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太子恶毒原配,我跑路失败》 第1章 穿书 “唔~” 在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里,宋樱迷迷糊糊醒来,望着眼前破烂的屋子和炕上正在急促喘息的男人,目瞪口呆。 她—— 穿书了! 穿成了《霸道太子夜夜宠》这本书里的恶毒女配,和她同名同姓都叫宋樱。 对面的男人,叫裴珩,是这本书的男主。 按照书中内容,裴珩人生的前十七年,是定安侯府的世子爷。 但在两个月前,定安侯府发现他是假少爷,把他毒打了一顿,丢出侯府,接了真少爷回去。 而她穿成的原主,是裴珩刚刚拜完堂的新婚夫人。 洞房还没入,就在婚礼现场被定安侯府一起赶了出来。 她原本是平阳伯府的二小姐,但和裴珩一起被从定安侯府赶出来之后,平阳伯府就和她断亲了。 裴珩带着她,来到真少爷原本住的家,清河村。 原主受不了这巨大的落差,每天对裴珩羞辱责骂,怪他害的自己这般吃苦,最终原主攀上了镇上有钱的少爷。 在原主和有钱少爷商量着将裴珩卖到清风馆的时候,宫里来人接裴珩,说他是陛下流落在外的皇子。 裴珩重新回京,很快在夺嫡大战中胜出,登基称帝。 而原主,被裴珩关进了浣衣局,洗一辈子衣裳,终于在一个寒冬腊月里,没熬住,冻死了。 宋樱:!!! 天塌了! 现在按照书中的进度,已经进展到她和裴珩来到清河村两个月,她已经辱骂了裴珩两个月了…… 而此时,裴珩因为昨夜在码头做苦力,扛大包的时候不慎落水,春寒料峭的在海水里挣扎了一炷香才爬上岸。 冻得高烧不退。 宋樱一个激灵从炕上翻身下地,她不想去浣衣局洗一辈子衣裳还活活被冻死! 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穿书的事实,宋樱飞快的从破烂的屋里找出一块擦脸的帕子,赶紧舀了水将帕子拧了,又爬到炕上,将裴珩的衣裳解开。 裴珩烧的神志不清,在混沌迷离中,强撑着睁开眼,入眼就见宋樱竟然在解他的衣裳。 裴珩眼底带着愤怒又透着一股自嘲,被烧的嘶哑的嗓子裹着嘲讽,“这就迫不及待要把我身上这件棉衣拿去当了?” 宋樱:…… 哈? 蓦的想到,昨天原主和裴珩争吵,骂裴珩是废物,全身上下就这件棉衣值钱。 对上裴珩沉冷的目光,宋樱摁在他胸前的手抖了一下,她想说我是要给你擦一擦身上给你降温,可又怕与原主反差太大,被裴珩看出什么。 毕竟,古人不知道穿书,说不定以为她是妖物! 按着原主的人设,宋樱撑着一脸嗔怒,“你的棉衣值什么钱,把你烧坏了,谁给我赚钱去!不要动,我给你擦一下。” 说完。 唯恐力度不够,又补充一句,“赶紧退烧了去赚钱,听见没有!” 她毕竟不是原主,再加上心里是实实在在的不敢得罪这位未来太子爷,毕竟古人杀人很方便的。 说话没有原主的气势,愤怒的声音因为心虚而带着一点点软糯。 裴珩愣了一下。 他是烧糊涂了?怎么觉得宋樱有点不一样? 裴珩愣怔里,宋樱飞快的解开了裴珩的衣裳。 哇哦~ 这劲悍的胸膛! 摸了一把,滚烫! 宋樱用帕子给他脖颈,腋下擦了擦。 还得擦一下腹沟股,腿弯什么的。 瞥了一眼裴珩的下半身,宋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就当给猪做产后护理…… 念念叨叨,伸手,去解裴珩的裤子。 裴珩一把摁住宋樱的手。 手掌滚烫,他眼底黑漆漆的,瞪着宋樱,被烧的发哑的嗓子更哑了一点,“你做什么!” 宋樱被他攥着手腕,心里庆幸,幸好刚刚没有恶从胆边生,为绝后患,生出什么趁他有病要他狗命的想法。 不然! 就裴珩现在攥着她手腕的力气,就算是要狗命,也是要了她自己的狗命。 “疼!”宋樱挣扎着手腕,朝裴珩瞪眼,“松开我,你抓疼我了!” 裴珩皱着眉。 宋樱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娇嗔的样子。 从前在京都没有,后来来了村里更没有。 此时小姑娘软糯的嗓音带着恼意,圆溜溜的眼睛凶巴巴瞪着他,裴珩不由疑惑,真的攥疼了吗? 手上力道松了些,但没彻底松开。 宋樱没好气道:“你发烧,我给你擦一擦身上帮你降温,我们是夫妻,我帮你擦一下腿上嘛!你抓我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要拖延病期,趁机不肯去上工赚钱吧!” 裴珩让气笑了。 拖延病期? 他疯了吗? 这样穷苦的日子,随便一个风寒没得治就会要了命,他拖延病期? 趁着裴珩手上力道略松的功夫,宋樱一把抽出自己的手,连滚带爬飞快下炕。 凶道:“你别做白日梦,我这就去请大夫来给你治病!病好了赶紧去赚钱!” 说完。 宋樱转头就往外走。 原主和裴珩来到清河村之后,仅有的五两银子,都在原主身上。 也不知道古代五两银子够不够治病的。 啊啊啊啊啊! 烦死了! 怎么就穿书了! 她都没看过这本书,只是在小某书上刷到一个推书的简介,这根本不符合穿书规律啊! 怎么这也能穿! 一路骂骂咧咧,宋樱凭着原主的记忆,直奔镇上。 宋樱前脚一走,后脚—— “裴大哥!” 破烂的屋门被急促的推开,一个模样十三四岁的小伙子从外面跑进来,满脸兴奋。 “裴大哥,我问清楚了,码头的吴工长说,不用你赔昨天掉了海里的麻袋,你还能继续去码头做事……” 小伙子名叫程默,是裴珩在码头扛大包认识的朋友。 昨天裴珩掉了海里,连带着七八个大麻袋也被他一起拖累进海里,被浪卷着找不见了,程默当时也在现场。 还是程默把裴珩送回来的。 话没说完,程默对上裴珩那张烧的通红的脸,话音一顿,伸手就去摸裴珩的脑门。 一惊一乍的,“裴大哥,你咋烧这么厉害?嫂嫂呢?” 程默见过几次裴大哥的夫人是如何辱骂裴大哥的,他眼角一抽,脱口而出。 “该不会嫂嫂怕你要赔偿码头,趁你有病,卷钱跑了吧?” 第2章 好巧 “现在倒春寒,山上的草药还没长出来呢,不然我能去山上给你挖草药吃。” 程默急的满地乱窜。 “我家后面的铁柱哥,上个月风寒没扛过去,烧了三天人直接烧成傻子了,现在说话都流口水,脑子就和三四岁的孩子一样。 “裴大哥你身上还有银钱吗?有的话,我去给你请大夫。 “我的钱,我娘都拿去给我哥交束修了,就给我留了三个铜板,不够请的。 “裴大哥你这么有本事,可千万不能流口水啊!” 裴珩:…… 谢谢你! “你嫂子去镇上请大夫了。”烧的脑袋疼,身上也疼,裴珩懒得挣扎坐起来,就这么躺在这里和程默说话,“你今天不去上工吗?” 程默压根没回答这个问题,一听裴珩说嫂子去请大夫了,他心里着急,“嫂子真的去了吗?那我去镇上找她吧!” 他可是见识过好几次嫂嫂对裴大哥多坏的。 他们一起去码头做工的,便是家里再穷,家里都会给准备午饭,就是他,他娘都给他准备了抗饿的馍。 可裴大哥每次都没有午饭,他听见过嫂子骂:没用的废物,挣不来钱吃什么饭,饿死是你的命贱! 他可放心不下。 万一嫂嫂真的卷钱跑了…… 裴大哥救过他的命,他去找别人借钱也得给裴大哥治病。 可不能让裴大哥流口水。 程默转头一阵风跑出去了。 裴珩:…… 程默话密,碎嘴子,心里想点什么全在脸上。 裴珩看着程默跑出院门的身影,其实心里也不是非常确定,宋樱真的会给他请大夫吗? 他被定安侯府打出府的时候,身上让打的皮开肉绽的,宋樱可是没拿出一个铜板给他买药,甚至说:穷成这样也配吃药? 而且!!! 刚刚!!! 宋樱竟然想要脱他裤子! …… 镇上。 宋樱捶着走到要报废的大腿,终于找到镇上一家药堂。 正值半下午,药堂没什么人,坐诊的老大夫支撑着胳膊在柜台前打瞌睡。 “老伯。”宋樱轻轻拍拍柜台,叫了一声。 老大夫一个激灵睁开眼,“我没睡。” 宋樱:…… 微笑。 “我夫君风寒发烧了,想要请您去给他瞧瞧病。” 老大夫这才看清楚,是个模样俊秀笑起来很喜人的姑娘。 醒了醒瞌睡,说:“出诊是要诊金的,就算看完病不开药,也得付诊金。” 宋樱立刻点头,“我晓得的,辛苦您啦。” 老大夫皱眉,打量她一眼,“我瞧你也不是有钱的,怎么还乱花钱呢,风寒发烧,先抓服药回去吃吧,发个汗就好了,何必多出一份诊金。” 他说的有点凶,但宋樱明白他的好意。 医者仁心,他不舍得掏穷人的钱。 但原着里,裴珩这次发烧,原主没管裴珩,裴珩在家烧了两天,是他在码头认识的工友帮他请了大夫。 大夫当时去诊脉说,再晚一点人就没了。 那场病,裴珩零零散散熬了三个月才好了,但还是落下病根。 一到天寒就咳嗽。 这也是后来裴珩那么恨原主的原因之一。 宋樱可不想留下后患! 她必须得给这未来太子爷把身体养好,不能让他恨自己一点!!! 绝不能去洗衣服洗到死! “我夫君病的很重,您就去看看他吧,诊金的话,我和我夫君都还年轻,钱花了再赚。”宋樱一脸央求,双手合十,朝着老大夫,“拜托拜托,我真的很担心他。” 老大夫没再拒绝。 他本来也只是先把话说在前面。 毕竟不少病患的家里人,来请大夫的时候,着急忙慌让大夫去家里诊脉,可诊完脉只开一副风寒药,对方又觉得诊金没必要。 来回扯皮,累心。 叫了在后院翻晒药材的徒弟来前堂盯着,老大夫提着药箱和宋樱离开。 才从药堂出来。 “宋娘子?这么有缘,我们又见面了,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迎面过来一个模样十六七岁的小伙子,穿的……非常精神! 红色外袍配一根粉色腰带,花里胡哨的腰间系着玉佩金锁。 凭配置就知道,这是原主想要攀附的那位有钱少爷,冯永知。 冯永知的爹是镇上有名的富商,每年给县衙捐钱修路修桥的,故而冯家在镇上,算得上一霸。 裴珩做工的码头,就是冯家的生意。 虽然她穿来了,不会再去攀附冯永知,可宋樱也不会得罪冯永知,只笑笑说:“好巧,又遇见冯公子了,我夫君病了,我来请大夫给他看病,就不叨扰冯公子了。” 冯永知见宋樱第一眼的时候,就看上了。 这可是京都来的,之前可是什么伯府的小姐,裴珩要是没被查出是假少爷,那宋樱就是世子夫人。 啧啧~ 模样长得俊俏就算了,主要这是京都来的高门闺秀,冯永知很是想要尝一尝味道。 故而之前宋樱来镇上的几次,他都和宋樱“偶遇”了,明明上次见面,宋樱已经和他亲近了不少,还说要送他帕子,怎么今儿说话倒是又疏离了。 瞥了一眼旁边的大夫,冯永知大咧咧一摆手,“让大夫自己去给他看病就行了,正好我在杏春楼瞧见两匹好缎子,想要送给宋娘子。” 杏春楼是镇上最大的绸缎铺。 叫杏春楼,但也只是两间开的铺子。 宋樱摇头,歉意而礼貌微笑,“多谢冯公子,只是我夫君的病,不知传染性是不是强,我照顾他一天一夜,不知道有没有被传染上,咳咳咳咳~” 宋樱……张嘴就是一阵急促的咳嗽。 咳得的撕心裂肺,两眼翻白,不说丑态百出,但也毫无平日里的美态。 冯永知脸色一变,瞬间朝后倒退三五步,一脸晦气说的飞快,“那你快去看病吧。” 话没说完人就走了。 “咳咳咳咳咳……”宋樱咳的差点yue出来。 直到冯永知走远了,她才停下来。 捂着胸口大喘气。 大夫:…… 看看宋樱红润的面庞和毫无病气的脸色,看破不说破。 他俩前脚离开,药堂旁边的小巷子里,程默阴沉沉的攥着拳,站在那里。 嫂嫂竟然和冯永知熟悉? 刚刚他们说话,别的他没听清,可冯永知说要送嫂嫂绸缎,他听得一清二楚! 裴大哥落水,就是冯永知害的! 他竟然还要送嫂嫂绸缎? 程默心头一个激灵,该不会嫂嫂和冯永知,联手要谋害裴大哥吧! 难怪嫂嫂要来镇上请大夫,原来是为了和冯永知私下见面! 不行,他得告诉裴大哥! 第3章 嗓子 “病的急,显得重,问题不大,吃几副风寒药发汗排寒就好了。” 诊了脉,老大夫给出结论。 春寒料峭的,正是风寒高发的时候,他的药箱里惯常放着几副已经配好的药。 “我先开三副,一副药吃两顿,饭后早晚各一次,算上诊金,一共是……” 宋樱瞬间捏住衣角边缘,心跳加快,一双圆圆的眼睛紧张的看着大夫:可千万不要超过五两,千万千万千万!!! “一百一十文,其中诊金五十文,三副药每副二十文。” 一百一十文…… 那就是一百一十个铜板吧?一两银子是一千个铜板。 她有五两…… 宋樱悬在心头的那口气,瞬间踏实下来。 忙朝大夫道:“这就给您拿钱。” 原主的五两银子,有碎银两也有铜板,原主都装在一个小香囊里,把香囊缝在了里衣上。 宋樱去隔壁屋拿铜板。 程默是老大夫开药的时候进来的,就站在门口,此刻宋樱去拿药,他立刻上前,从老大夫手里接了草药,“裴大哥,我去给你煎药!” 裴珩震惊的看着程默,“你怎么又来了?” 程默还没想好该如何告诉裴大哥嫂嫂和冯永知认识的事,只说:“我来感谢你救命之恩。” 说完,拿了药转头就去院子里的厨房煎药。 裴珩:??? 宋樱拿了一百一十个铜板过来,笑呵呵给了大夫,“辛苦您这一趟了。” 她给钱给的痛快,笑起来又是喜气洋洋的,大夫收了钱,笑问:“要不要给你的嗓子开点药?” 是一句玩笑。 宋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她之前假装咳嗽有些用力过猛,咳嗽的现在嗓子眼还不太得劲儿,时不时清一下嗓子。 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喝点水就好了。” 大夫笑着提了药箱离开。 宋樱送他出了村子。 大夫在的时候,裴珩没问什么,等宋樱折返回来,裴珩疑惑问道:“你嗓子怎么了?” 宋樱不想让原主的遗留问题成为她的暴雷。 斟酌一下,真话掺着假话,说了。 “……今儿在药堂门口,遇上镇上的冯公子,就是那个很有钱的冯公子,他非要送我绸缎,我不敢招惹他,又怕得罪他,就假装被你传染了咳嗽,把他吓跑了。” “冯永知?”裴珩很是意外,“你怎么认识他?” 宋樱撅着嘴巴嘟囔道:“哪能算是认识,就是先前我去镇上想要找赚钱的活计,碰到过他几次,三四次吧,他和我搭话,但我没敢理他。” 裴珩静静的看着自己这位妻子。 他和宋樱的婚事,从最一开始,他便是不满意的。 且不说当时他是定安侯府的世子,而宋樱只是平阳伯府庶出的姑娘。 单单宋樱的性子,他在宴席上见过几次,是个拜高踩低的,手段很拙劣却又很自以为是。 只是等他知道自己的夫人被定下是宋樱的时候,已经晚了,两家已经定下了婚期。 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是和宋樱成婚的当天,被从定安侯府赶出来的。 真正的相处,是从离开侯府到现在的这两个月,他并不认为宋樱是个安分守己的。 宋樱被裴珩看的有点心虚,故作凶巴巴,“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还要怀疑我给你戴绿帽不成吗?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要是给你戴绿帽,何必给你请大夫看病!你知道从这里走到镇上再走回来要走多远吗!” 说到这里,宋樱是真的有点破防了。 她,一个脆皮大学生,原本这个时候应该在宿舍里追剧吃麻辣烫的! 这辈子没走过今天这么多路。 感觉脚底板都走出泡了! 眼圈红红的,偏着头瞪着裴珩,“你真没良心!” 说完,扭头出去了。 裴珩倒是有些愣住了。 宋樱现在骂他都和以前骂的不一样。 以前骂他窝囊废连累她吃苦,是个没用的废物。 现在竟然骂他没良心? 裴珩不服! 他已经很有良心了,就是因为太有良心,觉得宋樱被他连累,所以赚到的钱全给宋樱了。 宋樱之前都不给他吃午饭和早饭,一天只给他吃一顿饭! …… 从屋里出来,宋樱站在房檐下抹了抹眼泪。 呜呜呜呜~ 不想穿书,想要回去做大学牲。 哎~ 回是回不去了,裴珩还起了疑心,她还得在这里好好表现争取不得罪未来太子爷。 呜哇~ 命好苦! 宋樱一撸袖子,冲去了厨房。 一进去,吓一跳。 “你在干嘛?”望着蹲在灶前的程默,宋樱震惊疑惑,“你啥时候来我家的?” 她见过这个人,叫程默,是裴珩的工友,原书里就是他给程默找大夫看的病。 程默木着脸,“我给裴大哥煎药。” 宋樱:??? “你裴大哥知道吗?” 程默警惕的看着宋樱,唯恐宋樱把他赶出去,“当然知道!裴大哥让我来的!他说让我煎药!” 宋樱:…… 不理解。 但尊重。 宋樱没再多问,转头去找吃的。 庆幸原主是个不舍得自己受罪的,虽然穷巴巴的,但还是买了面粉,买了猪油。 舀了两碗面,宋樱和面擀面条。 程默始终警惕的看着她,唯恐她在面里下毒,把裴大哥给毒死了。 一副草药煎熬了一刻多钟,程默将草药和药汤全都盛了出来放在盆里,又比着盆沿儿将药汤倒进碗里,只留着草药在盆里,备用第二次煎熬。 全部弄好,程默没走。 想了想,端起药碗喝了一小口,万一有毒呢,他先试试。 宋樱:??? 看的眼角直抽。 见过偷吃的,没见过偷喝药的! 程默小小喝了一口,放下药碗擦擦嘴巴,依旧站在厨房里。 他是不会离开的! 万一他离开一会儿,嫂嫂给裴大哥下毒! 于是。 宋樱和面他刷锅,宋樱擀面条他烧水,宋樱煮面条他烧火,宋樱用猪油和干萝卜条炒臊子,他……咕咚,咽下一口口水。 抻着脖子探着脑袋往锅里瞧,看看锅里,又看看宋樱,“嫂嫂好香啊!” 裴珩拖着病躯,挣扎着从屋里下了炕,抵达厨房,刚到门口,就听到这样一句。 第4章 不回 厨房里,宋樱刚要将炒好的臊子盛出来,厨房门被推开。 裴珩面无表情站在门口,高烧未褪,两颊带着潮红,幽幽望着厨房里。 宋樱一愣,“呀!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里去,烧还没退呢,现在风硬,别再吹得更厉害了。” 程默也赶紧说:“裴大哥,你快回屋里去,这里有我就行,我和嫂嫂在!” 裴珩看向程默。 “天都要黑了,你还不回?” 程默十分坚定,“裴大哥,我今天住你家。” 裴珩:…… 发烧的副作用是想打人吗? 他现在有点想打! “吃什么饭?”吸了口气,裴珩没再理程默,朝宋樱问。 宋樱端着准备盛臊子的盆,“吃面条,面条已经煮好啦,我把臊子盛出来就能开饭,你回屋等。” 裴珩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一盆面条,指挥程默,“你把面条端进去。” 程默立刻起身去端面条。 但又怕他不在的时候,万一嫂嫂给裴大哥下毒,端上面条,程默又说:“我等嫂嫂把臊子盛好一起吧。” 裴珩带着要把人烧裂开的高烧,抬脚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去!” 要不是端着面条怕把面条扣了,程默让踹的差点蹦起来。 虽然不知道裴大哥为啥忽然踹他,听着还像发火,但裴大哥一定有他的道理。 程默昂了一声,端着面条,一步三回头,往屋里去。 程默一走,裴珩头晕脑胀吁了口气,看向宋樱。 宋樱已经将臊子盛好了,正一手端着臊子盆,一手去拿筷子。 裴珩从她手里接了那个装着臊子的盆,“还要端什么,我来端。” 宋樱笑道:“没啦,我拿上碗筷,把你的药端进去就好啦。” 她笑的轻快,两只眼睛弯弯的,一点没有以前发脾气的样子,看起来很快活。 从来了这里,这是裴珩第一次见宋樱笑。 裴珩皱眉。 她在笑什么? …… 虽然没有肉,只是用猪油炒干萝卜条,但真的很香。 这真是宋樱做的? 他们来这里的两个月,他只吃过宋樱做的晚饭,但都是很难吃的,偶尔还是生的,他从来没想过是宋樱厨艺不好,只觉得是家里太穷了不够宋樱发挥。 结果? 昨天还吃半生不熟的面疙瘩汤,今天就能吃上这种? 今天的面条,裴珩甚至觉得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一顿,就连吃完面条,带着油星儿的面汤都是极好喝的。 他烧的发疼的身上,都感觉因为喝了热面汤,出了一点汗,舒服了许多。 “嫂嫂好香啊!”程默吃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埋头干了两大碗面条,喝了一大碗面汤,还想吃,但没了,一抹嘴,朝宋樱说。 宋樱笑眼弯弯的,“明天再给你们做。” 裴珩脸色微冷,“明天他不在。” 程默立刻说:“明天我还在!” 裴珩想把他一脚从炕上踹下去! “明天你不去码头上工?今天已经耽误一天,明天再耽误,你娘不骂你?”裴珩忍着脚上的动作,问。 一提他娘,程默有些蔫吧。 他娘对他很严厉。 从来不许他上工请假。 今天已经是他偷偷请假了,要是被他娘知道了,肯定要闹的。 但裴大哥的病还没好,万一嫂嫂下毒…… 裴大哥对他那么好,他得盯着嫂嫂! 看着宋樱,程默硬着头皮说:“我娘不骂我!” 裴珩现在就想把他撵走。 但这里距离程默的村子好几里地,大晚上的,万一出啥事。 忍。 明天一早,天不亮就带程默去上工,发烧也去! 端起药碗,裴珩面无表情将一碗中药灌下去。 宋樱:嘶~ 看着就好苦! 不愧是未来太子爷,就是能吃苦。 迫切表现自己,裴珩一碗药刚喝完,宋樱立刻狗腿的递上一颗糖丸,“解解苦。” 还不等裴珩拿,程默一脸警惕,嗖的将那糖丸拿了自己手里,“这是什么?” “饴糖。”宋樱以为程默也想吃,毕竟他连药都偷喝,于是准备再拿一块另外给裴珩。 原着里,裴珩后来把程默当亲弟弟疼的。 她不能得罪未来太子爷,也不能得罪太子爷的弟弟。 裴珩黑着脸,一把从程默手里把那块饴糖抢了回来,太阳穴突突的跳,“收拾饭场子,自己去西房歇着去!” 他声音不高,但因为透着一股怒火,带着压迫感极强的气势。 程默也不知道他裴大哥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但吓得一个激灵,忙从炕上下去,嗖嗖嗖,几下收拾了饭场子,麻溜出去了。 他一走,屋里安静下来。 裴珩看向宋樱。 宋樱原本平静的心忽然咯噔,裴珩该不会是吃饱了,有力气了,要和她算冯永知的账? 眼见宋樱耸眉耷拉眼,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跟个鹌鹑似的,裴珩不由扪心自问,自己刚刚太凶了?把她吓着了? 还是程默出去了,她就不想对着自己笑了? 程默不过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吸引力…… 裴珩捏了捏眉心,自己这都是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从哪来的饴糖?”将那块糖含在嘴里,裴珩打破安静。 这是原主给自己买来解馋的,宋樱当然不敢说实话,只耷拉着脑袋,“今日去药堂的路上买的,怕你吃药苦。” 裴珩看着宋樱。 宋樱心头一跳,只顾着讨好,差点忘了原主人设! 立刻抬头,鼓足勇气,凶巴巴瞪着裴珩,“你怎么不知好,好,好歹!若是不想吃,便还我!你不吃我吃!饴糖可贵呢!你就是故意找茬!” 裴珩只觉得宋樱今天不一样。 凶的样子像他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狗,光叫唤,却不敢咬人,害怕了还要往床榻底下钻。 “冯永知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点。” 宋樱心头轻轻吸了口气。 果然是说冯永知的事。 不愧是未来太子爷,就是难糊弄。 宋樱点头,维持人设,“我当然知道,用,用得着你说啊,你的任务就是给我赶紧养好病,快点去赚钱!” “你脚怎么了?”刚刚宋樱走路的时候,就有点一瘸一拐,裴珩问。 宋樱撇嘴,“当然是走路疼的,去镇上来回要走那么远的。” 嗓音透着一股娇气。 裴珩不禁想到半下午的时候,宋樱忽然伸手解他衣裳,要给他擦一擦身上。 沉默了一瞬,“脱了,我看看。” 第5章 嫂子 宋樱脚底板果然长了大血泡,已经磨破了,血还在流,溃烂的皮肉沾在袜子上,一拽就疼。 剪子在火烛上烤了烤,裴珩攥着宋樱的脚踝,将血泡边缘已经被磨烂的皮剪了。 “疼!” 火辣辣的疼,宋樱没忍住,脚下意识的一缩,本能的叫唤。 裴珩紧紧攥着她脚踝,“别动,烂掉的皮肉不处理不好愈合。” 宋樱疼的泪眼汪汪瞪他,“那你轻点嘛!” 裴珩:…… “嗯。” 不知道是一碗药喝下去起了作用,还是给宋樱处理血泡难度太高,裴珩出了一身汗。 他身上有瓶儿金疮药,是从京都离开的时候,当时就随身带着的。 给宋樱上了点,用棉布轻轻包住。 “明天别走路。” 金疮药落在创伤口,伤口有点清清凉凉的感觉,宋樱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脚,“那怎么可能不走路,我得煮饭呀。” “我买回来。”裴珩说。 宋樱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照人设,她现在该骂人的。 但人家才帮自己处理了血泡,还说明天要买饭,她有点骂不出口。 这可是未来的太子! “我困了。”宋樱倒头躺下,准备混过去。 她面冲着墙,背对着裴珩,扯了被子做出倒头就睡的样子。 裴珩震惊的看着宋樱的后脑勺。 他没挨骂???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刚刚说买饭回来,宋樱竟然没有发火质问他从哪来的钱! 要知道,来这里的第一个月,他发了工钱没有第一时间给宋樱,只是耽误了几个时辰,宋樱差点骂的他祖坟裂开。 今天竟然没骂也没和他索要身上的钱? 而且他拿出金疮药的时候,宋樱也没有问这药从哪来的! 她为什么不骂他??? 盯着宋樱的后背看了一会儿,药劲儿上来,裴珩也困了。 吹了火烛,睡下。 宋樱原以为穿书来的头一天,会睡不着的。 结果倒头就着,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天光大亮。 炕上只有她一人,旁边放着三个大包子。 嗯? 大包子? 宋樱一骨碌爬起来。 裴珩不在,程默也不在,厨房里,昨天的药渣也不见了,只剩下两副还未煎的,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得多早起来,才能煎了药吃了,还能去镇上买了包子,打个来回…… 给锅里填了水,宋樱将大包子上锅热一下。 呜~ 好香~ 是古代无激素家养猪的大肉包! 啊呜啊呜几口,宋樱吃完一个。 包子极大,一个顶饱。 吃完了,宋樱单脚跳着从厨房出来。 春日里的半上午,阳光暖呼呼的晒在院子里。 她和裴珩住的这个院子,不算太大,坐北朝南的一排房。 中间那间是他俩住的地方,左边是程默昨天过夜的,里面也有火炕,但平时不烧,就堆放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右边那间当柴房用,摞着整整齐齐的柴禾,都是裴珩从山上砍了木头劈好了的。 多好的未来太子爷啊~ 可惜! 这个太子爷在原着里,是有官配的,她这个人物,只是个太子爷成长路上的炮灰。 为了彻底杜绝最终被送去浣衣局洗衣服到死的命运,她必须得跑路! 还得跑的顺其自然,不被太子爷追杀。 那就只能,一边讨好裴珩,不让他仇恨自己,一边赶紧赚钱。 赚钱…… 宋樱所有不多的脑子努力转着,琢磨赚钱的路子。 那些穿越的穿书的,都是怎么赚钱来着? 凭着厨艺做厨娘走上人生巅峰?知道臭豆腐的制作秘诀,一举拿下市场?做玻璃做陶瓷做白糖酿酒中医治病特种工杀手看风水……做军火? 呜~ 抱着脑袋,宋樱惆怅叹息,她只是一个普通二本师范院校的脑子,不具备这样的奇才! 煮饭也是家常水平! “裴家媳妇?在家吗?” 宋樱正愁的薅头发,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单脚蹦着,宋樱走到门口,街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老婶子。 是隔壁家的。 见着宋樱,老婶子立刻笑道:“裴家媳妇,村里来卖鸭苗鸡仔的,你去买吗?” 原主来了清河村之后,其实很少和村里的人来往。 她落差太大,一直心气儿不顺,不想和村里人来往。 但裴珩在村里人缘很好,所以街坊邻居,对她颇为照顾。 对上婶子的笑,宋樱立刻点头,“好的呀,您等我一下,我去拿个篮子。” 婶子:??? 震惊的看着宋樱,她?和?我?笑? 宋樱搬来俩月了,作为共用一堵墙的邻居,她这还是头一次见宋樱冲她笑。 以前都是一脸不耐烦的。 要不是裴珩救过她家男人的命,她才懒得搭理宋樱。 今天太阳从东边出来了? 宋樱简单拢了下头发,挎着竹篮,单脚跳着出来的时候,老婶子疑惑的看着她。 宋樱知道对方疑惑什么,笑呵呵将街门锁上,落落大方,“我脚上受伤了,走路不方便,婶子您能扶我一下吗?” 老婶子立刻伸手,还是狐疑的看她。 宋樱给自己找解释,“才搬来那些天,天天做噩梦,最近好多了,总算是能睡好了。” 老婶子立刻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就说嘛,裴珩瞧着是个好相处的,他媳妇怎么那么难相处,还天天发脾气骂人,原来是睡不好。 那很正常了。 谁睡不好能脾气好啊,她睡不好的时候想要把全天下能睡着的人都骂一遍。 卖鸭苗的板车就停在村长家的院子里。 宋樱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热闹闹半院子人了。 “樱樱,你也来了?”一道热切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宋樱看去。 说话的人叫杜月芳,是裴珩现阶段名义上亲哥哥的女人,她和裴珩叫嫂子。 原主能勾搭上冯永知,杜月芳功不可没。 就是杜月芳带着原主认识冯永知的。 杜月芳亲热的走到宋樱旁边,挽了宋樱胳膊,“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些东西,就没去叫你,我和你说,养鸡养鸭的可累人了,还臭,你别养了,想吃鸡蛋从我家拿。” 宋樱:……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笑呵呵拒绝了,“要养呢~” 第6章 五个 板车周围围了一圈人,里里外外的。 宋樱一条腿蹦哒着凑上前,扶着车辕站稳。 哇~ 黄绒绒的,啾啾啾,好可爱! 长大了一定很好吃! 除了鸭苗,还有小鸡仔。 卖鸭苗鸡仔的是个上年岁的大爷,吆喝着,“还是老价钱,鸭苗贵点,母鸭十文钱,公鸭五文钱,鸡苗便宜,母鸡苗五文钱,公鸡苗两文钱。” 大爷年年开春都来,他的鸡苗鸭苗都很健壮,成活的好,又不贵,大家都愿意和他买。 小鸭苗小鸡苗不好区分公母,大爷专门把公的挑出来另外放,谁要,就直接给抓。 宋樱美滋滋买了十只小母鸡一只小公鸡,小心翼翼把这些小家伙放进竹篮里。 杜月芳看的牙齿要咬碎了,五十二个铜板,宋樱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 她咬咬牙也只舍得买五只母鸡苗。 瞥了一眼宋樱篮子里的鸡苗,杜月芳热乎的笑着,“樱樱,你会养这些吗?要不然放到我家吧,我帮你一起养了,到时候下的蛋你想吃了就过来拿。” 宋樱不想和杜月芳多来往,也趁着这个机会,表明自己的态度,笑盈盈的说:“我相公会帮我养的呀,我做不好的事,他都能做好,他可~厉害啦~” 这话一出,顿时不少人朝宋樱看来。 宋樱天天骂裴珩,一个村儿里的,谁能不知道。 宋樱就是故意说的,话是对着杜月芳,但声音脆脆高高的。 “就不麻烦嫂子了,这几只鸡,我想带回去在自己院子里养。” 她笑盈盈的。 旁边人全都看的稀奇。 带着宋樱来的老婶子,一副门儿清的神色,说:“嗐!之前裴珩媳妇是每天睡不好,脾气差,现在养过来了。” 大家一听这个,七嘴八舌聊起来。 “我就说呢,怎么年纪轻轻的小两口,天天拌嘴,那裴珩模样好也是个勤快人,原来如此啊!” “天天睡不着那是很痛苦了。” 裴珩和宋樱来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知道了定安侯府真假少爷的事,知道宋樱以前也是京都的官家小姐。 所以她说之前睡不好,大家很容易就接受了。 这搁谁能睡好啊! 没怄死都是好的! 宋樱解释完,挎着篮子,蹦着离开。 跟她一起来的老婶子也买好了,又扶了宋樱,两人结伴。 杜月芳万万没想到,宋樱竟然说这样的话! 她不是瞧不上裴珩想要攀附冯公子吗? 宋樱要是攀附上冯公子,她能得许多的好处,且不说上次冯公子给宋樱买点心还给了她一份,单单宋樱想让她保密,就得给她好处。 现在怎么回事? 杜月芳不甘心,把自己买的五个鸡苗送回家,火速去找宋樱。 宋樱和裴珩现在住的院子,是原本真少爷一家住的院子,真少爷在村里的时候,与杜月芳一家关系并不好,两家房子也离得极远。 杜月芳进去的时候,宋樱刚把竹篮放在地上,正把小鸡一只一只从竹篮里捧出来。 “你以前是伯府的小姐,娇生惯养的哪里知道这些怎么养,养起来可臭了,整个院子都是臭味儿,洗都洗不掉,冯公子可受不了这个味道。”院子里只有她俩,杜月芳压着声音,连吓唬带哄,“既是买了,就听嫂子的,放我院子里吧,嫂子都是为了你好。” 宋樱把几只小鸡全都捧出来,拍拍腿站起来,说的义正言辞,“嫂子,我觉得,你之前做的不对,我已经和我相公成婚了,你不能总是带着我去见外男。” 