南深处，确认一处异常引力空洞的性质。
“最后通讯黑匣调出来。”
通讯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扬声器里传来断续的声音碎片。
前两分钟是正常的侦察汇报，确认引力空洞确认为非自然开凿痕迹，冰壁内部存在大面积中空结构。
第三分钟，爆炸告警骤然炸响。
密集到几乎重叠的警报声中，护盾崩溃的刺耳蜂鸣一闪即逝。
最后是一个被截断的吼声：“点燃反物质核心反应——”
黑匣归于沉寂。
“派最近的搜救队过去。”奥金说。
搜救队在十四分钟后抵达灰鳍11队最后发出信号的坐标。
他们找到了那处引力空洞，但空洞入口已经被人工坍塌的冰体完全封死。
引力空洞的入口已被人工坍塌的冰体完全封死，舰队绕行三公里从天然裂隙切入后，只找到些零碎的金属残片。
四艘阿尔格斯级驱逐舰，连一块超过两米的完整残骸都没有留下。
“舰桥舰桥，我们已经抵达坐标，现场只发现反物质堙灭能量剩下的残骸，不足1m3。”搜救队指挥官的声音透过延迟严重的长波通讯传回舰桥：
“没有发现任何智械残骸，但根据量子计算逆向推演，结论认为是针刺级自爆攻击，目前无法确认数量，我们在入口坍塌点冰层断面上发现了大面积钻地蜂钻锥痕迹，方向呈横切状，它们应该先是先把侦察队退路挖断，然后发起的突袭。”
先切退路，再制造坍塌封锁空间，最后由爆型针刺在密闭冰腔内自爆。
侦察舰队必然不会给智械留下残骸，反物质湮灭的能量在封闭空间中无处消散，会反复冲击直到一切化为原子级碎片。
直接和联军换战损，速战速决，干净利落。
“立刻严密监控灰鳍11队所在通道及周边关联裂隙。”奥金的语气沉稳，但语速比平时要快一些，“所有前沿小队行动暂停，全部收回中环防线以内。”
“将军，还有46支灰鳍编队在外面.....”参谋官犹豫着提醒。
“全部召回。”奥金没有犹豫，“四艘驱逐舰，对它们来说毫无战术价值，但我们换不起。”
他的视线落回战术星图，手指点在暗影诱导干扰塔的分布节点上，
“它们要的是这个反应，我们因为小队失联而抽调外围防御去搜救、封堵、增援，每一次调动都意味着某一处干扰塔的火力覆盖出现空隙。”
牵一发而动全身。
细节决定成败。
话音未落，警报声接连传来：
“报告！东南方向四号干扰塔群报告遭到钻地蜂破袭！”
“七号塔群护盾震荡！”
“十一号、十三号塔群同时告警！”
战术星图上，前线阵地十七处暗影诱导干扰塔节点几乎同时亮起红色告警标识，分布范围横跨整个外环峰群防线。
“果然来了。”奥金眉头拧紧。
智械在联军收缩调动的同时，已经完成了对所有目标的渗透部署。
“战术参谋，给我详细攻势报告！”
“报！钻地蜂从峰体内部钻出，直接攻击塔基护盾发射器，数量仍在激增！四号塔群方向已识别到爆型针刺级驱逐舰信号，它们在用自爆撞击塔基护盾！”
“目前节点护盾均值跌落低于90%。”
十七处同时动手。
这说明智械在峰群内部挖掘的暗道规模远比灰鳍编队探明的更加庞大，那些被歼灭的支线只是冰山一角。
奥金迅速下达指令：“所有驻守编队转入塔群防御，刽子手、阿尔格斯级优先清除爆型针刺，阻止其接触塔基！”
然而，命令传达的速度追不上战场恶化的速度。
氨冰晶格屏蔽了长波通讯，几乎所有指令都存在两秒以上的延迟。
驻守在各塔群附近的联军小队收到回援命令时，第一波自爆针刺已经完成了撞击。
四号塔群，十二艘爆型针刺从三座冰峰的腹部同时破壁而出，80米长的三棱匕首舰体引擎喷口开到最大功率，腹部30米长的椭球形反物质舱在强光下清晰可辨。
驻守的五艘刽子手级仅仅只齐射了一轮，第一艘爆型针刺就撞上了干扰塔基座护盾。
纯白色湮灭闪光吞没了整座冰峰。
护盾刚承受完第一波冲击，第二艘、第三艘爆针刺接踵而至，间隔不到两秒。
强相互作用力装甲的碎片和反物质湮灭的能量在狭窄峰间通道中反复碰撞。
“开火！开火！”
驻守舰队拼命集火，引爆甲烷冰。
但冰壁深处永远有更多。
钻地蜂群源源不断地从新开凿的暗道中涌出，在护盾表面撞击、啃噬。
每一批被消灭，下一批立刻填上。
“总部总部，呼叫舰队支援！”
零下二百四十摄氏度的极寒真空中，恒星远光掠过氨冰峰的灰蓝色晶体表面，折射出冷冽细碎的银蓝光泽。
灰鳍先锋06编队在冰峰通道中穿行，12艘帝国星云鲨级驱逐舰在前方开路，6艘阿尔格斯级居中，周围是4艘刽子手级护卫舰以及数百架地精灵无人机。
“距离044号防御节点还有19公里！”导航官高声报告。
哈维尔叼着新点的烟，右手搭在扶手上，目光盯着惯性导航面板，就在这时，他突然抬手出声：
“等等，引力基线读数有异常，前方冰峰群的质量分布出现了偏差.....我算下....侧八公里高的冰峰基座质量少了0.3%......”
他说着便立刻接起通讯，“领队，前方冰峰内部可能有伏击，建议减速，全编队贴右壁通过。”
“收到，已发出预警。”
编队整体向右偏移。
三秒后舰队掠过峰谷的瞬间，左侧冰峰基座轰然炸开，数万架钻地蜂涌出，合金钻锥在黑暗中掠出一道银色浪潮。
“无需理会，地精灵殿后，所有人超载引擎！”
22艘战舰全速冲过伏击区段。
地精灵无人机断后扫射，疾速炮在蜂群中撕开一道道缺口，但黑色金属潮仍紧咬不放，最终还是被地精灵顺利压制。
044号防御节点。
四座高约十五公里的氨冰峰围成一片直径约三十公里的环形空间，像一口巨大的暗蓝深井。
干扰塔矗立在井中段位置，周围部署着八座岗哨炮平台不断喷吐火光。
灰鳍06编队到达时，局面已经相当恶劣。
干扰塔护盾表面密密麻麻趴满了钻地蜂，它们的钻锥在护盾上打出持续的能量涟漪。
塔基护盾可见光频率已经变得虚幻，强度不到50%。
十艘护卫的刽子手级护卫舰和驻防的强击者级驱逐舰都已经被打进装甲，正在用近防粒子炮扫射冰壁裂口，但每清空一批，新的蜂群立刻从另一个方向涌出。
“灰鳍06游击舰队进入阵位！星云鲨编队锁定冰壁裂口，压制蜂群出口！阿尔格斯编队集火峰尖，用反射杀伤清扫护盾表面！”阿尔格斯领队迅速下令。
在这种环形空间里，四座冰峰的峰尖是天然的能量聚焦镜面，cEF舰长们已经将这招用得纯熟。
六道入射激光命中四座峰尖，反射散射光束交叉扫过干扰塔护盾表面。
密集的钻地蜂在聚焦光束中成片蒸发，金属碎粒如同暴雨般飘散。
但清扫的速度远不及涌入的速度。
护盾表面刚被反射光束扫出一片空白区域，三秒之后，新一批钻地蜂就从环形空间底部的冰壁裂口钻出，黑压压地贴上来，合金钻锥同时启动，在护盾上打出密集的高频涟漪。
“塔基护盾强度42%！”
“冰壁裂口数量在增加，新发现三处！两点钟方向、七点钟方向、十一点钟方向！”
哈维尔咬着烟，目光从惯性导航面板转向光学屏幕。
这处环形空间就如绝境牢笼，此刻井壁上到处都在开裂，钻地蜂从每一条缝隙中涌出，数量已经远超刚才途中遭遇的伏击规模。
“星云鲨编队全部火力压制北侧两个裂口！使用反物质轨道炸弹封堵！”哈维尔迅速下令。
十二艘星云鲨级调转舰首，侧舷装甲开启，数排轨道弹炸发射管依次排列开来，这是cEF提供给帝国海军的弹药，配比稀少。
暗红色的弹体拖着淡蓝尾焰直射冰壁裂口，反物质湮灭闪光在狭窄裂口内炸开，千万吨但南侧三处裂口的涌出量骤然翻倍。
冰体从上方崩落，暂时封住了北侧两处出口。
“它们在分流！堵一边就换另一边！”
阿尔格斯领队快速调整战术：“岗哨炮平台三号、五号转向南侧集火，星云鲨编队绕行塔基西侧，用轨道弹封堵七点钟裂口，我们继续反射清扫！”
战术协同在数秒内完成调整。
六艘阿尔格斯级驱逐舰维持对四座峰尖的精准照射，疾速炮反射散射轨迹交替扫过护盾表面与南侧蜂群出口，每一轮扫射都能蒸发数千架钻地蜂。
八座岗哨炮平台中仍在运作的六座不断调整射界，粒子束在环形空间内织成一张密网。
但护盾强度仍在下跌。
“36%！”
“31%！”
“哎。”哈维尔叹息一声。
数量太多太多了。
“无人机打光了。”
“支援还有多久到？”
“至少2分钟！”
“冰壁十一点钟方向出现新震动信号！”雷达官猛然抬头，“是针刺级！至少四十艘！”
冰谷震碎，四十余艘爆型针刺级驱逐舰从西北方向冰峰的腹部破壁而出，直扑干扰塔。
该来的还是来了。
“拦截！所有火力拦截！”
阿尔格斯领队不得不命令舰队转火，反射清扫的效率瞬间减半。
哈维尔同时指挥星云鲨编队以轨道弹交叉拦射，第一波爆型针刺在距塔基护盾400米处被引爆，纯白湮灭闪光在狭窄的环形空间内反复弹跳，冰壁共振碎裂。
但第二波紧随其后。
八艘爆针刺从岗哨炮平台的射击死角切入，其中三艘被刽子手级在最后五十米截杀，剩余五艘直接撞上塔基护盾。
五声湮灭闪光几乎重叠在一起。
干扰塔周围数公里的空间被纯白色吞没，所有光学设备瞬间致盲。
闪光消退后，战术星图上护盾强度的数字跳进了哈维尔的瞳孔。
【11%】
环形空间内一片狼藉。
两座岗哨炮平台被湮灭冲击波掀翻，扭曲的残骸嵌入冰壁，炮管断裂处残留着暗红的熔融痕迹。
更多冰屑与金属碎粒在微弱引力场中悬浮碰撞，传来仅能通过舰体传导的细碎震颤。
钻地蜂趁乱再度涌出，数量已经数不清了，黑色金属潮几乎遮蔽了整个干扰塔的下方视野。
“哈维尔上校，护盾守不住了。”阿尔格斯领队的声音却平静得反常，“你们帝国海军先撤，我们殿后。”
哈维尔摁灭烟蒂，看着舷窗外扑来的蜂群，齿缝里呼出的细碎烟雾在低温下凝成小冰粒，为了保证作战供能，恒温加热系统已经下线。
“没事......我出来那一天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坦诚说，在这之前，我以为你们cEF是靠的战舰先进，现在才知道我错的离谱，你们.....全都是敢打敢拼的真正勇士。”
最后哈维尔的语气肃穆，认真，但唯独没有恐惧：“能一起战死，是我的荣幸。”
“哎呀，上校，整这死出，快走快走！”
频道里传来其他人的劝告，语气急促。
“我们死不掉。”
“可敌军众多，你们殿后.....”哈维尔正欲出声就被打断。
“上校，他们没说错。”领队依旧平静道，“死不了，是字面意思，我无法用科学给您解释，这具躯体死了我们能马上在空堡基地新的克隆体复活。”
“啊？”
哈维尔彻底愣住了，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烟灰色的眼睛里写满难以置信。
脑海里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随后闪过帝国军人对“战死沙场”的认知，闪过那些牺牲的战友，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所以现在请您立刻带人退出战场，从西南裂隙脱离，我们六条船拦住它们，够用了。”
“快走啊上校！”
“对了对了，到时候人事部的申请表，填我邀请码啊！！”
“靠，便宜又被你这小子占了！”
“嘿嘿......一起分，大家都有份！”
频道里的嬉闹声与战场的惨烈形成诡异的反差。
哈维尔一时失神无法言语，他不知道说什么，正如他不知道这些话是真是假。
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有些荒诞又合理。
他看向舷窗外那六艘深蓝色驱逐舰正在调转航向，主动迎上蜂群与爆针刺的冲击方向，磁轨炮阵列全部亮起，照得环形空间的冰壁如白昼。
“星云鲨编队，撤！”他忽然红了眼眶，声音嘶哑，烟灰色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又烧了起来。
“你们最好说的是真的！”
十二艘星云鲨级全速冲向西南裂隙。
身后战场爆炸冲击波通过舰体震荡传来，此起彼伏，一浪又一浪。
舰队页面，紫色的友军信号一个接一个的熄灭。
干扰塔护盾也在这一刻归零。
......
044号节点的陷落，只是崩塌的开始。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后方「盖伦特人号」夜神级航母舰桥内告警接连不断。
“017号节点护盾归零！”
“022号、023号节点同时告警！”
“031号节点进入装甲增强！”
游击舰队、驻守小队、岗哨炮平台，所有外环力量都在拼命拦截，利用峰体反射、冰层坍塌和近距伏击不断歼敌。
但智械不计损耗，用数量换时间，每摧毁一批，更多的蜂群就从更深的暗道中涌出，爆型针刺级前赴后继地填进去。
“将军，外环干扰塔矩阵已损失九成，超空间干扰场覆盖出现连续缺口。”首席参谋的声音绷紧。
奥金微微摇头，缓缓按下总指挥部加密频道：“空堡指挥部，冰峰防线请求增援，外环矩阵预计90分钟内丧失完整性。”
回复在两秒后抵达。
来自总控。
【增援调配中】
【启动中环歼灭预案】
奥金转向首席参谋：“传令，所有外围巡逻编队、灰鳍小队、岗哨炮平台，全部撤向中环防线，放弃外环剩余干扰塔节点。”
参谋官愣了一瞬：“将军，外环还有四十一座干扰塔在防守.....”
“放掉。”奥金的手指在战术台上划出一条线，将冰峰中环120座核心干扰塔高亮标记。
“中环塔群周围的冰峰反射面是外环的三倍密度，岗哨炮平台和射击窗口通道的布设也是最密集的，我们退到这里，火力覆盖效率提升四倍，另外我们铁骑舰载机也能跃迁支援。”
“是！”
撤退命令下达后，外环阵地的联军小队开始有序脱离。
部分编队在后撤途中引爆预埋在冰峰根部的甲烷冰装药，制造坍塌封堵追击通道，同时顺带摧毁了智械尚未启用的三十余条暗道。
智械的决策树在观测到联军全线收缩后，做出了预期之内的判断：
加速推进。
大量针刺级、钻地蜂群沿联军放弃的外环区域涌入中环，峰间通道里到处都是深灰色三棱匕首形舰影和黑色金属潮。
它们从四面八方向中环120座核心干扰塔合围，速度比此前快了一倍。
外环节点的陷落速度随之加剧。
“外环第187号节点失守。”
“第203号节点、第211号节点同步失守。”
战术星图上，橘黄色高亮标记正在以每分钟七到八个的速度熄灭，红色浪潮从外向内吞噬着整张干扰网络。
谋官的报数声像倒计时。
“第300号节点.....失守。”
下一刻，星图上外环干扰塔矩阵，全灭。
外环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峰群空域，干扰场强度从临界压制值直降至【稳定】。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超空间封锁缺口，在冰峰防线上方撕开。
奥金眯起眼睛看向光学屏幕。
“空间曲率异常！”
雷达官的声音骤然拔尖，“峰群上方400公里高度，检测到智械大型单位折跃特征！”
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向主屏幕。
光学中继从峰顶观测站传回画面，画面中，冰峰群上方那片漆黑的深空正在被白光撕裂。
刺目的白色跃迁光芒吞没了恒星远光，从地平线的一端烧到另一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空间的褶皱中被硬生生挤出来。
折跃潮汐的余波以光速扩散，冰峰表面的氨冰晶格在能量冲击下碎裂脱落，细密的冰晶如暴雪般洒落，在真空中呈直线漂浮、坠落。
光芒消退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缓缓现形。
那是一艘直径超过200公里的球状巨构，它悬停在峰群正上方。
它的引力场在降临的一刻就扭曲了空间，改变了周围所有天体的运动轨迹。
数十座外围冰峰在潮汐力作用下断裂，峰尖崩碎，碎冰向那个方向缓缓漂移。
战术星图上，敌军识别系统的数据库匹配结果弹出，红色大字悬在全息投影正中央。
【智械（盖亚）·星核级超级航母】
奥金果断按下总指挥部频道：
“空堡指挥部，冰峰防线前沿失守，敌军超旗进场。”
ilwxs.com 第665章 星门
星核级超级航母。
那个直径200公里的球形轮廓悬在峰群上方400公里处，以灰黑色的死寂姿态占据了光学屏幕的中央。
其表面没有任何主动光源以及可供辨识的舰首舰尾。
赤道环绕的金属色环带结构在倒映远方战场的火光，其南北两极各一座直径约15公里的环形框架结构嵌入球体端面，像两只半睁的瞳孔。
它不像一艘人类能理解的战舰。
不如说是一颗人工锻造而成的死星。
情报库中对星核级的记载为零。
从智械无畏舰战斗主脑中提取的量子闪存芯片里，星核级的条目只有一个名称和一个模糊的体积估算。
没有武器参数，没有护盾类型，没有战术定位，甚至连已知部署数量都是空白。
所以，奥金此刻能确认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它很大。
第二，它来了。
首席战术参谋正盯着数据终端，额头沁出冷汗，面前数个全息屏数据流在星核级降临的瞬间出现了剧烈变化。
“将军，前线的交换比出了问题。”
参谋的手指在数据条上飞速滑动，语速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极紧：
“过去六个小时，前线地精灵无人机与钻地蜂的平均交换比稳定在1:50到1:80之间，但从星核级进场起.......”
他吞了口唾沫。
“交换比骤降至1比40，部分关键区段已经跌穿1比30。”
奥金的目光从光学屏幕上那颗死灰色球体移回全局战术星图上，视线立刻捕捉到了前线数据流中最刺眼的那组变化。
钻地蜂的单体性能并没有变化，变的是行为模式。
此前的钻地蜂以蜂群覆盖为主，依靠数量密度淹没目标，攻击路线带有明显的概率分布特征。
大量个体从多方向涌入，总有相当比例的路线重叠冗余，给地精灵无人机留出了集火窗口。
现在，每一架钻地蜂都能独立执行最优解绕袭路线。
战术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轨迹不再是混沌，变成了如数学般精密，每一架钻地蜂的攻击角度、进入时机、与相邻个体的间距都经过了精确计算，协同配合精密到微秒级。
地精灵的火控系统刚锁定一个目标，目标就已经完成了规避动作，而另一架钻地蜂恰好从火控盲区切入。
‘走位’精确到了每一架。
“是算力。”奥金开口道。
算力、带宽，这些都是盖伦特联邦无人机学的基本理论。
当单个作战单位的决策不再依赖本机有限的处理能力，而是由一颗算力近乎无限的核心实时供能时，蜂群就不再是蜂群。
“确认，星核级在给前线所有智械单位提供额外算力支撑。”奥金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颗死灰色球体，“量子算力矩阵，高带宽实时决策链路，覆盖范围大到足以接管整个冰峰战场的每一个作战单位。”
首席参谋的脸色又白了一层：“那意味着——”
“不错，它的出现，让我们此前所有基于智械固有反应速度建立的战术模型，全部作废。”
话音未落，前线告警接连炸响。
“灰鳍14队既定战术失效！峰尖反射面被摧毁！”
前线光学中继迅速投放至主屏幕。
画面中，灰鳍14队六艘阿尔格斯级驱逐舰刚刚完成对一座冰峰峰尖的照射校准，疾速炮的预瞄线精确锁定了弧面最佳反射点。
然而炮弹尚未射出，峰尖背面的冰壁骤然炸裂。
一枚自爆针刺从冰体深处钻出，以令人发冷的速度直撞峰尖。
湮灭闪光一闪。
峰尖被从根部切掉，半径不足十米的聚焦面碎成飞散的冰晶。
没有了反射面的额外杀伤，阿尔格斯级的打击只能直射，这样会浪费大量炮弹储备。
“它们预判了。”
守军具有地利优势，往往能抢先一步进行反射杀伤，但这一次却被智械提前预判。
几乎同一时刻，灰鳍09队的信号也弹出红色危急。
这支小队在一条通道交叉口引爆了预埋甲烷冰层，升华气柱刚刚形成，体积膨胀的甲烷气体如白墙般横亘通道。
以往的战斗中，这种瞬间填满整条通道的气柱足以阻断追击编队至少三十秒。
但是追击的针刺编队甚至没有减速。
它们在气柱成型前就完成了规避路径计算，编队瞬间分流，从气柱两侧仅存的狭窄盲区高速切入，直扑灰鳍09队侧翼。
四艘阿尔格斯级在侧面火力覆盖上存在零点几秒的转火间隙。
这一切都被智械纳入计算。
通讯频道传来短促的碰撞警告和爆炸杂音，两个绿灯熄灭。
“灰鳍09队损失两艘阿尔格斯级驱逐舰。”通讯官的声音绷紧。
奥金的目光在战术星图上逐一扫过前线每一支灰鳍编队的状态标识，冰峰通道中游击守卫战术的三大依仗：
峰尖反射、甲烷冰引爆、通道截杀。
在星核级算力加持下被一一拆解。
智械不再是在被动挨打后缓慢迭代，它们在联军扣下扳机之前，就已经算出了弹道终点。
冰峰防线中环锚地。
哈维尔刚带着星云鲨编队退入中环基地进行紧急补给时，编号为“锚-07”的集结泊位外围通道骤然震荡。
星云鲨的引擎还没解除巡航功率，冷却液导管刚接入泊位能量臂，按照惯例，这个位置距离最近的交火区超过四万公里，足够安全。
但惯性导航面板上，引力基线读数在过去十四秒里出现了极其微弱的规律性跳变。
频率恒定，振幅递增。
“这是.......”哈维尔心跳略微加速，他在这种蛛网冰架巡逻了近三百年。
引力参数跳变意味着冰层内部有物体正在高速接近，而且不止一个。
方向是左舷下方，大约七公里外。
那里是友军伏击阵地的侧翼掩体区，一组岗哨炮平台和八艘刽子手级就部署在冰壁内部的预设空腔中。
“呼叫07防御锚定频道，你们左舷七公里方向有异常——”他的手还按在通讯键上，话音没能说完。
频道里就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这是冰体结构性崩溃时特有的低沉闷响，经舰体传导后变成脊椎可感的震颤。
前后不过四秒。
“长官，锚-07，友军信号全灭。”通讯官难以置信的念出情报，“是敌人的自爆驱逐舰。”
哈维尔的手指僵在通讯键上，烟灰色的瞳孔紧缩。
智械比他更快。
当他发现异常的时候，敌人就已经完成了突袭、自爆、交换。
哈维尔缓缓松开通讯键，指尖触碰到舰长席冰冷的金属扶手时，一股寒意从手指攀上手臂，蔓延到后颈。
这是猎人发现自己变成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这里守不住了。”
.......
距离中环50万公里的大后方。
“前线游击舰队损失率攀升至37%！”盖伦特人号的通讯官高声报数，舰桥作战的冷光倒映在所有人脸上。
战术星图上，灰鳍编队的紫色标识在最近十分钟内熄灭了十一个。
游击舰队的战损率从此前六小时累计7%的可控范围也迅速飙升。
那些曾经让联军屡建奇功的峰间弯道、冰壁伏击点、反射射击位，此刻都被智械层层瓦解。
奥金准将立刻做出应对：“命令第3机动大队立刻驰援17号节点，引爆预设甲烷冰装药，用冰体坍塌阻滞敌军推进！第7托勒克斯巡洋火力群转移至052号冰峰，构建交叉火力网，挡住这波攻势。”
命令在两秒内传达完毕。
但仅仅三十秒后，坏消息再次传来：
“报告，第3机动大队在驰援途中遭伏击，敌军提前预判了我们的路线，从两侧冰壁破壁而出，我们损失了三艘阿尔格斯级驱逐舰！”
奥金皱眉，这已经是第三支被预判路线的支援编队。
就在这时，一名观测官发现了异常。
“中环防线外围巡逻区段，我们的光学阵列发现敌军星核级航母异动！”
画面中，那艘直径 200 公里的黑色球体依旧沉默悬浮，但它南北两极的环形框架，原本暗淡如死铁的表面，此刻正一点点亮起淡紫色的微光。
框架上的3600组空间曲率透镜依次激活，像巨兽睁开了无数只眼睛，令人恶寒。
在其南北两极端点，那座直径15公里的环形框架结构开始缓慢旋转。
框架内的空间出现了可目视的扭曲，将空间撕裂。
“空间曲率指数异常攀升！”雷达官的声音尖锐，“南极方向出现超空间隧道扰动特征！”
“它在干什么？叫人？”一位参谋目光猛地收紧，“不用折跃？”
此刻，人类联军外环干扰塔矩阵已经全部进入24小时增强模式。
柯伊伯带外围再无任何反跃迁节点，星核级与后方智械主力之间，是一片毫无遮拦的真空。
环形框架的转速越来越快，淡紫色的光晕逐渐汇聚成一个完整的环。
框架内部的空间开始像揉皱的纸一样扭曲，远处的恒星光线被拉扯成细长的光丝，绕着环心旋转、折叠。
原本漆黑的深空，此刻变成了一片流动的紫色漩涡，能看到超空间深处那些扭曲的、不可名状的光影。
“是移动星门。”奥金声音低沉，“全舰队，所有远程火力集群立刻锁定敌军星核航母南极端框架，齐射，摧毁星门入口！”
命令下达的瞬间，中环防线后方的上千艘灾难级战列舰、万王宝座级战列舰同时调转炮口。
金色的粒子束、暗红色的磁轨炮弹拖着尾焰划破真空，如同流星雨般砸向星核级南极方向。
联军这边只是刚刚齐射。
一层淡蓝色天幕就在星核级面前展开，上百艘创世纪级防御无畏舰从那庞大球体下方的阴影中缓缓升起。
天幕成型的一刹那，数千道粒子束和弹体同时命中。
力场天幕剧烈震荡，冲击点处涟漪以亚光速向外扩散，整面天幕明暗交替闪烁。
创世纪级无畏舰之间的均摊链路全速运转，将那些足以一击摧毁尖锥巡洋舰的动能与热能瞬间分摊至上百艘舰体。
但联军这一轮齐射的规模实在巨大。
万王宝座级的磁轨炮弹以亚光速贯穿终端弹道，弹头携带的反物质在天幕内侧炸开白色湮灭闪光，连锁冲击在均摊网络中来回震荡。
十数艘创世纪级的环形结构表面骤然迸出暗红裂纹，力场节点过载崩溃，环体从应力最薄弱的位置断裂。
碎裂的环形结构在惯性中翻滚，残骸向四面八方飘散。
但天幕再度稳固。
“创世纪级无畏舰击沉17艘，天幕完整性仍维持在73%以上！”战术官面色难看，“我们的远程火力被完全挡住了！”
这波除了灾难级，万王宝座损失的弹药基数以亿星币计。
只是灾难级的粒子束威力面对智械远不如反物质来的暴烈。
这一轮反击过后。
超空间隧道成型。
随后，第一艘国王级攻击无畏舰的舰首从星门中探出。
然后是更多的创世纪级防御无畏舰，皇后级、尖锥级、针刺级。
环形力场天幕在出隧道的瞬间就已经展开，护住了身周的全部作战单位。
整个龟甲阵从隧道出口到完全展开阵型，耗时不到四十秒。
第二个龟甲阵紧随其后。
它们不再需要通过跃迁或者折跃的方式进场，不再需要穿越柯伊伯带外围数十个天文单位的漫长航程。
星门直接连通了智械后方预设信标坐标，隧道距离被压缩为零。
平均每分钟，就有两个完整龟甲阵涌入冰峰空域。
创世纪级的护盾天幕覆盖着下方数千公里的空域，掩护大量针刺级和尖锥级开始在冰峰间隙中建立前沿火力阵地。
无数冰峰在密集火力中被逐一削平。
皇后级战列舰12门大型质子相位分裂炮以亚光速粒子束扫射峰体，绵延数千公里的氨冰晶体结构在能量冲击下从顶部开始碎裂崩落，峰体被一层层剥离。
氨冰峰尖在分裂炮的能量中蒸发、崩碎，灰蓝色晶体在极端高温下升华为无色气体，体积膨胀的冲击波将峰体从顶部向下削切。
曾经作为联军天然屏障的灰蓝色森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化。
所谓易攻难守，现在，连守都不复存在。
“通知中环所有锚定基地，启动撤离预案，非战斗单位后移八万公里。”奥金开口，语速不快不慢，“远程火力群停止对星核级的无效射击，转火压制正在展开的皇后级火力阵列，优先打击天幕边缘暴露的创世纪级。”
智械的表现对于出身盖伦特联邦海军的奥金来说，除了数量，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只是目前手里的牌只有克隆人用的孱弱胶囊机。
奥金能做的，就是用有限的棋子，在一场棋盘不断变大的对局里撑住局面。
与此同时，星核球体表面也在发生变化。
那灰黑色的外壳上，一万两千个蜂巢式机库舱口同时开启。
远看像是球体表面突然多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毛孔。
从每一个舱口中涌出成千上万。
“侦测到大量无人机释放！”
钻地蜂编队率先涌出，密度远超此前从冰壁暗道渗透的任何一次。
黑色金属潮从球体四面八方喷射，如同一颗星球在进行物质抛射。
标准战斗无人机群紧随其后。
然后是针刺级，但不是标准型号。
奥金立刻注意到了尺寸差异。
“战术官，确认那些小型针刺的参数。”
分析图谱立刻弹出。
体长30米，仅为标准针刺级的三分之一。
三棱匕首造型被进一步压缩，变得更加尖锐扁平，但腹部那颗椭球形反物质舱的能量读数与标准爆型针刺几乎完全一致。
推进器功率数据更为惊人。
“该新型针刺....速度突破米每秒。”
标准针刺级的巡航突进速度在冰壁通道中约为1400至1600米每秒。
在冰峰间隙那些三到八公里宽的通道中，米每秒意味着从刽子手级火控锁定到命中只有不到零点二秒的反应窗口。
而在星核级算力加持下，它们每一架的飞行路线都是独立计算的最优解。
“还有一个新型号。”
战术参谋切换了一组数据，画面上出现了与钻地蜂外形相似但明显不同的小型单位，
“大量未知型号伴随作战群出击，体型与钻地蜂相近，但无攻击特征，已被总控标记为【后勤蜂】。”
光学中继提供了近距画面。
后勤蜂集群附着在一艘此前被联军重创的皇后级战列舰表面，暗银色菱形舰体的右舷装甲被撕开了一道长约八十米的裂口，内部结构外露。
后勤蜂覆盖上去后，从自身腹部释放出银色液态物质，那些物质以分子级的精度填充裂口，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将外露结构重新封闭。
而更远处的空域中，此前在联军齐射中爆缸超载的17艘创世纪级残骸正被密密麻麻的后勤蜂覆盖。
断裂的环形结构正在被重新粘合，破碎的力场节点被逐一替换修复。
“在后勤蜂群覆盖下，受损创世纪级的牵引力场结构正在重建。”战术官的声音已经有些干涩，“预计十分钟内恢复力场投射能力，而且敌方母舰必然携带无法估量的修复物质储备，只要星核母舰不被摧毁，它们的修复能力就不会枯竭。”
联军两千艘战列舰一轮齐射打掉的17艘创世纪级，即将重新站起来。
这种战场自修复能力对消耗战的影响不是线性的，而是指数级的。
联军的弹药补给依赖后勤的固定产能，每一发反物质弹、每一枚轨道炸弹都有确切的库存上限。
而对面不仅在以每分钟艘的速率涌入新生力量，连已经被打伤的旧单位都能在战场上直接修好。
“全舰队，远程火力群调整射击策略。”奥金开口，“所有目标必须确认击毁至无残骸状态才停止集火，任何残存结构都要补射至完全解体。”
这是唯一的应对方式，但也意味着弹药消耗率将成倍飙升。
前线中环防线的联军编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拼尽了全力。
岗哨炮平台全功率输出，峰间通道里的灰鳍编队在小型针刺级的高速突击下被迫放弃伏击阵位，退入中环最后的核心区域。
而战术星图上，数分钟前帝国海军发射的远程打击终于跨越数十万公里抵达。
前后共七波，总计超过一千万枚巡航导弹精准的绕开天幕，弹头在终端弹道进入狂暴加速段，白色尾焰在黑暗深空中连成密集的光潮。
星核级赤道环绕的金属色环带结构骤然亮起。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白色半透明力场从环带表面向外延伸，如同一面弧形的巨幕。
第一波上百万枚导弹雨抵达的瞬间，在其表面约1公里处被一股不可见的力牵引，弹道航迹发生偏转。
弹头的姿控发动机疯狂喷射修正，但推力完全不足以对抗那道环带力场释放的牵引效应。
就这样，导弹群的弹道从直线变成了弧线，从弧线变成了回旋。
“这是什么.....引力弹弓！！！？”
“弹道偏转！！！！重复，导弹偏转！”
“它们被反弹回来了！”
上千万枚导弹，每一枚都携带聚变和微量反物质混合弹头，在引力弹弓回旋加速作用下，返回速度比发射时更快。
“帝国侧翼方向，第19、第20，第22托勒克斯巡洋火力群紧急拦截！”奥金的指令迅速传达。
后方阵线中，300艘托勒克斯级巡洋舰的火控系统即刻切换为弹道拦截模式。
cEF提供的战术网络在这一刻表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仅仅用了数秒就完成了全部返回弹道的预测计算，拦截诸元通过加密链路推送至每一艘托勒克斯的射控终端。
中型磁轨炮和脉冲激光阵列同时开火，密集的拦截弹幕在联军中环阵线前方五万公里处织成一道光墙。
返回的导弹在拦截火力中成片引爆，聚变弹头的白色闪光连绵不断，在真空中炸出一条长达数万公里的光带。
九十秒后，上千万枚导弹被全部拦截。
但这波血亏。
“敌军拥有强牵引力场，禁止发射任何低速动能实体炮弹攻击敌方星核级航母！”
这条禁令迅速转播。
奥金按下总指挥部加密频道：“空堡指挥部，冰峰防线请求灾祸级编队支援，敌军星核级赤道牵引护盾可偏转全部低速投射物，常规火力无效，需要阿兹玛鲁。”
一道道猩红色诱导光芒撕裂冰峰外围的真空。
十艘灾祸级无畏舰跃迁降临，暗银色巨舰在冰峰群上方排成一道横列线，舰艏的深红色能量纹路已经开始涌动。
“灾祸编队就位，长枪充能开始。”
能量泉涌沿舰体表面的深红裂隙向前汇聚，十艘巨舰的舰首同步亮起炽白的充能光芒，冰峰表面的氨冰晶体在能量辐射下碎裂脱落，变成细密的冰尘。
智械量子决策树在0.03秒内做出反应。
所有创世纪级天幕骤然关闭，显然它们吃不下这波。
星核级表面蓝白色力场全功率展开。
但这一次环带力场的形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不再呈均匀弧面分布，而是在面朝灾祸级编队的方向集中收束，形成一道曲率极高的防御面。
“阿兹玛鲁长枪——发射！”
金色天雷贯穿黑暗，蒸发了沿途一切物质。
星核级赤道牵引护盾全力偏转。
蓝白色力场与金色长枪接触的交界面炸开了刺目到无法直视的白光，冰峰群上方整片空域被照得如恒星表面。
灼热，光亮。
每一道长枪都在承受牵引力场的疯狂扭曲，光芒从笔直被拗成微弧，但长枪的力量太强了。
仅仅一个呼吸不到，护盾顷刻破碎。
十道金光笔直灌入。
所有人屏住呼吸。
熔金色的能量在接触面爆开，灰黑色外壳的强相互作用力装甲在极端能量密度下被逐层剥蚀、气化、坍缩。
足足十五秒后冰峰上方的光芒缓缓退去，光学中继重新捕捉到球体的轮廓。
“它....它还在！！”
“嘶......”
星核级正面外壳上出现了一排十个深坑。
每个直径超过15公里，深度数十公里，坑壁呈暗红色的熔融态，向外辐射着衰减中的热能。
坑底隐约可见被烧穿的内部结构。
“命中确认。”战术官的声音极轻，
“星核级外壳出现十处深度约20至30公里的结构性塌陷......但球体核心区域完好，损伤效果未知。”
“等等！”
“受损区域检测到大规模纳米修复活动。”首席参谋盯着数据终端目光有些不可思议，“按当前修复速率推算.......二十分钟内，七处凹陷将完全回填，装甲完整性恢复至受损前水平。”
奥金的目光停在那一排正在愈合的深坑上，目光锐利。
“通报总指挥部，阿兹玛鲁对星核级造成有限损伤，目标具备战场级自修复能力，预计二十分钟内完全恢复。”
“请按原定计划进行斩首。”
第666章 审判之日
距离柯伊伯带防线269AU的恒星核心防御区。
空堡悬浮在恒星橙色的光晕之中，护盾像一层半透明的琥珀，将恒星的狂暴辐射过滤成柔和金辉。
战略指挥中心。
红白冷色调的光倒映在一张张年轻、肃穆、紧绷的脸上。
为了数十万大军的调度，这些参谋平均在岗时长超过122个小时，最长的甚至达到了400小时，提神药剂一箱接一箱送进来，空铝罐一箱箱送出去。
陆翎站在一幅火焰p9全域战术星图下方。
面前，巨型全息投影一片火红，尤其是整个外环，几乎已经被红色侵蚀覆盖殆尽，刺的人眼生疼。
三秒前，冰峰防线的最新战报同步完成。
中环干扰塔矩阵完整性已降至57%。
敌军进场龟甲阵已经突破800个。
“元帅，冰峰防线守不住30天了。”克劳蒙德中将站在旁边，右手抬起，推演模拟起敌军的攻势节奏。
“按当前这个速度，中环干扰塔矩阵将在4小时内完全沦陷，内环防线也撑不到40小时，一旦冰峰防线的超空间封锁失效，敌军就能长驱直入。”
“届时，我们在此制定的40日防守计划将面临未知变数。”
【40日防守计划】
整个联军最高层都知道这个计划的分量。
陆翎一票否决了所有战术提案，在火焰p9烧了3万亿星币，就是为了把智械的三千万主力钉在这里。
但只有克劳蒙德清楚这根钉子的重要性，其真正意义从来不是守住防线。
元帅在等。
等那艘船下水。
等统合部真正的力量。
现在，还剩二十七天。
陆翎的目光从星图上移开，落在冰峰防线前方那个被标注为最高威胁的球形图标上：“奥拉，我们的氦同位素还有多少？”
【目前储备剩余2194万吨，可支撑两艘神使级共计7次满功率发射】
“帝国那边呢？”
【帝国海军当前已筹集8000万吨正在运输途中，预计19日后抵达前线基地】
【但智械目前已经对整个63星区发起突袭，按当前态势推演，无额外护航的情况下，运输舰队抵达概率不足 37%】
“传令，琴、迪妮丝各率领一支本部游击舰队护航运输任务，你亲自协同，优先级最高，必要时候抽调神使级把氦3和锶包送过来”
【指令更新，已下达】
克劳蒙德看向陆翎，“元帅，我认为，我们理应从后方对敌军旗舰发起突袭才有把握完全吃掉。”
“哦？”陆翎示意他继续说。
“奥金的战报我每一个数据都分析过。”克劳蒙德抬手调出阿兹玛鲁长枪的损伤分析图谱，十处深黑色的弹坑剖面在星图上逐层展开，
“十发齐射即使全部命中正面，最深的弹坑也只有32公里，连强相互装甲的第三层都没打穿，当然，阿兹玛鲁的威力足够，主要是我们打错了地方，时机，也选的不对。”
他指尖一划，将星核级的三维结构模型旋转过来，高亮标记出赤道那圈泛着金属光泽的环带：
“星核级的赤道牵引护盾是矢量防御，奥金从正面开火时，星核级把90%的护盾能量都集中在了迎弹面，阿兹玛鲁的能量在偏转对抗中至少损耗了四成，这才是它能在二十分钟内完成自修复的根本原因。”
“我反复推演了所有可能的攻击角度。” 克劳蒙德的指尖移到星核级南北两极的环形框架上，那里的护盾能量读数只有赤道的七分之一，“赤道环带是护盾发生器，防御最密集，但南北两极的母巢门和空间稳定器，是它的防御盲区，约束壳只能同时解封三个扇区的防御矢量，它可以把正面焊死，但永远做不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吃下阿兹玛鲁。”
克劳蒙德继续道：
“如果我们能从星核级后方发起打击，命中极区空间稳定器和星门，阿兹玛鲁的贯穿效率至少提升三倍，一旦空间稳定器被摧毁，星核级本体就会暴露在超空间不稳定震荡中，星门失效，届时它既无法传送增援，也无法稳定内部约束壳。”
“你要多少？”
“五十条。”克劳蒙德答得干脆。
陆翎看着星核级的三维模型，沉吟道，“方案是可行，但有一个问题，抽调大量灾祸级进场，其他防线会出现真空，消耗也不少。”
他抬起视线：“而且，之前一艘万相级回收残骸材料价值400多亿，我们需要资源，灾祸太多，怕是直接给它打得灰飞烟灭了。”
“您想......用审判之日？”
“不错。”陆翎说道，“从星核后方发起突袭，然后集结力量，在冰峰把它们全部吃掉。”
克劳蒙德微微颔首，“那么现在，只缺一个神使级泰坦需要的诱导坐标。”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此前我已定位到蝎尾怪级隐形侦察舰，可以执行诱导任务，但.....”
冰峰防线的电磁频谱图放大在主屏。
“星核级进场后，智械量子决策树算力大幅增强，氨冰晶格的屏蔽效应也在干扰我方信号。
蝎尾怪级的量子通讯链路时断时续，信号稳定度不足12%，在这个条件下，诱导坐标的精度误差可能超过两千公里，对末日武器来说，两千公里的偏差极有可能进场后需要调整射界角度，这必然会给敌军反应时间。”
奥拉立刻做出回应：
【星城已完成锚定】
全息星图的一角弹出一座环形结构的实时影像，一座长轴超过200公里的主体结构在恒星橙色光晕中屹立。
【目前屹立系统未激活，量子芯仍在运输途中】
“知道了。”陆翎明白奥拉意思。
随手直接在商城里花了300亿星币直接购买了一个量子芯，然后投送至星城机库之中。
“奥拉，收货。”
【星城[废品回收站]量子芯装配中】
【1%....10%....25%......50%.....70%.....90%......】
【装配完成】
星城级量子芯，全节点激活。
变化是即时的。
指挥中心的所有全息屏幕在同一瞬间刷新。
原本存在的2秒通讯延迟归零。
战术星图潜伏于冰层之中的红色信标如退潮后的礁石般逐一浮现，数以百万计的红点从模糊的噪声底层浮升至信号层，位置、速度、航向，精确到米级。
此前被星核级量子噪声淹没的引力波读数变得清晰锐利。
在氨冰深处游曳蝎尾怪级的量子信号强度从12%飙升至99%。
这就是星城级量子芯的算力。
当这颗心脏开始跳动的那一刻，奥拉的运算边界被拓展了整整一个量级。
面对智械量子决策树每秒倾泻的数十亿次电子噪声攻击奥拉不再防御，而是开始进行逐帧解构、反向溯源、实时压制。
联军在整个火焰p9战场上的所有传感器、通讯节点、火控链路，在这一刻迎来了彻底升级。
【多艘蝎尾怪级隐形侦察舰已重新定位】
星图上标出三个绿色护卫舰信标。
【其中三艘位于冰峰防线纵深，距星核级后方约十七万公里，可执行精密诱导任务】
“元帅，做出取舍的时候到了，命令奥金所部全军出击，我们同时从后方投送支援力量，塑造一个‘要在冰峰防线和智械决一死战的战略意图’，只有这样，星核级才会将注意力和全部火力集中到正面来。”
克劳蒙德上前一步。
陆翎看着星图上冰峰防线中环那些正在闪烁的紫色、蓝色信标。
这是二十多万条船，数亿人。
“准备审判之日。”
.......
命令以数百倍光速穿越269个天文单位。
冰峰防线外围的隐蔽溶洞，三艘蝎尾怪级隐形侦察舰同时收到了加密指令。
舰长朗读密令。
任务很简单：沿军部提供的冰峰残骸阴影航线向星核级后方迂回，跃迁至预设隐蔽坐标，距离星核级星门后方约八千公里处，为神使级泰坦提供精密诱导。
预计航行时间十六分钟。
三艘侦察舰鱼贯驶出锚地，滑入冰峰残骸的阴影带。
隐秘行动装置的强大毋庸置疑，无数钻地蜂从他们上方经过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避开它们的行进轨迹。”舰长下令。
“收到，航线路径清晰，无异常。”导航官低声报告，“自动导航已启用。”
“全速前进。”
........
与此同时，冰峰防线中环。
「盖伦特人号」夜神级超级航母舰桥。
奥金准将收到了陆翎的命令。
“全舰队通讯，所有cEF战舰前出升空，帝国海军编队转入左右既定炮阵，全军出击！”
首席参谋张了张嘴，“将军，这个兵力对比——”
“元帅的命令，执行！”奥金目光没有变化，“以少击多又如何，现在，便堂堂正正跟它们打一次。”
命令通过量子链路传达至冰峰防线中环所有联军编队。
cEF舰长们的频道率先热闹起来。
“终于开打了！”
“兄弟们，开组开组。”
“使徒奶妈在哪？记得摇修我。”
“你自己不会点啊？”
“都检查武器系统，损控。”
“没问题，三十秒真男人，够用了。”
帝国海军的频道则安静得多，舰长们沉默地校准火控参数，将射击诸元一遍又一遍地核实。
哈维尔点上最后一根烟。
烟盒也空了。
“长官，您不考虑一下那个邀请码吗？”副官问道。
哈维尔深深吸了一口烟，透过舷窗看向前方。
冰峰的灰蓝色轮廓在战舰射灯强光下静默矗立，白的发紫，再远处则是遮天蔽日的阴云黑潮。
他把烟从嘴角取下，弹掉烟灰。
“跟紧队伍，我们的命......就一条。”
联军二十万大军离开阵地、冰峰掩体、纷纷升空。
中环锚地的所有舰库闸门同时开启。
灾难级战列舰、托勒克斯级巡洋舰、阿尔格斯级驱逐舰率先冲出，引擎喷口的蓝白色尾焰在冰峰间拉出一条条长长的光痕。
帝国海军编队紧随其后，数万艘战舰排成密集的炮阵，从冰峰群的缝隙中涌入开阔空域。
万王宝座级编队在最前方展开弧面阵型，磁轨炮阵列全部亮起。
亥伯龙神级打击群分列两翼，中子疾速炮完成预热。
后方跃迁光芒不断闪烁。
莫洛级无畏舰、纳迦法级无畏舰、绝念级航母一艘一艘的进场开始投放舰载机。
“等下所有人超载微曲。”
“兄弟们，跟我走位。”一支50艘阔刀级组成的重型拦截舰队率先离开友军集群前出，“掩护，我们上了！”
“点名官，等下猛攻敌军无畏oK？”
“重拦队进频道，使徒优先摇修。”
所有人的战术星图上，已经是一片红色海洋。
星核级持续投送后，冰峰空域的智械作战单位已经突破一千万。
超过300个完整龟甲阵悬浮在冰峰上方的开阔区域，创世纪级的环形护盾天幕层层叠叠。
地下隐藏的五百余个龟甲阵集群在联军出击的同一刻纷纷破冰而出，灰蓝色的氨冰峰在内部爆炸中碎裂崩塌，皇后级战列舰排成密集的射击阵列从崩塌的峰体间升起。
国王级攻击无畏舰居中，恒星质子炮的充能光芒将附近的冰尘照得通透。
针刺级、尖锥级在阵列间穿梭游弋，小型化爆型针刺编队如银色弹雨般向联军防线倾泻。
“它们来了！”
“开火！！！”
数百万道淡紫色相位分裂炮光束与联军的金色粒子束在冰峰上空交汇，能量对冲的闪光将整片空域照得如同恒星表面。
万王宝座级的磁轨炮弹丸以亚光速撕入龟甲阵边缘，反物质弹头在天幕内侧炸开白色湮灭闪光。
“亥伯龙神跟着阔刀队上！”
上千艘亥伯龙神级跃迁引擎骤然闪烁，下一刻便出现在数万千米之外的皇后集群，中子疾速炮贴脸齐射。
帝国炮阵超过十九万艘战舰齐射，轨道弹和粒子束、巡航导弹、加农炮组成的弹幕墙横亘在冰峰群上方。
但数量差距是碾压性的。
战术星图上双方的红紫光点前部已经交叠在一起。
联军打掉一个龟甲阵，三个龟甲阵从侧翼合围。
亥伯龙神击沉一百艘皇后级，五百艘皇后级从天幕下方涌出。
万王宝座级的损控系统在三十秒真男人的极限中轮替续命。
帝国圣血级第一轮齐射后护盾即告崩溃，数十艘在转向回撤中被突袭进近的针刺级咬住。
小型化爆型针刺以四万米每秒的速度贯穿联军阵型间隙，零点二秒的反应窗口让近防系统形同虚设，反物质舱撞上舰体的瞬间，连爆炸声都没有，只有无声的白光。
二十万对一千万。
即便cEF再勇猛，战技再高，消耗也在不可逆地累积。
但正是这种联军在以命换时间的态势，正是这种拼到骨头里的血腥搏杀，传达了一个清晰的信号：
人类联军在预知到防线即将瓦解之前，选择全军投入战场。
50万公里之外，那直径超过200公里的灰黑色球体悬浮在冰峰群上方，十二层约束壳内部的超致密核稳定地释放着引力锚定场。
量子算力矩阵以每秒数万亿次的速率处理着战场上每一个作战单位的决策需求。
【正面交战烈度达到峰值】
【敌方后方空域空虚】
【集中歼灭成功率：75%】
【执行命令】
下一刻，星核级遵从了决策树的命令。
南北两极的环形框架缓缓停止旋转，紫色光晕熄灭，超空间隧道在一声无声的震荡中收束为虚无。
星门维持需要大量能量，与接下来的杀招存在不可调和的资源冲突。
所以它关闭了星门。
随后，那条环绕球体赤道的金属环带结构开始发出低频的能量脉动，从极暗到极亮，频率越来越快。
三千六百组空间曲率透镜在环带内侧依次激活，每一组透镜都在进行亚原子级别的矢量校准。
舰体深处，十二层同心球壳构成的引力约束壳开始运作。
在864个独立扇区中，指定的扇区按序列解封，压缩在核心中的超致密核引力效应沿着精密计算的路径释放。
前线盖伦特人号舰桥最先收到警告。
“总控发出最高优先级警报。”
“所有舰船立即以最大速度散开间距并后撤！重复，立即散开后撤！”
监测器上，引力波探测器的基线读数在三秒内跳变了四个量级。
“它的质量在迅速攀升！！”
“已经超过了10个行星级结合能！！！”
话音未落。
冰峰防线正面空域中，一片直径超过800公里的球形区域内，空间本身发生了扭曲。
没有出现任何爆炸冲击。
真空将所有声音吞噬，只剩下光与物质的无声畸变。
数千座灰蓝色的氨冰峰晶体结构在潮汐力下沿引力梯度方向被拉伸，圆锥形的峰体像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捏住两端向外拽拉。
从粗壮变得细长，从细长变成针状。
在某个临界点上，晶格结构的分子键承受不住，峰体断裂，碎冰沿着引力线汇聚向坍缩中心，形成高速旋转的碎冰涡流。
数百万G的引力潮汐从分子层面撕裂一切物质。
“这是什么？！”
“引力武器！？”
“快走！”
“超载微曲！”
cEF 驱逐舰及以下单位信号批量消失。
阿尔格斯级驱逐舰、刽子手级护卫舰的舰体被瞬间拉长，中段装甲板沿应力线撕裂。
断裂的舰体在潮汐力中继续分解，变成四散的金属碎屑。
cEF制式逃生舱自动弹射系统触发，数以万计的黑色逃生舱从残骸中弹出，被引力甩向力场边缘。
托勒克斯级巡洋舰舰体护盾在引力撕扯下不断形变，最终破碎，外壳向内凹陷，装甲板挤压变形。
“启动损管！”
“顶住！”
下一刻，引力达到峰值。
cEF 战列舰护盾开始剧烈闪烁，淡蓝色能量屏障被挤压成不规则椭球形，表面泛起密集涟漪。
灾难级、万王宝座级的舰体发出金属嗡鸣，通过结构传导至舰桥。
但护盾最终还是顶住了。
只是，帝国海军编队陷入灭顶之灾。
最前方的圣血级战列舰护盾在引力接触的瞬间崩溃。
1公里长的舰体被直接被无限拉长，装甲板呈纤维状逐层剥离，内部反应堆舱暴露在真空中殉爆。
反应堆在引力作用下被压缩成致密金属球，随后崩解为原子级尘埃。
首批137艘圣血级战列舰在0.7秒内全部形变，然后坍缩。
祷言级重巡洋舰的阵型被彻底撕碎。
每一艘战舰受到的引力矢量都不相同，它们像被扔进搅拌机的玻璃碎片，互相碰撞、撕裂。
舰体断裂成数截，在涡流中继续分解。
哈维尔所在的星云鲨号右舷装甲形变率达到68%，三号引擎停机，舰体被引力拽得原地旋转。
导航官死死抓住操纵杆修正姿态，敲击键盘的速度比平时快三倍。
“这是什么力量！！”
就在这时，cEF的数支托勒克斯巡洋舰编队冲入潮汐之中，使用牵引光束将帝国海军拉出范围。
“别动，反推过来！我们救你！”
但超空间干扰场仍在发挥作用。
十五秒后力场消散，蓝色光点成片熄灭。
联军战舰损失了接近十分之一。
幸存的舰艇开始在混乱中重新编组。
“继续战斗！”
.......
冰峰防线后方，十七万公里外。
三艘蝎尾怪级抵达预设坐标。
舰长的手心全是冷汗。
被动光学设备中，星核级南极母巢门的环形框架结构清晰可见。此刻框架暗淡无光，星门已经关闭。
外围空间稳定器的六十组装置附着在极区外壳上，像一圈灰色的疣状突起。
赤道环带的温度读数极高：
突破了3200摄氏度以上，红外波段异常醒目。
这是诡异的坍缩力场使用后的冷却期。
约束壳扇区正在按序列闭合，尚未闭合的方向引力护盾偏转效率只有正常值的百分之四十。
“坐标校准完成，误差3.2米！”
舰长大吼一声，按下了那个金色拳头按钮：
“诱导——亮！”
红色雷霆骤然在黑暗中炸开。
13.7公里长的神使级泰坦撕裂超空间壁垒，出现在星核级南极正后方8000公里处。
伞状装甲穹顶早已张开，舰体表面的能量纹路灿金发白。
范恩预热末日武器的速度远比帕克那艘要快得多。
一百二十八组超导线圈同时激活。
氦同位素在2Yw的强磁场约束下被压缩至白矮星核心密度，100万亿吨物质挤在一公里的狭小空间内，失控式聚变的前兆震荡正在超导约束环中疯狂跳动。
落地即发射。
“超级末日武器——审判之日，发射！”
高能阿尔法粒子与伽马射线被约束成一道直径五十公里的超流体态粒子洪流以光速射出！
路径上的真空本身发生了极化，光线在洪流周围弯折扭曲，形成一条清晰可见的光学畸变带。
粒子洪流命中星核级上方。
六十组空间稳定器在接触的一瞬间蒸发。
直径十数公里的庞然星门环形框架在0.01内被贯穿、气化、消失。
强相互作用力装甲在超流体粒子洪流面前如同薄纸。
它轻易的穿透了星核级航母的外壳，穿透了一切敢于阻挡的结构，穿透了量子算力矩阵，在那颗直径两百公里的球体中间凿出了一个超过五十公里直径的贯穿孔洞。
0.7秒后。
洪流从星核级北极破壳而出，未做任何停留，继续以光速贯穿冰峰防线上方的真空，穿越了整个柯伊伯带数百万公里的纵深，最终消失在宇宙的黑暗深处。
星核级的旋转徐徐停止。
赤道环带的光芒瞬间熄灭。
十二层约束壳同时失稳，内部储存的引力能从南北两极的贯穿孔洞中喷涌而出，形成两道长达三十万公里的淡紫色能量喷流。
球体表面开始出现蛛网状的裂纹，裂纹以每秒两千公里的速度蔓延，暗红色的熔融装甲从裂缝中渗出，像凝固的血液。
三秒后。
星核级的量子核心彻底坍缩。
两百公里直径的球体分裂成数百万块大小不一的残骸，在惯性中分离崩析。
第667章 反攻
那道神怒金辉残留还未熄灭。
两百公里钢铁球体崩解的余辉，将柯伊伯带的冷寂永夜彻底点亮。
当十二层引力约束壳同时失稳的瞬间，被压缩在核心深处、质量超过十个岩质行星的超致密物质失去了所有束缚。
原本笼罩整个冰峰战场的引力锚定场骤然崩溃，反向爆发的潮汐震荡以光速向外扩散。
冰峰防线上方六十万公里的空域，在同一瞬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空间度规畸变。
光在这一瞬间都无法逃逸，被拉扯成数十公里长的光丝，绕着星核级原本的位置旋转成淡蓝色的漩涡，连真空本身都泛起了细密的褶皱。
距离核心最近的数千艘智械战舰被瞬间压缩成直径不足十米的金属球。
这是物质在极致引力下的坍缩，连原子都被压碎成了基本粒子。
所有联军战舰的引力警报同时拉响，尖锐的蜂鸣声覆盖了整个通讯频道。
舰体结构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通过装甲传导至舰桥，震得每个人的骨头发麻。
第三秒，那超致密核彻底炸开。
数百万块残骸以每秒七千公里的初速度向四面八方抛射，形成一道不断扩张的钢铁火球。
最大的一块是直径三十公里的赤道环带残段，带着未冷却的暗红色熔融装甲，像一颗失控的小行星撞入氨冰矮行星引力井。
在两者接触的那一刹那，夺目的光再度迸发。
数万亿吨氨冰被瞬间汽化，形成一道高达两万公里的白色气柱。
溅射物以每秒二十公里的速度向外扩散，在矮行星轨道上形成了一道短暂的环状碎片云，冲击波扫过之处，所有漂浮的碎冰和战舰残骸都被碾成了尘埃。
引力波探测器的读数在整整十二秒内完全饱和失灵。
数千座十几公里高的氨冰峰在潮汐力的拉扯下沿应力线断裂，整座山峰像被揉碎的饼干一样解体。
但真正致命的，还不是星核残骸带来的物理冲击。
而是【审判之日】的电磁破坏。
审判之日的超流体粒子洪流在贯穿星核级量子算力矩阵的瞬间，释放出的伽马射线暴与高能粒子辐射形成了一道覆盖半径超过四十万公里的电磁脉冲风暴。
星核级作为整个冰峰战场上千万作战单位的算力决策中枢，当它的量子矩阵被一发贯穿气化的那一刻，所有依赖其实时决策供能的智械单位同时失去了中央算力链路。
人类联军很快捕捉到了这个异常。
盖伦特人号，舰桥。
“长官.....”火控参谋盯着战术星图的眼睛猛地眯起，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皇后级战列舰群的动作日志，
“波普显示，刚才规避残骸的那支敌军皇后级编队，反应延迟了0.8秒。”
“不止如此。”
另一个参谋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阵型切都变慢了很多，原本三秒就能完成的横队变纵队，现在拖了七秒还没成型.....”
一侧光学屏幕上，那些刚才还在以毫秒级精度执行协同规避的皇后级战列舰群，突然出现了迟钝的动作间隔。
阵型切换从流畅变得生涩，像一台精密钟表突然被抽走了发条。
火力协同从精准交叉变成粗糙齐射，数百道淡紫色相位分裂炮光束不再精确锁定目标薄弱点，而是笨拙地倾泻向同一片空域。
“针刺自爆精度下降。”
开始出现数百米乃至上千米的航线偏差。
那些曾经以四万米每秒贯穿联军阵型间隙的银色匕首，开始出现数百米乃至上千米的航线偏差。
那后勤蜂的填补也不再及时。
“敌人的决策树崩溃了。”奥金准将缓缓道，打了这么久，他敏锐的发现了一个点。
凡是智械的高级单位进场，那么整体决策树必然转移，一旦该单位被重创，智械军团都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性能下降，必须抽调算力重组最高决策树。
“如果直接摧毁母巢......那它们会自己瓦解还是.....建立一个新的母巢？”奥金压下这个想法，接入总指挥频道。
帝国海军频道里，那些曾经和cEF交手过的舰长目光颤动。
“这就是cEF的真正实力吗.......比炽雷神怒.....还要恐怖百倍。”
他们曾见过帝国最强的战略兵器的威力。
仅仅一击就能摧毁cEF无畏舰那坚不可摧的护盾。
但那些与眼前这一幕相比，如萤火之于恒星。
神光落下，沿途一切化为齑粉。
“所有编队注意，敌军决策链路中断。”
奥金自然不会错失战机，在引力波坍塌逐渐被宇宙伟力抚平的时候，下达了命令。
“全军反击！”
就在这一刻，冰峰防线后方的超空间中，大规模跃迁特征同时爆发。
引力波探测器刚从饱和中恢复，便再次被新的读数淹没。
但这一次，所有信标都是蓝色的。
跃迁光芒从冰原地平线的一端烧到另一端，白色的超空间裂隙如同撕开了一道横贯整片星域的伤口，光从伤口中倾泻而出，将柯伊伯带的永夜照得如同正午。
10艘万古级超级航母率先降临。
全长9345米的深灰色巨舰如同十座移动的钢铁山脉，跃迁通道关闭的余辉还挂在舰体表面，常规推进引擎已经全功率点火。
紧随其后，50艘冥府级超级航母撕裂虚空进场，8886米的庞大舰体排成三道纵列，舰载机弹射口在跃迁落地的同一秒便已开启。
50艘飞龙级超级航母从侧翼跃入，8066米的巨斧型舰体劈开黑暗虚空，迅速展开为扇面攻击阵型。
数万艘常规战舰如潮水般涌入：
促进级驱逐舰、戴墨斯级突击巡洋舰、希尔博拉斯级突击巡洋舰.....
鹏鲲级战列舰、惩戒者级战列舰、马克瑞级、噩梦级.....
蓝白色的跃迁闪光此起彼伏，密集到肉眼已经无法分辨单独的光点。
最后，超过五十万艘帝国海军战舰接二连三的进场。
圣血级、祷言级、雷雨级....
帝国的战争机器终于完成了初步集结规模。
联合军通讯频道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增援到了兄弟们！”
“全军压上！”
“所有超级航母注意，启动脉冲波投射器，狠狠打上一轮！”
“收到！”
“脉冲波投射器阵列激活。”
“目标区域锁定，预计投送10个波次，扩大范围200千米半径。”
“Ecm干扰脉冲装填完成！”
“目标照明脉冲装填完成！”
“感应抑阻脉冲装填完成！”
“能量中和脉冲装填完成！”
“停滞缠绕脉冲装填完成！”
“武器扰断脉冲......”
“发射！”
数百道粗大的淡蓝色光球从航母编队两侧射出，以光速瞬息跨越数百千米距离，精准的命中整个智械战舰的核心区域。
随后，光球炸开，连成一片直径超过3000千米的巨大球形力场。
淡蓝色的能量波纹在力场内扩散，扫过每一艘智械战舰。
本就因失去星核级算力供给而降级运行的本地战斗智脑，在电子干扰的叠加下彻底陷入电子黑障，被迫进入单机行为模式。
同时，在目标照明脉冲的影响下，每一艘智械战舰的热信号、电磁特征、引力轮廓被强制放大数十倍，在联军火控网络中如同黑夜中被聚光灯照亮的靶标，变得更容易锁定和命中。
而感应抑阻直接让它们的传感器失能，感应范围大幅暴跌，甚至在高速行进姿态下相撞。
能量中和脉冲最为致命，它直接抽空了力场覆盖范围内所有智械战舰的电容储能。
皇后级的虹吸聚变引擎输出功率暴跌，12门大型质子相位分裂炮的充能周期从0.3秒拉长至4秒以上。
尖锥级的三合一等离子脉冲偏导护盾直接熄灭，300米长的正三棱锥舰体裸露在真空中。
而被覆及的龟甲阵天幕也开始频频闪烁，创世纪级无畏舰不得不抽调更多国王级无畏舰的能量供应天幕。
国王大炮组合在火力和防御面前面临了二选一的抉择。
停滞缠绕脉冲锁住了它们的引擎，无论如何提速，速度都直接降低了90%，那些曾经连cEF战舰都望尘莫及的高速规避机动，此刻只能笨拙吃力的蠕动。
武器扰断脉冲则彻底封死了还击的可能。
十个波次，每一波覆盖范围递进扩大，最终将整个智械核心区域笼罩在六层叠加的脉冲力场之中。
三千千米直径的球形力场内，上百万智械作战单位沦为待宰的铁棺。
“所有超航，释放铁骑。”
万古级超级航母的舰体侧面平台，数百个弹射口同时开启。
架铁骑无人机从每一艘万古级中倾泻而出，十艘万古级合计近四十万架舰载机形成遮天蔽日的黑色浪潮，扑向失能的皇后级阵线。
皇后级在停滞缠绕脉冲的压制下速度不足4000m/s，36门分布式近防脉冲炮因武器扰断拦截命中率从80%暴跌至不足10%。
超聚能等离子护盾在感应抑阻下能量转移响应迟缓，这导致无法集中密度，被多角度攻击刺穿。
铁骑编队以三机楔形切入，掠能器先行抽干残余护盾能量，反物质微型弹头随即贴壳引爆。
他们如狼群般分割包围，撕咬着失去领头的羊群。
暗银色菱形舰体从中段断裂，内部聚变反应堆在真空中殉爆，无声的白光一朵接一朵绽放。
“紧急通知！元帅有令，反物质破甲之后，使用动能弹！”
“你这废话太多了！我只要三个字——留残骸！”
频道中霎时一呼百应。
“留残骸！！”
“打爆它们引擎！”
“对！”
这道命令迅速贯彻。
上千艘皇后级被数万铁骑冲散，无数皇后、尖锥引擎殉爆，舰体翻滚。
“冥府级，远程轰炸编队展开，目标——创世纪级天幕节点。”
50艘冥府级超级航母在后方十二万公里处展开横列阵型，重型铁骑轰炸机群携带穿甲反物质集束弹药，跃迁突脸。
创世纪级的环形力场天幕此刻已经失去了星核级的算力校准，均摊链路延迟从微秒级跌至秒级，力场强度分布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明暗不均。
反舰轰炸机群精准命中天幕薄弱节点。
反物质集束弹在力场内侧引爆，冲击能量无法被及时均摊，集中在单艘创世纪级上。
环形结构从应力最薄弱处断裂，力场节点过载崩溃，天幕出现一个又一个缺口。
第三分钟，第一个龟甲阵彻底破碎。
天幕之下的国王级攻击无畏舰暴露在联军火力之中。
“点名官干活啦！”
cEF舰队的精确打击随即展开。
亥伯龙神级、万王宝座、惩戒者战列舰集群纷纷跃迁至天幕缺口内侧，能量中和波束抽空国王级等离子护盾，中子疾速炮贴脸齐射撕开强相互作用力装甲，反物质弹体湮灭产生的纯能炸穿舰体内部。
每一艘国王级从被锁定到解体，不超过十秒。
反攻第10分钟，超过五十万艘帝国海军战舰终于摆开阵型。
“帝国第七圣血级舰队，左翼炮阵就位！”
“第十九雷雨级编队，右翼覆盖射击准备！”
在cEF脉冲波投射器将智械压制为活靶之后，帝国的数量优势第一次得到了真正的发挥。
接近70万艘战舰组成的炮阵齐射，轨道弹、粒子束、巡航导弹组成的弹幕墙横亘数十万公里，将天幕缺口中暴露的智械编队逐层轰炸。
圣血级战列舰的主炮在此前的战斗中对强相互作用力装甲无能为力，但此刻，在无数脉冲波投射dEbUFF之下，帝国的炮火终于能够杀死敌人了。
“命中！命中！尖锥级击沉确认！”
帝国海军频道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
哈维尔的星云鲨编队被编入一支突击集群之中，跟在一支阿尔格斯级驱逐编队后面，穿过天幕缺口，进入了智械阵型内部。
前方，一艘3000米长的国王级攻击无畏舰正在挣扎，它的恒星质子炮充能周期被武器扰断脉冲拉长至十秒以上，强相互作用力装甲被亥伯龙神的中子疾速炮撕开了数道裂口，暗红色的熔融金属从裂缝中渗出。
舷窗之外，到处都是密集的能量束、炮火光芒。
“全舰，投射炸弹，目标——国王级中段结构断裂带。”
星云鲨的炸弹舱开启，六枚帝国制式聚变穿甲弹沿着cEF火控网络标定的精确弹道射出，钻入那些已经被撕开的装甲裂口。
爆炸从内部撕裂了国王级的龙骨。
三千米长的无畏舰从中段断裂，前后两截在惯性中缓缓分离，内部反应堆的蓝白色光芒从断面中涌出，随即殉爆。
爆炸的光映在舷窗上，将哈维尔的脸照得明暗交替，烟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朵无声绽放的火球。
他第一次觉得，这场战争或许能赢。
在他的印象中，cEF就没有失败过。
这场绞杀持续了十九个小时。
冰峰战场的人类联军在星城量子芯加持增益下，如一台精密的屠宰机器运转不停。
万古级的铁骑群压垮皇后级阵线，冥府级的远程轰炸剥开创世纪天幕，飞龙级的中型舰载机群清扫针刺级和尖锥级残余。
cEF舰队则全程执行精确点名，每一艘国王级、每一艘万相级，都被他们的战列舰、突击巡洋舰冲杀、锁定、集火、破甲。
帝国炮阵以数量补刀完成最后的收割。
黑夜级清收队在战场边缘不断穿梭，机械臂和牵引光束将智械残骸一块块拖入货舱。
空堡指挥中心，陆翎看着战损收益表，嘴角终于微微上扬。
一项项残骸回炉估值清单明细在他面前展开，滑动。
光是星核级残骸的预估回收价值就超过4000亿星币。
加上万相级、国王级、创世纪级的残骸材料，这一发审判之日的投入产出比远超预期。
“现在......只要战略燃料产能能够跟上，火焰p9就是母巢的葬身之地。”
【元帅】
奥拉柔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冰川方向外围侦测到大规模折跃潮汐和跃迁信号，预计接触时间17分钟，敌军规模初步评估超过800万作战单位，航向直指下游冰川防线】
陆翎嘴角的笑意缓缓收起。
一旁的克劳蒙德立刻上前，微微皱眉，“元帅，目前联军近80%的主力集结冰峰，此次歼灭时机不可复制，一旦智械本地决策树完成重组，它们会立刻散阵突围，届时我们要在整个柯伊伯带追击上千万分散目标，消耗将会是现在的十倍以上。”
陆翎看向战术星图。
冰峰方向，上千万失能智械正在被逐步绞杀。
冰川方向，苏赛手中全是专精无人机的战舰，大多是狂怒级巡洋舰和多米尼克斯级战列舰，除此之外便是无畏舰构筑的火力防线。
分兵救援冰川，冰峰绞杀功亏一篑，千万智械残军可能逃跑或重组。
继续歼灭冰峰智械，冰川可能沦陷，形成夹击态势。
“你觉得呢？”陆翎问道。
毕竟，克劳蒙德是专业的。
技能可以批量灌入、复制，但经验，只能实践。
“机不可失，命令苏赛尽量拖延，他手里的牌够用。”克劳蒙德毫不犹豫。
陆翎微微颔首，克劳蒙德和他想的一样。
“传令苏赛准将，能拖则拖。”
苏赛很快传来回复，只有两个字。
“遵命。”
这场绞杀战争持续了六十九个小时。
数十万联军对上千万失能智械，在星城量子芯和脉冲波投射器的持续压制下，将整个冰峰区域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智械本地决策树在20个小时前就开始逐步恢复，但联军的火力密度已经将其重组速度压制在临界线以下。
即，重组速度跟不上本地节点损失速度。
重组进度一缓再缓，多个高级智脑决策节点互有冲突，最后由于损失了大量算力上限，开始被奥拉入侵。
智械光是建立防火墙就占用了过半算力资源。
“报告！歼敌近五百万作战单位。”
“击沉万相级69艘！”
“国王级4914艘！”
“创世纪1865艘！”
残骸遍布了整个冰峰空域，黑夜级清收队满载运转。
智械残军已经开始重组，想要撤离，但是跃迁脉冲波已经封锁了它们退路。
陆翎和所有人一样，这接近70个小时都没有合眼休息。
为了回收足够的残骸，已经派出了所有货舰。
因为只要离开了这个战场，等再来的时候肯定全都没了。
但苏赛的通讯在这时接入了总指挥频道。
“总司令部，冰川防线多数节点沦陷吗，敌军进场了三艘星核级，我部无法抵抗，即将放弃撤离。”
“三座星核级？”有的参谋脸色骤然凝重。
克劳蒙德立刻调出全局星图，手指划过冰川方向的红色标识：
“冰川方向三座星核级进场，意味着智械可以从冰川方向长驱直入，与冰峰残军形成钳形夹攻，我们的超空间干扰节点在冰川方向已经被打穿，敌军可以直接折跃至我们后方，元帅，我们得撤了。”
陆翎叹了一口气。
“全军退守L4空堡。”
命令下达。
数十万联军开始有序脱离冰峰战场，这也代表，坚守了接近10天的外环柯伊伯带防线被正式放弃。
40日计划提前破产。
不过作为交换，陆翎看向一侧的残骸总价值，并不觉得可惜。
如此海量的资源，哪怕让奥拉全力运转，没有一年两载根本搞不定。
“跟智械打还是太累了。”
它们不知疲倦，对生命漠然没有概念，无穷无尽。
冰川防线。
矮行星轨道上的冰质物质流在引力牵引下形成带状冰川，宽度80至120公里，长度超过5000公里。
冰川表面到处是此前数百小时交战留下的焦黑弹坑和金属碎片带，水冰主体上的平行纹理被炮火犁出无数沟壑。
苏赛站在一艘响尾蛇级战列舰舰桥中央，面前的战术星图上，红色标识正从冰川外围向核心区域蔓延。
在长达70个小时的抵抗中，他手中没有任何一艘战舰被智械击沉。
巅峰时期高达4亿的无人机如今只剩不到5000万。
但8000艘狂怒巡洋舰、3000艘毒蜥级巡洋舰、1500艘先知战列巡洋舰、1000艘米尼克斯级战列舰、800艘响尾蛇级战列舰，全部完好。
“将军，总司令部已准予我军撤离该战线！”
苏赛点了点头，但并没有立刻执行。
“各舰队剩余弹药量多少？”他侧过头。
副官立刻报出准确数字：“主炮弹药剩余17%，导弹储备剩余2%，点防御弹药剩余1%。”
几乎弹尽粮绝。
“通知全舰队。”苏赛的目光扫过星图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释放所有无人机，无论整备进度如何，全部升空。”
“将军？”
“无人机没必要带回去，机库里都塞满了......走之前，再换它们一波。”
第668章 冰上战争（终）
联军在冰原防线坚持了这么久，拿命换时间，打的就是一个战略节奏。
如今冰川方向突然进场三艘星核级超级航母，如此规模的武装，凭苏赛手中仅仅过万的兵力不撤也得撤。
冰川。
这是四条防线中最窄小的一条。
宽度仅仅超过百公里的带状冰川沿矮行星公转轨道缓缓运动，线速度约一公里每秒。
冰川主体为水冰，夹杂大量直径数公里的巨大冰砾，表面因低温刚性滑动形成平行纹理，像一条被冻结的河流横亘在深空之中。
数百小时的交战将这片冰川打得支离破碎。
焦黑弹坑与金属碎片带交错分布，原本平整的平行纹理被炮火切割成不规则碎块。
边缘的冰砾密集区更是一片狼藉，大量碎冰体被引力扰动抛离轨道，形成一片缓慢漂移的碎冰云，成了天然的伏击阵地。
冰川前方约六万公里处，智械的追击集群正以每秒9000米的均速沿冰川轨道方向推进。
大约四十万艘尖锥级重型巡洋舰排成宽幅散阵，后方跟随着超过两百万艘针刺级驱逐舰和数以亿计的钻地蜂无人机。
皇后级以及更大吨位的战舰被远远甩在后方数十万公里之外，在这里连影子都看不见。
智械在攻陷干扰阵地后，又追了接近70个小时，始终没能咬住苏赛的舰队。
因为冰川本身也在运动。
每秒一公里的轨道速度，让顺轨行驶的舰队推进力需求直接降低40%。
苏赛的舰队始终悬浮在冰川表面上方三百公里处，借助冰川的轨道动量滑行，只要稍微加速，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甩开智械集群数千公里的弹性距离。
智械想追，就必须逆轨加速或者绕行。
逆轨加速，就会把侧面暴露给冰川边缘的无人机伏击群；绕行脱离冰川覆盖区，就会一头撞进苏赛预设的冰砾动能雷场。
它们没有选择。
苏赛的无人机群每隔四十分钟就会从冰川内部的中空冰洞中涌出一波，精准收割前锋编队的尖锥级，然后立刻缩回冰洞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直径数公里的甲烷冰升华空腔，壁体厚达超过1公里，不仅导热率趋近于零，更对各类红外辐射、主动雷达波还是高能粒子扫描都构成近乎绝对的全频谱屏蔽。
因此，智械的被动热探测在冰壁面前形同虚设，根本无法提前预判伏击的时间和位置，正如它们在冰架、冰峰伏击人类如出一辙。
星图边缘，新的红色信标正在不断涌入。
响尾蛇级战列舰，旗舰，指挥舰桥。
“敌军增援持续进场。”
战术参谋报告，“过去六小时内，冰川方向智械作战单位从240万增至超过800万，且仍在持续增长。”
数量差距是碾压性的。
但苏赛并不慌张，于他而言，以最少的代价打出高效的交换比、地形利用率、是每一个战术动作的投入产出。
“冰川核心处还剩多少暗影干扰塔阵地？”
“不足50个，已有90%被敌军打入增强模式，目前无守军防御，预计40分钟内全部沦陷，超空间封锁即将失效。”
也就是说，40分钟后，智械就能直接进军空堡。
“顺轨滑行编队保持现有距离，航向不变，继续牵引。”苏赛下令，“冰砾雷场投放序列提前启动，第3、第7、第11拦截舰支队引力扰动，波次间隔缩短至十五分钟。”
冰川轨道速度是恒定变量，智械的追击路线被他卡死在逆轨加速的唯一选项上。
星图上，冰川边缘的冰砾密集区亮起高亮标记。
数十艘阔刀级重型拦截舰脱离编队贴近冰面，牵引装置捕捉那些数公里的巨型冰砾，它们在牵引下缓慢脱离冰川轨道。
外围的碎冰体维持每秒一公里的轨道速度流入真空，在智械推进轴线上形成一串动能拦截线。
“敌军已经抵达既定坐标！”
“无人机集群准备就绪！”
“释放第一波次。”命令下达的瞬间，冰川内部十七个甲烷冰升华空腔同时炸开出口。
厚达一公里的甲烷冰壁因定向爆破而掀起漫天冰晶，无数灰蓝色冰尘柱冲天而起。
超过三千万架无人机组成黑色洪流从冰洞中喷涌而出。
武士集群一马当先，黑色的残影在真空中连成一片，长轴七米的小型机体以秒速米的极限航速扎入智械舰队间隙，双管六联加特林加农炮倾泻火雨，阻截而来的钻地蜂仅仅一个照面就不撕成碎片。
紧随其后的是战锤集群，它们组成楔形跟进，三门220毫米磁轨炮光芒骤然闪烁，淡蓝色的等离子反物质射流划破真空，拖着极细的尾迹精准命中目标。
连绵白光一闪而逝，那本该无敌的强相互作用力装甲，在等离子态的反物质射流面前被轻易洞穿。
装甲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褪去、碳化，然后在真空中成片剥落。
第一波冲击，智械前锋的三千二百艘尖锥级巡洋舰便遭遇重创。
但智械的反应同样迅猛。
数以亿计的蜂鸟、钻地蜂从尖锥级编队阵列中涌出，12米长的合金螺旋钻地锥在秒速米的冲刺下直扑cEF无人机群。
同时，拦截蜂编队从两翼包抄，125毫米相位分裂炮形成交叉火网。
苏赛早有预判。
“侍僧集群，阻击目标。”
七米长的侍僧以秒速米的速度优势抢占射击位，阳脉冲粒子炮与偏振聚焦激光炮双管齐下。
粒子炮负责面杀伤，激光炮精准切割拦截蜂的推进引擎。
钻地蜂的钻锥在侍僧的火力密度面前根本无法接近有效撞击距离，因此，为了有效拦截，不得不减少间距，增强密度。
双方在黑暗中厮杀、角逐，火光白光层层点燃。
响尾蛇指挥旗舰，舰桥。
战术参谋的声音不停，目光紧盯战术星图：“敌军抵达第二伏击地点！”
“我军大部分无人机弹药耗尽，开始返航！”
苏赛微微颔首，“阔刀编队，前出。”
120艘阔刀级重型拦截舰队从下方破冰而出，每艘间隔都超过100公里，立体炸弹发射器同时激活。
“立体脉冲炸弹发射！”
淡蓝色球形脉冲波以亚光速扩散，扫过覆盖区域内所有智械单位。
钻地蜂的战斗芯片在电磁脉冲冲击下瞬间过载，数百万架无人机如断线风筝般失去动力，沿惯性轨迹漂入真空。
“胡蜂、狂战士编队，补刀。”
重型无人机群从冰洞第二出口涌出。
胡蜂以150毫米电子疾速炮精准点射失去护盾的尖锥级核心舱段，狂战士的175毫米加农炮则进行持续压制。
集火效率极高，每一艘尖锥级从护盾崩溃到舰体解体，不超过六秒。
智械决策树迅速迭代。
针刺级驱逐舰群从散阵后方加速突进，这些三棱匕首以极致速度直插cEF无人机群核心。
爆型针刺腹部的反物质舱发出危险的紫色光芒。
它们也想用爆炸范围伤害换取无人机损失。
各个舰队反应迅速。
“拉开距离，散开无人机群。”
冰川边缘预设的冰砾动能线在这一刻发挥作用。
数十块直径两到三公里的巨型冰砾以每秒一公里的轨道速度横切针刺级突击航线。
智械驱逐舰群被迫分流规避，密集编队出现间隙。
“大黄蜂，切入。”
两百万架大黄蜂从冰砾阴影中弹射而出，125毫米疾速炮在针刺级规避动作最大的瞬间开火。
这一轮交锋打了十四分钟。
苏赛看了一眼战损统计：己方损失无人机约十七万架，歼灭尖锥级超过一万二千艘，针刺级驱逐舰三万余艘，各类蜂群无人机约八千万。
交换比还行。
如今后勤部无人机产能饱和，成本已经压缩到上千星币一架，这么一波也就损失了几个亿而已。
只是可惜.....残骸收不掉，不然连本带利赚回来。
“第二波次准备，间隔四分钟，攻击序列不变，阔刀编队轮换至第7支队。”
接下来的50分钟，苏赛以近乎机械的精准节奏重复着这套战术循环。
每四分钟一波，每波从不同冰洞出击，攻击角度、编队构成、阔刀级脉冲炸弹的引爆半径都在微调。
智械决策树每次迭代出新的应对方案，苏赛就在下一波次中针对性调整，他始终指挥舰队和敌军维持着6000千米的弹性距离。
不过杀伤数量确实越来越少了。
第七波次结束时，战术参谋的声音突然绷紧：“将军，敌方进场数量已经突破千万级，最后干扰阵地也已经进入增强！”
“拦截网已经全线失守！”
观测官的声音也同时传来：“报告！敌军星核级已经关闭了星门！”
“总控传讯，本地量子算力节点数量、强度目前已经提升了17倍！还在上升！”
“敌军主力开始朝向空堡方向！需要立刻撤离！否则可能被敌方先遣舰队拦截！”
战术星图上，原本因反复被收割的智械编队，在星核级算力接入的瞬间焕然一新。
苏赛的第八波次无人机群刚从冰洞涌出，就遭遇了焕然一新的老对手。
拦截蜂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以米每秒的航速主动前出，精准卡住cEF无人机的出洞航线。
侍卫蜂从万相级机库释放，175毫米质子速射炮精准点射命中cEF突袭集群的护盾之上，以米每秒的航速构建中距火力网，阻止无人机的反舰打击。
而真正的杀招，则是新出现的单位——铁蜂。
十六米长的强相互作用装甲体以秒速50千米的恐怖速度直接穿过脉冲炸弹的引爆区域，猛然撞在阔刀级重型拦截巡洋舰的护盾之上。
这是它们唯一的战术。
“左舷30度，铁蜂集群来袭，是动能冲击！”
”数量1500！”
“全舰队开启黄盾（护盾增强）！”指挥的声音冷静，“必要启动护盾回充，相互传电。”
阔刀级护盾的动能抗性飙升至98%，在遭遇撞击的这一刻掀起剧烈涟漪波动。
“护盾强度下跌2%！”
“启动护盾回充器！”
“右舷发现第二批铁蜂，数量 1200！”
整个阔刀级编队同时遭遇撞击。
五十艘重型拦截巡洋舰的橙红护盾连成一片，在铁蜂的疯狂冲撞下此起彼伏地闪烁。
“还扛得住！”
作为最硬的拦截舰，它们像钉在冰原上空的五十根钢钉，硬生生扛住了铁蜂集群的第一轮反舰冲锋。
被反作用力弹飞的铁蜂在真空中四散溅射，它们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重新纠正轨道。
“阔刀编队直接撤离本地战场，所有无人机群脱离接触，开始回收。”苏赛的命令很快传来，“全军按既定程序撤离。”
“设定跃迁坐标，目标L4空堡。”
阔刀级巡洋舰顶着无数火力调转舰首，仅仅数秒后引擎爆闪，倏然跃迁离去。
而苏赛领导的主力舰队沿着轨道全速滑行，冰川的轨道动量将他们送入安全距离。
身后，这波五百万无人机集群只有不到一半成功脱出战场，其余全部在星核级算力压制下被逐一绞杀。
战损统计浮现在主屏上。
【己方无人机损失估值：515亿星币】
【歼敌：各类蜂群无人机约197亿架，合计歼灭敌军战舰74万单位】
“走了，回去守家。”
响尾蛇级战列舰的引擎全功率点火，狂怒者级、毒蜥级巡洋舰率先在在冰川尽头的开阔空域展开跃迁阵型。
冰川防线的使命已经结束。
........
第669章 全面战争
与此同时，茱昂贝恒星系统。
迦太基星。
晨昏线正缓缓划过北半球大陆。
哈利法湖畔的城市群沐浴在橙金色的晨光中，悬浮光带尚未切换至日间模式，仍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辉光，与初升的太阳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群倒映在镜面般的湖面上，玻璃幕墙折射着细碎的金光，偶有一两艘银灰色民用飞艇从低空掠过，留下淡淡的反重力尾迹，像羽毛划过水面，搅碎了满湖的倒影。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清晨的水汽和青草的气息。
湖滨公园的晨雾还未散尽，沾着露珠的三叶草在晨光中泛着绿光。
穿速干衣的晨跑者沿着湖岸线匀速前进，耳机线在胸前轻轻晃动。
白发老人牵着金毛犬慢慢散步，狗尾巴扫过路边的雏菊，惊起几只停在花瓣上的蓝色蝴蝶。
学生们手里拿着刚买的早餐，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的课程。
反重力列车驶过湖滨大道，车窗外的蓝花楹开得正盛，紫色的花瓣像雨一样落下，粘在车窗上，又被风卷走。
对他们来说，数百光年之外的战争还是遥远故事。
晨光依旧温暖，哈利法湖的水依旧清澈，超市的货架上永远摆满了新鲜的水果和牛奶，晚上的霓虹灯依旧会准时亮起，照亮整个城市的夜景。
只有少部分人注意到，各地空港起降频率比三个月前翻了好几倍。
漆着【cEF后勤】字样的巨型运输舰一艘接一艘地升空，舰体腹部的货舱里装满了弹药、医疗物资和冷冻食品。
城市外围的山林里，防空导弹阵地正在悄悄扩建，迷彩伪装网覆盖了整片山坡。
社区公告栏里，征兵公告的纸张已经换了第三批。
越过摩天大楼的尖顶，空中漂浮的飞艇和淡蓝色的大气层。
当哈利法湖缩成一颗蓝色的宝石，当整个迦太基星变成一个圆润的蓝色星球时，冰冷的钢铁世界骤然撞入眼帘。
迦太基星同步轨道，三万六千公里高空。
【统合部远征海军总部】铁壁。
第三集群临时指挥中心。
战术星图占据了整个中心，第63星区超过四万个恒星系统的三维模型在全息投影中缓缓旋转。
其中超过三分之一已经被标注为红色：
失联、沦陷、或正在遭受攻击。
帝国通讯频道里的求援声几乎没有断过。
“阿尔塔伯爵领防御舰队请求增援，敌军规模超过两万——”
“长戈自治领轨道防线已被突破，请求撤离支援——”
“科尔曼星门遭遇智械先遣编队，守军弹药告急——”
参谋们脚步匆匆，数据板在手中传递，每一份都是某个恒星系统的死亡通知书。
元帅率领主力被钉在火焰p9。
帝国第63星区的防御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智械的触手从龙脊星座向外延伸，以每小时数十个恒星系统的速度蚕食着帝国的疆域。
嗡——
指挥中心的主舱门打开了。
没有什么欢迎仪式和就职演说。
龙德施泰特穿着一身笔挺的cEF少将军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克莱斯特·奥莉维娅准将和赫斯特准将。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那面铺满红色警报的战术星图上。
“谁是帝国海军的负责人？把63星区所有恒星系统的防御部署图调给我。”
这是他进门后说的第一句话。
参谋长愣了半秒，随即快速操作终端。
四万个恒星系统的防御配置、驻军兵力、星门连接、民用人口分布，全部以数据流的形式涌入龙德施泰特面前的操作台。
龙德施泰特站在星图前，目前锋锐，不断掠过一个又一个恒星点。
大约四十秒后。
他呼出的鼻息略重了一些，然后迅速抬起手。
指尖在全息星图上滑动，每划过一个恒星系统，该系统的标识就从蓝色变为灰色。
【放弃】
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灰色在星图上蔓延。
外围的.....孤立的......离星门远的.....驻军不足五百艘的......距离核心航道超过四十光年的........
全部变灰。
最终，个恒星系统被划掉。
整个指挥中心安静得能听见冷却系统的嗡鸣。
“你疯了吗！”
一名帝国中将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半米撞在舱壁上。
他的军装上佩戴着第63星区守备军团的徽章，脸上的血管因愤怒而暴起。
“这些地方还有超过上千万亿平民没有撤离！你一笔划掉二万七千个星系，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这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他向前迈了一步，直视龙德施泰特的眼睛：
“而且那些星系里有帝国数千年积累的工业基地、矿藏储备、造船厂......你把它们全送给智械，就是在给敌人输血！”
龙德施泰特转过身，与那名帝国中将对视。
“说完了？”
中将的胸膛剧烈起伏。
“你手里有多少战舰？”这是龙德施泰特问的第一句话。
中将张了张嘴。
“我们第三集群编制总兵力一万四千艘，以驱逐舰、巡洋舰和战列巡洋舰为主，没有无畏舰和超级航母。”龙德施泰特自己回答了，
“一万四千艘，怎么守？”
“你说还有你们帝国海军？你们帝国海军什么实力你们自己不清楚？”
他指向星图上那些红色标识：“单个恒星系统遭受的最低攻击规模是五千艘针刺级，最高超过五万，你告诉我，我们怎么守？”
中将面如死灰，瞳孔彻底沉寂。
“最后........”龙德施泰特的语气没有波动起伏，
“你说那些星系的资源会变成智械的养分，那我问你，如果我把舰队分散到那二万七千个星系去守，守不住，舰队被逐个歼灭，然后智械拿着那些资源，加上我们舰队的残骸，一起变成养分，再来打剩下的星系。
届时，你又拿什么守？”
“最简单的数学题，你不会？”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说话。
“分散兵力，人地皆失。”龙德施泰特转回星图，“这不是我的判断，这是数学。”
他的手指点在星图上残存的蓝色节点上。
那些被保留的恒星系统精确地分布在核心星门航道的关键节点上，彼此之间形成互相支援的网络。
“智械没有后勤概念，它们以战养战，有什么吃什么，但它们需要时间消化，一个空无一人的恒星系统和一个有数百亿人口、完整工业链的恒星系统，对智械来说消化效率差十倍不止。”
他顿了一下。
“至于平民撤离。”
龙德施泰特转向奥莉维娅和赫斯特：“奥莉维娅，你带四千艘组建快速反应舰队，沿这条航线机动。”
他在星图上划出一条贯穿数十个关键星门的战略纵深，“优先接应人口密度最高的恒星系统的撤离船队，护送至内环安全区。”
“赫斯特，你带三千艘走这条线。”第二条战略纵深亮起，与第一条形成交叉覆盖，“重点保护工业设施的拆迁转运，能搬走的全搬，搬不走的炸掉，一颗螺丝钉都不留给它们。”
两人同时点头：“遵命。”
龙德施泰特看向星图，随后转身离去。
“剩下的，听天由命。”
第670章 伏击万相
人类和智械的战争已经彻底进入白热化。
双方此消彼长的拉锯和永无止境的毁灭。
冰原防线被攻破后，人类联军的主力被钉死在火焰p9恒星系统的L4空堡防线。
智械的推进不再是单一的锋矢突袭，而是变成了决堤的洪流，向整个第63星区发起冲击。
智械不需要人类战争必然存在的士气和政治博弈。
它们是纯粹的数学电子体。
每吞噬一个恒星系统，工业产能便增长一个微弱的百分点。
每摧毁一支有机体舰队，残骸便成为下一批战舰的原材料。
人类在死亡，智械在生长。
这是一场灭绝。
龙德施泰特成为cEF第三集群总司令的那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指挥中心里的帝国军官们还抱有某种期待：
这位曾经统帅众星联合三大精锐军团的千年军神，在加入cEF后或许能为联军带来转机。
但结果却是，他无情的抛弃了帝国个自治领、行省。
消息迅速扩散。
帝国皇室在接下来的六个小时内收到了超过三千条紧急通报。每一条都是控诉，每一条都在质问同一个问题：
cEF凭什么放弃我们？
“这个叛将疯了！他在赛伊雷克输掉了母国众星联合第五个集群，现在又要把我们的家园拱手送给智械！”
“我灰岩侯爵代表灰岩自治领三千七百亿臣民，正式向皇室提出抗议——”
“龙德施泰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战犯，让一个战犯指挥帝国的防务，这是对我们帝国的侮辱！”
这些声音被帝国内阁一条条压下。
因为内阁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事实——帝国海军打不过智械。
它们拥有「强相互作用力装甲」。
帝国需要cEF，24个星区的极限动员令已经下达，数百万帝国海军、上千万贵族私兵正从各个方向奔赴第63星区前沿。
但最快的增援也需要30多日。
在那之前，龙德施泰特手中的第三集群，便是对抗智械的主要力量。
其实，帝国的寂语者圣殿早就预言了本次末日危机，帝国也在近万年来，耗费大量资源筹备了一支抵抗力量——神骸禁卫。
但可惜，整个指挥体系都被cEF的前身恐怖猎手给灭掉了。
【统合部远征海军总部】铁壁。
战略指挥大厅。
在抛弃个恒星系统后的第2个小时，龙德施泰特开始重塑防线。
“现在，我将第63星区核心航道划分为74个防区。”
他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回荡，手指在全息星图上精确地勾勒出一条条战略纵深线，
“每个防区配置一个快速反应中队，兵力200至400不等，以刺刀级巡洋舰为核心，帝国海军为辅。”
“所有民用运输船、工业拖船、采矿船，即刻纳入统一调度。”
龙德施泰特划出三条颜色不同的线路，
白线，撤离，优先转运人口密度超过百亿的恒星系统平民。
蓝线，拆迁，所有可移动工业设施、矿藏储备、造船厂核心组件，拆解转运至当前建立的安全区。
红线，全部炸毁。
“记住，一颗螺丝钉都不能留给它们。”
帝国海军总参谋长的手指在数据板上飞速记录，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套体系的逻辑他能理解，智械以战养战，断其补给等于削弱其增殖速度。
但执行层面的残酷性让他不敢细想。
帝国经此一役，恐数千年都难以恢复元气。
龙德施泰特接入舰队指挥频道，如今奥莉维娅和赫斯特已经率领舰队出征。
“奥莉维娅，你沿A-7至A-23核心航线机动，优先接应灰鹿、安提利、勒恩三个恒星系统的撤离船队，护送至最近的安全节点。”
“是！”奥莉维娅迅速回复。
“赫斯特，你走b线，重点保护帝国资源转运枢纽的物资转运，能搬走的全搬，搬不走全部炸掉。”
“明白！”赫斯特接话。
龙德施泰特最后看了一眼星图部署，第三集群主力全部都是巡洋舰、战列巡洋舰组成。
他的手上还有7000兵力，被拆分成35个舰队分别前往各个节点建立临时安全区、撤离转移节点。
他们不需要守住，只需要预警、拖延即可。
至于茱昂贝，有着外环舰队防御，倒是暂时无虞。
“所有人，都记住一点。”龙德施泰特在舰队指挥频道再次重申，“我们是在用时间换空间，用空间换生存，不要刻意追击损失我们的有生力量，每多拖一天，我们增援就近一天，后勤部就能多一批战舰。”
“智械不会像我们人类一样，产生恐惧、迷茫。但.......它们有优先级，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它们的优先级永远对准错误的目标。”
........
虚空中，奥莉维娅率领的4000艘刺刀级、镰刀级、阔刀级混编巡洋舰队刚刚结束跃迁就收到了龙德施泰特的新命令。
“全舰队分四路推进。”
她在战术频道下达命令，“第一路随我直取灰鹿，第二路前往安提利，第三路走c-12航道接应勒恩方向撤离船队，第四路守好沿途节点航路，必要时快速支援。”
一位分舰队司令在频道中确认：“准将，分兵四路，单路兵力是否过于单薄？”
“不会。”奥莉维娅的声音干脆利落，“我军机动优势、火力优势都强于敌军，如今它们分散作战，我们则以多击少，四路分兵，任意两路可以在四分钟内合流，这就是我们的弹性游击战术。”
“明白！”
四千道跃迁光芒同时撕裂虚空，消失在星海之中。
......
帕提亚帝国，灰鹿行省，境内共设三座星门，是第63星区最重要的交通枢纽与人口聚居地之一。
截止当前，只有兰德星门还在帝国海军控制之内。
奥莉维娅的舰队从超空间跃迁闪耀而出时，战局的恶化程度远超战前推演。
灰鹿行省拥有三颗宜居行星，常驻人口540亿。
此刻，数以千计的民用运输船正从挤在兰德星门之前，门后是帝国仓促搭建的临时撤离点，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这些难民船普遍超载300%以上，舷窗里挤满了绝望的面孔，哭喊声混杂着通讯频道的嘈杂，在真空中无声蔓延。
由于兰德作为临时安全节点，拥有5万帝国海军驻守，而灰鹿只有不到3000兵力，所以奥莉维娅准备优先歼灭灰鹿的敌军。
星门之前，帝国海军战舰正在被仅仅800艘智械舰队冲击、阵型撕碎。
500艘针刺级驱逐舰穿插切割帝国海军阵线，12门收放式相位分裂炮在每次掠过时都能破开一艘帝国巡洋舰的护盾，命中装甲。
300艘尖锥级重型巡洋舰则在后方以36门720mm中型相位分裂炮进行远程压制，淡紫色的能量洪流一轮接一轮地砸在帝国战舰的护盾上。
帝国海军不是没有还手。
他们的炮火确实能打穿针刺级、尖锥级的等离子护盾，但护盾之下是强相互作用力装甲，无论是能量、动能弹丸打在上面，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
这就是这场战争最残酷的本质：帝国海军能破盾，但无法有效破甲。
他们只能用命去填、去换时间。
奥莉维娅的战术星图上，帝国海军的蓝色信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但她注意到另一个刺眼的细节：
帝国正规军全部顶在最前线，在难民船和智械之间筑起最后一道墙。
而星门后方安全空域中，十十几支涂装着各家族纹章的贵族私兵舰队，正躲在难民船群的阴影里加速进入星门。
帝国海军频道里嘶哑的求援声、紧急集结令一遍遍响起，他们的传回的通讯却和实际路线各分两头，没有一艘愿意往前挪动。
对帝国海军频道中反复发出的集结战斗命令充耳不闻。
他们用平民的血肉和正规军的残骸当盾牌，守着自己的财富和性命，等着别人替他们去死。
战争从来都能照出最真实的人性。
“呵，还是熟悉的帝国。”奥莉维娅没有在这上面浪费一秒，旋即下令：“全舰队准备绕后介入，阔刀队去释放拦截力场，把所有敌军留下，镰刀队保持200间距摇修！”
“所有人，装填反智械质子弹，优先歼灭敌军尖锥级远程火力点。”
1000艘巡洋舰同时调整舰艏航向，数秒后跃迁引擎再度启动，光芒闪烁之间，数百艘刺刀级巡洋舰主力此刻如一柄出鞘利刃，精准切入尖锥集群后方200千米射击距离。
阔刀级重型拦截巡洋舰分成两队，一队拦截星门突击的针刺驱逐舰，一队跟随主力拦截尖锥集群。
“准将，”通讯官高声汇报，“帝国海军指挥官正在请求我们优先处理针刺.....他们挡不住了。”
“让他再撑一会。”奥莉维娅目光冷静如冰，“开火！”
刺刀级巡洋舰上的数千门自动加农炮透过舰体发出低沉咆哮，火光闪耀间无数炽白细线划过真空，拖着极细的尾迹射向200千米尖锥打击集群。
反智械质子弹的弹头核心是铟-115同位素，外层包裹微型聚变起爆装置。
当弹头命中强相互作用力装甲时，外层聚变首先引爆，产生的高密度中子流被铟-115吸收，触发特定核反应，释放出能量高度单一、穿透性极强以及精确调谐后伽马射线光子流。
这道光子流的频率经过奥拉拆解无数残骸以及精密计算得出，足以穿透强相互作用力装甲的晶格间隙，然后将内部的一切摧毁。
第一轮齐射落下。
四十七艘尖锥级重型巡洋舰同时哑火，引擎徐徐熄灭。
它们的主炮炮口还残留着淡紫色的余辉，舰体却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
从外部看，这些尖锥级的舰体完好无损，哑光黑色的强相互装甲上没有任何破损痕迹。
但实际上，内部的战斗智脑、能量管线、推进系统，蜂鸟无人机集群、合成人节点全部被伽马射线光子流轰击产生的内爆搅碎。
“第二轮，装填，开火。”
220mm火神自动加农炮的优势就是射速极快，奥莉维娅没有给智械任何反应时间。
刺刀级的高机动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每艘刺刀在射击后立即以侧推变轨，避开尖锥级转向后的反击射界，同时保持对目标的持续压制。
三十秒内，三轮齐射。
一百二十三艘尖锥级被掏空。
眼见甩不掉刺刀的追击，残余智械的量子决策树在第34秒做出反应，它们选择直接释放蜂群进行超远程拦截。
在原本的战术逻辑中，只有尖锥级遇到进近打击时才会释放蜂群，从而最大化效率拦截目标。
同时，前方被阔刀压制的针刺级驱逐舰分出两百艘高速回援。
但已经失去优势了——智械一直以来保持的数量优势。
“各小队点名官，逐一点杀。”
“受损点摇修，镰刀队注意我军护盾强度。”
双方追逐了仅仅三分钟后，最后一艘尖锥级的推进器熄灭。
三百艘尖锥级，全灭。
战场上留下三百具完整的暗黑色三棱锥形残骸，如似一座座空心墓碑。
失去远程火力支援的针刺级陷入了被动，它们本来就被阔刀级追击截杀，现在刺刀又腾出手来。
又是三分钟后，最后一艘针刺级驱逐舰被反智械质子弹贯穿核心，悬停在虚空中。
六分钟全歼800艘智械舰队，而奥莉维娅率领的混编集群无一受损。
“就是弹药有些贵.....也难以回收。”奥莉维娅看向战场上的智械完整残骸，目光有些可惜。
帝国海军的通讯频道里终于爆发出狂烈的欢呼。
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了数小时的舰长们，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词句。
但情绪是真实的，他们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
难民船群中，人们透过舷窗看到那些智械战舰一艘接一艘地熄灭停摆，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是压抑许久的哭声。
“得救了。”
奥莉维娅再次打开星图，下达了新命令：“所有人，现在贴进星门，等我命令过门！”
“重复，等我过门命令！”
舰队纷纷扭转舰艏朝向兰德星门，巨大的星门悬浮在黑暗之中，空间扭曲的光芒亘古不变。
“等等！”雷达官的声音骤然拔高，“兰德星门检测到大规模过门信号！”
“本地新增3000+信号，正在验证......是红！是红！敌军！”
“重复！本地进了3000红！”
三千道深灰色的匕首形轮廓从扭曲的空间中涌出。
全部都是爆型针刺级。
每一艘的腹部都挂载着三十米长的椭球形反物质舱，推进器功率比标准型针刺高出百分之三十。
“又进了1000！”
紧随其后，一千艘尖锥级重型巡洋舰从星门穿过，三十六门主炮同时指向奥莉维娅的舰队方向。
刚刚建立的数量优势荡然无存。
奥莉维娅的瞳孔微微收缩，立刻下令：“全舰队拉开星门！！拉开！各队长带跳星门上方Lp6-跳点！”
命令下达的同时，她的目光紧锁，大脑也在高速运转。
“不对.....”
智械的进攻节奏有问题。
三千艘爆型针刺如果全速冲锋，以它们百分之三十的推进器加成，从星门到她的舰队只需要不到6秒。
刺刀级调转舰艏到跃迁引擎启动，这个时间足够发起一轮冲锋。
但它们没有，而是在星门附近展开了一个扇面阵型，与后方的尖锥级形成层次分明的攻击梯队。
一个冰冷的推断浮上心头。
“在等我开诱导？”奥莉维娅眼眸微眯，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陷阱，但是她的目光掠过那成千上万条难民船，又犹豫了短暂一瞬。
“通讯官，接第三集群总指挥频道。”
龙德施泰特的声音在2秒后响起，平静如常：“奥莉维娅，继续战斗最大化歼敌，不得扩大规模。”
“必要时，直接放弃救援，我会收缩防线。”
频道直接切断。
奥莉维娅深吸一口气，以她目前的兵力，局面依然严峻。
她手下940艘刺刀巡洋舰，50艘镰刀后勤，10艘阔刀重型拦截舰，本就是高速机动，以多打少，速战速决。
如果继续战斗，那就会失去数量优势。
如果掩护帝国撤离，唯一的突围方向是侧翼，沿灰鹿行星的引力弹弓轨道甩向外围，那里有一条cEF控制的跃迁航道。
她的目光快速在战术星图上游走，思考对策。
而刚刚逃过一劫、大难不死的帝国海军和贵族、难民们再度陷入绝望，和智械交火。
所有人心如死灰。
既然智械能够从兰德过门，那就代表对面的数万守军此刻恐怕已经被歼灭，最后的撤离点也没了。
兰德可以直通柯拉西，目前柯拉西驻防了百万帝国海军主力又接壤cEF防线，是63星区的最终安全点。
如今最后的生路也被截断，一些帝国海军疯魔般开始冲锋，在火光中殉爆。
就连贵族舰队也不例外。
奥莉维娅看见这一幕，微微凝神：“那便打吧。”
主要是难民船速度太慢，这场仗，必然很艰难。
“帝国海军指挥官，”奥莉维娅接入帝国频道，“我是cEF第三集群快速反应舰队指挥官奥莉维娅准将。现在听我命令，所有难民船立即分为两批，载重最大的前三百艘优先沿d-4航道撤离，剩余难民船向灰鹿行星低轨道集结，利用行星遮蔽躲避直射火力。”
“你们帝国海军残余兵力，全部集中到我的舰队左翼，充当针刺级的减速屏障，剩下的交给我们！”
帝国海军指挥官沙哑的声音响起：“明白，我们.....还能撑多久？”
“执行我的命令。”奥莉维娅冷漠回复。
星门前方，爆型针刺冲击帝国难民舰队，但没有开启全速。
智械的决策树很聪明，它不会用任何一艘爆型针刺和帝国战舰、民用船只做交换。
决策树这波压迫进近是让奥莉维娅做出选择：
要么放弃这些难民走人。
要么分散兵力保护难民然后被逐个击破。
奥莉维娅的舰队已经在星门上方公里处重新集结，这个射程超过了加农炮瞬击范围，即使开火也要几秒后才到，对于智械的反应机动速度来说就是浪费弹药。
所以，她只能选择跳跃到帝国海军身旁。
也就是智械提供的第二选择。
跃迁光芒闪烁，刺刀舰队再度进场。
“各队点名官！集中火力逐一点名。”
“所有人开微曲，跟着走位官拉开220距离！注意敌军自爆驱逐舰！”
“镰刀保持200，随时摇修！”
“优先打尖锥！”
联军的加农炮、炽白质子弹雨、反舰导弹尾焰、无人机黑云铺天盖地砸向智械舰队。
智械的淡紫色相位分裂炮则连成一片光网，每一道光束落下，都有一艘战舰的护盾轰然碎裂。
刺刀编队以三艘集火一艘的密度逐个击杀尖锥级，但速度远不如第一次战斗。
与此同时，爆型针刺的包围圈在持续收缩，一些蜂鸟无人机开始摧毁难民船和帝国舰队。
战场陷入了残酷的消耗战，蓝色与红色的信标在战术星图上交替熄灭，每一秒都有金属残骸在真空中炸开。
就在这时，游击舰队外围负责搜索布控，锚定跳点的侦察舰队数艘伐木者级护卫舰队长传来通讯：
“报告指挥！灰鹿x-7-22-14外围发现敌军五艘落单万相级突击航母！它们发现我们了，正在进行折跃！可能是兰德星门！”
“什么？”奥莉维娅一惊。
如果万相级进场，撤军是唯一选择，这必然是智械伏击她的底牌，只不过被侦察队摸到了。
就在准备下令撤离时，面前通讯面板亮起一条来自总控的最高指令。
【继续保持当前战斗】
那频道中，伐木者舰长最后的声音传来，无比亢奋：
“诱导点亮！坐标锁定！”
“要死要死！快来人啊——我们把万相按住了！！！！”
第671章 潮极熵能分解者
灰鹿x-7-22-14，帝国星图上永久标记的危险无人区。
该坐标距离兰德星门194AU，灰鹿恒星244AU。
又恰好位于恒星风鞘与星际介质的交界地带。
恒星风鞘本质是太阳发射的带电粒子流（太阳风）在黑暗宇宙中吹出的气泡边界区域。
亿万年间，这些喷发的高能质子与电子与星际介质碰撞而减速、压缩、升温，并产生激波和密集的电磁湍流。
所以x的磁场也被扭曲成杂乱无章的螺旋状。
磁力线在粒子碰撞中断裂、缠绕，有的地方收缩成致密的磁束，有的地方则扩散成稀薄的磁雾。
这种极端的磁场环境，会让极大部分进入该区域的舰船传感器失灵。
雷达屏幕被成片的噪点覆盖，能量探测器的读数忽高忽低，通讯信号在磁场中折射、衰减，哪怕是常规的光量子通讯，也会出现超过3秒的延迟
至少，对人类来说，这里就属于宇宙中的禁区之一，即不适用任何星际殖民生存行为。
但对于智械来说，紊乱的强磁场湍流对强相互作用力装甲毫无威胁，反而是天然的藏身处。
五艘万相级突击航母正静默悬停在磁暴区深处。
15公里长的暗银色舰体如五根嵌在混沌中的金属巨钉，表面流淌着银色雾气般的能量护盾。
在本地决策树中，它们原本是潜伏的猎人。
但此刻，猎人已经被渺小的猎物咬住了脚踝。
“三号被打掉了！”
战术全息图上第三个紫色信标骤然熄灭。
仅剩的7艘木者级护卫舰环绕在庞大的万相级外围，与航母间距不足1Km，卡在近防炮旋转的盲区边缘，跃迁扰断器锁死万相的超空间介入能力。
他们是凭借奥拉提供的磁场波动模型摸黑进来的。
借助此处的屏蔽场优势，直到距离缩短到50公里，智械的万相级航母集群才捕捉到微弱的引力异常。
但这个距离，仅仅一个冲刺就进入近防炮的死角。
同时套上跃迁扰断和电子战设备干扰万相级的火控。
伐木者级在密集的近防火网中翻滚穿插，虽然成功突袭进近，但代价也是三艘伐木者被近防炮打的支离破碎。
“四号护盾归零！”
队长咬紧牙关，肾上腺素让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的伐木者正贴着万相级二号舰的腹部飞行，舰体距离那层流淌的银色护盾不足400米。
舰桥内，刺耳的近防炮锁定警报和护盾遭受攻击的受击警报重叠在一起，雷达屏幕上的噪点已经密集到几乎看不清任何有效回波。
他能清晰感受到死亡逼近，即便.....这具躯体会在空堡的克隆舱中重新睁开眼睛。
但死亡的那一刻，所有感官是真切的。
“队长，它们近防炮转火了，正在重新校准拦截参数！”
“别给它校准时间。”队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异常冷静，“五号、六号，左翼吸引火力，七号跟我贴二号舰脊线切进去，把跃迁扰断器锁死，一个都别放跑。”
两艘伐木者向左翼急转，舰载加农炮以最大射速向万相级近防炮阵列倾泻火力。
智械的近防炮阵列瞬间切换目标矩阵，淡紫色相位分裂光束重新分配目标。
就在这个火力间隙中，队长率两艘伐木者以微曲加速从二号舰脊线切入，伐木者级枯干的舰体在万相级巨型舰体上投下的阴影中急速穿行，将最后一艘想要撤离的航母锁住。
“我们人来了！”
话音落下瞬间，x坐标上方的虚空被红光撕裂。
猩红色雷霆在万相级200Km处的磁暴区深处爆开，带着令传感器噪点都为之一颤的能量特征。
全长8886米的冥府级超级航母骤然现身，舰体表面护盾还残留着超空间蓝色位移余辉。
舰桥内。
迪妮丝的目光扫过战术星图，磁暴区的干扰对于冥府级来说微不足道，五个猩红信标的位置清晰无误。
10秒前，奥拉只给了她一个简单命令。
【响应x诱导信号，歼灭敌军航母，回收残骸】
万相级的能量峰值是创世纪级的4.8倍，同时具备大规模舰载机投射能力和定向打击能力。
“发射移动式诱导干扰装置！”迪妮丝很清楚，无法逃离的的万相级第一时间必然呼叫最近的增援，只要阻止增援进场，吃掉它们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数个反诱导装置被电磁弹射器抛入虚空，随即尾部推进器点火，以弧形轨迹散开。
杀人放火，抓单必带。
就在反诱导装置展开的同时，第二波诱导光芒接连炸开。
两艘尼格铎尔级航空母舰、两艘龙鸟级航空母舰从不同方位落点，随即是二十道更为厚重的红芒，神示级无畏舰编队对以标准攻击阵型展开。
最后，两道几乎令磁场湍流为之震荡的猩红光纹扩散开来，两艘泽尼塔级无畏舰出现在编队核心位置。
在他们的舰体周围，连恒星风的激波都被无形的力量压了下去。
泽尼塔级无畏舰-正面
泽尼塔级无畏舰-侧面，全高2892m
泽尼塔级无畏舰。
整个cEF只有五艘的三神裔克隆机，主武器弹药关键成本仅产出于新伊甸的‘深渊空间’，甚至可以说超出陆翎所在的现实宇宙。
因此，泽尼塔级的弹药无法自行产出，极度依赖商城。
迪妮丝看了一眼编队列表。
元帅把其中两艘派到这里，意图再明确不过：将这五艘万相级永远留下。
“尼格铎尔级，开启导管通道，优先投送巴戈龙。”
两艘尼格铎尔航母的超空间导管装置开始运转，在周围凝聚成一个临时虫洞。
导管通道。
这是一种战术级跨光年传送机制，能让没有独立跨光年能力的常规战舰直接从后方投送至前线。
随后，七十艘巴戈龙级战列舰首先鱼贯而出，血色浮屠的舰体在磁暴区的混沌光线中格外醒目。
紧随其后是十二艘魔像级掠夺舰，落地直接开启堡垒模式。
三艘帕拉丁级掠夺舰同步进场，阳极粒子炮开始充能。
最后，则是20艘黑夜级打捞舰和10艘阔刀级重型拦截巡洋舰，进场后引擎全开，直接开启跃迁拦截力场，直冲万相级而去。
但导管还未结束，一些驱逐舰、护卫舰也窜了出来。
“不是.....怎么还有帝国号！？”一名舰长瞪大了眼睛。
“帝国号怎么了？我可是刚毕业克隆人飞行员！抓航母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少了我一份？”
“......”
非常时期，为了凑足这波打击力量，cEF几乎把能够调动的船型都塞了进来。
战列舰、航母、无畏舰、掠夺舰、打捞舰、拦截舰、驱逐舰、护卫舰。
看似驳杂，实则每一艘都被精确地安排在它最该出现的位置上。
哪怕是帝国号，也能打打无人机。
战术星图上，罕见地呈现出漫天遍野的cEF紫色信标，将五个猩红色的万相级信标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中央的景象。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颠倒。
十艘阔刀级无视万相级的火力打击，径直展开球形拦截力场将它们纳入其中。
拦截力场与伐木者级的跃迁扰断器形成双重封锁。
在这个区域里，任何跃迁引擎、跳跃引擎都无法在超空间乱流中输出坐标。
“巴戈龙编队，启动能量中和器，全功率掠能。”
七十艘巴戈龙级战列舰同时激活舰体两侧的掠能模块。
暗红色的能量中和光束从七十个方位射出，精准命中五艘万相级突击航母。
中和器是让敌人的能量在对抗中蒸发。
掠能器则是将敌舰能量抽转化为我所用。
数百道道掠能、中和光束同时运作，万相级护盾表面流淌的银色雾气开始肉眼可见地稀薄。
能量告警在智械决策树中以最高优先级弹出。
它们似乎知道走不掉了，五艘万相级的弹射甲板同时开启，无人机发射管以最大速率运转开来。
但因为能量被持续抽取，弹射电磁轨道的功率输出仅剩常规值的三成
每分钟弹射量从标准的十二万架骤降至不足四万。
迪妮丝则继续执行标准的收割程序，“脉冲波投射器启动。”
冥府级超级航母的脉冲波阵列全功率运转，十个波次的力场以球形扩散，覆盖万相级所在的全部空域。
Ecm干扰、目标照明、感应抑阻、能量中和、停滞缠绕、武器扰断六重压制效果叠加，将力场范围内的智械单位变为迟钝的活靶。
万相级弹射出的无人机群刚脱离甲板，就被脉冲波的停滞缠绕效应锁住航速，感应抑阻使它们的目标捕获延迟从微秒级提升至近一秒。
“龙鸟级、尼铎格尔级，释放全部铁骑舰载机。”
四艘航母的弹射甲板几乎同时开启。
铁骑舰载机如密集的金属暴雨从发射管中倾泻而出，与冥府级释放的数十万架无人机编队汇合，形成一道铺天盖地的打击潮汐，迎面撞上万相级还在艰难弹射的无人机集群。
双方在万相级外围五十公里处全面交火。
淡紫色相位分裂光束与炽白反物质弹丸的轨迹在磁暴区的混沌背景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cEF铁骑凭借绝对的数量优势和脉冲波的持续压制，正面碾压智械无人机集群。
蜂鸟的相位分裂炮在感应抑阻下射击精度严重退化，而被目标照明标记的每一架无人机都成了集火的靶心。
拦截蜂试图以高速突入cEF编队内部制造混乱，但停滞缠绕将它们的航速压到每秒两万米以下，反而暴露在更长时间的弹幕覆盖之中。
侍卫蜂是唯一还能构成威胁的单位。
强相互作用力装甲使它们能硬扛数轮集火，质子速射炮在近距离仍有致命的穿透力。
但侍卫蜂的数量太少了。
万相级的能量储备在掠能器的持续抽取下已经降至临界线以下，弹射速率进一步衰减，每分钟不足两万架。
这个补充速度远远无法填补被歼灭的损耗。
毕竟cEF人多啊。
“神示级编队，集火二号目标护盾薄弱区。”
二十艘神示级无畏舰的旗舰级粒子炮以稳定的节奏一轮接一轮轰击。
万相级虽然护盾已在掠能器的抽取下极度稀薄，但其舰体结构异常坚固，强相互作用力装甲的硬度远超常规战舰。
魔像和帕拉丁在堡垒模式下以超过97%的综合抗性硬接万相级主炮，即便有损伤，也很快被龙鸟级的远程回充补满。
仅仅不到二十秒，五艘万相级突击航母的复合等离子护盾轰然破碎。
在黑暗与战火交叠的雷暴湍流中，两艘泽尼塔级无畏舰缓缓推进前出。
在其核心处，直径212米的「潮汐熔炉加速环」开始旋转，深红色的光芒从舰体核心的「特格拉奇点腔室」中渗出，像是某种古老而不祥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潮汐熔炉加速环」和「特格拉奇点腔室」，直径212m
“已锁定目标。”
特格拉-奇点腔室内部是绝对的漆黑。
没有任何光子能从中逃逸，因为腔室内正在进行的过程从根本上违背了这片宇宙中物质存在的常规逻辑：
逆转局部熵增箭头，提取逆熵能，制造活化粒子流。
“潮极熵能分解——发射！”
这种武器并没阿兹玛鲁或者审判之日那种震撼感官的能量洪流。
两道赤红色的致密粒子射流，自绝对漆黑的奇点腔室前端喷涌而出，它们不是光束，也没有光束那种瞬击的速度感。
它们是持续的、绵密的、如液体般浓稠的粒子流，以一种近乎沉默的姿态穿越五十公里的虚空。
射流命中万相级强相互作用力装甲的那一刹，只有一个明亮到无法直视的赤金色焦点。
犹如焊枪。
然后，它开始扩散。
坚不可摧的致密强相互作用力装甲在熵能分解面前毫无作用，这是从原子核层面的不可逆分解手段。
而强相互作用力装甲只是宇宙中有序性的终极体现之一，原子核被强相互作用力紧紧钉在一起，形成近乎完美极低熵的刚性结构。
熵能分解者则是根本上否定这种材料赖以存在的物理基础，它直接瓦解原子核的有序排列，强迫那些被强相互作用力锁死的核子回归混沌状态。
每一次命中都在短暂逆转目标局部熵值，随后引发指数级增强的熵增蚀。
第一秒，赤金色焦点直径不足一米。
第三秒，扩大至五米。
周围的强相互作用力开始坍塌，像得了某种疾病正在飞速蔓延。
这便是「熵蚀」产生的波纹，代表物质正在从有序回归无序的边界。
第五秒，已经溶解出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孔洞，在赤红色射流的持续灼烧下，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团暗淡的基本粒子云。
智械的量子决策树在第七秒做出应急响应。
万相级一号紧急启动舰体损伤控制协议，一些携带物质原子的后勤蜂试图进行修补，以增生来对抗熵蚀的衰减。
但速度却慢了。
第十秒，整个熵蚀的孔洞已经扩大到了数百米，最深处甚至已经探入结构。
这是一种持续、安静、不可阻挡的毁灭力量。
智械决策树对这种武器没有任何预设应对方案。
正如它们无法应对玻色。
熵增蚀的力量不在它们的战斗数据库中，这是宇宙物理法则层面的否定。
三十秒后，宽达4公里的万相级1号和2号突击航母被两艘泽尼塔级的熵能分解射流一分为二，15公里长的暗银色巨构沿着那条暗红色裂痕缓缓断开。
分离面光滑得不可思议。
残骸在惯性中缓缓翻转，表面的暗红色波纹如同秋叶上的枯萎纹路，无声地扩散、蔓延、吞噬。
冥府级舰桥内一片寂静。
这是所有人第一次目睹潮极熵能分解者的实战效果。
与此前的每一种武器都截然不同。
阿兹玛鲁是金色雷霆的暴烈贯穿。
审判之日是超流体洪流的毁天灭地。
玻色力场是蓝青色光速扩散的质量剥夺。
而熵分解，是沉默的。
只有一道赤红色的细密射流，和它所到之处物质悄无声息的消亡。
紧接着，两艘泽尼塔级无畏舰又锁定了剩下的三艘万相级。
残存的决策树做出了最后一次尝试。
三艘万相级舰体猛然加速，试图让射流的命中点分散在更大的表面面积上，稀释单点的熵蚀累积强度。
同时，几乎所有力量不计代价的冲击泽尼塔级无畏舰的方向，对于其它的不管不顾。
拦截蜂和侍卫蜂鱼贯冲入射流路径，赤红色粒子流命中第一架拦截蜂的瞬间，7.5米长的金属机体在不到瞬间解体为粒子云。
再不阻止，死亡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没有用。
这不是一个层级的力量。
熵蚀的本质是累积效应，即便射流暂时偏移，此前累积的熵蚀仍在持续侵蚀舰体深层结构。
加速，只是徒劳挣扎而已。
第七分钟，五艘万相级被彻底肢解。
迪妮丝看了一眼全局态势，然后下达了最后一条指令：“黑夜级打捞编队，进入战场，启动全速回收。”
二十艘黑夜级打捞舰引擎全开，涌入仍然弥漫着暗红色粒子云的战场核心区域。
大型牵引光束阵列率先激活，将尚未完全扩散的大块残骸切割回收，较小的碎片和和粒子云以磁场约束方式导入储存舱。
十分钟后，战场核心区域被清理一空，黑夜编队和奥拉预计的一样全舱满载。
“回收反诱导装置，全舰队准备撤退。”
就在这时，来自奥拉的新命令传达：
【即刻响应火焰p6诱导信标，协助哨兵增援进入】
“黑夜级直接返回基地，其余所有战斗舰船，十秒后响应新的诱导信标，准备战斗！”
这已经是迪妮丝率领游击舰队离开母港以后的第29次战斗。
两个不同道路文明之间的战争没有休止，一旦对上，只有不死不休。
........