宋樱张嘴就是反咬一口。 杜月芳震惊的眼睛都瞪圆了,硬是愣了一下,急的跺脚,“我带你去?明明是你嫌裴珩废物,想要过好日子……” 宋樱打断杜月芳,“嫂子,你若是这样污蔑我,我就去找村长评评理。” 虽然原主的的确确是存着攀附冯永知的心。 但! 杜月芳是中间那个拉皮条的,原主和冯永知第一次偶遇,就是杜月芳带着的。 那次,冯永知当场就调戏了原主。 回来之后,杜月芳不停的在原主耳边念叨冯永知有钱,冯永知一定是看上她长得好气质好又有名门闺秀的才学…… 原主这才开始心思活泛的。 所以宋樱倒打一耙得十分理直气壮,杜月芳并不清白。 杜月芳怎么都没想到,宋樱能说出这样的话,气的压着声音破口大骂,“你自己不要脸,嫁了人还去外面勾搭,破鞋一只你还威胁我?有本事你去啊!嚷出去,全村都知道你是破鞋!谁知道你有没有被冯公子玩过。” 见她连破口大骂都是压着声音,宋樱底气更足,抬脚就走。 “那我就去!” 杜月芳原本是吓唬宋樱的。 她一个年轻小媳妇,要是被人骂破鞋,可就全毁了。 而且冯永知混账,是出了名的,就算她和冯永知之前没什么,就凭冯永知的为人,宋樱就根本说不清。 杜月芳以为,她说完,宋樱能吓得哭,求她。 结果? 眼见宋樱沉着脸真要去,杜月芳慌了。 她不知道宋樱从哪来的底气。 但不敢赌,毕竟裴珩很有本事,听说在码头很受重用,而且,万一裴珩和宋樱与京都还有联系! 宋樱可是什么伯府的小姐! 当初她是收了冯永知五十个铜板才把宋樱带去的,要是被裴珩知道…… 杜月芳脸一白,忙上前拉宋樱,“弟妹,弟妹消消气,我和你开玩笑的!咱们可是亲妯娌。” 宋樱冷眼看她,“你刚刚骂我。” 杜月芳立刻说:“我说错了!我那不是话赶话的嘴快……” 宋樱打断她,“既然说错了,那你要向我赔礼道歉。” 杜月芳立刻说:“对不起。” 宋樱摇头,然后,伸出五根手指,“给我五个铜板,我就不计较你随口造谣了,不然我是要去找村长评理的。” 杜月芳:??? 瞠目结舌! 怒火攻心! 一句你不要脸险些脱口而出。 她是来劝宋樱把鸡放到她家养的,来劝宋樱冯永知多好多好的,没劝成,还要倒贴五个铜板? 但宋樱气势太足了,杜月芳…… 最终咬牙切齿,摸了五个铜板给她。 啊啊啊啊啊! 要气死了! 她买鸡苗都舍不得多买一个!却莫名其妙给了宋樱五个铜板? 从宋樱家离开,杜月芳气的一张脸发绿! 她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宋樱还和她说,要去见冯公子呢! 第7章 问出 杜月芳一走,宋樱美滋滋将街门内锁了。 看了一眼墙头。 她和隔壁婶子一起回来的,她在院子里弄小鸡苗,隔壁婶子一定也在院子里。 刚刚杜月芳是压着声音骂的,但她可是正常声音要求杜月芳赔礼道歉的。 她要把冯永知这个雷,一点点拆了。 热乎的五个铜板揣好,宋樱蹦哒着进厨房。 在厨房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小半瓷坛鸡蛋,一把葱,几根萝卜和一大把萝卜干。 从杂房里找出一把锄头,宋樱在房檐下的太阳地里翻了一小片土,把那把小葱间隔着栽进去。 小葱栽种不能栽的深了,只埋住根部,把葱白露出来就行。 小葱栽好,旁边的小鸡啾啾啾的总想过来啄,宋樱想着给它们弄个鸡窝圈起来,然而…… 想法很好。 根本不会搭建! 最终为了不让小鸡把葱啄了,只能先在葱周围放一圈竹筐,将葱围住。 村里就有卖豆腐的,拿了家里的盆子,宋樱蹦哒着去买了一块豆腐。 好香~ 不愧是古代无转基因纯手工的豆腐! 可惜家里没有肉没有鱼,要不然炖一炖~哇,口水都要下来了! 不过,香煎豆腐也很好吃! 按着裴珩每天下工回来的时间,宋樱张罗晚饭。 一盘葱油煎豆腐。 一盘炒鸡蛋。 依旧是炒一个猪油萝卜干的臊子,吃面条。 裴珩是天擦黑的时候回村的。 从进村口,到抵达自家大门口,裴珩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做梦呢。 遇见的大娘婶子,全都在和他说:“你媳妇的病好啦?” 裴珩:??? 宋樱就脚底板出个血泡,全村都知道了? 难道宋樱因为这个血泡,又叉腰怒骂了许久,惊动了全村? 一脑袋疑惑,裴珩推开街门—— 啾啾啾~ 才将门打开,几只小黄影儿便直接进入视线。 小鸡?! 十来只黄绒绒的小鸡在院子里闲散的逛游,墙根下一抹绿。 便是黄昏天擦黑,裴珩也一眼看到,那是几行新栽的小葱,被竹篮倒扣着围了一圈儿。 宋樱栽的? 宋樱买了小鸡还栽种小葱? 宋樱听见街门响,但没听见裴珩进来的动静,还以为是进来了外人,忙举着锅铲蹦跶到厨房门口想要看看什么情况。 结果就见裴珩一脸愣怔站在院门口。 “你不进来,站在门口做什么?”宋樱疑惑的看他,又想到原主的人设,赶紧又追加一句,凶巴巴的,“你是不是不想干活,想要站在那里等到我把饭全部煮完,然后进来吃现成的?你,你这个,废,废物,快来端菜!” 裴珩站在门口就闻见香味儿了。 “裴家媳妇,做什么呢,香的我在这边就闻到了!”不及裴珩开口,墙头忽然冒出隔壁老嫂子的头。 宋樱让老嫂子吓一跳。 哎呦~ 捂了捂胸口,扭头笑道:“就是煮面条,炒了个鸡蛋,煎了个豆腐,我夫君爱吃豆腐的嘛~” 原着里写了,裴珩爱吃豆腐。 宋樱笑的两眼弯弯,很讨喜。 想和邻居搞好关系,宋樱说完,蹦哒着回厨房,转头端着煎好的豆腐出来,朝老嫂子说:“婶子尝尝?” 裴珩简直目瞪口呆。 宋樱前天还说,隔壁的老嫂子像一头黑猪,她绝不会和这村里的任何一个人多说一句话,听见她们喘气都觉得恶心。 今天就给人家尝一尝? 还说,说,我夫君爱吃豆腐的~~嘛? 宋樱脚上不方便,裴珩几步上前,从她手里接了那盘煎豆腐,递到墙头那边。 裴珩个子高,胳膊举起来,老嫂子隔着墙头轻而易举夹了一块,表面炸的金黄,外焦里嫩裹着葱油的香气,一口吃进去,老嫂子口水要流下来,“裴珩媳妇,你这手艺也太巧了,真好吃!” 被夸奖,宋樱美滋滋的,“好吃您再夹两块。” 反正一大盘,她和裴珩也未必吃的完。 “那怎么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手倒是很诚实,话音没落,老嫂子已经嘿嘿笑着,夹了两块放在手心捧着,扭头跳下墙头边的梯子,去给她男人尝尝。 老嫂子走了。 裴珩端着手里的香煎豆腐,虽然没吃,但闻得到,很香。 而且宋樱一直笑盈盈的,一点没有以前对村里邻居的嫌恶…… 还没骂他! 还知道他爱吃豆腐,还给他做豆腐…… “你瞪着我做什么!”宋樱一转头,就见裴珩一脸狐疑看着她,吓一跳,心里咯噔一下,遭了遭了,她只顾着和邻居搞好关系,忘记以前原主很多次和裴珩表示,非常讨厌这些邻居,裴珩是怀疑了?宋樱立刻维持人设,“你若是不想吃,就把豆腐还我!” 裴珩古怪的看着宋樱。 端着豆腐,进屋了。 在码头做工一天,裴珩全身都是灰。 哪怕现在已经不是侯府的世子,他爱干净的习惯没改,将豆腐放在炕桌上,拿了平时在家穿的衣裳,裴珩去旁边屋里换上。 做工的那套衣裳,叠整齐放好,明日上工再穿。 他习惯收拾完去洗一把脸。 结果才进厨房,就见脸盆里已经盛好水,甚至是温热的。 宋樱端着炒好的鸡蛋和面条臊子往外走,“你一会儿洗好了,把面条端出来。” 裴珩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盆热水,“这是给我准备的?” 宋樱:…… 完了,好感度刷猛了,又忘记人设了! 凶巴巴说:“我可不白给你准备,一会儿吃完饭,给我的小鸡弄个鸡窝!听见没有!” 说完,又怕自己说的太过分。 顿了一瞬,补充一句,“如果你不难受的话。” 毕竟这位未来太子爷,昨日还烧的神志不清。 裴珩洗的很快,擦洗完都没从震惊不解里缓过来。 盯着灶台上捞出来的面条,满脑子都是:这是宋樱??? 不算大的炕桌上,葱油煎豆腐,很香,小葱炒鸡蛋,很香,猪油萝卜干臊子面,很香。 香的裴珩实在没忍住,吃完饭,搁下碗,朝宋樱问:“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和以前这么不一样?” 听说人死之前,是会回光返照的。 古话也说得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宋樱从昨天开始就变得不一样,难道是……她实在忍受不住现在的穷苦日子,打算去死了? 第8章 聊天 宋樱端着碗的手一抖,差点把半碗面条扣翻出去。 他看出来什么了? 决不能暴露! 深吸一口气,宋樱啪的将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凶狠的看着裴珩,“你怎么吃饱了就骂厨子,搁下碗就翻脸?果然是狼心狗肺的废物!对你好点你就找茬是吧!不想吃别吃,滚出去给我的鸡弄鸡窝,快点!” 裴珩略松一口气。 对味儿了。 看起来不像是会想不开去死的样子。 但还是疑惑,“怎么突然和隔壁婶子关系好了?” 宋樱凶巴巴瞪着他,“关你屁事!” 裴珩:…… 没再多问,下炕朝外走。 他一走,宋樱小脸一垮,靠在被子垛上。 呜哇~ 好难。 又要讨好这位太子爷,还不能让他怀疑自己不是原主…… 要快点赚到钱,赶紧跑路,演不下去啦! 端起面条碗,宋樱狠狠吃! “裴家媳妇,裴家媳妇?” 刚吃完饭,街门外面有人喊。 宋樱下炕,蹦哒到大门口,是隔壁老嫂子。 “裴家媳妇,明天一早,我们要去县城赶集,你去吗?有我,刘嫂子,二狗媳妇和许大娘。” 虽然不知道她为啥不在墙头说,宋樱还是笑呵呵道:“我要问问我夫君的意思。” 老嫂子便道:“行,那你们小两口商量一下,若是去,一会儿墙头告诉我一声。” 老嫂子离开,宋樱关好街门。 外面黑灯瞎火的,刚刚蹦跶出来没注意,现在宋樱才发现,裴珩竟然已经在墙根下扎了一小圈篱笆了。 刚刚才骂过人家,宋樱现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 见她看过来也不说话,裴珩解释一句,“现在夜里天凉,小鸡放在外面会冻死,晚上放屋里,白天先放篱笆圈里,过几日我得空了,给它们弄个窝,行吗?不会等很久的。” 宋樱:…… 所以裴珩是怕又挨骂,给她解释一下? 感觉自己渣渣的。 赶紧岔开话题,“那个,刚刚隔壁婶子问我,明天要不要去县城赶集,我能去吗?” 裴珩再次震惊的看向宋樱。 月光下,宋樱略微偏着一点头,亮晶晶的眼睛带着很真诚的询问。 为什么!!! 宋樱从前要做什么,从来不问他的,他若是觉得宋樱做的不对,说两句,宋樱便会破口大骂。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想去吗?” 宋樱点头,当然啊,穿都穿来了,她肯定想要到处看看的,闷在院子里多无聊,而且,走出去才能找到赚钱的机会。 “想去的呀,可我怕有什么乱子,”宋樱老实坦白,“我怕遇到冯永知。” 提起冯永知,宋樱少不得提一下杜月芳。 “之前大嫂总和我说冯永知如何如何好,可我觉得你说得对,他不是好人,那次大嫂带我去镇上,我都不认识他,他就让我送他帕子,我觉得他不安好心。” 觑着裴珩的神色,宋樱慢慢说:“我怕去县城,会遇到他。” 这是裴珩第一次听宋樱提起这个。 大嫂总和宋樱说冯永知如何如何好? 压了眼底的冷意,裴珩说:“想去去吧,不会遇到的,冯永知最近有事出不了门,只是你的脚能走那么远?县城比镇上远。” 他今儿在码头,找了个机会把冯永知弄海里去了,泡了一个多个时辰才捞上来的,捞上来的时候脸都紫了,应该至少要在家里养一段时间病吧…… 早知道,应该让他再泡俩时辰。 得了裴珩的话,宋樱大松一口气,立刻给了隔壁老嫂子信儿,又朝裴珩说:“我的脚好多了。” 宋樱本来就是话多的性子,憋不住话,叽叽咕咕,把今日杜月芳想要和她要小鸡的事说了。 “……我又不是傻子,小鸡养在她家,以后下多少鸡蛋我都不知道。” 宋樱以前从未和他这样说过话。 就……很平常的聊天。 她声音软软的,说话带着一点点说不上来的娇气,又不惹人厌。 像是旁边黄绒绒啾啾啾的小鸡。 裴珩一面心里疑惑着她到底怎么了,一边嘴上与她聊天,“以后少和她来往。” 宋樱点头。 看着整整齐齐的篱笆,忍不住道:“你小篱笆弄得真好,真厉害。” 裴珩手里的动作一顿,眼角眉梢带了点嘲弄,“厉害?毕竟我以前做到工部侍郎。” 宋樱:…… 死嘴!让你瞎聊天! 原着写的清清楚楚,裴珩年轻有为,十五岁就凭着手搓一个西山别院的仿真模型入了圣上的眼,十六岁手搓三座水坝大桥模型,成功为朝廷解决了两次水患,那是凭真本事做到工部侍郎的。 宋樱找补,“那也很厉害,其他与你一般大小的,可做不到年纪轻轻就当工部侍郎。” 裴珩:“他们也做不到年纪轻轻就是假少爷。” 宋樱:…… 虽然裴珩做到了工部侍郎,但定安侯府硬是因为他是假少爷,不知用什么手段,让圣上将他官职褫夺了。 …… 翌日一早。 宋樱原以为要走去县城呢,结果,有牛车坐! 村长去县城给县令大人送清河村今年的人口造册,赶了自家的牛车,她们几个去县城的,正好蹭车。 同路去的,只有二狗媳妇与宋樱差不多大小,都是新媳妇。 二狗媳妇叫王慧慧,性子很腼腆,刚坐上牛车,肚子咕噜噜叫唤一声,顿时涨红了脸,有些不太好意思的低着头。 同路的许大娘皱眉看她,“二狗媳妇,早起没吃饭啊?咱去县城可是一去大半天,你早起不吃饱点,可顶不住饿呀,县城东西可贵了。” 二狗媳妇有些局促,摇摇头,“我吃过饭了,许大娘。” 咕噜~ 话还没说完,肚子又叫唤一声。 二狗媳妇顿时一张脸通红,低声解释,“这几天肚子不太舒服……” 许大娘从挎着的包袱里摸出一个干馍馍,递给她,“吃点吧。” 二狗媳妇顿时有些无措的摇头,“我,我不饿的,真的,许大娘,不用了。” 旁边婶子大娘都劝她,吃吧,一个村的别见外,就连赶车的村长都劝她吃吧。 二狗媳妇红着眼圈,咬着嘴唇,接了干馍馍。 宋樱不了解这到底咋回事,也没开口。 听了一路,听了个大概。 二狗和王慧慧成亲之后,二狗娘总是欺负王慧慧,半年前甚至把人欺负的流产落胎险些死了。 二狗发狠,和家里断亲了,带着王慧慧出来单过。 只是分出来的时候,一个铜板没分到,只分到一块薄田。 小两口日子紧巴巴的。 王慧慧啃着许大娘给的馍,小声的解释,“……他去码头做事,晌午得带粮,不然饿的手脚发软栽海里如何是好,我……我绣了好多帕子,今日都卖出去就宽绰些了。” 宋樱:??? 去码头上工,那边不管午饭? 原主和她都没给裴珩带过饭。 靠! 裴珩之前落水,该不会是饿的手脚发软栽进去了吧? 第9章 来人 县城比镇上热闹百倍。 赶集的集市在城东,是一条长长的街,逢三六九,是大集。 王慧慧要去卖绣帕,许大娘要去看她在县城读书的儿子,刘嫂子和隔壁老嫂子要去买烧水用的铫子,大家在集市口散开,约好了晌午过后在集市口的王记面馆门前集合。 宋樱原本没什么买的,但现在有了,她得买个食盒,给裴珩带饭。 溜达了几家……天啊!食盒好贵啊! 买不起买不起。 打听了一番下来,用竹盒也能带饭,竹盒便宜许多还轻便,只要十文钱,盒子中间还带一个隔断,可以一边装馒头包子这些,一边装点小菜。 想到小菜,宋樱又挑着坛子买了两个,全都装了背篓里背着。 逛游在充满人气和烟火气的集市上,宋樱一边感受这种人烟气的热闹,一边琢磨自己能做点什么才能赚钱。 走着走着…… 有缘来书局? “姑娘买书还是借书?” 宋樱一进门,店内的小伙计便热情的迎上来。 “咱们店里,四书五经科考用书一应俱全,还有近三年来的考试真题合集,话本子也是应有尽有,姑娘您想要什么类型的,我帮您找?” 宋樱笑呵呵朝小伙计问:“咱们店里,可以抄书吗?” 小伙计一听这个,明白这不是来花钱的,这是来赚钱的,倒也没另眼相看,只是引了宋樱到柜台前。 “抄书也有,有抄四书五经这些科考专用的,也有抄杂技游记诗词合集话本医书这些的,还有抄经文的,酬劳不等,不过要求也不同。” 宋樱笑眼弯弯,“抄写哪种最赚钱呀?小哥。” “自然是经书抄写最为赚钱,只是经书抄写要求也高。” 店小二耐心的介绍着,打量着宋樱的衣着。 又问:“姑娘若是替家人谋这营生,最好还是带着对方的字来。” 宋樱笑问:“那我能抄写吗?” 小伙计:……哈? 活以为听错了。 你?一个女子? 倒不是小伙计瞧不起姑娘,也有姑娘读过书字写的极好的,可那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这位…… 旁边放着笔墨纸砚,纸上有各式各样的字迹,宋樱揣测着,这大概是客人用来试笔的草稿纸,抓起旁边一根狼毫笔,宋樱蘸了墨,提笔落字:阿弥陀佛。 “可以吗?小哥?” 四个小楷方块字。 小哥看的一脸讶异。 这姑娘看的年纪不大,又穿的很一般,字倒是极好。 只是,他做不经文的主。 只能去后院请了东家来。 东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伯,盘着核桃就进来了。 瞥了一眼宋樱的字,笑问:“姑娘可曾读过什么书?” 宋樱:…… 险些脱口而出小某书。 她大学是师范中文系的,但从小学书法,书法底子极好。 但这没法说,只能按着原主的家境说:“从前家里还算殷实,确实读过几年,也跟着家里长辈诵经祈福。” 现在是应聘呢。 宋樱毫不怯场,知道要抓住机会。 当着掌柜的面,没多说,只提笔再次落字: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 《金刚经》里的话。 佛经抄写要求小楷,一行十七字,一纸十七行,宋樱这个字的大小,刚刚合适。 的确是有经验且字很是拿得出手。 东家瞧的眼前一亮,极其满意她这字,中规中矩里又透着一股自得,很是洒脱,是能出手个好价钱的字,“姑娘好才学!” 一卷《金刚经》大约五千一百字,给一两银子! 一两! 足足一千个铜板!!! 宋樱没想到这活儿这么值钱! 小时候写毛笔字吃的苦,现在回报来了!!! 签了一个简单的约束契约,书局提供笔墨纸砚,宋樱美滋滋从书局出来。 等裴珩回京做太子,她跑路以后也不用担心被饿死了! 心情好,走路都脚下带风。 果然钱能治愈一切不快乐! 遇上卖猪肉的,虽没舍得买肉,宋樱盯着那扇排骨狠狠咽了咽口水,买了两根大棒骨,提着,雄赳赳气昂昂往约定的地方走。 宋樱过去的时候,隔壁老嫂子和刘嫂子已经在了。 见她拿着笔墨纸砚,只当是给裴珩买的,夸了几句裴珩能干,老嫂子就把话题转移到香煎豆腐如何做上,让宋樱教她。 宋樱不藏技,大大方方教给她俩。 聊得差不多,王慧慧和许大娘也回来了。 王慧慧小脸通红,满头大汗,但眼底亮晶晶的带着笑,一看也是帕子卖的不错。 等到村长赶着牛车来了,一行人打道回村。 才进村子,在村口聊天的几个老伯便朝宋樱喊,“裴珩媳妇,你家来亲戚了,快回去吧。” 来亲戚了? 宋樱疑惑? 谁? 仔细想了一下原书的剧情……呜哇!原书根本没看过,仅仅看过的一点故事梗概里,也没提这个啊。 家门口。 宋樱才回来,迎面便见一辆很是奢华的马车。 她走近的时候,车里下来一个姑娘,宋樱凭着原主的记忆,认出来了,这是定安侯府的三小姐,裴珩以前的妹妹,裴敏。 裴珩从前在定安侯府,对她很好。 裴敏穿着淡黄色的衣裙,波光粼粼的绸缎搭配一支珊瑚红的发簪,看向宋樱的那一瞬,甜甜的朝她笑。 “嫂嫂,我来看你和大哥,嫂嫂你瘦了。” 说着话,裴敏眼眶一红。 转头从马车里取下一个很大的包袱。 “嫂嫂,我是来给你和大哥送东西的。” 村子里鲜少有新鲜事,来个外来人,便会惹得全村子的注意。 虽没人近距离的围观,但宋樱也知道,一村子的眼睛都往这边瞧呢。 宋樱原本打算带裴敏进屋说话,可她门锁还没打开呢,裴敏先迫不及待拿出一个包袱? 宋樱虽然不知旁人如何,但她以前上大学,二姨家的姐姐去学校看她,是进了她的寝室才把带来的东西掏出来的,没见过家门还没进,先掏包袱的…… 宋樱摸钥匙的手一顿。 裴敏还在说:“不是什么值钱的,就一些料子,都是极好的衣料,这个蜀锦是我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 第10章 抓了 蜀锦? 就她和裴珩现在的日子,穿蜀锦?招笑呢。 宋樱看向裴敏。 “当时从定安侯府出来,我夫君是被打了几十大棍赶出来的,当年孩子抱错的时候,我夫君不过是襁褓中的婴儿,他一个小婴儿知道什么,做错事的事弄错孩子的人,又不是被弄错的婴儿。 “便是府里发现了真假少爷,要接回真少爷无可厚非,可我夫君做错了什么?要挨那么多棍子?把他打得皮开肉绽一条腿差点废了? “我们当时离开,莫说带走一个铜板,便是身上的衣裳都被扒掉。 “现在来送衣服?我们便是要饭的,也讨口讨不到你家门前,三小姐请回。” 裴敏有些意外。 她是知道的,宋樱爱慕虚荣,贪财又毫无见识,很是喜欢那些华丽的东西。 她原以为,她说送了蜀锦来,宋樱会欢天喜地的。 眼圈红着,挂着泪珠,裴敏有些委屈,“嫂嫂,我知道你和大哥恼恨家里……” “别!打住!我和夫君可没恼恨任何人,别给我们扣罪名!”宋樱直接打断裴敏的话,冷声冷气,“如今我们是我们,你们是你们,你主动找上门来,给我们送蜀锦?怎么?让我去地里种田的时候,穿着锦缎好方便衣裳烂的更快吗?收起你的假好心!我又不是傻子!” “你怎么说话呢!我家小姐好心来给你们送东西。”裴敏的丫鬟柳眉一立,朝着宋樱怒斥。 宋樱翻个白眼,“你家小姐好心?你家小姐要是真的好心,她喊我一句嫂嫂,会纵容你这个做丫鬟的在我面前大呼小叫?装什么呢!” “嫂嫂我真没有,我真的是好心给你和大哥送东西,你就收下吧,锦缎不方便做衣服,做被面也是极好的,这是宫里御用的料子。”裴敏楚楚可怜的,好声好气与宋樱说。 宋樱听笑了。 宫里御用的料子?那便是她和裴珩转手卖了都卖不得。 她和裴珩现在,最缺的是钱。 真心来看望,不给钱,给一些用不上的? 这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渣男:我这么爱你,命给你都行。 但事实:你怎么尽给我一些没用的,这么爱我倒是给我钱啊! 码头。 裴珩将最后一个大麻袋放到货仓,正准备收拾收拾下工,听到外面嘈杂的动静。 转头就见码头的工长恭恭敬敬带着两个衙役往他这边走。 裴珩皱了下眉。 “两位官爷,这就是裴珩。”工长陪着笑,点头哈腰。 为首的官差拿着铁镣便上前,一脸肃然怒喝,“裴珩是吧,有人报案,说你偷窃,跟我们走一趟。” 还不及裴珩开口,旁边程默先急了。 冲上前就朝官爷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裴大哥今儿一整天都在码头,我们一直和他在一起的!” 官差冷着脸,“有人报案,指名你偷了一批御用的蜀锦。” 程默听得大睁眼,“这怎么可能,我们这怎么会有御用的东西!肯定是搞错了。” 官差没理会程默,一把将他推开,押了裴珩就走。 程默被他推得朝后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急的眼圈都红了。 他裴大哥怎么可能偷东西!!! 他裴大哥那么有本事,人又那么好…… 等等! 难道是嫂嫂骂的太狠了,裴大哥被骂的上头,就去偷??? 就凭他裴大哥的本事,必定要偷也要偷个最好的。 所以偷了御用的? 裴珩太熟悉这些官爷,与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他也没有银钱行贿,只朝程默说:“你去一趟冯老爷家里,和他说一声,新到的那批船,干舷过低,若是今夜起风,必定翻船。” 旁边工长翻个白眼,呸的啐一口,“瞎你娘的说什么屁话!滚滚滚!” 程默前一瞬还愣怔他裴大哥是不是真的偷东西了,要是真的偷了……怎么才能把他裴大哥救出来,劫狱他行不行…… 脑子还没转过来,听见裴珩这话,也不管工长说什么,程默拔脚就往冯老爷家跑。 衙役押着裴珩,上了马车,直奔县衙。 到的时候,天都黑了,也没审,直接关了牢里。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裴珩坐在干草垛上,很轻的吁了口气。 谁要害他? 冯永知? 不会。 冯永知没这个脑子,而且冯永知不可能知道昨日落水是他做的,便是知道,按照冯永知的性子,只会冲到码头,以冯少爷的身份命人将他丢入水里,而不是这般扣上一个罪名关入大牢。 不是冯永知……那是谁? 裴珩望着牢里吱吱吱乱叫的耗子,脑子里剥洋葱般琢磨着。 是他以前的政敌? 那未免也太心量狭窄,他现在已经到了这般境地…… 指名道姓说他偷了御用的蜀锦,若说人证物证俱全,那便是在他家搜到了蜀锦? 宋樱今日去县城,遇到了什么? 宋樱这两日表现的怪怪的……总不能是与人暗中勾结了? 程默应该能见着冯老爷吧。 裴珩心里盘算着。 不知过了多久,耗子都快睡着了…… 牢房里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跟着便是衙役直冲他这牢房门前,哗啦啦,将牢门的铁锁打开,吆喝,“裴珩,快点出来!” 裴珩从干草垛上起身,不知道是他让程默去找冯老爷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裴珩赔着笑脸,讨好的朝狱卒问:“官爷,是县令大人要审我吗?” 狱卒不耐烦,“审个屁,你被释放了,赶紧走。” 裴珩有些意外。 这么快? 他原以为,就算是释放,也是冯老爷发现码头的船他手下的人束手无策,急需他,才会来捞他。 但算时辰,怎么都得后半夜。 从牢里一出来,裴珩还没且站稳,一团黑影直接扑过来。 “裴大哥!” 程默声音都带着哭腔,冲上前一把将裴珩紧紧抱住。 “裴大哥我以为你死了!我都急哭了,我没钱给你买纸烧!” 裴珩:…… 县衙牢房的院门咣当已经关上。 寂静的夜里,只有高墙之内的火烛并着月光晃着一点亮。 第11章 害怕 “我先按裴大哥说的,去了冯老爷家,把你让我说的话原封不动告诉冯老爷,然后就过来了。 “你被抓了之后就有衙役去你家,刚刚衙役才回来,听说是没搜到什么。 “我就说嘛,肯定是误会,裴大哥怎么会偷东西,之前吓死我了。” 程默抹掉脸上因为担心和激动而飚出来的泪,龇牙朝裴珩笑,走路有点一瘸一拐。 裴珩瞥了一眼他屁股,明显带着泥印儿。 “让打了?” 程默叽叽咕咕还在说话,被裴珩打断,猛地嘴巴一闭,摇头,“没有!” 他心虚的时候,向来声音拔的高。 裴珩一眼看穿,“谁打的?冯老爷家里?还是官差?说实话。” 程默瞬间蔫吧下来,耷拉着脑袋,声音也低了下来,“冯老爷家里,我说船会翻,他就让人把我打出来了……” 又猛地抬头看裴珩,摇头。 “不过也没多疼,裴大哥,没事儿,反正我从小也挨我娘的揍,我可抗揍了。” 裴珩抬手在他脑袋上呼撸一把。 裴珩今年十七,程默只十三,和他原先在定安侯府的时候家里的弟弟一般大小。 不过,家里的弟弟们却没有一个这样关心过他的。 “今天先回家睡觉,明天带你去挣个大钱,不让你白挨揍。” 一听挣大钱,程默问都不问怎么挣就点头,“好!裴大哥,我去你家睡觉吧!” 今天裴大哥被抓,回去之后,嫂嫂还不一定要怎么骂呢! 有他这个外人在,嫂嫂说不定能稍稍收敛一点。 唯恐裴珩不答应,程默补充,“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几天没见嫂嫂了,也去看看她。” 裴珩:??? 又不是很想带你去赚大钱了。 从县城回清河村,照顾程默走的稍微有点瘸,到了村里已经半夜了。 整个村里静悄悄的。 之前一直赶路,和程默说着话,裴珩没想什么,可此刻要到家门口,却忍不住想,宋樱会如何? 是已经睡下了?会骂他大半夜的回来做什么,诚心不让她睡觉呢? 还是骂他废物,钱赚不到还招惹官差来家里给她添堵? 报案说他偷窃御用蜀锦的事,与宋樱有关吗? 应该无关吧,衙役什么都没搜出来。 思绪飞的乱七八糟,裴珩伸手推门。 原以为街门已经内锁,他推不开,需要翻墙进去,没想到轻轻一推,咯吱,门开了。 宋樱坐在厨房的灶台前,已经困得开始打盹儿,听见动静,嗖的蹦起来,左手提着火铲,右手举着一把小葱,冲了出去。 见进来的是裴珩,宋樱大松一口气,手里的火铲丢在地上,只举着小葱小跑上前。 手里的小葱甩来甩去朝着裴珩招呼。 “去去晦气,去去晦气,晦气晦气走走,好运好运来来~” 程默震惊的看着他嫂嫂,脱口疑惑:“嫂嫂,你这是做什么?” 宋樱挥着小葱围着裴珩转。 “当然是去霉运啊!从牢里出来,都得去霉运。” 程默看看宋樱又看看她手里的……小葱? “去霉运不是用柚子叶吗?” 宋樱无语,“我倒是想用柚子叶,去哪找啊?小葱也是一样的,重在内容!不要刻板,心诚则灵。” 裴珩说不上来心头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在推门那一瞬,心头思绪万千,唯独没想过会这样。 宋樱举着一小把小葱,一脸认真的围在他跟前,提着他的衣袖让他抬起胳膊,一下一下扫他身上的晦气。 声音没有一丁点不耐烦。 围着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扫。 “没吃饭吧?我炖了棒骨,可香了,你们去洗手,我去端饭。” 晦气扫完,宋樱晃悠着小葱朝厨房走。 裴珩看着她转过去的背影,蓦的想到她刚刚从厨房冲出来的样子,手里提着一个火铲,一张小脸紧绷。 她一个人在家,害怕吗? 是害怕的吧。 不然怎么会提着火铲出来。 程默一脸迷茫撞撞他裴大哥的胳膊,小声问:“裴大哥,嫂嫂咋不骂你?” 裴珩:…… 你有礼貌吗? “把门插上,洗手吃饭。” 撂给程默八个字,裴珩抬脚往厨房走。 他进去的时候,宋樱正拿一个大盆从锅里往出盛菜。 香味扑鼻而来。 裹着热乎气。 程默还没过来,裴珩朝宋樱说:“今日吓坏了吧?” 宋樱瞥了一眼裴珩后面,见程默已经朝这边走,宋樱小声说:“一会儿再说。” 裴珩愣了一下。 突然想把程默撵走。 “哇!嫂嫂好香!”程默咕咚咽下一口口水,钻进了厨房。 裴珩斜他一眼,“赶紧洗手。” 程默抻着脖子往锅里瞧了一眼,又咽下一口口水,兴高采烈去洗手。 飞快的洗干净了,凑到宋樱跟前,“嫂嫂我来帮你端,我很会端菜。” 宋樱哭笑不得。 那你很会了。 裴珩给了程默小腿一脚,“不用你端,拿筷子进屋等着就行,我来端。” 程默拒绝,“裴大哥你还没洗手呢,你手不干净,我端,我手干净。” 开什么玩笑! 嫂嫂不光没骂裴大哥,还给他吃肉骨头? 也不知道这骨头里有没有下毒! 他得赶紧端着这一盆进屋,趁着裴大哥和嫂嫂还没进去,先尝一尝! 万一有毒,他先吃了,肯定就吃出来了! 程默铁了心,一步冲上前,直接扶住宋樱手里的盆,欲盖弥彰,“嫂嫂!” 裴珩:??? 宋樱正好最后一勺盛出来,干脆将整个盆给了程默,程默端上,飞快的转身离开。 裴珩洗手,宋樱拿了碗筷和蒸好的馒头。 见程默已经进了正屋,宋樱飞快的说:“今儿下午,你三妹妹裴敏来了一趟,说是来看你,送来一些衣料。” “蜀锦?”裴珩在牢里分析了许多种可能,但没想到动手的是定安侯府这边,虽震惊,但也很快判断出来。 宋樱点头。 第12章 姑子 大棒骨烧豆腐。 黄豆酱炒出香味儿,与焯过水的大棒骨炖在一起,等把棒骨的肉香味全都炖出来,炖的烂熟,再放进煎的面面金黄的豆腐块。 本就烧的入味儿,又因为等了这么久,在灶台里温热着,更是入味儿。 一口下去,程默嗷的一嗓子叫出来,“好好吃!!!” 他刚刚已经偷吃了一块豆腐,等了一会儿也没啥不舒服的,大概是没有毒。 此刻吃的满嘴油光。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宋樱,“嫂嫂你好厉害!我没吃过这么香的豆腐!!!” 裴珩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馒头。 “吃你的。” “唔~” 程默埋头大吃! 嗦棒骨里的骨髓油,嗦的滋滋的。 裴珩吃的要文雅些。 原本以为知道是定安侯府对他下手,会心里难受,不太有食欲,结果实在太好吃了,他又饿了整整一天,第一口豆腐进嘴的时候,就已经把厨房的谈话抛到脑后了。 满满一大盆菜,十个大馒头,三个人硬是全都吃完了! “嗝儿~” 程默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朝宋樱龇牙,“嫂嫂你真好!” 裴珩:…… 宋樱笑眯眯的,“爱吃以后常来。” 程默立刻点头,“一定的!” 程默收拾了饭场去洗碗筷,他一离开,屋里只剩下裴珩和宋樱。 宋樱趴到窗户旁瞧了一眼外面,确定程默进了厨房里忙乎,宋樱立刻扭头朝裴珩说:“幸好我没有收她的衣料,不然今天就说不清了。” 衙役来搜查的时候,宋樱都惊呆了! 前脚有人送蜀锦,后脚就来搜查说裴珩盗窃,中间甚至半个时辰都没隔。 演都不演吗? “……他们分明就是提前说好了的,来的衙役甚至都不知道裴敏这边根本没得手,他们在牢里对你用刑了吗?” 宋樱往裴珩腿上手上瞧,瞧不出有伤,目光便一寸寸的挪着,挪着挪着……对上裴珩静静看过来的目光,顿时…… 人设! “你要是受伤了,可趁早说!别拖得严重我可没那么多钱给你治!”宋樱凶巴巴补充一句。 裴珩笑了笑。 宋樱眼睛一下瞪圆了,“你笑什么?” 裴珩岔开话题,“当时怎么没收?” 