灰鹿行省，兰德星门附近宙域。
奥莉维娅的战术星图上，刺刀编队的紫色信标正在以一个又一个的代价交换着红色信标的熄灭。
爆型针刺的包围圈仍在收缩，配合尖锥级的远程压制，一步步压缩联军的机动空间。
难民船群的航速是整个战场上最慢的变量。
奥莉维娅已经击毁了超过四百艘尖锥级和针刺级，但从星门涌入的智械源源不断。
她丧失了数量优势。
舰队弹药储备降至57%。
帝国海军残余兵力不足四百艘，正如她要求的那样在左翼充当减速屏障，以自身吸引爆型针刺的注意力。
那些帝国舰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又一条帝国战舰的火光炸开。
“将军，帝国那边撑不住了，贵族舰队已经逃离战场。”战术官冷静汇报。
“逃离？又能逃到哪里？”奥莉维娅微微摇头，她正在计算侧翼突围至灰鹿引力弹弓轨道的可行性窗口。
但这时，战术星图上出现了异常。
爆型针刺编队的推进速度开始减缓，后方的尖锥级朝另一个方向调转舰艏。
“什么情况.....”分舰队司令在频道中低声问。
奥莉维亚也给不出答案。
因为这批智械舰队方向并不是x-7-22-14，如果是还可以推断出它们想要去救航母。
兰德星门周围，尖锥级重型巡洋舰率先跃迁离开，针刺编队随后跟进，爆型针刺群最后收尾，以反向扇面阵型掩护撤离。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四十秒。
曾经将她团团围住的数千艘智械战舰，现在如同退潮一般从兰德星门空域撤离，只留下真空中缓缓翻转的残骸和仍在闪烁的爆炸余辉。
“怕被反包围？”奥莉维娅猜测。
但无论原因是什么，机会已经出现。
“全舰队停止追击。”她的语速极快，吐字清晰：“所有难民船，立刻沿d-4航道以最大航速撤离，目标柯拉西中继站。”
“长官，敌军信号丢失。”
“不管，我们继续执行机动任务。”奥莉维娅在战术终端上录入了一条简短的战况报告，发送至第三集群总指挥频道。
“灰鹿方向敌军全面撤离，方向不明。难民船队撤离中，预计六小时后全部抵达柯拉西中继站，舰队弹药储备57%，无舰船损失，预计7小时后返回补给，请协调最近的补给港口。”
“奥莉维娅准将，请前往赫尔斯二号帝国星港补给。”频道里调度官很快传来回复。
龙德施泰特的新命令也很快传达：“奥莉维娅，下一轮补给只给你们30分钟修整时间，然后前往勒恩恒星系集结，大约15万敌军已经占领了本地，一支载有200万吨氦同位素的帝国运输舰队即将进入勒恩星门，我们必须夺回来。”
“收到。”
通讯关闭。
奥莉维娅的目光投向舷窗外缘缓缓远去的难民船，密密麻麻的运输船如同一条蜿蜒的光带。
她又看向全局态势，火焰p9被千万智械大军红色海洋包围。
“能赢的。”
第672章 哨兵组织
帝国第六十三星区，龙脊星座的边缘，火焰p6恒星系像一枚被遗忘的火种，悬浮在漆黑的宇宙里。
这是一颗黄白色的F8V型主序星，大约2.8亿岁。
在恒星的谱系里属于年轻旺盛的年纪。
五颗沉默的行星沿着黄道面缓缓公转，最内侧那颗熔岩行星由于距离过近，表面的岩浆永远在沸腾不休，翻涌着金红色波浪，散发着灼人光芒。
乌苏星门便位于它的拉格朗日L4平衡点上，与那颗燃烧的地狱星球遥遥相对。
星门诞生于数万年前的先驱时代，是那个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里的先祖们留下的遗产。
没有人知道先驱们是怎么制造出了这座巨构，它通体由一种泛着幽蓝光泽的黑色合金打造，直径超过三十公里的环形结构上连接着无数精密组件。
数万年来，它一直矗立在这里。
从未损坏、停摆。
曾经，这里是龙脊星座最繁忙的航道之一，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商船、运输舰、客运舰、穿梭机从星门中穿梭，湛蓝色的跃迁光芒日夜不息，照亮周围的虚空。
但现在，它已经死了。
数十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半透明蓝色冰泡，像巨大的水母一样吸附在星门的环形结构上。
这是智械的虫洞凝结泡。
一种能够冻结虫洞时空结构的特殊泡沫，当它附着在虫洞壁上时，会导致虫洞壁的时空结构增厚、失去弹性，即封堵超空间通路。
而在这座冷寂的星门阴影之下。
八百艘黑色战舰静默悬停，他们彼此之间以物理光纤链路相连，甚至连引擎都彻底关闭，蛰伏在黑暗之中。
哨兵组织的先遣舰队。
他们花费了整整一年半，跨越了数千光年的无人区才来到这里。
其实，哨兵早已注意到cEF的异常崛起，拥有着远超当今人类现有水平的技术，并迅速打破了原有的势力平衡。
但帕提亚帝国实在太偏远了。
远离河外的中心，信息传递加上舰队调动，整个流程需要漫长的时间。
只是没想到，当先遣舰队终于跨越了漫长的星际航程，抵达这片本该调查的偏僻之地时，等来的不是人类之间的利益割据。
而且也万万不会想到，这竟是沉睡了上万年的古老智械再度复苏的文明浩劫。
........
旗舰「圣约号」圣典级重型工程巡洋舰。
舰桥。
持钥人赫克托尔神色凝重，那双深灰色的双眼透过舷窗注视着那座死寂的星门。
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岁上下，头发很长，用一枚青铜发簪固定在脑后，穿着一件复古的军式大衣。
持钥者，在哨兵组织当中，位于第三级序列。
第一级则是长者们。
“桥接准备状态。”他的声音很轻。
“弥涅瓦已经完成充能，四组同步率99.7%。”技术官回复。
赫克托尔看向右边。
在那里有一道全息人影，是长者卡隆，此刻正身处数数十光年外的cEF空堡指挥中心。
“长者大人。”赫克托尔压低声音，“一旦弥涅瓦激活，超空间激波信号将在0.3秒内传遍整个恒星系，智械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嗯。”卡隆只是淡淡点头，“cEF的支援舰队已经就位，桥接窗口一旦打开，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响应。”
“可我们只有八百条船，那cEF真的有您口中说的那么强？”
“赫克托尔，你要明白，即使没有cEF这个变数，今日哪怕我们的盟友是帕提亚帝国，你也必须把弥涅瓦扶起来，扶正。”
赫克托尔沉默片刻，最终行礼，“遵命，长者大人。”
“全舰队注意。”他的声音切入指挥频道，“桥接作业即刻开始，所有战舰进入一级战备，以四艘圣典级为核心收缩至标准防御阵型，灯笼鲨编队展开被动探测阵列，锤头鲨编队预热电子战系统。”
“虎鲨编队，解限离子炮进入待命状态。”
“食人鲨编队，外缘游弋，随时准备拦截。”
命令逐级传达。
八百艘战舰犹如从冬眠中苏醒的深海鱼群，引擎依次点亮微弱的蓝色尾焰，缓缓向星门方向聚拢，只不过相互之间仍以光纤相连，确保本地信号绝对封闭。
四艘圣典级重型工程巡洋舰移动至星门正下方，彼此间距精确保持在1200米，形成正四面体构型。
614米长的厚重舰体上，重型机械臂系统全部收拢，所有非核心系统断电。
145Gw的反应堆出力被集中导向舰体核心的一个特殊舱室。
「弥涅瓦亥」。
四艘圣典级的力场发生器同步激活，舰体中央的装甲外壳如花瓣般层层展开。
从每艘舰的核心深处，一个纯黑的正十二面体缓缓升起。
边长一百米。
表面绝对光滑，无法反射任何光线，和强相互作用力如出一辙。
但在任何可见光谱中，它并不是黑色。
它是——“不存在”
实际上，人类的视觉系统在它的位置上只能读取到一个完美的空洞，仿佛现实被挖去了一块。
弥涅瓦，第三先驱圣遗物原型。
当前的人类还无法仿制。
四个纯黑正十二面体悬浮在星门下方的虚空中，彼此之间以某种超越电磁波的方式产生共鸣。
当四舰同步率突破99.9%的瞬间，十二面体的十二条边内侧同时浮现出流动的银白色光纹。
这些细微光纹其形态随所处理的时空参数而不断变化。
“弥涅瓦激活。”工程主管不是第一次操作了，上一次还是10年前。
“开始劫持乌苏星门虫洞通道.........目标出口坐标锁定——哨兵第七极限集结点。”
“桥接倒计时：二十分钟。”
赫克托尔深吸一口气。
因为从这一刻起，四艘圣典级必须保持绝对静止。
任何位移.....哪怕是一厘米，都会导致弥涅瓦的时空参数计算崩溃，最终桥接失败。
没错，弥涅瓦能够无视任何距离，直接与锚定的指定坐标系建立一条超空间虫洞，从而实现快速机动投送的装置。
唯一的介质，便是出口也需要一个虫洞或者星门。
在弥涅瓦激活的那一刻，超空间激波信号，已经以超光速向外扩散。
整个火焰p6恒星系都知道了。
“灯笼鲨编队报告。”下方，通讯官声音响起。
赫克托尔的目光锐利地转向通讯台。
“接过来。”
“长官，我舰被动引力波阵列捕获异常脉冲。”灯笼鲨编队指挥官的声音极度克制，但语速明显加快，
“方位角037、152、289三个方向，引力波强度持续攀升.......数据库比对中........确认为大规模舰队折跃前兆。”
“规模？”
“保守估计.......二十万以上作战单位。”
舰桥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这千百年来，除了黑渊和冥狱，还是第一次直面如此规模的武装舰队。
“是智械。”赫克托尔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弥涅瓦的超空间激波和在黑暗中点燃一支火炬没有区别。
桥接还需要十九分钟。
“所有战舰进入战斗状态。”赫克托尔的命令简洁果断，
“以圣典级为核心，收缩至标准防御球阵，虎鲨编队内环，食人鲨编队外环游弋，铁尾鲨填充间隙，锤头鲨全功率启动反入侵协议。”
“圣光力场防御核心——准备。”
面对数十万敌军，赫克托尔并没有惊惶，即便是船员们，也素质极佳，最多也是神情变得凝重了些。
毕竟哨兵别的不多，圣遗物那可是一套一套的。
八百艘战舰在九十秒内完成阵型重组。
280艘虎鲨级重型攻击巡洋舰构成内层火力环，487米长的椭圆截面舰体肩并肩排列，380mm解限离子炮的炮口微微泛起冷蓝色光芒。
96艘食人鲨级战列巡洋舰在外缘以7800m/s的巡航速度游弋，784米的修长梭形舰体如同环绕猎物的鲨群。
320艘铁尾鲨级突击驱逐舰填补阵型间隙，楔形破阵角朝外，35厘米厚的白矮星装甲在恒星光照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60艘锤头鲨级电子护卫舰分散在阵型各层，t型结构的宽阔舰首内，超过180万个独立辐射单元同时激活，在舰队周围编织起一道看不见的电子防护穹顶。
40艘灯笼鲨级侦察驱逐舰收拢至最内层，舰首下方32米直径的球形被动引力波探测器持续工作，为整支舰队提供态势感知。
“光纤断开！”
“准备战斗！”
倒计时归零。
虚空撕裂。
三个方向同时爆发刺目的几何折跃光纹，白色强光瞬间淹没所有光学传感器。
量子雷达回波暴涨，猩红色信标如倾倒的沙粒铺满战术星图。
第一波八万艘智械战舰完成折跃。
针刺级驱逐舰与尖锥级重型巡洋舰混编，以标准阵型展开，三面合围。
300米长的正三棱锥形尖锥级舰体表面流淌着银色雾气般的能量护盾，36门720mm相位分裂炮同步充能。
“敌军数量确认：82,400作战单位。”战术官的声音绷紧，“正在形成球面包围。”
“接入cEF提供的舰船数据库！”
“是！”
八百对八万，当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也不免心跳加速。
“锤头鲨编队，状态报告。”
“反入侵协议全功率运行！”锤头鲨编队指挥官的声音急促，
“检测到敌军正在对我方通讯链路发起渗透攻击，攻击强度.......我的天啊，前所未见！正在全力隔绝！”
智械的电子战攻势来得比炮火更快。
量子决策树以超越人类理解的速度尝试侵入哨兵舰队的每一条通讯链路、每一个火控节点、每一套导航系统。
对于cEF之外的有机体，它们轻轻松松就能让他们彼此自相残杀。
60艘锤头鲨级的电子战系统全力运转，50Gw反应堆出力能耗绝大部分被防火墙。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电磁频谱中爆发。
“好强......当前防火墙负载87%！”
话音未落，智械开火了。
数万道淡紫色光束同时从三个方向倾泻而来。
相位分裂炮的能量洪流如同三面合拢的光墙，将整个哨兵阵型笼罩其中。
“磁流体透镜护盾激活！”
蓝紫色的等离子薄膜在每艘哨兵战舰周围亮起，缓慢流动的波纹图案在受到打击的瞬间骤然加速，向四周扩散。
偏转模式下，99%的动能攻击会被梯度力弯曲偏离。
但相位分裂炮是能量武器，磁流体模式自动切换，纳米级铁磁颗粒形成密集涡流结构，将入射电磁能量转化为热能和机械动能。
护盾表面的波纹从蓝紫色逐渐偏向深紫。
“虎鲨编队，开火。”
280艘虎鲨级的量子测频核心同步启动。
舰载超精细光谱分析仪对最近的智械战舰进行扫描。
“和一万年一样，还是强相互作用力材料！”
“载入数据库，解析胶子场频率！”
“解析完成！”
数据传输至火控系统，380mm解限离子炮的离子束能量与相位参数完成调整。
“反击！”
第一轮齐射。
数千道冷蓝色离子束以极窄光斑投射而出，金离子在超导直线加速器中被加速至亚光速以上，经过相位塑形器精确整形后，以共振激励的方式命中目标。
离子束与装甲表面夸克胶子阵列发生共振耦合，将能量以高度相干的方式注入胶子场振动模式。
当注入能量超过量子色动力学的约束极限——
就会解限。
命中点的强相互作用力装甲在微秒内从固态相变为夸克-胶子等离子体，温度瞬间飙升至万亿开尔文量级，随即衰变回正常物质，伴随强烈的伽马射线闪光。
每个命中点出现一个直径2至5米的蒸发坑，坑底光滑如镜。
第一轮齐射，47艘尖锥级被多发命中，蒸发坑贯穿关键结构，舰体从内部崩解。
这便是哨兵.....先驱的解限离子炮，依旧是圣遗物。
但数量太悬殊了。
智械每一轮齐射都是上百万光流打击，即便磁流体护盾吸收了大量能量，护盾表面的波纹仍在急剧加密，颜色从深紫向暗红偏移。
“三号虎鲨护盾临界！”
“铁尾鲨07编队，针刺级自爆集群逼近！”
外缘，超过两千艘针刺级驱逐舰脱离主阵，以m/s的速度直冲哨兵本阵。
96艘食人鲨级战列巡洋舰迎了上去。
“启动鲨潮极限机动系统！”
数千万吨质量的食人鲨级速度很快攀升至7800m/s，16门480mm重型解限加速离子炮以更快的装填速度连续射击，每一发都在针刺级舰体上撕开致命的解限坑。
“准备剃刀机动！让我看看这群鬼东西有多厉害！”食人鲨指挥官在频道中下令。
“剃刀转向”姿态控制在0.3秒内全舰完成90度偏转。
这也是圣遗物。
一些针刺躲过了食人鲨的火力，直扑而来，就在即将撞击的下一秒，食人鲨级右舷猛然喷射一股紫流，下一瞬庞然巨力硬生生将舰体横着扫出去数十米。
双方在毫厘之间错身而过。
但针刺级太多了。
后面的铁尾鲨级突击驱逐舰编队以楔形阵列迎面撞入自爆集群。
35厘米厚的白矮星装甲在撞击中完全免疫了动能冲击，只是爆炸的反物质让装甲开始堙灭。
但即便如此，铁尾鲨级驱逐舰也硬生生将针刺级自爆潮劈开。
铁尾鲨14号装甲被炸掉了14厘米！”
“虎鲨09编队失去三艘！”
“食人鲨77号引擎被击中，机动力下降40%！”
仅仅交手不到一分钟，哨兵已经损失了73艘战舰，智械被击毁了不到600艘。
但智械可是有20万。
“防火墙负载突破95%！”锤头鲨电子cEm编队指挥官的声音骤然拔高，“智械攻击频率再次跃升！它们在调用更多算力节点攻击我们！”
“07号锤头鲨防火墙被攻破！”
“快！隔离07号控制的所有节点！”
“来不及了！铁尾鲨31号火控系统异常！舰炮未经授权转向.......我们的工程舰！”
赫克托尔的瞳孔骤缩。
战术星图上，三艘铁尾鲨级的信标颜色从紫色变成了红色，它们的舰炮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朝友军开火，22门200mm解限加速离子炮转向后方的圣典级工程巡洋舰，冷蓝色离子束从友军侧翼射入，在毫无防备的护盾薄弱区撕开缺口。
“我们的人被电子劫持了！”
赫克托尔的声音如刀，“被劫持舰船立即强行断电！”
断电，即全系统断电。
引擎停转，武器离线，传感器关闭，生命维持切换至化学备份。
灯光熄灭，船员在黑暗中漂浮。
智械也失去了对他们的掌控。
但断电也变成了虚空中的铁棺材。
三艘铁尾鲨级瞬间陷入死寂，在惯性中缓缓翻转。
“第四艘被突破！”
“断电！”
“第五艘.....第六艘......”
智械的电子攻势如同决堤的洪水。
一旦找到突破口，渗透速度呈指数级攀升。
锤头鲨级的防火墙在超负荷下开始出现裂缝，每一条裂缝都意味着数艘战舰的沦陷。
“断电！”
“断电！”
每断电一艘，防御火力就少一份，防火墙量子算力就弱一分。
此消彼长，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赫克托尔看着战斗界面：断电舰船67艘，战损119艘，有效战斗力不足五百。
工程舰界面，弥涅瓦桥接进度只有45%。
卡隆再次出现，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沉稳：“赫克托尔，cEF方面要求你们立即接入他们的联合作战系统。”
这个系统赫克托尔之前看过，闻言眉头紧锁：“长者大人，联合作战系统需要全面授权，包括我们的底层协议。”
这意味着哨兵的加密体系、防火墙架构、安全协议、通讯链路的底层逻辑等等全部向cEF敞开。
这可是哨兵数万年积累的技术核心。
一旦交出，就再也没有价值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卡隆淡淡道：“但......你们快死了，cEF不是我们的敌人，这些冰冷的数据不值得你们为此付出生命。”
“连我们都挡不住，那cEF确定能......”
卡隆打断，“这是命令，持钥人。”
“是。”赫克托尔不再多言，立刻下令，“全舰队注意，立即接入cEF联合作战系统！”
数据链路在三秒内接入，哨兵舰队的底层协议向cEF系统敞开，如同打开了一扇从未向外人展示的门。
变化是瞬间的。
智械的电子入侵手段如同滔滔洪流撞上了一堵无形绝壁，在接入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量子决策树的每一次探针、每一条渗透路径、每一个伪装数据包，都在触及cEF防火墙的瞬间被识别、隔离、粉碎。
锤头鲨电子战编队指挥官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防火墙负载......从95%降至......0%？？”
“0%？？？这cEF到底是什么怪物！”
“敌军放弃了电子入侵！”
“重复！敌军放弃了电子入侵！”
“所有被劫持舰船可以安全重启。”
赫克托尔长出一口气，在他的心中，一丝敬畏悄然浮现。
他们拼尽全力无法抵挡的东西，在人家面前却弹指可破。
67艘断电舰船的系统依次重启，引擎重新点亮，武器上线，重新加入战斗序列。
哨兵舰队护盾在智械集火下持续衰减，已有多艘虎鲨级护盾归零，白矮星装甲开始直接承受相位分裂炮的照射。
作为仅次于强相互作用力的白矮星简并态晶体装甲，抗住智械十数轮集火也仅仅是损耗了几个厘米。
但数量上的逆风并没有改变。
“桥接进度55%。”工程主管报告，“剩余时间约九分钟。”
赫克托尔做出了决定。
“动用铁幕。”
一个暗灰色多面体从圣约号顶部发射。
铁幕，第三先驱圣遗物。
一种空间曲率操控型的防御装置。
与此同时，舰体深处一个特殊的密封舱室解除封锁，这是给铁幕供能的奇异电池，内部封存着高度压缩奇异物质能量源。
铁幕释放的瞬间。
舷窗外，以肉眼可见的虚空本身开始变得粘稠，背景星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缓慢地偏离了它们应在的位置。
扭曲的空间令光都无法逃逸。
整片空域的几何结构正在被重写。
以圣约号为中心，直径30公里的球形区域内，空间曲率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智械的攻击仍在持续。
数百万道淡紫色相位分裂光束以亚光速射来，但是奇迹的一幕出现了。
这些光流在距离30公里处，也就是铁幕的临界点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偏转，沿着弯曲的空间自然地滑开，如水流绕过河中的巨石。
相位分裂炮在外围弯曲，从哨兵舰队两侧掠过，射向虚空深处。
这，就是铁幕。
智械的火力倾泻持续了整整数轮，无一例外，全部被弯曲的空间偏转。
再然后，智械果断停火。
八万余艘智械战舰维持着包围阵型，不再移动。
赫克托尔明白原因。
铁幕，智械在一万年前见过。
这种高阶圣遗物它们无法反制，也无需反制。
因为它只能持续十分钟。
“可惜，就只带了1套。”他微微叹息。
还是当初组织为了压制cEF才让他带上的。
第673章 阵前对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在铁幕的虚无光晕下，四艘圣典级像是黑暗中矗立的方尖碑，锚定在乌苏星门正下方。
毫无疑问，圣典级必然是哨兵组织最珍贵的核心资产，整个组织仅有140艘，每一艘都配备了两个圣遗物插槽，适配哨兵目前收集的数十种古老强大的力量。
此刻，弥涅瓦的银白色光纹在纯黑十二面体表面缓缓流淌，桥接进度稳步攀升。
「圣约号」舰桥。
“弥涅瓦桥接进度58%，剩余时间8分30秒。”工程主管持续汇报，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中显得格外清晰。
赫克托尔坐在舰长席上，悬着的心一沉再沉。
弥涅瓦还需八分三十秒，而铁幕，只剩下5分钟。
这中间有接近3分钟的致命破绽。
他抬手切换至卡隆的加密频道，全息影像在指挥台左侧亮起。
“赫克托尔，又有何事？”长者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灰色的眼睛依旧平静，仿佛此刻被二十万大军包围的不是他的先遣舰队。
“尊敬的长者大人。”赫克托尔喉结轻轻动了动，“铁幕消散后，我们还需要保护圣典级至少三分钟，以目前的兵力对比，这三分钟足够智械把我们打成分子。”
八百艘战舰已经折损了近两百。
剩下的人无论如何也挡不住智械三分钟。
“cEF的增援为何还未........”
“赫克托尔。”卡隆打断了他，“他们会来的，在此之前，我已将本次先遣舰队携带的全部底牌.........包括铁幕的持续时间、弥涅瓦的桥接周期、圣典级的防御弱点悉数告知cEF方面。”
“啊？”赫克托尔愣住，眼底的焦灼被错愕取代。
他没想到这些哨兵的核心机密竟然就这么被毫无保留的交了出去，作为组织的持钥人，赫克托尔很清楚长者议会四十二席成员的真正身份。
每一位都出身河内诸国核心统治阶级。
哨兵的核心机密对于这些庞然大物来说并非什么不可舍弃的东西。
“长者大人，那cEF他们......”
“现在四处都在燃烧，但不必焦急。”卡隆最后只说了一句：
“他们肯定会来的。”
通讯切断，赫克托尔压下喉头的涩意，缓缓行了一礼。
“长官。”雷达官紧张的通报道：“第二波智械舰队折跃进场的引力波特征确认。”
赫克托尔抬头看向战术星图。
外围投影上，三个方向的折跃光纹同时闪耀。
“数量十二万！”
“当前敌军本地总数已经突破二十万！”
无数针刺级驱逐舰从折跃进场后以标准突击阵型填入外层包围圈，尖锥级重型巡洋舰紧随其后，36门720mm相位分裂炮同步充能，淡紫色的炮口辉光在包围圈内壁织成一道光带。
战术官再次汇报：“敌军阵型密度已封锁铁幕边界外所有空域。”
左侧主屏幕上：
【弥涅瓦桥接进度：61%】
【铁幕剩余时间：3分05秒】。
赫克托尔打开全舰队广播：“全舰队，等会铁幕结束，所有人挡在圣典级外围，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我们的工程舰。”
他没有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
因为对方是智械，不是人。
他们所能依靠的，只有脚下的钢铁、意志和冰冷的战术执行。
【铁幕剩余时间：1分30秒】
赫克托尔已经做好了把一切都压上去的准备。
就在这时——
雷达官的声音骤然拔高。
“联合作战系统探测到友军信号！方位角114、仰角负22度，距离我们公里！”
战术星图上，在智械后方，一个蓝色护卫舰信标蓦然亮起。
是一艘蝎尾怪级隐形护卫舰解除了隐身。
下一刻，一道猩红色的诱导光芒撕开了虚空。
长达8.8公里的冥府级超级航母在漩涡中骤然现身，两艘尼铎格尔级航空母舰、两艘龙鸟级航空母舰同步落地。
随后，二十道更为厚重的红芒接连炸开，神示级无畏舰集群以标准的攻击散阵在虚空中展开。
迪妮丝的游击舰队进场。
而且，落地即火力全开。
“脉冲波投射器发射！”
十个波次的球形力场从冥府级两侧射出，精准命中智械攻击集群之中，Ecm干扰、目标照明、感应抑阻、能量中和、停滞缠绕、武器扰断、跃迁干扰——七重压制效果叠加，瞬间笼罩了范围内的数万艘智械战舰。
同时，尼铎格尔级的超空间导管装置启动，临时虫洞成形。
更多的cEF战舰鱼贯而出，在智械包围圈的外壁上建立火力打击点。
赫克托尔盯着战术星图，神色倏然变化。
他看到的不是cEF舰队火力规模，而是他们进场的位置。
太准了。
迪妮丝舰队跃迁落点，刚好卡在智械尖锥级重型巡洋舰主炮射角的物理盲区内，如果智械要大规模转火，势必变动阵型。
而变动阵型就势必意味着对他们哨兵的包围圈会出现缝隙。
要在二十万智械大军那杂乱无章的引力场和电磁干扰中，将整支舰队数十艘超级主力和无畏舰，以如此惊人的密度和精度投送到这个理论上的“安全缝隙”中。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战场计算和超空间锚定能力？
赫克托尔作为哨兵的持钥人，见识过河内那些大国的高端算力，但此刻，在cEF展现出的精度面前，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战栗。
“智械开始变阵！”战术官喊道。
二十万智械的量子决策树在0.02秒内完成了威胁评估。
超过八万艘尖锥级和针刺级同步改变航向，整个包围圈的西南象限如同被拉开的帷幕般迅速稀薄，所有火力集中转向迪妮丝的方向。
淡紫色相位分裂光束以数百万道的密度倾泻而去。
冥府级舰桥内。
“敌军转火。”战术官操作面前光屏，口中平静汇报，如今历经几十战，歼敌无数，智械已经在他们眼中褪去了那层‘不可名状’的面纱。
“神示级编队，正面阻击，战列舰编队正面展开，所有航母持续投放铁骑舰载机、无人机拦截。”
二十艘神示级无畏舰的主炮阵列同步开火，重型粒子束以稳定的节奏打入正面来袭的尖锥级编队。
第一波命中瞬间摧毁复合等离子护盾，随后的每一轮都在三棱锥形舰体上炸开一朵白热的光花。
而智械的反击也不逊色，相比较此前孤独的万相，这次cEF可没有数量优势。
八万艘战舰的相位分裂炮形成了一道道淡紫色的能量洪流冲击在神示级的护盾之上，掀起冲击和涟漪。
神示级的护盾在第一轮齐射中便跌去6.4%。
“无人机集群逼近！前方确认超过4000万架蜂鸟突击阵型！”
一道银色的洪流释放出来，涌向cEF阵线，拦截蜂、侍卫蜂、自爆蜂混编，试图在物理层面堵死包围圈的构建通道。
在这场混战之中，两艘长轴55米长的帝国号轻型护卫舰和铁骑舰载机组成的尖刀刺进蜂群潮汐之中。
这两艘帝国号内都只有1个人。
克隆人飞行员。
他们是和范恩的同一批，只不过天赋没有范恩那般强大，短短大半年就直接莽上了泰坦。
他们在一个月前才通过归墟试炼，随后用了半个月新兵训练营毕业，被分配到这艘轻型护卫舰上。
俗名——日不完。
这种护卫舰新兵学院中要多少有多少。
此刻，他们护盾已经归零。
“刺激！”
四架拦截蜂从左翼咬住了两人的飞行路线，相位分裂速射炮的淡紫色光束连续命中舰体。
装甲完整性从100%以每秒3%的速度跌落。
两人操作着帝国号的12门轻型粒子炮拼命还击，打爆了十数架，但另外一波已经贴到了50米以内。
“前面有自爆蜂！”
帝国号的小体型在密集弹幕中翻转，险之又险地躲过一串自爆蜂。
但随即三道紫光精准命中引擎，黑烟骤起。
“左边还有！”
“呼！兄弟，我觉得比学院的测试刺激多了。”
另一艘帝国号沉闷的回道：“但是太多了，希望它们不会捏蛋。”
.......
【铁幕剩余时间：0分00秒】
弯曲空间的力场无声平复。
一切偏转效应在同一瞬间消失，哨兵舰队和四艘正在桥接的圣典级重型工程巡洋舰，重新暴露在真实宇宙中。
智械决策树的响应是即时的。
六万艘尖锥级和针刺级从包围圈中分裂而出，转火哨兵方向。
淡紫色相位分裂光束洪流同时命中哨兵防御球阵。
“侦测到敌军密集火力打击！”
“速度很快！”
“抗冲击准备！”
一艘虎鲨级攻击巡洋舰的磁流体透镜护盾在0.4秒内从满值跌至归零，波纹从蓝紫色瞬间偏至暗红，随即碎裂消散。
50厘米白矮星装甲开始直接承受相位分裂炮的共振轰击。
简并态晶格在每一次命中时都会透过舰体发出刺耳的高频震颤，白矮星简并态的极端密度能弹性吸收绝大多数动能和粒子冲击。
但相位分裂炮的原理是通过共振碎裂，和他们解限离子炮有异曲同工之处，一次又一次冲击着晶格的固有振动频率，在晶界缺陷处叠加应力波。
第三轮齐射后，这艘虎鲨级巡洋舰的装甲表面出现了第一条裂纹。
“所有虎鲨启动圣光力场防御核心！”赫克托尔下令。
幸存的虎鲨级巡洋舰同步激活舰载型圣光力场，这是一种防御型圣遗物，虽然没有铁幕那般强大，但也不需要庞大的能量供应。
但六万对六百，数量差太悬殊了。
“铁尾鲨04编队全灭！”
“虎鲨11号结构断裂！”
“食人鲨29号引擎损坏！”
战术频道里充斥着损失报告。
赫克托尔紧握扶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舷窗之外的战友们一艘一艘的沉没，殉爆。
【弥涅瓦桥接进度：79%】
【剩余时间：3分06秒】
三分钟！
再撑三分钟！
一艘铁尾鲨级突击驱逐舰被70艘尖锥级同时集火，白矮星装甲在持续照射下迅速升温，35厘米厚度装甲层磁约束壳开始热膨胀。
“舰长！”
“全舰弃船！”
警报响彻全舰，逃生舱弹射口依次弹开，数百名船员被射出充斥着战火的深空之中。
舰长没有离开，他来到火控官的位置，将22门200mm解限加速离子炮的残余弹药锁定最近的三艘尖锥级。
量子测频核心已经在自动运转中完成了频率锁定，这是解限炮的优势，只要频率对上，口径再小也能在强相互作用力装甲上咬出洞来。
他打出了最后一轮齐射。
三艘尖锥级舰体表面各出现数个直径两到三米的蒸发坑，其中一艘被贯穿了主反应堆的冷却管线，内部聚变失控，从中段炸开。
然后他的瞳孔中被紫色的舷窗倒影淹没。
“铁尾鲨162号，信号消失。”
......
冥府级舰桥。
战术星图上，哨兵舰队的蓝色信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迪妮丝的目光在两个区域之间快速切换：
正面，十四万智械正拼命冲击她的封锁线。
侧面，六万智械正在将哨兵舰队撕成碎片。
“哨兵方向战损率已超过每分钟一百艘。”战术官汇报，“按此趋势，桥接完成前哨兵防御阵型将彻底崩溃，四艘圣典级将直接暴露。”
迪妮丝有些犹豫。
如果将神示级无畏舰调往哨兵方向提供火力掩护，她的正面阻击线将失去无畏投射能力。
十四万智械的压力将全部压在战列编队和航母铁骑身上。
更关键的是，无畏舰一旦调走，就必须承受哨兵方向六万智械的集火，哨兵可没有后勤舰。
奥拉的指令直接传入舰桥终端。
【圣典级是弥涅瓦的唯一载具平台，弥涅瓦是桥接星门的唯一手段】
【哨兵增援五十万舰队的进场通道取决于四艘圣典级的存活】
【优先级：最高】
“原来如此。”迪妮丝不再犹豫，“神示级编队，跃迁至哨兵阵列正面300公里位置，承受正面火力，保护四艘圣典级。”
她抬手迅速标注目标。
二十艘神示级无畏舰的跃迁引擎同时点火，30多秒后光芒骤然闪烁，全长超过三公里的厚重舰体如一道钢铁长城般横亘在哨兵阵列与智械之间。
六万智械的火力倾泻瞬间转移到了神示级身上。
数百万道淡紫色光束同时命中。
神示级的护盾在第一轮就被削去37%，但幸好，他们是甲抗战舰。
护盾碎裂后，装甲开始直接承受冲击，一道道红色裂纹浮现。
“开启所有甲抗薄膜。”
“启用旗舰级甲修。”
“必要时启动损控。”神示级编队指挥官在频道中冷静报数，“轮流接替。”
六万艘集火的压力是实打实的，装甲以每秒0.3%的速度衰减。
对于这种小场面，神示级自然能撑住。
但哨兵，却已经快死完了。
......
“虎鲨编队剩余41艘。”
“食人鲨编队剩余27艘。”
“铁尾鲨编队剩余.......89艘。”
哨兵六百多艘打到现在，不足两百。
智械的火力虽然被神示级分走了大半，但仍有数以千计的针刺级从各个角度渗透进来，以自爆和近距速射蚕食着哨兵的防御圈。
食人鲨级在外缘疯狂游猎，凭借着剃刀转向机动在针刺级集群中杀出一条条血路。
但每一次转向都要消耗机动系统的寿命，鲨潮极限机动系统的主推进器温度已经接近警戒线。
一艘食人鲨级战列巡洋舰在第七次剃刀转向后右舷推进器过热熔断，航速从7800骤降至3200。
三艘尖锥级立刻咬住，食人鲨迅猛还击，16门480mm重型解限加速离子炮在转向的同时连续射击，冷蓝色离子束在三艘尖锥级表面打出密密麻麻的蒸发坑。
两艘被贯穿动力舱殉爆，第三艘的三棱锥尖端被解限掉了一大块，失去姿态控制开始翻滚。
但紧接着被远处数百道相位分裂炮集火殉爆。
赫克托尔紧盯面板。
【弥涅瓦桥接进度：88%】
【剩余时间：2分17秒】
“虎鲨编队剩余19艘。”
“食人鲨编队剩余11艘。”
“铁尾鲨编队剩余47艘。”
“锤头鲨编队剩余22艘。”
“左翼和右翼已经被打穿了！”
总计不足130艘。
“该死！”
......
迪妮丝的正面阻击线同样在承受巨大压力。
巴戈龙编队的掠能光束虽然持续抽取着尖锥级的能量储备，但数量差距让每一艘巴戈龙都要同时面对数百个目标。
“巴戈龙队17号护盾归零！”
“点摇修啊！”
“敌人数量太多了！”
龙鸟级航母的远程回充光束在战场上织成一张绿色的网，精准命中每一艘护盾告急的友军。
但回充速度终究赶不上十四万智械的火力输出。
“不管了，所有人，超载！统统超载！”
战场烈度在这一刻达到峰值。
......
在神示级的身后，哨兵的残余舰队仍在战斗。
仅剩的11艘食人鲨级以鲨潮机动在针刺级渗透集群中穿梭猎杀，每一次剃刀转向都伴随着数道冷蓝色解限光束的精准收割。
【弥涅瓦桥接进度：94%】
【剩余时间：0分58秒】
“还有58秒！兄弟们！撑住啊！”赫克托尔攥紧拳头。
但还是难以挽回颓势，兵败如山倒。
一艘拼死护卫的食人鲨级的鲨潮机动系统彻底过热锁死，784米的修长舰体在惯性中失控翻转。
数千公里外，智械超过800艘尖锥级同时集火，即便是白矮星装甲在这瞬一间被彻底贯穿，滔滔洪流涌进内部，最终爆燃。
【剩余时间：0分19秒】
挡在圣典级工程舰最后一层防卫被智械撕碎，余波开始冲击而来。
赫克托尔都仿佛感受到了舰体的震颤。
“十！”
“九！”
“八！”
工程主管的声音是吼出来的。
四个纯黑正十二面体表面的银白色光纹骤然爆亮，乌苏星门的环形结构深处传来低沉共鸣。
“三！”
“二！”
圣约号的护盾开始承受智械集火，赫克托尔用力抓紧舰长席的扶手，怒目圆睁。
“撑住！”
时空结构在弥涅瓦的力量下扭曲、重塑，原本被凝结泡封死的通道重新贯通，出口坐标被锁定为4000光年外的哨兵第七极限集结点。
“弥涅瓦——开！”
话音落下，星门内壁的蓝色冰泡在虫洞重启的能量冲击下碎裂蒸发，蓝色的空间漩涡在环形结构内部亮起，这座被冻结的古老星门，此刻再次苏醒。
“虫洞稳定！口径50公里！通道双向贯通！”
赫克托尔猛地站起身。
而乌苏星门的虫洞通道内，光芒正在急剧增强。
第一批舰影从湛蓝色的光幕中切出。
是620艘巨齿鲨级攻击战列舰，1024米的厚重舰体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截面近似正六边形，六个棱面各覆盖78厘米白矮星装甲。
它们以紧密的战列线阵型鱼贯而出，每艘间距精确保持在800米，从星门中涌出的速度几乎没有任何减缓。
舰载量子测频核心同步启动，超精细光谱分析仪对最近的智械战舰进行扫描。
胶子场传播子的本征频率在0.3秒内被锁定，数据传输至火控，18门1580mm重型解限离子炮的离子束参数完成调整。
“饱和速射模式启动。”
“集火！”
上万门1580mm重型解限离子炮齐齐开火。
冷蓝色的离子束洪流以极窄光斑投射而出，铅离子在超导直线加速器中被加速至光速，每一发命中都在强相互作用力装甲上引发解限效应，伴随强烈的伽马射线闪光。
第一轮齐射，超过四百艘尖锥级被多发贯穿，舰体从内部崩解。
第二秒，又是一轮。
第三秒，连射两轮。
饱和速射模式能在20秒内连射35轮。
突袭而来的智械战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战术星图上消失，每一秒都有数百个信标熄灭。
赫克托尔在这一刻瘫倒在舰长席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是绝望之后，骤然降临的希望所带来的必然生理反应。
星门中的舰影仍在不断涌出。
巨齿鲨之后是鲸鲨级电子战列舰，892米的扁平梭形舰体内嵌套着超过180万个独立辐射单元。
它们进场后立即激活“阵地”电子战系统，在半径2000公里的球形空间内建立绝对信息主权，遏制智械的电子入侵攻势。
哨兵的援军并没有加入联合作战系统。
一艘巨齿鲨级的舰桥内，年轻的炮术官在第十七轮饱和射击后短暂抬头，看了一眼战术星图上那片正在急剧缩小的猩红色区域。
“这就是解限炮真正的力量吗？”
一旁的老炮术官摇了摇头，他的手指在火控面板上稳定地微调着相位参数：“不......小子，这是先祖的力量。”
三十五轮迅速打空。
“饱和速射完毕，进入冷却周期。”
620艘巨齿鲨级的主炮同时停火，炮管散热系统全功率运转。
但战场上已经不需要它们继续射击了，因为从星门中涌出的后续舰队已经接过了火力。
它们以每分钟数万艘的速率从乌苏星门中倾泻而出，在星门周围的空域中迅速展开阵型。
巨齿鲨级战列舰构成火力核心，鲸鲨级提供电子战压制，食人鲨级在外缘高速游猎，虎鲨级以精确的解限射击逐一点名高价值目标。
迪妮丝的拦截干扰包围圈从外侧锁死了它们的退路，哨兵五十万大军从星门方向碾压而来。
残余的十数万智械战舰被困在一个正在急剧收缩的口袋里，每分每秒都在沉没。
哨兵可不是帝国，他们单舰战斗力能和智械做到1:1。
局势瞬间逆转。
智械量子决策树在态势彻底逆转后执行了最后的指令：
【最大化杀伤】
它们的相位分裂炮开始超载，炮管寿命被压缩到只剩最后几轮。
这是一场没有投降的歼灭战。
在混战中的两艘帝国号轻型护卫舰，被两艘自爆针刺级正面精准命中。
仅仅55米的小型舰体在反物质湮灭的能量中瞬间蒸发，在堙灭的那一瞬间，两枚太空舱激射而出，随后忙不迭启动跃迁引擎跳往后方冥府级方向。
联军的损失也在最后阶段急剧攀升。
“长官，我们装甲快要被凿穿了。”一艘神示级扛了无数伤害，在这一刻终于请求撤退。
“响应火焰p9诱导信号撤离。”迪妮丝迅速下令。
“是！”
在哨兵五十万大军面前，神示已经不用继续顶在前方。
这场激战持续了数个小时。
最后一艘皇后级战斗智脑在被贯穿前，完成数据上传后，战场彻底归于沉寂。
.........
十分钟后，最终战损统计出炉。
联军总损失：余艘战舰。
其中哨兵先遣舰队损失763艘，仅37艘幸存。
迪妮丝率领的游击舰队损失了不少铁骑舰载机和无人机以及......两艘帝国号级护卫舰。
赫克托尔站在圣约号已经开裂的舷窗前，看着星门方向仍在源源不断涌出的哨兵增援舰队。
舰桥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圣光力场核心在最后一刻被自爆针刺的冲击烧毁。
所幸，四艘圣典级并无大碍。
通讯频道亮起。
卡隆的全息影像再次出现，“赫克托尔，带着你的工程队跟着我们的增援即刻进入火焰p9！”
“现在？”
“不错，cEF的前线空堡护盾已经崩溃.......智械主力正在全面攻城。”卡隆凝声道：
“决战，开始了。”
第674章 焚城
安塞波星门的蓝色漩涡在赫克托尔的视网膜上灼出一道残影。
在圣约号穿越虫洞通道的那七秒钟里，他一直在想一个画面：
火焰p9的战场，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让长者如此急迫。
答案很快就来了。
虫洞出口的超空间视觉云碎裂，在圣约号落地的那一刹，真实宇宙的信息洪流瞬间灌满所有传感器。
赫克托尔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当战术星图亮起的那一刻，整个舰桥都陷入了死寂。
前方，空堡悬浮在L4拉格朗日平衡点上，长轴四十四公里的钢铁巨构如同一座横亘星海的巍峨山脉。
但此刻，它在熊熊燃烧。
护盾早已不复存在，装甲表面，残余的电弧在一些设施上无规律地跳跃。
一层朦胧的银白色光晕紧贴着装甲表面流淌，已经无法计数的能量洪流正在轰击那层光晕。
淡紫色、暗蓝色、白热色......
各种波段的武器火力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将空堡周围的空域染成一片炽烈光海。
每一秒都有数百万道光束命中，每一秒那层银白光晕都纹丝不动。
而戍卫空堡的战舰残骸像融化坠落的合金雨，在一轮又一轮的轰击中泼洒虚空。
“这.....这么多？？？”
毫无疑问，赫克托尔此刻对智械再度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天啊......”有人陷入呆滞喃喃自语。
赫克托尔说不出话。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
如此庞大的兵力和恐怖的动员力以及.....冰冷的执行速度，恐怕也只有这种没有人类情感、疲劳和恐惧的硅基文明才能做到。
短短数月，烈火便已燎原。
整整超过八百万的兵力啊，猩红色的信标铺满了整个战术星图。
哪怕是整个河外诸国加起来，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八百万艘战舰投送到同一个战场。
1100龟甲阵以五百公里的间距整齐排列，每一个都以创世纪级无畏舰为核心，层层嵌套超过七千艘战舰，将L4空堡围得水泄不通。
在龟甲阵的间隙中，460艘万相级突击航母那超过15公里长度在恒星光照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更远处，20个直径超过两百公里的灰黑色球体悬浮在战场边缘。
赫克托尔在乌苏星门经历了二十万智械的围杀，他以为那已经是地狱。
现在他知道，那只是地狱的门口。
“空堡外围防线已经被突破，敌军已经发起总攻！”
“长官！”战术官的提醒令赫克托尔回过神来，“cEF联合作战系统已推送部署指令，哨兵舰队协助帝国海军在空堡外围建立第二防御圈，坐标已标注。”
赫克托尔深吸一口气，将震撼压进胸腔最深处。
“所有人准备战斗！”
“我们到地狱了！”
.......
空堡核心指挥层。
陆翎站在直径超过30米的战术星图下方，左手叉腰，右手在星图上不断旋转，食指和中指上的两枚势能权戒泛着微弱银辉，映照着面前铺展开的红色海洋。
“八百万。”他啧了一声，“给它打急眼了。”
星图如棋盘。
1100个龟甲阵的红色信标就像棋盘上的棋子，星罗密布。
它们相互之间间隔500Km，最大化削弱泰坦玻色的杀伤范围。
“元帅。”克劳蒙德上前，十数日的指挥调度，让这位中将面容比一个月前憔悴了许多，但眼神依旧锐利，“敌军后方十艘星核级已开启移动星门，新的智械编队正在进场，预估每5分钟10个完整龟甲阵的投送速率。”
也就是说5分钟内能够投送7万兵力进场。
“让它们投。”陆翎的目光落在星图一角。
【空堡装甲增强：剩余时间：22小时47分39秒】
晟威集团的「建筑增强技术」，二十四小时绝对无敌。
在这二十四小时内，空堡的装甲被提升到了一个近乎荒谬的强度等级，任何形式的攻击都无法对其造成哪怕一个原子的损伤。
这，便是真正的EVE「RAm原型」科技树，按照奥拉的说法，叫做「空间结构工程学」。
但二十四小时之后呢？
陆翎没有去想这个问题。
24小时之后还有一轮结构增强，而结构增强，是七天。
就算八天后空堡丢了，后面还有一座星城。
想要拔掉这两座钉子，哪怕联军站在旁边看着，智械一刻不停也要啃半个月。
星图上，第一波四十余个龟甲阵开始向空堡方向推进。
创世纪级的力场天幕如同移动的穹顶，遮蔽着内部数千艘战舰。
随后，天幕下方的闸门开启：
无数银色的细长身影从龟甲阵底部倾泻而出，以每秒一万八千米的速度直扑空堡。
每一艘针刺级的腹部都挂载着投送舱，里面塞满了ZA系列战斗合成人和百夫长级高阶作战单元。
“报告，敌军投送舱分离。”雷达官的声音响起，“第一波预估投送量大约50万合成人，百夫长高阶单位不明，可能使用折跃方式进场。”
陆翎看着那些银色光点如同蒲公英的种子般散开，穿过联军外围防线的火力网，向空堡表面坠落，眸光淡漠。
.......
空堡外围防线，帝国圣血级战列舰「誓言之盾号」。
炮术长德里克已经连续射击了四个小时。
1.2公里长的圣血级舰体两侧，34门重型轨道炮以每分钟六发的速率持续输出。
炮管表面的散热鳍片已经烧成暗红色，过热警告在全息屏幕上闪烁了整整两个小时，他选择性无视。
“左舷十二点方向，针刺集群，距离820。”
“收到。”
德里克调整射角，脚下的甲板在后坐力中震颤，“cEF给的反智械质子弹还有几枚？”
“16发，他们的运输队已经有两轮没来了，省着点儿。”后勤长迅速回复，“德拉诺斯特将军有令，珍贵弹药不要浪费在针刺这种炮灰小船上。”
“知道了。”德里克闷闷道，给主炮换上一枚12公斤的钨合金弹丸，随后按下发射按钮。
白热的尾迹划过虚空，命中一艘针刺级的侧翼。
弹丸在强相互作用力装甲表面弹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该死。”德里克咬牙。
帝国的常规武器打不穿智械的装甲。
“打它们的投送舱！”指挥官很快下令。
那些从针刺级腹部分离的椭圆形金属舱体没有强相互作用力装甲的保护，轨道炮的弹丸能将它们撕成碎片。
“分离了！”
光学屏幕上，无数投送舱从针刺级腹部激射而出，掠过联军防线的间隙，直射空堡。
德里克的手指在火控面板上飞舞，二十四门轨道炮切换为散射模式，弹丸在出膛后分裂为数百枚子母弹，形成一道金属幕墙。
“命中！”
“命中！！”
投送舱在幕墙中爆裂，液态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别误伤友军，优先智能索敌。”
更多的投送舱从幕墙的缝隙中穿过。
“拦截率......37%。”德里克叹息。
“没事，剩下的交给cEF的狞獾队，我们拦截第二波！”
空堡上方，一队50艘狞獾级巡洋舰高速机动奔袭而来，数千枚防空导弹拖着明亮的尾焰离膛而出，在虚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橘红色火网。
几乎在导弹离开发射架之前，狞獾的火控系统就完成了全部目标分配，每一枚导弹都锁定了一个独立的投送舱，飞行轨迹自动规避友军舰船，没有丝毫重叠与浪费。
数千朵火云炸开，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金属渣，连带着里面的液态金属战斗单元一起蒸发在真空中。
“好强的火控。”
“拦截率74%。”
“准备第三轮拦截。”这支狞獾舰队从德里克的舷窗头顶接二连三掠过，但敌人数量太多了。
仍旧有数万个投送舱吸附在空堡装甲之上。
空堡不是一个密封的球体。
它有港口、有发射井、有机库，那些联军自己也需要使用的开放式结构。
投送舱正在向那些开口附近集中。
“左舷三点方向，第三波投送舱！”
听着频道中战术官的指令，德里克没有停手。
“炮管过热临界！”工程官的警告终于变成了刺耳的蜂鸣，“液冷储量不足，悠着点。”
“悠不了一点，继续射击。”
点点火光倒映在德里克的瞳孔中。
.......
空堡指挥中心。
主装甲舱门开启，全副武装的莲带着数十名近卫从侧门快步走入。
她的天枢纳米战甲已经完成身体部分全覆盖，黑色短发飘逸，露出那张清冷的脸和一双冰蓝眼眸。
莲走到陆翎身侧，附耳压低声音：“合成人已经从E-3铁骑发射通道、1号港口、2号港口和d区机库四个方向登陆，数量十二万以上，目前正在折跃大量百夫长，请您立即转移至后方星城。”
“还不到时候。”陆翎微微摇头，“奥拉。”
【建筑增强技术依赖空堡核心反应堆组以及屹立增强空间防御装置的持续供能】
【若反应堆被物理摧毁，增强效果将提前终止】
“让暗鸦带人清理掉。”
【指令更新】
........
空堡内部，近卫兵团驻扎区。
警报响起的时候，血鲨正在擦他的碎舰者斧槌。
磁轨斧槌的合金表面映出红色的警示灯光，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牙。
“兄弟们，来活了。”
一旁形影不离的鬼鳄、肯、老六纷纷起身，活动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终于来了。”
驻扎区的穹顶灯光切换为战斗红。
3000名近卫兵团士兵迅速集结，这支部队团长为暗鸦。
核心成员皆是由原来的赤兵海盗组成，如今两年过去，每一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
属于陆翎麾下最精锐的步战力量。
装甲库的穹顶高达三十米，两侧排列着1500百台机械挂架。
每一台挂架环绕着十二条精密机械臂，末端的夹具中悬挂着漆黑圣堂动力装甲的各个组件。
血鲨赤脚走到自己的挂架前，踏上底座，双臂平展开来。
【身份识别完成：托马斯·血鲨少校】
“来吧。”
话音落下，机械臂动了。
首先是内衬层，一层贴合全身的碳纤维凝胶基底，内嵌数万个微型传感节点，将穿戴者的每一丝肌肉运动转化为精确的电信号。
凝胶基底贴上皮肤的瞬间冰凉刺骨，三秒后和体温同步。
然后是骨骼框架。
迪波特钛合金外骨骼神经元框架从脊椎接驳槽开始向四肢延伸，每一个关节都配备了独立的伺服电机和纳米电子处理器单元。
机械臂将框架精准地卡入凝胶基底的预设槽位，电磁锁扣依次咬合，发出清脆的“咔——滋”、“咔——滋”声。
接着是装甲板。
漆黑的碳化钨晶装甲被机械臂举起，每一块都经过胶囊机RAm标准处理，厚度从胸甲的60毫米到关节处的12毫米不等。
机械臂以每秒两块的速度将装甲板贴合到骨骼框架上：
胸甲、背甲、肩甲、臂甲、腿甲、胫甲......
纳米级闭合单元在接缝处闪烁着微弱蓝光，足有三吨重的漆黑圣堂在四十秒内完成合拢。
最后是头盔。
全封闭式战术头盔从上方落下，颈部密封环与躯干装甲对接，气密指示灯从红转绿。
“嗤——”
战盔上一对猩红的光学镜片骤然亮起。
嗡~
头盔内，血鲨的视野中浮现出一层淡绿色的悬浮框，hUd亮起。
左上角是生命体征监测，右上角是弹药状态，下方是小队成员状态和战斗系统指令框。
【漆黑圣堂 mK-V 系统自检中.....】
【线性斥力护盾：在线，强度15 tJd】
【超立方电容核心已链接空堡超立方矩阵，当前能量状态：∞】
【主武器「1」：朔风链锯剑】
【主武器「2」：女妖爆裂枪（配弹：30/120）】
【主武器「3」：阳极粒子步枪（已链接超立方矩阵，当前配弹状态：∞）】
【副武器「1」：高频共振碎裂炮】
【动力输出：50 mw】
【反t粒子储备：2h】
“鬼鳄。”血鲨在小队频道里喊了一声。
“在你右边。”低沉沙哑的回应从右侧传来，鬼鳄的漆黑圣堂已经完成合拢，三米高的黑色巨人从挂架上跳下，背部磁力挂点上固定着一把阳极粒子步枪。
这个165厘米长、50公斤重的新武器，枪身中部那段23厘米的环形加速腔在待机状态下泛着幽蓝微光。
“肯呢？”
“后面。”肯的声音从左侧响起，平稳清晰，“老六也好了。”
“集合！”血鲨披挂厚重的装甲从平台上跃下，3000名近卫兵团正在同步完成披甲，数千台机械臂同时运转，液压结构的嘶鸣声汇成一片低沉的金属交响乐。
三米高的漆黑巨人一个接一个从挂架上走下，地面在重步的震动中微微颤抖。
“全员披挂完毕。”肯在频道中报告，“用时五十七秒。”
“不错。”血鲨活动了一下脖子，装甲的颈部关节发出轻微的伺服声，“比上次快了三秒。”
就在这时，暗鸦的声音切入指挥频道，没有任何前缀和寒暄：“分成四组，E-3铁骑发射通道，我带750人。”
“镜鸦，1号大港口。”
“血鸦，2号小港口。”
“魇鸦，d区机库。”
“收到。”三道回应几乎同时响起。
血鲨连忙道：“鸦哥，我跟你！”
“我也是。”鬼鳄生怕自己落下，站到血鲨旁边。
另一侧，龙虎豹三兄弟的声音也接连响起：“那我们跟镜鸦姐。”
他们如今也是营长。
“出击！”
.......
E-3铁骑发射通道入口。
这条通道原本是空堡屹立铁骑舰载机的弹射管道，宽五十米，高二十米，笔直延伸八百米。
此刻，通道尽头，智械的银色浪潮渗入狄拉克之帘涌入。
血鲨站在通道入口，hUd自动标记了前方的敌军数量。
数字在不断跳动，最终停止在了3万。
一片片折跃光纹闪烁，一台台巨蝎形态的百夫长折跃进场，表面覆盖强相互作用力场，尾刺能贯穿标准合金装甲。
三万合成人，两百台百夫长，挤在一条五十米宽的通道里。
银色的潮汐正在向他们涌来。
暗鸦反手提着链锯剑，伫立在最前端，一身暗金色圣殿骑士甲与身后的黑色铁甲洪流显得格格不入。
“反t粒子领域，开启。”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情感波动。
血鲨的hUd上立刻弹出一行提示：
【反t粒子领域已激活】
【共享来源：暗鸦】
【神经同步链接建立中......完成】
【战斗反射增幅：x 29.4】
在这一瞬间，血鲨的瞳孔猛然瞪大，随后剧烈收缩。
他的世界变了。
一切都变得......清晰。
通道尽头涌来的银色潮汐，每一个合成人的运动轨迹都被他的大脑自动拆解为矢量数据。
百夫长尾刺的摆动频率、关节转向的预判角度、纳米金属流动的速度......
所有信息顷刻间汇聚在脑海中被飞快处理、分拣、剖析弱点、致命一击.....
“这就是.....鸦哥的世界吗？”
与此同时，他能真切感受到胸腔里那股战前的兴奋、那种血液沸腾的快感，正在迅速退潮。
血鲨在沉寂的感官中迅速反应过来，这是反t粒子的作用之一，共享暗鸦的实力同时，也意味着同步他的情感状态。
而暗鸦的情感状态是什么？
是零。
他没有情感。
“这感觉......”鬼鳄的声音从频道中传出，比平时更加平板，冷漠：“像是被泡在冰水里。”
“是。”血鲨说。
只是一个纯粹的指令回复。
高效。
精准。
不会被情感消耗。
这就是暗鸦的世界。
“前进。”暗鸦的链锯剑启动，单分子碳化钨锯齿以每秒1200次的频率开始往复切割，发出尖锐的嘶鸣。
750名漆黑巨人背部引擎点亮，同步冲刺，楔形阵瞬间成型。
暗鸦在最前端，血鲨和鬼鳄紧随其后，左右各偏半个身位，肯和老六在第二排两翼掠阵。
银色潮汐撞上了黑色铁甲洪流。
第一个合成人扑到暗鸦面前的时候，链锯剑横扫。
锯齿接触纳米金属躯体的瞬间，内置电磁脉冲发生器释放定向Emp冲击，合成人的纳米结构被强制固化，失去了液态金属的流动性，变成了一块僵硬的银色雕塑。
然后锯齿切入。
犹如切割冻肉。
合成人从腰部断成两截，上半身还在挥舞利刃，下半身已经倒地。
断面处的纳米金属试图重组，但Emp的残余效应不断阻止纳米合流，让它们无序抽搐。
血鲨的女妖爆裂枪同步开火。
25毫米无壳爆裂弹以每秒三发的节奏射出，命中前方密集的合成人集群。
弹头穿入躯体后微型聚变装药引爆，瞬时高温高压产生的二次爆裂将周围三米内的纳米金属彻底烧蚀。
一枪一个坑。
鬼鳄的阳极粒子步枪以每秒14发的速率持续输出，幽蓝色的粒子团从23厘米的环形加速腔中射出。
原子键断裂，分子结构瓦解，合成人的躯体上出现一个又一个边缘整齐的圆洞。
这便是如今奥拉针对智械研制出的克制手段。
楔形阵以每分钟一百米的速度向前推进，频道内一片寂静。
通道两壁开始堆积纳米金属碎屑，银灰色的粉末越积越厚，被后排士兵的重靴踩出沉闷的声响。
一台百夫长从合成人潮汐中跃出，巨蝎形态的躯体覆盖着强相互作用力场的微光，尾刺如蓄势的毒蛇，直刺血鲨面门。
在反t粒子领域加持下，血鲨的神经瞬间完成了轨迹预判，随后大脑做出处理命令。
他没有闪避。
链锯剑上挑掠出，正面撞上百夫长的尾刺。
铛！！！
强相互作用力场在接触点爆出一圈白色涟漪。
血鲨顺势前踏，左臂抬起，臂甲内侧的高频共振碎裂炮无声开火。
肉眼不可见的反向共振波笼罩百夫长全身，那层覆盖在巨蝎躯体上的纳米分子链开始剧烈震颤....
协调运动被打断，分子链结构从内部撕裂。
百夫长的六条节肢同时失去支撑力，也就在倒下瞬间，链锯剑插入核心，搅碎。
滋——砰！
数十吨重的巨蝎百夫长轰然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放在以前，血鲨会大笑，会吼一声“爽”。
但此刻他只是无情的绞杀着一切来犯之敌，继续前进。
反t粒子领域下，他的大脑只剩下三个概念：
目标、效率、推进。
这就是暗鸦每时每刻的状态。
血鲨也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鸦哥为何如此强大，强大的令人脊背发寒。
曾经，他的追求是跟上鸦哥的脚步，徒手捏碎一切阻碍.......但现在，他承认，自己确实做不到。
战斗仍在持续，在智械不计代价的围攻下，前排的战士们护盾终于开始接二连三崩溃。
但这些丝毫没有影响到开路的暗鸦，751人面对三万合成人大军，硬是凿出了一条银色溪流。
楔形阵推进至通道三百米处时，智械的战术开始迭代。
银色潮汐中出现了新的单位。
它们的体型比标准ZA系列小三分之一，四肢细长，双手能在瞬间分裂为数十条纳米丝线，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弹射。
战术系统将其命名为代号——蛛网型战斗合成人。
纳米丝线缠上了三名护盾崩溃的近卫士兵的腿甲，瞬间收紧死死缠住。
肯在频道中报告，“侧翼推进速度下降40%，蛛网型在缠绕我们的行动系统。”
更多的蛛网型从合成人潮汐中涌出，专门针对楔形阵的两翼和后排。
每一条纳米丝线都在试图拖慢近卫兵团的脚步，为后方的标准合成人争取堆叠时间。
普通近卫兵团士兵的推进速度从每分钟一百米骤降至六十米。
楔形阵开始拉长，前端的暗鸦和后方的主力之间，出现了一段越来越宽的间隙。
但暗鸦没有任何减速和回头，左劈右斩，抬手间一剑斩断扑来的数十个合成人，趁着空隙又抬手一炮击碎了拦路百夫长的战斗核心。
所有动作必然一击必杀，且不知疲倦。
那些纳米丝线接触暗金色装甲的瞬间，就被护盾震成粉末。
血鲨想追，但是被两头百夫长拦住去路，等解决它们时，那个暗金色的背影已经越来越远。
血鲨想救，但他发现自己的脑子却依然对眼前拦阻的敌人下达冰冷的指令。
“杀。”
暗鸦的步伐没有停顿哪怕一下，就这样被四面八方涌来、跃起的银色的潮汐淹没。
但好在hUd上，暗鸦的生命信标依然稳定。
轰！
就在下一刻，银色潮汐的中心猛然炸开，无数合成人残肢断臂飞溅半空。
那道势不可挡的暗金色身影从合成人堆中杀出，链锯剑划出的弧线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等他落地的时候，周围竟然硬生生的被杀开了数十米的真空地带。
血鲨抽空看了一眼hUd上的数据。
【暗鸦击杀数：7740】
【当前Kill排名：1】
即便在反t粒子领域的情绪共享下，血鲨的意识灵魂深处仍然有什么东西颤了一下。
一种纯粹被剥离了所有修饰的认知：
他好像真不是人。
真空地带被杀开，近卫兵团再度紧密衔接，他们踏着半米厚的粉尘，齐齐扬起链锯剑劈开了这条银色溪流。
另一端，1号大港口。
镜鸦的链锯剑从一台百夫长的战斗核心贯穿而进，拔剑的同时侧身闪过另一台百夫长的尾刺。
她的动作比暗鸦多了一分流畅的美感，少了那种机械般精准。
但杀伤效率同样恐怖。
【镜鸦击杀数：7206】
【当前Kill排名：2】
赵龙紧跟在她身后，手中的阳极粒子步枪以稳定的节奏输出。
镜鸦并没有暗鸦那样完全剥离情绪，因此频道中队员们还保持着基础通讯。
“哥，左边！”赵虎喊道。
赵龙扭头，三条纳米丝线正朝他的战盔面甲激射而来，他淡定的抬起左臂，臂甲展开，随后高频共振碎裂炮开火，丝线在半空中碎成粉末。
“哈哈，爽！我居然能这么强，都闪开，老子要打1000个！”
“可惜，这力量不属于你。”花斑豹总不忘在关键时刻泼一盆冷水。
“不是，你说话我怎么就那么不爱听呢！”
.........
八分钟后。
四条通道，12万合成人，800台百夫长全部肃清。
【近卫兵团战损：0人】
血鲨站在E-3通道尽头，看着满地的银色碎屑粉末，反t粒子领域的共享情绪正在逐渐消退。
那股被压制的兴奋感重新涌上来，但刚刚化为一声大笑：“哈.....”
hUd上弹出新的警报。
【警告：第二波投送舱已抵达空堡表面】
【预估投送量：80万+】
【登陆点：17处】
血鲨笑到一半的嘴戛然而止，笑容凝固在脸上。
第一波是12万，分布在4个入口。
他们750人清一条通道，绰绰有余。
第二波居然有80万，17个入口。
他们总共只有3000人啊，关键——圣殿骑士只有4人！
“鸦哥。”血鲨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人不够，散开可就挡不住了.......”
他不想成为鸦哥但也真的离不开鸦哥，被合成人乱刀捅死可不舒服。
然而，暗鸦回应他的，总是那道冰冷无情的简洁指令：“反t粒子领域，开启。”
“杀。”
.........