宋樱撇嘴,“肯定不能收啊,咱们现在最缺的是钱,她要是真好心,不送钱送什么没用的衣料。” “但你以前很喜欢那些。”这一点,裴珩非常确定。 宋樱:!!! 又忘了原主! 啪的一拍炕,“你是不是故意找茬啊?我没收你还不高兴了?我要收了,你现在肯定已经被砍头了!” 话是这么说,但宋樱肯定,就算她收了,裴珩也会没事。 因为按照原主的人设,她肯定会收。 但是原着里,裴珩最后还不是离开县城回京登基! “你拒绝她,她就走了?”裴珩靠在被子垛子上休息,朝宋樱问。 “哪能啊!她非要留下来,可我又不是傻的!”宋樱一脸鲜活的得意,“我当时灵机一动,坐在地上就哭,说你被定安侯府打出来的时候,被打的好惨,要不是咱们跑得快,你就被活活打死了。 “她若是逼我收下那包袱衣料,我干脆撞死算了什么的,哎呀,反正我当时发挥的可好了,村里好多人都来看。 “我和你说,幸好我当时哭的声音大,惹了好多人来看,后来衙役来搜查,这些人都是人证,都不用我开口,他们就把当时的情况说的可明白了。” 说着说着,宋樱叹一口气,有些惆怅。 “不过,他们为什么要害你啊?这次没有得手,会不会还要再来?” 就算再来,裴珩也能应付,但!这可是她在未来太子爷面前刷好感的好机会,宋樱抓紧机会表达关心。 果然,裴珩说:“我会处理。” 宋樱小鸡啄米点头,“你真厉害!” 说完,宋樱大大打了个哈欠。 已经后半夜了,好困好困! 外面程默已经收拾完厨房去隔壁屋睡了。 宋樱翻身下地,“我要去洗漱一下,然后赶紧睡觉。” 裴珩还想问一句,你就这么信任我能处理好? 但看宋樱哈欠打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也就没再多说。 只默默决定,一定要处理好,不留后顾之忧。 等裴珩洗漱好进屋,宋樱已经钻进被窝里,被子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鼻子上面的部分,蜷缩着对着墙睡着了。 盯着宋樱的脑袋,裴珩看了一会儿。 起先还琢磨,宋樱到底为什么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今日不光没骂他,甚至就这件事,她都没有多问,只听他一句能处理便什么都没再问了。 他原以为她还会追问很多。 但琢磨着琢磨着,就偏了。 裴敏。 原先在定安侯府的时候,几个弟弟妹妹里,他最疼的就是裴敏,不为旁的,只因为裴敏是几个弟弟妹妹里,唯一一个会对他嘘寒问暖的。 宋樱说是裴敏带着布料来的那一瞬,裴珩虽没说什么,但那一刻,心里像是被绞住一样窒息的难受。 站到腿有点发麻,裴珩收了心思,上炕。 刚刚他就注意到了,窗沿底下放着一本书和一卷纸。 是宋樱今儿从县城带回来的吗? 裴珩将自己的被子卷了卷靠墙放好,当个靠枕一样靠上去,将那本书拿起来。 《金刚经》? 裴珩惊讶的看向宋樱。 心头突突的一跳,该不会是宋樱觉得日子实在太苦了,虽没打算去死,但打算出家了? 那很合理她为什么忽然变的对他好了! 因为出家人慈悲为怀! 也很合理宋樱今日为何没多问了。 因为出家人不管俗务! 她要去做姑子?! 第13章 满意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动静。 宋樱迷迷糊糊被吵醒,意识里想要起来看看怎么个回事,但困得撑不开眼皮,刚狰狞着五官努力睁开一小条模糊的细缝。 “码头出了点事,冯老爷让人来叫我过去帮忙,睡你的,没事。” 头顶传来裴珩的声音。 宋樱勉强撑开的眼皮立刻就又安详的闭上了。 只是在意识最后消散前,咕哝一句,“厨房的食盒里有饭,你带上。” 裴珩夜里没睡,他知道晚上一定会出事。 他安排好了的。 所以被抓走的时候并不慌张。 可此时宋樱含糊不清的一句话,裴珩正要往出走的脚步顿了一下。 嗯? 是他听岔了? 宋樱又睡着了,可能是被子不够暖和,她整个人蜷缩着,被子盖到嘴巴上面,露着一颗毛乎乎的脑袋。 又瞥了一眼窗户台上放着的那本《金刚经》,裴珩皱了皱眉,抬脚离开。 轻声将屋门关好。 “啥情况?裴大哥?外面吵吵啥,我听……” 程默搓着眼角的眼屎开门出来,一边蹦哒着将鞋跟儿提起来,一边朝着裴珩问。 裴珩比了个禁声的动作在嘴边,“小点声,你嫂嫂还在睡。” 程默立刻闭上嘴巴,又重新张开,压着声音,“我听外面喊你名字,谁啊?” “不知道。” 和宋樱那么说,是为了让宋樱放心,但还没见到外面的人之前,他不能告诉程默外面是谁。 “你去开门,小点声。” 交待程默一句,裴珩往厨房走。 天还灰暗着,厨房里更是黑漆漆的一片,借着敞开的大门口透进来的那点光亮,程默在厨房放萝卜干的架子上找到一个竹盒。 宋樱竟然给他准备了饭。 她为了去做姑子,竟能慈悲到这一步了吗? 佛力无边! “裴大哥!是码头的人!”程默急吼吼从外面冲进来,压着声音飞快的说:“裴大哥,码头的船真的翻了!” 幸灾乐祸简直不要太明显! “我昨天去说,他们还打我,看看!看看!翻了吧!” 裴珩捏着竹盒往外走。 来的是码头的工长,昨儿就是他带着衙役去抓裴珩,裴珩在现场告诉程默,让他去找冯老爷,说干舷过低的时候,工长还骂了裴珩几句。 谁承想! 昨儿夜里码头起风,那一溜新来的船,全他娘的翻了! 船上还带着货! 全翻海里不说,娘的,他带着人干了一夜,翻了的船都扶不起来! 扶起来,翻了,扶起来,翻了! 冯老爷在大风里气急败坏给了他两脚,让他来找裴珩。 此刻对上裴珩,工长有些不自在。 裴珩倒是没提昨天的事,只是带着一些意外,又极为恭敬的叫了一声,“徐大哥。” 工长徐慎心头那点不自在,在他这恭恭敬敬的叫声里,化解不少。 “快快,赶紧跟我去码头,船翻了!”徐慎催促着,叫了裴珩就走。 跟着徐慎出门,裴珩将街门关好,又翻墙头跳进去,将街门从里面内插好,再翻出来。 “翻得严重吗?”裴珩问。 徐慎一摆手,“别提了,扶都扶不起来,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干舷过低的情况,一般翻了卸了货拽起来,调一下就行,这次船都起不来,我们忙了一夜!” 这个答案,裴珩满意了。 徐慎是赶着冯老爷家的马车来接的。 赶到码头的时候,已经天色见亮,码头乌泱泱站了一片人。 “哎呦你可算来了!”冯老爷急切的迎上前。 已经顾不上自己是东家裴珩只是个破干活的这种身份差距,十几艘船像是死了的鸭子一样瘫在码头扶不起来,冯老爷急的快哭了。 手下那么多人,硬是没有一个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还是他跟前的小厮提醒他,昨儿有个人去传话说干舷过低啥的,冯老爷才想起这一茬。 原以为是裴珩因为盗窃被抓,想要让自己捞他出来,故弄玄虚。 但他没辙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 结果派人去找的时候,裴珩早从县衙回家了。 人家根本没想让他捞。 “快快,你快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冯老爷朝裴珩催促。 裴珩将竹盒交给程默,让程默放到码头工人存放食盒的地方去,他大步流星往海边走。 扫了一眼瘫在码头的船,裴珩脱了外衣直接跳进水里。 在水里摸查了一会儿,“冯老爷,船翻是因为干舷过低,但船起不来是因为港池底坡度有问题,船身立不起来。” 码头老船工可不少,昨儿一夜大家连轴转的各处检查,明明也检查了港池底的,没察觉问题啊。 有人不信裴珩的结果,跟着下水。 “这地明明是正常斜度,怎么会有问题!”一个在码头做了三十多年工的老工长指着水底没好气的说:“你不要在这里不懂装懂危言耸听,这可是新修的码头!明明就是这批船有问题,该让他们赔偿!” 另外几个老工头也仔细的又检查了一遍港池底,但确实没看出什么。 有附和这位老工头的,也有沉默不语的。 裴珩没多说,只是朝着码头岸上喊了一句,“给我找块大石头,大的。” 他只是一个扛大包的,话喊出去,没人应。 老工头都说了,根本不是港池底的问题。 冯老爷愣了! 没人应? 老子的船还瘫着呢! 气的朝旁边人踹了一脚,“他娘的杵着做什么!聋了?去啊!” 挨了一脚的人忙去找石头,其他人也赶紧动。 只是有人更快一步。 和裴珩一个村子的二狗,抱着一块大石头冲过来,“这块行吗?” “行!” 裴珩应了一声,二狗咕咚将大石头丢进水里,人也跟着跳下去。 “怎么弄?”二狗朝裴珩问。 裴珩看了二狗一眼。 以前他俩虽然都是一个村来这里做工,裴珩为了和大家搞好关系,也和二狗主动搭话,但二狗几乎都没理他。 “跟我过来。”裴珩转身往船倾倒的一侧游过去。 二狗在把石头抱过来之前,已经给石头栓了绳子,此时在水里拖着那块大石头,跟过去。 一码头的人探着脖子往他们那边瞧。 跟着一起下水的几个老工头,有些神色紧张。 这姓裴的要真解决了问题,他们的脸往哪搁。 第14章 吃屎 “起来了!” 就在二狗将石头放到裴珩指的那个位置不过片刻,原本瘫倒在码头的船,晃晃悠悠晃晃悠悠,自己回正了。 码头上顿时传来呼喊声! 二狗松了口气。 裴珩看得出来,二狗下来帮他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十分信任他,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来了,“谢谢。” 二狗脸上没什么表情,问:“然后干什么?” 裴珩也没再废话,“先上岸。” 他俩上岸的时候,原本跟着下来的几个老工头已经全都上来了。 冯老爷简直欣喜若狂,大步迎上裴珩,“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先前说裴珩危言耸听的那个老工头,将自己的外袍穿好了,跟在冯老爷身后,笑道:“后生可畏啊,听说昨儿还没出事,你就已经未卜先知船要翻?” 老头身后,不知道谁吵嚷一句,“这本事大的,别不是贼喊捉贼,就显着你了呗。” 跟着,就不少人闹哄哄的七嘴八舌。 “我们昨儿折腾一夜,这船起来倒了起来倒了,你这一块石头就解决了?这也太离谱了!” “对啊!不说咱们,就苏老爹都在码头干三十多年了!他老人家都没解决!” “这凑了巧了!” 话里话外的,便是个傻子,也能听明白。 裴珩一点没生气。 何止不生气,他简直想要哈哈大笑。 刚刚他要石头,码头的工友们就没人理他,他可是在救冯老爷的船! 现在冯老爷夸他,这些人再跟着这个苏老爹阴阳。 码头是冯老爷码头。 船是冯老爷的船。 工友们领冯老爷的工钱,却听苏老爹的话。 裴珩裹了裹自己的外袍,特意打了两个发抖的喷嚏,然后一脸老实的朝冯老爷说:“船侧翻起不来,是因为底下斜坡受力不均,有暗流小漩涡和软泥沙吸附,港池底建的有问题。 “不出意外,底下打桩用的木料不是整段松木或者杉木,我刚刚用石头压住有些不平的底面,旋涡消失,船立刻就能自己靠着水的脱力浮起来。 “老爷您让人查查码头基底就行了。” 这话一出,冯老爷脸色骤然一冷,转头看向身后的苏老爹。 苏老爹跟着他做了三十来年的事,这新码头修建,当初他是交给苏老爹的。 苏老爹立刻勃然大怒,“你胡说八道什么!码头基底用的是最好的杉木!” 苏老爹一开口,他身后十好几号工友跟着附和。 冯老爷这冷下来的脸上,神色一瞬间有些微妙。 转头朝自己的小厮吩咐,“找人去查底下的木料。” 苏老爹立刻阻拦,“老爷使不得,这码头才刚刚修建一个月,耗时耗力耗财的,当时修建完工,咱们做了各方面检测的,根本没有问题,在昨夜之前也一点问题没有。 “怎么偏偏这个姓裴的说有问题,就出事了。 “老爷不能糊涂,这是他在捣乱,这姓裴的听说是因为人品着实恶劣,才被定安侯府撵出家门,又被陛下革职,这种人,他嘴里的话听不得! “您要是上了他的当,吃亏的还是您啊。” 裴珩一脸老实,没吭声。 倒是程默,气的跳脚,“胡说八道,裴大哥才不是这种人!再说了,就算裴大哥使坏,那您都三十多年的经验了,一块石头就能解决的问题,你怎么解决不了?还折腾一宿!解决不了是因为不喜欢解决吗?” 苏老爹让噎了个脸色涨红! 他是真不知道问题在哪! 不然也不至于折腾一宿! 现在有些后悔,刚刚改跟着裴珩去看他如何放石头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如果一块石头就能解决,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冯老爷朝他贴身小厮踹了一脚,“他娘的还墨迹什么,去查!” 小厮得令,当即指了几个年轻力壮的纤夫,“你们几个,拿上工具跟我下去。” 那几个被指的纤夫,下意识的,先朝苏老爹看去。 冯老爷要气死了! “老子的码头!老子给你们发工钱!你们领的每一个铜板从老子这里来!老子说话不好使,你们还要看他是吗!”怒不可遏,冯老爷指了裴珩就道:“你去!” 程默立刻跟上裴珩。 二狗犹豫了一瞬,看了一眼对面苏老爹,就在裴珩和程默拿了工具下海的那一瞬,他转头也跟上。 苏老爹心头咯噔一下。 暗骂这帮蠢货,当着冯老爷的面看他做什么! “老爷您息怒,他们没别的意思,大家都是觉得这码头没问题,才不想让您刨开了,到时候还得再费工夫费钱去修,还耽误用,这一里一外的损失多少钱……” 一直沉默没吭声的裴珩,这个时候在海里喊了一句,“不用都刨开,从侧面开个洞就能看清楚。” 二狗:…… 又有点后悔下来了,现在上岸还来得及不! 程默张嘴就跟:“就是,开个洞就不费钱不误工!” 苏老爹原本真担心基底被挖开就露馅了。 没想到裴珩是个蠢驴! 顿时笑出声,“放屁!这是码头,不是你家炕头,还刨个洞就能看清楚,这地方你能给我刨个洞出来,我当场吃屎!若是不能,你就给我滚!” 裴珩:…… 你确定? 征询的看了苏老爹一眼,裴珩犹豫了一瞬,他没打算做这么狠,让苏老爹吃屎的。 眼见裴珩犹豫,苏老爹越发肯定他是吹,嗤笑一声,“莫要丢人现眼,耽误冯老爷的时间。” 裴珩深吸一口气,朝冯老爷借了他的贴身小厮。 等到小厮下水,裴珩带着人就往码头最里侧游,然后—— 手起镐头落。 对着一处,猛猛砸了下去。 二狗惊呆了! 真能砸开一个洞? 这……合理吗? 这可是码头!停船的地方!随便一镐头就能砸开一个洞……还停个屁的船! 但裴珩真的砸开了。 从竖侧面半截砸开的,直接露出里面打桩用的木料。 裴珩弯腰钻进水底,伸手掏了一把出来。 “草???” 冯老爷的贴身小厮目瞪口呆,一把夺过那把干草就朝冯老爷告状,“老爷!狗日的!里面不光不是整木柱,里面特娘的是草!” 裴珩补充,“是草和碎木头堆得。” 程默在水里就吼出声,嘴角压都压不住,“苏老爹是不是要现在就吃屎?” 第15章 开心 苏老爹怎么都没想到,裴珩真的一镐头就撅开个洞! 他这码头修的再偷工减料,也不至于一镐头就能霍开个口子啊! 裴珩:是不能。 但我提前挖好的洞,提前伪装堵好的,今儿专门表演的。 开心吗? 裴珩一脸老实巴交,转头拽了程默一下,“别这样说他,他不会真的吃的。” 苏老爹:??? “不吃?”冯老爷要气疯了,他花了那么多钱修的码头,里面给他塞草?娘的,冯老爷一把年纪,气怒攻心,朝着苏老爹一脚踹过去,怒吼一声,“给我喂他吃屎!” 码头上的纤夫工友也不全是追随苏老爹,也有暗戳戳与苏老爹竞争的。 眼看裴珩货真价实的找到了这码头偷工减料的证据,苏老爹这下死定了,当即便有几个汉子冲上前,一把将苏老爹摁住。 那些追随苏老爹的人,也没想到码头竟然真的偷工减料,全都傻眼愣在当地。 苏老爹被摁着跪在地上的时候,脑子都还嗡嗡的,全是难以置信。 一双眼狰狞着怒火,瞪着裴珩,“你怎么可能一镐头砸出一个洞来!决不可能!是你故意害我!是你害我!” 裴珩没再理他。 从海里上来,裴珩捞起外袍,穿了。 一本正经朝冯老爷胡说八道:“老爷明察,每个码头都有它专属的关键点,别的地方肯定不可能轻而易举砸开,但这个关键点是可以的,我也只是不巧知道了这一点而已。” 苏老爹怒吼,“放屁!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关键点!” 裴珩微笑,“您还不知道,一块石头就能解决船侧翻起不来。” 苏老爹顿时一噎。 裴珩:嘻嘻。 没错,石头也是我演的。 全场唯一真相只有码头的确偷工减料,是裴珩被冯永知弄下水那天,凑巧发现了这一点。 所以他在水里泡了两个多时辰,就是为了确认一下。 冯老爷怒气冲天,恶狠狠朝着苏老爹脑袋踹了一脚,朝他刚刚上岸的贴身小厮交待,“带他去吃屎,吃饱了给我审!娘的,敢对老子的码头动手脚!” 苏老爹绝望哀嚎着就被拖下去了。 他一走,冯老爷裹着怒火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裴珩,“小伙子,今儿多亏你了!想要什么好处尽管说!老爷不会亏待你!” 原本,按照原计划,裴珩今日也就领一些赏钱,就暂时功成名退。 毕竟得不要得到重用,那是冯老爷后面的决定,他不会替冯老爷决定的。 但! 定安侯府把手伸到了这里。 计划有变。 裴珩朝冯老爷说:“老爷,我刚刚在底下的时候,发现您这码头的地形结构,和泉州一处码头的非常相似,泉州的那处码头,在工部改建之前,屡屡出事,后来工部专门派人去调查了码头的结构,量身定做了图式,他们按照图式重建后,码头再也没有出过事。” 冯老爷听得一愣。 他倒是听说过泉州有个极大的码头。 “凑巧我在京都的朋友参与当时的图式绘制,您看……要不要我去问他要一份,您参考一下?” 冯老爷倒是知道,裴珩以前是京都一个什么侯府的少爷,不过被发现是个假的,让赶出来了。 “你真能借到?”冯老爷将信将疑。 裴珩忙道:“我尽量争取,您借我一匹马,我快去快回。” 话说到这个份上,冯老爷也是爽快人,“行!你要真能借到,老爷重赏!借不到也没事儿,今儿你立了大功!赏!” 赏了裴珩十两银子! 二狗和程默当时跟着一起干了,冯老爷痛快,也一人赏了二两。 程默攥着分到手的二两银子,活以为在做梦,狠狠用牙咬了一下,咬的牙根发酸,龇牙朝裴珩笑,“裴大哥!这是不是就是你昨天说的赚大钱!” 他不敢大声说,但又压不住心里的亢奋,用气音咆哮。 裴珩揣好银子,“收好就行。” 程默点头,“裴大哥放心,我嘴紧着呢!” 裴珩要去京都,让二狗帮忙给宋樱带句话,就说今天晚上不回去。 …… 宋樱再次一觉睡到天大亮。 脚上的血泡基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完全不影响走路了。 原主是个不亏待自己的,巧了,宋樱也是。 起来在院子里烤着暖呼呼的太阳伸了个懒腰,扭扭脖子扭扭肩膀,活动活动,去厨房给自己弄了个鸡蛋饼吃。 一小把面粉,三颗鸡蛋,一把嫩嫩的小葱,和一小块猪油。 哇! 香死了!!! 端着碗,在院子里找了个小板凳,晒着太阳眯着眼睛,美滋滋吃了。 有院子就是爽啊! 吃完鸡蛋饼,烧了些热水,把碗洗了。 再抹一点原主买来的擦手油。 厨房收拾干净,宋樱端了一碗晾好的刷锅水,放到裴珩给小鸡扎的小篱笆圈子里,把被关在屋里的小鸡挪出来。 小鸡一出竹筐,顿时啾啾啾叫着四下散开。 有两只机灵的小鸡,刚一出来,就从土里啄出一只蚯蚓。 宋樱:…… 好本事。 吃饱喝足也照顾完小鸡,宋樱溜达着回屋。 将小炕桌搬到炕上,打开《金刚经》,开始赚钱!!! 会赚钱的女人,命好! 猛猛抄!!! 一鼓作气,一部五千多字的经文,宋樱一口气抄了一个多时辰,写完一半。 满意的看着自己写出来的小方块楷书,“我咋这么棒呢!” “裴家媳妇?” 刚准备歇歇手歇歇眼,外面传来隔壁老嫂子的喊声。 宋樱下炕走出去。 老嫂子脑袋从墙头冒出来,朝宋樱说:“我们要去河边挖野菜,你去不?” 宋樱:…… 挖野菜? 那很命苦了。 立刻说:“去的呀!” 劳逸结合! 不能一直抄书,眼睛会瞎的。 而且。 野菜诶~ 晚上吃野菜馄饨! “行,那你收拾一下就出来,咱们差不多就出发!” 老嫂子脑袋从墙头下去了。 宋樱哼着小曲儿去放杂货的那个屋里翻腾,找到一把趁手的小铲子,又拿了个竹筐,想到河边可能有水芹,又找了个小竹筐丢到大竹筐里面。 第16章 快乐 宋樱看出来了,隔壁老嫂子的老闺蜜,应该就是许大娘。 这次结伴去挖野菜,便是许大娘,老嫂子,与她。 “裴家媳妇,马上要开春翻地了,你家雇人吗?”许大娘也是个话多热络的性子,朝宋樱聊着天问。 宋樱:…… 忘了还要种地这一茬! 种地是不可能种地的。 只能笑呵呵回答:“这个我夫君还没说。” 许大娘也只是随口问问,又聊起别的。 “听我家二小子说,今年府试的试题,是宫里的皇子爷出题,也不知道难不难。”许大娘说的一脸发愁。 她家老二在县城读书,正好今年要参加府试。 老嫂子安慰着,“二小子读书刻苦,肯定没问题的,到时候给你考个状元回来!” 她俩聊天,宋樱在旁边听着,问到她她便答一句。 到了村子后面的河边,才发现,挖野菜的人好多啊~ 杜月芳也在。 自从上次两人不欢而散之后,这还是宋樱头一次再见杜月芳。 秉承着不被人拿话柄的原则,宋樱笑呵呵和杜月芳打招呼,“大嫂。” 杜月芳根本没想到宋樱会笑着和她打招呼! 上次她俩闹成那样。 杜月芳原本一脸不善剜了宋樱一眼。 结果前脚剜了,后脚宋樱朝她笑,还叫她大嫂? “大嫂眼睛不舒服吗?是不是上火呀?吃点野菜败败火。”宋樱笑眯眯关心她。 杜月芳:…… 旁边几个挖野菜的,刚刚还听杜月芳说宋樱的坏话呢。 此时几个人脸上,带着微妙的笑。 宋樱也没理会,转头去找野菜了。 都不用找。 整个河边,遍野都是! 嫩灵灵的荠菜,刚冒芽的黄花地丁,败火清热的苦菜,还有宋樱最最最爱蒸着吃的面条菜。 挖! 狠狠挖! “樱樱还认识野菜呀?我只当你以前是千金大小姐,不认识我们乡下人吃的东西。”杜月芳先前就在宋樱那里吃了五个铜板的亏,刚刚又落了下风,忍不住,阴阳一句。 这几天她一直憋着火。 原本想去镇上找冯公子打听一下,宋樱和冯公子到底怎么回事,宋樱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但去了两趟没见到过冯公子的人,打听又不好直接打听,她一个妇道人家。 昨儿衙役来宋樱家里,她简直高兴疯了! 没想到,衙役来是来了,又无事发生的走了! 白高兴一场! 对上杜月芳不善的目光,宋樱叹一口气。 俗话说得好。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身边人的成功更令人破防。 深谙此道,宋樱说:“大嫂不知道,我以前虽是伯府的小姐,可我娘亲有时候得宠有时候不得宠,她不得宠的时候,我还没有你们吃得饱呢,有时候也要挖野菜填肚子的。” 一圈围观的人,瞬间在惊讶之余对宋樱露出同情的目光。 伯府小姐也饿肚子啊? 宋樱朝大家笑:“我以前不懂事,现在我可太喜欢咱们清河村了,好多野菜,能吃的饱饱的!” 大家立刻七嘴八舌的安慰。 “放心吧,野菜多着呢!” “难怪这么瘦,原来是以前吃不饱啊!咱这里虽然穷苦些,但饿不着的。” “高门大院的,一个爹好几个娘,想想都可怕。” “这裴珩媳妇自从能睡着觉以后,是好相处了哈!” …… 宋樱又去挖野菜了。 不少性子热络的,还主动给她介绍,什么野菜好吃,宋樱都笑呵呵的回应,很快和村里几个年轻媳妇搭上了话。 杜月芳气的冒火! 她这鬼话你们也信??? 宋樱来的时候专门拿了两个筐,原想着,野菜挖出来带着泥土,放在大筐里,割下来的水芹干净,放在小筐里。 结果! 是她无知了。 村子后面的这条小河,河水好干净啊! 大家都将挖来的野菜在河水里随便涮涮,泥土就顺着河水被冲洗干净了。 虽然河水还有些寒,但架不住河里的河虾多! 在泥里窝了一冬天,正是肥美的时候,河底石头下,草窠里,多的不得了。 都不需要技巧,直接用竹筐去河里下一筐,滤掉水,就能有一片河虾在筐里蹦跶。 宋樱:!!! 谁说村里不好! 村里可太好了!!! 杜月芳心里窝火,气的咬牙切齿。 宋樱快乐的找不着北!!! 抓虾太有意思了!!! 她在穿书前可没有这种快乐!!! 足足捞了小半筐,带着挖来的野菜,满载而归。 挖野菜的时候,宋樱打听的清清楚楚,因着这边靠海,莫说是河虾常见,便是海虾,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卖的比猪肉便宜多了。 遇上大潮中潮,去赶海,能捡好多海货。 好想去赶海啊!!! 满脑子憧憬,哼着小曲儿,宋樱将挖来的野菜剁碎了,又舀了一大碗河虾用刀背拍散,和野菜拌了,撒给小鸡们。 啾啾啾~ 一窝小鸡高兴疯了! 扑上来就吃。 宋樱也高兴。 快吃吧快吃吧,长大了我就能吃你们了,走地鸡! 趁着天色不晚,太阳还在,宋樱没有立刻弄饭,将剩下的野菜和小河虾放到厨房,烧了点热水洗了手,又去抄写了会儿经文。 等到屋里光线昏暗了,将经文一收,开始准备晚饭。 小河虾干炸一盘。 一口酥脆,可惜家里没有辣椒,若是有就更好了! 虾仁和荠菜拌馅儿,包了大馄饨。 再抓一把面粉裹了面条菜,做一道蒸菜。 水芹与鸡蛋同炒…… “嫂子!裴大哥让我给你带句话,他晚上回来晚点,你别等他晚饭!” 正忙乎,外面传来一嗓子喊。 宋樱一愣。 搁下手里铲子便匆匆去开街门。 二狗喊完一嗓子,刚要走,街门一开,二狗高声高气的又说一遍:“码头有事,冯老爷留裴大哥帮忙,他晚回来一会儿,冯老爷估计请他吃饭,你别惦记。” 宋樱虽不认识二狗,但也知道,村里有个和裴珩一起在码头做事的小伙子,叫二狗。 猜测这人就是。 忙笑道:“谢谢你……” 二狗? 直接叫好像有点别扭。 宋樱到嘴边的二狗俩字顿住,改叫狗兄弟?也不合适?狗子?更离谱。 她还没想好怎么叫,二狗已经走了。 二狗嗓门大,一句话喊得半个村子都听到了。 他回了家,王慧慧疑惑,“你不是说,裴大哥晚上不回来吗?你怎么同他媳妇说,晚点回来?” 第17章 报复 二狗一边将身上穿了一天的脏衣裳脱了,换家里干净的,一边解释,“他们新来的,村里没什么根基,要是让人知道裴珩晚上不回来,难免出事。” 二狗向来也不是热络的人,怎么对裴家的事,倒是上心? 王慧慧没开腔,只疑惑的看着他。 二狗换好衣裳,从旧衣服里摸出二两银子。 王慧慧瞬间一脸震愕,“你去偷了?” 二狗:…… 王慧慧眼睛都瞪圆了,“你偷了裴珩的?” 二狗:…… 抬手朝王慧慧脑门弹了个脑崩儿,“想什么呢,赚的!” 三言两语,将今儿在码头的事说了。 “……一会儿晚点,你去一趟他家,再和他媳妇细说一下。” 王慧慧听得大松一口气,不是偷的就行。 不过又后怕,“你咋就知道裴珩肯定行?万一他不行,你跟着下去,就得罪了苏老爹。” 王慧慧听二狗说过,在码头,大家都不敢得罪苏老爹,想要分到好的差事,得给苏老爹送礼。 “其实也不确定,我就想赌一把。”二狗说。 裴珩当时太从容了。 赌对了! “有这二两银子,咱日子就宽绰踏实许多,你以后不要夜里绣帕子了,今天太忙没顾上,明儿去镇上,我给你买点红糖,说是喝红糖水对身体好,你也补补,家里的鸡蛋该吃吃,别舍不得。” 王慧慧嫁给他,尽吃苦了。 分家断亲前,被他娘和他大嫂磨搓。 分家断亲后,他穷,王慧慧也过得苦,为了赚点绣帕的钱,熬得这几天眼睛疼。 王慧慧没说,但他看得出来。 所以今儿才在裴珩跳下去的时候,他豁出去,打算赌一把。 …… 裴珩不回来了? 宋樱原以为,今儿又要等他等到大半夜,正愁苦呢~ 不等吧,万一走上原主的老路,被送去洗衣服洗到死呢! 等吧,那很命苦了! 大半夜不睡觉,还没手机玩,干熬啊! 现在好了,不回来了! 送走王慧慧,宋樱将街门屋门一插,美滋滋回屋睡觉了。 她睡得呼呼的。 京都。 裴珩趁着夜深人静,翻墙进了定安侯府。 这地方,他住了十七年,熟门熟路,没费任何功夫,直接找到了裴敏的院子。 这个他疼爱了数年的妹妹,想要用一匹御用蜀锦将他彻底毁了吗? 这么喜欢栽赃陷害,那就自己亲自去玩一玩吧。 轻而易举进了裴敏的屋,将一个小小的盒子放进了裴敏的梳妆台抽屉里。 离开定安侯府,裴珩直奔刑部衙门。 已经是后半夜,刑部衙门依旧灯火通明。 没办法,宫门钥匙丢了。 黄昏的时候丢的,宫中内侍,大内禁军,京卫营,能上手的都上手去找了,可找不到。 皇上震怒,勒令刑部和大理寺联手一天之内必须找到。 这可是皇宫宫门的钥匙! 抓不到偷钥匙的贼,皇上觉都不敢睡的好吗!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相对而坐,老哥俩快哭了! 去哪找啊! 夜深人静里,忽然听得外面一声嘀咕,“要不要排查一下今儿进宫的贵女们啊?挨家挨户搜一搜,说不定有用。” 这声一落,另外一道声音响起,“你别说,说不定真有贵女想要爬龙床,进不得宫,就人蠢胆子大,去偷钥匙。” 裴珩一人分俩角。 说完。 听得屋里啪的一声拍桌的动静,知道这事儿成了,麻利离开。 屋里。 刑部尚书啪的一拍桌子,嗖的起来,抬脚就往外走,“这特娘的是哪个天才……” 大门一开。 外面一个人没有。 哦,也不是一个人没有,有一个守门的差役,明显是困得不行靠着柱子睡着了,他忽然一开门,那差役吓得一个激灵,带着眼屎强行睁眼,睁开的时候,眼神还恍惚着。 刑部尚书:…… “刚刚谁在这里?” 差役摇头,“只有卑职。” 刑部尚书:…… 我信你个锤子! 不管怎么说,现在顾不上追究这些细节,时间紧迫。 与大理寺卿一合计,当场拍板,搜! 横竖陛下给的期限就是一天,要是找不到,他俩一起玩完。 那与其独玩完,不如拉大家一起下水! 当即派人去宫门口核实白日里进宫的所有人,核实清楚,拿着名单连夜开搜。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裴珩在定安侯府大门外,亲眼看到裴敏一脸惊恐的被押了出来。 一起出来的,还有跌声喊冤的定安侯,定安侯夫人,几位公子…… 穷苦人睡不得懒觉,大早起的便要忙乎生计。 刑部大理寺联合办案,动静极大,围观的人更是层层叠叠。 裴珩等到了结果,没再多看,从人群里离开。 在天大亮前,离开京都。 至于冯老爷要的图式,当年的图式就是他画的,何须找人。 快马加鞭,直奔镇上。 冯老爷家。 冯老爷拿着裴珩递上来的图式,他家祖祖辈辈都做码头的生意,便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看这图式,连连点头,“是比我们现在的码头要精妙许多!如此改建,存船量变大了,还结实许多!” 冯老爷没想到裴珩竟然真给他找来这样的图式。 这可是官家的图式。 他家一个小小的镇上码头,也能用上官家的图式了。 “这码头改建,交给你了,给老爷办好了,老爷给你重赏!” 裴珩忙道:“老爷抬举我了,我哪办得好这个,不说旁的,只怕那些纤夫劳工,我就未必能管得住……” 他一脸为难,是真的要推辞。 提起这一茬,冯老爷心头就冒火。 昨儿审了苏老爹,个老东西,这些年里外吃了他几百两银子。 已经送去县衙了。 没好气,冯老爷说:“你尽管去做,谁不服,来找我!” 裴珩低着头,“要不然,老爷让少爷来,我给少爷打打下手。” 提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冯老爷本就带着怒火的脸上,又多两分怒火。 他怎么生出那样的混账! 不知进取,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嫖赌。 瞥了裴珩一眼。 若是那兔崽子能把码头重建的事办好…… 说不定就改邪归正上了正道? 第18章 有种 裴珩奔波两日,冯老爷给他一天假回去休息。 先前在码头得了十两赏银,这次拿回图式,冯老爷又赏了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到手,裴珩先去了一趟镇上的绸缎庄。 宋樱想要去做姑子! 做姑子可穿不了好看的绸缎! 裴珩专门挑着颜色鲜亮的绸缎买了,想着宋樱晚上睡觉蜷缩一团快要将脑袋蒙住的样子,又买了两床成品的被子。 做姑子可吃不到好吃的肉! 裴珩又挑着色香味俱全的酱肘子烧鸡各买了一只。 他对宋樱,说不上感情多深,先前宋樱日日辱骂他,他既觉得自己拖累了宋樱对不起她,又觉得宋樱面目可憎。 可到底是他的妻。 好端端的,总不能就真去做了姑子。 裴珩提着东西回家,结果到了家门口,街门大锁? 宋樱呢? 裴珩忙摸了钥匙开门。 一开门。 啾啾啾~ 小黄鸡欢快的叫声迎面而来,墙根下,左边的小葱,地是半干不湿的,明显是先前浇过水,右边原本空荡荡的一片,现在竟然迎风婆娑了一片二月兰。 小小的淡紫色花朵,细细碎碎的一大片,在太阳下开的生机蓬勃。 土是新翻的,刚移种来不久。 裴珩有些怔住。 从前他是有些抵触回家的。 但现在…… 这个院子,他甚至有些恍惚,这是他家??? 二月兰……是宋樱移种来的? 虽这东西外面漫山遍野都是,可移种到家里院子中,又不一样。 裴珩先将酱猪蹄和烧鸡放到厨房,又把昨儿走的时候带走的竹盒也放好,提着被子绸缎进屋。 才刚进去放好,隔壁老嫂子的声音从墙头冒出来。 “裴珩回来了?今儿回来的早啊!” 裴珩听着声音,从屋里出来,笑着叫了声嫂子,问她知不知道宋樱去哪了。 