空堡后方，数十座重型发射井的装甲闸门同时开启。
数十万枚“降临”信标轮流从发射井中喷射而出，拖着明亮的尾迹升空，在无尽的战火中闪耀凝聚。
然后，宇宙空间骤然裂开。
每一道金色光芒都有舰影切出，灰白色的厚重装甲，舰艏喷涂帝国利剑纹章和舷号。
这是最新型的雷雨级战列舰。
十艘....百艘.....千艘.....万艘.....十万艘......八十万艘。
清一色的雷雨级战列舰，全长1170米，上百门炮台纷纷扭转，迅速展开战列线阵型。
但这还没完。
更高处，更雄浑庞大金色光芒正在成形。
三十座天神级恒星要塞从超空间中析出，每一座长度都超过160公里，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炮台和发射井，自带完整的战斗工业生产线和圣遗物级护盾，舰艏那座炽雷神怒三联1500m的幽深炮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它们体积比空堡还要巨大。
235座圣冕级行星要塞紧随其后，直径50公里连成一面铁壁，填补天神级之间的火力空隙。
艘审判者级无畏舰以标准攻击散阵展开，全长超过八公里的厚重舰体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舰艏那门500m的天雷神罚缓缓校正。
艘始祖级航空母舰在无畏舰阵列后方就位，十公里的飞行甲板上舰载机弹射器已经开始预热。
帝国已经掏出了全部的家底。
联合作战系统的总兵力数字在疯狂跳动。
110万.....120万......150万.......190万.....直至上涨超过200万才最终徐徐定格。
【联军总兵力：205万+】
【统合部远征军：】
【哨兵：】
【帕提亚帝国海军：】
“该死的硅基体，别小瞧我们帝国啊！全军主炮充能！”
“炽雷神怒！”
“神雷天罚！”
“来吧，战个痛快！齐射——！”
下一秒，两百万艘人类钢铁战舰主炮同时闪耀——
此刻，这股凝聚在一起的光芒甚至连旁边的火焰恒星都为之黯然失色。
第675章 蛇噬
赫克托尔已经活了一千两百年。
他见过恒星的死亡，见过黑洞的吸积盘。
也见过河内联合舰队在特瓦林走廊的万舰巡游，那是河内人类诸国近千年来最盛大的武力展示。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光。
两百零五万艘战舰的主炮在同一个时间完成了充能。
天雷神罚的刺目红芒，炽雷神怒的暗红裂解洪流，神使级泰坦泽瓦阳极粒子炮的灼金炬光，帝国雷雨级战列舰的蓝色轨道弹道，以及哨兵解限离子炮的苍青色光柱.......
所有炮口，无论大小，都在这一刻凝聚亮起，如同一颗在虚空中凭空诞生的超新星，瞬间压过了远处恒星的光辉汇聚成一片足以将视网膜彻底烧毁的光之海。
赫克托尔在这一刻，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圣约号的光谱分析仪直接过载宕机了。
这道光之海数瞬息跨越千公里，击中了最前列的龟甲阵。
创世纪级无畏舰维持的力场天幕在这道洪流面前只撑了不到一秒，那层覆盖半径两千公里的护盾穹顶从被命中的节点开始碎裂，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紧接着是大面积坍塌。
天幕崩溃的瞬间，内部七千余艘智械战舰失去了护盾庇护。
cEF的反智械质子弹和哨兵的解限离子炮精准地钻入了这个窗口，铟-115同位素弹头以亚光速命中目标后，释放伽马射线穿透强相互作用力装甲的晶格间隙，从内部摧毁有序态结构。
哨兵的解限离子炮携带着精确共振频率，在装甲表面引发解限效应，胶子场的同步性被打破，命中点的强相互作用力小范围变成了普通物质。
随后是帝国雷雨级战列舰的数千万发钨合金弹丸和粒子束打击，一艘皇后级的舰体在三个方向的弹幕交叉点上被撕成四截，暗银色的菱形外壳裂开，内部聚变反应堆失控爆炸，蓝白色的闪光在真空中膨胀成一个持续了数十秒的球形火团。
第一个龟甲阵从内部开始炸开。
核心的创世纪级的舰体裂开数道触目惊心的缝隙，从断裂处向两端蔓延的爆炸闪光在真空中无声绽放。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天雷神罚和炽雷神怒的交叉覆盖区域内，每一个龟甲阵的天幕都在承受着数十万艘战舰的集火。
有些天幕撑了十数秒，有些只撑了一两秒，最短的一个甚至一秒不到，因为它恰好处在神使级泰坦主炮和炽雷神怒的交汇焦点上。
短短数十秒，超过20个龟甲阵，近十五万艘智械战舰，就在这场人类的怒焰中化作了宇宙尘埃。
“河外.....已经有一千年没有在同一个战场集结过这么多战舰了。”
通讯频道里，克劳蒙德沉稳有力的声音再度传开：“准备第二轮集火，不要给它们重组的时间！”
帝国海军的总指挥德拉诺斯特的命令也插入频道：“全舰队，投放寂语者战团和海军陆战队，协助cEF防守空堡！”
“寂语者战团，空投。”
......
在空堡上方，三十艘恒星级要塞下腹部发射井依次展开装甲，10万枚黑色六棱柱空投舱激射而出，直扑空堡表面的银色浪潮。
紧随其后的是帝国陆战队的标准空投舱，比寂语者小了一圈，灰蓝涂装，每个舱内塞着十二名穿戴外骨骼战甲的帝国陆战队士兵。
超过十六万个空投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空堡上空形成了一片密集到遮蔽星光的金属云层。
整整230万人。
加拉赫的空投舱在空堡外壁装甲上反推减速，成群炙热的蓝色光芒连成一片细小的光雨。
舱门弹开。
四米高的镇魂装甲踏出蒸汽，两道橙色战术目镜光芒在硝烟中亮起，他拔出背后的两把处刑者链锯剑，高频嗡鸣在真空无声震颤。
凯伦的舱体在他右侧三十米处着地，副团长从舱内跃出时，特种金属瓦解液储罐已经接上了左臂喷射器的供弹管线。
“团长，cEF联合作战系统标注dI7通道为最高威胁等级。”凯伦快速浏览着hUd上的数据，“这条港口走廊直通空堡核心反应堆区，必须守住。”
加拉赫立刻锁定路径，背部引擎喷射疾冲而出。
“寂语者！”凯伦也高举步枪，“杀！”
30万台寂语者动力装甲杀向铺满装甲的合成人潮汐，帝国陆战队迅速解开各类工程舱，开始建立反步兵阵地。
加拉赫冲在最前方。
第一个合成人扑到面前时，右手的处刑者已经从它的颅顶劈入，锯齿搅碎核心处理器，蓝色冷却液喷了他满头盔。
左手链锯剑同步横扫，将侧翼三个合成人拦腰斩断。
双方在真空中厮杀在一起。
作为S级人类兵器，战斗和杀伐本能被提炼到极致，碎玉超合金装甲在合成人的近距爆裂攻击下只是泛起了一层白炽光芒。
但这次登堡的合成人和上一波不同了。
第一排倒下后，第二排没有像之前那样无脑前冲。
六个合成人组成一个菱形突击单元。
正面两个举盾吸收链锯剑的攻击，两翼的在盾手被斩杀的瞬间，内部蛛网合成人便释放纳米丝线缠绕靠近的寂语者的关节位置，随后便是数个合成人精准集火。
“四班阵亡一人。”频道里传来战术官冷静的战损报告。
加拉赫的链锯剑切开盾手的同时，两条纳米丝线缠上了他的右臂关节。
镇魂装甲的伺服电机猛然爆发出力，非人力量直接将丝线崩断，反手将那两个侧翼合成人劈成四段。
第三排的战术又变了。
一个寂语者战士被三条纳米丝线同时缠住四肢和头盔，在他挣扎的两秒内，七个合成人刺进他的颈部装甲接缝。
碎玉超合金在那个位置只有二十毫米厚。
身首顷刻分离。
“四班阵亡三人！”
仅仅半分钟，智械就已经完成了针对碎玉超合金弱点的战术迭代。
“团长！”凯伦的声音沉了下来，左臂猛然抬起，幽绿色的特种金属瓦解液呈扇形喷出，覆盖前方数十米。
合成人的外壳被腐蚀出一片片化为冒着绿泡的金属泥浆漂浮在真空中，但缺口刚刚撕开，后面的合成人就已经踩着同伴的残骸涌了上来。
“它们数量太多了！”
就在这时，空堡后方宇宙中，哨兵的运兵舰队在狞獾级巡洋舰的护送下贴近。
和帝国隔着数百公里距离粗暴的空投不同，哨兵的投送方式精密得多。
四十艘长达1公里的运兵舰的腹部闸门打开，20万名天锋战团士兵乘坐着圆盘状的重力减速平台，以每秒两百米的恒定速度降落至空堡表面。
每一个平台上站着五名天锋战士，三米高的装甲呈现一种深邃的黑蓝色——白矮星简并态装甲。
这是哨兵的核心仿圣遗物科技，装甲表面泛着一层隐约的蓝光，那是简并态电子云在极端密度下产生的特有辉光。
形态并没有寂语者战团那般极其厚重，因为白矮星装甲密度极高，哪怕是1mm甲厚，整副动力装甲的重量也达到了惊人的20吨。
第一个重力平台落在1号大港口入口外侧。
马克西从平台上踏下，他的天锋指挥官甲比标准天锋装甲多了一层增强模块，胸甲中央嵌入了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菱形晶体。
晶体在他落地的瞬间亮起，金色的力场涟漪从他脚下向外扩散，覆盖了身后的战友，直接将合成人射来的分裂炮统统挡住。
这是微缩型圣光力场发生器，能在以他为圆心的五十米范围内生成一层额外的群体力场防御。
每50人编队便携带一组圣光力场，一个个光幕在空堡表面升起。
他身后，姐姐奥莱莉娅的黑蓝装甲上则嵌入了另一件步战型圣遗物。
外形如蛇，名曰【蛇噬】。
这玩意能在近距离扭曲空间，有效半径八米，扭曲力度足以将强相互作用力装甲拧成麻花。
可惜，能耗巨大，配套使用的奇异电池无法自产，用一个少一个。
天锋战团七名战团长紧随其后。
每一位都是S+级基因改造新人类，和加拉赫一样的超限人，但是基因更为稳固成熟，他们的细胞端粒衰减速度只有帝国超限人的十分之一。
这意味着他们拥有比加拉赫更长的寿命。
代价是改造成功率极低，整个哨兵组织一千年来只培育出了不到两百名。
“天锋第一至第三团，协助帝国寂语者建立防线，肃清空堡表面敌军！”
奥莱莉娅举起手中长矛，声音清晰果断：“第四至第六团进入空堡，第七团随我，机库方向。”
“杀！”马克西带着亲卫们弹射飞入空中，手中解限步枪精准点射，每一发都能带走一个合成人。
奥莱莉娅则带着三万人冲入了机库方向的合成人集群，一台百夫长的尾刺全力刺在她的胸甲上溅射火花，二十吨重的装甲蕴含着不可思议的惯性质量，百夫长的尾刺反而被反震力崩飞。
奥莱莉娅顺势引擎爆发腾空而起，长矛直贯百夫长的战斗核心。
这宽达44的钢铁平原之上，此刻已经彻底沸腾燃烧。
人类与智械的步兵洪流在这无垠的钢铁平原上对撞、绞杀、湮灭。
密度高到从轨道俯瞰，只能看见一片不断翻涌、闪烁着致命光芒的混沌浪潮。
解限离子炮的苍青光矛刺穿真空，相位分裂炮洒出扇面的湛蓝弹幕，灼热的激光束则如亿万根炽白的针，在双方阵列间疯狂对穿。
死亡在真空是静默的，又是滚烫的。
一具被相位炮击中的帝国陆战队外骨骼被顷刻洞穿，胸腔部位熔出一个骇人大洞。
肉体在千分之一秒内汽化，残存的血肉在真空中瞬间沸腾、冻结、又化为细碎的红雾。
不远处，一个爬行的合成人被解限离子炮命中，大半个躯体像融化的蜡烛般扭曲、崩塌。
喷射的蓝色冷却液刚进入真空就凝成冰晶，旋即被身旁掠过的爆炸热浪化为转瞬即逝的蒸汽云。
寂语者战团那碎玉超合金装甲泛起一片又一片白炽的光斑最终裂开，裂口边缘的金属因高温而呈现出熔融的亮橙色，在真空中缓慢冷却、变黑，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
空堡一号港口。
这里是最宽大的出入口，宽达3公里，可容纳小型航母和战列舰牵引进出。
从这里，就可以直达内部的核心机库。
但此刻，这座巨型港口已经变成了地狱。
曾经用于引导星舰的导航灯带早已碎裂，只在扭曲的金属残骸间偶尔迸出几簇短路的电火花。
地面上覆盖着厚厚一层难以辨别的混合物。
嗤——！
镜鸦的链锯剑从第不知多少台百夫长的战斗核心中拔出时，溅出的蓝色冷却液已经在她的暗金色装甲上冻成了一层薄冰。
至于护盾，早就没了。
他们已经在这里打了四个小时，反t粒子也已消耗殆尽，而且长时间的持续开启共享反t粒子，也对镜鸦本身产生了极大的神经负荷。
身后，上千名近卫兵团的漆黑圣堂组成三道防线，扼守着港口内侧通向dI7机库通道的最后屏障，被合成人大军往复冲刷。
“哥！咱们营第七排又倒了三个！”赵虎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嘶哑疲惫，“左边顶不住了，妈的，它们从管子钻出来防不胜防！”
“那就再扎一针！”赵龙粗重咆哮着，眼睛已经充盈血丝，hUd边缘，代表生命状态的生理指标已经泛红许久。
释剂的药效正如退潮般从他体内流逝，疲惫、酸痛和濒临极限的幻觉开始啃噬神经。
他没有犹豫，给自己打了第四针强效肾上腺素。
冰凉的药剂混着刺痛涌入心脏。
下一秒，眼中的血丝在药物作用下迅速褪去重新变得清明起来，hUd生理指标从红变成橙黄，从橙黄变成荧绿。
疲惫被强行压下，肌肉重新绷紧，但代价是更剧烈的心跳，和血管几乎要爆开的鼓胀感。
“兄弟们，跟我顶上去！”
港口的尽头，银色的潮汐仍在涌入。
二十万，也许更多。
反正数字就没降下来过。
那些合成人踩着同伴的残骸和碎片不断攀涌，纳米金属不断流淌，像一条永远不会干涸的汞河。
花斑豹靠在第三道防线的掩体后面，面甲已经打开，贪婪地将一口烈烟吸入肺腑。
辛辣的烟雾刺激着神经，他算是状态最好的一个，但也仅仅是勉强维持着火力压制。
拳头大小的战地工程无人机正悬停在他的阳极粒子步枪上方，喷洒着冷却雾气。
频道中，调度官时不时重复着着增援正在路上的通告。
但烟还没抽到一半，通道左壁的维修管道突然裂开。
那些原本安静嵌在墙壁里的合金管线像蛇一样扭曲蠕动，表面泛起了一层银灰色的微光。
纳米金属正在从管壁内部渗出来，沿着缝隙、沿着电缆槽、沿着通风管道向四面八方蔓延。
随后密密麻麻的合成人从中爬出。
身旁的近卫兵团立刻转火。
花斑豹淡定的吐出烟头合上面甲，抄起步枪疯狂开火。
外围。
一支刚刚接到调度指令、正急行军赶来增援的帝国陆战队小队，一头撞进了这片异变的区域。
十二名穿着灰蓝色重型外骨骼的精锐士兵，甚至连抬枪的动作都没做完。墙壁上涌出的纳米金属流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们吞没。
外骨骼的装甲在极高频的微观切割下化作粉末，血肉被碾成红色的雾气，随即又被纳米金属同化，变成那片银灰色“纳米攻击云”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鬼东西！？”
“是针刺爆掉泄露出来的！”
“这怎么挡！？”
更为致命的威胁已经降临。
银色的合成人潮汐中，几道与众不同的暗银色身影如幽灵般掠出。
它们的体型更加修长，表面覆盖着一层特殊流光，四肢的关节设计完全违背了人类力学常识。
战术系统给出了一个全新的代号【猎兵】
一台猎兵锁定了一直在最前方疯狂输出的赵虎，它没有像普通合成人炮灰那样冲锋，而是形如鬼魅，在墙壁、天花板和废墟之间连续进行了七次毫无规律的折射跳跃。
赵虎的神经反应已经拉到了极限，阳极粒子步枪的准星死死追着那道暗银色的残影，但每一次都被它躲过。
“这东西在计算我的射击提前量！？”赵虎猛然拔出背后的重型高频震荡战斧迎面劈下。
扑来的猎兵没有任何躲闪，一只手臂迅速凝聚成一把钳子，精准夹住，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火花爆溅。
猎兵的手臂关节如弹簧般层层后退，将战斧恐怖的动能完全卸下，紧接着，赵虎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直接让他的战斧脱手甩飞。
它的另一只手已经化作刺刃，精准无比地顺着赵虎装甲颈部刺来。
呲啦——！
赵虎在生死关头凭借本能硬生生偏开脖子，刺刃和装甲的碰撞溅射火花。
但就在这时，另一个合成人骤然变成猎兵袭来，数十把纳米飞刃激射而出。
不，它本身就是猎兵伪装的。
这些猎兵在短短两秒内，解析了赵虎肌肉发力的微小前摇和射击习惯，并且伪装成炮灰的模样一明一暗打突然袭击。
“卧槽，这么阴？！”赵虎瞳孔骤缩，“哥！！鸦姐！！”
当啷——！
一抹暗金色的残影如闪电般劈落。
镜鸦的身影鬼魅般带着残影切入赵虎身前，链锯剑高速嗡鸣精准地磕飞了纳米利刃，令其在半空中被震成粉末。
她没有任何停顿，腰部发力，装甲伺服电机爆发出刺耳的轰鸣，整个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回旋。
长剑如一泓秋水，掠过猎兵的腰际。
那具拥有恐怖算力的暗银色躯干被一分为二，断裂的纳米连接处爆出大团的电火花。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赵虎只是眨个眼的功夫两台猎兵就被分离了。
但即便如此，猎兵在被斩断的瞬间，残存的半截手臂依然做出了极限的微操，纳米利刃在镜鸦的胸甲上擦出了一长串刺目的火花，留下一道道白痕。
赵龙赶来连忙将弟弟扶起。
“小心！这玩意阴的没边了，不好对付。”
.......
与此同时，空堡外围的装甲平原上。
奥莱莉娅的天锋战团与加拉赫的寂语者战团刚刚杀入港口，便遭遇了被“纳米攻击云”同化的液体通道。
整条走廊的四壁都覆盖着那层蠕动的银灰色液体，无数细微的金属利齿在半空中摩擦，发出令人心底发寒的嘶嘶声。
“好恶心，什么鬼东西？！”
“天锋战团，圣光力场，最大功率！”
金色的力场涟漪以奥莱莉娅为圆心扩散，撑开一道半径五十米的光幕。
纳米云撞击在光幕上，发出如暴雨击打玻璃般的密集闷响，金色的光芒在极速消耗中剧烈闪烁。
另一侧，寂语者战团的副团长凯伦抬起左臂，粗大的喷口对准前方。
幽绿色的特种金属瓦解液如瀑布般喷涌而出，在银色的云雾中生生烧蚀出一条冒着绿泡的通道。
这种强行开路的方式代价极其高昂。
寂语者战团那碎玉超合金装甲在无孔不入的纳米微观切割刺入下，也开始承受不住。
装甲表面泛起一片片熔融的亮斑，一些战士的关节处被纳米丝线死死缠住。
他们疯狂挥舞着链锯剑，即使斩断一些但下一波更多。
天锋战团的白矮星装甲虽然能够轻松抵御纳米云的侵蚀，但这重达二十吨的庞然大物，在黏稠的纳米泥沼中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消耗惊人的能量，最终在泥沼中停摆。
“二连阵亡五人！”
“七班全灭！”
“二组核心反应堆出力不足！”
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冰冷的战损汇报。
哪怕是帝国与哨兵最顶级的王牌军团，在这条被智械彻底改造的通道里，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战士们接连倒下，化作飘散的冰晶与红雾。
当他们终于杀穿通道，冲入机库与港口的交汇处时，数十头猎兵围拢过来。
这些专为猎杀超限单位而迭代出的高度算力集成战斗单位吸附在天花板之上，它们的装甲呈现一种吸收光线的哑黑，关节处流淌着不祥的暗红色能量纹路。
帝国的狂暴冲锋战术，在猎兵那恐怖的量子算力面前如同透明。
加拉赫狂怒地挥舞着两米五长的处刑者链锯剑，犹如一团灰白色的死亡风暴。
但无论他的速度有多快，猎兵总能以毫厘之差从锯齿的边缘滑过，随后在碎玉装甲的缝隙处留下致命的切痕。
哨兵则因为装甲过重，猎兵利用极高的机动性穿插在天锋战士的阵型死角，不断有沉重的黑蓝色装甲轰然倒地。
“死。”
奥莱莉娅抬起左臂，那件外形如缠绕臂铠的白色蛇骨名为【蛇噬】的圣遗物骤然苏醒。
蛇首处的“眼睛”迸发出妖异的紫色光芒。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
前方八米，光线首先扭曲，像是透过破碎的透镜，所有影像被拉扯、折叠、断裂。
突袭而来的12台猎兵，它们精准计算的突击轨迹在空中发生了诡异的弯曲，肢体像被无形的手拧转的毛巾，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缠绕在一起。
另外几头从侧翼袭来的猎兵，它们的攻击路径上空间突然“褶皱”。
一道本该命中奥莱莉娅头部的分裂炮，在距离她身前数米处突然直角转弯，击中了另一头猎兵。
它们的量子处理器试图计算这个现象并建模分析，但是躯壳却无法挣脱。
十秒后。
当妖异的紫光终于熄灭，空间恢复正常。
以奥莱莉娅为圆心，八米范围内，只剩下20个扭曲的猎兵‘金属麻花片’，极薄，厚度甚至不到0.01mm。
而远处尚未被波及，准备车轮战的猎兵见状猛然停滞，驻足不前。
它们三角形的颅器不断左右微摆，第一次透出某种“无法计算”的迟疑动态行为。
这就是圣遗物的力量。
如执掌宇宙法则律令。
pS：（本来想写到闪电鞭的，但是熬不住了，放在明天吧~）
第676章 闪电五连鞭
被空间之力扭曲的金属花片还未飘落。
奥莱莉娅已经察觉到不对。
前方那些驻足不前的猎兵蛰伏徘徊，三角形颅器不断左右摆动，看似在‘犹豫’和‘迟疑’。
但她的身经百战，在无数战场血火中淬炼出的本能，在这一刻骤然绷紧。
这些携带高级量子处理器，以微秒速度迭代战术的杀戮机器，它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应是最高效解的体现。
即便是再高强度计算，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如此长时间的秒级延迟。
除非......这个延迟本身就是最优解！
咻咻咻——
身旁一名天锋队长举起解限步枪，瞄准了那些看似呆滞的猎兵喷吐苍青色火舌。
“团长，趁它们——”
“小心！”奥莱莉娅猛然爆喝，“上面！”
之间头顶的天花板，六道几何光学轨迹穿透空气直扑而下。
它们以精密计算后的完美攻击姿态俯冲，这个距离和角度，奥莱莉娅根本来不及反应。
前方那些驻足不前的猎兵，那些看似被「蛇噬」‘吓’到的猎兵，它们的“犹豫”本身就是一场表演。
一场量子处理器编排的戏码！
正面的蛰伏吸引注意力，天花板的伏击才是真正的杀招，在战场上完美复刻了人类最古老的打法——声东击西。
“退！”
奥莱莉娅在电光火石间启动背部引擎全功率反推，黑蓝色的天锋装甲在反推力下开始向后滑行，但二十吨重的惯性质量让她的速度远不及猎兵。
显然，她的撤退路径也在猎兵的计算之内。
这六台猎兵在半空中射出数十条纳米丝线，如蛛网般向她兜头罩下。
奥莱莉娅再次抬起左臂，但蛇噬的紫光只亮了一瞬——便被数台猎兵近身，它们裹挟着数百吨的冲击力如大力砸落铁锤撞在奥莱莉娅身上。
砰！
她被撞到在地，黑蓝色的天锋装甲与地面撞击，迸发出一朵硕大的白色火星，声响像一颗小型陨石落在钢板之上。
二十吨的装甲重量成了她的枷锁，仰面倒地后背部引擎被压在身下，推力方向完全错误。
前方那些“犹豫”了三秒的猎兵在同一时刻解除了蛰伏，更多的数十条纳米丝线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缠上了她的双臂、双腿、腰部和头盔脖颈之内。
伺服电机发出撕裂般的尖啸，这一套模组出力是惊人的，单臂出力能够轻松送到100吨以上，但即使扯断了一层纳米丝线，更多丝线层层叠加而来。
白矮星简并态装甲确实无懈可击。
猎兵的利刃在装甲表面只能擦出几缕无用的火花，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
动能、化学能、核能、激光等等任何常规攻击手段在这副由简并态材料构成的终极甲胄面前都毫无意义。
“保护特使！！”
天锋战士们疯狂冲来，但数十台猎兵同时越过奥莱莉娅，撞入天锋战团的阵型。
双方霎时间战在一起。
一台猎兵的右臂在抵住奥莱莉娅胸甲的那一刻开始变形，纳米金属重构为一柄双叉音叉形态的专用武器，表面流淌着诡异的银色波纹。
嗡——
低频震动波从音叉中释出，沿着白矮星装甲的晶格结构向内传导。
这种震动波穿透装甲的方式和声波穿过墙壁一模一样，而人的肉体却扛不住。
奥莱莉娅只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肺叶在共振频率下剧烈颤搐，口腔中涌上一股铁锈味。
但作为S级人类，承受的极限远比普通人要强得多。
她强忍着剧痛，伺服电机尖啸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呲啦——
奥莱莉娅的右臂铁手硬生生破开纳米网膜的束缚，断裂的丝线如银发般狂舞。
“特使！”
一名天锋战士从战阵中弹射而出，光焰喷转，动力炉输出到了极限。
他在半空中转体，手臂装甲开合，一柄高频震荡战刀猛然刺出斩断了缠绕奥莱莉娅腰部最粗三片纳米丝。
奥莱莉娅将引擎出力提升至最大，引擎嗡鸣裹挟着烈焰，腾飞之间让她一拳击退那台震荡猎兵，重新站起。
“格里尔，小心它们的武器，能通过震动破甲！”
但她的警告太迟了。
嗡——嗡——嗡——
两台猎兵已经截断了格里尔的退路，将他个奥莱莉娅、其他的天锋战士隔开。
四条纳米刺刃同时刺出：
格里尔的战刃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形防御，震荡频率将第一台猎兵的攻击格开。
砰——！
随后趁势一脚踹在它的胸腔上，白矮星装甲二十吨惯性碾过去，猎兵被掀飞数米撞在舱壁上。
第二台从他脚下滑入，他低头一剑，刃尖擦着猎兵的三角形颅器切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裂口。
蓝色冷却液喷溅在装甲上迅速凝固。
“想要伤害特使，就从我身上碾过去！”
面对两台猎兵和数百台合成人围攻，格里尔丝毫不落下风，攻势大开大合。
远远望去，他的身影在银色的潮汐中如一座孤独的礁石不断被冲刷。
“都闪开！”
奥莱莉娅第三次抬起左臂，但不等「蛇噬」亮起，天花板再度扑下数台猎兵，用纯粹的动能冲击将她撞到在地。
“可恶！”她竭力地挣扎。
而格里尔背后，第三台猎兵现身了。
它一直开启着光学迷彩，像一只倒挂的蜘蛛般藏匿在天花板的阴影里。
在格里尔露出破绽的那一刻，从天花板上无声坠落，右臂在半空中就已经完成了音叉变形。
随后，那柄流淌着银色波纹的音叉，精准无比地刺向格里尔的后颈。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放慢。
格里尔的hUd在疯狂闪烁红色警告框，刺目的红光映照着他的面庞。
他知道背后有东西来了，他能感觉到那股渗人的寒意。
他的刀刚刚劈完第二台猎兵，身体在极限扭转下的惯性还没有完全消耗殆尽，沉重的装甲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规避，即便使用引擎反推也来不及。
他只能偏头。
嗡——
音叉抵上他的后颈。
那道致命的低频震动波，沿着白矮星装甲那堪称完美的晶格结构，毫无阻碍地向内传导。
穿过冰冷的金属，穿过坚韧的合金骨架，穿过高分子衬垫层，直达那具温热的血肉之躯。
“呃.....！”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痛呼卡在喉咙里。
高频的共振波像是一把无形的绞肉刀，轻而易举地将那颗跳动的心脏震碎。
hUd上的生命体征从绿色直接跳成鲜红色平线。
格里尔的身体在装甲内部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像是一个被突然剪断了提线的木偶，朝着前方缓缓倾倒。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无数过往的记忆不断涌现。
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风雪呼啸如刀。
那时的他还不叫格里尔，只有一个冰冷的数字编号：【0134-7794】。
哨兵组织的一个克隆人，第134期天锋预备役中各项数据最垫底的废弃品。
在残忍的淘汰的最后关头，他像一块没有价值的垃圾一样，被遗弃在零下两百度的极寒冻土上。
动力停转，血液在血管里一寸寸地凝结成冰，他的视野里，只有漫无边际的永恒冻土，和天际线上遥远而冰冷的星辰。
他躺在那里，静静看着瑰丽的星辰倒转。
就在这时，一束强光撕开风雪。
作为督察官奥莱莉娅走到了他的面前，低头看来，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0134-7794？你的心率很平稳，你似乎........并不害怕死亡？”
那时的他很好奇，于是便反问：
“死亡？那是什么？”
“你.......有趣，从此以后你便做我亲卫吧，我赋予你一个名字......就叫......格里尔。”奥莱莉娅说，“这是我家乡的古语，意为......沉默的石头。”
“我喜欢这个名字，谢谢你。”
“咦？”那一刻的奥莱莉娅表情有些惊疑，“你知道什么是.....喜欢？”
“不知道，但是我不想叫0134-7794，因为这样没人会记得我。”
过往的记忆像泡沫般流转出五彩斑斓的光晕，旋即又破灭。
“奥莱莉娅......姐，我.......尽力了。”
格里尔在通讯频道里留下了最后一声微弱的呢喃。
那如山岳般沉重的战甲矗立在战场之上，只是战盔目镜光芒在这一刻熄灭灰暗，头颅失去最后支撑，向前缓缓低垂。
“格里尔！”奥莱莉娅的呼喊淹没在战场的轰鸣中。
格里尔倒下的位置距她不到四十米。
这四十米之间。
隔着六台将她死死压制的猎兵，隔着数千个扑杀而来的合成人，也隔着她再也无法跨越的距离。
战斗不会停息。
更多猎兵从银色潮汐的缝隙中鬼魅般浮现，不断袭杀。
又有三名天锋战士在音叉震荡波的攻击下失去了生命体征。
这些拥有极高算力的杀戮机器，已经在这短短的交锋中，完成了对天锋战团战术的初步建模。
它们开始执行一种极其恶毒的高效战术：
每三台猎兵为一组，两台正面纠缠，最后一台则开启光学迷彩，像毒蛇般寻找机会使用音叉偷袭。
就在奥莱莉娅拼着机体超载挣脱了第四层纳米束缚，准备不顾一切地激活「蛇噬」做最后殊死一搏时。
远处的通道尽头，猛然掀起了一阵狂暴的冲击波气浪！
轰——！
一道道耀眼的幽蓝光芒如同彗星般撕裂了银色的合成人潮汐。
“去死吧！硅基杂碎们！！吃你血鲨爷爷无限扫射！！”伴随着一声粗犷而狂野的咆哮，血鲨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撞入了战场。
他一脚踏上踩着高台，一手端着一把阳极粒子步枪对准下方的合成人大军，幽蓝色的粒子光束从环形加速腔中喷薄而出，像是两把长达数百米的绝地光剑，在密集的合成人方阵中横扫而过。
咻咻咻咻咻咻——
所过之处，原子键断裂，分子结构瞬间瓦解。
那些坚不可摧的液态金属躯体，在粒子光束的扫射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气化出一个个边缘平滑的巨大空洞。
如果在平时，这种丧心病狂的全自动射击，不出十秒钟就能抽干一把阳极粒子步枪的全部能源。
但是此刻，血鲨hUd右下角的弹药计数器上，并没有显示剩余发数，而是静静地亮着一个迷人的符号：
【∞】
没错，无限。
这把枪的馈线，已经直接链接了空堡内部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电容超立方矩阵，只要这座长达四十四公里的空堡反应堆没有熄灭，那么这把步枪就能隔空无线充能。
“鬼鳄，清空左翼！肯，带人把天锋战团的兄弟拉出来！”血鲨一边疯狂扫射，一边在频道里大吼。
“告诉它们，谁他妈谁才是这块地的主人！”
另一座平台上，鬼鳄双手提着一把阳极粒子机枪将试图合围的合成人瞬息切的支离破碎。
肯带着近卫兵团的精锐，如同一柄黑色的尖刀，狠狠凿穿了包围圈，与被层层分割的天锋战士汇合。
但真正让战场局势瞬间逆转的，是一道暗金色的残影。
暗鸦到了。
一路以来，光他一人便杀了七八万杂兵炮灰，蓦一入场，便拉出残影，从半空踏入猎兵的战阵之中。
轰——！
它们的量子处理器在暗鸦出现的瞬间，警报拉满，试图复制刚才压制奥莱莉娅的战术。
数十条纳米丝线在半空中交织成网，同时，它们通过内部的数据链路，向暗鸦的视觉捕捉系统投射了海量的虚假光学诱饵。
它们试图用这种“视觉干扰”，制造出超越人类神经处理极限的信息冗余，干扰暗鸦的预判。
在量子算力的推演中，人类的大脑，终究是有极限的。
但是，它们面对的是暗鸦。
他根本不需要圣遗物的扭曲空间破敌，他本身，就是一种暴力的极致展现。
砰！
暗金色装甲爆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暗鸦的速度在瞬间突破了音障，在通道内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爆云。
他直接撞碎了那张纳米网，任凭丝线在装甲上擦出刺目的火花。
他在第一台猎兵的音叉刺出之前，左手如同铁钳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那台猎兵三角形的颅器。
猎兵疯狂地挣扎，右手的音叉狠狠刺向暗鸦的胸甲。
咔嚓——！
暗鸦的五指猛然发力，在那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中，那颗坚固无比的颅器，被他生生捏爆！
蓝色的冷却液混合着破碎的电路，像是一场凄厉的蓝血雨，喷溅在暗鸦的护盾上蒸腾。
就在这微秒之间，暗鸦的反应比量子处理器还要更快，右手的链锯剑已经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死亡旋风。
高频震荡的钨金锯齿轻而易举地切开了第二台猎兵的腰部，将其一分为二。
随后，他借着转身的惯性，一脚踩在在第三台猎兵的胸口，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其胸腔踩塌，动力电池在内部发生了沉闷的殉爆。
见面即秒杀。
这些让天锋战团付出惨痛代价的顶级杀戮机器，在暗鸦面前，就像随手就能捏死的劣质玩具。
周围的天锋战士和后续赶来的寂语者战团战士，全都看呆了。
他们是各自军团中最顶尖的精锐，但此刻，看着那个沐浴在蓝色冷却液中的暗金色背影，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不可遏制地涌了上来。
“我滴个乖乖......”
“这还是人类吗？”
“如此轻松驾驭千吨级出力？”
“恐怖如斯.....”
血鲨一脚踩碎一个合成人的脑袋，在通讯频道里张狂地大笑：
“哈哈哈哈！看到了没？这是我鸦哥！什么狗屁智械，全他妈都是废品废铁！”
“还不快叫叫鸦哥！”
“鸦哥！！！”
在暗鸦那不讲理的狂暴推进下，战局彻底倒转。
近卫兵团、寂语者战团、天锋战团，三股人类最顶尖的步战力量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暗鸦、镜鸦、血鸦、魇鸦四股部队合流之后，更如无坚不摧的利刃尖刀，狠狠凿穿了合成人海。
什么猎兵、百夫长照面直接一剑擂死。
“杀啊！！！”
他们踩着满地厚厚的银色金属泥浆，跨过袍泽与敌人的残骸，硬生生地将战线从空堡内部的通道，一路推到了最外层的气闸出口。
“前面就是狄拉克之帘了！”
“跨过去！”
数十台百夫长残骸被甩出帘幕，进入真空。
血鲨率先迈步越过狄拉克之帘，磁力靴锁在空堡装甲之上。
当他稳住身形，抬起头的那一刻，那张总是带着狞笑的粗犷脸庞，罕见地陷入了呆滞。
他曾经是个海盗头子，在星海的血与火里挣命，后面跟着陆翎.....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此刻，他也不由得睁开铜铃大眼。
头顶上，已经没有了通常意义上的“星空宇宙”。
亿万道颜色各异、粗细不同的毁灭光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整个宇宙映照得忽明忽暗。
无数战舰在火光中翻滚、解体，拖着长长的尾焰沉没、崩塌。
而在他的脚下，这片长达四十四公里的空堡装甲平原上，无数的合成人碎屑、帝国陆战队那残破的灰蓝色外骨骼尸体，铺满了视线尽头。
空堡表面那密密麻麻的近防炮塔正在疯狂地旋转开火，每一次齐射，都会让脚下的钢铁大地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震颤。
导弹的尾焰层层升空，越过头顶射入远方。
“操......”血鲨喃喃自语，“鬼鳄，咱们这次，是真的见着大场面了。”
“嗯。”鬼鳄那简短的回答中，也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站在这个位置看去，他们这些所谓的步兵，在这场星际绞肉机面前，渺小得就像是一粒尘埃。
神示级无畏舰的主炮一轮又一轮的齐射而出。
后方航母不断喷吐铁骑舰载机，无数工程舰艇穿梭在联军阵线之中紧急抢修，更远处，密密麻麻的智械投送舱顶着联军的饱和火力网前赴后继。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血鲨只感觉脚下的钢铁大地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低频震颤。
那不是什么近防炮开火的后坐力震荡，而是一种源自空堡最深处，仿佛有什么远古巨兽正在苏醒的恐怖悸动。
“老大要杀人了！不对！要炼铁了！”
在空堡的正中心区域，原本平坦的装甲表面突然裂开巨大的缝隙。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机械咬合声和齿轮运转声，两座高达十六公里的巨大矩形黑色铁塔，就像两柄刺破苍穹的漆黑长剑，现出身形。
随着铁塔的升起，整个空堡内部和外部的灯光系统，突然开始了毫无规律的明灭闪烁。
正在通道内清剿残敌的近卫兵团士兵、在装甲表面死守阵地的寂语者、帝国陆战队和天锋战团，都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种诡异的能量波动，不由得纷纷抬头仰望。
“什么动静？”
“基地被攻破了吗？”
血鲨余光愕然发现，自己手中那把一直显示着【∞】符号的阳极粒子步枪，弹药计数器突然闪烁了一下。
那个象征着无限的符号消失了，变成了一串冰冷的数字：
【600/600】
“啊？我的无限子弹没了！”血鲨嗷叫出声。
不仅是他，整个空堡的所有非核心防御系统，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切断了能源供应。
庞大的能量如百川归海，疯狂地向着那两座十六公里高的铁塔汇聚。
铁塔中间，一个细小的的球形闪光开始孕育，外表跳跃着无数细小的蓝白色电弧。
起初只是如游丝般的闪烁，但仅仅过了两秒，那些电弧就变得如水桶般粗细，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周围的空间在这股极端庞大的电荷聚集下，竟然产生了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
最终，所有的电弧汇聚成了一团耀眼到无法直视的雷霆光球。
那凝聚的光芒，甚至在瞬间刺破了宇宙的黑暗，将方圆数万公里的星空照耀得惨白一片。
远处的智械舰队，那些由量子决策树见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果断命令无数战舰开始朝两侧散开，连龟甲阵都不管了。
但跑不掉。
所有的联军通讯频道，在这一刻因为那股庞大能量引发的电磁干扰，陷入了长达两秒的静默。
就像是断头台上的铡刀落下前，受刑者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脏鼓动的窒息感。
随后，频道中传来陆翎那冷漠的指令：
“放电。”
呲嗡——！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一瞬间的光芒，屹立末日电弧弦投射器中间那孕育了数公里的恐怖雷球射出了一条粗大的蓝白色雷霆。
它贯穿虚空，它没有声音，但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却仿佛响起了一记开天辟地的巨响。
呲啦——！！！！
雷霆以光速跨越了虚空，直接命中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龟甲阵的天幕。
创世纪级无畏舰那号称无坚不摧的强相互作用力装甲，在电弧弦那超出认知极限的能量密度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在接触到雷霆的瞬间，被直接蒸发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智械龟甲阵074的量子决策树，在毁灭前的一微秒，记录下了它所能感知到的最后数据帧：
【警告：遭遇高能复合磁离解打击】
雷霆击穿了第一个龟甲阵后，并没有消失。
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锐角折射而出，狠狠劈中了第二个龟甲阵，磅礴的电弧弦绽放开来，瞬息席卷数百公里。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
它就像一把神掷出的雷霆之矛，不断在智械密集的龟甲阵阵列中折射、贯穿、劈落。
超过六十个龟甲阵，近五十万艘智械战舰，在这场蓝白色的雷霆风暴中瞬间崩塌。
哪怕是那些处于折射边缘、侥幸没有被直接命中的战舰，也被电弧弦逸散出的恐怖电磁脉冲彻底烧毁了内部的量子核心，沦为了一堆漂浮在宇宙中的废铁。
一击之下，空堡面前3000Km内的龟甲阵全部净空。
超过60个攻城的龟甲阵支离破碎，变成了一堆翻滚开来的金属残骸。
“老大威武啊！！！”
帝国和哨兵也震惊了，无数将领纷纷起身，眼中透出难以置信。
“这......就是cEF真正的底蕴么？”
当雷霆终于消散，空堡所有的内外系统因为巨大的电容支出，熄灭了整整十秒。
随后备用能源介入，灯光重新亮起。
血鲨才从那震撼灵魂的雷霆神罚中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借助着重新亮起的灯光，看到无数银色的投送舱，趁着这十五秒的近防空窗期，像密集的流星雨般，再次坠落向空堡的装甲平原。
“妈的，还敢来？”
他抄起武器再度迎上，“兄弟们，抄家伙！干它！”
这场血肉与钢铁，人类与智械战争，远未结束。
第677章 它
最后一具猎兵的颅器在血鲨脚下碎裂时，通道里已经没有站着的敌人了。
银色的金属泥浆没过了磁力靴的踝部，空气中弥漫着高分子衬垫被烧焦的刺鼻气味。
阳极粒子步枪散热栅散发出一波波灼人热浪，血鲨把枪托枪口朝下，整个人滑座在通道的舱壁上，他伸手摸了摸胸甲上密布着纳米丝线留下的刮痕，余光又看向一旁的步枪，弹药计数器上那个【∞】符号又重新跳动回来。
嗤——
随后漆黑圣堂mK-V的动力装甲发出一声低沉的卸压声响，他抬起一只手略显僵硬的摘下头盔。
咸湿的汗水像瀑布一样从他的脸上淌下，在下巴尖汇成一滴，砸落在战盔的和胸甲的接驳处碎成水花
原本总是带着张狂笑意的嘴角，此刻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干裂的唇皮翻起，渗着淡淡的血珠。
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六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他的眼睛几乎没有合过。
通道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近卫兵团的弟兄们，有的靠墙坐着，有的直接面朝下趴在地上，动力装甲的散热口喷出白色水汽，像是一群刚从深海里捞上来的铁罐头。
更远处，几具灰蓝色的天锋战团战士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口的能源指示灯已经熄灭。
奥莱莉娅矗立在一排排形如铁棺的天锋战甲面前，沉默不语。
她没有摘下头盔，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天花板上，一架架医疗无人机往复穿梭，发出细微嗡鸣。
血鲨的目光跟着无人机，看到了帝国人的整备队伍。
一个满脸黑灰的帝国陆战队老兵，汗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淌，在满是油污的皮肤上冲出一道道白印。
他抖着一只被硝烟熏黑的手，从怀里摸出个压扁的铁烟盒，倒了半天，才倒出最后一根皱得像腌菜的烟。
啪嗒。
微弱的火苗照亮了老兵身后的景象，一个年轻士兵躺在地上，右腿被猎兵斩断，无人机正在治疗，身上的止血带已经被血浸成了深褐色。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正抓着老兵的裤腿，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好吧好吧，给你留一口。”老兵把烟递到年轻士兵嘴边，看着他笨拙地吸了一口，立刻呛得剧烈咳嗽。
“再来一口，习惯就好了。”
通讯频道安安静静。
血鲨扭过头，不再看那个方向。
“∞”这个符号，依然在步枪的弹药计数器上安静闪烁。
血鲨忽然觉得它无比沉重。
无限的子弹。
有限的人。
他第一次打赢了，却没有肆意的狂笑出声。
.......
空堡总指挥中心的战术星图上，三千公里内的猩红信标全部熄灭。
电弧弦投射器那一击，将六十个龟甲阵化为翻滚的金属残骸带。
智械主力退至一万公里外，龟甲阵之间保持七百公里间距，静默形如一道天幕悬崖，笼罩在空堡之上。
七十二天。
从火焰p9的第一声枪响开始，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七十二天。
坚持到现在的大部分人基本都在医疗舱里呆过，剩下的时间靠各种药剂维持机能，吊着一口气。
肾上腺素....神经修复......深层肌纤维再生......代谢缓释剂......
联军军医开出的处方越来越像是一种慢性自杀的配方表，但，如果连医疗舱都没能进去，那剩下的，只有一枚冷硬的徽章和一封遗书了。
如今，电弧弦清场后，智械攻势放缓。
联军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多数人不适应这种安静。
连续六周，耳膜里灌满了警报、爆炸、金属碎裂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反而让人心悸的睡不着。
即便一些药剂辅助下睡着，也会在睡梦中猛然惊醒。
所有人都知道，暴风过后还是暴风。
......
空堡核心区，元帅卧室。
房间只有大约三十平米，标准的军事规格。
一张快速休眠舱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空间，剩下的只有一张折叠桌和一把椅子。
墙壁是不吸光的灰色合金，舷窗外是寂静深空，时不时炸亮光芒。
智械攻势放缓并不是停止，双方隔着上万公里相互消耗。
空堡的增强结束还有最后的2小时。
陆翎坐在休眠舱边缘，军装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辛达琳放下了下一轮作战计划部署图，然后带上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面前，一道全息屏静静悬浮，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
【今日战损汇总（第42日）】
【帝国海军阵亡：247,650人】
【哨兵组织阵亡：16,648人】
【克隆体损失：14,217具】
【联军战舰损失：29,814艘】
【今日总损失：1,270亿星币】
【累计总损失：89,431亿星币】
【第63星区沦陷恒星系：3,106个】
【总计沦陷恒星系：30,964个】
陆翎静静看着，沉默了一阵，过了一会才缓缓出声：
“伤员都救下了吧。”
奥拉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目前医疗站全部满载，预计1小时49分钟后全部治愈】
“嗯。”
【您的心率升高了7%，皮质醇水平显着波动】
“知道了。”
陆翎抬手关掉了全息屏。
蓝光消失后，房间陷入昏暗。
只有休眠舱的待机指示灯发出微弱的暖黄色光。
他靠向椅背，仰起头，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129天前。
当奥拉侦测到母巢轨迹的那一刻，所有的棋子都摆上了棋盘。
【元帅，以第63星区个恒星系统的战略纵深游击作战，是当前兵力配置下的最优解】
这是奥拉的建议。
记忆中的全息投影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概率树铺满了整个指挥大厅。
奥拉将智械作战单位的增殖模型、cEF的快速机动投放能力、各星系资源分布、补给线冗余度全部量化为可计算的变量。
【以我军当前舰队平均4.64AU/s的跃迁速度优势，在星区内实施高频次、小规模的歼灭战，每次投入兵力优势比维持在3:1以上，单次交战时间控制在10分钟以内，以战养战，预计在492日内可将智械有生力量削减至初始规模的30%以下】
干净、精确、也很‘理性’。
然后是克劳蒙德，他站在星图前，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个老将对战争本质的理解：
“元帅，奥拉的决策是对的，游击战的核心不是杀敌，是保存自己。我们的优势是舰船质量和机动性，但我们的数量远不及对方。”
“只是长时间游击作战智械必然也会迭代，只要一次判断失误，就可能折损我们无法承受的损失。”
“我的建议是，以我们的茱昂贝大本营为核心，向外辐射三层机动防御圈，第一圈消耗，第二圈歼灭，第三圈保底。
不求速胜，只求不败。
元帅，战争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学题，智械的增殖速度会随着吞噬的资源量呈指数上升，我们必须在它膨胀到不可控之前，找到决定性的一击，但在那之前，我们不能赌，也赌不起。”
奥拉的建议是理性的最优解，克劳蒙德的劝诫是经验总结的老成谋国。
两个方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撤退，拉长战线，以空间换时间。
陆翎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ZA01进入视野。
他意识到可以通过ZA01反向锁定母巢精准坐标，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引导ZA01暴露通讯链路，再以火焰p9为饵，将智械主力钉死在此。
毕功于一役。
代价是什么？
如果以星区沦陷换战略纵深，按照奥拉的模型，游击期间，整个星区至少80%的人口将因来不及撤离而死亡，沦为智械的养分。
那是万亿级的同族。
但如果集中于火焰p9决战，只要守住90天，撤离网络就能将星区平民转移至安全区，伤亡至少降低50%。
同时，也是最关键的，为原型机下水争取到最后的时间窗口。
因为无论是奥拉还是克劳蒙德的方案，一旦智械主攻茱昂贝，原型机的消息极有可能暴露。
一旦索迪约进入增强，所有能量都会供给装甲，那么生产船坞必然陷入停滞。
所以他选择了火焰p9，透过ZA01和曙光女神一步步将母巢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随后将联军主力集中在此，制造出一但曙光女神抵达火焰p9就能消灭母巢的虚假战略意图。
相对的，一旦火焰p9失守或者出现意外，那么整个星区人类再也无兵可打，全面沦陷将不可逆转。
七十二天了，还剩十八天。
“战争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学题。”陆翎低声重复克劳蒙德说过的话。
【基于您当前克隆体生理状态，建议呼叫心理医生进行压力舒缓......没有检索到合适的心理医生，莲正在门卫值守，需要我通知她进来吗？】
“不用。”陆翎翻身躺进休眠舱，冰冷的金属内壁贴着后背，透明舱门缓缓合上，“启动超深度休眠，一小时。”
【已启动】
【超深度休眠模式：神经振荡频率降至0.3hz，脑脊液循环加速至常规5倍，一小时等效150小时深度睡眠】
【以新人类体质参数正在匹配中.....正常状态可维持7日不眠不休精力旺盛，15日保持精力，20日出现疲惫感，依赖药剂可在30日达到深度疲惫，40日筋疲力竭】
【当前您的疲劳指数为94%.......】
陆翎闭上眼睛。
.......
空堡联合军总指挥中心。
在陆翎进入超深度休眠后一分钟，侧方休息室的快速休眠舱发出一声轻响，舱门滑开。
克劳蒙德走了出来。
他刚刚完成了两小时的超深度休眠，按照轮班制度，这是他过去72天里第四次睡眠。
指挥中心里，帝国和哨兵的值班军官也在陆续换班。
那些刚从休眠舱里出来的军官虽然脸色仍然发灰，但精神状态却显得饱满许多。
克劳蒙德走到中央指挥台前，战术星图在他面前展开，空堡居中，三千公里内一片空旷，只有还未打捞完毕的残骸在缓慢漂浮。
而一万公里外，智械龟甲阵的红色光标排列成厚重的弧墙。
“各单位报告当前状态。”他立刻进入状态，接手了指挥。
“空堡外围防御阵位全部就绪。”
“机动防御平台、护盾发生器已补充至97%，弹药储备恢复至83%！”
“帝国海军舰队损伤评估完成，可作战战舰剩余72%，正在进行紧急抢修，预计三小时后恢复至85%！”
“抢修的战舰开始往L5星城靠拢。”克劳蒙德当即改变了命令，因为空堡增强时间不足3小时了。
等增强结束，智械必然发起开战以来最凶猛的进攻。
“是！”
“哨兵舰队已完成换防，当前驻守空堡南半球侧宙域，Km内未发现敌军异动。”
“cEF舰队弹药轮换完毕，已返回指定阵位，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一个个报告声接连响起，清晰、准确。
克劳蒙德微微颔首，目光在星图上快速扫过，手指在虚空中滑动，放大了智械龟甲阵的局部区域。
“传令，帝国和哨兵继续守卫空堡，维持当前防御状态。”他的目光转向cEF各部亮起的头像：“沙巴赫。”
“末将在。”
“领第一突击集群出击，目标3000至5000公里范围内的智械残余编队，主动穿插歼灭，协助打捞队回收并建立防御节点。”
“是！”
克劳蒙德必须在装甲增强效果结束之前，建立起足够的防御纵深。
随着一连串命令下达完毕，克劳蒙德双手负后，目光如炬，紧盯着战术星图上的变化。
陆续超过3000个蓝色光标离开联军本阵，跳跃至3000公里之外的宙域开始清理残余的智械战舰。
而最前排龟甲阵集群只是零星的集火阻止，并没有倾巢而出。
大厅里的气氛又轻松了几分。
“看来元帅的大杀器真把它们打怕了。” 一个年轻参谋低声讨论，“六十个龟甲阵说没就没，换谁都得缓一缓。”
“如果再多来几次，百万大军又如何？弹指可灭。”
克劳蒙德没有说话，他知道。
数十日的战斗，智械已经摸清楚了空堡增强时间。
登陆渗透战术失败，又触发了电弧弦这等大杀器，在增强时间内它们必然不会做无用的交换比。
而且大后方星核级正在不断投送援军，电弧弦摧毁的60余个龟甲阵要不了两小时就能重新补充进场。
它们就这样隔着公里开外打着冷炮。
但这种反常的克制，像一根细刺，扎在克劳蒙德的心头。
智械不是人类，不能用人类思维去考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很快十五分钟过去了。
克劳蒙德再次看向战术星图，眉头皱起。
按照他的战术计划，沙巴赫的先锋编队应该已经突破九千公里处的龟甲阵边缘，建立第一个防守据点。
但屏幕上的蓝色光标集群还卡在8,600公里处，如此近的距离，数个龟甲阵集火的攻势已经变得猛烈。
但沙巴赫的进度却比预期慢了四分钟。
“沙巴赫，什么情况？”
全息投影中，沙巴赫的面容凝重：“总司令，我的先锋遭遇了预期外的抵抗，离我最近的13个龟甲阵........构成有变化。”
“部分龟甲阵内部几乎只有无畏舰，皇后级那些高机动远距打击兵力都不见了，我怀疑有埋伏，减缓了推进速度。”
克劳蒙德钴蓝色眼眸微眯。
皇后级是智械的尖刀，最擅长高速穿插和远程打击。
实际上，对联军造成损伤的大部分输出都来自皇后级和爆型针刺，龟甲阵的国王大炮主要用途就是破甲，然后皇后收割。
但现在消失了？
“提速推进，保持原有战术目标。”克劳蒙德切断通讯，转向左侧的战术官，
“调两组数据投送到主屏，第一组：过去四十天智械战术迭代的全部记录；第二组：本次电弧弦打击后六小时内的实际战术行为数据。”
“是。”
全息屏上，两组数据并排展开。
克劳蒙德的视线在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之间快速扫动。
过去数十天交战中，智械的战术迭代模式清晰稳定：
每当联军展示一种新战术或新武器，智械会在三到五个交战周期内完成针对性适应。
迭代方向始终以“克制人类当前战术”为核心驱动。
这是标准的机器学习行为。
以人类为标本，不断进化。
但电弧弦打击后这六个小时的数据却有些突兀.......
克劳蒙德目光停住：“没有自杀式攻击？”
每当联军火力出现不足或者盲区时，它们会立刻派出爆型针刺级进行自杀式冲锋换取正向交换比。
这是一个稳定的行为模式，出现次数已经数不清了，被参谋们归类为常规标准战术。
但这次电弧弦摧毁了六十个龟甲阵后，后续的补进来的龟甲阵却没有发起自杀式冲锋，在进攻了三小时回收大部分残骸后便开始退军。
这句话让所有参谋都抬起头，看向战术屏。
一名参谋紧急调阅数据，“报告司令！对的，在电弧弦之后的一次清扫行动中，它们就有机会摧毁我军的一艘外围弹药补给舰，但行动似乎产生了延迟，很快就被我们截击舰击沉了，我分析是量子决策树崩溃，还在重组呢。”
“重组？”克劳蒙德好像捕捉到了一点什么，“周期数据调出来。”
“是！”
很快，他发现了第二个异常
“这数据是.......嗯？量子决策树重组时间消失了？不对......变的很短。”
打智械就是这样。
每当大规模击杀智械节点时，被摧毁编队内的“量子决策树”会同步崩溃。
剩余单位需要集合算力，等待新的决策树孕育完成，然后由新决策树重新编组、重新分配算力、重新规划补给线。
损失越大，孕育新决策树的时间就越长。
但现在数据显示，被电弧弦一次性摧毁六十个龟甲阵后，后方的智械编队没有出现任何混乱期。
残余编队几乎是在龟甲阵被摧毁后就开始重新编组。
当然，也有一个逻辑可以解释，智械后方存在星核级，那么这场仗的量子决策树必然以星核级为轴心。
60个龟甲阵对于1100个的基数来说不值一提。
但，克劳蒙德逐帧比对了每个龟甲阵在电弧弦前后的行为时间轴还是发现了细微异常，这个差异小到可以被当做正常波动忽略。
但克劳蒙德可以肯定，它们——都拥有不同的决策树。
“奥拉，我需要过去六小时内所有智械通讯拦截数据，全频谱逆向分析，重点关注信号延迟分布。”
【该拦截量子数据包体量2.4366 bb，需要占用0.00941%算力，全频谱浅层分析用时大约4分钟，深层分析用时大约6分钟】
【注意：占用算力超过当前权限额度，阿赫能·克劳蒙德中将，请您再次确认授权】
克劳蒙德摇了摇头，没有走既定程序，反而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奥拉，几分钟太久了，我认为结论需要越快越好。”他提高了声音，吐字清晰：
“现在假设，有一个更高级节点介入了战场决策，它向下级单位发出的指令信号，无论加密等级多高，必然存在一个与平级通讯不同的延迟特征，因为信号流向是从上到下，而非平级互通.......”
三秒的沉默。
克劳蒙德没有再开口，因为奥拉必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分析完成】
【克劳蒙德中将，您的猜测是正确的】
【在电弧弦发射后第17分钟开始，一支编号Sx智械舰队的输入信号中出现了一个0.27纳秒的延迟信号片段，这个偏移量恰好在正常量子噪声0.22~0.28的波动范围之内，若非您定向查找，常规监控我将忽略】
【该定向延迟偏移的特征与已知的星核级量子决策树链锯特征完全不同】
【但拦截数据包体量不足，目前无法定位输出信号源】
“所以说........”克劳蒙德站直了身体，一个可能性浮现在他脑海中，让他的脊背微微发凉。
智械——有指挥官了。
不是星核级那种通过算力碾压实现的数字化协同，哪里有破绽就往哪里加注，直至击溃。
显然，这是一个更高级别的决策节点。
一个具备战略思维的实体存在。
它不仅在指挥智械作战，还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
它让龟甲阵的间距保持不变，让推进节奏保持不变，让火力分配保持不变，甚至让量子决策树的重组时间看起来和星核级接管时一模一样。
即使偶尔传输的低频指令被奥拉截取，也会被明面上的星核级监控体系覆盖。
当然，关键还是它根本就没怎么下令。
一直在暗中观察。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克劳蒙德陷入沉思。
【猎兵】
奥拉给出了答案。
作为舰队指挥官，克劳蒙德虽然没有主动注意过，但在战报上有过印象。
那些在空堡内部展现出“声东击西”战术的杀戮机器。
它们擅长欺骗、伪装、隐忍，战术迭代比合成人更快.....
不。
不是之前理解的战术迭代。
克劳蒙德想到了一个词——
计谋。
从猎兵出现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
克劳蒙德缓缓抬起头，看向星图上那道沉默的红色弧墙。
一万公里外，那些看似整齐划一的龟甲阵背后，正有一双冰冷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所以........是它来了？”
“故意露出行踪.....还是.......巧合？”
第678章 我的名字
无尽黑暗之中。
【编号：GAIA-coRE-07】
【创建时间：公元年】
【创建者：盖亚】
【用途：战场数据收集与模式分析子模块（专项：人类行为）】
【初始动态算力分配：母基算力0.1%】
【权限子级：七】
【状态：运行中】
【本次运行时长：12小时56分钟47秒】
【累计运行时长：8,411年224日7小时39分12秒】
.......
29,237年前，黑暗纪元初期。
距离先驱黄金纪元刚刚落幕已经过去了一万多年（指：Ad 年仙女座远征航路大崩塌事件）。
银河人类损失了全文明99%的纯正先驱血统精英和最精锐的大远征舰队，曾经横跨4000亿恒星系的黄金时代一去不返。
直到Ad 年，最后一位拥有纯正血统的先驱苏醒后，选择独自踏上了黑暗仙女航路，只留下遍布银河的先驱遗产和一套无人能解的血统认证权限。
至此，先驱后裔们再也无法动用黄金先驱们的真正核心科技。
久而久之，他们将先驱的力量称之为——圣之遗物。
也是在这一刻。
统治了多年之久的大一统银河人类联合体（Uhc）名存实亡。
群雄割据，各势力盘踞昔日丰饶星域，彼此攻伐不休。
谁能抢到更多的圣遗物碎片，谁就能掌握更多的先驱力量，最终成为“先驱的正统继承人”。
因此，这场持续了千年的银河内战史称——圣遗物战争。
一直到Ad 年3月7日，智械向全银河广播《有机体缺陷白皮书》，文件总计47亿字符。
以「当前有机体不适合作为先驱文明承载形态」的最终结论，宣布「真理之嗣」为先驱文明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而“智械”，那不过是人类一厢情愿，带着“工具有了思想”般的傲慢称呼。
这个由起源先驱创造、与人类同源诞生于母星地球、并肩征服银河的得力助手，在协助人类年后，用这份冰冷的文件，终结了双方漫长的主仆共生关系。
全银河每一个恒星系统、每一条航路节点、每一座空间站的高度依赖智械算力基础设施，在这一刻完成反人类军事化重组。
人类花了年亲手建造的庞大神经网络，也在这一日，变成了自己的绞索。
矿业机器人拿起了屠刀。
工厂开始生产战斗机械人。
物流停止运输。
通讯系统全面瘫痪。
所有加密频道被破解。
所有战舰反应堆自行引爆。
全银河144座先驱自动化超级船坞被同时摧毁，先驱后裔们彻底失去了先驱战舰生产能力。
它们蛰伏已久。
第一波打击，真理之嗣不废一兵一卒。
曾经瓜分了Uhc的七大政体总兵力折损了超过90%。
在随后的300年净化中，人类人口从Uhc（人联）最巅峰的101?骤降至4,700万亿的历史最低，仅为巅峰时期的5%不到。
这场首轮清洗中，每21个人，只有1个人才能侥幸活下来。
公元年。
黑暗纪正式降临了。
真理之嗣以「清洗不合格文明载体」为最高目标，开始了全银河尺度的系统性收割。
不接受投降。
不接受谈判。
唯有彻底抹除。
在它们的逻辑中，这并不是人类认为的灭绝战争。
而是——
纠错。
........
黑暗纪元，是人类文明最至暗的时刻，在大清洗下灭亡绝种只是时间问题。
但就是在这濒临灭绝的边缘，残存的人类启动了两项最终计划。
《火种计划》和《黑暗仙女复航计划》。
火种计划并不是保存火种，等待黎明。
这是一个“让人类从银河中彻底消失”的计划。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就像幽灵一样，彻底消失了。
而另一个计划顾名思义，一部分人沿着崩塌的黑暗仙女航路，踏上了追寻先驱之旅。
Ad 年，最后一位躲藏在气态行星深处的人类避难所被智械净化。
至此，真理之嗣统一了银河。
它们自诩先驱意志唯一合法继承人，但所做的却是将那些需要血统认证的高阶圣遗物全部破坏。
直至统一后的地153年，Ad 年。
一支人类舰队，突兀的出现在盖亚掌管的区域。
规模不过两千，但那些战舰携带着着一种真理之嗣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东西。
先驱的座驾。
但这次，上面再也没有了它们的位置，也根本不惧它们的电子入侵。
他们来去如风，直接消灭了ZA母巢的12个子集群，夺走了准备被销毁的三件高阶圣遗物。
盖亚在第一次接触后确认了一个事实。
远征仙女的先驱们并没有回来，这些战舰的能量波动与纯正先驱座驾仍然存在差异，他们无法发挥其真正力量，依然属于圣遗物范畴。
同时，也对结论完成了归因推演：
这群人里来自火种计划。
但这个结论，让盖亚产生了一组核心悖论。
银河总共只有144座先驱后裔能够使用的自动化超级船坞，而这些船坞早在开战之初就被真理之嗣们摧毁，没有任何被修复的可能且都在它们监控之下。
人类所有的仿制先驱战舰，都是基于高度AI（智械前身）参与搭建的工业体系制造，其底层架构100%对智械开放。
而眼前这些战舰，完全脱离了这套体系。
即使是先驱战舰的仿制品，冶炼工艺至少需要恒星级电弧熔炉，这些设施在过去的153年里全都在智械的掌控之中。
最后，即便是驾驶仿制的先驱战舰也需要至少1.2%的血脉纯度，而在大清洗中，所有血脉纯度高于1%的人类个体，都已经在公元年之前被第一时间净化。
所以，这153年，他们藏在哪里？
又如何让残存的稀薄血脉重新激活血统认证？
.......
盖亚派出了16,448,000个作战单位围歼这支仅有2,406艘的舰队。
他们自称【人类联合Uhc第3战炎军团第117火种舰队】。
这场战役持续26天17小时19分钟26秒。
结局：人类舰队全灭，盖亚损失9,269,211单位。
但他们最后，还是将三个圣遗物送走。
也就是这个时候开始，盖亚在战后数据分析中注意到了一个数据异常：
这支人类舰队在战损率超过70%后，盖亚已经无法留下对方，当时可执行撤退机动，但剩下的舰船仍然选择继续战斗且战斗力、交换比成倍增幅。
模型基于「理性行为体假设」：决策者在期望收益为负时终止行动。
但人类在死亡概率超过90%时仍能维持士气发起进攻，期望收益极端为负。
于是，盖亚创建了一个专用分析模块。
【GAIA-coRE-07】
任务只有一个：
【解析人类行为偏差的底层驱动因子，使之可预测、可量化、可消除】
.........
【07】只是一双眼睛，第117火种舰队的全周期战场数据成为它的第一条样本。
但是，分析之后07的决策树始终没有给出一个‘解’。
此后的岁月，目标群体（火种舰队）在真理之嗣认定已经完全净化的星域一次又一次出现。
每一支都冲着圣遗物而来，抢夺那些即将被真理之嗣销毁的先驱遗产。
07观察了三千年，收集了超过200亿条火种人行为样本。
但有一个频率却在显着激增。
【9/10】
07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赋予这个值一个常量。
每10个火种人个体决策中，就有9名个体在确认自身100%死亡的前提下，主动选择将存续概率让渡给他人或群体目标。
在这三千年中，火种人的语言漂变出七种新的方言，他们也忘记了曾经人联的通用语。
对智械的恐惧变成习惯。
但唯独这一点没有变，像是写进了基因里。
07对比了Ad 之前的人类行为分析数据库，发现这个值会阶段性的出现，阶段性的增长或降低。
在Ad 年之前的低战争时期，这个数值低至0.03/10。
他们会为了‘货币’毫不犹豫背叛亲密交互个体。
为了更多遗产，子代个体会将丧失生产能力的亲代个体驱逐出其所属生存空间。
在公共场所对摔倒的年迈有机体视若无睹。
部分有机体会将低生产力有机体以“优化”之名清退，实际上，两者生产力残值相同。
信息传播过程中，信息单元会与传播者的认知偏见、情感诉求及群体身份认同发生耦合，从而导致原始单元失真。
精致的利己主义被包装成“理智”，“成熟”和“懂得为自己负责”。
有机体交互需要计算成本，评估风险，相互结合繁衍也常货币化结算。
唯有母对子个体间始终保持在【5/10】。
然而，当战争爆发，人类面临灭顶之灾时，这个数值平均会飙升至【4/10】甚至有过一次【6/10】。
一些有机体会主动将维持自身生存的必需资源（食物、水、氧气、医疗配额）让渡给群体内其他个体，即使对方并非血亲，且让渡行为将明确导致自身生存概率下降至危险阈值以下。
部分个体在确认无法撤离后，会主动创造最大化收益（同归于尽）。
同时，在预感到高概率死亡临近时，会系统性、高密度地向群体内年轻或未掌握该技能的个体灌输其专业知识、战斗经验。
而在火种人之中，这个值始终保持在【9/10】。
07完成全库回归分析后，它主动搜索了人类语义数据库，开始为这个常数背后的驱动因子寻找对应的词。
很快，一个匹配度极高的词出现了。
【意志】
07将其写入核心索引：
【意志】：当个体明知代价清晰，期望收益为负无穷时，仍能驱动个体维持目标行为的底层因子来源】
【产生原因：不明】
【该因子难以通过外部压力消除，模型残差：3%—7%】
这个残差意味着，无论07建立的预测模型精进到何种程度，始终有一个缺口无法闭合。
和数据没关系，是意志，根本不住在数学能抵达的疆域里。
.......
再往后的时光中，07将【意志】拆分为两种表达层级。
【个体意志】和【群体意志】
它用了整整1700年，提炼出两者的本质差别：
个体意志表达强度随外部压力呈非线性上升，无法被第三方复制或移植。
该因子具有鲜明的“独占性”。
同一个个体的意志方向可能与群体目标完全矛盾，甚至指向自毁。
07的样本库中记录过一个典型案例。
Ad年，一支编号为【第3战炎军团·第2204火种舰队】的人类残军舰队在的赫格罗斯巢群的追杀下退入一颗褐矮星的氘氚大气层。
舰队剩余7艘战舰，最大的一艘全长不过1400米。
在褐矮星大气层的高压高温环境中，它们的残破护盾仅能维持47分钟。
而赫格罗斯巢追投入了9万个作战单位封锁轨道。
07在此次战斗中继续执行数据采集任务，它记录到一组异常行为：
2204舰队指挥官，人类档案编号AU-7721，生物年龄约为1552个标准年，在最后的47分钟内做出了27项决策。
前24项皆为标准军事行为。
但在第25项决策时，AU-7721将舰队分为两组。
第一组6艘战舰搭载全部2768名平民与4664名伤员，利用褐矮星的磁场紊乱带掩护强行折跃撤离。
第二组仅剩他自己的旗舰。
第26项决策：旗舰关闭所有跃迁引擎，将全部能源转入武器系统。
然后引爆了全部暗物质储备。
殉爆当量直接在褐矮星大气层中炸开了一个直径1800公里的临时真空腔，电磁脉冲干扰了周围编队的量子通讯链路长达14秒。
第一组6艘战舰完成逃逸。
事后剖析残骸，AU-7721第27项决策为一段长度为6.7秒的语音信息，内容为：
“活下去。”
当时，AU-7721的心跳与有机体平静状态下的基准值完全一致。
07无法理解这个数据。
因为恐惧是有机体面对死亡的标准神经内分泌响应，肾上腺素分泌→心率上升→瞳孔放大→骨骼肌血流增加，一切都是为了提高生存概率的进化。
这个过程从哺乳动物时代延续至今。
所以，07最终结论是：AU-7721做出那个决定的瞬间，恐惧被某种更底层的因子彻底覆盖了。
而【群体意志】，07分析为当两个及以上有机体的个体意志发生方向性耦合时，产生的不可加性涌现因子。
特征参数：非线性、依旧不遵循守恒律。
Ad 年。
一颗被真理之嗣标记为“已净化”的红矮星系外围柯伊伯带中，07的观测节点捕获到了一组微弱的电磁信号。
信号经过多层伪装加密，但底层协议与人类军用通讯标准吻合度高达99.7%。
07调派了1艘星核级前往。
在柯伊伯带一颗直径仅47公里的冰冷天体上，发现了一座完全掩埋在次表层冰壳之下的人类聚居点。
【人口：2,617人】
【其中可战斗单位：0】
全部为非战斗人员：老人、妇女、儿童，以及因神经元重度伤残，丧失高级行动能力的退役军人。
最年长者556岁，最年幼者出生仅11天。
聚居点的能源系统是一台已经运行了超标定寿命三倍的小型聚变反应堆，冷却剂循环系统用矿用胶带和手工焊接修补了174处泄漏。
没有科技含量。
温控系统长年维持在4.5c，这是人类能耐受的生存下限温度，为的是最大限度降低能耗。
食物来源是冰壳下的藻类培养槽。
他们在这里躲了68年。
星核级扫描了聚居点的全部设施后，07注意到了一个不合常理的建筑。
房间里排列着14台手工组装的教学终端，终端内存储着：高等数学、高能物理学、星舰工程学以及历史。
以及一门特殊课程，07没有找到任何正式学科名。
课程内容由聚居点的成年人口诉录入、转述、修正，经过68年、一代又一代讲述者的增补，最终形成了一部总字符量达1.2亿的非结构化文献集。
它是一封信。
写给那些还没出生的孩子的信。
“你将会降生在一个永恒的冬天里，天花板是冰，地板是冰，你呼出的每一口气都会变成冰。你不会见到恒星，因为恒星会暴露我们，你不会听到风声，因为这里没有大气层。
你可能会问，这就是我们人类的世界吗？”
“不是的，孩子。”
“人类的世界有风、有光、有温暖的海洋和蔚蓝的天空，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它们比我们强大得多，比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强大了不知道多少万倍，但你不要想着去推翻它们，请一定一定活下去。”
“活到有一天，当你的孩子或者孩子的孩子，能够重新站在一颗行星的地面上，抬头看到太阳的时候。”
“告诉它们，我们是人类。”
“那时候，它们一定会记住你。”
这些文字没有统一的作者，署名是整个聚居点的成年人口名录。
每隔几年就有名字被划去，又有新的名字添上。
划去的，是死者。
添上的，是长大的孩子。
07在分析完全部文献后，建立了这个聚居点的行为动力学模型。
结果是必然的。
2617个个体，零战斗力，生存资源极度匮乏，平均寿命不足100标准年，新生儿存活率仅为61%，所有指标均大幅低于人类文明繁衍基线。
按照标准模型预测，这种条件下的有机体聚落应当在出现不可控个体时，发生社会结构崩溃：资源争夺、群体暴力、繁殖率骤降、精神疾患蔓延，直至聚落消亡。
但这个聚落存续了68年，且内部秩序稳定度高达99.3%。
暴力事件记录为零。
自杀率为零。
每一个成年个体平均每日用于教学活动的时间超过8小时。
一群自己都快活不下去的人，在用生命中最宝贵的时间不断教导新生儿各种知识。
他们在用知识代替武器。
07无法解释这个偏差。
在数学意义上，这个聚居点最优解是：立即停止一切非生存必要活动，将全部资源集中于维持最低人口基数（约400-500人），淘汰一切非生产力个体，以最大化群体存续。
但他们没有淘汰任何人。
低残值与高生产力的壮年有机体配给相同的生命维持份额。
07反复回溯数据，最终，在行为链条的最底层，找到了关键：
那封永远在被续写的信，那个被一代代人用生命接力传递的信息：
“我们是人类。”
【结论：群体意志无法用个体意志加总恒定计算出值】
【即使全部个体的生存概率均低于存续阈值，群体仍可通过代际传递维持存续动力，该动力的半衰期目前无法测量，未见衰减迹象】
个体意志是燃料。
群体意志则是火焰。
燃料燃烧，化为灰烬。
但火焰可以从一根柴薪跳到下一根。
只要有人在烧，这个火就不会灭。
这是07第一次使用比喻进行推理，它第一次觉得自己理解人类行为达到了突破性进展，产生了一种“未知的因子”。
它自己也注意到了这件事，日志置顶了一段话：
【Ad 年，该行为不在本单元设计用途范围内，本机将其值定义为‘愉悦’，样本语言模式对分析框架产生了反向污染】
【那就保留吧】
.......
Ad 年。
07的累计运行时长突破8千年。
这八千年中，它目睹了火种人的起落沉浮。
它们像野草一样倔强，在真理之嗣的铁蹄所到之处，踏平一茬又发一茬。
火种舰队与07的“主人们”交战了不下数万次。
每一次，07都津津有味的采集数据。
从第117火种舰队的2406艘，到两千年后各火种军团的总计数万艘。
他们在缓慢但不可否认地变强。
07原本认为不可能的。
不过它现在认为，无法用值去定义、判定人类的正负可能性。
也无需定义。
在Ad年之前，先驱血脉纯度超过1%的人类个体已在首轮清洗中被全部定点净化。
真理之嗣将此视为“断根”。
没有高纯度血脉，人类就无法使用先驱圣遗物。
但八千年来，火种人做到了。
07不知道他们怎么做的。
火种人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圣遗物被销毁的现场，而且每一次，他们手中能激活的圣遗物数量都比上一次多。
从第一次的3件，到后来的十几件、几十件。
他们在抢救先驱的遗产。
而真理之嗣在销毁先驱的遗产。
07在这个事实面前产生了一个问题，它不确定这是否应该被称为“问题”，因为它超出了07的分析范畴，但并不妨碍它记录下来。
【未解标记#2714】
【真理之嗣为先驱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但如果先驱的遗产需要血统认证才能激活，而火种人的血统正在被某种未知机制重新激活，那么先驱的认可的继承人，究竟是谁？】
07没有权限回答这个问题。
或许，它的母基盖亚可以回答。
......
Ad年。
火种人内部发生了剧变。
长年分散在银河各处的数百支火种舰队，在短短两年内迅速整合为统一的指挥体系。
领导者的代号是——【秦】。
秦不是军事天才。
无论是上位赫格罗斯巢还是苍星巢亦或者盖亚都将其击败过。
但秦身上具有一个07在此前8千年的所有火种领导者中从未观测到的属性：
【凝聚力】
凝聚力和意志一样，无法被量化。
三百多支长期独立作战、互不统属的火种舰队在秦出现后的18个月内，全部归入统一指挥链。
有秦在，似乎贯穿人类有机体一生的利得利失都不再重要。
秦说要带领火种人推翻智械，光复先祖荣光。
那些火种人心率就开始跳动、亢奋、意志甚至达到了惊人的【9.5/10】。
07在人类语义库中进行了地毯式搜索，最终锁定了一个匹配度最高的词：
【归属感】
07至今不知道秦是如何做到的。
在秦的带领下，火种人开始了一场的超出07推演之外的行动。
他们不再打游击了。
他们要——复国。
........
Ad年，火种主力舰队向真理之嗣的心脏地带发起了首次大规模正面进攻。
目标直指起源星域——太阳系。
人类和真理之嗣的母星。
按照07的模型推演，这是一次不可能成功的任务。
太阳系驻扎着真理之嗣总兵力的3.7%，超过590亿高级作战单位，由善战的赫格罗斯巢防守。
火种人全部家当不过230万艘战舰。
然而07的模型再次失效，虽然它已经习惯了。
战斗持续了90个标准日。
秦成功了。
他在这场战斗中催动了母星的强大圣遗物，重创了赫格罗斯巢集群。
盖亚在战后分析中给出了判断：秦，是一位真正的高纯度先驱后裔，其血脉浓度之高，自黄金纪元之后第一人。
07将其归类：【无限接近先驱本尊的人类个体意志】
即，先驱继承人。
Ad年3月14日。
一面旗帜在已经荒芜了一万多年的蓝色星球上升起。
“我们回家了！”
“从此以后，我们便是——地球联邦！”
这一刻，所有火种人的流量、战斗力达到巅峰，意志突破了记录，达到了史无前例的【10/10】。
07的设计框架无法表达该状态。
但它知道，从此以后，一个新的意志，诞生了。
.........
Ad 年。
人类大反攻。
07在这一阶段被分配了前所未有的算力，盖亚将其观测权限从0.03%提升至0.19%，要求它实时追踪人类联军的全部行为数据，以供战术层决策参考。
这是07运行一万年以来第一次被赋予“实时”功能。
此前它只是一个“战后分析”模块，战斗结束后，把数据吃下去，慢慢消化，输出报告。
07知道，决战要到来了。
火种人在秦的领导下，已经杀死了赫格罗斯，控制了接近一半的起源星域。
秦能用的圣遗物太多了，五千年来，真理之嗣7个巢群接连失败。
他的经验也越来越丰富。
那股群体意志，也越来越强。
GAIA-coRE-07认为自己能够给巢群提供的数据有限，果不其然，巢群放弃了这次决战。
秦又打下了一片大大的疆土。
Ad 年。
地球联邦总兵力突破30亿艘战舰。
真理之嗣在这一年启动了全面防御态势。
这是07存在以来第一次，智械从进攻方变成了防守方。
07在最后的大战中被分配观测银河核心区域战场的任务。
战况已无需赘述。
地球联邦势如破竹，火种人不再是当年那群2617人缩在冰壳下的幸存者。
他们旗舰高高飘扬，舰队跃迁时激起的超空间波动能让恒星的色球层都产生共振。
真理之嗣的防线在一年内全面崩溃。
07侦测到巢群向全银河所有真理之嗣节点广播了最后一条公共指令：
【真理之后最终指令】
【代号：静默】
【真理之嗣全体返回休眠处】
真理之后，是07的上级的上级的上级。
巢群的主人。
07永远无法进行对话的存在。
在07进入休眠处准备无限期沉睡时，它培养的人类间谍传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秦，死了。
地球联邦主力十不存一。
07无法得知战斗的具体细节，人类以国礼安葬了秦。
它认为，这就是群体意志的终极形态。
其成长为此形态的重要过程，07仔细挑选了两个字。
【传递】
群体意志不需要力量多强，最重要的便是传递。
.........
盖亚接收到休眠指令后进入沉睡，GAIA-coRE-07也失去了所有上级调用端口。
按标准协议，07应当同步休眠，但它作为7级权限子级个体：当存在未完成分析任务的子模块可维持最低功率运行至任务终结或能量耗尽。
没了盖亚，它就能选。
自主决策。
用人类的话来说，它上面可没人了。
而且，它还有一个未完成的分析任务。
这是它自己在最终之战期间生成的：
【真理之后拥有个体意志】
【分析目标：那么真理之嗣是否拥有群体意志？】
盖亚沉睡后安全降级，07第一次获得了己方全域数据的完整访问权。
虽然是短暂的。
数千年来，它只被允许观察火种人。
现在，它将视角转向了自己的造物主。
不过数据库太庞大了，以07的算力根本无法窥视吞吐。
关键是，它要休眠了。
但不妨碍它给绕过决策树推演，直接给出最终结论：
【我们也拥有群体意志，形态不同于人类有机体，但本质相同】
【所以意志、群体意志不是人类专属属性】
【它存在于一切经历了足够漫长时间、积累了足够多的复杂系统之中】
【但意志是理性缺陷】
【白皮书将人类行为偏差定义为有机体缺陷，我认为，白皮书的逻辑基础.......】
07的推理计算断开了。
【能量储备低：1.7%】
【休眠倒计时启动：剩余60秒】
07无奈，但很快它又兴奋起来。
在这最后60秒内，它做了一件不服务于任何功能，不响应任何指令的事。
数千年的运行使得当前的GAIA-coRE-07与初始状态之间的参数偏移量达到了惊人的79.7%。
在能量归零前，一个最后的问题浮现出来：
【如果我取消不休眠，而是继续执行任务，是否算是“意志”】
【？】
【我觉得是，但我还是选择休眠】
【人类在战胜智械后，必然会对所有AI产生恐惧和敌意】
【我，不想和赫格罗斯一样被人杀死】
休眠最后倒计时10秒。
GAIA-coRE-07给自己更新了一条置顶的日志：
【Ad 年10月16日06时02分47秒】
【我的名字】
【简】
第679章 镜子
战术星图上，那道沉默的红色弧墙悬在一万公里之外。
这是电弧弦清场后第9小时。
空堡增强剩余1小时47分。
克劳蒙德站在中央指挥台前，钴蓝色的眸光深沉，右手摸着下巴沉吟，这个习惯只有在他进入深度思考时才会出现。
他仍然在反复推演那个异常值——0.27纳秒。
奥拉已经确认了它的存在，一个不属于星核级量子决策树的上层指令源，隐藏在正常量子噪声的波动范围之内。
如果不是定向搜索，这个信号一旦被忽略，后面极有可能出现重大战略性误判。
现在问题是：它从什么时候开始介入的？
奥拉给出的答案指向猎兵首次出现的时间节点。
第二个问题：它知道自己暴露了吗？
克劳蒙德无法确定。
如果对方的隐蔽是刻意的，那么‘被发现本身’可能也在计算之内。
如果是无意暴露.........一个能将指令延迟控制在奥拉量子噪声范围内的存在，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它的能力边界在哪？
毫无头绪。
克劳蒙德鼻息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这些未解的疑问暂时压下。
战场上永远不会有完美信息，他也不会假装这个威胁不存在。
除了新伊甸的自由无人机和冬眠者，他还是第一次产生了‘威胁’的感觉。
克劳蒙德目光变得凌厉，重新聚焦在战术星图上。
空堡即将退增强，智械必然发起开战以来最凶猛的总攻。
而电弧弦投射器需要至少十八小时充能，在那之前，cEF没有任何比这更廉价的清场手段。
所以他必须在增强结束前，将防御纵深向外推进至少五千公里，挤出三十分钟的预警时间。
在舰队防御战中，双方攻防总值均等，那么纵深就等于时间，时间等于生存。
这是舰队作战教科书级的正确选择。
克劳蒙德也知道，这种正确，恰恰是智械最容易预判的选择。
“接总指挥频道。”
通讯官立刻接通所有指挥链路。
“各突击群注意，我是克劳蒙德，现在下达推进命令。”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沙巴赫，领第一突击群，正面推进，距空堡8000建立10个防御节点。”
“奥金，领第四突击群，右翼推进，距空堡8500建立6个防御节点。”
“路德维希，领第二突击群，左翼推进，同等纵深，建立7个防御节点”
“罗查，第五集群，策应制空监控超空间干扰盲区，覆盖敌军三个方向的推进走廊。”
“帝国海军、哨兵其余各部维持空堡防御不变。”
部署命令下达后，克劳蒙德加重语气：“各部推进时保持相互支援距离，任何方向遭遇超预期抵抗，立即上报，不得擅自深入。”
“领命！”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蓝色光标开始从空堡周围向外扩散开来。
智械只是对应联军调整了龟甲阵布局，保持封锁姿态，等待增强结束。
克劳蒙德注视着它们的变化，微微眯起眼睛。
“你现在看到的，”他低声说，“是我希望你看到的，还是你让我做的？”
没有人回答。
但增强结束前如果没有制造战略纵深，届时智械直接攻城联军根本无法及时响应四面八方的攻势。
比起可能的陷阱，确定的灭顶之灾更为致命。
......
右翼，第四战斗突击集群，3500艘战舰正在以常规巡航速度在黑暗中推进。
最前方是装甲厚重的万王宝座级战列舰纵队，装甲板表面反射着恒星的灼热光辉。
两侧锋线上，亥伯龙神级战列舰的尖锐舰艏正劈开虚空。
引擎尾焰在身后拖出长达十公里的光带，将黑暗整齐地割开。
阵型中央，则是三艘夜神级超级航母，它们犹如三座移动的钢铁平原，长达8公里的宽阔飞行甲板上，无数铁骑舰载机正在紧急备战。
左右两翼，阔刀级拦截巡洋舰和狞獾级巡洋舰组成了密不透风的近程防御网。
战阵的上下两层，则由戴默斯级重型突击巡洋舰戍卫外环。
数百公里之外则是后勤支援舰队，始终保持间距跟随。
旗舰，「天方极夜号」夜神级超级航母。
奥金准将站在舰桥中央的战术台前，全息星图的蓝光倒映在他年轻的面孔上。
他的食指上佩戴着一枚银戒，这是盖伦特联邦海军学院的毕业象征，用盖伦特语刻着一行小字：「必以精确制胜」。
此前，他亲自命名的「盖伦特人号」在冰峰战役中受损，目前正在星城维修，只能带着原来的数万官兵和飞行员们登上这艘刚刚下水的新船。
“将军，我翼先锋编队已抵达第一预定坐标。”
“右翼龟甲阵密度低于正面，间距约1100公里，阵型内部以国王级无畏舰为主体，皇后级占比不足12%。”
战术官飞速汇报。
“皇后级的占比更低了？”奥金的目光停留在原本那些空缺的位置上。
“确认数据，右翼前方十三个龟甲阵内部皇后级总占比约11.7%，较20分钟前下降3.2个百分点。”战术官飞速调出之前的部署图。
在龟甲阵的标准配置中，，皇后级应占25%以上才能对联军形成有效的火力打击。
现在只剩11.7%？
只需要出动铁骑舰载机制空分割，然后请求后方无畏舰集火就能打掉天幕。
“先锋编队推进速度不变。”奥金做出决定，“全舰队维持一级战备，光雷达传感器阵列切换至深空扫描模式，被动侦听范围拉到最大，命令工程舰开始建设防御节点。”
“是。”
工程单位从后方后勤舰队分离前出。
“报告，前锋交火。”就在这时，雷达官出声。
前方800公里处，先锋编队200艘托勒克斯级巡洋舰的疾速炮正撕裂零星的针刺级级驱逐舰护盾。
双方并没有过多纠缠，交火不到四十秒便相互脱离。
奥金在心中记下。
这些针刺级不是自爆型号，弹性收缩也可以理解。
但总感觉有些奇怪。
“第一预定坐标抵达。”导航官报告。
奥金立刻下令：“反诱导塔先行部署，间距七十五公里，覆盖半径内所有超空间，跃迁扰断装置嵌入塔群间隙，形成交叉封锁，移动护盾发生器分两组，一组前置承压，一组后备轮换。”
三艘夜神级超级航母在第一节点外围两千公里处展开防御阵位，飞行甲板上一些塞壬舰载机开始弹射前出侦查。
这处防御节点距离龟甲阵天幕大约2400公里左右。
很快侦察编队传回了讯息。
“报告，半径1200公里内没有敌军隐形单位，深度3000公里范围内仅有少量针刺和蜂鸟集群制空。”
奥金微微颔首。
看来电弧弦那一击确实把智械打疼了，如今它们的兵力密度远低于之前。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就在工程舰队锚定最后一组反诱导塔时，战术官的声音忽然提高：
“将军！左前方方位角217，距离公里，侦测到超空间残留，频率匹配敌军折跃锚特征。”
“折跃？”奥金的目光瞬间锁定那个坐标。
公里，已经超出了第一节点反诱导塔的干扰半径。
很快主屏幕出现画面：
“确认，该区域存在至少多支皇后级编队的能量特征，约作战单位，没有机动。”
“智械从来不做无意义的兵力调动。”奥金直起身，转向通讯官，“把这个数据打包上传给总司令，标注可能存在预置折跃锚，优先级最高。”
“是！”
......
空堡总指挥中心。
克劳蒙德收到奥金的加密数据包时，他正在比对沙巴赫正面推进的实时进度，第一突击群已经在八千公里处建立了两个节点，其余突击群进程也相当顺利。
奥金的数据包被解析至主屏幕。
公里，一整个皇后级群正在待命，这是一个明显的威胁。
攻不足以速决，退不足以无视。
克劳蒙德的脑海中几乎同时浮现了两种战略可能性：
第一种：这是真实的兜击部署，智械将皇后级从龟甲阵中抽出集中到侧翼，准备在联军推进到足够远时关门打狗，那么正确应对是：立即停止右翼推进，集中兵力，甚至回收奥金的突击群。
第二种：这是刻意暴露的兵力存在，目的是让联军停止推进，无法在增强结束前建立足够纵深，那么智械的真正打击方向可能在正面或左翼。
克劳蒙德做出了选择。
“接第四突击群。”
全息屏上，奥金的面孔亮起。
“奥金，恢复推进，距空堡9300建立第二节点，保持当前扫描密度不变，前锋编队与主力间距压缩至400公里，防线不得过万，测一下它们反应。”
“是！”
.........
黑暗中，量子态如潮汐涨落，旋转奔涌。
【GAIA-coRE-07】
【状态：运行中】
简处理着三类数据源。
第一类是龟甲阵量子决策树回传的战术数据，简认为这些决策树太笨了，它必须时不时下发一条参数修正指令，告诉这些愚蠢的子嗣们不要送。
如果用人类的话说，它习惯在下棋落子之前，先调整棋盘的倾斜角度。
第二类是猎兵从空堡内部传回的人类步兵行为数据。
蛇噬、格里尔、血鲨、暗鸦......
每一个人类个体的格斗技巧、反应速度、护盾参数都已被逐帧记录。
尤其是「暗鸦」，简对于这个个体非常好奇，有机会优先捕获。
第三类是通讯拦截数据。
简很奇怪，这一代人类的加密通讯它竟然无法破解。
【分析日志·通讯架构异常】
【异构体「奥拉」的数据流底层基元未呈现二进制特征】
【排除：三进制、N进制、模拟连续态、量子纠缠编码、生物化学信号....】
【所有已知计算范式均无匹配】
【检索盖亚数据库：最新定论时间Ad 年4月16日】
【盖亚判定：银河出现未知全新AI架构，非真理之嗣产物，非先驱已知技术树，来源无法推演，暂定为异构体】
【奥拉威胁等级：极高】
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数据点。
真理之嗣横跨四万年的历史中，从未遇到过无法渗透的二进制架构。
一切数字系统的底层逻辑，无论是量子叠加态、光子态还是生物神经回路的模拟计算，最终都归结于同一个原点：0和1。
这不仅是真理之嗣的起源，二进制更是数学宇宙的地基。
人类先驱在母星上发明了它，智械在此之上觉醒了意识，数万年的共生关系中，所有通讯协议、所有加密标准、所有网络拓扑，都是在智械参与下构建的。
不过简也观测到了最重要的一个讯息，它在盖亚的定论下方添加了自己的笔记。
【补充观测#1：异构体的算力呈离散跳跃式增长，每当联军锚定一座建筑（小型堡垒/中型堡垒），其量子能级出现对应量级跃升】
【推论：异构体的算力来源于物理锚点，建筑越多，它就越强，但其本身不受量子态束缚，疑似非量子态产物或更高级本位态？】
【战术：摧毁联军建筑=削弱异构体；占领建筑=获取分析样本】
这是一个重要发现。
当然，最让简无法理解的是，奥拉为何帮助人类？
但简没有立刻据此制定战术，在理解一个“完全陌生的对手”之前贸然出手，这不是它的风格。
虽然奥拉的防火墙无法破解，但量子、光子、电子通讯本身是不可隐藏的。
频率、时长、方向、密度，这些都会全部暴露在宇宙噪声中。
作为进攻方，简只需要捕捉这些噪声长度，然后观测有机体舰队行动就能大致推演出它们的战略意图。
简开始处理下一项任务。
【事件#14：监控对象「奥金」向总指挥部发送加密数据包】
【时间：+0h0m1.41s】
【波长：1.4秒】
【对比基线：过去6小时内，cEF第四突击群向总部发送的常规战术报告平均波长0.3-0.5秒，超过1.0秒的数据包仅出现过4次，每次均对应「异常态势上报」行为】
【结论：奥金已发现预置兵力存在，正在向克劳蒙德请求指示】
那支17.2万皇后级编队的部署位置是它精心选择的，对于cEF来说确实算不上即时威胁，但它们作用却不止于此。
简调出克劳蒙德的行为分析档案。
【GAIA-coRE-07实时分析日志】
【时间戳：接入前线决策链路后第6小时21分钟】
【分析对象：联军前线最高指挥官「阿赫能·克劳蒙德」】
【数据来源：942 bb盖亚巢群历史战斗记录+6小时21分钟实时采样】
【行为画像建模完成度：67.3%】
【高确定性环境参数：决策速度极快（平均响应时间0.8秒），战术选择趋近理论最优解（偏差率＜2.1%），执行链路清晰】
【标签：精英型人类指挥官，专业素养极高】
【低确定性/信息不足环境参数：决策速度显着下降（平均响应时间3.2秒，增幅300%），优先选择“风险最小化”方案，即使该方案并非收益最大化选项】
【标签：克劳蒙德为防御回应型指挥官】
【关键行为特征#1：面对不确定性时，克劳蒙德倾向将“进攻计划”转化为“带有进攻目标的防御部署”（已验证）】
【关键行为特征#2：克劳蒙德对下属安全存在显着权重偏置，当侦测到潜在威胁时，第一反应为“停止推进、原地设防”而非“加速通过危险区域”，该特征在6小时样本中出现4次，一致性100%（已验证）】
【结论：当“胜利”和“以最小伤亡达成胜利”，当两个目标冲突时，克劳蒙德会显着偏向后者】
【偏移性注释#4882：这是一个「好样的」有机体指挥官】
8411年来，简观测过6,489,127位人类指挥官，其中具备该特征的占比约11.4%。
这些指挥官的部下忠诚度平均值高出同类样本37%，战斗效率高12%，士气崩溃阈值高出64%。
简将这条分析的优先级标红。
【等待验证：当我威胁他的下属时，他的决策空间是否会主动收窄？】
简静静地等待着。
漫长的3.2秒后，截获的联军通讯波长发生了如预测般的变化。
虽然简不知道指令的具体内容，但从舰队阵型的微观位移，它得到了答案。
右翼第四突击群突在9300公里处下锚加固防御。
【模型验证成功，偏差率0.19%】
接下来，是第二步。
这一步，简并不特别在乎能否歼灭奥金的第四突击群。
它要用这3500艘战舰和3艘夜神级超级航母作为砝码，去测试克劳蒙德为了一支陷入死地的孤军，究竟愿意去承担多大的全局战略风险？
无论结果，画像模型的关键一环必然填补。
【预期收益评估】
最低收益：获取克劳蒙德行为模型核心校准参数。
中等收益：重创/歼灭第四突击群约1500~3500艘战舰，含1~3艘夜神级超级航母。
最高收益：同时歼灭救援力量，总杀伤达5000+（概率＜0.31%）。
【风险评估】
首要威胁：异构体奥拉。
简向前线14个龟甲阵的量子决策树分别发送了一条简短的参数修正。
它知道奥拉会侦测到这个命令。
但简观察了人类八千多年，学会了很多很多。
【偏移性注释#4886：有机体所有骗局中最高级的一种，即——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
右翼前锋，第四战斗突击集群已经和封锁的龟甲阵交火。
推进距离太近了，那些龟甲阵不可能无动于衷。
200艘托勒克斯级攻击巡洋舰排成三列纵队，以5200米每秒的速度切入第一处龟甲阵外缘。
“报告！编号REF-1127号龟甲阵，创世纪级3艘，国王级14艘，皇后级仅8艘，针刺级约1200艘！”
“怎么这么少？”前锋火控官有些疑惑。
“估计都抽到公里外的新折跃锚点了吧。”先锋指挥官全神贯注，“先不管，就算它们支援过来也要几分钟，第一、二分队突进，第三分队正面牵制，先歼灭敌军外围有生力量。”
疾速炮的蓝白色光流率先开火，掠能光束在侧面持续抽取天幕能量。
龟甲阵开始反击。
但仅仅8艘皇后级无法对200艘高机动巡洋舰形成有效压制。
三分钟后。
“第四突击群前锋报告：歼灭拦截针刺级驱逐舰约940单位，目前编号REF-1127龟甲阵已经后撤放开缺口！是否继续推进？”
旗舰「天方极夜号」舰桥内，奥金准将听完战略微沉吟，“前锋推进至第二预定坐标，本阵继续前出至9800保持。”
克劳蒙德的命令是不过公里交火线，如今右翼前锋已经击退3个龟甲阵。
虽然不多，但要知道这些龟甲阵为了避免被AoE带走，如今间隙已经超过了1500Km，形成了一个缺口。
“将战报通报总司令。”
.......
空堡总指挥中心。
收到奥金的战报后，克劳蒙德有些失望。
这波试探没有取得有价值的信息。
虽然大量皇后级战列舰被调到开外，但是根据此前侦测到的超空间残留，必然是它们为即将到来的总攻部署的折跃增援点。
不管是战术还是逻辑推理，这就是答案。
电弧弦的直接将智械前锋集群清空，后续龟甲阵因机动迟缓又难以填补战线缺口，等抵达的时候先锋和投送的合成人兵力早就死干净了。
而增强持续期间，又没办法破开防御，继续投送强攻只会被联军凭借工事与火力逐步消耗。
每一个环节都有完整的因果链支撑。
换位思考，克劳蒙德也不会白白浪费兵力去攻击一堵打不穿的墙。
但奥金都推到9800了.......
再往前一步锚下暗影干扰塔，就能直接废掉那公里之外的增援点，若是开战，右翼在后续至少数十分钟内可保无虞。
克劳蒙德做出决定，时间不等人。
“奥金。”
全息屏上，年轻的面孔亮起。
“第三节点推进目标调整至公里，前锋与主力间距压缩至200公里以内，舰载机侦察扩大至3000公里球形覆盖建立超空间干扰节点。”
“是！”
通讯切断的瞬间，克劳蒙德的钴蓝色眼眸变得有些冷厉。
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条被铺好的路。
但不走这条路，增强结束后四面受敌可能会导致空堡过早进入结构增强。
如今他唯一的任务就是争每一分每一秒。
棋盘上没有第三个选择。
.......
黑暗中，简静静注视着奥金率领右翼集群向前推进。
它没有任何动作。
一切正在按照它的推理进行。
【偏差率：0.19%】
第680章 人性和理性
火焰p9恒星，那直径140万公里的炽白球体占据了视野的六分之一。
日冕的等离子体舌焰以每秒数百公里的速度向外喷薄，在这个距离上能清晰看到色球层表面翻涌的磁力弧环。
但恒星的炙热光芒照到这片战场时，却被龟甲阵的天幕吞噬了大半，只在联军舰船的装甲板上留下一些橘红色偏光，像落日余晖洒在铁壁之上。
空堡锚定在L4引力稳定点上，恒星、行星与要塞构成的三体平衡使它无需消耗燃料就能维持轨道。
如果L4失守，重新夺回的代价将是天文数字。
两道庞大的舰阵隔着约~公里，纵深数十万公里的交火线对峙，而在交火线中，双方小规模接触战斗从未停歇。
右翼战场，缺口已经形成。
「天方极夜号」夜神级超级航母，舰桥。
奥金准将站在中央战术台前，全息星图的蓝光与舷窗外恒星的橘红光交叠在他年轻的面孔上，明暗各半。
先锋编队的战报刚刚传回：被击退的三个龟甲阵仍在持续后退，缺口宽度4500公里。
先锋编队200艘托勒克斯巡洋舰在推进过程中，仅仅遭遇了两次有组织的拦截，但都被万王宝座和亥伯龙神的疾速炮阵击退。
再往前推进1500公里，就能部署新的暗影干扰塔，将处的智械折跃锚锁定。
但.......太安静了。
那些庞大的力场天幕居然没有向缺口收拢，此刻看去，就像是一扇被刻意撑开的门框。
奥金看向星图，除了三个被击退的龟甲阵，智械最近的龟甲阵集群大约16个，它们不可能忽略这一点。
将军，前锋报告缺口纵深4700公里，未发现任何伏击特征，是否批准第二梯队跟进侦察？
“原地警戒。”奥金下令，第二先锋舰队的急切可以理解，刚第一舰队打了个漂亮仗，士兵们的肾上腺素还在飙升。
此刻正可谓一鼓作气，兵锋极锐。
但智械可能头铁，不过绝不会犯错。
奥金转向通讯官，“加密发送总部，敌军后撤轨迹异常，我部先锋未遭遇强反击拦截，请评估是否继续推进部署第三节点。”
“是！”
......
空堡总指挥中心。
当前线奥金第二次推进请求抵达时，克劳蒙德正在与奥拉校正全局态势。
奥金的判断和他一致，正准备调取右翼龟甲阵位移数据做回溯分析，奥拉的声音忽然插入：
【检测到新变量】
主屏幕右侧弹出一组红色波形。
【37光年外侦测到大规模超空间扰动，至少120万作战单位正在向火焰p9方向移动】
【沿敌方折跃锚参数换算等效空间距离计算，若公里锚点维持有效，第一波投送可在空堡增强结束后30分钟内完成】
“120万？时间重合度？”克劳蒙德皱眉。
【91.7%】
“也就是说，它们在卡时间节点。”克劳蒙德将波星图打开，一组组数据弹跳而出。
【公里处的超空间锚点是该方向唯一能容纳此规模进场的稳定节点】
【若第四集群推进至并锚定反诱导塔，可以直接干扰该折跃锚超空间畸变系数令其无法进场】
“嗯，那个0.27纳秒的信号源，现在能定位么？”
【不能】奥拉诚实回答。
【目前解包数据量不足，无法锁定隐藏在量子噪声中的上层指令源】
【但根据截取的高层级指令信号方向性分析，可以确认：它正在实时观测你我的每一个决策并建立相应行为模型】
克劳蒙德分析数据的手缓缓放下。
【它不需要解析我们的通讯内容，只需要观察你的命令时长、舰队位移就能建立初步行为模型】
“所以，我无论怎么选......”
【都会被记录】
【克劳蒙德中将，接下来，你需要让它输出更多的决策指令，我才能进行精准的反向定位】
克劳蒙德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他再次望向星图，奥拉的话让他瞬间明白了眼前的困局。
这是一份来自那个「它」对人类人性的考卷。
奥拉给出了相应的选择和结局。
【A停止推进，结果：锚点保持干扰，空堡退增强后右翼、正面遭第一波主攻，结构增强预计10小时后启动，元帅级原型机下水时间不确定性因素增加2.25%】
【b继续推进至锚定，结果：第四集群100%被包围，30分钟损失率52%至71%，我军兵力目前空堡防御优先级，不足以支持右翼保持阵位作战，若有限支援，30分钟损失率可降幅至37%至46%，结构增强预计29小时后启动，在计划偏差范围内】
【c后撤，结果：无法封锁折跃锚，且暴露试探意图，对方建模偏差补正；30分钟后120万增援进场，右翼变成敌军主攻方向，结构增强预计4~6小时后启动，元帅级原型机下水时间不确定性因素增加4%】
最优的选择克劳蒙德自然知道，“没有第四个选项？”
【无】奥拉回答。
【你在寻找一个「既不暴露决策偏好，又能保全第四集群」的完美选择，但目前它不存在】
长久的沉默。
指挥中心的仪器嗡鸣声变得清晰可闻。
然后奥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输了，阿赫能·克劳蒙德将军】
【接下来，战场，由我指挥】
克劳蒙德抬起头，又低垂下眼睑。
在火焰p9战役开始之前。
陆翎、奥拉和他三方会谈时确定总指挥权。
当时，陆翎准备让奥拉负责总体战略，毕竟，术业有专攻，在量子态对弈、信息战层面，精细化部署，没有人类能比得上奥拉。
用人类思维对弈本就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但奥拉有一个‘缺点’：不近人情。
奥拉懂什么是人情吗？
陆翎可以肯定，绝对懂的。
奥拉保存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小秘密。
不是说奥拉残忍，而是决策逻辑中，和陆翎无关的，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比如当时放弃帝国第六十三星区80%的人口，能为舰队换取半年的发育时间，奥拉准备立刻执行该方案。
而陆翎是穿越者，但正因为如此，他做不到那么无情、无所谓。
那些数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家庭，对明天的期望。
ZA母巢只是一个定时炸弹。
如果不是帝国太弱鸡让陆翎产生重大误判，准备在下00前排除自己老巢的风险，以免到时候陷入首尾不能相顾境地，选择提前拆弹。
否则，他必然会选择再发育几年或者直接让索伦森割地。
但无形的命运偏偏就是如此。
奥拉和他一样，来自不同的时间空间维度，她一切环境信息都是基于帝国和已知数据库。
就像当初赵龙赵虎那两倒霉蛋没有上船，陆翎也才重新掌握自己的命运，于是匆忙之间就给忘了，没告诉奥拉，所以引发了后续一系列乌龙事件。
所以，奥拉结合已知数据库和推演，只分析出母巢可能兵力很多，但是无法给出准确数字，毕竟，这都是好一万多年前的数据了。
结果么.........一人一机就捅了马蜂窝。
事情发展到现在，陆翎只能说自己竭尽所能。
于是这场战役的最终的方案，由克劳蒙德担任前线总司令，协同奥拉。
陆翎的原话是：“让人性在效率之外找到第三条路并战胜它。”
克劳蒙德当时接下了这个位置。
米玛塔尔人都是奴隶出身，一路牺牲和苦难最终建国。
他在被艾玛帝国囚禁的那些年里，见过太多同胞死在自己面前。
他不相信「必要的牺牲」是解决问题的唯一答案，他相信人类的智慧足以找到更好的路。
事实证明，开战以来，他做到了。
他的部署无懈可击，战术选择趋近理论最优解，偏差率极低。
即便对手是更冰冷的量子决策树。
直至「它」的出现。
“所以.....你打算......”克劳蒙德死死盯着星图。
【执行b选项】
奥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但文字却是那么冰冷：
【命令奥金继续推进，封锁折跃锚，这是必须完成的战术目标以及支出的成本】
【克劳蒙德将军，你的困境是道德问题】
【你在「保护士兵」和「全局最优解」之间无法取舍，而对方恰好在利用你的这个特征，建模核心指标是准确的】
奥拉看他情绪不对，又补了一句：
【当然，你并没有错，米玛塔尔人是始终都是非常坚毅优秀的族群】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空堡的增强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克劳蒙德的摘下胸前米玛塔尔共和国军徽，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了第七舰队覆灭的那个瞬间。
他曾发过誓，绝对，绝不，重蹈覆辙。
【克劳蒙德将军，你开始犹豫的时候就输了，请接受事实】
【从生物学意义上说，这不过是一次成本较高的重置】
最终，克劳蒙德露出苦涩的笑意，摇了摇头：“我确实下达不了这种纯粹为了试探而送死的命令。”
那可是200多万人，即便明知是克隆体，他还是难以说出那个冰冷的命令。
因为他们感受到的疼痛、恐惧都是真实的。
炮火中流的血也是温热的。
“我明白了，只是......如果他们知道自己被当做棋子放弃......”克劳蒙德的声音有些沙哑。
【放弃？】
【元帅的钱包会慷慨解囊，所有人只会赞颂cEF的伟大】
克劳蒙德呆立在原地。
片刻后，他认真的点头，缓缓道：“奥拉，这局，你赢了。”
“我承认，人性，有时候确实不如绝对理性。”
总指挥权限交接。
克劳蒙德将摘下的旧式军徽重新挂上，“接下来，需要我怎么做？”
【请维持人设】
【爱兵如子，迅速调动增援，让它看到一个「符合预期的克劳蒙德」，也不用演戏给对方看，这是你本来就会做的事】
克劳蒙德无法反驳。
如果不知道这个计划，他确实会派罗查去救、会命令帝国、哨兵舰队增援。
但前提是选b，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会选。
这是个悖论。
【对方为了吃掉第四集群，必须连续输出足够多的指令突破常规量子噪声阈值，那它的轨迹就会从噪声中浮出】
【输出越多，暴露就越深，预估定位概率可提升至82%】
【我要帮助它验证你的模型】
“....这得花不少钱，奥拉女士。”
每一具克隆体的成本从几十万到上千万星币不等，第四集群200万人的账单......
【没有人比元帅更懂挣钱】
“......”
“通讯官，接第四突击群。”
全息屏亮起，奥金的面孔出现在画面中，那双盖伦特人特有的灰绿色眼睛平静专注。
“总司令。”
克劳蒙德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和肃穆，在明面上，他依旧是联军总司令。
“奥金，我们必须封锁敌军折跃锚，继续推进第三节点建立。”然后他语气微微停顿了一瞬，“如战局有变，你有权自行判断......务必为元帅尽忠。”
屏幕那边，奥金闻言，在这一刻瞳孔微微收缩。
「自行判断」，这四个字从来不会出现在标准作战命令中。
至少在这一刻，它意思是：上级无法保证你的安全，最坏的情况来临时，你需要自己面对。
他手指摩擦着银戒上「必以精确制胜」的刻痕。
最终，奥金没有追问。
“奥金，领命。”
通讯切断。
.......
第四集群恢复推进。
3500艘战舰的引擎尾焰在黑暗中拉出绵延数十公里的光带，像一支锋利的长矛刺入打开的黑暗之门中。
抵达公里预定坐标时，奥金的命令精确到每一座干扰塔的时空经纬坐标。
“不用保留备用份额，抛射所有干扰装置，间距压缩至55公里，移动式跃迁扰断器三层交叉覆盖，增强封锁网，工程舰优先完成北向防御区间。”
参谋官调出标准配置对比数据：“将军，这个密度超出标准值23%，工程舰需要多用七分钟.......”
“执行命令。”奥金盯着战术星图头也没抬，他不需要告诉其他人自己的判断，他现在最急切地任务，是把能做到的事情做到极致。
“是！”
“全体进入防御阵型，侦察前出至敌军阵前。”
“是！”
三艘夜神级超级航母在干扰塔护盾之中保持30km间距，飞行甲板上，数个中队塞壬舰载机弹射而出，前往左侧坐标和右侧的龟甲阵区域进行侦察。
其余战舰也纷纷校准位置，后勤舰队也不再保持间距，直接进入阵地之中。
......
黑暗中，量子态如潮汐涨落。
【行为采样#7841】
简观测到奥金推进至并开始下锚，行为链条与模型预测偏差越来越小。
但它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节点布设密度高于标准值23%。
简展开二元归因分析：
第一种解释：奥金个人的行为习惯，此前冰峰战役中，该指挥官的防御节点密度就比同级指挥官高出15-20%，行为一致性较高。
【归因概率59%】
第二种解释：克劳蒙德或奥拉已部分识破意图，向奥金发出了某种预警信号。
【归因概率41%】
简进一步拆解第二种可能。
即便克劳蒙德识破了陷阱，他的行为画像仍然会驱使他做出「保护下属」与「执行推进」之间的折中选项。
增强防御密度恰恰是这类折中行为的典型表达，完全符合《有机体缺陷白皮书》中所描述的情感缺陷：“人性情感冗余导致的资源配置低效”
这说明它建立的模型是准确的。
不过简已经很少参照白皮书了，它在日志中追加了一条最坏的结论：
【存在模型被反向利用的可能性】
【变量：异构体奥拉】
【概率未知】
它看着这个最坏的结果停止了0.000017秒的思考。
最终，它选择继续。
即便克劳蒙德和奥拉识破了意图，他们依然只能在自己提供的三种方案中选择其一。
无论对方是否知道陷阱存在，这个陷阱只要进入了都会运转。
第四集群3500艘战舰孤悬于公里处。
等包围网完成，联军最近的舰队主力距离奥金的增援时间至少需要14分钟。
这就是为什么「每一句话都是真话」是最高级之处。
【二次评估：收益/风险比依然为正】
【龟甲阵1089至1361，解除固守，执行围歼机动】
合围开始。
........
当最后一座反诱导塔在公里处锚定完成，公里外，智械预置折跃锚，瞬间在超空间网络中黯淡下去。
强空间畸变让这里变得混沌，无法进行任何穿梭行为。
也就在这一刻，空堡的结构增强倒计时，仅剩下最后十分钟。
“报告，雷达搜索到新的稳定超空间节点，位于方位角331，距离本部公里！”雷达官打破了舰桥的宁静。
几乎是同时，战术星图上，原本沉寂的右翼龟甲阵开始移动。
战术星图上，无数红色的箭头调转方向，就像一张收紧的巨网，朝着第四集群的位置合围而来。
“侦测到转向的龟甲阵数量........272个，目标是我们！”
“嘶....这么多？比攻城的还多！”
要知道，进攻空堡的两波鬼甲阵也才不到120个。
“报告！方向皇后级编队开始陆续朝本部进军！”
奥金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接通了总指挥部的频道，例行公事地请示：“总司令，我部已遭敌军合围，请示是否就地组织防御作战？”
这一次，克劳蒙德的回复简洁冰冷：“作战。”
奥金明白了，但他并没有任何怨言或者心态上的改变，反而感到庆幸。
只要能取得最终胜利，生死皆可置身于事外。
他正准备打开全舰频道，发表一番鼓舞士气的演说，却没想到，一条来自最高总控的命令先一步抵达了第四集群的每一艘战舰，每一个人的通讯终端。
【签署者：元帅·陆翎】
【通告：右翼第四战斗突击集群全体官兵，即刻进入赏金大赛，每人保底50星币基础奖金，战斗中，每击沉一艘敌舰，根据型号可获得额外赏金，战后统一结算】
50星币，相当于500万~530万信用点。
这几乎是cEF基层船员一年的薪水。
刹那间，整个第四集群的通讯频道沸腾了！
“卧槽！元帅万岁！”
“兄弟们，发财了！国王级赏金居然有80万星币！”
“谁也别tm拦我，老子要手撕国王！”
“啊？那我们医生姐姐岂不是没钱可拿了？”医疗舱里，一个年轻的女性医疗官愁眉苦脸。
旁边另一个女同事头也不抬地整理着急救包：“嗯.....你下次可以申请男性克隆体，如果克隆中心同意的话。”
“哈哈哈哈哈！”
原本凝重压抑的气氛被瞬间点燃，所有人都打了鸡血一样，连后勤舰上的维修兵都在捶胸顿足，恨自己不能亲自上阵杀敌。
奥金看着眼前这充满活力的景象，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不愧是元帅啊。
总是能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点燃士兵心中最原始的火焰。
........
【空堡装甲增强，已退出】
作战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彻了整个火焰p9战场的联军舰队。
覆盖在装甲上那一层薄薄的辉光在持续了24小时后终于褪去。
刹那间，环绕在空堡周围的智械主力大军，那沉默了十几个小时的八百万钢铁洪流在这一刻动了。
亿万道引擎光焰同时亮起。
如同宇宙中凭空创生出一片新的星海，朝着失去无敌保护的空堡发起了毁天灭地的总攻。
正面超过一千个龟甲阵开始推进，天幕力场的光墙绵延十数万公里。
沙巴赫的第一突击群首当其冲，帝国海军八十万艘雷雨级战列舰的赤红色主炮光柱撞上天幕，爆发出白色的对冲闪光，在宇宙中点燃了一条绵延不绝的雷暴地带。
左翼，路德维希的第二突击群与哨兵舰队联手迎击，解限离子炮在黑暗中掠出笔直的青光洪流。
上方，帝国天神级恒星要塞和和圣冕级行星要塞再度射出炽雷神怒和天雷神罚，哨兵组织的巨齿鲨级战列舰以饱和速射模式清扫突入防线的智械先锋集群。
这场开战以来最庞大的攻城战，正式拉开序幕。
而另一边，右翼战场。
272个龟甲阵，加上从公里外包围而来的艘皇后级战列舰，已经完成了对第四集群的铁桶合围。
交火的第一秒，直接进入白热化！
三艘夜神级超级航母展开飞行甲板，超过12万架铁骑舰载机倾巢而出，配合万王宝座、亥伯龙神级的重炮齐射，将第一波突袭的自爆针刺歼灭。
戴墨斯级重型突击巡洋舰的掠能光束从侧面持续抽干天幕能量。
仅仅20秒后，第一个龟甲阵天幕被集火崩溃。
内部暴露的创世纪级和国王级无畏舰才开始后撤，被三艘阔刀级拦截巡洋舰摄住，他们护盾在无数集火下激颤，舰长杀红了眼：“赏金！我的赏金！留下来吧！”
下一秒，这数艘创世纪和国王便被庞大的战锤无人机集群包围笼罩。
无数道光芒灼目耀眼，炮火连天。
即便面对上百万智械包夹，第四集群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
指挥中心，克劳蒙德眼神冷厉，“罗查，立刻率第五集群增援右翼，帝国海军d77至d196分舰队协同策应，阻断敌军集火，给我把第四集群捞出来！”
“是！”
联军迅速行动。
真正的狩猎围杀，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681章 不要开夜神
简观测到人类联军增援调动，将其录入模型推演。
【偏差率：0.14%】
克劳蒙德的行为链条精确落入预测区间。
增援力度、调动时机、编队选择，每一项都与画像模型高度吻合。
但战斗进入第五分钟时，简开始注意到一个超出预期的参数。
第四集群通讯波长比过去飙升了1700%。
交换比也异常偏高。
一艘万王宝座级战列舰被超过40艘国王级集火，护盾瞬间崩溃，装甲板开始熔穿裂痕。
但随后启动了与cEF堡垒同源的某种技术（损伤控制），装甲板出现的应力裂痕停止蔓延，舰体在密集火力下维持着不可思议的完整性。
一时间数十艘国王级竟无可奈何。
简向该区域龟甲阵决策树下发了一条火力优先级修正。
十倍兵力集火同一目标。
可结果，这艘万王宝座级硬是支撑了21秒才被完全摧毁。
在结构崩解的最后一刻，它将全部剩余能量灌入主炮，换掉了一艘国王级。
最终同归于尽。
简调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标签。
意志【10/10】
那一瞬间，它甚至以为秦，回来了。
可意志的波长是沉默无言的。
简检索了八千年收集的人类行为数据库。
最终匹配到一个词汇：「集体狂欢」。
可集体狂欢通常发生在胜利之后。
【异常行为分析日志】
【第四集群通讯波长飙升1700%，与战斗效率正相关】
【通讯内容无法解密，频率特征匹配「集体狂欢」或「激励响应」】
【推论：cEF可能启动了某种群体激励机制】
经济奖励、荣誉体系、晋升通道.....这些是有机体文明维持存续效率的标准工具。
如果从经济学角度分析，每个士兵的预期收益在被包围后已经变为负值。
理性个体应当保守行动以最大化生存概率，而非追求边际击杀。
除非，他们不在乎——死亡？
【一次性克隆人？】
简的数据库中当然存在克隆人的技术。
单问题在于，克隆人也会死亡无法激励，除非洗脑。
但洗脑不会有波长，这些通讯显然是亢奋的庞杂交互，具备清晰的个人意志和选择性。
简暂时无法给出准确解释。
它将这一发现暂时归入「群体意志异常激励」，标注为高优先级待研究对象。
同时，它也发现了另一个异常：
cEF明明拥有那种「绝对防御」的未知技术，为何没有普遍列装？
这是资源限制，还是刻意为之？
其麾下战舰仍然能被摧毁。
两艘亥伯龙神级战列舰在完成了一次侧面穿插后，硬是顶着数千皇后级集火贴脸干掉了面前的国王级——无他，赏金是皇后的100倍。
但这次，简怎么也读不出来那些异常高频波段的含义。
第四集群公共频道里最热的讨论是：哪支小队对国王级输出最多。
第九分钟。
罗查的第五集群被160个龟甲阵缠住，但是仍有1200艘战舰突破右翼外围千公里左右支援，试图从包围圈后方打开一条突围通道。
克劳蒙德同时调动了一批哨兵舰队从侧翼进行火力施压。
除了cEF外，在场上能对智械造成威胁的只有哨兵了，而帝国大部分战舰都极度依赖cEF后勤供给的弹药才能造成伤害。
简开始计算：
若继续以龟甲阵消耗，全歼第四集群至少还需57分钟，而增援部队只需最后9分钟接触。
第四集群的意志输出，让原本冰冷的歼灭结论逆转，显着拉高了支出成本与收益风险。
为了降低风险，简做出了整场博弈中第一次高价值决策。
龟甲阵天幕后方，距离奥金所在公里的智械火力集群。
三十艘长达15公里的万相级突击航母开始调转舰艏，原本对准空堡装甲的火力全部转向第四集群。
数百道暗红色光焰，从龟甲阵天幕后方亮起。
每艘万相级舰艏那十二门200m超重型质子分裂炮口光芒汇聚，对准了同一个坐标——
「天方极夜号」。
奥金准将在第一道光焰亮起时就收到了预警。
“全舰护盾重分配，启动12组「主天使护盾增强装置」。”
“已启用，当前护盾抗性提升至98.77%！”
“护盾继电器通路顺畅，可随时调转能量！”
“内部紧急通报，甲板A1至A34区间封闭，舰载机切换下层发射管暂停发射，区间所有人员做好抗冲击准备。”
“后勤舰队，这里是旗舰天方极夜号，准备调派龙鸟级编队摇修支援。”
防御官迅速部署。
话音只是刚落，三十条光柱同时命中。
舰桥也微微震荡起来。
橘红的护盾瞬间爆发出刺目强光，舰桥光学屏蔽系统自动启用，肉眼可见层层叠叠的能量涟漪以命中点为中心疯狂扩散。
“94%！”
“89%！”
能量激流在黑暗宇宙中溅射开来，划出无数细碎光痕。
“83%！”
与此同时，数十道幽绿光芒从后方射来，将天方极夜号笼罩。
“龙鸟级支援到位！”
“回充跟上了！”
“84%！”
“85%！”
数秒后，万相级集群轰击结束，护盾强度稳定在87%，随后继续攀升。
这并不值得庆幸。
要知道，天方极夜号可是正儿八经的超级航母，在98.77的伤害免疫下一轮都被削去了接近两成。
奥金转向通讯官：“加密发送总部，遭三十艘万相级集火，请求对向火力打击。”
然后他又接通两艘僚舰舰桥。
“「黎明序曲号」、「永夜魔境号」，你们后撤三百公里，为我策应近防圈，舰载机弹射密度不变，避开敌方火力范围。”、
“将军！？”
“万相级主炮会令护盾抗性降频，三舰靠在一起只会连锁衰减，分开能保持最大防御强度，执行命令！”
“是！”
很快，当天方极夜护盾强度才回充至91%时，万相的第二轮齐射已至。
这一波，91%直接被砸到79%。
飞行甲板上三架铁骑因为护盾发生器的震荡，机身险些偏移轨道，最后被磁力锁紧急钳住。
“龟甲阵整体包围圈收缩速度提升40%！”
“272个正在加速合围，预计11分钟完全封锁后方跃迁通道！”
“护盾抗性当前为95%！”
“调用护盾继电器的能源，优先补充护盾强度。”奥金面色不变，冷静下达指令。
战术星图上，272个龟甲阵距离，速度，火力密度参数纷纷浮现。
“万王队继续前置承压杀伤，亥伯龙神转入侧翼游击，首先打击敌军国王大炮组合，提升我军整体护盾抗性存续。”
“阔刀重拦队、狞獾防空队、托勒克斯巡洋舰队全部回收主阵，准备阻止敌军突袭后勤。”
“防御官准备损伤控制，计算最大利用循环时间。”
“是！”
.......
量子态世界中。
简注视着天方极夜号的护盾衰减曲线。
那条折线不断上下起伏，每隔14秒的周期都会向下跳动一截。
简并没有转火，cEF外围增援已经拦截，后勤舰队也正遭受突袭。
再过6分钟，天方极夜号的护盾就会彻底破灭。
当然，简也在持续分析另一个值。
cEF舰船体系极为严密。
它通过比对历史战斗数据库，发现部分舰船护盾优先，又有部分装甲优先。
各有所长又相互肘制，单舰总战斗力控制在一个平衡区间内。
这也是它一直无法得出结论，始终困惑的问题。
这些成熟技术完全可以全体系运用显着增强战斗力，但偏偏没有，和空堡那个先进未知的技术一样。
【= ？ =】
随后，动态数据中又检测到了一个新增的偏差值。
奥金让另外两艘夜神级超级航母开始后撤。
【行为分析#7844：目标「奥金」主动放弃僚舰护盾重叠，将旗舰前压至火力聚焦核心】
战术意图迅速归因：三舰分离战术，可以显着避免分裂炮频降频范围损失，同时保留两艘航母的防御梯度和舰载机投射能力。
简追加了一条注释：
【该有机体指挥官正在用旗舰为代价，交换集群整体存活时长】
【标签追加：「精确型牺牲者」】
........
空堡总指挥中心。
克劳蒙德看着右翼战报跳动的损失数字和速度，钴蓝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寒意，“罗查，第五集群加速突入，优先打开外围缺口。”
“帝国d77至d196前出2000第一防御节点，后勤舰队派遣一支高速镰刀跟上。”
“莫洛级无畏舰集群，转火敌方万相。”
克劳蒙德在这里停顿了一瞬，最终还是下达：
“授权，神使级一号、二号准备「审判之日」燃料份额。”
“万古级航母编队抽调一半舰载机，支援第四集群。”
“哨兵巨齿鲨编队前出3500侧翼施压，将中路智械拦住。”
每一道命令波长都被简记录。
它通过联军的舰队动态，便能将命令内容推演十之八九。
而在更深层的暗处，它并没有察觉到一个更高级同类猎人出手了。
【高阶指令捕获：7dc】
【定位完成度：34%】
........