老嫂子笑道:“你媳妇半上午坐了村长的牛车去县城了,临走嘴里还叨念着阿弥陀佛啥的……” 裴珩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念叨着阿弥陀佛去县城了?!! 转身回屋,翻找半天,没找到那本《金刚经》! 宋樱去做姑子了!!! …… 县城。 宋樱笑眯眯将两卷纸递送到柜台。 《金刚经》一本抄下来要用十一纸。 算上抄写过程中写错字一纸便算作废,当时东家特意多给了宋樱一倍的纸。 “你写了两份?”东家震惊的看着宋樱递上来的两份《金刚经》,手里的核桃都忘记盘了! 两份上的字,都是端端正正的小楷,一笔一划,笔笔带着一股洒脱的笔锋,仔仔细细检查了,两份,无一个错字。 也就是说,宋樱不光抄写的快,还抄写的一气呵成,一纸没有浪费! 他这是遇见宝了吧! “好好好!”东家猛地在桌上一拍手。 嘶~ 忘记手里还握着核桃! 好疼! 幸好核桃是山核桃,经得住拍,只是手疼而已,核桃没事! 绷住表情没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疼痛感,东家说:“姑娘这两份,很是不错。” 按照约定好的,一本一两银子,东家给宋樱结算了二两。 银子到手,宋樱开心的想跳。 是钱耶~~~ 一脸乖巧的笑容,脆生生朝东家问:“这次我若是还要抄写经文,可抄什么?” 她笑的讨喜。 东家琢磨一瞬。 “这样,你先去一趟县城外的清泉寺,若是能得住持慧眼,他指定了让你抄写什么经文,到时候,你来我这里拿纸墨,那般的话,一本经文,算二两银子。” 宋樱很想脱口问:我都得了他的指定,我凭啥不直接和他要钱,干嘛让你当二手贩子! 但! 咱有礼貌。 宋樱微笑:“万一住持就给我纸墨呢?” 东家盘着核桃一脸气定神闲,“姑娘若有这个本事,那我替姑娘放两挂鞭炮庆祝!” 宋樱:…… 你阴阳我。 东家微笑:“你先去试试,若是没成,你还来我这里抄我指定的,价钱还是之前的价钱。” 揣着二两银子从书局出来,宋樱一脑门的狐疑。 让她去找住持,她理解,毕竟从住持手里拿到指定的经文抄写,那算是替书局拉到了稳定客户。 但! 东家怎么就如此肯定,住持不会直接让她抄呢? 人生地不熟,宋樱一路走一路打听,好在清泉寺并不远,不是在深山老林里,只是出了县城城门不过几里地。 是个香火很旺的寺院,香客来来往往。 檀香气弥漫着整个寺院,宋樱进门就是拜! 以前她不信这个的。 但自从读了大学,每次期末考试前拜一拜都没挂过科,就真的信了。 “大慈大悲的佛祖,信女名叫宋樱,是穿书来的,现在家住清河村,求您保佑信女能在和离跑路前,赚到很多很多很多的钱!保佑信女不要被送去浣衣局洗衣服到死,保佑信女在这里能过得好好的,每天好吃好喝,保佑信女……” “三炷香许这么多愿望,你当佛祖是驴吗?” 宋樱愿望还没说完,旁边传来一道不高不低的嘲讽。 宋樱:…… 在说我? 那不可能! 我许愿都是默默心里许愿,我都没说出声的! 没理。 宋樱跪的笔直,继续在心头念叨自己的愿望。 念叨完,虔诚的磕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去上香。 按照流程,她还要去外面的香炉里,给自己的双手开个光! 毕竟用这个赚钱呢! 刚转身—— “娘咧~” 险些惊叫出声,一屁股跌坐回刚刚跪下的蒲团上。 无他。 她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的距离她极其的近。 她转身那一瞬,差点走了那人身上去。 是个年轻小伙,看穿着,约莫是个学子。 宋樱只当对方是求佛心切,毕竟她当学子的时候,也求佛心切。 很是理解。 虽然吓了一大跳,但还是朝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距离,然后打算错开他离开。 “就凭你,也想得住持的眼缘,得指定经文的抄写?我劝你不要做这跳梁小丑,平白在这里丢人现眼,速速离开才是。” 宋樱要走,那学子却口出恶言。 宋樱难以置信的看向他。 佛前撒野? 有种! 第19章 面试 学子的声音不高,他俩离得近,几乎只有宋樱能听到。 对上他不善的目光,宋樱龇牙一笑,也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音量,说:“就去,气死你!” 说完,转身就往殿外跑。 学子气的顿时攥拳! 跟出去。 刚刚许完愿,宋樱没立刻去找住持,而是先完成自己的流程。 殿外香炉前,不少香客在炉前念念叨叨的许愿上香。 宋樱将自己请的三炷香恭恭敬敬插入,然后将自己的一双手放到袅袅香烟上,再次一边念叨自己的愿望,一边将一双手左转三圈,又右转三圈。 好啦~ 我这双手,也是开过光的啦! 好想把嘴巴也伸进去开光啊! 但怕被烫着! 只能作罢。 “我给你五两银子,你从这里立刻离开!” 才开完光,那学子又阴魂不散的站在宋樱旁边说。 宋樱无语。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学子冷笑:“我是为你好,免得你去丢人现眼,还……” 后面的话,他忽然顿住,没说下去,只怒气腾腾,“总之,赶紧离开!” 还什么? 宋樱有些疑惑他为什么没说完,但并不想多事。 “五两太少了,你给我五万两,我就考虑考虑,要是给不起,就辛苦你快点回去赚钱,赚够了再来对我指手画脚,好吗?” 十分礼貌的拒绝了。 宋樱转头往后殿走。 刚刚就听说,住持在后殿。 宋樱大步过去,那学子气急败坏,跟在身侧。 “我就知道,你见钱眼开贪得无厌,五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宋樱没搭理他。 根本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癫子,好吗! 不过—— “好多人啊!” 后殿,一个模样憨厚的老和尚站在后殿石阶上。 院子里,一眼望去,足足站了至少五十几号人! 差不多十几个人一排,站了四排。 正轮流自报家名。 “学生赵志亮,是芦恒书院的学子,这是学生抄写的《华严经》,还请住持雅正。” “弟子徐大壮,研读住持批注的佛经百部,这是弟子抄写的。” “学生王光辉,是县令大人的小舅子。” 宋樱:…… 好家伙! 大型面试现场??? 难怪书局东家不怕她自己和寺院直接定下呢,这么多人盯着这口肉,她毫无根基背景的,有命接没命完成好吗! “都和你说了,不要在这里丢人,快走吧!”学子站在宋樱一侧,咬牙切齿低声说。 话音未落。 宋樱嗖的蹿上前,站在最后一排。 正好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学子,也就是王光辉,县令大人的小舅子,才刚刚说完。 宋樱跟着扬声道:“信女宋樱,会写簪花小楷,会写行书草书隶书大楷,会刻碑文,会背诵现有的全部经文。” 跟着宋樱来的那个学子,啪的捂住了脸! 就知道会丢人! 没想到这么丢人! 会背诵现有的全部经文?你怎么不说你会上天!!! 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忽然从人群里冒出来,惹得几乎所有人都朝宋樱看过来。 眼见住持的目光也落过来,宋樱目的达成,直接往前走。 走到第一排前面,然后朝着住持行了个标准的礼佛礼。 她一张脸本就长得讨喜,略微笑着,眼睛弯弯的,庄严又不失柔和。 直接表明自己的目的,“信女今日来求住持师傅眼缘,想得一个抄书谋生的机会。” 人群里,立刻有人不满。 “你一个姑娘家的,来这里参合什么!” “就是,佛家重地,岂能容得你在这里大放厥词?佛经抄写可不是你会写字就能完成的!” “还口出狂言能背诵所有经文?你背啊!” “想抄书你去抄话本子啊,佛经也是你能碰的?你抄的明白吗你!” …… 杂七杂八的不满层层叠叠的。 住持并未制止。 宋樱:懂! 面试的考验之一,如何处理突发状况,以及抗压能力检测嘛! 宋樱转头朝身后一片攻讦她的学子微笑。 老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这里是寺院。 还是面试! “佛前不打诳语,我的确背诵的出来,也的确写的一手很好的字哦,所以,我想凭本事来和各位优秀的你们,一起竞争一下,我这般直接站出来说,是我真的很敬重你们的人品与学识。 “不过……” 宋樱先给大家戴个高帽子,又拉个长音。 转头,朝住持道:“住持师傅明鉴,信女只想求,专供女子读阅的佛经。” 一直没开口的住持师傅,问道:“此话何讲?” 宋樱心里美滋滋,接话了,有戏! “信女自知学识阅历不如身后这些学子,更羡慕他们可以入学堂读书,将来前途无量。” 夸人嘛,会的很哩。 被她这么大声的夸奖,吵嚷的质疑声明显小了下去。 毕竟将来都是前途无量的人。 “信女也爱礼佛,曾经也总陪家中长辈诵经祈福,抄经静心,信女抄写经书的时候,就想着,不知信女所抄写的这部经书,是得何人誊抄。 “若是学识匪浅的男子,信女会敬畏对方的本领,也羡慕对方可以科考入仕从此青云直上,就像信女此刻羡慕这些学子一般。 “可也只是如此。 “但若对方是女子,信女便会想,对方是否在逆境中自强不息,努力好好生活?那同为女子,信女会觉得得到了力量与信念。 “所以,希望住持师傅能给信女一个抄书的机会。” 她只要寺院给女眷的那一部分抄写。 倒是熄灭了大部分学子的火气。 毕竟,这天下读书识字的女子才有几个,能看得懂经文的女子,更不多,也就是那些高门大户家的小姐读书识字。 可读书识字看经文的男子,那多了去了。 宋樱就算求成功了,他们损失也不大。 “你写一段来看看。”一直没说话的住持,慈眉善目开口。 当即便有小沙弥搬了桌子上前。 桌上放了笔墨纸砚。 宋樱毫不怯场,提笔落字。 顿时,四下的学子里里外外围了过来。 先前一直阻拦宋樱的那个学子,更是嗖嗖嗖钻到了最前排看。 第20章 殿下 依旧是笔锋洒脱的小楷。 写的行云流水,带着一股信手拈来的自在从容感。 落笔《善生经》。 主打一个孝亲,敬夫,睦邻,修人伦。 既适合展示自己的字迹,又适合打消这帮男子的敌意。 “确实好字!” “这字,窦兄莫怪我说实话,比你写的好多了!” “刚刚是我失言,姑娘确实好字。” …… 七嘴八舌,倒是换了说辞。 宋樱笑笑没说话,只稳稳当当把一纸写满。 然后恭恭敬敬递给方丈住持。 刚刚宋樱写的时候,住持便注意到她的仪态,落笔如风,又虔诚端正。 最主要的,她一张脸总是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给人一种不由自主的快乐感。 说话也不卑不亢,明明声音甜甜糯糯说着软话,但又如春风细语,能化解戾气。 很聪慧。 “你替哪个书局来?”住持问。 宋樱忙道:“是有缘来的东家建议信女来试一试的。” 住持:…… 宋樱几乎是第一时间,在住持脸上,捕捉到一缕很微妙的表情。 瞬间心头咯噔一下。 住持与有缘来的东家,该不会有仇吧? 好在住持跟着便给了她抄书的机会,“便从《善生经》开始吧。” …… 没想到真的成了! 宋樱简直想要给方丈磕一个! 谢谢你大好人!!! 欢欢喜喜从后院离开,她得了专门给女眷抄写经文的机会,那些学子还要继续争取他们的机会。 “没想到你还真会写,你什么时候字写那么好了?”方才阻拦宋樱的学子,紧紧跟在宋樱旁边,“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宋樱服了!!! 欢快的脚步刷的收住。 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你到底谁啊?!”带着火气,一声质问,又补充,“我如何,与你何干!简直莫名其妙!你若再纠缠我,我便去县衙报官,说你欺辱良家女子!” 对面的学子目瞪口呆,“你不记得我?” 宋樱:!!! 心头狠狠一个大咯噔! 难道这是原主以前认识的人? 可她明明带着原主的记忆啊,那天定安侯府三小姐裴敏出现,她都认得啊。 但仔细想了一下,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与眼前这张脸有关的记忆。 宋樱立刻反咬一口,“你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很配被我记住吗?你嘴巴这么坏,不被我记住是你命里活该!” 学子:…… 难以置信,盯着宋樱的脸,想要从她的表情来判断,她是不是真的不记得自己。 宋樱凶巴巴瞪着他,“看什么看!再看我也不会想要记住你一根毫毛的!我做什么,与你无关,莫要再和我说话,你和我说一个字我都觉得恶心,yue!!!” 撂下话,宋樱转头就走。 学子:…… 在风中凌乱。 宋樱真不记得他是谁??? 怎么可能! 他刚要不服的追上去。 “殿下,裴珩来县城了,正往清泉寺过来。”一个身着灰色粗布衣裳的人忽然出现,朝着他行过礼,压着声音回禀。 学子,殿下,当今九皇子,赵允和。 皱了下眉。 清泉寺外。 宋樱大步流星连走带跑的出来,拍拍胸口,心下发慌。 那人到底谁啊? 怎么她脖子上这颗原主的脑袋里,没有一滴有关那个人的记忆? 想不起来算了,赶紧回家,不要节外生枝才好。 与村长约定好在县城东门口集合呢,可不能晚了。 “站住!” 宋樱刚快走两步,被两个街溜子模样的人挡住了去路。 两人明显脸色不善,宋樱心里警惕横生。 但还是先赔笑,“有事吗?” “少废话!听说你从住持手里接了抄书的活?回去告诉有缘来的东家,这活儿你干不了!”其中一个又高又瘦的街溜子转着脖子转着手腕,皮笑肉不笑朝宋樱说:“除非,每本书抄完,给哥哥一半的好处。” 另外一个街溜子,矮胖一些,笑的猥琐,“或者每本书抄完,陪哥哥一晚上也行。” 宋樱心头一口凉气涌上。 原以为安抚住寺院里的那帮学子,便避免了麻烦。 万万没想到。 还有混子来抢劫? 光天化日,在寺院门口抢??? 民风如此……彪吗? “这后面便是清泉寺,你们如此嚣张……”宋樱忍着害怕,大声怒斥。 那个矮胖的街溜子,上手就去摸宋樱的脸。 “长这么漂亮一张脸,谁知道你用什么手段迷惑了那老和尚,可不能只便宜了里面的和尚啊,哥哥也……啊!” 手还没落到宋樱脸上,他忽然一声惨叫。 宋樱眼前一亮。 裴珩?! 裴珩一把攥了那人的手腕,一个用力,咔嚓,骨头被攥断的声音非常明显。 砰! 裴珩一脚踹了他腿弯上,哀嚎惨叫着双膝跪地。 旁边,高瘦街溜子顿时眼底面上带着惊恐,后退半步,“你是什么人?我告诉你,我们可是飞龙帮的,你去打听打听你惹不惹得起!我们老大可是龙爷!” 裴珩踹了矮胖街溜子后背一脚,矮胖街溜子咕咚趴在地上,裴珩踩着他的后背看向高瘦街溜子。 “那你也去打听打听,三年前一口气杀了二百个人的我,前几天刚放出来的,你惹不惹得起。” 杀过人? 杀二百? 高瘦街溜子都没忍住,一个冷气当场倒吸,脱口而出,“这都能放出来?” “在牢里替官府又杀了两个采花大盗,将功折罪。” 宋樱:…… 高瘦街溜子:!!! 都顾不上他兄弟被踩在脚下,当场就……跑了。 “你怎么在这里?” 刚刚矮胖伸手过来的时候,宋樱原本打算转头就往寺院跑的! 没想到,裴珩来了!!! 不愧是男主! 太帅了! 裴珩随便嗯了一声,刚刚这俩街溜子威胁宋樱的话,他听了个差不多。 所以,宋樱来清泉寺,不是来出家做姑子,是来求方丈一个抄书的机会。 一脚踹翻地上的矮胖街溜子,“走吧。” 宋樱立刻跟上,又回头看看地上的矮胖,朝裴珩问:“就这么把他打翻在这里,不会有事吧?” 裴珩挑眉。 宋樱补充,“要不要直接杀掉啊?” 万一他们找人来继续找麻烦呢? 裴珩:…… 矮胖:??? 暗中观察赵允和:!!! 第21章 祭献 裴珩硬是愣怔的看着宋樱,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 宋樱见他不吭声,顿时心头紧张,需要杀?在哪杀? 在寺院门前直接杀好像不太合适。 犹豫一瞬,宋樱与裴珩商量,“我给你打掩护,把他拖远一点再杀?” 裴珩确定了,没听错。 从前见到杀鸡都会害怕的宋樱,现在是真的在认真的和他商量要不要杀个人。 这倒是的确不像是会去做姑子的! 但! 她……怎么变化如此大? 对上宋樱一张还在等他答案的脸,裴珩摇头,“先不用杀,走吧。” 地上矮胖:先??? 宋樱立刻点点头,没多问二话。 男主必定有他的道理,反正男主最后肯定会登基,这两个混子应该也没什么威胁。 没了顾虑,宋樱神色又放松下来,笑着与裴珩说:“我和村长约好了,要在太阳西下前在城东门见,现在得去一趟书局,我从书局得了一份抄写经文的活儿,可以赚钱!!!” 抄写经文赚钱的事,宋樱知道瞒不住裴珩。 这可是男主,那脑子岂是她能骗得过的? 为了不作死,宋樱从一开始也没打算瞒着。 只是之前没顾上提。 现在便大大方方与裴珩说。 裴珩听她说话声音透着一股雀跃的欢快,一点没有后怕担心的意思,不禁问:“你就不怕那两个混子再来找麻烦?” 宋樱眼睛都瞪圆了,难以置信的看向裴珩,“不是你说不用杀掉吗?” 裴珩:…… “我说,你就信?” 宋樱反问,“不然?” 裴珩:…… 就这般信任我? 眼见裴珩不说话,宋樱神色一变,“你该不会是是骗我的?” 裴珩说不清心头是什么滋味。 他在定安侯府十几年,对裴敏那般好,但离开也不过才两个月多,便遭背刺。 宋樱先前虽总是辱骂他,可…… 她竟然这般彻底的信任他。 日子过得苦,她也不是真的要做姑子,竟是来赚钱。 裴珩坚定的摇头,“没有骗你,不会有麻烦的。” 宋樱当即大松一口气,“那你吓我,吓我大一跳!” 带着一点嗔怪,却不会让人觉得真的是在责怪。 两人说着话,直奔有缘来书局。 东家正坐在躺椅上,喝着茶盘着核桃,赏着自己刚刚写下的一幅字,惬意悠哉。 宋樱忽然一阵风进来。 东家眼见她衣摆上沾着泥土,顿时从躺椅上蹭的坐直了,“你让清泉寺打出来了?” 宋樱一嘴好消息还未来得及说,脸上欢快一僵,哈? 东家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宋樱刚刚奔进来的时候,脸上是挂着笑的,手里还拿着一本经文。 东家震惊的看着她,“别告诉我,住持同意了?” 宋樱一脸问号,“不是你让我去的吗?为什么又让我别告诉你?” 想到清泉寺住持之前脸上那一瞬间闪过的微妙神色,宋樱狐疑看向东家,“该不会,你得罪了清泉寺的住持,拿我祭献,让我去试探人家的态度?” 东家脸上神情尴尬。 宋樱震惊,“真让我说对了?” 东家神色一绷,从躺椅上起来,“没有的事!别造谣!” 店里小伙计,立刻一言难尽的看向他家东家。 宋樱:…… 不心虚你嚷嚷这么大声做什么?! 但! 人家是给钱的,那就是金主爸爸。 她是不会得罪金主爸爸的,只会背地里画几个圈圈蛐蛐他! 甚至开始懊悔复盘,刚刚不该脱口而出那些话的,人家可是东家! 宋樱忽然不吭声了,只一脸老实巴交的站在那里。 东家倒是有些讪讪的转了转手里的核桃,“你字写的好,模样也喜庆,我让你去试一试也是为你好,没有坑你的意思,我和他……哎呀!不就是他嫉妒我得了两个好核桃,想要和我讨要,我没给他么!算不得坑你。” 东家一脸豁出去的说。 宋樱:??? 虽然心头充满震惊的好奇:你们竟是这般?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求职者,她还是很体贴的换了话题。 将手里从清泉寺得来的那本《善生经》递上前,“住持说,让我抄写这本。” 东家心头大松一口气。 十分大方的说:“这本四千多字,抄下来一本九纸,你先抄十本,价格就是之前说好的,一本二两,我……先预支你一本的银钱。” 宋樱:哇哦,这就是和老板共享了老板秘密的好处吗? 立刻笑眼弯弯,朝着东家说:“谢谢您!您真是一个大好人呀!” 东家:…… 门外裴珩:…… 宋樱揣着新到手的二两银子和那本《善生经》,抱着一大卷纸从书局出来。 裴珩就在门口,立刻从她手里接了那卷纸。 这是宋樱自己凭本事找到的赚钱的营生,若非必要,裴珩是不会干预的,所以方才宋樱进去,他只在门口等着。 原想着,若是宋樱被压价被欺负,他适时进去帮一把。 没想到!!! 抱着纸,裴珩有些好奇的看着宋樱,明明就是同一个人,怎么变化这般大!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竟不知,宋樱与人谈话是方才那般样子。 他记忆里,宋樱在京都的时候,分明是刁钻恶毒,说话刻薄却又自以为是的。 怀里揣着先前的二两银子和新得的二两银子,宋樱朝裴珩说:“咱们去一趟布坊吧,我想换一换被子,咱们那个被子,盖起来好沉却一点都不暖和。” 想到自己买回去的那床被子,裴珩:…… 想要说不用买了,但对上宋樱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又有点不想说了。 以前在工部当值的时候,同僚抱怨过家里夫人就爱花钱,就爱逛街,就爱买东西。 但虽是抱怨,可他回回领了俸禄,都还是会高高兴兴带着他夫人去逛。 女子似乎天生就爱买东西? 横竖不过一床被子,多一床又不会如何。 他从冯老爷那里前后得了二十两银钱,很是宽裕。 买便是。 等到冬天还能搭着盖,更暖和。 裴珩点头,“好。” 一家店面不大的布坊。 宋樱进门便相准一件挂在墙上的男衣。 是粗布面料,正好裴珩干活儿穿,裴珩现在就两身衣裳来回倒,这么好的讨好未来太子爷的机会,宋樱立刻抓住,笑呵呵朝店里招呼她的大婶说:“婶子,那套衣裳多少钱呀?” 裴珩一愣。 看向宋樱手指的那身男衣。 第22章 就要 裴珩立刻拉了宋樱的胳膊,小声说:“只买被子就好,我的衣服够穿。” 大婶飞快的就把衣裳叉下来了!!! “小伙子多有福气啊,一看你们夫妻就和睦,你媳妇眼光真好,这可是咱们店里质量最好的成衣。”大婶唯恐这小伙儿把姑娘劝退,立刻将衣裳塞到宋樱手里,“姑娘摸摸这面料,多厚实,价格也划算。” 对上婶子热络的招呼,裴珩有些不大自在,只更凑近了宋樱一点小声朝宋樱说:“真不要。” 宋樱:就要! 才不听他的! 她要现在猛猛对男主好,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如此以后,男主就不会送她去洗衣服洗到死了吧! 没理裴珩,宋樱摸了摸衣裳的面料,确实很好。 “婶子,这个多少钱?” 婶子笑呵呵的,朝宋樱伸出一把手,前后转了转,“咱店里的价,童叟无欺,这一套,姑娘你一百五十文拿去,保证你相公穿的舒服又经久。” 一百五十文? 宋樱倒是出得起。 但! 买东西岂能不砍价! “这么贵啊?”宋樱顿时一脸难色。 裴珩赶紧拽她,“对啊,太贵了,别买了。” 婶子一把拉住宋樱的手,“姑娘你想多少钱?你给婶子出个实在数,只要合的住,婶子就卖你!” “别买了。”裴珩催促。 宋樱一咬牙,“一百三十文行吗?” “那也很贵了!”裴珩念叨。 婶子眼看这小伙子是真的要拽这姑娘走,一拍大腿,“行!婶子是痛快人,就喜欢你们这种小夫妻和睦的,婶子赔钱卖你!” 宋樱才不信会赔钱。 但立刻欢天喜地朝婶子说:“谢谢您!您真是一个大好人呀!” 凑巧路过的书局东家:怎么个回事?有点耳熟? 他疑惑的看向布坊店里。 宋樱……该死不死,一个抬眼,就和东家四目相对了。 东家:…… 宋樱:…… 顺着宋樱目光看过去的裴珩:…… 东家哼了一声,盘着核桃走了。 宋樱:…… 我是不是得罪老板了? 就说!员工下班之后,是不能和老板有交集的!!! 婶子麻溜将成衣和粗布做好的棉被包好,“这包布的布条子,婶子都给你用的宽布条子,你回去之后缝缝补补的还能用,婶子是实在人,姑娘下次要买啥,还来婶子这里。” 宋樱笑眯眯点头,“好的嘞~” 目光落向柜台角落的一堆碎布头。 最后磨了磨婶子,花八个铜板,将那一堆十分零碎的连巴掌大小都没有的布头边角料也买了,用裴珩那套衣裳兜着包起来。 眼见宋樱付了钱要走,裴珩拽了她,“你自己也买一件。” 婶子飞快就去叉墙上的衣裳,“姑娘姑娘,这套桃粉的,很适合你。” “没钱啦!”宋樱朝婶子摆摆手,拽着裴珩火速离开。 她才不要! 这店里衣服丑死了! 给裴珩穿行,她才不穿! 她要再攒点钱,买好看的! 但话不能这么说,只朝裴珩道:“我衣裳够穿,马上要换单衣了,我又不去码头做工,穿不上这个夹层的。” 她虽说的有理,可裴珩心里明白,她就是舍不得花钱。 舍得给他买。 却舍不得给自己买。 看着宋樱黑漆漆的头发上一朵珠花也没有,裴珩默默发誓,一定要赚到钱给她买好看的衣裳和珠花! 眼看太阳要西下,今日就不在这里拉扯了,来日方长。 买衣服的事,裴珩没再多说,只点点头。 两人直奔东城门。 过去的时候,宋樱又顺路买了两只烧鸡。 裴珩:…… 家里厨房还有一只呢! 但! 她连一件衣裳都舍不得买,买两个烧鸡怎么了! 让她买!!! 大包小包提溜着,两人抵达东城门的时候,村长已经等在那里。 震惊的瞧着裴珩怀里抱着手里提着的一大堆,“你今日没去码头做工啊?” 不及裴珩开口,宋樱先笑呵呵将其中一只烧鸡塞给村长,“我相公来县城办事,这只鸡是专门给您买的。” 村长一愣,立刻推拒,“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一只烧鸡多贵啊,得六十几文钱呢! 裴珩有些意外的看了宋樱一眼。 没想到她要送村长一只。 但也很快明白了宋樱的意思,一来宋樱两次蹭村长的牛车来县城,二来,他们在村里住着,总要和村长搞好关系。 裴珩笑道:“二爷您就收着吧,我去码头做工当初还是您介绍我去的,今儿冯老爷夸我做的好,给了我点赏银,我孝顺您是应该的。” 裴珩跟着村里同辈的人,叫村长二爷。 没提宋樱抄书的事。 村里的媳妇婶子们都不会写字,宋樱却能靠写字赚到钱,不免有人心头不平。 提不提的,还是要问过宋樱的意思才好。 只是说:“我们来了之后,您没少照顾。” 村长昨儿就听说了,裴珩在码头帮着冯老爷解决了一个什么船起不来的大问题,立了大功! 当初哪是他介绍裴珩去的,不过是他提了一句十里八村的年轻人,许多都在码头做工。 没想到,这裴家二小子,这般有良心。 他们仨赶车回村。 飞龙帮。 高瘦混子终于见到了帮主大哥,扑通跪下就哭。 “大哥!您可得给小弟做主啊!今儿在清泉寺门口,小弟和矮虎让欺负的好惨。” 飞龙帮帮主是个模样三十多岁的高大汉子,脸上带着一道从左眼贯穿右下巴的疤,疑惑的看向他,“又怎么了?不是让你们去清泉寺送香火钱吗?怎么?寺里的老秃驴把你们打出来了?” 高瘦混子忙道:“不是,今儿在清泉寺门口,我们刚要进去,正好遇上寺里出来一个姑娘,那姑娘得了住持亲口应允的抄书的活计……” “说重点!”帮主啪的一拍桌子,“老子让你去送香火钱,你说什么姑娘抄书,她抄书管你屁事!你也想抄?你认识字吗你!” 高瘦混子赶紧说:“是小弟和矮虎恭喜了那姑娘一句,结果那姑娘的相公却突然冲出来把我和矮虎打了,他还把矮虎扣在清泉寺门口,让小的给您传话,说让您打听打听他是谁!” 第23章 重点 “把你打了?还把矮虎扣在清泉寺门口?”帮主满面震怒,腾的起身,“你们怎么这么废物!出门在外丢老子的脸!随便冒出个人你们都打不过吗?” 高瘦混子:…… 这是重点吗?!! 震惊的看着帮主,被骂的脑子嗡的一下空白,硬是愣了一下,才忙哭道:“帮主,那家伙不是一般人,他说他杀过人!” 帮主一脸怒火,“杀过人就不是一般人了?老子也杀过!” 高瘦混子:…… 啊啊啊啊啊! 这是我的重点吗??? 深吸一口气,高瘦混子委屈道:“他说他杀了三百多号人,被抓了牢里,然后在牢里又杀了俩人,还被放出来了。” 帮主瞬间神色大变。 高瘦混子顿时大松一口气,可算是解释明白了。 “帮主,这人什么意思?当时小人都说了小人是飞龙帮的,让他看在帮主的面上放了矮虎,他却不肯,嚣张得很,他明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该不会是想要和您抢地盘吧?” 帮主摸着下巴上的疤,眼底泛着幽幽兴奋的光,朝高瘦混子问:“他说没说,叫什么,住哪里?” 高瘦混子摇头,“看穿着,应该是个穷鬼,小人记得他长什么模样,帮主找个会画的先生画出来,咱们飞龙帮兄弟多,肯定能找出来他!” 高瘦混子说的咬牙切齿,等找出来,弄不死他!!! “穷鬼?”帮主脸上透出一抹古怪的疑惑,旋即吩咐手下,“带他找个人去画,画完了去找,找到了切莫打草惊蛇,立刻先回来回禀!” …… 天擦黑的时候,牛车晃晃悠悠抵达清河村。 裴珩手里大包小包,又是写字用的纸,又是新被子新衣裳,还有烧鸡,不过片刻,全村人都知道他们小两口从县城买了许多好东西回来。 甚至连烧鸡的腿上带着两根鸡毛没拔干净,都传的清清楚楚有模有样。 杜月芳提着锄头站在院子里,气的恶狠狠的将锄头砸在地上。 她辛辛苦苦在地里刨了一天的土,回来还要煮饭,宋樱凭什么带着新衣裳和烧鸡回来!!! 宋樱今天晚上要吃烧鸡! 她家晚上却只能吃荠菜馍馍和炒河虾。 天天都是炒河虾,快吃吐了。 她也想吃烧鸡!!! 怨怼的看向她家男人,裴家老大,裴定生。 “都是在码头做事的,你都做了那么久了,那裴二才去几天,怎么你就没得冯老爷的赏钱!”杜月芳憋着一肚子的火气。 裴定生刚下工回来,累了一天,腰酸胳膊疼的,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喝,被劈头盖脸的骂,顿时怒道:“你和宋樱还都是女人呢,她才多大,你都多大了,你比她多长这么多年怎么还没她长得好看?” 杜月芳差点气死!!! 可眼见裴定生脸色难看,她又不敢再骂。 骂急了,裴定生是要打人的。 杜月芳窝着火,“你吵嚷我做什么,我这不是替你抱不平?听说二狗都得了赏钱,你是他亲大哥,他不给你给二狗?” 裴定生铁青着脸,“那是冯老爷给的,又不是他给的。” “他不是得了十两好处?就算二狗的是冯老爷给的,那他的,就不能分你点?”杜月芳急道。 裴定生闷着头进屋去了,没吭声。 杜月芳不甘心,追进去。 “他爹,凭啥啊,他是你亲弟弟,凭啥他得冯老爷的赏,你一个铜板摸不到,他在清河村一个外来户新来的,还不是靠着咱们才在村里站住脚,他现在就这么不把你放在眼里,以后更不得了!你爹娘没得早,长兄如父,他得孝顺你,他这样还不如之前那个呢!” 裴定生闷不吭声坐在炕上。 他心里也不痛快。 今儿在码头做工,人家都说他弟弟得了冯老爷的赏识,要飞黄腾达了,怎么他还做纤夫,连天天跟着裴珩的那个程默,一个屁大的孩子,都被分配了轻松的活儿。 他被人说的脸上无光。 深吸一口气,裴定生没好气说:“银钱揣在他兜里,难道我去掏吗?” 杜月芳凑近了点,压着声音说:“他爹,裴珩他就是看不起人,没把你这个大哥当回事,可他有啥了不起的,他媳妇差点给他戴绿帽!” 杜月芳先前带着宋樱去镇上和冯永知接触,裴定生虽没说啥,但是是知道的。 “你说,要是冯少爷真和宋樱有点啥,那裴珩还能得意?要我说,你就是太老实,放着冯少爷这么好的大粗腿不懂得抱。” 裴定生沉着脸,“你还不是鸡飞蛋打?” 杜月芳想到自己赔进去的五个铜板,心口一阵疼。 裴定生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一口气,不痛快的说:“码头要重建,冯老爷把这活儿交给裴珩了。” “啥?”杜月芳嫉妒的眼睛都要绿了。 这种活儿,那油水可是很足的! 宋樱那小贱人,岂不是要更得意? “冯少爷主管,裴珩给冯少爷帮衬。”裴定生说。 杜月芳眼珠一转,啪的一拍大腿,“这可是咱们的好机会,你不是说,上次裴珩落水,就是冯少爷给他弄下去的?冯少爷惦记宋樱,肯定不会让他好过的!到时候,咱们只要好好给冯少爷搭把手,这活儿,不保就落你头上了,他爹,你可千万不能心软啊,那裴珩先对不起你的。” …… “阿嚏!” 裴珩莫名其妙打了俩喷嚏。 开了街门回家。 家里养了小鸡就是不一样,一进门,啾啾啾的叫唤声听得人心里很舒服。 墙根下的二月兰,也让人舒服。 整个院子都让人舒服。 宋樱美滋滋提着烧鸡进厨房,一进去—— 娘呀! 家里进田螺姑娘了? 咋架子上还有一个烧鸡? 宋樱目瞪口呆,难以置信,提着手里的烧鸡,凑上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架子上的烧鸡。 真的,不是幻觉! 她刷的回头看向裴珩。 裴珩站在厨房门口,怀里还抱着东西,虽是厨房里光线已经昏暗,但他还是能从宋樱脸上看到震惊,眼睛圆溜溜的,很亮。 “我买的。” 第24章 和离 宋樱一张带着震惊的脸,立刻笑眼弯弯全是欢喜。 “你买的?那我们好心有灵犀呀!你竟然也想到买烧鸡!” 裴珩其实在说出口的时候,心里提着一口气,怕宋樱骂他糟践钱,既然买了,刚刚在县城为何不拦着她,害她多买一只…… 脑子里可能想到的谩骂还没转完—— 什么叫我竟然也想到买烧鸡? 我不配想到吗? 裴珩不服,说:“路过看很多人买,我就买了,不用想。” 宋樱:…… 啊? 你在说啥? 不管了,随便说啥,有两只烧鸡吃耶~ 这可是走地鸡!!! 给男主一波情绪价值! “你真棒!有的人,就算是路过也不会买的,你就不一样,路过就会买,就是比别人强!” 裴珩:??? 虽然不解,但没被骂!!! 烧鸡放好,宋樱一边往正屋走,一边美滋滋和裴珩盘算着晚上吃啥,“昨儿我调了馄饨馅儿,你没回来,还剩好多,等会儿包了,再拆一只烧鸡,我炸个河虾,炒个鸡蛋……” 一进屋。 