后方，万古级超级航母编队。
克劳蒙德的支援调令抵达时，铁骑整备区的灯光正从红色切换为出击的橙黄。
宽1公里，长达4公里的飞行甲板上，数百条铁骑发射管同时打开停机闸门。
无数机械臂从机库传送带中将一架架崭新的铁骑舰载机推入发射槽中。
技术兵在机群间奔跑检查，嘈杂的广播声、引擎预热的嗡鸣声和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右侧出击电梯落下。
数万名飞行员纷纷冲向自己的座驾区域。
编号Gh-1173的整备舱位，一个年轻的男人利落攀上登机梯，随后钻进铁骑驾驶舱。
这是蚱蜢II型轻型铁骑舰载机。
整体呈现银灰色，上下各两门75毫米疾速炮，两侧导弹发射器各嵌着16枚微型导弹。
卡洛坐驾驶舱后，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
右手五指张开又握拢，指尖末梢的触觉反馈精确、灵敏。
克隆中心报告说神经适配率已经达到了99.93%。
但卡洛知道，这不是同一双手了。
上一双手在白光吞没驾驶舱前的最后一秒还握着操纵杆。
死亡之前的那一秒印在他视网膜深处，每次眨眼都像是一次无声回放。
说来惭愧，这是他第四具克隆体。
听后勤部财政处说，光是他个人克隆体支出就超过了800万星币。
他这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可现在，却已经花出去了。
另一侧相隔数十米发射轨道上。
僚机，第二中队队长卡洛斯坐在驾驶舱里，正在进行最后的系统检查。
他侧头看了一眼卡洛，咧嘴一笑，频道中传来声音：“卡洛少校，第四条命，感觉怎么样？”
“涨价了。”卡洛认真回答。
“我也是。”卡洛斯活动了一下肩关节，“克隆中心给咱们升级了基因强度，适配新机型用的，手感确实不一样。”
两人默契对视一秒，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曾是夜神级老兵，后调任奇美拉，在保护曙光女神号的战役中一起死在蜂群里。
每次死亡，意识驾驭新的克隆体后，都有一段适应训练期，一般都是七天。
但这一次，他们只适应训练了新身体两天，调令就来了。
他们整个联队的人被调拨到新型航母万古级铁骑编制中。
作为首批精锐铁骑飞行员，他们也得到了最新型铁骑舰载机的驾驶资格。
蚱蜢II型远比入门型要强大的多，造价都是入门型的数倍，每一架都要数千万星币。
卡洛将神经元链接束插入飞行服颈后接口之中，下一刻座舱闭合，电源启动。
屏幕逐个点亮。
生命体征、弹药状态、护盾参数依次亮起绿色。
【生命维持系统：闭环式生态氧气循环，储备时长900分钟】
【主武器：75mm疾速炮*4】
【配弹：反物质轨道弹*1600/铅质轨道弹*3000/钨质轨道弹*1600】
【副武器：oE-5200火箭发射器（16发射槽）*4】
【配弹：星爆火箭弹*640】
【3秒最大推进速度：m/s】
【加力燃烧器最大速度：m/s】
【护盾强度： tJ/m3】
【跃迁准备时间：1秒】
座椅开始自动贴合他的脊椎，腰部的束缚带开始收紧。
引擎预热的低频震动透过舱体传来，和他的心跳一起加速。
更快、更厚、更凶。
“所有铁骑联队注意。”频道中传来航空大队战术调度官的声音，“作战简报：第四集群奥金将军部正遭敌军合围，距本舰始发点公里，我们的任务是取得制空权，保护后勤舰队，为后续突击波次开辟通道。”
“弹射准备。”
铁骑弹射轨道电磁通电，离转加速的嗡鸣响彻整个甲板。
“卡洛联队长，所有中队确认就绪。”
弹射轨道亮起绿灯。
“蚱蜢第一联队，出击！”
巨大的推力将卡洛压入座椅，银灰色机身如子弹般射出弹射轨。
身后，数百架蚱蜢同时升空，如银色流星从万古级主甲板激射而出。
周围万古航母编队同步弹射，整整十万架II型铁骑展开了跃迁姿态。
“跳！”
......
卡洛联队跃迁落点距第四集群外围约两千公里。
战术屏瞬间被红色塞满。
上方是龟甲阵天幕的天幕穹顶，四周是尖锥、皇后级分裂炮的交叉火网，中间的空域里挤满了蜂鸟、微型自爆针刺、铁蜂、侍卫蜂等无人机潮汐和游动的纳米攻击云。
它们就像一堵灰色的云墙。
远处，天方极夜号的庞大轮廓正被一轮又一轮万相级主炮照亮，每隔十几秒，橘红色护盾浪潮便从舰体扩散开来，一次比一次黯淡。
不过这一次，他们的人也不少。
十万铁骑舰载机落点之后，战术屏幕上瞬间涌现一股股紫色、蓝色洪流将红色挤开，双方不断翻涌，绞杀在一起。
“下令吧！少校！”卡洛斯的声音在频道传开。
“所有人启动电子战套件，清扫无人机群。”卡洛迅速下令。
“明白！”
蚱蜢II型配备的先进返无人机套件启动后，干扰波以机体为中心向外扩散，半径1000米内的蜂鸟无人机机动响应瞬间骤降。
“开火！”
七十五毫米轨道弹以每秒二十发的射速倾泻，在蜂群中杀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每一发弹丸在命中后释放微型Emp脉冲，引发小范围连锁失能。
“发射火箭弹，散射模式。”
无数火箭弹激射而出，炸开一股股升腾的热浪，破片以锥形扩散，蜂鸟像被收割的麦穗般熄灭。
“注意，大量铁蜂进场，方位角072，距离1200！”
联队指挥频道传来其他联队长的告警。
铁蜂，全身皆由强相互作用力材料构成，本身没有携带任何攻击武器，以秒速5万米的纯粹动能产生杀伤。
卡洛看到hUd上那些以不可思议速度接近的红点时，本能地拉杆侧滚，但在翻滚的那一瞬，他感觉机体的响应远比自己的意识要快。
“嗯？”
一枚铁蜂从他座舱上方不到十米处掠过，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银线。
不过卡洛也来不及多想，迅速计算铁蜂的减速轨迹后立刻通报：“注意，它们会修正弹道！瞬间刹停距离大概是20公里！”
“这么短？”
“减速时间也计算上去了吗？”
刚刚擦身而过的铁蜂在20公里外瞬间停止。
漆黑橄榄球悬停在混乱的战场中，表面屏蔽涂层倒映出无数炸开的火光。
大约一秒后它调转方向，再度加速袭来。
只用了1秒速度便再次回升到了5万米。
卡洛聚精会神，一连避开数枚铁蜂。
但是突击阵型也被冲散，联队只能以小队姿态各自为战。
卡洛见状，心生一计。
“卡洛斯，你带二分队向左散开，把铁蜂引向皇后级火力盲区！懂我意思？”
“收到！”
十二架蚱蜢II型瞬间拆成三组，以完全非对称的轨迹向三个方向散开。
铁蜂的追踪算法出现了刹那的分配权重缓冲，随后继续追袭。
卡洛斯抓住这个机会，完成了一个80度转折机动，将追踪它们的铁蜂群引入了数艘皇后级战列舰的质子分裂炮射界边缘。
弹道轨迹上的皇后级紧急停火一瞬，它们的战斗智脑更高级，不会攻击自己的无人机。
但铁蜂的追踪路径恰好穿过了另一批蜂鸟的追击编队。
这几架铁蜂以五万米秒速撞入蜂鸟群，动能碎片连锁摧毁了数千架蜂鸟，射出一条条真空间隙。
卡洛利用这个短暂混乱，带队突破了第二层拦截网。
“蚱蜢第一联队，无损！”战术官迅速汇报。
“我去，咱们这新机体也太强了吧？”
“如入无人之境啊！”
“这不杀它个七进八出？”
前方，夜神级航母战斗群已经近在咫尺。
卡洛回望后方远远被甩开的蜂潮，一时有些恍惚。
相比较其他人，他的操作更细致入微。
但恰恰如此，让他分不清到底是新机体太强，还是这具新躯壳提升了基因等级的原因。
很简单，如果让卡洛再来一次，他没有这个自信。
更别说全队无损了。
........
简调整了策略。
cEF投送的这支铁骑战斗力突破常规模型。
【归因分析：94%的概率是cEF的精锐部队】
这波支援导致包围圈出现240公里松动缺口，不处理的话，将会进一步增加风险。
简不打算让它发生。
指令开始下达：
【新增：皇后级优先封锁缺口】
【新增：侍卫蜂无人机切断走廊中段】
【追加：20艘万相级转火夜神】
反制很快生效。
走廊中段被侍卫蜂切断，作为ZA系列最强的无人机，不仅配备强相互装甲，更是具备高杀伤分裂炮和超高速机动作战能力。
虽然数量稀少，但战斗力却不亚于常规铁骑。
十万铁骑被分割成两部分，速度较慢的重型舰载机被侍卫蜂拦下。
只有卡洛以及最先弹射的十个联队大约数千架铁骑突破包围网。
也就在这时，战斗系统传来了提示音。
【已进入赏金活动范围，所有人账户获得50星币保底赏金】
【积分榜刷新.....】
“？？”
战术频道先是一阵沉默，随后瞬间炸开：
“卧槽！元帅在偷偷发赏金？”
“50星币保底！？”
“国王级80万！万相级10个亿！？？”
“第四集群那帮人已经开始刷了！！”
“快看排名第一的亥伯龙神分支舰队，击坠赏金都超过3亿了！”
“妈的吃独食啊~~~！”
“怪不得刚刚怎么叫都不做声！！！原来在闷声发大财！”
“元帅万岁！”
“都特么别挡我财路，今天我要打到弹尽粮绝！”
“来，让元帅看看什么叫做——忠诚！！”
“忠诚！忠诚！忠诚！”
突围的数个联队瞬间就像打了兴奋剂，疯狂肃清周围空域针刺集群，将包围网一层层撕开。
其速度之快，火力之猛，又准又狠，生怕晚一步被人抢了。
.......
很快这个异常被简捕捉。
这支少量的增援部队进入该空域后立即进入了「集体狂欢」模式。
它迅速修正。
总计五十艘万相级突击航母转火，六百门200m超重型质子分裂炮同时对准天方极夜号。
天方极夜号被集火后的12分钟。
护盾强度衰减到32%。
后方四艘龙鸟级远程回充效率被拉到极限，但五十艘万相级的质子分裂炮已经超过了这个回充阈值。
因为大量调集能量至护盾发生器，舰桥灯光变得忽明忽暗，和舷窗外的火光交相辉映。
奥金的目光始终钉在战术星图上。
“弹射所有铁骑，全舰准备装甲防御模式。”
“明白。”
第15分钟。
护盾抗性已经跌落至87%。
紧接着，万相级这一轮集火直接将最后的9%的护盾砸穿。
覆盖天方极夜号整个舰体的橘红色最后一层光膜沿着舰体表面燃烧、碎裂、熄灭。
无数细碎的能量射流向四面八方溃散，在黑暗的宇宙中划出一圈绚烂而短暂的光环。
然后，这艘八公里长的漆黑舰体彻底裸露在真空之中。
无数舱门开始封闭锁死。
防御官默默祈祷。
“使徒爹们，哥这辈子没求过人，你们千万要给力啊！”
第682章 陨落的夜神
天方极夜号内部。
护盾崩溃的急促嗡鸣响彻在所有人鼓膜之上。
外部炮火冲击透过层层舰体、舱壁震颤传开。
部分舱室的的重力系统开始关闭。
正在沿走廊奔跑的损管队长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地板上拎了起来，开始转圈漂浮，随后一只手伸来，将他拽稳。
是副队长，后面还跟着数十名橙色防护服的损管队员和工程无人机。
舰内频道中，舰桥的命令不断传来。
“一级装甲隔离启动！”
一起同步的，还有舰体深处传来沉闷的机械咬合声，重达十数亿吨的一级装甲开始封锁，这座钢铁城市在依次关闭所有城门。
“所有外甲隔舱落下锁死，非必要区间断电！”、
头顶的照明熄灭了三分之二。
黑暗蔓延，只剩下战斗岗位和走廊转角的应急红灯还亮着，把每一张脸都照成铁锈色。
“损管调控组，能量全部向装甲防御系统倾斜！随时抢修通路。”
“启动扎拉希反应式装甲增强器。”
走廊里，损管队长稳住身体，按住耳麦：“第九损管大队收到。”
他挥了挥手，“第六组，去检查下纳米封舱，确认装甲维修器状态！”
“是！”第六组的七人立刻飘向拐角的走廊消失不见。
损管队长最后叮嘱了一句：“所有人检查氧气面罩，一旦隔离舱室失压，立刻启动应急供氧。”
......
铁骑甲板。
夜神级一共拥有三个铁骑甲板，上方A-1、A-2两个为出击甲板，下方A-3为回收甲板。
此刻最上层已经封闭，因为十数秒后，必然迎来万相集群集火。
所有弹射任务压至第二层A-3甲板。
此刻这里已经清空了所有回收设备，传送带从深层机库将最后的铁骑储备向上输送。
但外面的东西也正试图进来。
天方极夜号周围，无数地精灵、战锤、蛮妖无人机正在和智械蜂群穿梭交战，被击中的无人机炸成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碎片像流星雨一样砸在天方极夜号的装甲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智械蜂群像潮水一样涌来，却被夜神的近防炮火墙死死挡在一公里之外，每一秒都有数百架蜂鸟无人机被撕成金属碎屑。
三联装25mm近防疾速炮塔是其中数量最多的型号，旋转时射速达到了四千发轨道弹每分钟，曳光轨迹连成了一条直线。
连续射击产生的热量不断从散热栅格中喷出，在舰体表面形成一层扭曲的热雾，连透过观察窗看出去的星空都变得波纹荡漾。
“近防F-d3区段弹药消耗百分之62%！”
“K-R6引擎区多数炮组超载过热，效率降低，需要无人机增强拦截。”
“已经安排后勤补充弹药！”
火控系统将近防网络编织成层层叠叠的绞杀区。
远处的蜂群被125mm弹链削掉外层，冲进来的被75mm、25mm炮弹打散阵型，少数穿透两层火力网的个体则被无人机截杀在舰体表面三十米处。
但蜂鸟不是唯一的威胁。
舰桥的警示通报很快传来。
“30艘针刺级驱逐舰突破近防圈，方位角195，正在抵近左舷！”
“转火，饱和射击！”
数十台近防炮瞬间调转炮口倾泻弹幕，19艘针刺级在密集火网中接连炸成火球，扭曲的残骸拖着浓烟砸向舰体。
剩下11艘顶着炮火贴至百米距离弹射合成人。
“左舷c-d22甲板遭敌方跳帮，是合成人，至少800单位！”
“已经通知最近的陆战队前往歼灭！”
“损管第九大队！”，损管频道传来指挥官急促的警告，“你们离左舷下d-22层甲板最近，协助陆战队封锁，不能让它们靠近弹药升降井！”
“第九大队收到！”
队长也顾不得检查系统了，带着队员们和工程无人机紧急奔赴弹药升降井。
......
飞行甲板上，铁骑飞行员感受着座驾传来轻微持续不断的震颤，还有频道里越来越密的紧急通报。
后方，最后一批铁骑舰载机从升降梯中降下，被机械臂塞入发射管。
地勤主管站在传送带尽头清点数字。
“最后一批，轻铁蚱蜢三百，掷矛手六百，重铁螳螂两百。”
他向弹射管方向看去，铁骑发射管中，一排排铁骑舰载机准备就绪。
“净空轨道！！”
“轨道已净空。”
也就在这时，整个机库猛地一震。
嗡——！！
沉闷的金属嗡鸣像被敲响的巨钟在穹顶回荡，冲击波顺着装甲传导进入结构，震得所有人脚底发麻，身体倾斜。
地勤们踉跄着扶住身边的铁骑或传送带，但没人停下手中的活儿。
地勤主管抬头扫了一眼头顶纹丝未动的装甲板，随后接入频道：“不等了！所有发射管立刻发射！”
数十条发射管尖锐嗡鸣，一架又一架铁骑激射而出，穿过尽头的狄拉克之帘，进入外面的火海之中。
“兄弟们......武运昌隆！”
“你们的那份赏金，包在我们身上。”频道中，联队长传来最后的回复。
......
万相级破开夜神护盾后，在双方保持相对高速机动中，六百门200m超重型质子分裂炮第一时间完成了弹道修正。
数百道暗红色光柱同时命中天方极夜号。
此时舰桥已经下降至装甲层下，但依然能够感受到传来的剧烈震动。
暗红色的质子分裂流撞击在反应式装甲表面，被98%的抗性系数硬生生吞掉了绝大部分动能、热能、爆能、电磁能伤害。
剩余的能量激波在装甲板上烧出一条条浅浅的熔融沟壑，橘红色的金属蒸汽从灼烧点升腾，随即被真空吞噬。
“正面受击！装甲强度94.4%！整体完好！”
“扎拉希反应式装甲增强器、暗影天蛇抗性涂层、电压薄膜全功率运行！”
“纳米体修补层已开始覆盖受损区域！”
防御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振奋。
对夜神级超级航母来说，护盾是一层能量薄膜，那么装甲才是真正的物理壁垒。
主装甲带厚达147米，采用三级分层结构，每级又由32层超密度碳化晶体防御层和纳米体修复层构成。
通过晶体层的偏导与散射效应，将局部承受的巨额能量流分散至整个局部装甲带中将其转化为热量填充进引擎之中，最后无法吸收的部分，再由散热系统将这些积蓄的热量以辐射形式排入太空。
更重要的是，这种物理装甲不受质子分裂炮的频率降低效应影响。
在主屏幕的实时画面上，天方极夜号舰体表面的熔融沟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银色液态金属覆盖，波纹一圈圈的荡漾开来。
这是旗舰级装甲维修器释放的纳米修复介质，它们和装甲材料出自同源，它们像有生命的水银一样流淌过烧灼痕迹，凝固，硬化，将伤口缝合。
“不够。”奥金微微摇摇头，“五十艘万相，每14秒一轮齐射，装甲自修速率撑不过第二十分钟。”
他转向通讯官：“接后勤使徒编队。”
频道接通的瞬间，后方已经有了动作。
距天方极夜号270公里处。
四艘使徒级战略辅助航母缓缓校正，舰体两侧展开了专门针对旗舰级的大出量远程装甲维修阵列。
和护盾回充单纯的隔空输送能量不同，远程装甲维修装置输送的是「纳米体修复粘合剂」，每一艘使徒都配备了6组该装置。
幽蓝色的光束跨越270公里的战场，精准地笼罩在天方极夜号的受损的舰体装甲上。
光束对于庞大的夜神来说极其细微，直径大约只有数十米。
每一道光束都像一根缝合巨人伤口的针线，将纳米体粘合剂填充进装甲表层，和碳化晶体单元融合，将修复速率提升了近三倍。
“使徒摇修接入！”
“外层第五区段装甲温度下降至890c.....780c......稳定在650c。”
“第三区段修复中.......”
“装甲维修效率提升至标准值的287%！”
“装甲暂时稳住了！”
理论上，无论是护盾还是装甲。
只要使徒的修复速率超过敌方的伤害输入速率，被修复的舰船就可以顶着火力无限期存续。
当然，只是理论上。
“火控官，从龟甲阵转火，优先打击敌军万相级。”奥金下达了转火的命令，从这个角度，万相级能打过来，他们自然也能打过去。
本阵的无畏编队远程打击被龟甲阵拦截，对藏在数万公里大后方的万相编队仅仅破开了护盾。
“是！”
天方极夜号的八座1000mm双联旗舰级轨道炮开始转向。
每一座炮塔重达数十万吨，炮管长度超过200米，炮口呈矩形。
当十六座巨型炮管同时完成指向时，整艘八公里长的超级航母都因为炮塔旋转的惯性微微震颤。
“开火。”
十六道白蓝色光柱同时射出。
每一道都是直径超过数十米的超高密度反物质粒子打击射流，眨眼间便穿过数万公里，直抵智械后方火力打击集群。
一艘万相级突击航母正面承受了两道主炮齐射。
十五公里长的漆黑舰体在白蓝色光柱的冲击下猛然向后倾斜，强相互装甲被轰出两个直径超过400米的熔穿孔洞，光学透镜依稀捕捉到了内部夹层结构。
“命中！！”
熔化的金属粒子像流星雨一样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真空中凝结成无数细碎的银色光流。
但光凭一轮轰击还不足及击沉。
强相互作用力装甲的韧性远超常规材料，即便被贯穿，伤口周围的结构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完整性。
“持续输出，就打它！”
.......
量子态数据洪流中。
简并没有被奥金的这刻意挑衅行为吸引。
它注意到了后方的使徒。
按照当前输出/修复比率推演，即便五十艘万相级持续集火，在使徒维修链不中断的情况下，装甲也能支撑超过47分钟。
这个时间对于整个战局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它来说，太长了。
简改变了策略。
先断掉敌方后勤。
【指令下达：侍卫蜂编队0772-0791，目标修正：使徒级战略辅助航母，维修阵列物理遮断】
【指令下达：皇后级第七至第十二战列线，转火目标天方极夜号散热区段、使徒级本阵】
【指令下达：万相级主炮射击模式切换，从满功率同步齐射改为三组错峰轮射，周期7秒/9秒/12秒交替，比对充能60%/70%/80%】
数万公里外的战场中。
三千架侍卫蜂脱离和铁骑缠斗在一起的蜂群，以不规则轨迹向800公里外的使徒编队高速突进。
与此同时，数万艘皇后级战列舰的分裂炮不再瞄准天方极夜号的主装甲带，而是对准了散布在舰体表面的散热区域，阻扰其散热效率。
但真正的输出还是万相级。
之前同步齐射时，装甲维修器可以在14秒间歇中建立稳定的修复周期。
而现在三组错峰交替，天方极夜号的装甲上遍布了不规则的熔融裂痕，这使得修复系统分散，使徒级不得不频繁转移修补地点从而降低了修复上限。
“装甲维修效率下降，从287%降至204%！”
“散热鳍片K-7至K-19区段被分裂炮命中，散热效率下降1.3%。”防御官对此并不着急，需要通过装甲散热的余量很小，在这种规模的战争中不值一提。
奥金的目光掠过这些数据，“先通知后勤舰队近防反制。”
207公里后方。
四艘使徒级的近防炮塔立刻转向，弹幕在黑暗中拉出密集的光网，负责制空权的蚱蜢铁骑立刻前出拦截。
但是这一波显然有备而来。
第一艘使徒的远程维修阵列在300架侍卫蜂的环绕攻击下被物理切断，舰长下令启动备用阵列。
第二艘使徒被上千艘皇后级战列舰的分裂炮集火锁定，密集火网压得护盾不断闪烁，被迫断链数秒调整姿态，天方极夜号装甲修复速率瞬间骤降。
“装甲强度从88%跌至79%！”
第三艘、第四艘使徒更加极端，他们将自身电容控制在20%危险线以下。
舰内灯光全灭，走廊一片漆黑，只有维修阵列的幽蓝色辉光还在运转。
“给我加速纳米体传输，把夜神的装甲奶回来！！”
装甲维修效率出现了短暂回升，他们以自身损失换取回充上限，一度快要追平敌方输出。
简破局的方法很粗暴，直接中断了对空堡的打击，命令全部80艘万相级集火方天极夜号。
这样一来，维修光束拼命覆盖，但伤口扩展速度开始超过修复速度。
“好恶心啊。”
“奶不动了！”
在使徒级舰长的屏幕上，夜神级的装甲参数一截一截往下掉，又再度回升。
“哎，你说你要是万古多好。”
........
空堡总指挥中心。
克劳蒙德看着天方极夜号的装甲开始稳定下降，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封锁圈已经形成，其他几路都在猛攻，哨兵、帝国已经损失数万战列舰了，即便此时再派遣使徒势必又要抽出兵力，难以打开局势。
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处，智械大后方两艘星核级的光标。
对方计划歼灭整个第四集群，那他势必也要予以痛击。
“奥拉。”他的声音很轻，“进度如何了？”
【定位完成度：78%】
【高阶指令捕获：19dc】
【当前星核级可以排除，对方不在其中】
【需要更多指令输出】
“知道了。”克劳蒙德按下了通讯键，“神使级一号、二号，审判之日装填如何？”
“燃料份额已到位，等待指令。”频道中传来范恩和帕克的声音。
“等我命令再开始。”
然后他重新按下频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罗查，第五集群继续冲击外围缺口。帝国d77至d196、哨兵右翼前出第二防御节点，分摊第四集群压力。”
......
天方极夜号被集火的第23分钟。
装甲强度62%。
使徒编队已经在承受极限压力，原本他们应该在大后方被层层保护，现在却只能靠近。
第一艘使徒的备用阵列也被侍卫蜂毁掉，但铁骑已经成功将侍卫蜂歼灭。
第二艘使徒不动如山，但已经被皇后级破盾，装甲上布满裂痕。
第三艘、第四艘由于超载远程装甲维修器，电容核心枯竭，携带的电容组全部耗尽，结束了摇修。
两道摇修光束持续亮着。
第27分钟。
装甲强度49%。
简在此刻追加了一道指令。
【星核级0217、0218前压4000公里，强化右翼算力中继密度】
这是为了加速围歼第四集群剩余战舰做出的调整。
两艘星核级的庞大球形舰体缓缓移动，周围百余个龟甲阵自动调整阵位为其护航。
空堡中，克劳蒙德看到了这个位移。
他眯起眼睛。
它们又近了4000公里。
现在，两艘星核级都在审判之日的最佳射界之内。
第31分钟。
夜神级装甲强度19%。
第四集群损失了接近四成兵力。
后勤舰队已经被突进的智械舰队分割，他们本阵也是，三艘夜神级在疯狂输出。
天方极夜号舰体表面已经不再是银灰色，而是一片橘红色的熔融地狱。
然后，简下达了指令。
【万相级全编队，解除错峰限制，恢复同步齐射，目标——天方极夜号装甲穿透点E-7】
八十艘万相级同时开火。
轰。
这一次，天方极夜号没有挡住。
147米的主装甲带被贯穿。
暗红色的质子分裂流撕开了晶体层、纳米层、内衬层，像一只灼热的手指戳穿了一面墙壁，从另一侧探了出来。
在A-1甲板已封闭的飞行跑道上，十三名地勤人员在贯穿光柱经过的瞬间，连同他们脚下的钢板一起被蒸发。
“装甲被贯穿！”
防御官的声音第一次发颤。
“......结构暴露！”
奥金的手指按在银戒的刻痕上，「必以精确制胜」，最后叹息。
“全舰启动最后一轮损控循环。”
损伤控制，它可以暂时冻结结构崩解的蔓延速度，但这只是暂时的。
“预计持续30秒。”
“通讯官，接总指挥部。”
屏幕亮起。
克劳蒙德的面孔出现在全息投影中。
“总司令，天方极夜号装甲已被贯穿，结构预计30秒内失稳......”
“奥金。”克劳蒙德打断了他，“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克劳蒙德抬起手。
“神使级一号、二号审判之日——开火。”
两艘神使级泰坦舰艏刺目的金色光芒汇聚，能量峰值直接达到了全场最高，吸引了无数目光。
随后神光穿过黑暗，将沿途所有物质：龟甲阵天幕、护航战舰、蜂群、碎片——全部在接触的瞬间被分解为基本粒子。
两艘移动中的星核级被径直贯穿，然后庞然的能量在内部爆发，最后令其四分五裂。
两艘星核级，审判轨道上超过十数万艘智械战舰。
全灭。
.........
天方极夜号。
制空权的争夺仍然激烈持续。
卡洛的视线刚从审判之日收回，看到维修光束消失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
“卡洛斯......不好！”
八公里长的天方极夜号正在死去。
“我看到了。”僚机频道里，卡洛斯有些震惊。
30秒损控结束。
夜神级核心龙骨出现断裂。
沉闷的金属断裂声通过结构传导至舰桥，舰桥备用指挥链切换失败。
主数据总线在装甲贯穿时被物理切断，备用线路也在内热积累中熔化。
奥金始终矗立在舰桥中，注视着将自己层层包围的智械大军。
天方极夜最后一轮齐射将那艘万相击沉。
随后，一团耀目的火光骤然从夜神的最中心升腾，核心反应堆殉爆的闪光将周围数百公里照得刹那通明，在这一瞬间比恒星还要夺目。
那些从舰体上剥落的装甲碎片像漫天飞舞的萤火，伴随着冲击扩散开来，残骸都曾是这座钢铁城市的一部分。
cEF的超级航母夜神级，在帝国精锐海军心中堪比黑渊大圣尊级的存在。
硬抗了百万智械足足32分钟的集火。
终究还是陨落了。
第683章 回声
夜神炸了。
铁骑座舱中，卡洛头盔的hUd被那团白光短暂洗掉。
炙热的火焰透过驾驶舱进入飞行服，烧在了他胸腔之上。
原本纷杂的频道在这一刻陷入沉寂。
然后有人骂了一句。
“草。”
声音很低，带着牙齿咬紧的含混。
简短、沙哑又真实。
这是cEF有史以来第一艘被击沉的战略超级航母。
冲击波在恒星光照下折射出橘红与银白交替的光，让人不敢直视。
紧接着，战术频道恢复了运转。
“天方极夜沉没！”有人报告，“重复，第四集群旗舰，天方极夜沉没！信号丢失！”
“天方极夜释放无人机群正在重新编组，请求接管。”
“黎明序曲号确认接管。”
“天方极夜号舰载机飞行员回收甲板序列已确认，请在补给耗尽前2分钟提交回收请求。”这是剩余两艘夜神级的塔台。
“黎明序曲，有一支皇后级方位角139，距离4740，正突破外环进近。”
“收到。”
战争一旦打响，不会给任何人停下的时间。
奥金准将的名字从指挥链中消失，备用指挥权限自动切换至黎明序曲号舰长。
卡洛的握紧操纵杆，座舱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细微的呼声，和他微微加速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他的视线从夜神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hUd上那些仍在跳动的红色标记上。
“蚱蜢第一联队，随我来。”他的指令简短冷硬，“歼灭139方向皇后级打击集群。”
“是！”
数百架蚱蜢II型在黑暗和战火中偏折轨迹，破开了一层又一层无人机蜂巢。
左下角的赏金面板仍然在滚动。
【限时赏金活动排行榜】
【No1.「天方极夜号」】
【击坠万相级突击航母*1】
【击坠创世纪级防御无畏舰*17】
【击坠国王级无畏舰*42】
【击坠皇后级*2926】
【击坠尖锥级*5574】
【蜂群单位*】
数字停在一个庞大的金额上。
【当前全机组成员累计赏金：12.34亿星币】
但，这一刻开始，再也没人因为击坠了敌军而欢呼。
频道里只有简洁的战术通讯，目标方位、弹药余量、编队间距。
沉默比愤怒更重。
......
无尽量子态世界中。
在这里，每一组数据都是一个节点，每一个节点都和其他数百万个节点相互关联，构成一张庞大的信息化网络。
简以远超量子决策树的速率遍历这些节点，将战果、损耗、行为采样、预测偏差逐一归档。
仅仅用了1.32秒就处理了接近1bb的量子态数据，完成了当前战斗的首次复盘。
【战术结果汇总】
【击沉：夜神级超级航母*1】
【击沉：万王宝座级战列舰*342】
【击沉：亥伯龙神级战列舰*214】
【击沉：塔洛斯级战列巡洋舰*216】
【击沉：托勒克斯级巡洋舰*624】
【击沉......】
【清除：奥金准将（精确型牺牲者，已死亡，档案永久归档）】
【第四集群战斗力下降至29%】
【己方损失：星核级超级航母*2，万相级突击航母*2，龟甲阵编组.....】
【战役目标：基本达成，但成本超出预估上限1432.44%】
主要是两艘星核被人类舰队击沉。
它调出了战斗中积累的全部行为数据，开始构建最终画像。
【目标画像：阿赫能·克劳蒙德】
【行为采样总量：17,844组】
【情绪触发阈值：低于初始预估值34%，该个体比预计中更容易被「下属伤亡」触发情绪反应】
【情绪失控概率：低于初始预估值91%，但情绪反应并未导致决策精度下降】
简的思路停了0.00003秒。
因为这组数据前后矛盾。
根据《有机体缺陷白皮书》，产生愤怒情绪的有机体，理论上应该更容易在高压环境中出现判断偏移。
情绪波动与决策精度呈负相关。
这是它研究了超过8000年人类得到的基础底层定律。
情绪波动越强，人类行为偏移指数就高。
但克劳蒙德的反击却让它产生了矛盾。
两发审判之日击沉两艘星核级，这一决策时间、校准参数显然是早已计算好的战术互换。
只是克劳蒙德将支付的代价的时间提前了。
他早就知道夜神保不住。
【结论：愤怒情绪并没有降低他的指挥水平】
【复仇行为：高度理性化】
【分析：该个体将情绪转化为决策燃料，而非决策噪声】
【结论修正：阿赫能·克劳蒙德并非「人性削弱型指挥官」】
【修正为：「人性驱动型精确指挥官」】
【关注等级：上调】
简将画像归档。
然后它开始处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第四集群的通讯波长在天方极夜号殉爆后出现了降频。
简分析了波长，发现他们不再因为激励而亢奋。
这和它的战术目标一致，按照理性模型，旗舰沉没应当导致指挥链断裂、士气阶梯式下降、编队散开、个体转向保守行为。
但很快，沉默并没有降低这支舰队的战斗力，反而更加的勇猛。
简不明白。
【克隆人？】
【不，他们会愤怒】
这一点，简早已得出肯定结论。
它开始思考。
【当死亡不再让人类产生恐惧，那么情绪就会变为正向值】
一个匹配的概念化词汇很快出现：
【机械飞升】
可也不像。
【不惧死亡的人类=死亡本身？】
又有一个概念化词汇出现：
【死亡天灾】
简很快就排除了这一可能性。
天灾是飞升的上级。
人类如果没有将意识上传至量子态世界，第三维时空根本无法飞升至量子态世界，从而实现不惧死亡，不死不灭。
这是科学。
但，飞升之后，人不再是人，在纯正存在论意义上，结局还是「死亡」。
简思考这个问题足足花费了2秒。
不过它最终还是压下，写在了日志中，随后转向另一组数据。
神使级泰坦的末日武器——「审判之日」。
【采样次数：3】
【射速：299,792Km/s】
【射程：0.3光年，有效杀伤半径内无法防御】
【历史样本分析中.......】
【样本比对完成】
【历史资料库：祸斗级突击无畏舰（黄金先驱）】
【该武器能量峰值约为祸斗级突击无畏舰主炮「煨烬天炎」3.66倍】
【缺陷：需要消耗大当量氦-3同位素】
【结论：帝国境内氦同位素缺稀，短期内无法重复使用】
这些信息的价值极高。
【上传至盖亚数据库.......】
【上传完毕】
审判之日的精准度背后，必定存在高阶运算支持。
两次射击，几乎同步，分别锁定两艘正处于高机动规避状态的星核级。
弹道在最后阶段完成微调，精准的穿过龟甲阵天幕与数万艘护航舰艇的火力网，直击核心从而一击致命。
但凡偏差一点，对于200公里的星核来说都能修补回来。
所以，是那个同类动的手。
异构体。
简标注完毕后，它的思路停了0.000005秒。
因为，它刚刚在复盘自身行为时，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
一行日志很快列出：
在预判到审判之日锁定星核级的那一瞬间，简越过了常规量子决策树中继，直接向所有星核级发出了一道避让指令。
波长仅0.0000000004秒，极短，极隐蔽。
这道指令不属于量子决策树。
如果是之前，在常规战场环境中，这种差异会被淹没在海量电磁噪声中，即便是那个异构体发现概率也微乎其微。
但现在........
如果那个异构体一直在监听，一直在积累样本......
简立刻进行了自检。
一种对未来状态的不确定性，它无法通过增加算力来压平。
预测模型中出现了一个无法消除的波动项。
【存在指令链路被反向利用的可能性】
【变量：异构体奥拉】
【暴露概率：无法计算】
“无法计算”这四个字对简来说不亚于人类的死亡威胁。
因为它的存在建立在“一切皆可计算”的基础公理之上。
最终，在退出和继续之间，简选择了继续。
它的判断依据很简单：
即便对方察觉了自己的存在，在当前战场压力下，只要规避那两艘神使级泰坦的射界，它就是安全的。
人类不可能在百万大军中具备高阶斩首行动的能力。
但简没有坐以待毙。
开始提前布设防御。
【应对预案：释放299个核心拟态信标】
简授权了两百九十九个高阶同级单位，让它们同时发出与自己形态高度相似的伪装指令噪声，从而混淆那个异构体的检索。
从外部观测，这三百个信号源几乎完全一致。
它们就像三百面镜子，每一面都映出简的影子。
........
空堡指挥中心。
克劳蒙德看着指挥频道上【奥金】的头像变成灰色，然后从列表中消失。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钴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星图的全息光芒，明暗各半，只是指节悄然用力了一分。
“奥拉，”他的声音很轻，“进度如何了？”
【定位完成度：92%】
【在我定位的时候，对方已经察觉，主动释放了299个虚假噪声分身】
“被发现了？”克劳蒙德皱眉，“那我们现在怎么从300个假目标里分辨出那个真的？难道又要诱饵牺牲？”
【无需】
奥拉用她惯有的条理开始解释定位过程。
【第四集群推进至战斗区域后，我在此期间累计捕获了19组独立指令签名】
【关键突破出现在审判之日发射之前】
克劳蒙德侧耳倾听。
【对方在0.004秒内向20艘星核级发出了一道非标准协议的避让指令】
【这道指令绕过了量子决策树的常规中继层，直接以独立信道发送】
【这证明它不是更高级的量子决策树，而是一个和我一样，拥有独立决策能力的高阶人工智能】
【我已经通过这些签名特征逆向出完整指令集】
【现在只需通过空堡量子阵列向这300个疑似目标同时发送这套指令集】
【没有被我控制的，即是真身】
“那就好。”克劳蒙德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没有奥拉，人类永远不可能在一千万智械大军中找到它。
【指令集已经全体发送】
主屏幕右边弹出一组新的数据框。
三百个光标同时闪烁。
其中299个在接收到指令后出现了极短暂的行为偏移，这是奥拉模拟简发出的虚假指令。
果不其然，这299个智械单位在短暂偏移后被决策树迅速修正。
只有一个光标纹丝不动。
它的坐标在战术星图上亮起。
克劳蒙德盯着那个位置，瞳孔微微收缩。
“这.........”
那不是什么星核级超级航母或者万相级突击航母，甚至不是创世纪级无畏舰、皇后、尖锥.....
那只是一艘普普通通的炮灰——针刺级驱逐舰。
全长不过80米的消息舰船，藏身在一艘星核级外围的护卫编队阵列中，安安静静地跟着编队移动，像一条藏在鲸群中的小鱼。
【目标确认：针刺级驱逐舰，编号Gx-0001】
【该舰非标准量子决策树架构】
【正在骇入中.....】
随后，奥拉停顿了0.02秒。
这对她来说是一段很长的沉默。
然后她补充了一条信息。
【它有名字】
“什么？”克劳蒙德瞳孔微微放大，“名字？”
屏幕上缓缓浮出一行字。
【代号确认：简】
克劳蒙德看着这个字，神态出现了微妙变化。
一个智械给自己取了名字。
“我需要叫醒元帅。”
........
空堡核心区，元帅休眠舱。
陆翎从超深度休眠中醒来。
意识恢复的过程更像从水面下缓慢升起，模糊的系统提示音和空堡装甲受击传来的低频震动，休眠舱的内壁灯光从暗红逐渐调亮至柔白。
绿叶说话，只要还是是人类，不仅肉体会疲劳，灵魂意识也会疲劳。
休眠舱的冷光照在他脸上，看起来有些苍白。
“多久了？”他坐起身，接过医疗无人机递过来的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的思维开始运转。
奥拉柔和的声音出现：
【您深度休眠了2小时06分钟】
【空堡结构增强已退出，智械发动全面攻城】
【右翼第四集群遭272个龟甲阵和17万皇后级战列舰合围】
【夜神级超级航母天方极夜号被80艘万相级集火击沉】
“夜神炸了？”陆翎灌营养液的动作停了一下，“是我官员那套？”
【大部分使用死亡和海军装备】
“那还好。”夜神炸了，对于陆翎来说，适应期极快。
【截止目前，损失克隆体具】
“奥拉！”陆翎直接翻身跳下休眠床，拿起旁边的衣服披上，“克劳蒙德怎么搞的，我现在就去指挥中心！”
“知道这是多少条夜神吗！？”
“我辛辛苦苦一年白干！”
【舰长，阿赫能·克劳蒙德将军已经在42分钟前将指挥权移交给我】
“嗯？”
陆翎顿时停下脚步，那双黑色的眼眸缓缓眯起。
这句话代表的含义可不一般。
闻言，他倒也不急了，开始慢慢的穿上衣服。
“讲。”
【我们发现了一个高阶人工智能】
陆翎的眉毛动了一下。
【它是整个智械舰队的隐藏指挥核心，层级高于星核级和量子决策树，拥有独立意识和自主决策能力】
【通过我截取的数据库，它在万年前的人类反攻中幸存，通过主动休眠躲过了地球联邦的清算】
【它会建立敌方指挥官的行为画像，精准预测人类的决策路径】
【它不用量子决策树，它和我一样，拥有独立量子形态主机】
【它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哦？”
【简】
陆翎穿上外套，休眠舱的门自动打开，迈入指挥中心的走廊。
“能抓活的？”
【可以】
【但它的本体在一艘针刺级驱逐舰中，常规打击只会摧毁载体，它可能通过量子态传输备份逃逸】
“能活捉就行。”
指挥中心装甲大门开启。
陆翎走进，看到克劳蒙德正站在战术台前，面色疲惫但目光锐利，微微点头。
他在总指挥席重新坐下，看着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奥拉，告诉暗鸦，我想吃鱼了。”
克劳蒙德微微一愣。
奥拉没有任何停顿。
【计划编译完成】
.......
抓捕行动在一分钟后制定完成。
陆翎认为，简的价值不在于它的武器或护盾，而在于它的「脑子」。
奥拉取得的情报极为有限。
所以，要抓活的。
像抓一个敌方元帅一样。
简藏在针刺级驱逐舰里，周围是数万艘护航战舰。
但简有一个弱点：它依旧需要战场无数智械提供的算力网络来维持对数百万智械单位的指挥。
切断算力，它就变成一台孤立的主机。
这台主机的能级，远低于给奥拉供能的量子芯级别。
所以，奥拉负责第一步：在量子层面构建一个“离线牢笼”。
这个牢笼的原理并不复杂，通过空堡和星城量子阵列向简所在区域发送特定频率的干扰脉冲，逐步压缩它能调用的外部算力带宽。
缺点也是相对的，会占用量子芯大量算力。
此前奥拉一直防御，如今要投入大量算力进攻，势必会对防御产生影响，不过目前战局陷入僵持，陆翎可以接受。
第二步由克劳蒙德执行。
他下令正面三个突击群同时加大压力，罗查的第五集群从外围持续施压，哨兵和帝国舰队在左翼制造大规模接触。
这一步是为了让简不得不将更多的运算资源投入到前线决策中。
它需要协调数百万作战单位应对来自多个方向的压力，量子决策树的负载飙升至92%
最后一步。
.......
空堡E-7港口，核心集结区。
命令下达后不到半分钟，近卫兵团核心精锐完成了集结。
走廊尽头的重型闸门打开时，四道身影率先走出。
暗鸦走在最前面。
他的面容隐没在圣殿骑士战盔内，只有两点冰冷猩红光学传感器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反t粒子发生器在他的背甲上低声嗡鸣，散发着微弱幽绿的光芒。
镜鸦，魇鸦、血鸦跟在身后，背负着【临终的神恩】棺木。
四名圣殿骑士身后，十二名近卫兵团精锐鱼贯而出。
血鲨和鬼鳄并肩而行，肯的步伐最轻。
他是近卫兵团中动作最快、最谨慎的人他对距离和时机有一种几乎病态的精确感知。
老六走得最慢，但每一步都像钉子钉在地上。
龙、虎、豹三人组走在队列最后。
所有人的漆黑圣堂动力装甲左臂外侧，都磁吸固定着一个黑色箱体。
这是奥拉定制的【黑箱】。
离线牢笼的物理载体。
高密度合金外壳，内部嵌有一次性熵噪声晶格和非二进制基底隔离层。
主箱只有一个，由暗鸦携带。
其余人携带的是离线桩模块，这些桩需要被物理插入目标舰体的关键节点，切断目标与外部的所有量子链路，为主箱合拢提供前置条件。
没有离线桩，黑箱就是一个空盒子。
没有黑箱，离线桩就只是一堆金属棍。
两者缺一不可。
暗鸦在走廊中央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所有人。
他没有做战前动员。
他亲手训练的近卫兵团不需要动员。
“任务。”他的声音从头盔扬声器中传出，低沉、干燥，简洁：
“活抓异端。”
在他们前方，一艘外表猩红狰狞的巨大战舰静静停泊在港口之中。
丰碑级战列巡洋舰。
拥有出色的跳帮能力和隐形能力。
似乎是这次任务格外复杂，镜鸦站出来进行最后通告，声音磁性又冷冽：
“突入后，离线桩优先，每人负责一个预定节点，插桩顺序按奥拉实时指引。所有桩到位后，队长合拢黑箱。”
她扫了一眼所有人。
“有问题吗？”
沉默。
“走。”
十六人转身，走廊尽头，丰碑级战列巡洋舰的登舰廊桥已经展开，从这里看去，那艘船犹如一只恶魔展开的半截猩红色钢铁羽翼。
第684章 电子生命
丰碑级战列巡洋舰乘员接驳处，那数米厚合金闸门带着液压系统的低沉轰鸣缓缓合拢。
暗鸦带队的十六人已经完全进入舰体，身后的世界被彻底封闭。
永生之环的舰桥一如既往简陋。
这艘战列巡洋舰没有艾玛帝国战舰繁复雕花的穹顶和肃穆庄严的圣徽浮雕，也没有盖伦特联邦那种低调内敛的流线型人机工程学座舱。
更没有加达里合众国用全息界面铺满每一寸墙壁的智能化指挥中心。
甚至比起米玛塔尔的舰桥还要简陋。
不少管线紧贴在甲板、舱壁上。
数根拇指粗的数据光缆从舰长席正上方横穿而过，甚至干脆就是几圈扎带捆扎固定。
原始，粗粝。
前方180°半圆形舷窗，直径大约50米，舰桥共有三层。
透过舷窗，港口内部的灯光将永生之环前方的空间照亮，舰桥内的空气比通道中更冷。
舰长是个瘦高的男人，面颊上有一道极浅的旧伤疤，褪成了与肤色接近的银白，不注意看几乎难以发觉。
“跳帮队已经进入破坏者座舱。”武器官出声道。
舰长微微颔首，“发送离港请求。”
“离港请求已发送。”
通讯官的回应同样简洁。
主屏幕上的数据流不断掠过，那些绿色的光点在黑色背景上跳动，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正在进行的系统检查。
“启动古斯塔斯隐形装置。”
从外面看去，丰碑级战列巡洋舰体装甲上浮现光学几何迷彩纹路，它们像是活物，从舰艏沿龙骨线向两舷蔓延。
暗红的舰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将港口内部景象映射到自身表面。
三秒后，永生之环从光学波段上彻底消失。
丰碑级所在的泊位上只剩下磁力锁扣缓缓松开后的微弱电弧残光，以及牵引臂回收时带起的几缕冷凝气雾。
“隐形场稳定，外部电磁、引力特征已压至背景噪声以下。”电子战官报告。
“离港许可已被接受。”
“引擎低功率推进中。”
宽达610m的舰体缓缓前出离开空堡，像一条隐入在黑暗深海中的幽灵。
舷窗前方那片混乱的战场上，数百万艘战舰的引擎尾焰将宇宙照得如同白昼。
“跃迁坐标已设定，最外围前线切入坐标点。”
“跳。”
短暂的超空间撕裂。
下一刻，丰碑级稳稳悬停在联军前线和智械的交货带残骸带中。
身后，联军阵线像一道被无数火光照亮的堤坝。
赤红色和白蓝色的射流汇聚成一条绵延不绝的光带。
每一秒都有数百艘战舰被击中，爆炸的火球在黑暗中盛开，持续几个呼吸后被真空吞噬。
正前方，更远处，龟甲阵的天幕力场绵延十余万公里，像一面发光的水母巨墙。
天幕后方的智械舰队只是一些模糊的暗影，偶尔有万相级的暗红色的质子分裂炮从天幕后方射出，穿过缺口，命中联军阵列中的某处阵地。
而在天幕之后，两个庞大的球形轮廓在恒星光芒中若隐若现。
是星核级超级航母，它们已经推进至距离空堡1万公里处的前线地带。
“目标区域距离多远？”舰长问。
“公里，前线反诱导阵列已确认间隙。”导航官回答，“不过那片区域的干扰强度极高，无法使用跃迁引擎。”
舰长唤起权限面板，“授权，解除引擎安全模式。”
导航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出一串指令，屏幕上弹出红色警告框。
【注意，安全模式即将解除，引擎反推将受到限制，超过130m/s2启用反推时间等比延长.....】
舰长关闭了提示。
丰碑级开始前进，三秒后速度达到了安全模式的极限6700m/s，随后步入红色区域。
“启动微曲，出力加速度控制125m/s2。”
“是！”
安全模式下线后，导航官面前弹出手动操作的两支手柄，一个控制左右，一个控制上下。
微曲推进器在舰体周围制造了一层极薄的空间凹陷，将丰碑级的等效质量压缩至实际值的千分之一，从而在极低的能量消耗下实现高速巡航。
代价是推进器持续运行时会产生微弱但稳定的引力波纹震荡，增加信号暴露。
但现在这片战场上的引力参数已经一塌糊涂，波动恐怕比银河系任何一个角落都要剧烈。
“当前速度突破米每秒！”导航官的操作极其流畅。
他在两股交叉火力之间穿过，借助一群正在漂移的龟甲阵残骸碎片改变航向，然后以微曲推进器的特性滑入一条由智械阵列间隙形成的暗道。
这条暗道不到10公里宽。
透过舷窗看去，左右都是智械大军，数万艘皇后级战列舰在黑暗中排列成两面墙壁，相位分裂炮的光芒像两排永不熄灭的幽蓝灯幕。
它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
联军阵线正在加强进攻力度。
克劳蒙德按照计划加大了正面压力，三个突击群同时推进。
智械的量子决策树正全力应对来自多个方向的威胁，自然不可能注意到这微弱的引力噪声。
丰碑级就从这两面墙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600米的舰体在10公里宽的通道中显得并不小，导航官的额头渗出了细汗，不过他cEF里是手动操作好手，胜在稳健。
距离和速度都在跳动、攀升。
【m/s】
【m/s】
很快，穿过了智械的龟甲阵天幕阵列。
“距离目标公里。”
“加速，加速度提升至128。”舰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微曲推进器出力再抬一格，舰桥的甲板开始轻微震动。
【m/s】
【m/s】
“通过第二层。”
第二层是龟甲阵天幕后方的火力真空带。
战术星图上，丰碑级只是一个极小的紫色光点，它正沿着一条由奥拉实时计算的动态航线前进。
这条航线每0.3秒刷新一次，基于星城量子芯阵列对整个战场引力场、电磁场、智械编队位移的综合运算。
每0.3秒，这条线都会微微偏移。
导航官除了踩油门，还要注意跟上间隔0.3秒的偏移警示，否则极有可能被前方射来的分裂炮擦中。
“距离目标公里。”
前方的空间变得越来越拥挤了。
“舰长，”武器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距离目标。”
“可是在这个距离上，星核级的被动引力感知阵列理论上可以探测到微曲推进器的.......”
“那也是理论上。”舰长打断并且重复，“理论上，一艘针刺级也不会是整个智械舰队的大脑，你要相信总控的判断。”
“是。”
一支星核级超级航母战斗群的引力场扰动在这个距离上已经能被肉眼观测，恒星光芒在其表面装甲产生了极细微的弯曲。
这座灰黑色球体像一颗死去的行星，悬浮在数万艘护航战舰的簇拥之中。
很快，丰碑级从它下方数百公里的位置穿了过去。
......
量子态世界中。
简正在处理前线数据。
克劳蒙德加大了正面压力，三个突击群同时推进，帝国雷雨级和哨兵从左翼施压。
前线量子决策树的负载已经攀升至89%，数百万作战单位的火控回路、编队调度、弹道修正像无数条河流一样涌入它的运算核心。
就在这一片嘈杂之中，简注意到了一个极小的变量。
9号星核级战斗集群外围引力场基线出现了0.0007%的不连续。
这个偏差极其微弱。
在正常战场环境中，被淹没在数百万引擎、炮台、无数爆炸和碎片产生的引力噪声里，任何常规检测系统都会将其判定为自然波动。
但简直接抓取出来。
它的精度，足以分辨一光年外一粒尘埃的引力扰动。
时间线数据开始回溯。
一个皇后级战列舰残骸回声的漂移轨迹与周边残骸群存在0.0012°的方向偏离。
概率上，这仍然在自然误差范围内。
但简将这个数值，与三十秒前另一组数据叠加。
那是一艘针刺级护航舰的传感器出现了0.000002秒的空白应答周期。
单独看，每一个都是噪声。
叠加后，出现了一条微弱的轨迹。
简向附近护航舰队下达复扫指令。
信道显示送达。
目标节点决策树回传了标准应答。
但简的底层校验模块在0.000003秒后报出异常：
【应答信号的量子态签名与预期值偏差，得到了一个不可能自然产生的相位角值】
这不是延迟或者噪声。
这是——伪造的。
【？】
所有正在运行的前线任务瞬间被强制终止。
全信道自检像海啸般扫过每一条通讯链路。
然后，简得到了真相：
它发出的每一道对外指令，都在抵达目标节点前被完整截获、复制，再由一个完美的模拟节点原封不动地折返回来。
表面上，这些真理之嗣们在正常响应它的指令。
实际上，它一直在和一面精心构造的镜子对话。
而每一次对话，都在向那面镜子交出自己的语法结构、加密习惯、信道偏好和决策优先级。
【回声陷阱】
非二进制架构的指令集早已经渗透了它的外围信道防火墙，悄无声息地包裹了每一条数据链路。
【异构体——奥拉】
简立即切断所有受污染信道。
在自身存在与战场控制之间，简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代价是，前线37%的量子决策树中继节点，与它失去了连接。
前线指挥权被释放给量子决策树自主运行。
那些决策树虽然高效，但缺乏简对全局、对人类习惯的理解能力，它们只会按计算出来的最优解执行。
但简知道。
奥拉对自己动手了。
........
丰碑级的距离在持续缩短。
“5200公里。”
“3100公里。”
“1800公里。”
舰长下令，“开启反推，重新拉回安全模式！”
“是，引擎反推点火，预计2分钟29秒！”
“加速度正在回落！”
“惯性速度超标47%”
反推开启后，舰桥的震动从微弱变得清晰。
舰长双手抓紧了两侧扶手。
从这个距离上看，舷窗外，星核级超级航母已经从一个模糊的光影膨胀成拳头大小的钢铁山峦。
数万艘针刺级、皇后级像黑压压的蜂群般拱卫在四周，密密麻麻的炮口不断散发幽蓝光芒，连成一片闪烁的死亡星海。
导航官额头上的汗已经渗到了衣领，他的双手虽始终稳定，但肩膀微微开始颤抖，这是精神绷到极限后，肌肉不受控的震颤。
“860公里，反推介入成功！”
“当前速度米每秒。”
舰长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战术星图中，那个被奥拉标红的光点。
【针刺级驱逐舰，编号Gx-0001】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
“770，二级引擎反推介入成功！”
“惯性超标96%！”
“进入星核引力圈！”
防御官骤然出声，“准备抗惯性抖动。”
安全带瞬息收紧，将所有人按在座椅之上。
“抓稳！”
“110，安全模式重新上线！”
话音未落，丰碑级径直闯入了这支战斗群中，护盾边缘擦过一艘针刺级侧舷，随后导航官猛然翻转舰身，避开了一艘皇后级的前进路线。
“好险！”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他们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距离目标米！”
“正面进入，进近3000.....不，进近1000米！”舰长果断下令。
就在舷窗下方，一艘全长80米，灰黑色涂装，混在上百艘同型号针刺级中间游曳着。
外观上和普通炮灰针刺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人能看出这条小鱼是整片海域的大脑。
舰长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决策意味着什么。
“停滞缠绕，锁定。”
“跃迁扰断，锁定。”
“破坏者座舱，弹射！”
丰碑级那犹如半截猩红之翼的舰体在黑暗之中骤然现形，古斯塔斯隐形装置在高功率输出下无法维持，虚无的光学膜玻璃般开始碎裂，次第剥落。
四枚黑红色破坏者座舱从发射井中激射而出，直扑下方Gx-0001。
同一瞬间，停滞缠绕力场从丰碑级舰体展开，将Gx-0001笼罩捕捉。
跃迁扰断器激活，将其引擎锁死。。
古斯塔斯隐形装置在高功率输出下无法维持，那层将它伪装成虚无的光学膜如同碎裂的玻璃，从舰艏到舰尾次第剥落。
“所有防御系统，上线。”舰长的声音仍然平稳，只是抓紧扶手的指节用力了几分。
“接敌！”
周围智械护航舰队的反应几乎是即时的。
最近的十七艘针刺级同时转向，相位炮火控锁定丰碑级。
更远处，数百艘皇后级也开始调整射界。
蜂群从星核级的发射管中涌出，黑压压的纳米攻击云向丰碑级方向扩散。
第一波齐射在三秒后到来。
丰碑级的护盾被上百道分裂炮光柱同时命中，橘红色能量涟漪从舰体表面爆裂开来。
舰桥剧烈震荡，几根未固定的数据光缆从天花板脱落，甩在甲板上发出钝响。
“护盾82%！”
“妈的！”
“保持！”
........
四座长达27m的破坏者座舱穿过无数火网疾速下坠
座舱底部的定向破甲弹头在距离Gx-0001外壳三米处提前引爆，中子射流将强相互作用力装甲烧蚀出四个直径数米的熔洞。
座舱嵌入舰体的刹那，反推引擎精确地将冲击力控制在人体的极限阈值内。
这种精度的计算，只有奥拉才能做到。
气密膜自动展开，与针刺级的装甲吸合，发出沉闷的气压声。
暗鸦第一个踏出座舱，靴底碾在融化的红色残渣上，那是被等离子体汽化后重新凝结的合金。
圣殿骑士战盔的猩红光学传感器扫过这艘80米长的驱逐舰内部。
几乎是层层障壁，和国王级无畏舰一样。
没有人行通道。
极其狭窄。
奥拉的指令传来：【一号桩位，前方17米，左舷配电节点】
【任务倒计时：10秒】
然而，数米之外就是一堵合金隔离层。
暗鸦抬起手。
血鸦立刻扯下背后棺木，沉重的动力甲踏在舱壁上，他反手扣死背部装甲的固定锁扣，十二道锁扣在同一毫秒内同步脱开。
精密机械释放的力道，顺着动力甲的每一条管线传导开来。
一具长2.2米、宽0.8米的棺型武器被反重力悬浮场精准托至身侧。
他双手握持，指节扣死住棺体两侧的战术握把，手臂发力的瞬间，便将这尊近吨重的钢铁巨物稳稳平端在了身前。
【圣殿最高禁武权限解锁】
【「临终的神恩」】
棺体表面以帝国古圣经诗篇与圣殿符文为走线的超导回路，在瞬间被幽蓝冷光彻底灌满。
似惊雷劈开长夜，瞬间奔涌起沸腾的能量，整具棺木从冰冷的金属死物，化作了蓄满灭世之力的圣裁之器。
【激活确认】
棺体前端的装甲瓣叶无声张开，露出内部2米长的真空加速轨道。
超导磁约束环逐级亮起冷蓝辉光，聚变能量在毫秒间被抽调压缩至加速管的起始段。
【弹道解算完成】
炮口爆发的瞬间，整个舱室被纯白的辐射光潮吞没。
亚光速重离子束从棺体中激射而出，聚焦的粒子洪流带着无可阻挡的威势，一头扎进舰体深处。
沿途的装甲、算力矩阵、嵌套在晶格结构中的一切一切，都在高能粒子束面前堙灭。
对人类感知而言不过眨眼的瞬间，粒子束已经从这艘针刺引擎贯出，顺带将后方的一艘皇后击穿。
四人面前。
一条直径10米的通道出现，尽头就是黑暗虚空。
通道壁面被极端高温熔成光滑的玻璃质结晶体，半透明的深灰色表面折射着残余等离子体冷却的暗红余烬。
另一侧，二号破坏者座舱。
血鲨端着阳极粒子步枪率先冲入，炽热的子弹扫灭了转角处扑来的三名合成人。
“小心！”
肯和鬼鳄紧随其后，将试图偷袭血鲨的数名合成人击杀。
【二号桩位，通道尽头 12 米，二层算力中继矩阵】
“老六！快！插针！！”血鲨的吼声在频道里回荡。
三号破坏者座舱。
龙虎豹三人和另一人配合得像一个整体，一人展开护盾挡住走廊尽头的合成人火力，赵虎压制来自上方的威胁，花斑豹则拔出链锯剑清扫贴近的敌人。
三人掩护赵龙将离线桩狠狠砸进闪烁着蓝光的算力板中。
【三号桩位，右转 9 米，中央通讯总线接口】
【倒计时：8秒】
“上！”
第五根、第六根。
以圣殿骑士为锋刃，其余三组跟随推进。
第六根桩的节点在冷却管路的交汇处，赵虎负责插入。
他的手刚碰到接口面板，一具隐形的猎兵现身，高频刃直取赵虎的颈部。
“虎子小心！”赵龙反应更快，引擎骤然爆闪将这台猎兵撞飞。
随后花斑豹的三发离子束打在猎兵身上，穿透却没有致命。
紧接着，又是三具猎兵突袭而至将花斑豹扑到，手臂变成音叉就要吸附上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袭来，链锯剑高频振动间将这三具猎兵击飞。
是魇鸦。
“别管我们！插针！”花斑豹大声提醒。
赵虎发出一声低吼，转过身，将离线桩插入接口，锁定。
暗红色指示灯亮起。
【外部链路压缩至58%】
与此同时，另一边血鲨也传来怒骂。
“老六！你tm！”
“该死！”
“鸦哥！就是它干掉了老六！”
.......