宋樱叭叭叭的嘴巴一下闭住了。 裴珩静静看着她。 宋樱盯着炕上放着的东西。 一卷很明显,是被子! 另外一卷…… 绸~缎?! 屋里很昏暗,根本看不清,但,绸缎和粗布区别太大,宋樱都不用摸,直接判断出来。 而且,像是她喜欢的豆绿色!!! 惊喜的回头,看向裴珩,“这也是你买的?给我买的?” 宋樱眼里的开心太明显,裴珩买的时候,只想着用好东西诱惑她,让她舍不得去做姑子。 完全没想到,宋樱能开心成这般。 得到回答,宋樱开心的原地蹦起来,“你真好!!!” 裴珩听得心口砰砰的。 以前他也总给裴敏买东西,裴敏得了,也会说谢谢大哥。 但也只是如此。 不会像宋樱现在这般,开心成这样。 这就……真好了吗? 他现在也只是有二十两银子,以后有了更多,会买更多……那宋樱会多开心? 宋樱在外面忙乎一整天,手是脏的,舍不得去摸那绸缎,只翻出火烛点了,在火烛下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爱。 等过些天天气再热些,用这个做裙子,肯定美美的! 虽然干活的时候穿着不方便,但是不干活的时候,可以美一会儿呀~ 难得穿书,好好享受!!! 宋樱美滋滋的回头,娘咧!!! 裴珩正在看她。 顿时:!!! 太开心了,又忘记原主人设了!!! 果然乐极就会生悲! 但人家给自己买了好看的绸缎,还买了烧鸡,买了新被子,她不能不骂吗? 不骂又怕裴珩怀疑她。 “你……你别觉得我占了你便宜,我也给你买了的!”凶狠的丢出窝囊的一句,从屋里冲了出去。 呜哇~ 骂不出来其他的了! 裴珩会生气吗?他买了那么多东西,自己明明很开心,他今天还去县城找她……她却骂人家! 哎~ 好不容易刷出去的好感度,该不会又要被打回原形吧! 忐忑不安,宋樱像个鸵鸟一般去厨房准备晚饭。 刚进去,裴珩端了火烛过来,很自然的将火烛放到灶台上,问:“我做什么?” 宋樱小心翼翼看他,没生气吗? 试探一下,“你烧火,烧些热水出来,洗手,然后去喂鸡?” “嗯。”裴珩应了。 宋樱:…… 真的没生气。 那显得自己更渣渣的了! 裴珩坐在灶前烧火,通红的火光将厨房照出比火烛更亮的光,显得厨房里很暖和。 裴珩原以为,宋樱会问他从哪来的钱,或者,宋樱已经知道他得了冯老爷的赏钱,要问他要这个钱…… 结果,等了半天,他热水都烧好了,宋樱也没问。 她到底为什么? 以前她最看重的就是银钱。 一个铜板都要扣出去的。 心里琢磨着,裴珩主动说:“我帮了冯老爷一个大忙,他给了我二十两的赏银。” “二十两?”宋樱倒是听村里人说,裴珩得了十两银子的赏钱,没想到竟是二十两,顿时一脸惊喜,“你好能干啊!不愧是你!” 裴珩:??? 这就完了? 宋樱:??? 还不满意? 又补充一句,“那么多人,只有你能帮冯老爷解决,你果然是注定不凡,以后一定会东山再起出人头地的!加油!” 裴珩:…… “那这个钱……” 宋樱脑子一转,此时不提更待何时?! 立刻借着这个机会,宋樱诚恳的说:“你这般有本事,以前是我不懂事,做出伤害你的事,你放心,以后我不会了!你赚的钱,你自己收着就好!不用给我的。” 呜哇~ 终于说出去了! 以后应该不用时时刻刻惦记原主人设了吧! 裴珩脸色一变。 他以前在工部当值的时候,有个同僚家里夫人闹和离,好像就是说,他赚的俸禄他夫人不问着要了,他在朝中是不是做错事是不是被夸奖……他夫人一律不关心了。 以前还会同他吵架,后来也不吵了。 起初他还觉得逍遥自在。 后来才知道,人家那是对他冷了心,要同他和离!!! 裴珩心中大惊! 难道宋樱这般变化,是对他彻底失望? 不是要去庙里做姑子了,而是要和他和离? 难怪要去自己抄书赚钱! 那很说得通了!!! 他不想和离。 裴珩端着从锅里舀出来的热水,心神不宁的往外走。 站在鸡窝外,望着一堆黄绒绒的小鸡,叫叫叫,你们女主人马上不要你们了! 小鸡:??? 喂鸡喝开水?你有病吗! 啾啾啾! 啾啾啾! 小鸡拍打着翅膀朝裴珩叫唤。 裴珩眼睛一亮,“你们也觉得不至如此,是吧?她今天还给我买了新衣裳,昨天还给我带饭,前天还做我最爱的豆腐,刚刚看到绸缎她也很开心……那个要和离的同僚,他夫人才不管他有没有新衣裳不管他吃没吃饭也不和他笑呢!” 裴珩难看的脸色又缓和许多。 转身回厨房,将买了绸缎烧鸡棉被剩下的银钱,全都递给宋樱,“钱还是你拿着吧。” 宋樱擀馄饨皮儿的手一顿。 我的大小姐! 又怎么了! 第25章 礼物 对上宋樱疑惑又惊讶的目光,裴珩说:“我在码头人多眼杂,揣着银钱不方便。” 话是这么说。 但! 宋樱脑子里自有答案:难道要强行走剧情??? 那我岂不是……还要被送去洗衣服洗到死??? 天塌了! 既然裴珩给,那她就收着,多点银钱在手,到时候情况不对要跑路的话也方便点! “好吧,那我帮你收着。”想明白了,宋樱擦擦手上的面粉,接了银子。 裴珩松了口气。 宋樱张罗晚饭,他提着水桶去村里的水井提了几桶水,将水缸蓄满,又劈了柴,将柴房快用完的柴禾补齐。 两碗热气腾腾的虾仁荠菜馄饨,一盘金灿灿的炒鸡蛋,一盘酥脆咸鲜的炸河虾,再加一只拆好的烧鸡,晚饭非常丰盛。 尤其一口虾仁馄饨就着热乎的汤进嘴,裴珩只觉得一天的疲倦都散去大半。 宋樱则香喷喷的啃烧鸡! 不愧是纯散养走地鸡,好好吃!好!好!吃! 饭场上气氛融洽,裴珩想着以前工部的同僚常说的一句话,夫妻想要把日子过好,那便要多聊天,遇事多商量,切莫独断专行。 斟斟酌酌,把码头的事和宋樱说了。 当然也不是全说,去京都送裴敏去大牢的事,他还是没提的。 宋樱听得一脸震惊,吃鸡肉吃的油乎乎的嘴巴都张圆了。 “……所以,那个苏老爹,真吃屎了?” 裴珩:??? 这是重点吗!!! 且! 在吃饭好吗!!! 脸上表情僵了那么一瞬,裴珩摇头,“应该没有真的吃。” 宋樱一脸失望,“那他很言而无信了。” 裴珩:…… 没忍住,笑出声。 宋樱立刻看他,“你笑啥?” 裴珩嘴角笑意还在,且更浓了几分,不好说觉得宋樱好笑,只说:“想到冯老爷说,码头重建的事交给我,有些开心。” 宋樱点头,“这是很值得笑了。” 想到冯永知,裴珩嘴角的笑意又淡了些,“你不怕我和冯少爷一起做事做不好?” 宋樱大口吃鸡,“怎么会?我相信,你的脑子,玩他十个都不是问题!你一定会把事情办得超级好!而且是你主动提出来给他打下手,你肯定有你的道理!你这么厉害!” 裴珩呼吸很轻的顿了下。 宋樱就这么信任他?! …… 吃过饭。 裴珩主动收拾了饭场子,他刷锅刷碗,宋樱也没和他争,提了筐将小鸡运回屋里,“小鸡小鸡快快长,长大点就不会天天辛苦我搬运你们啦!” 啾啾啾~ 宋樱搬完小鸡,裴珩也收拾干净了厨房。 “我去找二狗说点事。”明日就正式开始重建码头,有些事,裴珩要提前确定好了。 二狗,他得再去看看二狗的情况,毕竟昨日二狗是突然倒向他这边的。 宋樱立刻说:“正好,我也要去找王慧慧,你等我一下。” 飞快的用热水洗了手,宋樱擦擦手往正屋跑。 给手抹了一点桂花油,宋樱找了个干净的竹筐,将买来的那一堆碎布头都装进去,提着出来。 裴珩疑惑的看她。 宋樱笑道:“这些碎布头,我去送给王慧慧。” 顺便将那天二狗两口子来传话,有心替她着想的事小声说了。 “人家是好心,我去谢谢她嘛。” 裴珩目光落在宋樱脸上,月光下,她一张脸透着一股很平静的快乐。 她真的和以前好不一样! 还是说,自己看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以前对她的认知,其实有偏差。 她是伯府的庶女,或许……她也有她的不得已。 现在才是真正的她? 他俩过去的时候,二狗正好担着两桶水从井边回来。 裴珩和二狗在院里说事,宋樱则被王慧慧迎进屋里。 他家住的这个房子,是村里一处荒废的院子,当时与二狗爹娘分家断亲,几乎是净身出户,这个房子还是村长看他俩可怜,怕他俩要去逃荒讨口,才把这院子给他俩住。 没有银钱,屋里自然也没有什么家具可言。 明明是自己家里,可王慧慧一脸的局促紧张,贴着墙根站在门口,绞着衣角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二狗可是跟着人家裴珩赚了二两银子,裴珩算是她与二狗的恩人,但自己家确实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招待的。 宋樱笑呵呵将手里的筐往上一提,看炕上铺着褥子,宋樱直接将筐里的碎布头倒在褥子上。 哗啦~ 倒了一大片! “我今儿去县城,正好赶上一家布店要清理碎布头,我想着你绣帕子或许用得上,这些布太碎了,干啥也不方便,但你要是能挑着好花样剪下来绣在手帕上,或许好看的,就给你带回来了。” 宋樱说话,软软甜甜的,又透着一股轻快。很是亲和。 王慧慧本来局促的心,稍稍缓解了一点,再加上目光被那些碎布头吸引。 她眼前一亮,哪怕屋里光线昏暗,也一眼瞧见一块上面带着红彤彤的海棠果图案的碎布,很小很小的一块,但海棠果是完整的,她脑子里一下子有了一个想法。 将那个两颗并蒂的海棠果剪下来,用贴花绣的方法绣在浅绿色的香囊上,一定很好看! 王慧慧爱不释手的摸那些碎布头。 里面竟然还有不少软软的滑溜溜的绸缎。 王慧慧向来不善言辞,只有同二狗说话的时候,才会因为放松而稍稍活泼些…… 眼圈稍稍发红,她攥着一块布,朝宋樱说:“谢谢你。” 除了二狗,宋樱是第一个给她送东西的人。 以前在娘家的时候,家里哥哥弟弟多,什么都轮不到她。 嫁给二狗,二狗虽待她好,可婆母与大嫂难缠。 咬了咬嘴唇,王慧慧不想让自己哭出来,好丢人的,声音有些涩的问:“多少钱?” 宋樱笑呵呵一摆手,“我送给你的,本就不值几个铜板,你不必给我,就当是我给你的礼物,你若谢我,送我个手帕也行。” 礼物呀? 原来她收到了礼物。 她还也能送出去一个礼物。 不是讨好也不是什么,就是送出去一个礼物。 第26章 听从 翌日一早,宋樱醒来的时候,裴珩早走了。 昨儿是盖着新棉被睡得,暖暖和和,简直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在被窝里赖了好一会儿才起。 照旧是起来在院子里的太阳地儿里做做拉伸,做做减肥操,然后给自己弄个香喷喷的小葱鸡蛋饼! 吃饱喝足,喂了小鸡,在院子里又溜达着看了会儿墙根下的花,宋樱开始今日份抄书赚钱! 开干!!! 码头。 裴珩和二狗到的时候,程默已经在了,瞧见裴珩,程默嗖的蹿到裴珩跟前。 压着声音飞快的说:“裴大哥,刚刚冯少爷在码头当众宣布,码头重建,只听他一人的,谁要是敢听你的,就把谁赶走。” 二狗的目光,立刻落向裴珩。 昨儿夜里裴珩找他,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裴珩说:冯老爷让他给冯少爷打下手,但冯少爷大概会挤兑他,裴珩说的很明白,要是跟他一起干,一定得罪冯少爷,冯少爷是冯老爷的亲儿子,他便是再混账冯老爷的心也是偏向自己儿子的。 当时他没直接回答,只说:“冯少爷落水不是病了吗?明儿不一定来。” 没想到。 冯少爷不光来了,也放了和裴珩说的差不多的狠话。 “呦,这不是我们的大功臣来了吗!” 正说话,一道带着病恹恹的阴阳怪气从前面传来。 冯永知落水发烧,今儿烧才刚刚退下去,脸都还苍白着。 他可不想来这破码头吃苦,但他爹给了他三棍子让他必须来跟着裴珩好好学学,不然就不给他钱花! 还把他手里的银钱都收走了! 跟裴珩学? 呸! 他也配! 冯永知就看不惯裴珩,这种泥腿子凭啥能有个那么俊俏的媳妇。 都被京都赶到他们这小地方了,还一副人模狗样的装给谁看! 冯永知不怀好意的盯着裴珩,“我爹说了,让你给我打下手,把这码头重建的事儿办好了!我家码头重建,可不能出一点差池,若是耽误了码头的使用,这个责,你负!不过,怎么重建,那得听本少爷的!” 说白了! 修好了,功劳是少爷的。 办砸了,错儿是裴珩的。 “少爷和你说话呢,放个屁啊你倒是!”冯永知旁边跟着的亲随,立刻朝裴珩吼,完全不给裴珩一丁点颜面。 裴珩神色坦然从容的看向冯永知,“都听少爷的。” 冯永知翻个白眼。 这泥腿子要是仗着他爹支持,跟他叫板,那他还能让人教训教训他,他这一句不反驳,倒是没意思。 啧了一声,冯永知笑道:“这么听话啊?比爷养的狗都乖!行,爷也不为难你了,去忙吧,不是重建码头吗,得先把旧码头拆了,对吧。” 裴珩应了一声,“对。” 冯永知就道:“爷可是和你商量了的,别到时候老头子问起来,你说爷刁难你,既是要拆了,那你就去拆吧!” 说完,冯永知往旁边太阳地儿里的一把躺椅上一坐,端起茶杯喝茶。 他的小厮蹲在地上给他捏腿。 码头上,其他干活的,全都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俩,一时间谁都没动。 裴珩先礼后兵,“既然冯老爷让我给少爷打下手,重建码头,少爷也吩咐了差事,那咱们就干起来吧,十五个人跟我下去拆旧码头,剩下的人铡草和泥,将备好的杉木锯成需要的长短。” 冯永知幸灾乐祸看着裴珩人模狗样的吩咐。 等裴珩说完,他吹了个口哨。 等着看裴珩笑话! 还想使唤人?吃屁去吧你! 有冯永知提前放话,一时间,裴珩说完,没人动弹。 裴珩扫了一眼他们,指了几个人,“你们几个跟我下水。” 已经被点名道姓,那几个人为难的看向冯永知。 冯永知便说:“他们我另有安排。” 裴珩又点了几个,冯永知还是刚刚的话,“爷也另有安排。” 裴珩基本把码头的劳工点了个遍,冯永知全都另有安排,裴珩便说:“既然这些人少爷另有安排,那拆旧码头,我另外雇人。” 冯永知立刻啪的一拍桌子,“另外雇人?你当我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爹让你负责,你就拿个鸡毛当令箭糟践我家钱?你心肝让狗吃了?” 不远处。 赵允和摸着下巴瞧着这边。 赵允和的亲随小声道:“殿下,这冯公子明显是不让裴珩好好干,想把他弄走。” 赵允和冷笑一声,没说什么,只看向裴珩。 裴珩对上冯永知的怒斥,温和道:“少爷误会了,另外雇人的钱,我自己出。” 冯永知一愣,“你自己出?” 裴珩点头。 冯永知:……啊? 有点转不过来了。 干我家的活儿,你雇人,雇人的钱你自己出? 不是,这,啊? 不等冯永知这边琢磨过来裴珩到底啥意思,裴珩已经扬高声音,“现在招募跟我下水拆旧码头的劳工,这个阶段大概三天,工钱与冯老爷开的一样,每天四十文钱,不包饭,愿意来的来我这里报名登记。” 程默立刻就说:“我报名!” 冯永知虽然脑子里还没明白裴珩到底啥意思,但,啪的一拍桌子,朝程默呵斥道:“你在他那里报名,可就不算我冯家码头的人了,我这里可是不给你开工钱的。” 程默朝冯永知恭恭敬敬说:“这是自然,少爷,我给谁干活儿和谁领钱。” 他裴大哥教过他,和比你厉害的人说话,别管心里咋样,脸上得恭恭敬敬。 二狗沉默了一瞬。 昨天宋樱送给慧慧的那些碎布,慧慧高兴的哭了好久,和他说,那是她第一次收到礼物。 他都没送过慧慧礼物。 “我也报名。” 冯永知立刻怒喝,“那你也不算我冯家的!” 二狗没吭声。 他都选择了裴珩了,裴珩和冯永知明显是对立的,他不打算给冯永知这个脸。 冯永知冷笑,“哈!裴珩,你该不会以为,你们三个就能把活儿干了吧!” 裴珩摇头,依旧是心平气和,“那不能,我还得再招募几个,少爷放心,老爷让我重建码头,我一定和您齐心协力完成好的。” 说完,裴珩也没再看其他劳工,只指挥程默和二狗开干。 他则转头离开,不过一刻钟,又招募了十人过来。 看到过来的那十个人,赵允和:…… 他就知道裴珩不会有什么好心眼的! 这十个,是他以前的小厮! 不过……他这啥意思? 第27章 一夜 一连三天,裴珩带着程默二狗和他招募来的十个人,将旧码头拆了。 里面干草木屑碎木棍,真真切切被拆出来,大家看的心惊。 苏老爹这是贪墨了多少银钱!!! 拆完旧码头,就该新码头改建了,改建图式在冯永知手里,冯永知不紧不慢喝着茶,等裴珩来求他。 但! 码头其他劳工扛不住了! 码头工钱是按天结算的。 这三天,他们听冯永知的,谁都没帮裴珩干活,可冯永知也没给他们指派别的活儿,他们就在码头围观裴珩,干围观了三天! 但这三天,冯永知不给他们结算工钱! 因为真的没干活。 一天四十个铜板,三天一百二十个啊! 不敢与冯永知说,几个劳工围住裴定生。 “裴大,你咋说也是裴珩的大哥,总不能真就你弟在下面干活,咱们在上面干瞪眼啊,不说我们,你们兄弟这不是要变仇人嘛!” “是啊裴大,你弟贴钱雇人,咱们在这里也是空耗着不赚钱,要不你去劝劝冯少爷吧。” “对啊,你去吧,你去最合适,你是裴珩的大哥,你替裴珩在冯少爷面前说和说和。” 这话明显牵强,想要推他做出头鸟,若是往常,裴定生才不去。 可现在不一样。 眼看裴珩真的靠自己就把旧码头拆了,若是裴珩真有本事,抗住冯少爷的为难,把新码头改建出来…… 还不知要在冯老爷面前领多大的赏! 到时候,全镇的人都知道裴珩能干。 裴定生早就沉不住气了,他想把裴珩踩在脚底下,他才是大哥! 脸上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裴定生叹了口气,“我弟就是太犟,算了,我替他去给冯少爷低个头。” 裴定生往冯永知那边去。 冯永知冷笑一声,“怎么?你弟派你来拿图式?告诉他,想要从爷手里拿走图式,那得先跪在爷面前说,派你来算什么东西。” 冯永知连正眼都没给裴定生。 裴定生也没觉得屈辱,毕竟人家是少爷。 陪着笑,裴定生弓着腰,凑在冯永知旁边,“少爷误会了,我不是替他来的,我就是来和少爷说一句,这几天裴珩回去的晚,他媳妇天天在家与他吵架,闹着要与他和离。” 提起裴珩媳妇,冯永知眉梢挑了一下,脸上露出笑来。 倒是忘了这个小娘们儿了。 这几天光顾着怎么收拾裴珩了。 眼见冯永知脸色有了变化,裴定生趁着他愿意听,赶紧又说:“裴珩太犟了,我平时和他说话他都不听,若是少爷能教训他一二,我是感谢少爷的,不过……少爷能不能让他早点回家,他回的太晚,他媳妇一个人在家……妇道人家的,又是新搬过去的,难免害怕。” 他话说着好话。 心安着坏心。 冯永知心里门儿清,当初自己和宋樱第一次见,就是这个裴定生的婆娘带着宋樱往自己跟前凑的。 裴定生的婆娘甚至还做出一副没站稳的样子,将宋樱往他怀里推。 这裴定生能是真的为了裴珩好? 不过嘛,裴珩若是回得晚,村里黑灯瞎火的,宋樱一个人在…… 冯永知想着宋樱的模样和身段,心痒起来。 从怀里摸出那张图式,冯永知将图式交给裴定生,“爷去办点事儿,这儿你帮爷盯着,记着,这图式,得裴珩过来求,才能给他,你若是胆敢私下给他,或者给了别人,或者弄丢了,爷弄死你跟弄死蚂蚁一样简单。” 裴定生心头狂喜! 瞧着裴定生的神色,冯永知冷笑,“给爷把事办好了,爷有你的好处。” 说着,冯永知起身。 朝着码头的劳工说:“旧码头拆完了,之后新码头改建,你们听裴珩的安排,之前三天耽误了进度,今儿你们晚上就别走了,连夜干活。” 裴珩看向冯永知。 瞥了一眼站在冯永知身后的裴定生,目光划过裴定生脸上的窃喜,裴珩朝冯永知说:“少爷,之后打桩,夜里不好干。” 冯永知一脸骄纵,“我说连夜就连夜!你要是偷懒耍滑不干,可以滚!滚吗?” 所有人看向裴珩。 裴定生眼底带着快意。 裴珩连一息的屈辱都没,只坦然说道:“既然冯老爷让我配合少爷,我听少爷的。” 冯永知翻个白眼,还以为裴珩能和他呛呛几句呢,娘的,孬种! 冯永知拍了拍裴定生的肩膀,扬高声音说:“你这个弟弟,我放心不下,你给我盯着他,不许他离开码头一步!” 不远处。 赵允和的亲随皱眉,“殿下,他为什么忽然让大家连夜干活儿啊?” 赵允和目光从裴珩身上追落到冯永知身上,眼见冯永知上了一辆马车。 想了一瞬,赵允和道:“留两个人在这里盯着裴珩,你跟我去看看姓冯的做什么。” “是。” …… 清河村。 宋樱刚刚吃过早饭,正喂鸡。 隔壁老嫂子的脑袋,忽然从墙头冒出来。 “裴珩媳妇,去不去赶海!” 宋樱瞬间眼睛一亮,“赶海?” 老嫂子趴在墙头,笑道:“稍微有点远,得走将近两个时辰,但今天是大潮,能找着好东西,去不去?要去就快点收拾,铲子,筐,桶,都带上,穿厚点,海边风大。” 今天的经文还没开始抄! 她可是要靠抄经文走上发家致富的女人! “去!!!”宋樱直接将剁碎拌好的河虾往小鸡跟前一撒,脆生生的应了。 赚钱也不能一味赚钱啊! 从前有个人,太能赚钱了,天天只知道工作不知道休息,后来,他猝死了! 她年纪轻轻可得学会好逸恶劳,方能长寿! 答应了老嫂子,宋樱去厨房洗了个手,飞奔去杂货房,翻腾出来一只大筐,一只竹桶,又找了两把趁手的铁铲。 海边紫外线强,没有防晒霜,不过有个斗笠。 鞋子另外带个备用的。 家里还有个存水的小水囊,宋樱灌了水带上。 准备齐全,开门出发。 哇~ 好多人啊。 杜月芳没想到宋樱竟然也去。 她男人可是说,想办法把裴珩留在码头,让冯少爷过来找宋樱呢。 第28章 大哥 “樱樱也去啊,那边路特别难走,我上次去,让石头戳烂了脚,疼了好几天。”杜月芳一脸为宋樱好的规劝,“你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住那里,嫂子弄了花蛤给你分点就是。” 宋樱笑笑,声音软软的,“不啦,嫂子每次都说分我点这个分我点那个,但嫂子每次都没真的分给我,我都要不相信你啦~”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跟着便有几个大娘婶子一片笑了出来。 有人起哄。 “裴大家的,你倒是真的分给人家点啊。” “就是呀,你看看你这做嫂子的,光说不干,都让你弟妹说出来了。” 杜月芳让噎的脸都白了! 宋樱这个不要脸的,才得了她五个铜板的! 偏这一茬她没办法说。 只能没好气的道:“我是为你好!你别不知好歹,你这又白又嫩的,去了海边太阳一晒,保准你秃皮,到时候起一脸的红疹坏了脸,你可别怪我做嫂子的没提醒你!脸坏了,就像二狗媳妇那样黑,看你怎么见人!” 她不说,宋樱都没发现王慧慧也去。 顺着杜月芳一扫而过的目光,宋樱这才在人群里瞧见王慧慧。 背着一只大筐,身子微微缩着,戴着一顶大斗笠,被杜月芳说也没抬头,安静的站在人群后面。 宋樱脸色略微沉了下来点,脸上的笑没了。 不满十分明显。 “大嫂说我就说我,牵连人家旁人做什么,你明明比王慧慧黑多了,你怎么不拿你自己做比方,偏用人家?大嫂你这样,让我觉得你心眼不好,以后我都不想和你来往了,怪丢人的。” 说完,宋樱直接朝王慧慧走过去。 拉了王慧慧的手,“你别往心里去,你可比我大嫂白多了。” 王慧慧:…… 她替我出头!!! 除了二狗,宋樱是第一个替她出头的! 但她向来不善言辞,尤其现在人又多,她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杜月芳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心眼不好? 她是她大嫂!!! 长嫂如母,竟然说她心眼不好? 杜月芳很想质问宋樱与她掰扯一下她怎么心眼不好了,偏偏村长媳妇招呼一句,“快走了,去的晚了别的村儿把好东西都捡走了!” 大家乌泱泱赶紧出发。 杜月芳一肚子的气,快要将牙咬碎。 明明宋樱之前很在乎她那张脸,唯恐被晒着吹着就不白嫩了,现在她怎么不在乎了? 娼妇! 等着! 等冯公子拿捏了你,我看你还如何与我叫板。 可又担心,怕宋樱晒坏了脸,万一冯公子看不上她了…… 冯公子最好是夜里来,既得了宋樱,又没瞧见她的脸,等白天瞧见了,又厌弃了她,那才爽快! 心里琢磨着,杜月芳脸色也缓过来点。 虽然这边靠海,但村子为了不那么潮气,实在离得海有些远。 感觉顶得上去一趟县城了! 腿都要走断的时候,终于听见了海浪的声音。 太阳很好,海水真的是蔚蓝的,有海鸥叫唤着盘旋在海面上!!! 宋樱以前没去过海边,只刷手机看过赶海小视频,看过别人旅游发的那种大海,也向往了很久! 此刻! 我也吃上好的了!!! 这海水也太漂亮了!!! 哇~~~~ 宋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嗯,准确的说,就是没见过世面! 激动地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深呼吸,好美呀~ 然后! 后脑勺被人轻轻一拍。 宋樱回头。 隔壁老嫂子一脸狐疑看着她,“干啥呢?快挖啊!好多海货,不挖都让别人抢走了!” 宋樱立刻,“好的嘞~” 这边的海域没有细软的沙滩,不能赤脚踩上去感受海边的浪漫,只有嶙峋的,大大小小的礁石。 过了礁石往前,是一片沙泥地,泛着黑色。 沙泥地里,有人挥着铲子挖花蛤,挖皮皮虾,挖蛏子…… 礁石这里,大家忙着撬生蚝,捉小螃蟹,还有被海水带上来又困在礁石中的海鱼。 宋樱扒拉着找的时候,王慧慧已经找到七八条小八爪鱼,四五个鲍鱼,还抓到一条活蹦乱跳的细长的海鱼,捞了几十只蹦哒着的海虾。 “好大的海螃蟹!” 忽然有人一声惊呼,大家都看过去,别的村子有人抓了一只估摸有一斤重的大螃蟹。 立刻有人羡慕。 “这卖到酒楼去,可值钱咧~” “运气真好啊!” “快找,说不定咱也能找到!” 宋樱也干劲儿十足,她的干劲儿全使在挖泥巴上! 嶙峋的石头,穿布鞋踩在上面,实在太难受了,她吃不了这个苦。 只蹲在泥沙地上,攥着铲子,挖挖挖! 也很快乐! 因为花蛤真的好多啊! 捡捡捡! 偶尔运气好,还能挖到皮皮虾。 赶海好快乐! “死人啊!!!!!!” 前面忽然一嗓子惊叫。 刷! 所有人看了过去。 黑泥潭里,一具尸体瘫在那里,是刚刚被已经开始涨潮的潮水带上来的。 所有人都去围观,宋樱也去了。 在看见尸体的那一瞬,目瞪口呆。 这不是……原主的大哥吗? 原主的记忆清清楚楚。 甚至在这一瞬间,宋樱感觉原主似乎都要在她身体里觉醒了,她在辨认出尸体的那一瞬,心头生出一股莫大的难过。 这是原主的亲大哥。 原主是庶出,这个大哥,和她一个姨娘生的。 原书里,原主回京之后,被男主丢去浣衣局洗衣裳,只有她这个大哥奔走着想要将她救出去。 只可惜,没等大哥成功,原主就死了。 所以…… 大哥不可能现在死啊! 宋樱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穿过人群冲上前去。 “你干什么,快回来,死人摸不得啊!”隔壁老嫂子吓一跳,慌忙伸手去抓宋樱。 围观的人也震惊的看向宋樱。 “这谁家媳妇,要去摸死人身上的钱?” “胆子好大啊!” “晦气死了!” 老嫂子一把没抓住,宋樱已经冲到大哥跟前,跪在地上在他鼻息一探。 果然! 还有气! “他没死!” 海水已经开始涨了,涨起来的速度还挺快,眼看这边要被淹没,宋樱想要将他往岸上拽。 娘耶~ 怪不得有句话叫死沉死沉的,这快死了就是沉! 根本拽不动! 第29章 大人 “他没死,还活着。”宋樱急切的看向围观的人群,“得把他弄到高处去,这里水马上漫上来了。” 眼见有人要上去给宋樱搭把手,杜月芳忽然一嗓子叫,“哎呀这人穿的绫罗绸缎的,却倒在这里,该不会是被人害的吧,救他回去万一惹上麻烦呢!” 那两个要去给宋樱搭把手的人,便犹豫了一下,又退了回去。 杜月芳一脸刻薄看向宋樱,“前几天你男人刚被县衙抓走过一次,你可千万别连累他又被抓。” 这话是说给围观的人听的。 不明就里的,惊恐的看向宋樱,啥,她男人被县衙抓过? 知道发生过什么的,心里也起了嘀咕,裴珩被抓那次,差役说是来找蜀锦,那蜀锦,分明是先前来裴珩家的那位什么三小姐非要留下的,明显是有人要害裴珩…… 就在大家神色微变的时候,王慧慧脚步有些局促的低着头走上前。 也没吭声,只是弯腰去抬地上男人的脚。 明显是要帮宋樱把人抬起来。 杜月芳立刻尖锐道:“二狗媳妇你作什么死,万一他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呢,万一他是什么逃犯呢,给村里添麻烦,你有几个脑袋赔偿大家,他要是得罪了大人物,没准儿你和二狗都得被灭口。” 宋樱眨眨眼。 原本一句这是我大哥,都到嗓子眼了,又咽了回去。 对哦,万一大哥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害的差点死在这里呢? 她若是说了,那不就等于把大哥的身份宣扬出去?万一被害他的人知道了大哥没死,那人过来补刀呢? “大嫂,你长得嘴巴怎么与我们这般不同?我们的嘴巴,就不会从来只说别人坏话,一句好话都不说的。” 宋樱软软的怼了杜月芳一句,然后看向村里其他人。 “这个人我要救,他穿的好,说不定救活了要给我银钱报答我,你们也不必担心,若是招惹麻烦,我与我夫君就从村子里搬走,绝不连累大家的。” 说完,宋樱抬起大哥的肩膀,和王慧慧前后把他抬起来往高处走。 杜月芳上前就拦。 她和她男人可是都盘算好了,趁着裴珩不在家,让冯少爷过来! 宋樱带回家一个野男人算怎么回事! 到时候万一影响冯少爷过来,她的计划就落水了。 “不行!”杜月芳一把拽了宋樱的肩膀,“长嫂如母,婆母没了,我便得管教你,不能让你做错事。” 隔壁老嫂子从人群后面钻出来,“哎呦,裴大媳妇你在说什么屁话,亏你家还养了个儿子在读书,明儿你儿子赴京赶考,若是路上出点啥事,难道别人也像你这样不救?” 老嫂子瞪了杜月芳一眼,把她推开。 许大娘朝宋樱招呼,“快把人抬到这里来,水漫不到这里。” 许大娘的儿子在县城读书,莫说村里人都知道,便是其他村里的,也听说过,她儿子读的很好,已经中了秀才,今年再中,便是举人老爷。 许大娘都帮忙了,其他人也就跟着数落杜月芳。 杜月芳气急败坏,跳脚怒骂,“等着他的仇家来杀你们全家吧!” 咳咳咳~ 杜月芳话音儿还没落下,被宋樱和王慧慧抬着的人,忽然一阵咳嗽。 王慧慧:!!! 醒,醒,醒了? 抬死人她能抬,但这人活了!!! 王慧慧手上一个哆嗦,没抓稳,噗通,大哥两条腿直接跌地上了。 王慧慧人都吓傻了,手忙脚乱就去再抓那腿!!! 但!!! 王慧慧松手那一瞬,宋樱这里也没抓稳—— 砰! 大哥直接整个人跌了下去。 宋樱:!!! 大哥没被海水淹死,该不会被我摔死了吧!!! 大哥重重跌在地上,正好背后落在一块石头上,震的他撕心裂肺便咳。 刚刚咳嗽声音轻微,四下里又杂乱,围观的人没几个听见。 现在咳的声音大,人群里顿时有人喊出来,“真是活得!” 住海边,大家对落水并不陌生,眼见他咳嗽,许大娘手脚麻利,赶紧将他脑袋侧过去,咳嗽涌出来的水便顺着嘴角流出。 宋樱紧张地蹲在大哥旁边,刚琢磨要不要来一组心肺复苏胸腔挤压…… 刷! 大哥,宋泊,一把抓住了许大娘年迈而苍老的手。 气若游丝,慢慢睁眼,“谢谢你,恩人。” 又虽力竭但志坚的从身上摸出一个钱袋子,塞给许大娘。 没塞稳。 里面的银两掉出来。 围观的人群倒吸一口冷气。 好家伙! 这起码得几十两吧。 许大娘忙道:“不是我救得你,小伙子,救你的是她。” 许大娘指宋樱。 宋泊顺着许大娘的手,看过去,目光落在宋樱脸上停了一瞬,“多谢。” 又从身上摸出一个钱袋子,要给宋樱。 宋樱眼角一抽。 大哥你失忆了??? 我虽然是穿书的,但身体是你妹的啊! 对上宋樱一脸难以置信,宋泊问:“你嫌少?” 宋樱:…… 好想问一句大哥你真不记得我了吗? 但又怕惹来麻烦。 只能憋着疑惑,摇头,“没。” 宋泊没再看她,而是挣扎着,想要从地上起来。 宋樱忙扶他,旁边许大娘也搭手扶了一把,宋泊大喘几口气,坐了起来。 又缓了缓,然后,从身上又摸出一个钱袋子,递给王慧慧。 “也谢谢你,姑娘。” 众人:…… 这仨钱袋子里,都装了几十两??? 王慧慧吓一跳,没想到他还要谢自己,顿时一脸局促紧张,僵硬的摇摇头,往宋樱身后挪了挪。 正说话。 “大人!大人!”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从远及近。 众人随着声音转头看,就见两个年轻男子正跌跌撞撞往这边跑。 所有人脸色一变。 他们喊什么? 大人? 杜月芳脸色变的最厉害,不光脸色变,两腿都开始发颤。 两个男轻男子跑上前,气喘吁吁朝坐在地上的宋泊行礼,又着急的说:“可算找到大人了!大人怎么走那么快,可是寻……” 不及那人说完,宋泊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人声音顿时停下。 只小心谨慎的扶了宋泊起身。 第30章 来了 宋泊抹了把脸上的水,朝着围在四下的村民道谢。 有人在人群里,不敢高声但忍不住疑惑的问,“你是做官的?” 宋泊笑了笑,“本官不才,负责这次雅正县的科考主持。” 许大娘一愣,她帮忙救了主持这次科考的大人??? 娘耶~ 老天爷保佑,赶紧把这波文曲星气运转移给我儿,让他考场得力,中中中! 许大娘心头立刻一个祈福。 宋泊道了谢,走了。 隔壁老嫂子拽了许大娘,怒其不争的说:“你刚刚咋不提一下你家二小子啊!多好的机会,你可是救了官老爷。” 许大娘给她个白眼,“他考试凭的是他自己的本事,我若救个人就能帮他科考,那明儿大家啥也别干了,专门蹲守考官,捉到了就丢海里去,然后让学子家里人去救。” 老嫂子抬手给她一下子,“你个老东西歪理还挺正!” 老姐俩说笑两句,去收拾东西。 涨潮了,不能赶海了,大家要回去了。 王慧慧手里攥着那个银钱袋子,紧紧跟在宋樱旁边,不安的要哭了,“这个,我……” 她就抬了下腿,还给人家掉下去了,她收这谢银收的心虚啊! 而且。 给的也太多了。 刚刚她偷偷瞧了一眼,少说有二十两! 二十两啊! 宋樱心神不宁,大哥没认出她来吗? 除了给她银钱的时候看她,其余时候,从头到尾没给她一个眼神,走都没看她一眼就走了。 给她银钱的时候,看她的那个眼神也很冷。 她还想私下里问问大哥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结果就走了! “给你就拿着,人家官老爷都走了,你不拿着也退不回去啊。” 王慧慧小声说:“你拿着吧。” “我有。” “我这个你也拿着吧,是你要救人,我就是搭把手,我真不想要,要不是你要救,我连手都不搭的。” 宋樱服了! 怎么还有这种傻蛋。 钱都不要? 忍不住,宋樱捏了一下王慧慧的脸,“你就踏实拿着,这是人家官老爷赏赐给你的,你若是觉得不踏实,那便帮我做条裙子吧,我料子买好了,但我不会针线。” 宋樱真不会针线,原本也想着,那匹缎子找人帮忙做的。 既是如此,那便让王慧慧帮忙。 眼见宋樱说的真,王慧慧也知道这银钱送不出去,便认真点头,“我肯定给你做很好看!我针线很好的。” 她俩说着话,也收拾了背篓往回赶。 其余人羡慕死了! 虽然不知那银钱到底多少,但瞧着必定不少! 当时若是上前帮忙的人是自己该多好!!! 这么一想,不少人恼怒的看向杜月芳。 都怪她,若非她挑唆蛊众,当时上前帮忙哪有王慧慧什么事儿! 杜月芳脸色铁青。 怎么救下来的就是个官老爷,若是杀人犯多好!!! 还给那么多赏银! 一想到那个官老爷临走的时候看她的那个眼神,杜月芳现在心口都一抽一抽的害怕,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官老爷看她的那个眼神,想要杀她。 官老爷该不会记恨她吧? 可她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官老爷还昏迷着啊,不应该听到啊。 啊啊啊啊啊! 烦死了! 怎么又让宋樱占了便宜! 杜月芳心头不平,又裹着畏惧和怒火,咬牙切齿瞪着宋樱的背影。 瞪了一路。 来的时候,还有人与她结伴一起走,回的时候,没一个搭理她的。 倒是有几个凑到宋樱和王慧慧旁边去说话。 杜月芳看的更气! 不过,这口恶气,在抵达村口的时候,一下消散了。 冯公子来了!!! 杜月芳一眼认出了村口停着的马车,心头一喜,连官老爷那个凌厉到让她害怕的眼神都忘记了。 杜月芳兴奋的看向马车,又看向宋樱。 “宋娘子。” 冯永知在村口等半天了! 他兴冲冲来,结果被告知,宋樱不在,去赶海了。 终于把人等回来了,冯永知挑起车帘。 来之前特意换了一身衣裳,内里玉白,外衣紫粉,腰间挂了三块玉佩一个香囊,手里握着一把折扇。 冯永知自觉风度飘飘,帅气的跳下马车,“宋娘子终于回来了,可让我好等。” 走了一路,走的眼神都快涣散的村民,一瞬间眼底又涌出无穷的力量。 嗯? 这谁? 镇上的冯少爷? 怎么来找裴珩媳妇? 宋樱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冯永知。 他来干啥? 必定不安好心! 宋樱全身的警报在这一瞬间全部拉响,警惕的看着冯永知,“冯公子?有事吗?我夫君在码头可能还未回来,你若是找他怕是要再等会儿。” 宋樱走了一路,出了一身汗,额头上更是,头发打湿了,贴着脸颊,又缠了几根头发,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冯永知啧了一声。 不白等啊! 绝色! “不找你夫君,找你的,宋娘子带路吧,去你家说。” 他说的轻佻。 一边说,一边往宋樱家走,他早打听清楚宋樱家的位置。 王慧慧立刻拽了宋樱一下,很小声的说:“你先和我回去吧。” 她一个妇道人家,带一个外男回家,算怎么回事! 不及宋樱开口,许大娘忽然笑道:“裴珩媳妇,我家的筐还在你家呢,给我拿一下。” 明显是要跟着宋樱一起回去。 杜月芳忍不住心头怒骂你个老货有你什么事儿! 许大娘说完这句话,也没说别的,抬脚往宋樱家走,隔壁老嫂子与她一起。 其他人…… 看看宋樱,又看看已经走出几步的冯公子。 村长媳妇一拍大腿,“娘呀,忘了,裴珩媳妇,你上次和我借的那个砍刀,得还我,明儿我家得上山砍柴。” 开什么玩笑! 这个冯公子什么名声她可一清二楚。 宋樱在海边救人,她怕给村里惹来麻烦,不赞同,但不代表着她能让冯公子进宋樱的院子。 那要进去了,出点啥事,还了得? 不说是不是真的出事,宋樱的名声肯定是有损的,她男人前几天还收了人家宋樱两口子的烧鸡。 再说。 真要出了事,也连累全村姑娘小媳妇的名声,毕竟有些事,根本说不清的。 村长媳妇一边说,一边给自己闺女递个眼色,让她赶紧回去找她爹。 第31章 下毒 “那俩大娘还等着你还她们东西呢,你快点啊。” 进了院子,冯永知安耐不住,一双眼往宋樱脸上身上直勾勾的瞧,催促着。 “赶紧还完,我有话与宋娘子单独说。” 许大娘和村长媳妇就站在院子里,王慧慧和隔壁老嫂子也跟来了,虽不好拦着冯公子进院,但好歹她们在这院子里,冯公子便做不出什么—— 个屁! 宋樱往杂房走,冯永知跟着便也往里走。 许大娘她们顿时急了,立刻就要跟过去,被冯永知带来的两个小厮粗暴的拦住。 “做什么?我们家少爷与宋娘子有话说,你们几个老货扑什么死!滚远点!” 王慧慧急的都要哭了,咬牙就要往里跑,被那小厮一把扯了胳膊推搡开。 她没站住,被推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过眨眼。 冯永知已经跟着宋樱进了杂房。 他其实大可等到天彻底黑了,悄摸的翻墙进来,直接来个人不知鬼不觉。 可谁让裴珩在码头不给他留脸面的! 那就别怪他也不给裴珩留脸面。 他偏要大摇大摆的进来! “小娘子,爷这几日可是想你的紧,说好了带你去绸缎庄买料子的,怎么不去镇上找爷?” 之前几次在镇上遇上,冯永知说话虽轻佻,但动作还是规矩的。 这次进了杂房,他彻底没得顾及,一边说话边一边上手往宋樱身上摸。 宋樱手里捏着一个小东西,在他手摸过来的那一瞬,趁他不备,眼疾手快,嗖~ 将那小东西直接塞了冯永知嘴里。 冯永知被塞得猝不及防,呸的就要吐出,“你给……” 宋樱提起手边的砍刀,直接将刀的刀背怼了冯永知下巴上。 冯永知吃痛,张开的嘴巴咣当闭上。 嘴里的东西—— 咽了下去。 勃然大怒,“臭婊子,你特娘的往老子嘴里塞了……” 宋樱与他同时开口,“毒药!我们京都高门大院里的姑娘,有的是脏东西,冯少爷想要轻薄我?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觉不觉得肚子疼?” 冯永知怒火腾腾表情一愣。 宋樱朝他狡黠眨眼,“锁魂丹。” 趴在房梁上的赵允和:??? 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你进来的时候,手里搓着鸡屎,我就信了! 这个宋樱,倒是比原先在京都的时候,有些脑子了? 不确定,再看看。 赵允和趴在房梁上,继续瞧。 下面。 冯永知脸上怒火还在,但也添了几分恐惧,他倒是没觉得肚子疼,但好像也有点说不上来的不太得劲儿…… “你别骗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裴珩是被定安侯府打出来的,还什么丹,你骗鬼呢!” 宋樱问:“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心跳有点快?” 冯永知:!!! 是有点快! 赵允和:……谁吃了鸡屎被人骗是吃了毒药能心跳不快? 宋樱又道:“你不觉得自己手指尖有点发软?” 冯永知:!!! 是有点软! 赵允和:……谁心里不安害怕的时候手指头尖儿不软? 宋樱冷笑一声,“我与我夫君是被打出来的,但不代表打出来之前,我就没有好东西,信不信随你,反正要死的不是我,你若再纠缠我,我就不给你解药,当然,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找郎中配解药,你能配的出来我算你厉害!” 说完,宋樱抬脚就往外走。 冯永知被她的话唬住了,主要他真的觉得心跳加快手指尖发软,而且,现在胳膊也有点软。 该不会毒素蔓延了? 冯永知一把掐了宋樱的脖子,“给我解药!” 宋樱也不挣扎,任由他掐着,十分平静的说:“我今天不给你,因为你今天欺辱我,立刻从我家离开,明天我让我夫君给你解药,你若不听,便掐死我,大不了一起死,等你死了,你爹再生几个,替你花他的钱。” 冯永知真要气死了!!! 他今儿是来羞辱裴珩,得手宋樱的! 结果! 没得手,反被下毒? 肚子开始疼了!!! 冯永知铁青着脸,“你别以为我不敢弄死你,给我解药!” 宋樱闭了眼,“要么你掐死我,要么立刻滚,明天我夫君给你解药。” 冯永知咬牙切齿,恶狠狠将宋樱甩开,愤怒的从杂房出去了。 外面王慧慧从地上爬起来又要往屋里冲,眼见冯永知出来了,王慧慧又吓又惊。 他得手了??? 这么快??? 但跟着,宋樱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提了一只筐和一把砍刀,“冯公子治病的药,明日我夫君给你带去码头,一两银子一颗。” 冯永知怒不可遏,头都没回,大步流星离开。 他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中毒了,他倒要看看外面的大夫是不是能配的出来解药! 若是被他知道宋樱敢骗他,弄死她!!! 杜月芳就在宋樱家外面打着转等着看热闹,眼见冯永知黑着脸一头怒火出来,杜月芳心里嘀咕着,怎么这么快?没得手? “冯公子……”杜月芳陪着笑想要打探一二。 “滚!” 冯永知一肚子怒火,扬手一巴掌抽了杜月芳脸上去。 一头钻进马车。 他肚子开始疼了! 完了完了,他真中毒了。 “快回家!!!” 冯永知走了,许大娘她们提着筐拿着砍刀,也从宋樱家出来了。 …… 所有人都走了。 宋樱手软脚软吧嗒坐在地上。 呜哇~ 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刚刚要吓死了好吗! 要是冯永知真打算打她一顿逼她交出解药,她必定反击不过,要挨一顿毒打的! 呜呜呜呜~ 瘫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儿,太阳落山了,风有点冷,宋樱抹着眼泪打了两个哆嗦,起来。 呜呜呜,哭完还得煮饭,连个外卖也点不到,好命苦啊!!! 擦着眼泪,宋樱往厨房去。 今天一定得狠狠弄点好吃的,哄一哄自己。 她去厨房忙了,赵允和神不知鬼不觉,从杂房房梁下来,翻墙离开。 赵允和一走,杂房里,一只倒扣的筐动了动,又动了动,宋泊一头钻了出来。 宋泊的亲随,从另外一只筐里钻了出来。 一言难尽看着他家大人。 来看妹妹,至于看的这么偷感十足吗? 第32章 亲自 宋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九殿下。 九殿下趴在他妹家房梁上是什么意思? 不过,裴珩也太没用,娶了他妹妹,竟然让樱樱这般被镇上的混账欺辱! 宋泊没好气,压着声音吩咐亲随,“去把冯永知捉了,给我打一顿,还有那个杜月芳,也捉了打一顿。” 亲随:女人都打? 宋泊:欺负我妹的,都不算人,还分什么男女! …… 宋樱在厨房里忙。 今天挖来的花蛤洗干净泥沙放到盆里,倒上水,放点盐巴和醋,再放一点点油,让它们吐沙。 王慧慧临走,给她留了一条海鱼和十好几个鲍鱼。 若是从前,宋樱必定要去买一块豆腐回来炖鱼的,但今天不想去。 她心里害怕的那个劲儿还没过,眼睛也哭的肿肿的,身上力气早就泄了,最后那海鱼,宋樱收拾了一下,只用小葱蒸了。 不过—— 清蒸海鱼好香啊!!! 味道出来的那一瞬,宋樱立刻原谅了这世界那么一点点。 人坏! 海鱼好!!! 鲍鱼刷洗干净,切丁,又泡了一点干菌子,与米一起煮粥。 古代纯野生菌子,香气从锅里丝丝缕缕钻出来,充斥着整个厨房。 街门被拍响的时候,宋樱正用勺子在锅里搅粥,听到动静,吓一跳,手没拿稳,勺子直接跌了粥里了。 顾不上管粥,宋樱提了火铲,警惕的看向大门。 “是我。” 裴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宋樱本来情绪都好多了,但听见他的声音,根本忍不住,眼泪又出来了。 大门一开,裴珩对上的,就是宋樱红红的眼睛和脸上的泪珠。 冯永知来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得了消息立刻赶回来的。 宋樱背后,厨房门口,地上还躺着一只火铲,明显是他刚刚拍门的时候,宋樱害怕,提着火铲的。 “你可算回来了!” 不及裴珩开口,宋樱一瘪嘴巴,先出声了。 今儿是真吓到了。 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一点哑。 裴珩听得心里不好受。 这几天,宋樱自从不骂他之后,日日都是笑呵呵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替宋樱擦一下脸上的泪珠,不过手才抬起来,宋樱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 告状一般将冯永知的事说了。 裴珩站在她身后,一时间满嘴酸涩,不敢想当时在杂房里的时候,宋樱该有多害怕。 “怎么想到下毒?你就不怕他回去诊出没有被下毒?”他其实一腔的愤怒与后怕裹挟,脑子里是乱的,根本不知从何开口,只胡乱说一句。 宋樱将刚刚掉下去的勺子从锅里捞出来放到旁边,用水冲了一下,粥已经好了,盛了一碗粥的碗塞给裴珩,“当时想不到别的了嘛,再说,有你的嘛。” 裴珩端粥的手指猛地紧了紧。 又是这句。 就好像,在宋樱心里,什么样的事他都能处理好,她完完全全的信任他。 这种被信任感,让裴珩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的拨了一下。 端着粥,裴珩重重点头。 但宋樱是后脑勺对着他的,看不见他点头,裴珩又说:“你做的对,情况危机,你只要能把当时处理了保护好自己,就是最好的,余下的有我。” 他说的坚定。 宋樱一边盛另一碗粥,一边语气稍微轻快了些的说:“我就知道你很厉害!” 裴珩听得惭愧,他没很厉害,不然也不会让宋樱受这么大的惊吓。 还好宋樱会搓鸡屎。 裴珩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很感激的朝鸡窝看了一眼。 决定过几日得空,好好给它们弄个鸡窝!!! 一盘小葱蒸鱼,一碗蒸蛋,两碗鲍鱼粥,再加几个大馒头和一小盘凉拌野菜。 两人脸对脸的坐在炕上吃饭。 其实和裴珩说完那些,宋樱心里的害怕已经散去很多了。 开玩笑,这可是男主! 一定会处理的非常好的! 这一点,宋樱从不怀疑。 此刻一口鲜美粘稠的鲍鱼野菌粥入口……哇,魂儿都要香的飞出天灵盖。 好鲜好鲜! 宋樱埋头大吃! 夹一筷子带着一点葱丝儿的海鱼肚子肉,呜呜呜,香的想要跺脚! 裴珩原本还担心宋樱被吓得食欲不振,没想到她吃的喷喷香,仿佛什么烦心事都没有的样子。 裴珩一时间心里发酸。 宋樱嫁给他,是他无能,没给宋樱过上好日子不说,还无法让她安稳。 见她爱吃鱼腹,便用筷子将腹部的肉夹下来,挑掉边缘几根刺,放到宋樱旁边。 赶海很累人的,又和冯永知战斗了一次,宋樱饿的前胸贴后背,顾不上与裴珩说大哥的事,等吃饱喝足,裴珩将饭场收拾下去,宋樱提了。 “……你能打听一下吗?大哥是失忆了吗?还是有难处,他竟然没认我。” 裴珩听得惊讶。 负责雅正县科考主持的人,根本不是宋泊。 是临时换了人? 还是宋泊找的借口? 没让宋樱多担心,裴珩道:“明日我便去打听一下,你别急。” 宋樱点头,将白日里写过的经文收起来,一边收拾经文一边恶狠狠的说:“我一定要每日诅咒冯永知不得好死!” 裴珩:…… 看看宋樱手里的经文,看看宋樱。 “那很应该了,我也会帮你诅咒的。” 其实不会! 骗宋樱的。 他只会直接动手。 “你……”想到宋樱以前见到狗叫都会害怕,可又琢磨现在宋樱变了许多,裴珩想了想,问:“你能接受在家里养狗吗?若是害怕,用链子栓起来便好,我找好的猎狗,不会咬你。” 若是家里有条好狗,再有人来欺负宋樱,好歹宋樱不是一个人。 当然,他会很努力,争取做到不让任何人来欺负她。 可……有一条,总要踏实些。 裴珩琢磨着若是宋樱拒绝,他该如何劝说。 没想到宋樱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什么时候?明天就可以养吗?去哪里买狗?我能自己去挑吗?” 她亮亮的眼睛带着兴奋的笑,让裴珩自己都毫无意识的,也跟着嘴角扬了扬,“能,明日上午我带你去。” 院子里听墙根的宋泊:??? 有关我的话题,就结束了??? 第33章 圆房 累了一天,身上活像是散了架。 说了会话,宋樱眼皮就撑不住了,嘟囔着好困好困我要睡了,转眼就睡着了。 裴珩轻手轻脚下地。 刚刚没和宋樱提,怕吓着宋樱,但他清晰的感觉到,外面有人。 月光很亮,裴珩在院里仔仔细细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又去杂房看了看,也没有。 但他不会感觉错,刚刚一定有人。 谁? 又是定安侯府派来的? 还是冯永知派来的? 他的暗卫还有事没办完,一两日无法赶来。 明天必定先把狗买了。 裴珩心神不宁的回屋。 新买来的被子里絮的是新棉花,宋樱盖的有些热,脚丫从被子里钻出来,一起露出来的,还有一小节白皙的小腿。 裴珩盯着宋樱的小腿,有些晃神。 他不是没见过,自从宋樱不骂他之后,每天晚上睡觉前,宋樱都要泡脚。 泡脚的时候,他见过宋樱的脚,见过宋樱的小腿。 以前见的时候,脑子里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她不泡了他用她泡过的水也泡泡脚,宋樱说这般解乏。 可现在,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两个字:圆房。 他和宋樱还没圆房。 鬼使神差,裴珩手指摸到宋樱脚上,许是晾出来有一会儿了,脚背冰凉…… 你在干什么!!!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小人,一嗓子尖叫! 裴珩一个激灵,嗖的缩回手。 另一个小人又冒出来:碰一下自己媳妇的脚怎么了? 裴珩怔了怔,手指又落到宋樱脚背上。 睡着的宋樱只觉得脚背痒,咕用咕用,露在外面的脚收回去了。 裴珩:…… 我到底在干什么!!! 自己的事还没安排明白,害的人家和你一起吃苦,今日还受了这般大的惊吓,你怎么还琢磨圆房!!! 裴珩心里鄙夷了一下自己。 捞起被宋樱放到窗台上的佛经,静静心。 他之前虽知道宋樱抄经赚钱,但从未看过宋樱的字,原以为,宋樱字只是写的好看,可一纸经文落入眼前,裴珩满目惊诧。 很难想象,这字,是宋樱写出来的。 长公主殿下喜好书法,被京都不少人推崇,说她的字乃女中豪杰,充斥着飒爽英姿。 裴珩见过几次,也觉得好,但又觉得没那么好。 此刻看宋樱的。 她算什么飒爽英姿,宋樱这才算好吗! 毫不拖泥带水的笔锋透着一股干脆利索的果断,抄的又是经文,更给人一种豪迈的洒脱感。 宋樱竟能写出这般好字? 裴珩忍不住目光落向宋樱的脸。 他略知一二,宋樱是宋家的庶女,并不受家中长辈的疼爱与重视,故而空有一张好皮囊却才学一般。 他认知里的宋樱,与他眼前活生生的宋樱,差别好大。 她眼睫毛好长。 嘴巴看起来软软的。 …… 翌日一早,宋樱是被外面的呼喊声吵醒的。 “裴珩媳妇?” “裴珩媳妇!” “裴珩媳妇……” 也不是持续性的叫唤,就是断断续续的,隔一会儿,来一嗓子。 宋樱迷迷糊糊醒来,躺在炕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隔壁老嫂子。 叫她干啥? 日头已经很高了,宋樱钻出被窝穿戴整齐,一出屋门,老嫂子的脑袋立刻从墙头冒出来。 带着一脸幸灾乐祸,“裴珩媳妇,听说你大嫂昨儿让人打了,你去看热闹……不是,你去看望她一下不?” 宋樱:……???!!! 噗! 没忍住。 笑出声。 “我就不去了。”宋樱搓搓眼屎,朝老嫂子笑道:“我夫君说,今日要带我去镇上买东西,我收拾收拾差不多要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雀跃的蹦起来。 杜月芳被打了? 哪个大好人干的! 伤的重不重啊…… 洗脸刷牙的时候,宋樱都美滋滋哼着歌儿。 今儿个老百姓啊,真呀真高兴~ 今天是个好日子~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人开心起来,做事都是开心的,昨儿的害怕全都散去了,宋樱高高兴兴给自己弄了个早饭。 馒头切片,用鸡蛋液裹了,然后在锅里炸的黄金酥脆。 昨儿的花蛤早就吐好了沙,宋樱捞了十来个,煮了个汤。 一个人的早饭,也要好好吃! 吃过早饭,喂了小鸡,又给墙根下的小葱浇了一瓢水,时辰还早,宋樱决定先抄一个时辰的经文,然后去找裴珩买狗! 耶~ 完美计划! 码头。 昨儿冯永知明令强调,所有人连夜干活儿,尤其是裴珩,他专门让裴定生盯着不许他走。 但裴珩还是走了。 甚至今儿一早才来的。 裴定生幸灾乐祸看着裴珩,一副规劝的样子,“一会儿冯少爷来,你好好给冯少爷道个歉,冯少爷要是说你,你别顶嘴,本来就是你做的不对。”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裴定生可太清楚了! 裴珩突然离开,一定是因为,他知道冯少爷去找宋樱了! 说不定赶回去,捉奸在床。 不敢想昨儿村里该有多热闹,可惜昨儿他没回去。 裴珩一个眼神没给裴定生,越过他,看向他身后。 裴定生顺着裴珩的视线回头,就见冯永知的马车到了。 裴定生立刻迎过去。 码头其他做工的,也都暗戳戳朝这边看来。 他们可是都知道裴珩昨儿夜里不在这里。 “冯少爷,您消消气,裴珩他虽然今早来得晚,但他……”裴定生迎上冯永知,便替裴珩求情。 只是求情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因为震惊而张得更大而说不出话了。 无他。 冯永知是鼻青脸肿从马车上下来的,甚至都不能自己跳下来,还得是他亲随扶着他下来。 他亲随,也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 裴定生:??? 裴珩打的? 那今天,冯少爷不得在码头当着大家的面弄死裴珩啊! 裴定生压着心头狂喜,忙一脸关切,“冯少爷,你这怎么受伤了。” “滚!” 冯永知一腔怒火,扬手一巴掌扇了裴定生脸上。 裴定生被打的猝不及防,朝旁边一个趔趄。 冯永知径直走向裴珩。 程默吓得一个激灵,嗖的蹿到裴珩旁边。 要是冯永知打他裴大哥,他就豁出去拉着裴大哥跑!!! 第34章 弄他 “给我!”冯永知咬牙切齿,朝裴珩怒喝。 伸手就要? 要啥? 程默疑惑转头看向他裴大哥。 裴珩也有点疑惑,冯永知这一身明显是被打过的伤,哪来的?他还没来得及下手了呀。 “快点,你要是敢不给,老子弄死你!”冯永知催促。 裴珩面无表情,将一颗棕色的药丸放到冯永知手心。 冯永知一愣。 这就给了? 昨儿他可是差点睡了他媳妇! 是个有血性的汉子都不能忍吧。 他原还以为,裴珩要和他打一架……结果,就这? 就给他了? “一日一颗,连服三十日。” 冯永知疑惑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裹满了不可思议,“三十天?你特娘的再说一遍?” 裴珩于是又说了一遍,“一日一颗,连服三十日。” 冯永知暴怒,一拳就朝裴珩打过去,“老子弄死你个狗日的!” 个什么破毒,要毒他三十天!!! 怎么不直接毒死他!!! 裴珩偏头,躲过冯永知的拳头,“冯少爷,中毒之人不能发怒,不然毒素会顺着经络加快流窜,还有,你也不能弄死我,因为只有我能配出解药。” 冯永知眼皮一跳。 昨儿从清水村回家,他一路拉了四回肚子!!! 请了十几个大夫没有一个能查出来他中的什么毒,甚至专门从县城请了两个来,也没查出来。 连中的什么毒都查不出来,更不要说配解药! 偏偏他爹昨儿不在家,不能替他去找裴珩! 冯永知恶狠狠的瞪着裴珩。 他肚子疼了一夜! 完了完了! 现在心跳真的又加快了!手指尖儿带着手臂都发软! 是不是毒素加快了? 冯永知立刻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和一点,控制毒素,“配方给我。” 裴珩摇头,“冯少爷不要为难我,二两银子一颗解药,我只每天卖给你一颗,配方是不可能给你的。” 冯永知难以置信,“你媳妇说一两银子!” 裴珩点头,“是她的不对,冯少爷的身份,该二两的,还有,不要发怒,加快毒素。” “你!!!” 冯永知气的眼前一黑。 肚子更疼了,心跳更快了,手指尖儿更软了! 不气不气,冷静点了冷静点。 昨天回家的路上,莫名其妙蹿出两个大汉,对着他和他亲随就是一顿揍,也不知道影不影响毒素加重。 再不吃解药,他怕不是要死! 现在已经开始头疼胸闷冒虚汗站不住了!!! 顾不上那么多,冯永知扔出二两银子,拿了裴珩手里的药丸,塞给身后带来的大夫。 有了昨天的教训,他可不会轻易让什么东西进嘴的。 裴珩这么轻松给他,别不是坑他! 大夫拿着药丸仔仔细细查了查,这不就是山楂丸? 能不能解毒不知道,但肯定吃不坏。 反正他也看不出冯永知中了什么毒。 大夫点头,“能吃。” 冯永知一把夺了,塞进嘴巴里。 裴珩大松一口气,弯腰从地上将那二两银子捡了起来。 宋樱给冯永知吃的是鸡屎,但他给冯永知吃的,是真毒药,不要命,但能要点别的。 吃吧吃吧。 冯永知嚼吧嚼吧,迫不及待咽下去了,不愧是解药,就是比昨日的毒药味道好些,酸甜的。 二两银子他倒是不缺,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给爷等着!!!”撂下狠话,冯永知转头离开。 裴定生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刚刚冯永知和裴珩说话,他隔得远没听清,可清清楚楚看到冯少爷给了裴珩一块银子! 到底怎么回事? 裴定生狐疑看了裴珩一眼,冯永知转身离开的时候,裴定生迎过去,“冯少爷,昨儿裴珩偷偷回家……” 冯永知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他撞上来,冯永知朝着裴定生就踹过去。 “老子让你拿着图式,你怎么给他了?” 裴定生被一脚踹的倒在地上,连忙叫屈,从怀里往出拿图式,“少爷冤枉,我没有,图式还在这里。” 冯永知一把抢了图式,一个字不信,“你就算没给他,也给他看了,不然,他没有图式,为何改建的进度与图式给的一模一样!” 揣好图式,冯永知朝手下吩咐,“给我打!” 几个亲随朝着裴定生就打。 码头一帮劳工:…… 明明违反冯少爷命令的是裴珩,怎么挨打的是裴定生??? 看的一头雾水,但对裴珩的畏惧加重。 不远处。 赵允和一脸狐疑看着冯永知,转头问亲随,“我不是让你给他下点药吗?你怎么把他打成这样了?” 亲随摇头,“卑职只给他下了点腹痛的药,没打。” 赵允和挑眉。 没打? 那这是谁打的? 裴珩? 不应该啊,他的人一直盯着裴珩,裴珩昨儿夜里回家就没离开过,今儿一早才走的啊。 算了算了,反正他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赵允和没再多想,只盯着裴珩。 冯永知想怒不敢怒的上了马车。 “爷,就这么算了?”他亲随一瘸一拐问。 冯永知咬牙切齿,“不能够!给爷去找飞龙帮!弄他!” 看他还交不交出配方! 县城。 “大哥!打听到了!那小子叫裴珩,住在清河村,现在在镇上码头做工!难怪敢那么横,原来他以前是定安侯府的世子爷,不过是个冒牌货,被赶出来了,娘的,一个假货还敢和咱们飞龙帮叫板!” 高瘦混子带着自己查探到的消息,兴冲冲冲进飞龙帮帮主屋里。 飞龙帮帮主正在喝酒,闻言酒盅啪的往桌上一放,一脸振奋抬眼,“确定?” 高瘦混子狠狠点头。 “千真万确!他得罪了码头东家的少爷,那少爷带人去码头收拾他……” 不及高瘦混子幸灾乐祸说完,帮主已经起身,扯了外套,都顾不上穿,提在手里大步就往外走。 高瘦混子亢奋的,赶紧跟上,“爷,这次咱们去,都不必找由头,收拾他,码头东家得谢谢咱!” 矮胖混子在家养了几天,总算是腿脚能走路了,一瘸一拐跟在旁边,“弄死他!竟然敢挑衅大哥的地位!” 飞龙帮帮主冷笑一声,“兄弟们,抄家伙,走!” 飞龙帮乌泱泱全巢出动。 清水村。 宋樱写完一个时辰,写的眼睛都花了。 不写了不写了。 去买狗狗咯~ 将笔墨纸砚收拾好,宋樱伸个懒腰下地。 给小鸡们添了点水,宋樱正准备找个筐提上,万一买狗的时候遇上啥想要的再买点,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跟着,街门被拍响。 第35章 有病 大门一开,宋樱眼睛都亮了。 裴珩就站在门外。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接你。”开门一瞬间宋樱眼底的惊喜之色那么浓,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裴珩声音也带了一点笑。 宋樱这才看见旁边竟然停着一辆马车! 村里不少孩子围着马车看,嘈杂的动静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隔壁老嫂子靠着自家门框,一边摘野菜里的杂草,一边笑道:“哦呦小两口感情真好!就是去镇上买东西,都要回来接一趟。” 有人附和着,“自从裴珩媳妇能睡好觉,俩人越来越好了。” 说的宋樱怪不好意思的。 嘻嘻笑了笑。 朝马车看过去,“哪来的马车?” 不及裴珩回答,旁边老嫂子哈哈笑出声,“这是骡子!” 宋樱:…… 裴珩忍俊不禁,从宋樱手里接了那只筐,将筐放到骡子车上。 “我刚买的。” 扶了宋樱上车,裴珩朝门口的街坊邻居笑道:“大家日后若是用车,来拉就好。” 以前蹭村长的牛车,宋樱都是规规矩矩坐在板车上。 现在自家有了大骡子车,出了村口宋樱就兴奋的问裴珩,“我能坐在你旁边这个位置吗?” 俗称,副驾驶。 骡子车赶得并不快,没什么危险,裴珩停了车,让她和自己并排坐在前面车辕子上。 哇!!! 视野就是好! 轻柔的春风带着乡野的气息迎面扑来,宋樱兴奋的想要喊几嗓子,但又怕违背原主人设,只能憋住,干兴奋的晃着腿。 明明这条路她都走过好几次了,但现在看哪都稀奇。 裴珩眼见宋樱一张脸,肉眼可见的兴奋,轻轻松了口气。 他买车的时候还怕宋樱骂他乱花钱。 毕竟这车不便宜。 “那个……”宋樱转头看向裴珩,斟酌着用词,如何才能既不违背原主人设,又满足自己。 见她欲言又止。 裴珩才松下去的一口气,又提起来。 还是要挨骂的吗? “昨日大家都见着你得了银子,若是不花出去,我怕被村里不安分的人惦记,白日里你自己在家……” 宋樱几乎与裴珩同时开口,她说:“能让我赶车吗?我想试试……” 裴珩话音一顿,有些错愕的看宋樱。 宋樱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在耳边,“我发誓,我不会把车弄坏!我一定很小心。” “你不怪我买车没和你商量?” 宋樱反问,“你刚刚不是说,忽然得了钱怕被人惦记要花出去?我看起来很不讲理吗?” 裴珩:…… 但我买车的钱,也不是用你得来的银子啊,你就不问问我从哪来的钱买车? “今日给冯永知解药,得了二两银子,又和别人借了点,这骡子和车,一共花了八两银子。”裴珩也不等宋樱问了,直接交待。 宋樱点头,“所以,可以让我驾车吗?” 裴珩:…… 我怎么觉得你都不关心我!!! 你都不问问,人家为啥愿意借给我钱吗? 眼见裴珩不说话,宋樱摸不着头脑。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诶~ 想想,又明白过来,男人都爱车,都把车当成灵魂小老婆。 新买的,不想给她赶也合理。 宋樱不强求赶车了,退一步海阔天空,“那你能把车赶快点吗?让它跑起来!” 裴珩:…… 一鞭子抽向骡子屁股,骡子嗷的就跑。 乡村的土路虽然颠簸,但狂奔的骡子更让人兴奋。 宋樱抓着车辕,快乐到心口尖叫。 裴珩陷入恍惚。 