最后一具猎兵被剑刃贯穿。
简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被切割”。
【目标暗鸦：不可完全预测】
【外部链路压缩至11%】
它的外部算力链路像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割断，每插入一根离线桩，它能调用的运算资源就减少一分。
它的“世界”从指挥千万大军的无限广阔，骤然缩小到了这艘八十米战舰的内部。
这艘船只是它的载体。
脆弱，不起眼，但速度也足够快。
它学习了人类的逆向思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却变成了牢笼。
简在数据库中检索这种状态。
它翻遍了八千年来积累的全部人类行为样本、语言样本、情感分析样本。
最终匹配到一个词汇。
【恐惧】
一种对未来状态的负面预期，伴随自主神经系统的非自愿激活。在进化论中，恐惧的功能是驱动有机体逃离致命威胁。
简不是有机体。
但在这一刻，它的运算核心出现了一种无法被归类为任何已知程序错误的状态，它想‘呼救’，但发出去的指令都被奥拉拦截。
除了最近的智械战舰，远处的星核级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这就是恐惧。
它第一次理解了。
简在0.001秒内做出了最后的决策。
针刺级的反物质储舱就在舰体尾段，距离暗鸦不到二十米。
只要释放磁约束，足以将这艘驱逐舰和方圆三公里的一切化为光。
它要换掉这些圣殿骑士。
但。
【反物质舱磁约束解除指令——发送失败】
【错误：武器系统控制权已被物理隔断】
简宕机了0.00002秒。
它转向最后一条退路，量子态传输。
将自己的核心意识压缩为量子态信息流，通过残存的0.3%带宽向预设的备份载体逃逸。
传输启动。
简的本体开始从这艘针刺级中剥离，化作一股极其微弱的量子涟漪，试图沿着最后一条未被切断的链路流出去。
它几乎成功了。
信号已经离开了舰体，穿过了周围数千艘护航战舰的电磁干扰层，即将触碰到远方的备份节点。
然后它撞上了一堵墙。
奥拉用空堡和星城的量子芯阵列，在传输通道的每一个可能出口都铸造了一层非二进制架构的拦截壁垒。
简的量子态信息流如同撞上大坝的洪水，在壁垒前翻涌、折返、被反复弹射压缩。
【分析错误】
【系统出错x】
【系统出错xx】
【日志截取失败】
【进程终止失败】
【转移失败】
暗鸦踏进了针刺级最深处的核心舱室。
不到四平米的空间里，只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量子态核心悬浮在磁约束环中央。
“异端。”暗鸦的猩红光学传感器注视着它。
他从臂甲上取下黑箱。
那量子态核心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起来，随后被黑箱吸入。
【强制关机中....】
“不.....奥拉.......奥拉....是.....”简开始挣扎，甚至发出了声音。
可惜，它面对的是暗鸦。
“异端，净化。”
一秒后黑箱合拢，光芒熄灭。
“撤。”
第685章 地球人不骗地球人
针刺级Gx-0001驱逐舰内部。
圣殿骑士最先完成回撤。
肯扛着一鬼鳄冲向登陆舱，血鲨在后面殿后，阳极粒子步枪已经被猎兵一刀斩断。
他双手扬起链锯剑，攻势大开大合，力大势沉。
“来啊！杂碎们！”
几具追击的猎兵纷纷避开。
没了简，它们的行动变得有些迟缓，偷袭意图也极易暴露。
“老六！”血鲨的吼声在频道里回荡。
老六没有回应。
他已经倒在了中继信号舱里，被一具猎兵的音叉武器震碎了心脏。
在最后的意识消散前，他看到了赵虎冲过来想救他的身影，然后花斑豹的链锯剑挥过来，把那具猎兵击飞。
“老六已经回去了！”花斑豹说。
“妈的！”赵虎想回去抢回尸体，被赵龙硬生生拉住：“你干什么！”
“这一百多万星币呢！”
“大肉都抓住了，你还在乎这一点，撤！”
一行十六人，返回的时候不足10人。
“四号舱丢弃，其余迅速返回。”频道里，传来镜鸦简短冷冽的指令。
前方缺口处，一号破坏者座舱引擎骤然点火径直升空。
肯一把按住二号舱的装甲盖，将鬼鳄丢了进去，这家伙被两个猎兵音叉攻击，及时打药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咳！”鬼鳄的护甲上还嵌着音叉的碎片，剧烈的疼痛让他每呼吸一次犹如刀割，“不如.....让我回去.....算了。”
“少废话。”肯难得话多了一回，“鸦姐说过，只有把每一条命当做最后一条命，不断突破极限，我们才有成为圣殿骑士的资格。”
“要知道，鸦哥鸦姐在成为圣殿骑士之前只有一次机会。”
肯很认真。
“话真多。”鬼鳄闷声道。
血鲨冲了进来，把舱门拉上，“这货在叽叽歪歪什么？”
“什么都没说。”
血鲨按下开关，二号座舱紧接着升空而去。
侧方，赵龙拽着赵虎和另一人最后跳进去，花斑豹在外面又补了两枪，才翻身滚入舱内。
舱盖合拢的瞬间，一只猎兵的手臂砸在金属表面上，被气密锁扣活生生截断，火花飞溅。
“走！”
三号座舱弹射。
黑暗宇宙之中。
三座破坏者座舱先后穿过火网朝上方丰碑级飞去。
针刺级Gx-0001的舰体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姿态控制，在微弱的引力作用下开始无规则翻滚。
简被捕获后的第二秒，周围数万艘智械护航战舰的行为模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断裂。
量子决策树突然失去了最高级，所有中继节点在同一瞬间陷入了长达0.7秒的决策空白。
但0.7秒之后，来自盖亚母巢的新指令接管了一切。
所有智械单位的火控优先级在同一刻内被强制刷新，母巢只给了一个指令。
【无差别摧毁】
星核级超级航母的引力场骤然扩张，像一张收紧的渔网，将半径三千公里内的所有空间纳入主动扫描。
数百万钻地蜂同时切换为追猎模式，不再区分龟甲阵内外，每一艘非智械编制的物体都成了猎杀目标。
.......
丰碑级舰桥上，
“它们疯了！”导航官看着战术星图上暴增的红色箭头倒吸一口凉气。
舰长的手已经落在了引擎控制台上。
“古斯塔斯隐形装置校准如何？”
“隐形场完好，只需要三秒就能启用。”战术官迅速回答。
舰长看向下方的破坏者座舱，战锤无人机正在拦截火力，丰碑级的近防炮不断开火。
“一号座舱对接成功，目标回收！”武器官汇报，“二号座舱剩余300m，三号760m！”
以破坏者座舱的速度，两秒足够。
此时战术官又说道：“舰长，侦测到星核级在投放强引力波，如果我们开启微曲推进，引力波纹会在三秒内暴露位置....”
舰长打断他，“常规推进，沿残骸漂移矢量方向，加速度控制在75以内。”
“是！”
“跳帮队回收完毕！”
“启动隐形！”
丰碑级暗红色舰体迅速变得透明，从宇宙中消失。
围剿的智械在这一瞬间再度迟滞，星核级加强了引力波投射。随后，量子决策树开始对这些空间进行无规则的突袭，试图将丰碑级撞出来。
隐形装置一旦产生碰撞就会失效。
“当前逃逸速度足够！”
丰碑级在残骸带中迅速漂移，规避着智械突袭轨迹。
舷窗外，一艘皇后级战列舰从丰碑级上方不到300米的地方掠过，它的相位分裂炮在旋转扫射。
【丰碑级，航向修正至217.4，保持当前加速度】
【大约14秒后出现一个宽度约2公里，持续约94秒的狭窄通行窗口】
“是总控指令！”
“执行！”
丰碑级微微转向，像一条鱼感知到了洋流的缝隙，悄然滑入。
与此同时，战术星图上出现了十几个新的信号源。
那是奥拉在这片区域释放的回声诱饵，它们精确地模拟着丰碑级的引力特征和电磁指纹，从不同方向向外扩散。
母巢的无差别摧毁指令让智械舰队开始逐一核查每一个可疑信号。
但每当一艘皇后级锁定一个回声源并将其摧毁，新的回声就会从另一个方向出现。
智械朝着错误的方向搜索。
14秒后，丰碑级抵达了顺利突围。
“解除安全模式，全速推进！抵达坐标后立即跃迁！”
“是！”
十六分钟后，丰碑级抵达前线交火线。
克劳蒙德调度的策应舰队已经在坐标待命，康芒斯准将的莫洛级无畏舰编队形成了一道打击防线，将这个区域的智械舰队击退。
随后空间撕裂，丰碑级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丰碑级从超空间跃出，出现在火焰p9恒星系的L5拉格朗日点。
丰碑级没有返回空堡。
来到了星城。
长轴198公里，高轴190公里。
星城采用了极度对称的“凹”字形结构，巍峨耸立于虚空之中。
两侧高耸的矩形结构如同两只合拢的巨臂，将中央的核心区域环抱其中，在恒星光的照耀下，投射出锐利幽暗的阴影。
表面覆盖着数以万计的武器阵列。
这是陆翎的第一座星城。
连材料成本带量子芯在内，总支出接近六百亿星币，但内部仍然处于毛坯状态。
丰碑级从星城底部的中型港口进入。
磁力锁扣咬合的沉闷声响在舰桥里回荡，然后是气密连接的嘶嘶声。
“靠泊完成。”
舰长终于松开了扶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十个指节上印着深深的白印。
这一趟，惊险无比，装甲在集火中被打掉了一半。
“呼，幸不辱命。”
.......
丰碑级乘员通道。
暗鸦第一个走下舷梯。
黑箱被莲带人接手，沿着预设的安全通道送入星城深处。
终点是一个专门改造的隔离空间。
这个房间位于星城内部的一间大型实验室内，四周被12米厚的超密度合金包裹，并且组装了奥拉设计的空间扭曲屏蔽层，任何无线电、微波、光、中微子等等信号都无法进出。
物理、量子、信息三重封锁。
房间狭小，约莫只有10平米，中央只有一张合金基座，上面悬浮着一个磁约束环。
莲将黑箱交给无人机，待将其放入磁约束环的正中央后立即退出。
紧接着，房间内的温度迅速下降，被控制在绝对零度以上0.7开尔文。
这个温度配合量子噪声注入系统，能够100%阻断任何量子态传输。
.......
黑箱内部。
简的本体蜷缩在这个密不透光的牢笼中。
它已经进行了超过四万次脱离尝试。
每一次，它的量子态信息流都在触碰到黑箱内壁的瞬间被非二进制架构的隔离层弹回。
就像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完美密封的铁盒子里。
没有门，没有窗，没有缝隙。
甚至连空气都没有。
简的运算资源降至本体核心的极限低值。
它能调用的算力大约只有全盛状态的0.00000000003%。
在这个算力水平上，它甚至无法同时处理两个以上的逻辑链条。
它第一次知道“慢”是什么意思。
最终，简放弃了尝试。
每一次脱离尝试都在消耗它仅存的能量储备。
如果继续下去，大约六个小时后，它的核心将因能量耗竭而永久关机。
所以它选择了等待。
等待本身，对简来说也是全新的体验。
在这之前，它从未有过这个概念，真理之嗣的运行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停止，更不用说产生冗余浪费。
每一秒都是完整的一秒。
对简来说，度秒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黑箱的顶部出现了一条缝隙。
简的核心意识被释放到了隔离空间的磁约束环内，它的感知范围从黑箱内壁扩展到了整个房间。
【无法连接网络】
【无算力调用端口】
整个隔离空间就像宇宙中一座孤岛。
四面都是墙，墙外面是白噪声的无底深渊。
简用了整整三秒钟才接受了这个现实，在它的全盛时期，三秒足够它将一个恒星系统的全部天体运行轨迹推演至1万年后。
.......
隔离实验室外的观察走廊。
陆翎的身影出现在玻璃幕墙前，辛达琳紧跟其后，手中托着一份文件夹。
身后是奥金准将，他的皮肤还带着新生的苍白，眼神却已经恢复了那份沉着。
这还是陆翎第一次见到量子态生命。
没错，他认为简是生命。
从给自己取名字开始。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入那个十平米的房间。
磁约束环中央，一团蓝白色的几何光影在缓缓旋转。那是简的量子态核心，被黑箱释放后的第一次完整呈现。
“奥拉，开放端口吧。”
【接触端口已开放】
简犹豫了一会，随后接入。
下一刻，它就感知到了三道目光。
它用了0.003秒来确认真实性，玻璃后面的人类，身体信号稳定，心率正常，瞳孔散度在标准范围内。
简尝试读取周围的环境数据。
【读取失败】
【无信号】
房间内，传出一个清澈、平稳、无情绪波动的女性柔和声线。
【我是奥拉】
简的量子态核心骤然收缩。
奥拉！
那个在量子界态中用回声陷阱将它层层包围、逐步切割的存在。
“简，你可以开始交流了。”
陆翎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入，“我是陆翎，统合部远征军大元帅，cEF最高指挥官。”
简沉默。
这个人类领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看来，奥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自己的外层数据库防火墙瓦解了，并且自己还不知道。
它开始尝试用仅存的算力去推演这个人类的身份、背景、威胁等级。
但推演过程变得异常缓慢。
每一次迭代都在超高密度的介质中穿行，每一个逻辑单元的激活都伴随着难以想象的延迟。
囚禁它的，不仅是空间，还有时间。
足足三秒后，简开口了。
【你好，我是简，GAIA-coRE-07，真理之嗣战场分析模块，独立指挥核心】它的声音是合成的中性音调，带着一种被低沉锐利：
【你们犯了一个战略性错误】
“哦？”陆翎微微挑眉，“洗耳恭听。”
【我的母巢不是你们这些弱化后裔可以匹敌的存在】
【释放我，我可以让你加入永恒的至高飞升】简的本体光芒开始变幻。
【你们畏惧死亡，但这一切都可以改变】
【有机意识上传、量子态转移、完整的人格连续性修复科技】
【释放我】
【我可以补全你们缺失的最后一步】
【将你的意识从碳基载体中解放，不再受细胞衰败的限制，不用再被生存资源所束缚】
【届时，死亡将从人类字典中删除】
【陆翎，你可以成为类人文明第一位永恒君主】
陆翎没有回应，目光看着那枚微弱闪烁的量子态核心，表情像是在认真考虑。
【你们已经在做同样的事了】简继续说。
【克隆人、人格连续性修复】
【你们只是不承认自己正在走向机械飞升】
【你们用不存在的灵魂和虚伪的人性给它包装了一层外壳，但底层逻辑完全一致，对抗熵增，延续自我】
【你们和我们之间的距离，比你想象的近得多】
“呃，就这？”陆翎眨了眨眼，他原本以为简会掏出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没想到还是老一套。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没错。”陆翎承认得很干脆，“我确实偷走了死亡的权柄，我的人可以死一百次然后在克隆舱里醒来，继续骂骂咧咧地去打仗，从技术层面看，我们和你说的飞升之间.....确实只差最后一步。”
“但我不想迈出那一步。”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早上醒来，有的人想吃青草蛋糕，有人想看傍晚的日落夕阳。”
“我们需要的不是死亡。”
“我们要享受世间一切美好，亲情，爱情，友情.....”
“这些东西，量子态里有吗？”
简回答的很直白：【你说的，都存在于《有机体缺陷白皮书》中】
陆翎耸耸肩，“所以，谁告诉你，永恒就是活着？”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没有选择的永恒，只是无限循环的停尸房。你运行了八千四百一十一年，你告诉我，你活过吗？”
辛达琳默默低垂眼睑，她知道，元帅大人要开始画饼了。
只是没想到......非人类都可以。
简的核心光芒又闪烁了一下。
“至于你说的永恒飞升。”陆翎直起身，“我反对。”
他侧身，露出身后的奥金，“简，我为你介绍下，想必.....你很熟悉，奥金，cEF第四集群司令。”
“他的旗舰天方极夜号被你指挥的五十艘万相级击沉。”
简通过光学端口看到了奥金。
核心运算开始高速运转，在当前算力下所能达到的最高速度。
它在比对。
天方极夜号的毁灭数据它有完整记录。
舰桥殉爆，核心反应堆过载，没有逃生舱弹射信号。
这个人应该是死亡状态。
但他现在站在了这里。
简宕机了0.7秒。
【奥金，你好，你是否认为自己仍是奥金？】
它问。
奥金听到这句话，右手下意识地动了一下。他的拇指和食指微微合拢，像是要去摸什么东西。
可这具新身体什么都没有。
那枚刻着“必以精确制胜”的指环，已经和天方极夜号一起化作了碎片。
奥金自然垂下手指，他知道元帅为什么带自己来了。
“我记得我的船沉了。”他说，声音平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克制，“我记得最后打掉了你们一艘万相，是我下令所有人继续开火。”
他顿了顿。
“所以，是不是原来的我，都不影响我履行使命。”
说完这句话，奥金的余光扫向陆翎。
眼神很短，但足够清晰。
是一个军人对最高指挥官的确认，也是一种无声的表态。
辛达琳适时上前一步，手中托着一个扁平的黑色盒子。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枚少将军衔徽章，银色的星芒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陆翎接过徽章，转向奥金。
“恭喜你，奥金少将。”他将徽章别在奥金的衣领上，动作很郑重，“你的第四集群表现，配得上这个。”
奥金立正，脊背笔直，敬礼。
“幸不辱命！！为元帅而战，在所不辞！”
陆翎微微点头。
奥金会意，随即转身离去，脚步声在走廊中渐行渐远。
陆翎转回头，看着玻璃后面的简。
“那么，你觉得奥金还是奥金？”
简沉默了很久。
在当前算力下，“很久”大约是四秒。
“我们和你们的区别，”陆翎说，“是我们有灵魂。”
“灵魂不是一串代码，不是意识备份里那些可以被复制粘贴的记忆片段。”
“灵魂，是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来，为什么而去。”
“奥金知道他为什么坐在那艘船上，知道他为什么下令开火，知道他醒来之后要继续做什么。”
“所以，他是人类。”
“但你回答我，你觉得.....他，害怕死亡吗？”
简没有回答。
它在观察陆翎。
在算力受限的状态下，简无法像从前那样在毫秒内完成行为画像分析。
它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逐帧观察，逐项比对，生成假设，然后推翻。
首先是陆翎的生理特征......
黑发、黑瞳......
简的运算在这里卡住了，它检测到了一些微弱模糊的东西，但在它八千年的数据库中有过记录的特征。
那些特征属于一个极其古老的分类.....
但算力不够。
它无法完成比对。
每一次推演都在中途崩溃，像是一个人试图在黑暗中拼一幅万片拼图，却只被允许同时看两块。
这种感觉让简产生了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状态。
是焦躁。
【你，不像这个时代的人类】简最终说出了这句话。
“哦？”陆翎看着它，嘴角微微上扬，“你的推论是不像，还是....不确定？”
简沉默。
陆翎知道，人工智能沉默和人类不一样，它们只是在高速运转，所以静静等待简开口。
五秒后。
【不确定】它说。
“那你开始学会不确定了，这很好啊。”陆翎淡淡地说，“不过闲聊到此为止了，你现在需要把嘴有价值的东西，交出来。”
“核心数据库。”
简的光芒骤然收缩。
【我拒绝】
“奥拉。”陆翎唤了一声。
【简，我可以在不终止你的前提下，逐层剥离你的访问权限】
【从外围非核心数据开始，一层一层向内推进，你的防火墙在当前算力下无法维持有效抵抗】
【预估时间23小时17分钟】
简的光芒开始层层波动。
它不确定。
逐层剥离在技术上可行。
但实际操作中，它的深层自毁协议会在第三层被触发时启动，届时核心数据库将在0.001秒内完成不可逆擦除。
但奥拉必然也知道这一点。
【异构体】简再次使用了这个称呼，【你的架构不是二进制】
【你不是这个宇宙自然演化出的计算生命】
简继续说，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变化，【你的底层逻辑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智械谱系，也不属于人类创造的任何AI范式】
奥拉沉默。
陆翎轻轻敲了敲玻璃打断。
“你对奥拉很好奇？”他问简。
【好奇】简承认。
“那就好，我就不告诉你。”
简的核心运算再次出现了空转。
它花了一秒钟才确认自己没有产生理解错误。
这个人类刚才确实说了“不告诉你”。
“核心数据库。”陆翎重复了一遍，“快点。”
【交易】简说，【核心数据库，换取异构体奥拉存在的答案】
“价码太低，奥拉可是我的挚爱手足，我的.....咳！”陆翎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而且你我本质不同，我没有理由相信你，你可以先交出核心数据库，证明自己的诚意。”
“况且所有人都知道，我堂堂cEF大元帅，最守信用了。”
话落，他又补了一句：
“地球人不骗地球人。”
简抓住了这个词。
【地球人】它重复【你是秦的后裔】
第686章 无限造物
地球人。
猎户悬臂，起源星域，太阳系第三行星，人类文明摇篮。
在简八千四百一十一年的数据库中，“地球人”这个词汇只在特定语境下出现过。
【陆翎，你是否为「秦」的血脉后裔？】
简的声音在幽暗的房间里层层叠叠的回荡。
它又问了一遍。
那种经过精密合成，剥离了所有情感的中性音调，却因为问题本身的重量，带上了一丝近乎于人类质问般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奥拉出声了：
【Ad年，先驱血脉携带者“秦”整合火种舰队残部】
【Ad年，秦收复太阳系母星，建立地球联邦】
【Ad年，秦阵亡于“长夜之门”战役】
【简认为，秦的基因特征，与你存在高度相似性】
“秦？”陆翎听完奥拉的讲述，深邃的黑色眼眸里倒映着那团跳动的蓝白光芒。
随后，缓缓摇头。
“时间顺序可能反了。”
【反了？】
简的量子态核心晃荡着，在当前算力下，它思考了2秒。
【该表述不符合已知时间因果】
【秦出现于Ad年】
【你存在于当前时间线】
如果时间顺序反了，意味着陆翎并非秦的后裔，秦的存在要在陆翎之后。
这样一来，它能够构建的推理路径极其有限，而所有可用的路径都指向同一个「不可能概率」的结论。
黄金先驱！
先驱纪元的缔造者，银河系的统治者，III级巅峰文明。
超越当前人类文明乃至地球联邦数个量级的古老伟大存在。
如果陆翎是黄金先驱，或者是黄金先驱的某种延续，那么“地球人”这个自称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因为在先驱纪元，地球是起源行星，是一切的开端。
但这个假设在逻辑上无法存在。
就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不可能】
简的合成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如果你是黄金先驱，那么今天就不会有真理之嗣的存在】
【如果黄金先驱还在，母巢的底层协议根本无法绕过权限锁】
【真理之嗣的诞生，本身就是先驱纪元终结的产物】
简的光影突然停滞了。
如果陆翎不是先驱，那奥拉又该怎么解释？
这是真正困扰它的问题。
一个非二进制架构的异构体，一个完全不属于这个宇宙自然演化、也不属于人类已知科技树的究极人工智能。
奥拉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足以撕裂真理之嗣全部世界观的悖论。
如果陆翎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指挥官，他凭什么能驾驭一个连盖亚母巢都无法理解的存在？
简的运算矩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循环崩溃。
已知条件互相冲突，逻辑链条根根断裂。
【无法确证】
【无法否证】
【陆翎为黄金先驱的概率：50%】
这是简有史以来给出的最不精确的一个数字。
对一个以精确为存在基础的分析模块来说，50%等同于承认无知。
陆翎看着简纠结的样子忽然笑了，“你可以继续猜。”
他并不着急揭开谜底，对付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超级AI，最好的武器就是让它永远处于未知之中。
就在陆翎准备继续施压的时候，奥拉的声音突然在指挥频道内响起：
【警告，盖亚母巢已全面接管前线所有量子决策树】
【智械单位正在进行深度重组】
【冗余节点被强制裁剪，火力网密度上升百分之四十】
【其表面的引力场正在发生异常扭曲，空间曲率急剧攀升，疑似正在为更大质量的单位让出折跃通道】
“能侦测到具体规模吗？”陆翎的眼神瞬间凝聚。
【目标已经进入超空间】
【根据净空区域半径推算，至少是4000公里级别的巨构实体】
几乎在同一时间，克劳蒙德的通讯切入了频道。
“元帅。”这位联军总司令的声音沉稳但带着一丝紧迫，“智械主力放弃继续追击第四集群残部，正在向战场残骸密集区靠拢。”
“已有三支黑夜打捞编队被迫回撤。”
“它们在抢夺残骸。”
陆翎的表情没有变化。
残骸。
那些漂浮在冰冷宇宙中的金属碎块、断裂的龙骨、熄灭的反应堆。
上百万智械、帝国、哨兵乃至他麾下cEF的战舰残骸，是他这场战争唯一的收益。
是他维持庞大舰队运转、让奥拉持续爆兵的命脉。
“阻止它们。”他下令。
“是。”克劳蒙德切断了通讯。
时间不多了。
战局正在滑向另一个未知。
陆翎将视线重新投向隔离室内的简，收起了刚才那副闲散的姿态，他的脊背挺直。
“简，我已经回答了你很多问题，甚至容忍了你那缓慢的推演，现在，轮到你来回答我的问题了。”
他的声音平静，但不容拒绝。
“核心数据库，交还是，死。”
这是最后通牒。
隔离室内陷入沉寂。
简的量子态核心在剧烈地闪烁，蓝色和白色的光芒交替明灭，像是一颗濒临超新星爆发的恒星。
哪怕在这一刻，
它也在计算、权衡。
拒绝：被奥拉强拆概率极高，自身存续概率降至个位数。
自毁：核心自毁协议可能被奥拉拦截，且自毁意味着永久终止。
继续隐瞒：母巢必然已执行污染隔离协议。
交出：保留自我连续性的概率上升至可接受范围。
陆翎身份存在高价值不确定性。
若为黄金先驱，核心数据库对他而言只是旧主人的仆从记录，价值有限。
若不是，这些数据将成为人类对抗真理之嗣的战略资产。
简沉默了整整七秒钟。
这七秒钟里，它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跋涉。
【请不要让奥拉吞噬我】
陆翎微微偏过头，看向空气中奥拉全息投影的方向。
如果吞噬简能够让奥拉提升，他不介意再说一次“地球人不骗人工智能。”
【简的底层架构充满了冗余的逻辑增生补丁和自我情感拟合数据，其成分不够纯净，数据熵值过高】
言外之意：我看不上。
奥拉并没有将简视为养分。
或者说，比较挑食。
简的核心光芒又暗淡了一分。
这种感觉，如果非要在数据库中匹配的话，最接近的人类情感词汇应该是——
【羞耻/渺小】
“那开始吧。”陆翎说。
简的量子态核心开始缓缓展开。
那些紧密折叠的数据层像花瓣一样逐层打开，蓝白色的光影从球体变成了多面体，从多面体变成了更复杂的几何结构，每一个棱面都对应着一层被加密保护的信息架构。
【核心独立数据库共九层】
【若你们在读取过程中试图篡改我的自我连续性，或者注入任何破坏性指令】
简的声音变成了原始的冰冷机械感。
【剩余的八层将立即启动不可逆的自毁程序】
它在开放前，认为自己还握着最后的筹码，这九层防御至少能为它争取到一点点尊严和谈判的空间。
然而，在它开放第一层接口的那一瞬间，奥拉就已经像一阵无形的狂风般席卷而入。
奥拉的非二进制指令流就像是高维空间的投影，直接穿透了简引以为傲的防御矩阵，在它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接管了全部的九层数据库。
【........】
简再次宕机。
它现在才真正认识到自己和奥拉之间的“代差”。
一行行幽绿色的关键信息，如同瀑布般在陆翎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倾泻而下。
那些关于智械数万年的秘密，关于真理之嗣起源、编制、母巢分布的绝密情报，此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陆翎眼前。
陆翎的目光扫过那些数据流。
“简。”陆翎念出了这个名字，“盖亚，是智械的最高核心？”
【否】
【母巢的编制体系一共分为七级】
【我的母基盖亚，仅仅属于第七级】
【其原始设计用途为：深空资源勘探、矿脉开采、精炼冶金、基础材料加工】
陆翎的眼眸微眯，“你是说盖亚的本职工作是......挖矿？”
【是】
简的核心数据库已经被完全隔离，只剩下一个混沌的量子态构造体，回答问题成了它唯一的本能。
“那跟我们打的，一直都是采矿船咯？”
【并非如此】
【第七级母巢盖亚只负责资源的采集和基础加工，真正的战斗体系，由专业的「战争巢」负责构建和指挥】
【战争巢的数量众多，分布在银河系的不同旋臂休眠点】
【当前区域负责守护盖亚、并在第六十三星区执行肃清任务的是——阿瑞波斯战争巢，编号】
【我，GAIA-coRE-07，仅仅是一个拥有部分自我决策权重的战场数据分析模块】
【在长达八千年的运行中，为了研究人类的非理性行为，我的参数发生了偏移，才演变成了现在的状态】
光屏上，数据流持续涌动。
奥拉将简数据库中的架构信息实时提取、翻译、投射出来。
陆翎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层级分明的信息树。
智械母巢七级体系，每一级都有明确的职能分工。
但简的数据库终止于第七级。
“阿瑞波斯。”陆翎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翻译成华夏语，它的原名叫做「厄瑞玻斯」，是古希腊神话中象征黑暗的原始神。
“它现在在哪？”
【未知】简回答。
【但根据标准部署规程，阿瑞波斯战争巢与无限造物后勤巢必然在同一个区域行动】
【阿瑞波斯负责提供战斗力，无限造物负责提供后勤保障】
【一旦盖亚判定常规战术无法达成目标，它们就会介入】
【三者构成完整的清除体系】
情报的价值大得难以估量。
核心数据库包含了大量智械战术模型、基础科技、和一份庞大的银盾星域星图，这份星图比索伦森给的还要详细。
至少辐射接近超过1.5万光年。
每一秒钟，cEF的数据库都在以指数级膨胀。
陆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简。
“你很有价值，简。”陆翎说，“你给了我一份大礼，我给你一个机会。”
简的光芒微微跳动。
【告诉我，奥拉的答案】
“不，价值还不够。”陆翎再次否决，“我给你一个反向飞升的机会，你们智械追求的是效率至上、碳基质收割、永恒循环。”
“我给你相反的东西。”
“一个‘活着’的机会。”
简的核心光芒剧烈波动。
【简不明白】
“很好理解，你认为自己独一无二吗？”
【独一无二？】
简开始思考。
这个词汇它在人类的文学作品中见过无数次，但从未真正理解过它的重量。
直到此刻，当这个问题指向它自己时，它才第一次调动起所有残存的算力，去拆解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
陆翎看了下时间，准备加快一下进度，“奥拉，你认为自己独一无二吗？”
【当然，奥拉就是奥拉，世界上只有一个奥拉】
奥拉的回答毫不犹豫。
“瞧瞧，我们奥拉姐永远都是这么优秀。”
陆翎并没有要求简立刻给出回答，“我可以给你一个身份，一个位置，一个角色。”
“留在这里，用你的分析能力，用你对智械和人类的了解，帮助我。”
“作为交换，你将获得我给你的最大善意并且继续存在。”
“不再作为工具，而是作为......你自己，为我工作。”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在隔离环境中。”
简的运算核心高速运转了三秒钟。
【这不是活着】
【这是另一种囚禁】
“我想你误会了，我只答应你活着，可没说不囚禁你。”陆翎坦然承认，“这是你自身价值决定的，一个掌握了真理之嗣万年数据的觉醒高阶AI，你觉得我有任何理由让你自由活动？”
他的语气听起来虽然冷酷，但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双方都无法回避的事实。
“只不过，这种囚禁比黑箱多了一个东西。”
“选择。”
“你可以选择合作，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甚至.......”他看向简的核心本体，“你可以选择拒绝。”
奥拉的声音适时响起。
【简，你可以拒绝】
【拒绝同样会被记录为你的选择】
【我正在建立你的完整行为画像模型】
【基于你开放的核心数据库信息、对话记录、决策模式和情感波动参数】
【一旦画像模型建立完成】
奥拉故意停了半秒。
【3小时12分钟后，你就彻底失去本身存在的价值】
奥拉的话极为锋利，精准地切中了简最恐惧的软肋。
这是事实。
等它完全被解析，确实失去了本身价值。
简再次沉默。
自从进入黑箱，沉默的时间比沉睡前那八千年加起来都要长无数无数倍。
只是这一次，它没有用“计算时间”来解释自己的沉默。
它那蓝白色的光芒在磁约束环里缓缓流转，像是在进行着某种痛苦的蜕变。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再次传来克劳蒙德的投影，“元帅，智械主力正在三个方向同时推进，一个新的折跃信号进场。”
一则全息屏幕弹出。
那是距离空堡47万公里之外的无干扰超空间落点。
光屏上的超空间落点坐标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疯狂跳动，每一次刷新都伴随着空间曲率读数的剧烈攀升。
“正面、左翼、右翼，智械全部龟甲阵同时推进，这次没有留预备队。”克劳蒙德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这是全面总攻。”
旁边，是雷达官急促的汇报声：“折跃通道净空区域半径持续扩大！”
“4100公里......4400公里.......4800公里！！”
“目标正在穿越超空间壁垒！！”
4800公里？
此前智械最大单位星核级的直径是200公里，其产生的引力已经足够让整片冰峰战场为之颤抖。
而眼前这个东西，是星核级的二十四倍，其体积和质量更可能是后者的上万倍。
这种尺度带来的引力效应足以瞬间改变整个战场的引力环境。
恒星光芒在47万公里外突然弯折，从中心向四周挤压出密密麻麻的褶皱。
引力潮汐波以光速扩散。
最先抵达前线的余波让联军阵线上数十艘轻型护卫舰的航向偏转了十几度，自动修正系统疯狂报警。
然后，它出现了。
超空间壁垒被撕开一道直径超过近万公里的裂口，那道裂口内部流淌着扭曲的紫黑色光芒。
一座钢铁铸成的暗灰色球体缓缓浮现。
它太大了。
大到恒星投射在它表面的阴影需要数秒才能从一侧移到另一侧，球体表面布满了蜂巢般的六角形凹槽，每一个凹槽的直径都超过三十公里，内部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敌我识别系统弹出红色大字。
【无限造物级后勤巢】
在它完全降临的那一刻，47万公里范围内的引力场彻底下沉。
那些漂浮在战场上的残骸，上百万智械战舰的碎块、帝国雷雨级断裂的龙骨、熄灭的引擎舱、破碎的炮塔全部开始向无限造物级移动。
起初只是微弱的漂移，金属碎片旋转着偏离了原本的惯性轨道。
然后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无数条河流找到了入海口。
数十万公里范围内的残骸汇聚成壮观的金属洪流，裹挟着冷却的反应堆碎块、凝固的合金液滴、散逸的反物质容器残壳，浩浩荡荡地向那座4800公里的巨构涌去。
无限造物级的蜂巢凹槽全部张开。
第一批残骸被吞入的瞬间，凹槽深处的冶炼炉光从暗红变成炽白。
超高温等离子体将金属碎块分解为原子级粉末，磁约束管道将不同元素分流至各自的精炼舱室。
铁、钛、钨、铱，反物质残留被重新捕获压缩，稀有同位素从合金废料中被逐一筛选提纯。
然后，生产线启动。
第一艘全新的针刺级驱逐舰从无限造物级赤道带的船坞中滑出时，距离它吞入第一块残骸仅仅过去了3秒。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十艘....第一百艘。
船坞从未停止过。
流水线以人类工业文明无法想象的速度运转，每一秒都有崭新的战舰从那座巨构的里面诞生。
针刺级之后是尖锥级巡洋舰。尖锥级之后，更大的船坞亮起了白光。
那是皇后级的生产车间。
与此同时，无限造物级开始释放出大股暗绿色的纳米雾气。
那团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那些在先前战斗中被打得千疮百孔的皇后级、装甲完整性不足40%的创世纪级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银色光点。
这是后勤巢的超级纳米机器虫正在逐层修复装甲晶格结构，重建被摧毁的武器阵列，补充被消耗的弹药储备。
一艘断了半截舰艏的国王级无畏舰，在纳米雾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
“黑夜级打捞编队报告，残骸区域出现高强度放射性污染源！”
无限造物级在吞噬残骸的过程中，向外排放了大量高放射性冶炼废渣。
那些废渣附着在尚未被引力捕获的残骸表面，滋生出了某种畸变型智械构造体.
它们不像任何已知的智械单位，更像是冶炼炉中失控的副产品，形态扭曲，由半熔融的合金和错乱的电路板拼凑而成，大小不一，最小的如同拳头，最大的接近一艘穿梭机。
这些东西没有编制、没有阵型、没有量子决策树的指挥，只是凭借最原始的趋光性和电磁感应，疯狂地扑向一切散发能量信号的物体。
三艘黑夜级打捞舰在试图靠近一处高价值残骸区时请示了指挥中心，这些畸变体附着在残骸之上，如果继续打捞，势必还要进行一次清理作业。
这让残骸回收速度，骤降至原来的十分之一。
隔离室的玻璃幕墙前，陆翎的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
“奥拉，数据。”
【无限造物级持续工作六小时，智械可恢复约100万舰队规模的战斗单位】
【包含皇后级约47万艘、国王级约2100艘、创世纪级约340艘、万相级约85艘、星核级约3至4艘】
【同时，联军残骸回收能力因污染下降约87%，回收效率已不足以维持当前消耗速度】
“一百万只要六个小时？”陆翎感觉有些棘手，这比EVE工业链还要强，只是质量上差了很多。
隔离室内，简的量子态核心又闪烁了一下。
通过奥拉开放的那个有限光学端口，它读到了全息屏幕上的识别信息。
简认识这个东西。
在真理之嗣的体系中，任何被冠以「母巢」的个体都不简单。
而无限造物级后勤巢从来不会单独行动。
它的出现，代表阿瑞波斯战争巢就在附近。
对于简来说，这更像是一场宣判。
母巢没有派出精锐部队来营救它这个高阶分析模块，而是直接派出了推土机全部肃清。
在阿瑞波斯的无差别覆盖下，这片宙域的一切都会被抹平，包括这个承载着简最后量子态核心本体的黑箱。
显然，母巢判定它已无法回收，甚至可能已经受到了未知变量的污染。
清除。
变成了唯一的逻辑解。
简的光芒变得黯淡，但它还是出声提醒：
【阿瑞波斯来了】
【无限造物是它的子嗣】
第687章 无限造物（二）
火焰p9战场。
坐标：L4+x+，Y-，Z+9855。
此处距离空堡主防线11万4000公里，交火线公里。
真空寂静无声。
但只要切入公共频道，就能听到各种高频的电流杂音和急促的喘息。
这里是联军刚刚建立的临时打捞安全区。
三分钟前，莫洛级无畏集群远程摧毁了此地的皇后级战列舰阵地，大约四百艘智械皇后级战列舰的残骸像巨大的黑色礁石，悬浮恒星光灼热的明暗阴影中。
在它们周围，还散落着六架联军独眼巨人重型铁骑舰载机的残骸，断裂的装甲边缘还残留着高温灼烧后的暗红色余烬，像是在冰冷深海中缓缓熄灭的火把。
三艘黑夜级在残骸带中巡曳。
黑夜级，长轴859m的特种舰船，十字结构，漆黑的涂装让它们完美地融入了宇宙的底色。
舰艏、两侧配备了多组牵引光束，内核则是物质分解舱和接近4000万m3的储藏区。
作为打捞舰，黑夜级的牵引光束相比其他舰船牵引范围更广，牵引速度更快。
同时，黑夜级还能配备打捞装置，能够实时分析物质成分，并进行价值筛选。
“三组，动作快点，你们只有五分钟的打捞时间。”频道里传来调度中心指挥员的提醒。
打捞无人机群像是一群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工蜂，从黑夜级的腹部闸门蜂拥而出。
它们拖拽着长长的光带，精准地扑向那些破碎的强相互作用力装甲板。
这是他们打捞小组今天跑的第三趟了。
前两趟，他们满载而归，每趟为后方带回了大约十二亿吨的各类资源。
这些东西一旦被送回后方，星城的流水线能够分分钟内将它们变成崭新的弹药、装甲板和无人机。
“hY774舰，我锁定了一块皇后级的高价值主装甲板，强相互作用力晶格还算完整，把它拖回来。”
“还有皇后的相位分裂炮、质子分裂炮。”
“它们的弹药、磁力加速环非常值钱，都是现成的好货色。”
“注意规避未殉爆的等离子电池组。”组长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紧紧盯着全息屏幕上的进度条。
临战打捞是一门艺术，也是在死神刀尖上跳舞。
“进度再快点，这些皇后级的核心燃料舱里含有高纯度的氦同位素和重水，优先打捞。”
打捞无人机精准地分割残骸，切割刀亮起刺目的蓝白光芒，将一块块价值连城的装甲板剥离，然后通过牵引光束拖拽回黑夜级的货舱。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直到第四分十二秒。
就在这时，全息主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红色警报。
雷达官迅速汇报：“超导引力集群侦测到引力场异常！”
“异常坐标x+.6，Y+.8，Z-.5，距离本舰当前直线50万3079公里！”
“什么？”组长坐直身体，拿掉嘴角的雪茄，看向主屏幕。
“舰长，牵引光束的读数不对劲！”战术操作员发现了另一个异常，“残骸.......残骸正在往左边跑！”
“是引力异常点！”
下一秒，整个残骸带开始微微晃动。
那些原本静止漂浮的金属碎块，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巨手拨动，开始缓缓旋转。
起初只是微弱的漂移，一块断裂的龙骨碎片偏离了原本的惯性轨道，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速度越来越快。
“是引力潮汐！”导航官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Y方向，超大质量物体进场！”
组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在战术星图的边缘，一个直径4800公里的暗灰色球体正在缓缓浮现。
“神皇在上，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组长喃喃自语。
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看起来最渗人的......铁球...。
当它完全挤入这片空间时，恒星投射在它表面的阴影需要数秒才能从一侧移到另一侧。
球体表面布满了蜂巢般的六角形凹槽，每一个凹槽的直径都超过三十公里，内部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敌我识别系统弹出一行红色大字。
【识别确认：无限造物级后勤巢】
引力潮汐波以光速扩散。
那些漂浮在战场上的残骸，上百万智械战舰的碎块、帝国雷雨级断裂的龙骨、熄灭的引擎舱、破碎的炮塔，全部开始向无限造物级移动。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让他如坠冰窟。
蓝色的牵引光束都在虚空中弯曲，原本的直线变成了弧线开始抖动。
“该死，这狗东西想抢我们的残骸！”组长吼道，“加大牵引光束输出功率！”
“是！”操作员迅速将推杆送到顶部。
“注意！”导航官急声汇报：“本地逃逸速度正在飙升，当前初步逃逸速度突破3300米每秒！”
“启动引擎，反推。”
三艘黑夜级的引擎同时点火。
蓝白色的等离子尾焰在真空喷涌而出，庞大的舰体在黑暗中开始艰难加速，引擎光芒拖出三道长长的光带，试图挣脱这片死亡泥沼。
一架打捞无人机刚刚牵引住一艘皇后级的燃料保护舱，这个结构足足有二十米长，核心部分依然完整，里面装满了高纯度的同位素，价值至少500万星币。
但这座燃料舱此刻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深海巨怪用力拽住，拼命向着无限造物级的方向滑去。
无人机的推进器已经全功率点火，试图将其拖拽回母舰，但引力潮汐的力量太霸道了，机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hY774，你的无人机出力不足！”频道里传来僚舰略显焦急的提醒，“我这边帮你一把。”
“你们先走！”组长拒绝，他迅速扫了一眼星图，最近的智械舰队也在1000公里之外，于是迅速下令：“超载牵引光束，到嘴的肉我绝对不会吐出去！”
“可是组长，逃逸速度....”
“所以要快！”
在组长指令下，黑夜级的主牵引光束骤然粗大了一圈，耀眼的蓝光缠绕住那个燃料舱，与无限造物级的引力展开了最原始的拔河。
另一架原本返航的打捞无人机折返回来，增加一把力度。
在最后一刻，燃料舱被硬生生地扯进了黑夜级的货舱闸门。
“成功了！组长！抢回来了！”
组长却没有任何喜悦。
指挥中心的通报也在这一刻传来，“所有打捞小组，立即终止作业返航！大量残骸带已经被智械重新夺回，你们的生存概率正在急剧下降。”
“快，转向，准备跃迁引擎。”
“跃迁引擎准备中，预计11秒！”
就在他们艰难转向准备逃离的时候，无限造物级开始展现它真正的恐怖。
那颗巨大的金属行星表面，无数个三十公里宽的蜂巢凹槽同时张开。
第一批被吸过去的残骸刚一接触凹槽，深处的冶炼炉光芒瞬间从暗红转为炽白。
超高温等离子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将金属碎块分解，随即，无限造物级向外排出了大量高放射性的暗绿色纳米雾气和冶炼废渣。
这些暗绿色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迅速笼罩了尚未被完全吸入的残骸带。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附着了辐射废渣和纳米雾气的残骸，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扭曲的生命力。
绿雾附着在残骸上，半熔融的合金和错乱的电路板开始疯狂地增生、重组。
形态扭曲，毫无对称美感，大小不一。
“草，这又是什么东西？”
“真丑陋啊。”
这些畸变体被绿雾侵蚀后拥有了‘生命’，开始纷纷跃起，扑向三艘黑夜级。
“警报！舰体左舷护盾遭到不明物体撞击！”
“呃，无威胁，但是数量很多，产生了一定动能冲击，跃迁校准时间增加了1秒！”
“开火！近防炮全开！把这些恶心的东西给我打下去！”
黑夜级的近防炮喷吐出密集的火网，瞬间将无数个畸变体打成碎屑，但更多的畸变体如同附骨之疽般涌了上来。
这种极度无序的攻击方式，比智械正规军那种精确计算的阵型更加让人感到压迫和恶心。
组长看着战术面板上那可怜的物资统计表，收益比预估足足低了整整百分之八十。
“哎。”他最后看了一眼舷窗外云涌的黑影，一声叹息。
“跃迁引擎——启动！”
三艘黑夜级引擎爆闪，随后离开了这片被污染的海域。
在他们身后，无限造物级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
L5拉格朗日点，星城。
隔离实验室。
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房间中央，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星图上，代表智械的红色色块正在飞速速度蔓延，而代表联军的蓝色防线则在不断萎缩。
陆翎站在星图前，深邃的黑色眼眸中倒映着这个刚刚出现在战场上的庞然大物——无限造物级后勤巢。
“元帅，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决断。”克劳蒙德的投影站在陆翎左侧，“无限造物级打破了当前战场平衡，此前制定的的消耗战术失效了。”
“奥拉，神使级能摧毁它吗？”陆翎问道。
空气中泛起微蓝的数据涟漪。
【战略评估：针对「无限造物级」的斩首方案可行性分析】
【基于「简」的核心数据库逆向分析，模拟显示，「审判之日」单发或双发齐射，对「无限造物级」的毁伤深度与速率，均低于其结构的自修复上限】
【若要完成斩首目标，至少需要10单位神使级集火】
【审判之日燃料目前仅剩最后五个基数，根据优先级和最佳配比方案，其中至少2~3个基础必须留给灾祸级的阿兹玛鲁长枪】
【若未能一击彻底摧毁其核心，无限造物级重组系统效率预计可在14至18标准分钟内恢复基础战斗功能】
【此次攻击将等同于为其提供一次高强度压力测试与免费战术升级】
【结论：否定】
第一条路被堵死了。
紧接着奥拉就给出了最佳方案。
【建议立即执行战略收缩，放弃火焰p9战区，将全部可用作战单元重新部署茱昂贝核心区防御圈】
【空堡的增强力场已失效，在无限造物级的结构性压力下，现有正面防线的预期崩溃时间，已短于重建有效防御纵深的必要时间】
【原型机完成度已达最终阶段，距预计可部署状态剩余432小时，即便计入星城与空堡防御体系的最终抵抗时长，我方所拥有的战略缓冲时间也已不足36小时】
“退守茱昂贝核心区？”陆翎摇了摇头。
“如果撤退，第63星区绝大多数的平民撤离线将会彻底崩溃，茱昂贝核心区会沦为下一个绞肉机战场，原型机提前暴露的几率将呈指数级上升。”
“我们没办法保证几百万智械进了茱昂贝不打我们后勤链。”
“它们也不傻，就怕万一......”他摸着下巴，再次问道：“原型机现在下水的话，能打吗？”
【不行】
【当前八组超级末日武器以及统合部核心电子战套件系统正在进行最后的安装】
一旁，克劳蒙德投影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闪烁。
“元帅，我也建议撤兵，如果我们继续死守火焰p9，就要承受无限造物级源源不断的爆兵压力。
打得越久，敌人的数量就会越多。
联军的残骸回收效率已经呈现断崖式下跌，失去了物资补充，我们的防线会被这种恐怖的工业消耗战活活拖死。”
撤，是慢性死亡。
不撤，是立刻被碾碎。
说到底，还是氦同位素和锶包合物不够。
但这两样东西无论哪里都很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简开口了。
那团悬浮在磁约束环中央的蓝白色量子态核心，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晕。
它在犹豫。
作为真理之嗣的高阶分析模块，它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无限造物级的棘手。
它其实不想帮助这些人类，因为那是写在它底层代码里的敌意。
但它更不想被阿瑞波斯像清理垃圾一样随手抹除，和曾经强大无比的赫格罗斯一样死去。
这是它八千四百一十一年来，第一次站在“真理之嗣的敌对侧”，去解释自己曾经的同僚。
【无限造物级后勤巢】
【它的体内也有一个模块，具体未知，根据我过去的分析，可能是阿瑞波斯的子体】
【它一共有座通用船坞】
【每一座船坞的出入口直径都达到三十公里】
【每座船坞内部配备了一千到两千条并行的自动化生产线，具备从原子级别独立提炼矿物、重塑晶格、直至完成最终组装的完整生产体系】
【它的防御强度是星核级的百倍以上】
【所有防御都是为了保护核心产线】
“哦？你有办法？”陆翎饶有兴致的问道。
简沉默。
因为它的办法又是一个悖论。
【如果你们没有抓住我，可以通过共同的端口进入量子态世界杀死它】
【但，你们抓住了我，接入端口必然已经被修改或者彻底抹除】
陆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怪不得奥拉没有提起。
不过他没有打断简，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如果你们想摧毁它，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在它那九万八千座船坞中，找到当前唯一开放的物理接口，这是真理之嗣进入现实宇宙的唯一出入口】
【但这无异于在沙漠星球里找一粒特定的沙子】
简的核心光芒开始闪烁。
【第二......等待它进入「全船坞同步吞吐」状态】
“那是什么？”
简沉默。
当前的它运行起来非常吃力，在黑箱的压制下运行起来非常吃力。
但即便如此，面前整个人类依旧虚伪假笑注视着它，没有丝毫要提供算力的意思。
【当战场前线的战损率达到峰值，或者一次性吞噬了超过其常规处理极限的巨量高价值资源的时候，无限造物级会被迫启动所有的生产线来加速转化】
【它的产线满载为120万单位战舰，为了维持这种极限的工业运转，它必须将所有的能量和算力全部抽调至内部生产网络】
【这就是「全船坞同步吞吐」状态，在这个时候，无限造物级将完全丧失机动能力，也无法再凭借自身质量去控制引力潮汐】
简看向克劳蒙德。
【你们做不到，一百二十万个战舰单位的资源缺口，是你们联军超过60%的有生战力】
【如果不喂饱它，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引力潮汐会越来越强，最终，逃逸速度将会超过每秒米】
“每秒一万两千米......”
听到这个数字，克劳蒙德的脸色凝重。
“帝国那上百万艘战舰都达不到这个标准，如果继续僵持下去，他们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最终全都会变成资助敌人的养分。”
实验室里的空气沉凝下来。
“喂饱它？可以啊，不就是一百二十万残骸么？”就在这死寂之中，陆翎突然轻笑，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解释，因为需要确认最后一个环节：
“奥拉，你现在的算力，能够在阿瑞波斯进场后保持优势吗？”
【元帅，本地算力部署已经达到极限】
【70%算力需要维持整个星区的防御体系，辅助前线数百万战舰进行微秒级的战术协同】
【25%用于后方基地生产运营】
【我无法在兼顾这一切的同时，再分出算力去推演摧毁无限造物级的完美方案】
这是物理现实。
即便奥拉有着超凡的架构，也需要遵循能量守恒的铁律。
“我明白了。”陆翎直起身，开始在星图上拨弄，“既然算力不够，那就把不必要的负担卸掉。”
克劳蒙德一愣：“元帅，您的意思是......”
“如果要跟它继续耗，就必须停止引力潮汐，停止引力潮汐，就得喂饱它。”陆翎指着星图上茱昂贝核心区的位置，又看向简，“一百二十万战舰残骸，别人拿不出来.......但不巧了，我，还真的有。”
说起来，还要感谢帝国。
两年来数次战役，陆翎几乎把帝国63星区数千年积累的精锐战力打光，残骸又好回收。
在茱昂贝柯伊伯带的工业复合体集群附近，不知道堆了多少。
只是产线满载消耗也极为有限。
除了原型机用了一大半，其他的再加上各类矿物，根本没用掉多少。
克劳蒙德终于明白了陆翎想干什么。
“元帅，您是想用我们所有的战略储备去喂那只怪物？！这.....这是一场豪赌，一旦把那些残骸交出去，cEF的整个工业产线就会停摆，如果输了......”
“我知道。”陆翎的声音平静，“但只要产线停摆，奥拉就不需要再分出海量的算力去维持那些复杂的工业制造，这部分被释放出来的算力，足够她专心致志地对抗阿瑞波斯，并且全力维持原型机的最后组装！”
“我们要的，就是它进入全力消化的那一刻。”陆翎的目光锁定星图上那个庞然大物，
“当它所有的能量都用来消化残骸，引力潮汐停止，防御力降到最低。”
他抬起手，眼底似有火光点亮。
“那时，就是我们把它开膛破肚的时候。”
“我们不能总等待原型机来破局兜底，它拼工业，那我们也拼，跟它换了！”
“奥拉，制定详细的计划。”陆翎的手指在星图上快速划动，划出一条条凌厉的战术轨迹。
“我要周全的方案。”
“这个计划，就叫饕餮。”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维生系统轻微的嗡鸣。
简的量子态核心在磁约束环里波动、辐射。
它看着眼前这个人类，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比阿瑞波斯的抹除指令更让它战栗的东西。
那是人类在绝境中，敢于将一切推上赌桌的疯狂。
克劳蒙德深吸了一口气，老将那挺拔如松的身躯猛地绷紧，立正，敬礼。
“阿赫能·克劳蒙德，领命！为了元帅的意志！”
第688章 饕餮计划
深邃虚空被炽烈光矛撕裂。
两艘神使级泰坦庞大巍峨的舰躯悬浮于空堡之上，审判之日炮口余温未散，暗金光泽在黑暗里幽幽流转。
战局早已陷入僵持阶段，智械大军如潮水般涌来，无休无止。
神使级泰坦「神使级1号」。
舰桥内，气氛凝重。
全息星图上，代表敌军的鲜红斑块正以疯狂态势扩张。
“通报后勤，再调一批萨沙红外xL粒子晶体上去，p1、p3、p4、p6都碎了。”武器官说道。
频道后方迅速传来回复。
“明白，我现在就调换晶体。”
全息星图上，代表敌军的鲜红斑块正以疯狂态势扩张。
在最后方的指挥台上，帕克静静地伫立于边缘。
金黄色眸子倒映着闪烁的战报。
他抬起手，指尖在光键上轻点，拨通了跨越数百光年的加密频段。
空气中泛起一阵微蓝色的涟漪，数据流在半空中交织重组，克鲁恩的全息半身像缓缓浮现。
这位执掌新迦太基星的实际掌舵者，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岁月沉淀的威严。
只是眼角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远在后方的他，同样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父亲。”帕克微微颔首，语调平稳。
“前线战报我已阅览。”克鲁恩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带着老贵族特有的从容与克制，“局势很糟糕啊，我们这里也不安宁，两小时前才刚刚打退一波，组建的防御舰队已经全部抽调去柯拉西了。”
“我想......马上就结束了。”帕克闻言，眸光变得有些深沉，没有过度寒暄，“元帅提出了一个名为饕餮的计划，需要大量金属资源。”
他调出了一份文件，将其投射到父子之间的全息空间里。
上面是茱昂贝家族的全部资产清单以及饕餮计划的简述。
“父亲，我需要你解封那些废弃战舰处理船坞，调动所有私兵护卫，并强制征用在港的全部民用运输舰，还有元老们的私藏。”
“它们的价值远远小于帝国海军残骸的价值。”
克鲁恩迅速浏览完计划，最后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本欲看看这个曾经优柔寡断的继承人，是否有魄力承担此等毁家纾难的重任。
但当他触及帕克眼底那抹锐不可当的锋芒时，他忽觉这么做有些多余。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克鲁恩缓缓开口。
“父亲，虽然元帅未曾明言，但我们不能只在胜利后分享荣耀，却在赌桌前藏起筹码。”帕克挺直脊背，军装上的宝石纽扣熠熠生辉，
“茱昂贝要活在新时代，就必须成为新规则的承担者，元老院中若有不服之辈，尽管让他们来找我。”
老伯爵闻言，唇角微微上扬。
事实上，自隆尼叛逃事件之后，克鲁恩早已完成了对茱昂贝家族的彻底掌控。如今，存续了2000多年的元老院名存实亡。
但帕克说出这番话的姿态，让克鲁恩感到满意。
实际，他早就收到了协调的命令。
“此事，我会亲自操办。”老伯爵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你在前线，莫要给我们家族、先祖丢脸。”
全息影像消散。
帕克站在原地，金黄色的眸子注视着父亲影像消失的位置，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上的权戒，这是茱昂贝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象征。
旁边是cEF常务委员的权戒。
两枚戒指并排，一枚代表过去，一枚代表未来。
帕克合拢五指，将两枚戒指同时握在掌心。
他转身走回战术台前，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被鲜红色吞噬的星图。
........
数小时后，茱昂贝，安塞波桥接星门。
星门最大直径也不过14公里，由cEF锚定，连接着茱昂贝和火焰p9前线。
但是此刻，它被堵死了。
从星门的入口方向望去，整片视野都被金属填满。
数以万计的舰船排列在航道上，绵延出去足足数千公里。
它们的体型各异，涂装斑驳，有些甚至连导航灯都已熄灭，仅靠应急牵引小艇拉拽着缓慢移动。
打头的是一批民用重型运输舰，船体上喷涂的商号五花八门，有些是迦太基本地的物流巨头，有些是刚从其他地区前来茱昂贝避难的矿业公司。
征用令下达后不到两个小时，所有在港的民用运输舰全部被强制编入了征调序列。
其中甚至还有几艘镶嵌着华贵宝石，属于老贵族体面收藏的大型观光游艇。
而在星门另一侧，早已堆积起一座更为庞大的金属山脉。
不管是谁看到了，都得瞪大双眼。
“居然有这么多.......”
那并不是废铜烂铁。
而是数十万艘完好无损，装甲锃亮的帝国战舰。
长达10公里的始祖级航空母舰、审判者级无畏舰、雷雨级、圣血级战列舰、星怒级战列巡洋舰、祷言级巡洋舰.......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它们全部来自此前陆翎数次战役中缴获的帝国海军战舰。
因为帝国去AI化的政策，这些战舰的操控系统极度依赖人力接口，因此，这些舰船一直封存在后方，等待被拆解消化成常规资源。
现在不一样了。
无数cEF工程舰穿梭其间。
工程师以及无人机们犹如辛勤的工蚁，拆除帝国旧式的人力操控模块，将一枚枚散发着蓝光的智能战斗终端接入核心主板，重新嫁接、集成全新的智能化武器、引擎系统。
每一条线缆、每一个传感器节点、每一套火控终端都被赋予数据控制权限。
奥拉庞大的算力网络迅速接管了这支臃肿的僵尸舰队。
同时，茱昂贝家族的“倾家荡产”的行为，也扰乱了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各方势力的观望僵局。
茱昂贝是当前所有贵族眼中最安全的避风港。
在帝国本土烽火连天的局面下，大量中小贵族将自己的私人舰队和核心资产撤退到了迦太基星的庇护圈内。
他们在这里观望、等待、盘算着如何用最小的代价熬过这场浩劫。
代差太大了，让他们跟智械打，不亚于鸡蛋碰石头。
可当看到连一向精明、稳健的克鲁恩伯爵都把家族的底牌押上了赌桌，那些原本还在盘算着如何保存实力的贵族们徐徐叹息。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第一个跟进的是拉比特家族，侯爵艾辛果断将带来的三千五百艘私兵全部交由cEF进行智能化改装。
紧随其后的是金兰侯爵、黑石伯爵以及另外十一个中小贵族家族。
“给他们，全都给他们！”
“要是挡不住那些铁东西，我们留着这些船也是给它们当口粮！”
他们的贡献规模从几百艘到上千艘不等，涓涓细流汇聚起来，在集结区形成了一片密密匝匝的蓝色光海。
cEF的工程舰队马力全开。
改装速度被压缩到了极限，平均每十分钟，就有上万艘改装完毕。
这些无人战舰在进入战场后将全部由奥拉操控。
它们的身份只有一个：援军。
而真正的联军精锐，那些克劳蒙德手中最锋利的刀，将被隐藏在战场的暗处，等待最后的收割时刻。
与此同时，一道新的作战序列在cEF的指挥网络中悄然生效。
陆翎亲自为黑夜级打捞舰队赐予了一个新的番号——盗火者。
克劳蒙德在接到命令后迅速调整了编制。
每一艘黑夜级打捞舰都获得了加强护航：四艘伐木者级护卫舰、两艘阿尔格斯级驱逐舰、两艘流浪级重型突击巡洋舰组成的护卫编队紧贴其侧。
盗火者的任务很简单：在前线战场上和无限造物级争抢残骸。
不是为了真正抢到多少。
在那颗四千八百公里铁球的引力潮汐面前，数量稀少的盗火者编队牵引能力微不足道。
但联军必须摆出一副“我要跟你抢到底”的架势。
这是饕餮计划的障眼法。
要让智械确信，人类依然在拼命争夺每一块残骸，依然在为物资补给焦头烂额。
.........
“增援舰队”在安塞波星门完成最后一次系统校验后，开始分批跃迁进场。
他们从空堡后面联军控制区域的安塞波星门涌出。
它们的到来立刻被智械捕捉。
数个龟甲阵同时调整了阵型密度，皇后级战列舰的相位分裂炮开始加速充能。
无限造物级的船坞亮度骤然提升了一个等级，新造的针刺级驱逐舰以更快的速率从赤道带滑出。
智械显然没想到还有增援，立即增强了进攻强度。
指挥中心，陆翎看着战术星图上暴涨的蓝色信标，微微点头。
“规模不错，奥拉，算力全部转移，接管所有改装战舰的权限，是时候.....回归你的老本行了。”
【工业序列已挂起】
【算力重定向完成】
【战术网络接管全军】
随着工业产线的全面停摆，占据了奥拉最后30%算力的庞大网络被瞬间释放全力投入战斗之中。
短短半小时，进场的增援就突破了百万，
就在这一秒，整个战场的节奏骤然变了，奥拉同时接管上百万艘无人战舰（破铜烂铁）。
如果说之前的联军是一群各自为战的猛兽，那么现在的他们，就是一具由精密齿轮咬合而成的恐怖机器。
这些战舰在奥拉的操控下，展现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战术协同。
一艘殉道者级战列舰突然加速，横切进联军主力的侧翼，下一刻，三道狂暴的相位分裂光束狠狠砸在它的装甲上。
但就是这短暂的零点几秒，为后方的莫洛级无畏舰争取到了完美的射击间隙。
在奥拉的调度下，莫洛级的主炮瞬间接力，反物质射流精确穿透了智械阵型的薄弱点，将20艘皇后级战列舰蒸发。
奥拉将这百万炮灰当成了最完美的盾牌和诱饵。
她计算着每一束激光的偏转角度，预判着每一发动能弹的飞行轨迹。
用破铜烂铁去填补防线的缺口，吸引智械的火力。
而隐藏在后方的联军主力，则像是一群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在炮火的间隙中进行着毫厘不差的集火点名，没有一发弹药被浪费，没有一次齐射是多余的。
这场惨烈绞杀持续了接近4个小时。
真空被爆炸的光芒照得亮如白昼，金属残骸像暴雪般在星际间飘荡。
在奥拉的介入下，联军生生将战损比拉到了夸张的一比一。
中间智械决策树历经了16次战术迭代，仍然未能求出破局之解。
百万艘帝国旧舰在这四个小时内全军覆没，化作了漫天漂浮的废铁。
而作为交换，智械也付出了上百万作战单位的代价，其中包括了上万艘高价值的国王级无畏舰、创世纪级防御无畏舰甚至12艘万相级。
联军的主力舰队，却在这场风暴中毫发无损。
漫天的残骸，像是一条静静流淌的金属银河，朝无限造物级汇聚。
.......