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毛病。 明明宋樱现在一脸快乐,也不去做姑子也没提和离,但他为什么想让宋樱骂他几句??? 赶骡子车就是快,眨眼到了镇上。 裴珩将车存放在码头他们上工的地方,然后带着宋樱去镇上买狗。 原本裴珩和镇上的猎户打好了招呼,准备直接带宋樱过去挑一条猎狗。 没想到,去的路上,遇到镇上的大集,集上竟然有套圈的,套圈的奖励,其中之一就有小狗。 “我们试试好不好!” 看到趴在地上奶呼呼的小狗,宋樱一把拉住裴珩。 本就兴奋的红扑扑的脸蛋,因为有所求,眼睛里带了些眼巴巴的渴望。 直看的人心尖发软。 “一个铜板两个圈儿,小伙子,来几个?” 摊贩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把竹圈,笑着招呼。 “咱这种类多,套中什么给什么,有姑娘戴的头花,还有小孩儿吃的点心,都有!” 地上摆了五排,有花瓶陶罐陶碗,也有小孩玩的弹弓羊拐吃的点心饴糖,还有姑娘们喜欢的头花香囊。 宋樱想要的小狗,摆在最后一排,算是难套的。 裴珩买了十个圈。 递给宋樱五个,“你试试。” 宋樱攥着五个圈,率先就朝最后一排小狗扔过去。 手法利索,嗖儿~ 没中。 周围围观的人顿时一片叹息又兴奋的嚷嚷着,“再来再来!” 宋樱瞄准地上一朵淡粉色的头花,嗖儿~ 又没中。 可恶! 狠狠深吸一口气,心头默念一句观音菩萨保佑我,再次瞄准距离近的一个弹弓。 又没中!!! 一连五个,全都没中!!! 一张兴奋的脸垮了下来,抓了裴珩的胳膊,“你可千万要争气!” 裴珩,五岁开始习武,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十七岁的他站在套圈场前面,竟然会紧张!!! 点点头。 第一个圈儿,先扔向宋樱看中的那个头花。 “中了!!!” 圈稳稳的将头花圈住的一瞬间,宋樱跳起来便喊! 四下围观的人也一片欢呼。 第二个圈儿,裴珩直接扔向后排的小狗。 “啊啊啊啊啊!中了!!!好厉害!!!” 宋樱两眼带着热切的光,一把抓了裴珩的手臂。 明明是隔着衣服的,还光天化日的,裴珩心口砰砰的跳的有些快。 这么开心吗? 剩下三个圈,裴珩套了刚刚宋樱去套没套中的。 “小伙子厉害啊!”老板朝着裴珩竖起大拇指,从摊位上将裴珩套中的东西一一捡起来给他。 来套圈的,一般十圈九不中,老板不至于因为裴珩全中就挂脸。 相反,裴珩中的多,只会给他摊位这里吸引更多的客人。 抱着得来的小狗,宋樱兴奋的走路都想蹦跶,“好可爱啊。” 裴珩提着其他东西,是挺可爱。 “你说叫它什么名字好?”摸着小狗狗身上软软的暖呼呼的毛,宋樱与裴珩商量。 小狗很享受被抱着的感觉,在宋樱怀里舒服的哼唧一声。 裴珩瞥它一眼,想了一瞬,“套圈套来的,也是缘分,要不然叫小套?” 他没养过狗,想到以前定安侯府养的那条狗叫大壮,裴珩又补充,“大套?” 宋樱:??? 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第36章 官配 “我要叫它大顺!” 眼见裴珩还要在套上继续发挥第三个名字,唯恐他说出什么更变态的,宋樱立刻打断裴珩。 “以后,我带它出门溜达,就能叫溜溜大顺!” 裴珩满心惊叹。 她好会取名字! 自己就取不出这样好听的名字。 猎户家就在镇子边儿上,他们到的时候,猎户家门口停着一辆看起来挺奢华的马车。 “裴珩?” 一进院子大门,院子里站着的一个姑娘,满脸意外朝他俩看来。 宋樱狠狠震惊,原书女主,裴珩的官配,镇国公府六小姐,白怡宁? 哇哦~ 不愧是官配,果然,郎才女貌!!! 抱着怀里的大顺,宋樱不落声色的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和裴珩的距离,决不能在男女主的感情线上成为绊脚石! 这般,她离开的时候才不会有额外的麻烦。 裴珩没想到在这里遇到镇国公府的小姐,客气的颔首点头,“白姑娘。” 说话功夫,白怡宁已经朝这边走了两步,“没想到真的是你,你从京都离开的时候,我正好与我母亲去大佛寺上香了,并不知道,他们说……你成婚了?” 这话说完,白怡宁才看到裴珩身后的宋樱。 脸色白了白。 她心悦裴珩,原本想要让母亲试探试探裴家的意思,可没想到,她才与母亲说了自己的心思,裴珩就被裴家赶出去了。 更没想到,裴珩被赶出去的当天,是他与宋樱成婚的当天。 先前她从未听说,裴珩与宋樱定下婚事的。 宋樱的父亲只是光禄寺的一个闲职,宋樱又是宋家庶女,宋樱在京都闺阁小姐间的名声也并不好,白怡宁怎么都没想到,裴珩会与宋樱成婚。 她打听了许久,才打听到,裴珩离开京都来了这边。 今日是专门找来的。 原本是想来这里买一条猎狗,然后再去码头找裴珩,没想到,竟遇上了。 嘴角扯起一点笑,白怡宁朝宋樱道:“好久不见呀。” 宋樱龇牙,“好久不见。” 她才不要当男女主的电灯泡,宋樱一个“不小心”,大顺从她怀里掉下去,宋樱连忙追大顺,给男女主腾地方—— 嘿! 没腾成! 她才要追,裴珩先一步弯腰,将大顺从地上抱起来了,又塞到她怀里。 “这里猎狗凶,小心它乱跑被咬到。” 宋樱:…… 只能点点头,“昂。” 白怡宁来的时候也想过,宋樱那般脾性,必定是与裴珩过不好的,她不介意裴珩成过婚,若是裴珩与宋樱和离,她还是想要嫁的。 家里,母亲也是同意她的。 瞧着裴珩耐心又温柔的与宋樱说话的样子,白怡宁有些心里不舒服,可又不甘心。 “你们是来买狗的吗?”她朝这边搭话。 裴珩朝宋樱小声说:“你们叙旧,我去看看狗。” 说完,他往前去了。 前面,猎户正与一个男子说话,那是白怡宁的车夫。 裴珩一走,宋樱有些尴尬的杵在那里。 原主和白怡宁根本没有交集好吗,我俩叙什么旧! 这是你的官配! 宋樱不知说什么,只朝白怡宁笑笑。 白怡宁看着裴珩的背影,心口堵堵的,闷闷吸了口气,扭头朝宋樱说:“你们在这边,还住得惯吗?” 宋樱立刻在女主面前给裴珩刷好感度,“还好吧,裴珩很有本事的,在哪里都会做出样子!他就是那种身处逆境也一定会闯出一番天地的人!” 宋樱说的掷地有声。 白怡宁心口更堵了! 原本以为宋樱会抱怨日子苦之类的,她还能循循诱导一下,暗示给她一大笔钱,让她和离。 哎~ 没了聊天的欲望,白怡宁转身往裴珩那边走。 宋樱当然不会跟过去! 抱着大顺,悄摸先从院子里出去。 你们好好聊~ “我警告你,若是敢伤害白六,我不会饶过你!” 一出门,宋樱险些一嗓子叫出来。 先前在清泉寺遇到的那个人,就站在门口。 依旧是如上次一般,她没防备,一出门差点走了他身上去! 对方也不躲,就这么笔直的站在这里,口出恶言。 宋樱咬牙切齿,“你有病啊?你哪只眼看见我伤害人了?呵,这么关心人家,该不会你喜欢她吧?那可惜了,她不喜欢你这个舔狗。” 说到最后,宋樱翻个得意的白眼。 她喜欢我夫君。 赵允和难以置信的看着宋樱,“我喜欢她?你该不会当真不记得我是谁吧?” 宋樱:…… 这话也能触及关键词? 她确实想不起来眼前这位是谁。 但他冲到自己面前,警告自己不要伤害白怡宁,可见身份也不是普通人。 惹不起惹不起~ 宋樱抱着大顺绕开他,往旁边的空地走。 空地上,青草绿绿茸茸的,紫色的二月兰和黄色的叫不上名的小野花开的迎风婆娑。 宋樱将大顺放到地上,让它撒欢,自己蹲在旁边揪了几朵小野花。 赵允和跟过来,狐疑的看着宋樱,“你蹲在这里做什么?该不会要告诉裴珩,说你肚子疼,是白六害的你。” 宋樱服了! 好想让大顺咬他! 但不知他到底什么身份,宋樱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只能扁扁的忍下这口窝囊气。 没吱声。 低头默默拔花。 赵允和才不信宋樱是这种乖顺的性子,她以前可是张牙舞爪的。 一定是装的。 “我给你一大笔钱,你离开裴珩,如何?”赵允和说。 宋樱拔花的手,顿时一顿,转头震惊看向他。 果然依旧贪财! 赵允和嗤笑一声,“我还可以给你一个店铺,给你一辆好马车,给你一个房子,足够你过上好日子,如何?” 宋樱:…… 糟糕。 心动了! 她给自己安排的后事,也是离开裴珩之后买个好房子,买个好马车,弄个好店铺的! 现在若是答应,那岂不是等于一步到位? 不不不。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你不喜欢白六小姐,那就是你喜欢裴珩?”宋樱朝他问。 不然宋樱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敌意这么大,还让自己离开裴珩! 赵允和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第37章 狗头 “她竟然说我喜欢裴珩?!!” 赵允和要气疯了! “她为什么这么说?她是真的不记得我了还是故意恶心我!明明就是她见利忘义,见异思迁,背信弃义,还要这般恶心我?她凭什么!” 怒不可遏,赵允和怕自己控制不住,想要捉了宋樱打她一顿,气的扭头走了,一边走一边朝亲随撒火。 亲随紧跟一旁,劝慰,“殿下,要不然咱回京吧。” 赵允和掷地有声,“我不!父皇让我来盯着裴珩,我一定能完成好这个任务!我不回去!” 亲随无语,“可,您都在宋樱跟前露脸两次了,她若是告诉裴珩,那裴珩不就知道您在这边?您暗中盯着还有什么意义?” 赵允和啪的一拍脑门,“对哦。” 跟着,眼睛一瞪,看向亲随,“所以!宋樱是真的不记得了我?你说,她是与裴珩成亲前就不记得我了,还是成婚后不记得我?” 亲随:…… 这是重点吗? 好像也是。 亲随摸摸下巴犹豫道:“要不,您别暗中盯着,您明着盯着?既能盯着裴珩,也能试探一下宋娘子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记得您?” 赵允和立刻赞同,“去码头等着他们!” …… 宋樱也没想到,自己就是问了一句,对方竟然一脸恼羞成怒就走了! 嘶~ 该不会真被她猜对了!!! 裴珩的官配是白怡宁,裴珩的暗恋者是这位公子……啧啧,这混乱的男男女关系,不愧是主角! “你在干什么?” 宋樱正琢磨这一锅大狗血,背后忽然传来声音。 回头就见裴珩冷着脸站在她身后。 宋樱:??? 这是和官配说完话,要开启男女主感情线了,开始清扫她这个炮灰了? 该不会要提前送她去浣衣局洗衣裳吧!!! 宋樱弱弱缩缩脖子,朝裴珩龇牙,举起手里的一把小花示好,“送给你。” 裴珩清冷的脸上,神色微微一顿,目光从宋樱巴掌大的小脸落向那把紫色黄色相间的小花,盯着看了一瞬,“为什么出来?” 自然是不能说,为了给你和你官配腾地方。 只能狡辩,“不是你说里面的猎狗凶嘛,我怕吓到大顺的呀。” 一边说,宋樱一边举着小花起身。 蹲的有点久,腿有点麻,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其实也不会摔倒,但—— 裴珩伸手扶住宋樱的腰。 宋樱:!!! 娘咧~ 千万别被女主看到!!! 一个跳跃,躲开。 裴珩才扶住,手心便一空,挑眉看向宋樱。 宋樱对上他疑惑里带着质问的目光,毕生演技在这一刻发挥,指了地上的一根树棍子,“吓我一跳,我以为是蛇!” 裴珩瞥了一眼地上,一根有些弯曲的树棍。 裴珩一脚将树棍踢飞。 树棍飞出去的时候,凌空断成两段。 宋樱:…… 下意识的,就摸了摸自己还完整的脖子。 “猎狗挑好了,你进去看看喜欢哪只。”裴珩弯腰将地上蹲着正仰头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俩的大顺抱起来,然后朝宋樱伸手。 宋樱:??? 啊? 还要扶吗? “我腿不麻了。” “不是送我的?”裴珩下巴轻轻朝那花点了一下。 宋樱:…… 是要花啊! 立刻笑嘻嘻将手里一把花递给裴珩,“好看吧!” 裴珩看她一眼,一手抱狗,一手拿花,转身往猎户家走。 宋樱跟上。 猎户家门口,那辆奢华的马车已经不在了,进了院子,院子里也没有白怡宁,只有一个老爷爷。 老爷爷一脸抱歉的朝宋樱说:“对不住啊,把刚刚那位姑娘当成你相公的媳妇了,闹了个大笑话,姑娘别生气。” 宋樱转头看裴珩。 是因为这个,所以刚刚脸色不好看吗? 裴珩没看宋樱,依旧是一手抱狗一手拿花,朝老爷爷说:“让她去挑一下狗吧。” 宋樱朝老爷爷笑了笑。 裴珩挑好的,是三条大小差不多的猎狗。 都是瘦高的狗,一条黝黑,一条土黄,一条脖颈一圈狗毛是黑色的,身体其他部分是土黄色的,宋樱一眼就看中这条。 她穿书前就很喜欢这些猫猫狗狗的。 不由自主,上前就要去摸狗子的头。 “小心!” “姑娘小心!” 裴珩和老爷爷几乎同时拦她。 裴珩抱着大顺的手直接朝宋樱伸过去,大顺吧嗒连滚带爬落地,裴珩一把拉住宋樱的胳膊。 这些都是猎狗,性子凶的很! 他急的脸都有点发白,然而抓住宋樱胳膊的那一瞬,宋樱的手已经落在狗子头上。 那狗子…… 朝着宋樱手心,蹭了蹭自己的狗头? 裴珩:??? 他刚刚过来挑的时候,这狗还朝他龇牙叫,凶的很! 现在,蹭狗头? 眼见狗子没有袭击宋樱,猎户和裴珩都大松一口气。 大顺:??? 只有我达成伤害? 呜~ 大顺凑到宋樱脚边,在宋樱脚脖子那里蹭了蹭。 左手摸摸猎狗的脑袋,右手将大顺捞起来抱着,宋樱回头朝裴珩说:“我们选它好不好?” 一条猎狗一两银钱。 裴珩痛快的给了钱。 为了防止猎狗咬伤人,从猎户家牵出来的时候,给它栓了粗粗的绳子。 来的时候,两人一路有说有笑。 回的时候,气氛诡异的沉默。 宋樱向来话多,怎么不说话? 裴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开口,于是主动问:“以前不是很怕狗?” 宋樱满脑子正懊悔! 原主怕狗,她的死手,刚刚那么积极去摸狗头做什么!!! 看看,看看,被怀疑了吧!!! 只能瞎编,“我想我大哥了,看到它就想到我大哥,我没忍住。” 裴珩惊讶的看向宋樱。 宋樱信念感极强的点头,“你不觉得它的眼睛很像我大哥吗?” 暗处观察的宋泊:我吗?!! 裴珩仔仔细细看了看猎狗的眼睛,也没看出它哪里与宋泊像。 不过宋樱昨日才在海边救了宋泊,宋泊还不认她,宋樱一时间心里想她大哥,错把狗当成大哥也不是没可能。 裴珩接受了这个回答。 又说:“刚刚猎户大爷把白姑娘当成你了。” 宋樱:???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再说一遍?你想要我什么反馈? 啊!!! 死脑子,快想,快给男主一个正向反馈! 第38章 混战 可恶! 脑子到需要它的时候,竟然失灵了! 宋樱憋了好一瞬,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回答。 裴珩见她不吭声,语气里带了一点委屈,“以后不要把我单独和别的姑娘留在一起,你要去哪告诉我一声。” 宋樱:??? 我让你们培养感情,我还错了? 你委屈啥? 卡顿的脑子就在这一瞬,灵光了,宋樱反应过来了! 白怡宁虽然是裴珩的官配,但现在他们的感情还没开始,白怡宁未婚,与裴珩单独相处,确实于两人的名声都不好。 懂懂懂! 宋樱反思并认真点头,“好的,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裴珩:…… 我是不是有点太矫情了? 可刚刚在院子里,他一回头,宋樱不在,白怡宁忽然笑着朝他说话,偏偏老猎户又招呼白怡宁去看狗,叫她裴家媳妇…… 那一瞬,他心里真的很不痛快! 但也说不清到底在不痛快什么,他明明也当场解释清楚了。 余光瞟了宋樱一眼,又看了看眼前的狗,裴珩牵着狗子的狗绳不落痕迹的抖了抖。 那猎狗忽然就朝前冲。 宋樱一声惊叫,“呀!它好好的跑什么!” 裴珩忙道:“不知道啊,估计闻到肉香了,想吃肉。” 两人说着话,就去追狂奔的狗。 诡异而沉默的气氛一下被冲散了。 “那我们买点大棒骨吧,晚上炖干长豆,骨头也能给狗吃。” “嗯。” …… 不光买了大棒骨,还买了一只猪蹄和一些海带。 “你怎么这么馋呀,闻着肉味儿就要跑!”宋樱追狗追的气喘吁吁的,在狗子脑袋上拍了拍,“以后不许这样跑!” 裴珩跟着道:“再跑揍它。” 猎狗:…… 不管猎狗如何,反正人的气氛是又回到从前。 裴珩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牵着狗,宋樱抱着大顺,一路嘀嘀咕咕与裴珩说话。 码头。 冯永知和飞龙帮帮主各自坐着一张藤椅,正悠哉喝茶。 冯永知怎么也没想到,他只是想要找飞龙帮的兄弟帮忙收拾裴珩,飞龙帮帮主竟然亲自来了! 小厮急匆匆跑来,“少爷,裴珩过来了!” 不及冯永知开口,帮主手里的茶杯咣当往地上一砸,起身便走。 冯永知心里简直乐开花! 等死吧,裴珩!!! 一瘸一拐,冯永知立刻跟上。 码头上做工的劳工,手里虽然忙乎着,但眼睛全都往这边瞟。 程默直接撂下手里的活儿,拔腿就往外冲。 二狗看了一眼裴珩后面找来的那十来个人,眼见那十来个人专心干活,他犹豫一瞬,也没动。 “你就是裴珩?” 裴珩带着宋樱才到骡子车这里,一道凉飕飕的问话迎面砸来。 宋樱一眼就看见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气势汹汹看向他们。 顿时小腿就软了。 娘咧~……等等! 刀疤? 秦二刀? 这不是书里写的,男主登基后的得力心腹? 但紧跟着,宋樱在秦二刀身边,看到了鼻青脸肿的冯永知,和……高瘦矮胖街溜子? 难道因为她穿书,扭曲了故事线? 不远处。 赵允和的亲随神色大变,“殿下!” 赵允和抬手一摆,“再看看。” 暗中。 宋泊转了转手腕。 骡子车旁。 裴珩慢条斯理,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到车上,朝宋樱说:“去车上等我,不要下来。” 说完,裴珩这才转着手腕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你娘的装什么!”冯永知破口大骂。 他原以为,裴珩看到这阵仗,直接被吓得脸色大变呢。 没想到这孙子不紧不慢在这里装起来了? 装你娘! 恶狠狠看着裴珩,冯永知道:“配方交出来,不然今儿让你横着出去!” 裴珩叹一口气,一脸包容的朝冯永知说:“少爷,不能发怒的。” 冯永知一腔怒火怼到裴珩的软棉花上,更气了! 扭头看向秦帮主。 秦二刀手里提着一把长刀,皮笑肉不笑,“给你个机会,把冯少爷要的东西给他,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裴珩面不改色,“如何不客气?” “娘的!你知道这是谁?这是我们飞龙帮帮主!”高瘦混子跳脚怒骂,“跪下叫爷爷!” 裴珩摇头,十分认真的说:“我爷爷坟头草都很高了。” 宋樱:…… 高瘦混子呸的一口啐,“大哥,别和他废话!” 秦二刀抬刀指了裴珩,“再问你一次,给不给?” 裴珩依旧摇头,“不呢。” 秦二刀抬手一挥,“上!” 冯永知跳脚称快,“打死他!” 高瘦混子带着七八个人,一人手里提着一根手臂一半粗的棍子,朝着裴珩就抽过来。 他要狠狠报在清泉寺门口被羞辱的仇! 冲到最前面的混子骂骂咧咧一棍子朝着裴珩当头砸下,裴珩侧身轻而易举躲过。 混子心头刚咯噔一下,心想该不会是个高手吧…… 砰! 他一脚就被踹飞了。 飞出去,直接朝着冯永知砸了过去。 吓得冯永知慌忙躲开。 那混子惨叫一声,落在冯永知脚下。 冯永知:…… 不及眼皮一跳,又有两个混子被踹飞过来。 这次他没躲开,砰砰被砸两下,直接让砸的一个踉跄没站稳,跌在地上,跟着,又有两个混子被踹的飞过来,落在他身上。 “啊!!!!” 才挨过一顿毒打的冯永知,破喉惨叫。 码头的劳工们:…… 冲上前打算帮忙的程默:!!! 我裴大哥真牛逼!!! 裴珩抓了高瘦混子的胳膊,咔嚓,给他原地一个脱臼,然后在他的惨叫声里,看向对面帮主,“你的人似乎不太行,要不然,帮主给我坐吧。” 秦二刀破口大骂,“你在想屁吃!” 抄刀亲自上。 他身后一帮兄弟全都跟上。 冯永知好不容易从地上被扶着爬起来,恶狠狠的喊:“给我弄死他!!!” 裴珩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刚刚混子们掉下的棍子,看向秦二刀,“我若是打赢了呢?” 秦二刀原地一声吼,指了冯永知,顶天立地的说:“你若是打赢了,以后他叫你爷爷!” 冯永知:啊? 我吗? 第39章 我疼 冯永知一个愣怔,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混战已经开始! “给我狠狠的打!” 攥着拳,冯永知立刻朝着混战中怒吼! 砰! 吼声未落,一个人被踹飞出来,直接落了冯永知头上。 冯永知:!!! 嘎嘣就被压得跌了地上抱头惨叫。 但叫声没叫出来。 无他。 明明是三十几号人去围殴裴珩,但眨眼就在十几个人被踹飞倒地之后,余下的另外十几个人,被裴珩一个人提着棍子围殴他们全部。 那十几个人,明明手里也拿着棍子提着刀,可就是找不到还手反击的机会。 硬是被裴珩一个人挨个抽。 宋樱坐在马车上都惊呆了,这和打地鼠有什么区别! “我艹你大爷!!!”秦二刀当头挨了一棍子,提着刀就朝裴珩硬冲过去。 裴珩硬是在混战里,分神瞥了宋樱一眼,然后…… 在秦二刀一刀砍下来的那一瞬,没躲。 那刀直接砍在裴珩手臂上。 秦二刀眼珠都瞪圆了:什,什,什么? 错愕又惊恐的看向裴珩。 咣当! 手里的刀就落地了。 旁边人眼神都变了。 裴珩这么大的本事?手臂竟然把帮主的刀都震落了? 在秦二刀手里刀落地的那一瞬,裴珩抬脚,一脚朝秦二刀胸口踹过去。 砰! 秦二刀也飞出去了,落在冯永知手边。 裴珩没管手臂上的刀口,弯腰,慢条斯理将秦二刀的刀捡起来,提着,一步一步朝冯永知走过去。 冯永知:!!! 你!!不!!要!!过!!来!!啊~~~~~ 跌坐在地,下意识的慌乱往后挪。 刷! 裴珩将秦二刀的刀直接插进冯永知两腿之间,冯永知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你,你,你,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我可是,是你,东,东家!” 裴珩沉冷的目光在冯永知哆哆嗦嗦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转头看向旁边秦二刀,“你输了。” 秦二刀连滚带爬起来,抬手给了冯永知后脑勺一个大巴掌,“叫他爷爷!” 宋樱:!!! 冯永知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子,人都是懵的,震怒看向秦二刀。 我花钱雇你们来,你打输了让我叫爷爷? 但! 对上秦二刀脸上那道狰狞凶悍的刀疤,冯永知满眼怒火蔫吧下去。 他不想叫! 可又畏惧飞龙帮。 呜哇~~~~~~~ 冯永知坐在地上想要嚎啕大哭! 憋了一瞬,眼底带着幽怨,“爷爷。” 裴珩没理他,只朝秦二刀说:“你输了。” 秦二刀怒喝,“我知道!他都叫你爷爷了,你还想怎么样!” 冯永知:你这么大嗓门做什么!!! 裴珩从冯永知两腿之间拔出那把刀,随便在四下划拉一圈,“你的人,留下给我干活儿,码头修建完,就算两清。” 冯永知震惊的看向裴珩:你让飞龙帮在码头做苦力? 秦二刀咬牙切齿,“行!” 冯永知又目瞪口呆看向帮主:你还答应了??? 秦二刀扭头朝他一众兄弟说:“都起来,去冯少爷家养病,病好了过来干活!” 冯永知:??? 满目震骇看着秦二刀。 秦二刀交代完,扭头看他,“你该不会不愿意吧?” 一边说,脸上的刀疤一边颤了颤。 冯永知嘴角抽了三下,“愿意。” 飞龙帮走了,冯永知也被他的小厮扶着走了。 码头清净了。 裴珩目光朝着码头上做事的劳工扫过去,“今日要做的事,我已经分配完了,谁有异议?” 一众劳工:!!! “没有!” 这谁敢有! 以前和裴珩不对付,发生过口角的,或者私底下在冯永知跟前煽风点火的,全都狠狠打了个哆嗦。 娘咧~ “那就干活去吧。” 裴珩说完,转头朝宋樱走过去。 刚刚裴珩被刀砍中那一瞬,宋樱就心里咯噔一下,现在他走过来,宋樱赶紧从车上下来,“你伤口怎么样?” 宋樱急切的往裴珩手臂上瞧。 裴珩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很浅的一道口子,裴珩低着头,“疼。” 宋樱抓了他胳膊,眼见血糊糊一片,衣裳都烂了个口子,被砍的地方皮肉外翻的。 “这能不疼嘛,你怎么回事,都打到你跟前了也不知道躲开,幸好他没拿稳刀,刀落地上了,不然你这胳膊得被他砍断了,快走,去药堂!” “嗯。” “身上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伤?” 裴珩:…… “没有。” 宋樱:??? 没有你怎么还说出几分遗憾的意思来! 镇上本来也不大,药堂距离码头不远,两人就走过去,没赶骡子车,把猎狗拴在车旁,大顺交给程默暂时看着。 他俩前脚离开。 不远处。 赵允和的亲随狐疑的看向赵允和,“卑职怎么觉得裴珩刚刚那一刀,是故意挨得?” 赵允和也这样觉得。 亲随:“他什么意思?” 赵允和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亲随:“那咱们还去和他打照面吗?” 赵允和想了一瞬,“去!” 暗中。 宋泊嫌弃的看着裴珩的背影,打个架还要受伤,就会拖累他妹妹! 药堂。 还是之前宋樱来请大夫的那个药堂。 宋樱扶着裴珩进去的时候,老大夫正蹲在地上在和店里的小伙计玩……抓羊拐? 眼见有客人进门,老大夫慌忙起身,板着脸训斥小伙计,“一天天就知道玩!” 宋樱:…… 训完,老大夫转头看向进来的客人,一脸这才发现有客人进来的表情,问:“是看病还是抓药?” 说着话,认出了宋樱。 那个笑起来很讨喜,咳嗽把自己嗓子咳哑的姑娘。 又看看她旁边被扶着的男人。 老大夫一脸惊讶脱口而出,“你怎么又病了?” 裴珩:…… 宋樱忙道:“我夫君在码头做事的时候,受了伤,您快帮他看一下。” 他可是被刀砍得,也不知道会不会破伤风,宋樱急死了! 老大夫这才注意到裴珩手臂上,衣裳血糊糊的。 没再多说,赶紧给他处理伤口。 “伤口好在不深,简单缝一下就行,小伙子你忍着点,缝的时候有点疼。”老大夫一边准备缝合用的针,一边嘱咐。 裴珩立刻看向宋樱,很小声的说:“我怕疼。” 第40章 见面 老大夫给裴珩缝合伤口的时候,宋樱就一手捂着裴珩的眼睛,一手牵了他另外一只手。 “没事没事,不看就不疼,很快就过去了,马上了马上了,再坚持一下,哇!!!你真棒!已经结束啦!” 老大夫缝的时候都恍惚了。 拢共两针!!! 要不是位置特殊,这种小伤口都不必缝合的! 这动静! 不知道的,以为他要生了! 一言难尽的看向裴珩。 裴珩避开了老大夫的目光,但牵着宋樱手的那只手,没松开。 “白桑皮线,不用拆线,白芨散一日两次换药,伤口愈合前不要沾水。”老大夫一边开药方,一边叮嘱,“汤药一日三次,吃上五天。” 宋樱一一应了,又问:“那吃喝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辣的不能吃,发物不能吃,鱼虾海带那些都不能吃,其他没什么,若是期间发烧要立刻来看。” 说着话,老大夫看了裴珩一眼,没忍住,又叮嘱宋樱一句,“男人没有那么娇气。” 裴珩:??? 宋樱没想到老大夫会这般说,但老大夫看她的眼神很是和善,想来是好心,忙点头,“我都记住啦,谢谢您。” 从药堂出来,宋樱看了一眼还被裴珩牵着的手,“还很疼吗?” 裴珩满脑子都是那句:男人没那么娇气。 “疼也忍一忍,回去给你做好吃的,我做的酱猪蹄可好吃了!你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对上宋樱关心的目光,裴珩果断将那句男人没那么娇气从脑子里踢出去,问:“吃完药有饴糖吗?” 宋樱立刻道:“有!” 太子爷要的,没有也得有! 码头。 “裴大哥!” 他们一回来,程默抱着大顺就冲上前。 眼圈带着红,活像是他裴大哥不是去缝针回来了,而是头七夜回来了。 “裴大哥你没事吧?伤口怎么样?大夫怎么说?天啊!竟然还缝针了!伤的这么重啊!肯定很疼吧!裴大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恶心吗能走路吗?我背你?” 裴珩:…… 好想给他一脚踹开。 “没事,去忙你的。” 程默坚定的摇头,“裴大哥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还能在这里干活啊!我不放心,我要送你回去!” 裴珩:…… “真的没事……” 话没说完,程默已经转身去拉骡子车了,“裴大哥,嫂嫂,上车!” 宋樱惋惜。 原本还想着,裴珩受伤了,那她就能驾车了!!! 没想到裴珩这个小弟,这么上心。 裴珩看着板车,他和宋樱一起坐后面……也不是不行。 于是。 程默驾车,裴珩和宋樱挨挨挤挤,坐在后面。 本来不用挤的,但原本应该在地上独自奔跑的猎狗,也被裴珩强行带上了车,“万一它又乱跑。” 猎狗:你才是真狗吧!!! 清水村。 宋樱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寺院堵她,在猎户家门口让她离开裴珩的男人,竟然站在她家门口?! 骡子车在门前停下。 程默看着前面衣着华贵的陌生人,顿时跳下车警惕又局促的转头看向裴珩。 上次就是有个穿着好衣裳的女的来害裴大哥。 这次又来个穿着好衣裳的男人? 面相不像好人。 裴珩意外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赵允和,九殿下怎么来了? 跟着,心口猛地一跳,看向宋樱。 京都有谣传,说宋樱在与他成婚前,几次勾引九殿下。 他是来找宋樱的? 宋樱眼见裴珩脸色肉眼了可见的冷了下来,心里了然,一定是这位暗恋者骚扰裴珩,裴珩对他极其厌烦。 宋樱跳下马车便朝赵允和说:“我夫君不想见你,快滚!” 一句话出口。 裴珩震惊的差点冲上前捂住宋樱的嘴! 这是皇子!!! 你疯了??? 但跟着,心头又狠狠涌上一股酸涩。 宋樱与九皇子的关系这么密切吗?她甚至敢让九殿下滚? 当着街坊邻居的面,裴珩不好给赵允和行礼,原本只想拉住宋樱不让她冲撞九殿下,可眼见九殿下根本没有因为宋樱的话而脸上带一点怒火,裴珩心里堵得慌。 宋樱上来就赶他走…… 是怕自己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吗? 赵允和无语的看着宋樱,“你就知道他不想见我?你能做他的主?” 宋樱:…… 做不了做不了。 只能转头问裴珩,“你想见他吗?” 裴珩:…… 一口气提不太上来。 赵允和朝裴珩笑道:“好久不见,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裴珩暂时不可能像宋樱那样让这位殿下滚。 只能假面微笑,“请。” 拿了钥匙开了门。 裴珩带着赵允和进院,程默凑上前,小声问宋樱,“嫂嫂,这人谁啊?” 宋樱也不知道这人谁。 只能小声回答他,“一个令人讨厌的人。” 程默点头,“我就知道,他看着就不像好人。” 裴珩带着赵允和进了院子,一回头,见程默和宋樱并头说话。 裴珩:…… 不能怒喝这位殿下,我还不能怒喝程默吗? “程默!” 裴珩一嗓子喊。 程默立刻蹿上前,特意远离那个不是好人的,站在他裴大哥旁边,“裴大哥?” “去烧水。” 程默领了活儿,转头,“嫂嫂,咱们去烧水。” 裴珩抬脚给他屁股一脚踹,“你自己去烧!” 程默嗷的蹦起来,捂着屁股独自进了厨房。 赵允和目光从程默身上移开,他盯了裴珩有一阵子,知道这小孩儿,叫程默,对裴珩很敬仰。 目光扫视着这个不大的院子。 上次来的匆忙,都没顾上仔细看。 没想到裴珩和宋樱竟然还养了小鸡种了小葱,甚至还栽了一片花。 “看来,裴世子从京都离开,日子也过得不错。”赵允和压着声音,与裴珩说,不及裴珩开口,他又补充一句,“你夫人,与你感情好吗?” 裴珩:??? 险些一句,你礼貌吗,脱口而出! 关你屁事! “殿下说笑了,世子另有其人,不过,我们的确如胶似漆。”裴珩说,顿了一瞬,又补充,“她每日都说我真厉害。” 真字咬的十分重。 说完,裴珩朝宋樱招手,“樱樱,过来。” 第41章 殿?下? 大顺要往外面跑,宋樱刚捉起它抱在怀里。 闻言上前。 裴珩说:“我胳膊疼。” 赵允和震惊的看向裴珩,你胳什么?你什么疼? 宋樱神色一急,先去探裴珩的脑门儿,大夫说,若是发热可得赶紧去药堂。 摸了一下,不热。 松了口气。 这才去看他手臂上的伤,被纱布包着,也看不出什么,“是不是累着了?” 裴珩小声说:“可能刚刚撞了一下。” 宋樱扭头就朝赵允和骂,“你脑子有病吗?没看见他都受伤了?你撞他干什么!” 裴珩:……不是…… 我是想说,是我们在马车上挨挨挤挤的时候撞到的。 但…… 还是看向赵允和。 赵允和气的跳脚,“你哪只眼看到我撞他了?” 