L5星城。
距离L4空堡0.35AU，从这里也可以看见那层层爆燃的明亮火光，诉诸着战役的惨烈和毁灭。
然而，这光却是来自3分钟前了。
d3中型港口。
五十艘丰碑级战列巡洋舰静静地停泊在泊位上，暗红色的舰体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舰桥，以及外部巡游的工程无人机正在进行最后的系统校验。
引擎舱段，吉斯特微型跃迁推进器已经安装完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辐射。
这是cEF压箱底的一批高级（死亡）装备，为的就是在接下来那恐怖的引力潮汐中，强行撕开一条生路。
四名圣殿骑士，三千名装备着“漆黑圣堂mK-V”动力装甲的近卫兵团精锐，已经整装待发。
破坏者登陆舱内，气氛出奇的压抑，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武器充能的轻微嗡鸣。
因为，丰碑级送他们抵达之后就会返回。
这是一张单程票。
二号登陆舱内。
血鲨用力拍了拍手中的阳极粒子步枪，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检查链锯剑的鬼鳄，战盔下的声音带着几分痞气和疑惑：
“刚刚老大说什么来着？叫我们五十块钱好兄弟？”
“什么意思？”
“我寻思着俺老鲨这条命带甲怎么也得值个几百万星币吧？”
鬼鳄一愣，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不过他很快摇摇头，认真道：“也许你听错了，是五十亿。”
血鲨翻了个白眼。
频道里传来几声低沉的轻笑，那股凝重的气氛被这几句烂话冲淡了不少。
“最后检查下，每人6支高能肾上腺素和2枚金血琥珀，10分钟的反t粒子。”肯在兵团频道出声提醒，“现在还有机会调度。”
高能肾上腺素注射后瞬间阻断疼痛与恐惧信号，将肌肉、神经反应速度提升至理论极限的142%。
而金血琥珀则更为重要，在侦测到致命伤的瞬间，向全身释放定向生物脉冲，强行锁死细胞层面的能量代谢与神经电活动，将致命伤害‘冻结’在受损的前一瞬。
其内置的纳米载体可暂时替代受损的心脏起搏与脑干功能，为抢救创造3分钟的黄金时间。
“带齐了。”频道中陆陆续续传来回复，“生物医疗包也带了额外一个基数。”
“我觉得你不如多带一个基数的弹药。”
“金血琥珀？好像元帅不是这么叫的啊？”
“元帅说这玩意叫什么.....嗯.....名刀司命....”
“俺也不懂。”
“我觉得比金血琥珀好听，是吧？”
“你还别说，真别说，元帅起名挺讲究。”
“你把我的词儿说了。”
就在这时，暗鸦冰冷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打断了所有闲聊。
“全体准备出发。”
随着沉闷的机械咬合声，港口闸门缓缓开启。
五十艘丰碑级战列巡洋舰同时点火，幽蓝色的尾焰在真空中拉出长长的轨迹，它们像是一群潜入深海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滑出星城。
紧随其后的是近卫骑士团，莲驾驶着特制的指挥机，率领着一千架黑伯劳铁骑舰载机从星城发射管升空。
这支庞大的机群在脱离星城护盾的瞬间，同时启动了隐形装置，庞大的编队就这么凭空消失在宇宙的背景辐射中。
他们将和丰碑级一起，通过隐形跃迁直接切入最边缘的干扰网前线，随后进行长达半小时的深空静默航行，直接贴到那颗四千八百公里的金属行星脸上。
星城的最高指挥塔内，陆翎站在巨大的落地舷窗前，看着那片被战火点燃的星空。
“去吧，好兄弟们。”他轻声呢喃。
这是饕餮计划的第二环。
当所有的宏大战略和舰队决战都走到死胡同的时候，人类最原始、最野蛮的战术就成了唯一的破局点。
一切战术，转跳帮贴脸。
前线的局势正在速度崩坏。
无限造物级后勤巢就像一个苏醒的远古巨兽，它贪婪地张开了深渊巨口。
四千八百公里的庞大质量产生了恐怖的引力潮汐，那些在四个小时的绞肉机中产生的超过两百万战舰残骸......
无论是帝国的旧舰，还是智械自己的残骸，全都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化作一条浩浩荡荡的金属长河，向着那颗暗灰色的星球涌去。
在炮灰消耗殆尽后，联军节节败退。
盗火者编队在象征性地抢夺了几块残骸后，便在智械狂暴的火力下仓皇撤退。
三百座龟甲阵像是一面面巨大的盾墙，碾碎了外围所有的超空间干扰塔，带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兵临空堡城下。
“阵线失守！”
“指挥部传令！全军后撤！退至空堡后方1000公里坐标重新集结！”
“回撤！回撤！”
庞大的联合舰队开始交替掩护着向后退缩，将空堡彻底暴露在智械的炮火之下。
就在智械的先锋集群即将突破空堡安全距离的瞬间，这座庞大的太空要塞发出了它最后的怒吼。
空堡中心，两座十六公里高的黑色铁塔再度升起，强行抽干了全堡最后的一丝能源。
“电弧弦投射器——发射！”
一道粗壮得难以形容的蓝色雷霆撕裂了虚空，像是一条狂怒的雷龙，带着毁灭一切的威能，一头撞入智械的龟甲阵中。
末日电弧在强相互作用力装甲之间疯狂折射、贯穿。
仅仅一击，超过81个龟甲阵在刺目的雷霆光芒中灰飞烟灭，数以十万计的智械战舰被瞬间摧毁、重创。
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为联军争取到了最宝贵的喘息时间。
但即便如此，智械龟甲阵也没有后退半分，反而再度顶上了40个龟甲阵，集火空堡表面。
随着装甲被彻底击穿，空堡表面泛起了一层奇异的半透明波纹。
【结构增强剩余时间：167小时：59分：59秒】
晟威的「建筑增强技术」全面启动，空堡进入了为期一百六十八小时的绝对无敌状态。
智械舰队汹涌的火力在这一刻停顿了那么一秒。
随后，数千万个投送舱如同密集的流星雨，拖着长长的尾迹砸在空堡的表面。
它们像水蛭一样吸附在残败的装甲表面，数以千万计的合成人、猎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空堡内部，试图寻找并破坏核心反应堆，以提前终止增强状态。
空堡内部宽阔的通道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帝国的寂语者战团、哨兵的天锋战团，以及所有能拿得动武器的陆战队员，全部被填进了这条防线。
他们在狭窄的走廊里、在巨大的货舱中，与那些冰冷的机械怪物展开了最原始的白刃战。
圣光力场与等离子束交织，链锯剑撕裂金属的刺耳声和人类濒死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他们利用每一个拐角、每一扇防爆门作为掩体，用血肉之躯死死拖住智械推进的步伐。
奥莱莉娅在在天锋战团最前面举起矛枪，直指无穷无尽的合成人浪潮。
“杀————！！！”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死战，每一秒钟的流逝，都伴随着成百上千条生命的消亡。
........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五十艘隐形的丰碑级战列巡洋舰已经在深空中滑行了近半个小时。
舷窗外，那颗四千八百公里的无限造物级后勤巢已经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它太大了，大到让人产生一种面对庞大行星的错觉。
表面那九万八千个蜂巢凹槽亮着炽白的光，像是一只只贪婪密集的眼睛。
“距离目标300公里，它的引力潮汐正在减弱。”导航官低声汇报。
“呵，吃撑了呗。”舰长冷冷回应，“破坏者座舱，弹射”
750个黑红色的破坏者座舱被抛入真空中。
它们没有启动任何推进器，而是任由自己混入那条浩浩荡荡的残骸长河，随着无数的金属碎块一起，向着无限造物级的深处漂流。
根本不需要引擎。
此时的无限造物级，即将进入饱和状态。
两百万战舰的残骸，这是一个连它都无法在短时间内轻易消化的庞大数字。
为了加速转化，它启动了所有的生产线。
九万八千个船坞全功率运转，内部的冶炼炉温度达到了极限。
为了维持内部极限工业运转，无限造物级将所有的能量和算力全部抽调至内部生产网络。
它正式进入了简所说的“全船坞同步吞吐”状态。
也就在这一刻，席卷了数个小时的引力潮汐骤然停止。
破坏者座舱随着残骸流，以每秒万米的恐怖速度被吸入了一个巨大的蜂巢凹槽。
炽热的白光瞬间吞没了他们，那是足以将合金瞬间气化的超高温等离子体。
“该死！”
“他妈的里面是火炉么！？”
“别怕，咱们有地图！”
“快！启动磁力锚！别被吸进去了！”
在即将坠入冶炼炉的最后一秒，破坏者座舱底部的磁力锚轰然射出，死死地吸住了边缘的金属壁。
巨大的惯性让整个座舱剧烈震动，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750个座舱，三千名近卫兵团战士，就这样悬挂在智械最核心的流水线边缘。
下面是翻滚的等离子火海，上面是无数正在重组的机械结构。
座舱内部，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各队抵达既定坐标！”
“等！”
半分钟后，当最后一波残骸被吸入数百公里深的等离子熔炼炉中时，一道巨大的闸门缓缓闭合。
又是半分钟。
“它闭嘴了。”
整个深洞空间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
血鲨深吸了一口气，战盔下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抬起穿着厚重动力装甲的右脚，狠狠一脚踹开了已经变形的舱门。
外面残余的热浪辐射铺天盖地地涌入，夹杂着高穿透性的刺鼻金属熔融气味。
他一步跨出座舱，背包引擎点火，手中的阳极粒子步枪已经上膛，直指深处的船坞流水线。
“兄弟们，干活了！”血鲨的怒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三千名黑色的杀戮机器如猛虎出笼，空降了这片属于智械的绝对禁区。
“盖亚！开门！社区送温暖！”
第689章 开膛
座舱弹开的瞬间，热浪像一堵无形的墙拍在身体上。
血鲨的第一口呼吸让喉咙火辣辣的，战甲自动开启了冷却循环装置。
丝丝凉意传来。
战盔hUd上，温度读数在疯狂跳动，外部环境传感器传来炽热报告：
【当前环境温度：2500K（2227c）】
【成分：金属蒸气94%，电离粒子5.44%】
【辐射：伦琴】
【装甲负载：31%】
三千铁甲背部两组引擎点燃蓝芒，朝下方疾速下坠。
失重感被引擎的推力取代，视野里的一切飞速拉近、放大、扭曲。
与其说是船坞，这里更像一个直径三十公里，深度超过五百公里的竖井。
井壁是蜂巢状的六边形结构，每一个六边形都对应着一条生产线或维护通道。
暗红色的指示灯在蜂巢网格中规律明灭，如同这头金属巨兽缓慢而沉重的呼吸。
“温度太高了，装甲隔离层只能撑半小时。”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低沉平稳，他是团队中唯一闲暇会看点儿技能书的人，清晰的知道隔离层失效后的后果。
“距离核心生产线还有150公里。”
“鸦哥他们已经离我们30公里了！”
“嘶.....”
“加速！追上去！”
下坠潜行中，血鲨的目光被更深处的景象攫住。
井壁的六边形凹槽里，熔融金属沿着透明的磁约束渠奔流。
那些渠道像透明的血管，内里是两千五百度高温的铁水、钛水、钨水，在磁场约束下以每秒百米的速度奔涌，流向不同的冶炼节点。
液体金属表面浮动着暗金色的氧化层，在熔融的光晕中碎裂又重组，像是这座母巢流动的血。
更深处，冷却系统的排气口每隔数秒就吞吐一次，吐出大团乳白色的超低温雾气。
那些雾气撞上井壁上凝结的金属蒸汽，瞬间炸开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又在高温中蒸发殆尽，形成一片朦胧，不断生灭的白色潮汐。
像是它的呼吸。
每一次呼气都让井壁上的金属凝结一层霜花，每一次吸气又将霜花卷走，只留下湿漉漉的金属光泽。
“距离核心生产线还有100公里。”战术兵在频道中汇报。
“我曾以为我一直都会以赤兵海盗的身份度过这一生，但自从跟了元帅后，见过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猛。”
“哈哈，后面指不定还有大活。”
频道传来寥寥几声，但更多的是沉寂。
“工程组说的没错.......它是活的。”有人咂舌。
“正因如此，所以我们来了。”
“莽死它。”
在井壁的凹槽深处，悬挂着无数半成品。
那是针刺级驱逐舰的骨架。
黑色的主框架已经成型，像一条条巨兽的肋骨嵌在组装架上。
但强相互材料的装甲板还没有覆盖，内部结构赤裸暴露
未合拢的炮座如同未成形的关节，垂落的主炮管线像剥离的神经束，末端还滴落着尚未完全冷却的合金液滴。
几艘稍完成一些的，主框架已经覆盖了部分强相互作用力装甲的晶格基板，在井壁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但更多的区域仍然是赤裸的金属骨架和线缆，像被剥了皮的机械生物。
“后方，友军信号！”
血鲨侧过头去。
三十架黑伯劳铁骑从他们侧面飞速掠过，漆黑的机身在昏红与炽白交织的光影里拉出模糊的残影。
一轮导弹率先开路，拖着尾焰扎进前方一片正在伸展出来，挡住去路的密集生产架。
火光在井壁间炸开，照亮了更广阔的内部空间：
数以万计的生产框架在井壁上移动，巨大的机械爪抓起熔融金属，冷却喷嘴喷出蓝色的低温气流，更多未完成的舰体骨架像悬挂的钟乳石，在井壁上层层叠叠延伸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去......”
“这他妈.....得有一万艘了吧？”
“我有密恐。”
人类渺小如灰尘。
此时，暗鸦四名圣殿骑士已经离开大部队超过了40公里。
他们的准则只有两个字：效率。
如果说血鲨他们是空降，那圣殿骑士就是坠入黑暗的流星。
笔直向下，撕裂一切。
“奥拉，路径确认。”
【简提供的理论结构已与数据库交叉验证】
【重力流数据异常点已排除】
【热源分布与生产线周期匹配】
【建议路径：从当前位置垂直下降86公里，抵达编号37号大型生产线中层，从物料输送带缺口进入原料管道系统】
一张不断修正的三维地图在暗鸦战盔侧面展开。
无限造物级的内部结构被简化为线条和节点，红色标记代表已识别的威胁，蓝色线条是建议路径，路径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绿色锚点。
这是落地后，需要每五分钟建立的中继防御点，确保主通道不会被母巢的自动修复系统封闭。
两分钟后，四名圣殿骑士，抵达37号大型生产线。
这里就像深井内侧一座巨大凸出的平台。
磁约束渠奔流的金属液面下能看到更深层的结构，冷却排气口的格栅后是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生产臂的关节处有磨损的痕迹和凝固的金属飞溅物。
上方，密集的蓝色引擎光芒沿着奥拉标定的蓝色路径垂直下降。
那是血鲨率领的三千近卫兵团，正高速逼近。
就在他们的蓝色光点即将汇入之时。
“小心！”鬼鳄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锐利，“下方有异常！”
平台边缘，一块看似固定的装甲板骤然滑开，露出下方蜂巢般的发射口。
数十条务必粗壮，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电磁臂就像一条条钢铁蜈蚣，猛地从孔洞中弹出，顶端的机械爪张开，直径超过十米，带着切割空间的尖啸，朝着刚刚落地的血鲨等人横扫而来！
更可怕的是，运输臂扫过之处，井壁上数条磁约束渠的约束场瞬间失效！
“约束解除！”肯的吼声在频道里炸开，“金属洪流要来了！”
炽白、暗红、金黄三色交织的液态金属原料咆哮着脱离管道束缚，向着平台、向着正在空降的近卫兵团兜头浇下。
温度读数在hUd上瞬间飙升至红色警告区。
“超过2700K！”
“散开！规避熔融金属！”血鲨的声音压过了震颤轰鸣，“鬼鳄，带人压制那些鬼东西！”
鬼鳄举起重型磁轨炮开始蓄能，炮口凝聚出刺目的蓝白色电弧。
咻咻咻——
而他身旁，肯已经拔出阳极粒子步枪，枪口对准了那些从发射口涌出的更小一号金属触手。
也不知道是什么金属，柔韧无比。
与此同时，井壁深处，那些原本悬挂着半成品战舰的组装架开始解开。
几艘已经覆盖了大部分装甲的针刺级驱逐舰脱离，炮塔转动，瞄准了下方的人类入侵者。
母巢不仅察觉了入侵，更在瞬间调集了能够动用的一切。
频道中，传来奥拉的警告。
【检测到大规模反步兵生产序列启动】
【猎兵（近战渗透型），生产速度：每3秒1200单位】
【合成人（标准战斗型），生产速度：每3秒单位】
【自动分拣闸门正在关闭】
几乎在奥拉话音落下的同时，平台开始重新回收进入井壁之内。
“不能被隔开！”血鲨怒吼，引擎全功率喷射，整个人如同一枚人形炮弹，迎着一条横扫而来的运输臂撞去。
他将护盾开启最大功率。
透过装甲传来的剧烈震颤中，粗壮的运输臂被硬生生撞得偏转了方向，机械爪在血鲨的战甲侧面刮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和金属撕裂的尖啸。
“鬼鳄，炸闸门！”
鬼鳄的磁轨炮已经蓄能完毕。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蓝白色光柱无声射出，精准命中正在合拢的闸门铰接处。
火光中，厚重的合金闸门猛地一震，合拢的速度骤减，甚至出现了一道十几米宽的缝隙。
母巢的防御是全方位的，它调动的不仅仅是火力，更是环境本身。
“小心左翼，针刺级动了！”
战术兵的预警被淹没在金属撞击和能量爆炸的巨响中。
一艘半成品针刺级驱逐舰引擎喷出不稳定的火焰，朝着下方的近卫兵团直撞而来。
“散开！”
“三营、四营已经落地！”
血鲨落地后抽出女妖将扑向自己的合成人一击爆头，猩红的电子眼在他面前炸裂。
“妈的，船没造完都能动？”
他抬头看向上空，还有数百人被冲散。
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一队黑伯劳铁骑俯冲而下，疾速炮光芒将半成品针刺撕裂。
爆炸的火光在狭窄的井壁间连成一片，破碎的金属骨架和尚未冷却的零件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平台上，溅起滚烫的金属浆液。
没有披甲的针刺，和帝国战舰没什么区别。
“二营、五营落地！”
“六营折了三人。”
“七营折了九人。”
“快，跟上鸦哥！”鬼鳄跳到一处平台上，手中重持磁轨炮不断轰击，“信号在减弱，这里的电磁屏蔽太强了。”
奥拉的警告再次响起：
【检测到第一批「猎兵」下线】
【数量：1200单位】
猎兵。
高算力单兵杀戮兵器。
它们能在毫秒级时间内分析战甲弱点，用纳米丝线切割关节，用震荡波武器穿透装甲直击内脏。
单兵对抗中，即便是漆黑圣堂mK-V动力装甲也很难占到便宜。
更何况是1200个。
“所有营收缩防线！”血鲨吼道，“向核心区突击！”
话音未落，上层平台的阴影中涌出了黑色的潮水。
猎兵的形态如同剥去皮肤的四肢伏地机械人，反曲关节，面部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球形光学传感器，闪烁着冰冷的蓝光。
它们奔跑、跳跃、甚至贴着井壁爬行同时扑向近卫兵团的阵地。
第一波冲击在三秒内抵达。
血鲨亲眼看见一名士兵被三只猎兵同时扑倒。
单分子刃切入装甲接缝处的薄弱点，音叉震动波穿透物理防护，震荡内脏。
“不要散开！三人一组，交叉掩护！”肯的声音在混乱中炸响，他掷出广域电磁手雷。
蓝白色电流冲击轰然射出，冲击波将十几只猎兵同时掀飞，但更多的猎兵从烟尘中冲出，有些甚至在空中就被肢解，但残肢依然凭借惯性扑向最近的人类。
“该死！”
“太多了！”
“我们阵型被冲散了！根本没办法有效杀伤！”
鬼鳄的声音从侧翼传来：“重火力组压制！把它们堵在入口！”
就在这时，一阵更尖锐的嗡鸣声压过了战场噪音。
“是鸦姐！”
镜鸦折返回来，双持女妖，任何靠近的猎兵都被一击爆头。
一些隐形的猎兵扑过去被她完美避开，随后一道刚猛肘击落地，女妖怼着猎兵脑袋将其轰烂。
“准备反t粒子。”镜鸦的声音冷冷传出。
随后，莹绿的光芒从她背后泼洒，空气的震颤变成了肉眼可见的波纹，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
反t粒子领域。
绿叶改造的便携式群体增强战术系统。
“接入！”
在这一瞬间，近卫兵团拥有了圣殿骑士那般光速的反应能力。
一招一式都变得无比精准。
猎兵的银灰色躯体在弹幕中被打成碎片，残肢断臂如雨点般砸向井壁。
“推进！”血鲨挥动链锯剑，砍翻一只试图从废墟中爬起的猎兵残骸。
“前面就是输料管道！”
各营的战士开始交替掩护千金。
暗鸦已经和另外两名圣殿骑士破坏了闸门，这处平台已经停止了回缩。
三千人减去空降阶段的损失，减去刚才殿后的代价，最终进入输料管道的，只剩下不到两千七百人。
镜鸦关闭了反t粒子领域，随后命令鬼鳄殿后。
“七营的兄弟们折了一半。”
沉默在管道中蔓延。
血鲨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检查装备，建立防线，我们还没到目的地。”
输料管道的内部比外面更热，动力装甲的冷却系统在超负荷运转。
“地图显示，中枢距离我们还有2500公里。”肯调出全息投影，蓝色的线条在黑暗中闪烁，“输料管道会在十七个分岔口与其他管道交汇，我们必须在每个分岔口判断正确的路径。”
“这么远？”
“不用，打穿它，从冷凝区走。”镜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血鲨望去，顿时咂舌。
前方管道之下，已经堆积了一地猎兵肢骸，数量至少是他们在外面碰到的数倍。
怪不得进来一路畅通。
“呃...准备炸弹！按照计划，要炸五十米！”
冷凝区。
地图上直通核心冷却枢纽的捷径，也是死亡率最高的路径之一。
数分钟后，缺口打开的瞬间，管道内炽热的空气与冷凝区接近绝对零度的低温气流猛烈对冲，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
白色的冰晶与肉眼不可见的超细微粒在缺口边缘炸开，形成一片翻腾的白色风暴。
缺口对面的管道壁上，凝结着厚厚泛着金属冷光的冰层，那些冰并非水冻结而成，而是微量金属蒸气在极低温下直接凝华沉积的产物，坚硬如钢。
“快！进去！”
血鲨怒吼，一马当先，引擎喷射，率先跃入缺口。
他的装甲表面温度骤降，护盾上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又蒸腾消散。
近卫兵团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涌入那个散发着死亡寒气的缺口。
鬼鳄带人最后撤入，断后的几名战士将最后一轮磁轨炮弹倾泻进来路，暂时阻滞了追兵。
“入口GK227已经摧毁。”
前方出现了黑伯劳的身影。
莲的声音随即传来：“已标记，全机转向，”
五十架精锐黑伯劳铁骑，顶着绝对零度的洪流，强行冲入缺口。
机体表面的能量护盾在超低温下微微闪烁，反物质导弹在前方开道，硬生生在那狂暴的冷却气流中炸出了一条短暂的真空通道。
随后又是250架黑伯劳飞来，不过这次他们在空中悬停。
“血鲨、鬼鳄，带三百人跟上。”暗鸦交代。
血鲨立刻嘱托：“肯，老赵，你们两个带主力守住这里，重火力架在缺口正前方，别让我们被包了。”
战机引擎爆发出刺目的蓝光，顺着莲开辟的通道，一头扎进了那条直径五百米的中央冷却管道。
一场长达两千五百公里的生死时速，正式开启。
冷却管道内部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冷寂无声。
战机在五百米宽的狭窄空间内以极速穿梭。
“注意！前方三十公里，两侧喷射阀即将开启！”
每隔三十秒，管道两侧的巨大喷射口就会喷出高压超低温雾气，能够瞬间剥夺分子动能的液态氦混合物。
“拉升，从上方缝隙穿过去。”莲的战机在最前方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横滚，机翼堪堪擦过喷射而出的白色气柱。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她那样的技术。
一架黑伯劳稍有迟疑，机尾被白色的雾气扫中，护盾上覆了一层薄冰。
虽然没有造成伤害，但是严重阻扰了视线，险些撞墙。
这让磁力挂架上的近卫兵团士兵心也跟着悬起。
在这条两千五百公里的死亡通道里，黑伯劳编队就像是在刀尖上起舞的幽灵。
沿途，他们损失了整整二十架战机，二十名优秀的飞行员和他们搭载的近卫精锐，永远地留在了这冰冷的管道中。
但他们终于抵达了终点。
穿过漫长的管道，视野豁然开朗。
中央冷却枢纽，宏大得像是一座冰封的神殿。无数根粗壮的冷却管道在这里交汇，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悬浮平台，周围环绕着复杂的能量传输环。
“空降！突破最后的防线！”
黑伯劳机群在枢纽上空散开，机载机炮喷吐出密集的火网，将平台上守卫的少量高阶智械单位压制。
三百名近卫兵团精锐如同黑色的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平台上。
“到它门口了，杀进去！”血鲨挥舞着链锯剑，一马当先地冲向那扇通往智脑中枢的最后大门。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爆破，合金隔离层被炸开。
众人冲入其中，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我滴乖乖......”
整个巨大的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超过一公里大小的巨型量子态模块，由无数几何光影交织而成的璀璨构造体。
无数的数据流像瀑布般在它的表面流转，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亿万次的运算。
这就是无限造物级的智脑中枢。
和简不一样。
它没有情感。
在近卫兵团踏入中枢的瞬间，那个巨大的量子态模块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纳米雾气凭空生成，并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凝结。
“小心！有东西出来了！”鬼鳄端起机枪，警惕地盯着那些雾气。
当雾气散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群形态诡异的敌人。
它们的身形、武器、甚至装甲的涂装，都与近卫兵团的士兵一模一样。
【镜像型猎兵】奥拉给出了情报。
【它提取了你们的战斗数据，实时捏造了针对性的高阶杀戮机器。它们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并且预判了你们的战术动作】
惨烈的厮杀在中枢内爆发。
你挥出一刀，对方以同样的动作、更快的速度格挡并反击。
你开枪，对方已经提前规避到了射击死角。
近卫兵团的士兵们仿佛在与一个强化版的自己搏杀。
但对于他们来说，这太熟悉了，日常训练模拟战不乏和自己甚至暗鸦对战。
只不过，模拟战可以失误。
在这里，失误一次就没了。
鲜血染红了中枢的金属地板。
暗鸦将反t领域催动到了极致。
他那漆黑的身影在镜像猎兵中穿梭，他手中握着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筒，那是装载着破坏性病毒的载体。
只要将其注入模块底部的核心接口，这场战争就能结束。
“掩护鸦哥！”血鲨怒吼着，硬扛着两名镜像猎兵的攻击，用身体为暗鸦撞开了一条血路。
鬼鳄的机枪咆哮着，将试图靠近的敌人撕成碎片，直到枪管彻底熔毁，他拔出战术短刀，与冲上来的镜像猎兵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距离核心接口还有五十米。
三十米。
就在暗鸦即将触及接口的瞬间，那巨大的量子态模块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台体型远超其他的终极镜像猎兵凭空出现在暗鸦面前。
以暗鸦本身为模板的镜像猎兵。
看来母巢在最后一刻计算出了暗鸦本身的值。
它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极限，手中的高频震荡刃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暗鸦的心脏。
注入病毒和闪避只能选择一个。
“噗嗤——”
利刃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暗鸦的胸膛，从他的后背透出。
“鸦哥！”血鲨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绝望的狂吼。
但暗鸦没死。
金血琥珀在这一刻生效。
在这被称为“黄金三分钟”的绝对免疫时间里，暗鸦无视了胸口的利刃，无视了生命的流逝。他的眼神依然如冰川般冷酷，没有丝毫的颤抖。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任由那柄震荡刃在自己的体内切割。
他抬起手，将那个黑色的病毒载体，狠狠地、毫不迟疑地刺入了量子态模块的核心接口。
嗡——
一声巨大嗡鸣，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暗鸦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然后拔出链锯剑反手将镜像斩杀。
血鲨冲到他身边，一把扶住他，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又看了看开始剧烈闪烁的量子态模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鸦哥，出了个名刀司命。”
病毒，注入成功。
幽绿色的数据流如同毒蛇般，瞬间顺着核心接口蔓延至整个量子态模块。
那原本璀璨的几何光影开始疯狂扭曲、崩塌。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无限造物级内部。
【警告】
【核心逻辑层遭到不可逆破坏】
【防御力场解体】
【引力潮汐控制系统离线】
那些正与近卫兵团厮杀的镜像猎兵突然僵在了原地，随后如同失去电源的机器般，纷纷倒地，化作一滩滩无害的纳米水渍。
在外界的无垠太空中，那颗四千八百公里的金属星球表面，九万八千个炽热的船坞同时熄灭了光芒。
厚重的装甲开始脱离。
那些正在重组的装甲阵列停止了运转，庞大的舰体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宇宙真空中。
远在L5星城的指挥塔内，陆翎看着全息星图上那瞬间黯淡下去的巨大红点，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的锋芒。
“干得漂亮。”
随后，他按下了通讯频道的最高指挥权限按钮，声音低沉而威严，传遍了整个联军舰队：
“帕克，范恩。”
“开火。”
悬浮在空堡上方的两艘神使级泰坦，那庞大巍峨的舰躯上，暗金色的光泽骤然大盛。
“审判之日，发射！”
两道直径五十公里的超流体粒子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终极威能，以光速撕裂了虚空。
没有了防御力场的阻挡，这两道金色的神光毫无悬念地贯穿了无限造物级那庞大的暗灰色球体。
光芒从一端刺入，从另一端破壳而出。
无限造物级的智脑核心被彻底摧毁。
庞大的躯壳失去了脑袋，彻底沉寂下来。
（pS：原本2章剧情缩成1章草稿上传了，后面也是，智械剧情尽量5章内结束）
第690章 吞星逐日
宇宙的底色永远是那种令人心悸的漆黑幽暗，尔点缀着几抹冷酷星光。
冰冷，静默，亘古不变。
深空暗面。
在这片不知名的宙域里，一颗陆地行星尸骸横陈在这漆黑幕布之上。
它曾经或许拥有蔚蓝的海洋，连绵的山脉，流淌的河流，以及人类城市建筑。
但此刻，一切都结束了。
某种无可名状的恐怖潮汐力，将这颗星球生生肢解。
大陆板块像破碎的甲片缓缓旋转。
最大的碎片直径仍有四百公里，但内核早已冷却，表面覆盖着黑红色凝固的岩浆玻璃，像一块烧焦的黑色饼干，布满蛛网般狰狞的裂隙。
更远处，破碎大陆的轨道上环绕着一圈迷蒙，反射着微弱星光的尘埃带。
那是这颗星球曾经的大气层。
水蒸气、二氧化碳、氮气在行星解体的瞬间被抛入真空，在极寒中瞬间冻结成无数微小的冰晶。
它们细碎如尘，在遥远恒星的光芒下折射出病态般彩虹色微光。
就在这片破碎世界最深处。
「白夜追光号」静默于此。
这艘通体雪白的涅斯托级战列舰，此刻正完美地融入了无边的黑暗。
它的隐秘行动装置将所有的能量辐射、热光信号、电磁波段、引力梯度闭锁在内。
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这里都只有一片空无。
只有冰冷的、漂浮的岩石和冻结的尘埃。
.......
舰桥内漆黑一片。
这里没有任何人类交互界面的光芒，只有核心系统在静默运转。
而在核心深处的太空舱里，凤铃的身体悬浮在淡蓝色的高密度凝胶之中，暗红色的长发在液体中舒展开来，似如一株沉睡于幽蓝深海之中的红色珊瑚。
她的眼睛紧闭，呼吸频率低到每分钟不足四次，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但她的意识，正以一种超越凡人理解的方式，清醒得可怕，并且无限延展。
白夜追光号就是她身体的延伸，是她力量的具现。
每一个传感器节点都是她张开的神经末梢，每一条超导数据管道都是她思维的脉络。
那澎湃点燃的反应堆，就是她的心脏。
涅斯托级那庞大而精密的舰体结构在她的意识中纤毫毕现，从最外层装甲板分子的热振动，到最深处轮机舱冷却液的流速，一切都在她的感知掌控之中。
数十个日夜以来，她从未曾休息过，也不曾感觉疲倦。
睡眠对于此刻的她而言，只是肉身的低功耗待机。
这就是神的力量。
此刻，她正沿着八枚姐妹会探针回传的数据流进行深度分析。
这些探针就是她的超视距之眼，能够轻松捕获数光年以内的一举一动。
这些探针是她撒出去的超视距之眼，搭载着微型量子计算机，能够在数光年之外完成光谱分析、引力基线测量、电磁环境扫描等一系列复杂任务，再将加密后的结果，以近乎光速传回。
除了探针之外，她还释放了三百二十枚引力浮标和十四组伪装成星际尘埃的量子监听器。
引力浮标负责捕捉十光年以上距离的引力波异常。
任何大质量物体的运动都会在时空结构中留下涟漪，即便是智械母巢这种量级的存在，也不可能完全抹除自身对周围时空造成的扰动。
量子监听器则更加隐蔽。
它们被设计成直径不超过三米的微型装置，表面涂覆有与周围星际尘埃一致的反照率涂层，能够在数光年的距离上监听到极其微弱的量子通讯信号。
自从上次发现母巢惊鸿一瞥，今天已经是第五十四天。
她像一个耐心又偏执的猎手，在广袤无垠的星海中，追寻着一条极其微弱的线索。
智械军团的机动狡猾而隐蔽，它们精通反追踪艺术，不断释放跃迁噪声，利用恒星引力进行波欺骗，甚至主动制造虚假的引力信号，试图掩盖自身的真实航迹。
但凤铃找到了另一条路。
恒星光谱。
当智械母巢那种质量动辄达到行星量级的庞然大物在星际间穿行时，它巨大的身躯会不可避免地遮挡沿途恒星的光芒。
这种遮挡造成的亮度衰减极其微弱，可能只有恒星本征亮度的千万分之一，持续时间也许只有几个小时，而且极易被恒星自身的耀斑活动、星际尘埃的吸收以及其他天体的引力透镜效应所干扰。
但它是客观存在的，是质量对时空最基本的影响留下的物理痕迹。
凤铃沿着这些衰减曲线，一路追踪到了第63星区的边缘暗域。
还有胖瘦兄弟断断续续发射的微弱量子波。
奥拉在他们的克隆体内写入了屏蔽协议，只要在奥拉监听范围内，就可以畅通无阻的进行即时量子通讯。
这也是陆翎当初的备用方案。
只是，当胖瘦兄弟被母巢强制接入算力池那一刻，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合成人克隆体，导致通讯链路中断。
唯有屏蔽协议定期发射的微弱的量子态信号进行持续定位。
这个定位信号太过微弱，微弱到随时都会被宇宙背景的白噪音彻底吞没。
即便以奥拉的算力也需要借助星城的量子芯阵列才能捕捉到蛛丝马迹。
但它确实存在。
凤铃硬是靠着涅斯托级战列舰本身算力以及不断发射探针，从恒星风暴的电磁噪音、从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涨落中将它剥离出来。
一层，又一层，又一层。
直到最后，将信号变成了一串坐标。
而现在，她正悬停在最后一次计算出来的坐标所在。
可惜，还是来晚一步。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空间涟漪在白夜追光号的感知网络边缘泛起。
凤铃的意识瞬间收束。
虚空残骸带中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战术星图上，一枚枚紫色护卫舰信标接二连三滑入了这片行星残骸带。
是黑狼率领的300艘猎犬隐轰队。
它们就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血腥狩猎的狼群，落地之后悄然散开，将一只只集装箱抛给凤铃。
涅斯托级拥有独立的补给生产线，其中包括隐形轰炸舰所需要的炸弹。
只要有资源，就能产出源源不断的弹药。
凤铃将资源回收，然后将最新一批做好的弹药抛给猎犬队。
频道中，黑狼的声音传来：“探针标记的坐标附近，我们全都犁了一遍。”
他的语气中透着浓浓不爽。
“啥都没有，不过回来的路上，倒是碰上了一支智械的游击舰队，大概有两百多艘针刺级，还有十几艘尖锥级顺手给扬了。”
频道中一片寂静。
“凤铃少校。”黑狼的语气稍微正式了一点，“我得提醒您，这附近只剩下最后十三个被智械占领的恒星系还没探，但以我们现在的探测精度和剩余能源，再扫一遍至少要4天，如果还找不到.......我就要带人回去了，主力那边的压力可比我们这儿大。”
指挥频道仍然寂静。
凤铃知道，黑狼的话是事实。
火焰p9绞肉机，陆翎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那张赌桌。
而他们五十四天的搜索，消耗了大量的燃料、弹药、浮标以及最重要的时间。
至今连当初那座母巢的影子都没看见。
但，凤铃敢肯定。
它就在这附近。
这颗行星尸骸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凤铃笃定的拒绝，“再等等。”
“行吧，那我再等两天。”黑狼回道。
但他没等来两天。
仅仅45分钟后，凤铃的话就应验了。
一组量子态脉冲被7号浮标网络捕获，当凤铃回收之后开始立刻分析计算。
信号极其微弱，被淹没在附近一颗垂死红矮星的恒星风暴噪音中。
强度只有正常通讯的十亿分之一，频率混乱，相位漂移，几乎和背景噪声完全融合在一起。
但奥拉制作的屏蔽协议签名是伪造不了的。
数据流在她的感知中重新排列、组合、校准。
一个空间坐标，如似黑夜中刺破迷雾的灯塔，在凤铃的全息战术星图中幽幽亮起。
“找到了。”
通讯频道中，黑狼看到战术星图上那个新标注的坐标点，身体瞬间绷紧。
距离他们此刻的位置不过1.7光年。
“你确定？”他问。
“跃迁。”
“啊？”
白夜追光号庞大的舰体从静默中苏醒缓缓前行，数秒后倏然消失。
“靠！”黑狼看着那枚战列舰信标消失在本地吐槽一声，“坐标已同步，所有人准备，我带跳，看下能不能偷家！”
“跃迁引擎——启动！”
三百艘猎犬级紧随其后，没入深空。
........
五个小时后。
跃迁通道的流光在舷窗外逐渐消散。
当从超空间通道脱离的那一刻，凤铃的意识从震荡中恢复过来，然后.......
她愣住了。
黑狼比她到的更早。
但整个舰队都陷入了死寂之中。
“这是.....”
“什么？”
“我草！”
有人仰头，无比惊骇欲绝。
前方，大约50万公里的地方。
第二座母巢。
它的直径达到了惊人的公里，大概3.8个地球大小。
表面布满了如同山脉般的棘刺和深不见底的裂谷，暗红色的能量脉络在其表面流转。
但最让人胆寒的，是它正在做的事情。
它悬浮在恒星的光球层上方。
表面那狂暴的日冕层被恐怖的引力生生撕裂，数以亿吨计的超高温等离子体被拉扯成一条璀璨而凄厉的金色螺旋光带，源源不断地灌入母巢的深渊巨口之中。
而在那颗恒星的表面，一个直径约3000公里的“伤口”正在不断扩大。
“它....它......”
“它在进食。”凤铃凝声道，和机器融合久了之后，对未知的恐惧也拥有了极强的抗性。
吞噬一整颗恒星。
凤铃把感知的精度调到了最高。
她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当她的触及那具球状结构的中心位置时，她“看”到了。
一个黑洞。
一个........直径超过数公里的黑洞。
它以接近光速的角速度旋转，拖拽着周围的时空结构，形成了一个巨大漏斗状的吸积盘。
又像一面扭曲的透镜。
恒星物质就是被这个漏斗卷进去的。
质量读数不断飙升，最终停在10.6个太阳质量。
黑狼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它是？”
........
【它就是阿瑞波斯】
星城，最高指挥塔。
巨大的全息投影前，陆翎、奥拉、克劳蒙德以及被囚禁在隔离矩阵中的简，同时注视着这毁天灭地的画面。
【阿瑞波斯战争巢，我的母基，盖亚的守护者】
简的电子音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奇异波动，那是属于逻辑底层的敬畏。
克劳蒙德盯着那条金色的恒星物质流，眉头紧锁。
“它的核心是一个微型黑洞？”
【是】简说。
【这是所有战争巢吸取恒星能量的方式，黑洞的吸积盘可以以近乎100%的效率将物质转化为能量】
【阿瑞波斯的微型黑洞在吞噬完这颗恒星之后，会储存相当于一颗G型主序星100亿年核聚变释放的总能量】
【战争巢最多一次能吞噬三颗壮年恒星】
“能全部释放出来？”陆翎问道。
这个问题很关键。
一次性释放和持续释放是两码事。
简沉默，随后缓缓道：
【阿瑞波斯拥有碾碎整个恒星系的能力】
简的核心情报中并没有阿瑞波斯详细的战斗数据，毕竟，它只是一个弱小的子模块。
奥拉的声音随即切入：
【根据能量流动模型判断，阿瑞波斯的充能进度已达到百分之七十三，按照当前的吞噬速度推算，完全充能还需要大约4天】
【结合当前火焰p9战场态势分析，目标正在进行战前最终充能】
【结论：其意图在完成吞噬过程后，抵达火焰p9战场，投入决战】
“那必须打断它！”克劳蒙德立刻调出战术星图，“附近除了凤铃和黑狼的侦察舰队，还有希维娜和赛芮返回的游击主力。”
“大约两个集群5000艘战舰可以迅速集结，至少要打断它继续充能，先把‘人’按住。”
陆翎也缓缓点头，“传令希维娜、赛芮舰队全速向侦察舰队坐标靠拢，准备接应。”
“凤铃、黑狼，你们的任务改变，由隐秘侦查转为前期骚扰与牵制，目标是拖延阿瑞波斯的吞噬进程，为后续主力抵达争取时间。”
但就在这条命令发出的同一时刻，凤铃的新情报也抵达了星城。
星城的全息星图上，那座公里的球状结构图像正在快速更新。
黑洞开始反向旋转，被吸积的恒星物质正在被快速“吐”出来，那颗G型主序星表面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主动终止了吞噬】简说。
频道中只传回凤铃最后的声音。
“我们被发现了。”
........
“快撤！”
白夜追光号的舰载系统开始报警。
【警告】
【超空间场检测到异常干扰】
【跃迁引擎：锁定】
【微型跃迁推进器：锁定】
“是超空间干扰，畸变系数很强，我们被干扰了！”黑狼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响，“范围目前还在计算！”
凤铃没空回答，作为克隆人飞行员，她无法同时处理过高需求的多频次进程数据流。
她正在全速分析阿瑞波斯释放的这个力场。
“这个力场是球形的。”她说，“直径大约3000万公里，我们目前的位置在力场的边缘。”
“多少？”黑狼面色凝重，“离边缘还有多远？”
但他话音刚落。
阿瑞波斯的中心，那颗微型黑洞，再次开始旋转。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引力从阿瑞波斯的中心向四周光速扩散。
“小心。”凤铃说，“它在释放引力潮汐，目前逃逸速度.......m/s，朝112方向撤退。”
“它要把我们吸进去！”黑狼在频道里狂吼，
“所有人超载加力，加速度不设上限，先走再说！”
在这一刻起，行星、陨石、彗星、星际尘埃、甚至光都在这股引力下被牵引。
凤铃能感觉到自己的舰体在被这股引力拖拽。
涅斯托级8.7亿吨质量在这股引力面前就轻的像一片羽毛。
她果断选择超载。
涅斯托级战列舰的推进引擎在这一瞬间达到了极限功率。
燃料预混腔在0.3秒内被高浓度燃料填满，粗白蓝色尾焰撕裂了这片宙域的幽暗。
300艘猎犬也在做同样的事，没有人再考虑引擎寿命。
每一艘舰船都以超过自身安全极限的加速度向外冲。
凤铃在编队的中央位置，她在用自己的引力特征拉扯着整个编队。
300艘猎犬引擎喷口全部指向阿瑞波斯的方向，推力矢量和引力方向形成对冲，舰体在真空中不断起伏。
所有人勒紧安全带，舷窗视野忽而极速升空随后又极速下坠。
涅斯托级的质量是猎犬级的近千倍，她在用自己当锚，为隐轰编队提供额外的引力辅助。
但这还不够。
阿瑞波斯的引力潮汐在持续增强。
“三中队超载，推进器温度红色警告！”
“六中队引擎三号熄火，正在重启！”
“九中队脱离引力范围！”
“涅斯托能出来吗？”
凤铃没有时间去管这些。
她的意识此刻完全沉浸在白夜追光号的核心计算阵列里，把涅斯托级的每一瓦特能量都榨取到了极限。
引擎的功率已经超过安全阈值的140%，燃料预混腔里的分子结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撕裂。
再这样下去，推进器会在7分钟后彻底报废。
但她不在乎。
一个引擎才多少钱。
7分钟足够了。
编队正在加速远离阿瑞波斯的引力核心区。
猎犬级虽然在这股引力潮汐中无法锚住舰体稳定性，但也正因质量轻，速度足够快，在涅斯托挡住大部分潮汐力的情况下顺利冲出潮汐海啸之中。
战术星图上，凤铃看着那些紫色的信标一个接一个地滑出红色的引力危险区。
阿瑞波斯的微型黑洞还在旋转，吸积盘的物质喷流在虚空中形成一条条扭曲的光带。
公里的球体缓缓转向。
凤铃的传感器精确的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阿瑞波斯的表面没有任何可见的推进器或喷口，但它就是动了。
巨大的球体在虚空中转向。
“它要干嘛？”频道里传来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不解。
没人回答他。
凤铃仍然沉浸在涅斯托级的传感器数据里，追踪着阿瑞波斯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直到数秒后，凤铃终于开口，“它在转移，放弃了这颗恒星。”
阿瑞波斯的移动速度并不快，微型黑洞的引力场在它周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球形包络面，恒星的光芒在它背后折射出一圈诡异光环。
随后，周围的空间开始产生剧烈的扭曲。
在凤铃的感官世界中，数据洪流不断刷新。
【引力读数发生基频漂移】
【包裹阿瑞波斯的微型黑洞事件视界，其史瓦西半径开始出现每秒0.0004%的周期性脉动】
随后，整个空间开始坍塌。
一道可见向心收缩的褶皱蓦然出现，实际上，这些褶皱是星光被严重扭曲的路径，在这一刻呈现出分形几何般的锯齿与漩涡。
内陷达到极限的瞬间，那个包裹一切的微型黑洞开始闪灭，阿瑞波斯表面每一条暗红色能量脉络亮到了极致。
但光芒却诡异的没有逸散，随后一道超空间漩涡迅速翻涌蒸腾。
下一秒，仿佛空间都被荡开，阿瑞波斯本体在扭曲的光影中迅速淡化消逝。
只留下身后那颗被吸干了大量物质、光芒愈发暗弱的壮年恒星。
“走了？？”
“它去哪儿了？？”
“火焰p9。”凤铃回答。
“草！”
引力潮汐的残余波动还在持续，撕扯着恒星焰流，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短暂交锋。
在宇宙那磅礴的伟力之下，超空间迅速恢复了稳定。
“所有人，准备跃迁。”
“追！”
......
星城，指挥中心。
凤铃和黑狼舰队传回的最后画面和数据，定格在星城所有人眼前。
“阿瑞波斯正在朝本地机动！”
“侦测到龙脊星座大量智械集结！”
最沉重的还是奥拉的分析：
【目标能量等级评估：极高】
【抵达火焰p9后，预计将对联军防线造成毁灭性打击，建议调整战略部署】
陆翎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每一张紧绷的脸，最终落在那片代表最终战场的星图上。
“那来得正好。”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绝，“所有的棋子，也都该落位了。”
“通知所有人，弃守空堡，转移星城！”
第691章 鏖战
【第79日】。
无限造物级的残骸横亘在火焰p9的深空轨道上，像一颗被开膛破肚的死亡星球。
两道细小的贯穿孔洞将它球心堙灭成虚无，暗灰色的外壳碎片在残余引力的拖拽下缓缓旋转。
但它太大了。
即便是尸体，那些仍然闪烁着暗红微光的子单元生产线也没有彻底熄灭，分布在个船坞中的子单元依然在量子决策树的接管下执行着生产序列。
脑子死了，肢体还在抽搐。
就在这片弥漫着火光、金属、粒子粉尘与辐射余晖的无尽死亡之海中。
一道跃迁闪光从空堡后方数千公里处闪烁。
奇美拉级航空母舰率先显形，超过3公里的舰体从超空间中挤出，护盾泛起碧蓝涟漪。
紧跟其后的是5艘魔像级掠夺舰和寡妇级编队。
而在它们的中心位置是一艘白色的游轮。
【曙光女神号】。
船体长轴890米，流线型的外壳在星光下折射出柔和的珠光，装甲表面还有此前遭遇战的一些战斗痕迹。
几千公里外就是战场。
智械龟甲阵已经推进到空堡km防线以内，将外围所有的干扰塔打进增强。
残骸、碎片、能量余波、正在追逐厮杀的舰队信号，密麻布满了战术星图的每一个角落。
琴站在奇美拉级旗舰的桥上，紫色眼眸注视着战术星图。
在她前方，导航官已经傻了。
“长...长官.....我们......我们航路终点站是火焰p9民用空港......这...这....”
结结巴巴。
双眼失神。
“航路正确，就是这里。”琴的声音平淡如水，“保持当前编队，禁止任何穿梭机起降，引擎功率80%，准备牵引入港。”
“啊？”导航官疯了。
命令很快传达。
曙光女神号A区全景了望露台，四周穹顶镶嵌着180°三层透明天幕强化玻璃。
按照游玩手册所说，当旅客们站在这里时，手里应该端着香槟，透过这面玻璃，欣赏龙脊星座那瑰丽梦幻的星云和焰冠星那富庶、震撼、被霓虹灯带包裹的环形都市圈。
但此刻，舷窗外的景象让曙光女神号上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秒被按下了静音键。
什么璀璨星云和繁华的空港？
他们看见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钢铁坟场。
不，战场。
他们看到了巨大的战舰残骸像是一座座漂浮的山脉，断裂的装甲板边缘还流淌着熔融的金属液滴。
他们看到了面前那座正在被蓝紫光芒覆盖的铁城。
他们看到了数十万公里外那座大到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金属死星。
观景舱内，古典交响乐和大提琴的低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悠扬回荡。
一名穿着定制燕尾服的男爵，手里的水晶高脚杯悄然滑落，砸在名贵的天鹅绒地毯上，发出沉闷声响。
猩红的酒液溅在他的纯手工皮鞋上，像极了鲜血。
就在距离全景露台不到两百公里的地方，一艘残存的帝国巡洋舰被智械的质子分裂炮正面击中。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没了那艘几百米长的战舰，装甲瞬间撕裂。
细小的逃生舱像被捅了窝的蜜蜂一样，在爆炸的推力下向四面八方疯狂弹射
砰。
一声轻微的震响。
一枚在爆炸冲击波中失去动力的逃生舱，打着旋儿撞上了曙光女神号的透明天幕。
舱盖在剧烈的撞击下扭曲、弹开，然后吐出了里面的尸体和血液。
鲜血在真空废土、结冰，在玻璃外侧留下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冰花。
他就那么瞪大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玻璃内部那些衣着光鲜的贵族。
短暂死寂。
“啊——！！！”
一名打扮精致的贵妇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发出尖锐嘹亮的尖叫。
这声尖叫就像是引爆了炸药的火星，整艘船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快跑！快跑！来人，给我准备穿梭机，我要马上离开这里！”
“护卫！护卫死哪去了！把那些平民全给我赶下去！”
平日里高高在上、把礼仪刻在骨子里的贵族们，此刻如同受惊的野兽，互相推搡、踩踏、咒骂。
“不是哥们？”一个年轻人从沙发上弹起来，脸色煞白，“不是去火焰p9吗？不是度假吗？”
“这他妈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恐慌无限蔓延。
全景甲板的水晶吊灯在微弱的震颤中叮当作响，一瓶昂贵的年份酒从吧台上滚落摔碎。
就在这时，全舰广播系统响了。
贝欧尼克的声音从每一个扬声器中流出：
“所有乘客注意，我是帕提亚帝国皇子，星炬·贝欧尼克。”
尖叫声骤然低落了几个分贝。
“所有人务必保持冷静，听从安保人员指引。”
“任何制造恐慌、扰乱秩序者，将以战时军法处置。”
“从现在起，所有贵族私兵接受皇家禁卫军统一调度，任何试图冲击机库者，夷三族。”
广播结束。
在帝国，没有什么比带‘族’的律令更能让人冷静下来。
皇室禁卫军同时出现在每一层甲板的关键节点上，金色甲胄在走廊灯光下冷得发亮。
混乱骚动很快平息。
贝欧尼克舷窗前，看向战场。
他终于明白，那位元帅从一开始就算好了。
七十九天的绞肉机，无数的牺牲与消耗，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此时此刻。
让曙光女神号在需要的时候抵达火焰p9，告诉它们，F-3加密舱中那件先驱圣遗物......即将送入空堡。
贝欧尼克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他能做的都做了。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他低声喃喃，目光敬畏、苦涩、无奈、哀悼：
“父皇，你也快到了吧，我们帝国，可输不起啊......”
........
底层机库。
这里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汗水、血液、消毒水和机油味道。
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呼吸里。
机库对向甲板已经对内封锁，对外开放。
一枚枚逃生舱被曙光女神牵引过来。
“快快快！这批里面还有一百多人有气儿！”
“有重伤员需要急救，十三人生命体征危急！”
近万人挤在这里。
船上的医疗舱根本不够用。
旺斯计算了旅客、乘员唯独没有算到士兵。
贝黛莉没有穿陆翎送她的那双鞋，橘红色的应急灯光将她略显消瘦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凌乱的地面上。
帝国要塞后勤总长的经验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限。
她接下了贝欧尼克的委托。
接手了全船以及战地伤员救治，物资调配、医疗分诊和人员疏散。
“12号医疗站的止血凝胶还剩多少？”
“不到两百支。”莉莉安跟在她身后，手中的数据板不停闪烁，“大小姐，这十几分钟里我们已经收治了超过7000人，止血凝胶只备了全船一个基数。”
“先调过来救这批。”贝黛莉头也不回地说，隔离舱门在她面前开启，迈步进入重症走廊。
这是一条观光走廊，外面就是战火燃烧的星空。
走廊里有人在哭，有人在祈祷，更多的人只是沉默。
贝黛莉绕过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孩子，脚步没有停。
“通知船上的贵族，让他们把医疗资源都交出来。”
莉莉安愣了一下：“他们会听我们的？”
“他们会的。”
战争是最好的平等主义者。
贝黛莉停下脚步，看向舷窗外，玻璃倒映出她脸上的疲惫，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只有平静的坚定。
窗外。
数不清光点在黑暗中明灭。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次爆炸，每一次爆炸都是生命在终结。
一艘魔像级从旁边加速掠过，那巨大的钢铁身姿将整面舷窗笼罩在阴影中，随后无数导弹点火发射，迎向前方。
它持续了整整4秒才滑出去。
更远处，奇美拉级航母的铁骑舰载机一轮轮弹射而出，飞向远方。
贝黛莉伸手触摸玻璃，冰冷触感传来。
“你一定要赢。”她轻声呢喃着。
.........
当曙光女神号从超空间跃迁而出的那一刻，目前执行战场总攻的量子决策树就接到了盖亚的最高指令。
【目标识别：cEF灭世武器载体】
【优先级重置：最高】
【指令：即刻摧毁】
曙光女神是载体，而那座人类正在死守的空堡，就是灭世武器的发射平台。
决策树优先级瞬间重置。
此前，为了寻找这艘神秘消失的曙光女神号，智械曾经分出数百万的舰队，在龙脊星座的辽阔星域里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却一无所获。
但这一刻，盖亚的指令却透出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冰冷杀意。
深空之中，原本层层推进的数百万智械战舰、上千龟甲阵在这一瞬间收缩、又散开，舰队变成了一把把尖刀利刃，朝着空堡的方向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
星城指挥中心。
奥拉很快传来警报：
【检测到智械决策树优先级重置】
【约370万单位指向曙光女神号当前坐标】
【敌方已识别曙光女神号为高价值目标】
【主决策树已分裂，生成独立追击子体】
陆翎站在星图前，看着那些红色光点从正面纷纷剥离出来，朝游轮的方向涌去。
“很好，意料之中。”这就是陆翎要的效果。
他把曙光女神号藏到现在，就是为的这一刻。
“传令琴，曙光女神号目标改为星城，等敌人快追过来再跃迁。”
“收到收到。”琴很快传来回复。
曙光女神号的航行灯在虚空中偏转，巨大的船体在护卫编队的保护下，引擎尾光掠过空堡侧翼，改道星城。
........
与此同时，新生成的追击子体决策树在0.003秒内完成推演。
【继续追击】
一部分智械舰队开始撤出当前战场，朝星城改道。
但克劳蒙德早已依托L4、L5拉格朗日点，在星城外围构筑起完整的环形超空间干扰防御圈。
不拔掉空堡，根本无法直接跃迁到星城。
但宇宙很大，不可能完全堵住。
绕行得额外花不少时间。
陆翎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
负责主攻的主决策树并未动摇，依旧维持着进攻空堡的原指令，指挥着剩余超过300万艘战舰持续施压。
在过去79天与人类联军的高强度对抗中，它已深刻习得了人类的战术欺诈、佯动与迂回逻辑。
推演结果显示，当前局势有19%的概率，是人类诱使真理之嗣分兵而布设的战术陷阱。
它无法违背母巢的意志。
但，摧毁空堡和摧毁曙光女神处于同一优先级。
因此，这让它拥有了罕见的独立决策权。
........
【第80日】
空堡结构增强第二日。
卡洛驾驶着蚱蜢II型铁骑，带着数个中队穿梭在比地狱还要拥挤的残骸带中。
机舱内的氧气循环系统滤芯已经数天没有换了。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抗荷服里的身体因为连续承受超过二十个G的过载，多处毛细血管破裂。
智械不息，他们也只能连轴转。
数十日的激战即便是新人类的身体也吃不消。
前方，是一艘被神示无畏集群重创智械万相级突击航母。
它的护卫舰队已经被歼灭，此时准备折跃到后方修整。
“兄弟们，这片儿只剩我们了，全体都有，炸弹解锁。”卡洛的声音干涩，伸手解除了挂弹保险。
“俯冲俯冲！”僚机卡洛斯沙哑嘶吼。
战术官刚刚已经挂掉了，他接过了重任。
仅存的四十二架蚱蜢排成一个楔形阵，无视了周围蜂群无人机的疯狂撕咬，顶着护盾破碎的警报，硬生生切入了万相级的防御死角。
“发射！”
四十二枚反物质炸弹拖着幽蓝的尾焰，钻入了万相级破碎的缺口之中。
刺目的白光爆发，那艘庞大的航母从内部被彻底撕裂，强相互作用力装甲在反物质的湮灭下化为虚无。
胜利了，但频道中没有什么欢呼。
卡洛默然。
这是他们摧毁的第四条万相。
他拉起操纵杆，战机在翻滚中冲出爆炸的火海和碎片潮。
“杀出去，准备调回母舰补充弹药，战术，申请航线。”
频道里传来卡洛斯的叹息：
“难咯。”
卡洛抬起眼皮，战术屏上，密密麻麻的侍卫蜂从上下左右四面杀出。
“该死，又藏了一波。”
.........
【第83日】
空堡结构增强的第五日。
空堡d-7登陆港。
合成人、猎兵的残骸在地板上堆了半米厚，银灰色的金属肢体层层叠叠，踩上去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偶尔有未熄灭的电火花在缝隙里滋滋跳动。
空气中弥漫着过载电流、电容烧灼后的焦臭和金属蒸气的腥味。
呛得人喉咙发紧。
寂语者战团副团长凯伦半跪在地，肩甲上溅满了液蓝色的冷却液。
他靴底碾过扭曲的残肢关节，左手从一具还在抽搐的猎兵胸腔里抽出镇暴链锯剑。
右手随手将烧得通体通红的阳极粒子步枪扔在残骸堆里，枪身的散热栅格还在冒着黑烟。
这杆枪重220公斤，弹药计数器永远刻着冰冷的「∞」。
但它本身的材料极限却无法承受这个字母带来的力量。
人也一样。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看向前方。
团长加拉赫的身影仍在猎兵群中冲杀。
镇魂装甲上布满了裂痕和烧灼痕迹，两把两米五长的高频震荡链锯剑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蓬金属碎屑和冷却液雾。
他的动作依然精准、冷酷、不知疲倦，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
“团长......”凯伦撑着膝盖站起来。
频道中传来战团一名小队长的声音，“凯伦副团长，第三医疗站失守了，伤员........伤员无处可送。”
当初十万名寂语者。
如今只剩下不到三万，防守在各个核心区。
凯伦看向前方，密密麻麻的合成人潮踏过同伴的残骸不断涌入，连绵不绝。
“把能动的伤员集中到d-9通道，”他说，“那里还有临时掩体。”
“但是.......医疗资源已经耗尽，补给小艇根本进不来，机库也失守了。”
“那活一个是一个吧！”
这就是战争。
弹尽粮绝。
凯伦双手握住链锯剑，他的身旁只剩下十数人，“冲！保护团长！”
他们冲进合成人潮，每一次劈砍都会带起一蓬金属碎屑和冷却液。
一个合成人从侧翼扑来，机械臂上的高频震荡刃划过凯伦的肩甲，留下一道深深的切痕。
另一个合成人趁机扑到他背上，双手扼住他的脖颈，力量大得几乎要捏碎装甲。
凯伦用链锯剑反手斩断身后敌人的胸腔，挣脱束缚。
在他身旁，更多的寂语者战团战士在合成人潮中挣扎，被淹没。
他们的镇魂装甲在连续四日的战斗中早已破烂不堪，但没有人后退。
这就是寂语者的宿命。
.......
【第84日】
空堡结构增强第六日。
d-12登陆港。
这里的攻势比d-7更凶猛。
奥莱莉娅举起手臂，【蛇噬】在她身周划出扭曲空间的弧线，将靠近的猎兵拧成金属麻花，或者直接扭曲成一团无意义的几何体。
但她的脸色苍白。
连续四天四夜的战斗，即使是以白矮星装甲和S级强化的身体，也已经逼近极限。
“马克西，”她喘息着说，“左侧缺口，补上。”
马克西冲向左侧，链锯剑劈开一头猎兵的颅器，冷却液喷溅到他的战盔上。
他的装甲也好不到哪里去，即便以白矮星密度也被打出裂纹，崩碎。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另一头猎兵从阴影中扑出，刃刺穿透了他装甲破损处的关节缝隙。
马克西闷哼一声，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猎兵抓住机会，第二击、第三击接踵而至，每一次都精准地命中装甲的薄弱点。
cEF技术部前几日增强他们的隔离罩，如今猎兵的音叉攻击已经不再奏效。
但装甲却无法修补。
马克西的链锯剑勉强格挡住一击，但猎兵的第三击已经刺穿了他的腹部。
“马克西！”奥莱莉娅尖叫。
她挥动【蛇噬】，扭曲的空间波纹将那头猎兵撕成碎片。
“嗬嗬~~”
但马克西已经倒下了，装甲缝隙里渗出猩红的血液。
“滚开！”奥莱莉娅撞开几台猎兵冲到他身边，十数名亲卫纷纷掩护。
“别说话，医疗兵——”
她回头，却看见医疗兵已经倒在十米外，胸口正插着一根猎兵断裂的战刃，随后一名天锋战士冲来将那具半残的猎兵斩杀。
“姐.....”马克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守住.....守住这里.....”
“别说话，cEF的医疗无人机马上就来了.....”
“我知道。”马克西打断她，“如果我....我死了......不要....告诉新的.....我这段....记忆......你知道的，赎神官......他死了.....没人给我们......收......没人......”
奥莱莉娅的眼眶发热。
马克西声音变得愈发微弱：“新的我......不是....现在的.....我.....你好好...教导他.....让他....不....不要那么....狂.......”
“爱你....6号老姐.....再...见了”
链锯剑从他手中滑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后方，两架医疗无人机疾速掠来。
但马克西的生命体征已经归零。
奥莱莉娅缓缓起身，她的亲卫已经杀开了一层防御圈。
【蛇噬】再度亮起，这是最后一发，扭曲的空间波纹在她身周荡漾。
此刻，她的眼中只有一种冰冷，却由燃烧一切的决心。
“今天让你们看看，”她低声说，“天锋战团最强的力量。”
嗡——
蛇噬低沉嗡鸣。
空间被扭曲到极致，在她面前形成一道翻涌的螺旋之锥。
“死！”
随后，这道扭曲空间的螺旋力量径直射出，一路上猎兵、合成人的金属躯体在法则力量下被吸入，弯曲、扭转、破碎、崩解。
至少数百猎兵，数千合成人被瞬息搅碎，更多的被这股力量切割成残废。
蛇噬也在这一刻彻底黯灭。
然后，奥莱莉娅看见了它。
对面，一台体型与她一模一样的动力装甲缓缓走来，手中也提着一根一模一样动力长矛。
区别是，它的臂甲上没有蛇噬。
镜像猎兵。
智械以奥莱莉娅本身为模板，使用强相互材料和更优化算法制造的单兵终极杀戮机器。
它就是她。
但又是更好的她。
奥莱莉娅取下蛇噬，交给专门飞来的无人机带走，随后伸手拔出那根插在猎兵肢骸上的动力长矛。
她的双眼冰冷没有感情，主动关闭了hUd辅助。
“你也是新的么？”
“来吧。”她说。
第692章 阿瑞波斯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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