宋樱怒道:“不是你撞他,难道他撞你吗?他能撒谎吗?” 赵允和险些一口气没提起来,扭头朝裴珩道:“你说!我撞你了吗?” 裴珩微妙的顿了一瞬,“也可能是累着了吧。” 宋樱哪能不明白这个。 不就是裴珩现在不是世子爷了,心里自卑,觉得自己惹不起对面这个人,想要退一步海阔天空息事宁人呗! 呵! 这可是她替裴珩出头刷好感的好机会! 反正这个人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且,裴珩看起来也不喜欢他的样子! 宋樱转头朝赵允和道:“你撞了人还想仗势欺人逼他认错?你们这些权贵就是这般欺负人的?我家不欢迎你,快走!” 赵允和气的拳头都攥起来了,“我仗势欺人?宋樱!你再说一遍呢?” “再说三遍也是一样!从我家滚出去!再不走我让大顺咬你!”宋樱抱着大顺就往赵允和身上丢。 赵允和又气又怒,不得不朝后倒退着躲避。 裴珩悟了。 难怪宋樱以前总骂他。 她连皇子都敢骂的,以前骂他,那不是很正常吗?! 但不能真的让赵允和被狗咬,裴珩忙劝道:“樱樱,我没事的,真的,不要为了我与九殿下争执。” 宋樱刚把大顺砸到赵允和身上,大顺嗷的就朝赵允和咬,赵允和跳脚躲开险些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前一瞬,宋樱还在怒吼,“滚!” 转眼。 整个人石化在当地,惊恐爬满全身。 你,说,啥? 与谁争执? 九殿下? 这不是身份,是个外号,对吧? 赵允和气的脸色铁青,恶狠狠瞪了宋樱一眼,扭头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推了裴珩与他一起进屋。 “这般泼妇,你还不与她和离?她迟早会拖累你的!今日冲撞我,明日就能冲撞旁人,到时候,你被她连累的一辈子翻不了身!快些与她和离!” 裴珩警惕的看着赵允和,“我与殿下并不相熟,殿下为何要来寻我?” “当然是……”我父皇让我来的,这几个字,赵允和脱口而出之前又及时憋住,父皇不让他说,硬是顿了好一下,才道:“我想来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 裴珩笑意微冷,“我们过得如何,似乎与殿下并无关系。” “怎么没关系!”赵允和急道:“她根本配不上你!” “我已经不是定安侯府的世子,如今只是一个一穷二白的村民。”裴珩摇头,“她会写字,会煮饭,还会……” 搓鸡屎。 当然,这般技能,不便泄露。 “……她会的很多,很厉害,却不嫌弃我,我们既是夫妻,便会好好过日子的,殿下若无其他事,草民就不留殿下了,你也看到了,我们很恩爱。” “你怎么油盐不进!”赵允和急的转圈,“你不想重回京都吗?我实话告诉你,她可不是平阳伯府庶女这么简单,她根本不是宋泊的亲妹妹!” …… “嫂嫂,你怎么了?” 程默在灶前烧水,眼见裴大哥和那个不是好人都进屋半天了,嫂嫂还一个人立在院子里愣愣站着,程默有点担心。 最近嫂嫂都不骂裴大哥了,还每天给裴大哥带饭,那饭可香了,他每天都要偷偷尝一口的! 也是尝出了感情的。 凑上前,程默朝宋樱问。 宋樱有气无力,“我有一点死了。” “啊?”程默一头雾水,“你还喘着气啊。” 宋樱:…… 很快也喘不出来了。 天啊!!! 老天爷为何要与她开这种玩笑! 那个人,竟然是九殿下,赵允和! 原书里,不知道作者创作的时候精神出了什么问题,竟然安排原主在成婚前,勾引了赵允和十五次! 这合理吗? 原主只是平阳伯府的一个庶女! 一个庶女!!! 她去哪见一个皇子,还能见十五次!!! 更离谱的是,她都勾引赵允和十五次了,竟然还能嫁给裴珩? 这对吗! 甚至都勾引十五次了,为什么原主的记忆里,她之前根本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男主回京之后,原主就被送去浣衣局洗衣服,最后一件把她活活洗的死掉的衣服,就是赵允和的,因为那件衣服,浣衣局让她洗了十遍,活活把她洗死了!!! 赵允和处处与原主作对,同时,还是裴珩与白怡宁这对官配的强助攻。 强助攻不强助攻的,宋樱不在乎。 她不想洗衣服洗死啊!!! “你说,要是你得罪了一个很厉害的大人物,你该怎么办呢?”宋樱死马当活马医,问程默。 程默挠挠头,“我可能会被吓死。” 宋樱:…… 那你很会聊天了。 正说话。 “程默!” 裴珩从屋里出来,一开门就见程默凑在宋樱跟前,顿时眼皮一跳,朝着程默一声呵斥。 程默立刻一个激灵,转头就朝裴珩说:“裴大哥,嫂嫂说她得罪了一个大人物。” 宋樱恨不得给程默一脚! 嘴巴长着也不是非要说话的! 裴珩眉梢微挑。 赵允和阴阳怪气,“呦,还有你怕的大人物啊?多大,说出来听听。” 宋樱摸摸自己可能很快就会分家的脖颈,看向赵允和,朝他龇牙一笑,惨惨的说:“是一个心地善良,宽容大量,英俊潇洒又不记仇恨的,了不起的大人物。” 裴珩略微皱眉,竟然能被宋樱夸成这样? “他是谁?” 赵允和微微皱眉,这么快就又去勾引别人了? “他是谁?” 暗处宋泊:谁欺负我妹? 谁? 第42章 好香 宋樱天塌了。 她当然不能说就是赵允和,那不就暴露了她先前没认出赵允和的事实了吗? 万一被怀疑身份怎么办! 可裴珩和赵允和双双盯着她。 后背好像也发凉,好像也被盯着。 宋樱弱弱的编瞎话,“就是想起以前在京都得罪的,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听人说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呜哇~ 瞎话也编不出来了。 宋樱心里嚎啕大哭面上惨烈微笑,“你们说话,我去煮饭!” 转头就往厨房走。 呜呜呜呜~ 裴珩愣了一下,大步追过去。 程默眼见嫂嫂转头的时候,眼圈都红了,心里一急,也要追上去,又被他裴大哥一把推开了。 赵允和:??? 你不是胳膊疼? 又不疼了? 院子里。 赵允和与程默,大眼瞪小眼。 程默没给这个不是好人的家伙一个好脸色。 赵允和气笑了,“小孩儿,晚上吃什么?” 程默难以置信,“你也想吃我嫂嫂的饭?呵!你刚刚还骂她!肯定是你把她骂哭的。” 赵允和翻个白眼,“她还放狗咬我呢,我都没哭,她哭什么!再说,谁稀罕吃她做的!我碰都不会碰!” 以前宋樱勾引他,又不是没有给他送过汤,那玩意儿狗都不喝! 厨房。 宋樱没想到裴珩追进来了。 “到底怎么了?”裴珩瞧着宋樱发红的眼睛,“你得罪谁了?虽然我现在不在京都,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宋樱:…… 呜哇!!! 说不出一个字。 只能说:“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也是听别人说他是个大人物,我当时心情不好,骂了他。” 裴珩脑子里琢磨着京都能被别人称为大人物的人,宋樱连九皇子都敢当面骂,还有什么大人物能让她害怕成这样? 摄政王? 太子? 还是哪位将军? “模样还记得吗?” 宋樱:…… 摇头。 “完全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饿了,我先煮饭好不好?” 裴珩不知道宋樱为什么这么抵触这个问题。 明明之前都好端端的,怎么她就突然想起这个了?明明害怕对方还要夸对方…… 但她不想说,裴珩也没再勉强。 他私下让人去打听吧。 “做什么?我帮你。” 宋樱瞥了一眼裴珩手臂上的伤,“让程默帮我就好,你去休息吧,那个……九殿下也留下吃饭吗?他爱吃什么呀?” 裴珩古怪的看着宋樱。 刚刚还放狗咬赵允和。 现在又留他吃饭? “他爱吃什么,你不知道吗?” 宋樱心头警铃大作!!! 裴珩是不是知道原主以前勾引过赵允和? 不管从前如何,此刻,宋樱一口咬定,“当然不知道!” 裴珩静静看着她。 宋樱心虚的往外推他,“快出去,我要煮饭了!你要是有力气就把猎狗找个地方拴好。” 叽里咕噜,将裴珩推出去了。 宋樱站在厨房想要嚎啕大哭,她好难。 但没哭! 她们这种雄鹰一样的女人,便是嚎啕大哭,也是要先吃饱饭的! 大棒骨,劈了! 猪蹄,燎了,剁了! 花生米,泡了! 宋樱在厨房叮叮当当。 将剁好小块的猪蹄泡出血水,冷水下锅焯好,家中虽无冰糖,但有一些红糖,宋樱用红糖炒了糖色,又将沥好水的猪蹄下锅爆炒,炒出肉香味后,加入作料与开水。 闷烧约莫小半个时辰,猪蹄已经炖的软烂,里面再撒一把花生米。 等花生米被煮熟,就可出锅了。 先盛出来放在旁边,刷了锅做大棒骨闷干豆角丝,顺着锅边,宋樱贴了一圈白面参杂着玉米面的小饼。 程默坐在灶台前烧火,烧的口水都快把胃灌穿了。 等杂面饼与棒骨闷长豆熟了,宋樱又把之前的猪蹄重新下锅热了一下,然后程默端饭的功夫,又把早就吐好沙的花蛤香辣爆炒。 虽然裴珩不能吃,可这东西不能白白糟践了呀,何况她爱吃的很! 一顿饭做完,宋樱心头的惶恐不安,稍稍缓解了一点。 冷静下来,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赵允和是九皇子不错,但,她之前怒骂他,还放狗咬他,他也没有当场发脾气就要喊打喊杀,按照原书,他收拾原主也只是在原主被丢进浣衣局之后。 那是不是,只要她及时跑路,以后躲着点这位殿下,就平安了? 自我安慰着,宋樱抓了碗筷张罗开饭。 院里。 裴珩朝赵允和说:“殿下怎么还不走?” 赵允和一摆手,“我打算住你家。” 才决定以后躲着赵允和点的宋樱:…… 见宋樱从厨房出来,赵允和当即一声冷哼,“就算你做了我最爱吃的爆炒花甲,我也不会吃一口的!” 裴珩挑眉,刚刚就疑惑,大夫明明嘱咐不让他吃海鲜,宋樱怎么还炒了香辣花甲。 是给赵允和做的? 刚刚不是还说,不知道赵允和爱吃什么? 宋樱端着手里那盘爆炒花甲,弱弱朝赵允和笑道:“好的。” 礼貌的说完,然后朝裴珩道:“我们进去吃饭吧。” 裴珩瞥了赵允和一眼。 宋樱竟然没骂他? 为什么? 但宋樱端着菜往屋里走,他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屋了。 赵允和:??? 那我呢??? 气鼓鼓,跟着就往里走。 程默疑惑的看着赵允和,“我们都要吃饭了,你进来干啥?” 裴珩眼皮一跳,抬手朝程默脑袋拍了一下,“怎么说话呢!没规矩。” 程默不敢反驳他裴大哥,但对这个不是好人的,偷摸翻了个白眼,扭头朝宋樱说:“嫂嫂好香啊!” 裴珩又给了他一下子。 程默安静了。 他们仨脱鞋上炕,开始吃饭。 赵允和站在地上,望着桌上的红烧猪蹄,棒骨豆角丝和爆炒花甲…… 咕噜~ 肚子大大的叫唤了一声。 裴珩看了宋樱一眼。 宋樱根本不可能和这位殿下多说一句话的,埋头吃吃吃! 程默馋的更顾不上了,吃的嘴巴一圈油乎乎。 赵允和:??? 你们懂礼吗??? 眼见宋樱根本没有搭理赵允和的意思,裴珩一时间也摸不清宋樱到底怎么想的,但也不能晾着赵允和。 这是皇子啊! 裴珩哪怕心里早想赶走他了,也还是象征性的问一句,“你吃吗?” 当着程默的面,不好叫殿下,毕竟赵允和微服出访。 第43章 勾引 赵允和刚要说,我勉强尝尝。 嘴巴还没张开。 “他不吃,他刚刚说,不稀罕嫂嫂做的饭,碰都不会碰的!” 程默一边往杂面饼上夹吸满了汤汁的豆角丝,一边头都不抬的大声说。 赵允和:…… 咬牙切齿瞪着程默。 程默大大吃了一口杂面饼夹豆角丝,上面还放了一块红烧猪蹄的肉皮,软颤颤的,一口咬下去,嚼的啊呜啊呜的。 赵允和又看宋樱。 宋樱低头吃花甲,一口一个,一口一个,一盘子炒花甲她都快炫完了! 这不是给他做的吗!? 赵允和破大防,转头就走!!! 裴珩眼皮一跳,忙起身下炕去追。 赵允和一出去,宋樱紧绷的头皮终于松弛了下来。 娘咧~ 就怕裴珩误会她的炒花甲是给赵允和做的,饭菜端上来她都没敢吃别的,就吃炒花甲了,辣椒放多了,辣死了!!! 赶紧夹了一大块炖的烂乎乎的红烧猪蹄啃。 赵允和听着身后追出来的动静,脸上的怒火稍稍缓解一点,若是裴珩强行留他,也不是不能给他一个面子。 “殿下路上注意安全。”裴珩追上来,恭恭敬敬朝赵允和说。 毕竟是皇子,他不可能当面得罪。 赵允和:…… 恶狠狠的瞪了裴珩一眼,夺门而出。 走的太快,吓院里猎狗一跳,猎狗朝着赵允和的背影就叫:汪汪汪! 赵允和要气死了! “那院子里没有一个脑子正常的!”冲出清河村,赵允和朝他亲随用气音咆哮。 亲随同情的看着他家殿下,明明都打算住下了,结果,人家吃饭他饿着肚子就出来了,“咱们就这般离开吗?” 毕竟是领了皇命来监视裴珩的。 赵允和狠狠踢飞路边的一块石头。 “你说宋樱到底什么意思?明明知道我是谁,怎么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以前在京都,宋樱哪次见他不是矫揉造作装模作样又上赶着做一些轻浮的举动。 今儿竟然放狗咬他!!! 还有那盘炒花甲,竟然真不给他吃!!! 先前怀疑宋樱失忆了,不记得他,但今日验证,明明知道他是谁的! “之前她还日日辱骂裴珩,后来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你说她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摸着下巴,赵允和一脸狐疑,“她会不会知道裴珩其实是……” 啪的一拍大腿。 赵允和说的掷地有声,“我一定要让他俩分开!实在不行,我就委屈一下我自己!” 亲随:??? 是我想的那种委屈吗? …… 晚饭吃完,照旧是程默收拾饭场,刷锅洗碗,同时肩负给裴珩煎药,给小鸡拌鸡食,给两条狗子拌狗食的任务。 晚饭吃的又饱又香,程默干的乐颠乐颠,“嫂嫂,我想一辈子吃你做的饭!” 裴珩抬脚,一脚把程默踹进厨房。 今儿晚饭吃完的早,又吃的有点撑,宋樱在院子里逗大顺消食,裴珩想起方才赵允和在屋里说的话:宋樱不是宋泊的亲妹妹…… 裴珩悄无声息的将街门打开。 正在院子里狂奔的大顺,顺着打开的街门就冲了出去。 宋樱慌忙追它,“别往外跑,回来回来,大顺!” 裴珩慢慢悠悠跟着出去,将街门反手关好。 大顺往村子西头跑,宋樱一路跑着追它。 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夕阳照的半边天都是橘红的。 裴珩瞧着前面一人一狗,琢磨着赵允和的话,又想到赵允和与宋樱曾经的关系…… 田埂旁一棵歪脖老槐树下,宋樱捉着大顺轻轻揍它,“累死我了,不要乱跑,丢了你怎么办!” 大顺嗷嗷叫唤两声,朝着宋樱又是蹭脑袋又是摇尾巴。 宋樱被它蹭的心软软的,坐在田埂一边大喘气一边呼撸它。 犁地的村民还有借着余晖继续干活的,她倒是不怕,原打算歇一歇就带着大顺回去的,没想到一抬头,裴珩竟然跟来了! 宋樱有些心虚,避开裴珩的目光。 裴珩开门见山,“你怎么不留九殿下用饭?” 他在宋樱旁边坐下。 宋樱:…… 毕竟她之前是真切的放狗咬人还十分嚣张的让赵允和滚,为了维持人设,宋樱只能凶巴巴的说:“我讨厌他。” “为什么?你们之前很熟吗?”裴珩问。 宋樱立刻心头警惕! 原主先前勾引赵允和,京都传的沸沸扬扬的,裴珩不可能没听说过。 这狗男人试探她! “以前还未成婚的时候,家里人逼我去勾引过他,我看到他就想到以前不堪的自己,我心里就生气。” 裴珩倒是没想到,宋樱竟然这般直接的就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可一想到她只是宋家的一个庶女,甚至赵允和说,她还不是宋泊的亲妹妹…… “你大哥也同意你去?”裴珩问。 宋樱不敢掉以轻心,大哥现在就在雅正县这边,万一裴珩遇上了…… 为了避免穿帮,宋樱摇头,“大哥不晓得的,他们用大哥的前途威胁我,我不敢告诉大哥。” 暗中宋泊眼圈一下红了。 我妹竟承受这么多!!! 旁边裴珩琢磨着宋樱这话,宋樱应该还不知道宋泊不是她亲大哥吧。 好可怜。 为了一个不是亲大哥的人,被宋家人威胁去做那种事。 不过,宋樱在宋家过得这么卑微,她是如何有胆量辱骂赵允和的? 宋樱:…… 心头咯噔一下。 也想到了这个谎话的漏洞! 果然,要堵住一个谎话,就需要编造无数的谎话! 连忙补救,“其实我以前不敢惹九殿下的,我也不是真的勾引他,我就做做样子给宋家交差嘛。 “每次都是他轰赶我,可现在有你了嘛,你那么厉害,我就稍微敢一点了。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以后我见了他肯定老老实实的,我知道错了。” 对上宋樱圆圆的眼睛,裴珩忽然心口像是塌下去一点。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 尾椎骨甚至都有点热。 “大顺!!!” 裴珩正望着宋樱,有些沉溺此刻这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宋樱忽然朝着裴珩背后一声急喊。 裴珩回头:!!! 难怪尾椎骨热,大顺朝他尾椎骨,撒了一泡尿?! 宋樱唯恐裴珩发火,一脚像是踹飞秦二刀一般踹飞大顺,大顺会被他踹死的,忙一边提了大顺一边朝裴珩弱弱的说:“我会揍它的,你别生气别生气,你还受着伤,生气对身体不好。” 裴珩深吸一口气,她好关心我。 “裴大哥。” 正说话,二狗迎面过来。 以前见了面,二狗要么不叫人,要么叫一声裴珩。 这还是他头一次叫裴大哥。 ? ?求一些票票吧,家人们~~~ 第44章 脱衣 裴珩与二狗说话,宋樱便带着大顺先回家。 正好程默烧了一大锅热水,宋樱自己洗漱完,找了个大盆出来,弄了一盆热水把大顺丢进去给它洗洗。 用澡珠在大顺身上搓搓,搓出泡沫来,给它洗的干干净净。 用干爽的棉布包了大顺,宋樱抱着它上炕,给它把身上的水擦擦干净。 正忙乎,听着裴珩从外面回来。 程默在院子里拦住裴珩,嘀嘀咕咕说着话,让裴珩去厨房喝药。 难怪程默能被裴珩当亲弟弟疼,他对裴珩也是真上心啊。 心里感慨一句,听着程默说要回屋睡觉,宋樱连忙抖开被子,也钻进被窝。 她不想再和裴珩说话了,万一裴珩再盘问什么,就裴珩那个男主的心眼,她根本应付不过来,一定会露馅的! 装睡装睡! 搂着大顺进被窝,宋樱闭上眼就睡。 大顺根本不想睡,但很乖,瞪着狗眼一动不动在那里陪睡。 裴珩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宋樱睡得眼睫毛直颤,大顺转着眼珠朝他看。 裴珩气笑了。 瞥了一眼自己手臂上受伤的位置。 “嘶~好疼!” 一声倒吸冷气的低呼。 宋樱心头一声惊呼,遭了,忘记给裴珩上药了。 就……装模作样,迷迷糊糊,“醒来”,“哎呀大顺你爪子打我干什么,都把我弄醒了!” 大顺:??? 狗眼无辜的瞪着宋樱。 宋樱一把将它推开,然后看向裴珩,“呀,你回来了,我太困了,都睡着了,你伤口怎么样?擦药了吗?” 裴珩看着她拙劣的演技,说:“没事,你睡吧,我自己上药就好。” 一边说,一边笨拙的想要解开手臂缠绕的纱布。 “嘶~” 他倒吸冷气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宋樱忙道:“我帮你吧。” 裴珩挫败的叹一口气,“麻烦你了。” “这麻烦什么……” 宋樱话没说完,因为,真的麻烦。 裴珩伤在手臂,他刚刚自己想要解开纱布,是将衣袖勉强挽起来的,但挽起来勒着胳膊不舒服。 而且重新上药之后,裴珩睡觉,还是要将外衣脱掉,这件外衣都被大顺尿上了!!! 都不能穿着上炕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把衣裳脱了。 “……我先帮你把衣裳脱了吧。”宋樱跪在炕边,和裴珩商量,“这件衣服脏了,也不好上炕的。” 毕竟她上次要给裴珩脱了衣服擦拭降温,都被裴珩拦住。 说不定未来太子爷想要为女主守身如玉的。 “好。”裴珩垂眼看宋樱,应了一声。 宋樱绞尽脑汁琢磨如何劝裴珩脱衣服的脑子一顿,就答应了? 好好好,不用再想劝说词那太好了。 宋樱立刻伸手。 春日里,裴珩这件外衣里面,只穿着一件里衣,今儿里衣也被大顺一起尿湿了,只能一起脱了。 露出精悍的上半身。 哇哦~ 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 啧啧~ 女主吃的真好! 宋樱暗戳戳欣赏一下,不敢多看,赶紧先给裴珩找出另外一身里衣,先给他穿上。 然后才小心翼翼解开手臂的纱布。 “换药可能会有点疼,你要是怕,就转过头别看。” 裴珩正垂眼看宋樱,她忽然抬眼朝他说。 四目相对,距离这般近,裴珩只觉得呼吸在这一瞬间都纠缠到一起。 宋樱不知道用的什么擦脸油,香气明明淡淡的,却又全都围绕在他鼻子前,很好闻。 他连正常呼吸都有点做不到了。 嗓子有些紧。 “嗯。” 宋樱当他是害怕,忍不住笑出声,“你打架那么厉害,怎么怕疼呀,忍一下下,我很快的。” 拿起手边的药瓶儿,宋樱学着老大夫的样子,往他伤口上洒了一点。 然后取了新的纱布重新给他包扎好。 “好啦!” 裴珩盯着重新包扎好的纱布,目光落向宋樱。 宋樱身上穿着睡觉时候的里衣,里衣单薄,虽不露出什么,可也很明显…… 想圆房。 三个字像是炸雷一样,猝不及防就在裴珩脑袋里蹦出来。 宋樱见他愣愣的杵在炕沿边儿不动弹,偏着头,疑惑看他,“怎么了?不上来睡觉吗?” “睡觉。” 裴珩带着脑子里的想圆房,吐出两个字,翻身上炕。 等他上来—— 宋樱已经蛄蛹蛄蛹,重新钻回被窝了,还把大顺也搂进去。 打个大大的哈欠,“好困,睡觉睡觉!” 给了他一个后脑勺,搂着大顺朝着墙去睡了。 裴珩:…… 嫉恶如仇的目光,与大顺陪睡的目光,对视上。 宋樱先前是装睡,但现在是真困了。 给裴珩包扎伤口,他都没再提九殿下的事,应该就是被她完美的谎话骗过去了吧! 心里踏实了,宋樱几乎是脑袋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裴珩睡不着。 盯着宋樱的后脑上瞪了半天,眼睛都瞪酸了,最终,没忍住,把大顺从宋樱的被窝里提溜出来,丢到地上去了。 大顺嗷的就要叫。 但,被裴珩一个目光杀看过去,可怜的大顺硬是在腾腾杀气里,夹着尾巴闭上了嘴。 裴珩舒坦了,跳下炕去厨房弄了点水,把身上被大顺尿过的地方利索的擦洗了一下,又把换下来的脏衣服一并洗了,晾上。 …… 翌日一早。 宋樱醒来的时候,裴珩与程默已经不在了。 以前都是隔壁老嫂子从墙头冒出来找宋樱,今儿吃饱喝足,宋樱踩着墙根下的石头,从墙头冒头找老嫂子,“嫂子,你去县城吗?我今儿要去县城。” 她的经文写完了,要去县城的书局换银子咯~ 老嫂子正在院子里与许大娘说话,她忽然冒头,老嫂子啪的一拍腿,“可是巧了,许大娘正和我说,想借你家骡子车去一趟县城,书院派人传话回来,她家二小子让人打了。” 宋樱知道,许大娘家的二小子在县城的书院读书,读的很好。 闻言忙道:“大娘别急,咱们现在就去县城。” 许大娘家男人赶车,隔壁老嫂子做个陪同,他们一行直奔县城。 才到县城,便听着街上吵吵嚷嚷。 “让开让开!宋大人来了!” 宋樱从骡子车上跳下来,心头一紧 大哥来了? 探着脖子便往前面人群里瞧。 没瞧见大哥,一眼在人群里瞧见一个眼熟的。 白怡宁。 第45章 绑架 宋樱看过去的时候,白怡宁正被一个男人带着上马车。 和她先前在猎户家见过的那个跟着她的亲随长得不一样,不过不及细看,马车已经从人群里离开。 人群依旧吵吵嚷嚷。 “宋大人来了!” “滚开,别挡路!耽误了宋大人办差,你吃罪得起?” “让开让开!” 很快,有带着刀的衙役一行十几个朝这边人群冲过来,挥着手里的刀开路,被驱赶的人群散开,宋樱让挤的差点跌倒。 混乱里,两匹高头大马急行而来。 宋樱一眼瞧见坐在马背上的宋瑾。 顿时期待的小脸垮了下去。 宋家的嫡长子,就是他总撺掇原主去勾引赵允和的。 宋樱不想看他,也不想被他看到,立刻将头低下去。 宋瑾策马,疾驰而过。 许大娘和她男人着急她家二小子,已经急匆匆往书院去了。 隔壁老嫂子朝宋樱说:“裴珩媳妇,你要办啥事就去办,我没啥买的,骡子车我给看着,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写好的经文被宋樱放到一个小竹筐里,小竹筐上盖着点棉布。 挎着小竹筐,宋樱直奔有缘来书局。 大哥不是来雅正县主持科考吗?宋瑾怎么也来了?大哥在海边溺水和宋瑾有关系吗?许大娘家二小子的事,大哥会处理吗?宋瑾会为难大哥吗? 一路走,宋樱脑子里一路琢磨。 其实也琢磨不明白个啥,她这脑子沟壑不太够,但又控制不住总要去想。 有缘来书局。 宋樱进去的时候,东家正在发火。 “三加三等于几?你再说一遍?” 他对面,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娃。 眨巴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看着东家,“等于二。” 宋樱:噗! 啪! 东家狠狠一拍桌子,将手里正盘的核桃往桌上一放,另外又从旁边一个布袋子里摸出四个核桃。 三三一组,分成两组。 “这是三个核桃,这是三个核桃,你数数,一共几个?” 小娃战战兢兢,“一,二,三,四,五,六,一共六个。” 东家引导:“所以,三加三,等于几?” 小娃认真思考一瞬,“二。” “滚!!!”东家一嗓子怒吼。 小娃屁滚尿流抱着《九章算术》跑去后院。 东家抓起自己的核桃,疯狂盘,盘的嘎吱嘎吱的,宛若在盘小娃的头! 抬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宋樱,脸上怒火还在,“她脑子里是装的鸡屎吗!三加三等于二?你说她怎么说出口的!” 宋樱:…… 好在东家也没真的等她回答,气呼呼的说完,起身朝宋樱伸手,“这么快都写完了?写寺院专供的,可是不能出一点差错,你不能为了赚钱只求写的快,重在质量……啧~” 接过宋樱递上来的佛经。 东家闭嘴了。 写的真好啊!!! 一共二十份,没有一个字是敷衍的,字字笔锋利落气势不凡,明显看得出来是一气呵成。 “真是好字!我闺女算算术若是有你写字这么好就好了!”狠狠一声叹息,东家给宋樱拿了这二十份的银钱。 二两银子一本,二十本便是四十两。 银钱到手,宋樱只觉得自己人都飘起来了! 咱!有钱人!!! 今日出门横着走! “这二十本你送去清泉寺吧,再问问那边还要不要抄其他的。” 宋樱又把二十份抄好的经文仔仔细细放回竹筐里,用棉布盖好,挎着直奔清泉寺。 “宋泊是疯了不成!连您的话都不听,实在无法无天!这次决不能让他这般任性妄为,坏了咱们大事。” 才到清泉寺门口,宋泊两个字斜喇喇从旁边传来,顺着声音看去,宋樱心口一提。 是宋瑾,旁边说话的,是他亲随。 宋瑾神色阴郁,往清泉寺里走,没吭声。 那亲随紧随其后,还在说什么,但他们走远了,宋樱听不清了。 不敢跟着太近,宋樱便先往寺院后院去,不管如何,她又没有本领去对付宋瑾或者如何,最好的,还是回去告诉裴珩,或者一会儿从寺院离开,去书院那边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大哥。 “施主稍后,方丈正在见客。” 知道宋樱是有缘来书局那边来送誊抄经文的,小和尚很是客气的将她带入一处禅院,是方丈自住的院子。 才要进院子,宋樱一眼瞧见院子里站着的人。 宋瑾的亲随。 嘶~ 竟又在这里遇上了。 宋樱往前走的步子顿时一收,闪身躲到禅院月亮门外,朝小和尚龇牙笑笑,“小师傅,我肚子有点疼。” 小和尚没作多想,便道:“那施主先将誊抄好的经文给小僧,小僧帮施主交给方丈,施主方便之后再来这里便好。” 宋樱立刻点点头,将竹筐里的经文取出来,递给他。 小和尚带着经文进去。 房中。 宋瑾神色恭顺的朝方丈说:“真一大师,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方丈,法号真一。 双手合十朝宋瑾念了一句佛号。 “云妃娘娘一直惦记着您,这次专门托我带话,想要问真一大师,何时再回大佛寺。” 真一原本是大佛寺的住持,只是去年忽然告病,说身体不好,难以主持大佛寺大局,便求了陛下的恩典,来了雅正县的小小清泉寺。 大佛寺乃皇家寺院,云妃先前得罪宫中皇贵妃,被罚去大佛寺抄经半年,曾得真一大师照拂,很是感激。 真一大师含笑摇头,“贫僧着实身体不适,恐要让娘娘失望,此后该是就在清泉寺了。” 宋瑾皱眉,他来之前,云妃娘娘曾让人带话,务必将真一大师带回京都。 云妃娘娘是他嫡亲的姐姐。 虽不知姐姐为何这般要求,但他自然要尽力办好这件事。 “大师还是再考虑考虑,听说镇国公府的小姐来贵寺上香,回去的路上不见了?” 真一大师眼底神色猛地一变,凛然看向宋瑾。 正说话,小沙弥捧着经文进来,“师傅,新写好的《善生经》二十本。” 宋瑾起身,随手从小沙弥手上拿了一本,“云妃娘娘先前也爱抄写《善生经》,若是大师肯回京送她一本,想来佛祖保佑,白小姐平安无事。” “你在威胁老衲吗?” 第46章 人话 宋瑾拿着经文,居高临下,看着真一大师。 “大师这话误会我了,我是担心白小姐,又担心大师,毕竟她是从清泉寺离开之后不见的,我怕大师被镇国公府问责。 “莫非大师怀疑,是我绑架了白小姐?又要栽赃陷害大师,以此来威胁您?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的。 “我只是意外得了消息,好心提醒大师。 “不过,大师若是愿意回京,我倒是可以帮忙打听一下白小姐被绑架的事,县里新上任的漕运严总舵主与我有几分交情,若是他帮忙,想必很快就能找到。 “这几日我就在雅正县处理公务,大师想好了,随时去县衙找我。” 说完,宋瑾转身离开。 宋樱躲在月亮门外的小竹林后面,瞧着宋瑾从里面出来。 “方丈答应了?”亲随小声问。 宋瑾摇头,“暂时没有,不过,会答应的,白怡宁……” 他们走远了,再说什么,宋樱就听不见了。 但,白怡宁三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情况? 他怎么又是提大哥,又是提白怡宁的? 狐疑的盯着宋瑾的背影,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宋樱才从小竹林后面出来。 搓搓脸,把脸上的狐疑搓掉,宋樱龇牙笑了笑,然后带着一脸澄澈,进了方丈的禅院。 宋樱进去的时候,方丈正坐在桌旁发愣。 手边摆着茶盏,那茶水明显凉了。 甚至宋瑾刚刚在他对面坐时摆着的那盏茶,也还未被撤去。 听见动静,方丈转头便对上宋樱一脸怯怯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龇牙笑,笑的有点傻,但又带着点喜气洋洋。 方丈皱着的眉头便舒展开一点,“姑娘的经文抄的很好,以后别抄了。” 宋樱:??? 人话?! 对上宋樱一脸石化的震惊,方丈笑出声,“《地藏经》会背吗?” 宋樱石化着点头。 方丈道:“回去默写吧,要三十本。” 宋樱:…… 你们出家人,真会聊天。 “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财路断了!”宋樱朝方丈咧嘴。 方丈笑道:“嗯,贫僧心情不好,溜溜你。” 宋樱:??? 我是狗吗! 换个词说话很难吗?! “那您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方丈起身,“还行吧,你要是能送我两个比你东家的核桃还要好的核桃,心情会更好的。” 宋樱:…… 六! 抄书的事有了下文,宋樱踏踏实实从清泉寺离开。 没急着去有缘来书局拿纸墨,打听着书院的方向,宋樱寻过去。 看能不能遇见大哥。 “是段成安在背后编排学生,学生气不过,才动手的!大人不能因为段成安学业好便偏心他。” 书院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 宋樱远远的就听见里面有人哭着诉苦。 钻进人群。 嘿? 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她见过,准确的说,是原主见过,叫程泽,是程默的大哥,也在书院读书。 就是他一脸委屈的朝站在前面的人告状。 宋泊没穿官服,依旧穿着宋樱救他那天的那身衣袍,背抄着手冷脸立在那里,“你说段成安在背后编排你,可有人证?” 程泽立刻道:“当然有,与学生住同一学舍的几位同窗都知道的。” 程泽说完,另外两个学子,原本就立在程泽身后一点,闻言立刻道:“大人,真的是段成安说程泽的坏话,说程泽逛窑子,还造谣他,说他把姑娘的肚子搞大,这种话,谁听了都会生气啊,程泽不是故意动手的,实在是气狠了,大人明察。” 宋樱立在人群前面,朝大哥看去,大哥怎么在书院门口审问啊,这种事不是应该关上门在书院里解决吗? 宋泊看向跪在地上的另外一个人。 “你造谣了?” 段成安摇头,“学生没有造谣。” “你不能因为他娘救过你的命,你就偏心吧。” 段成安话音还没落下,宋瑾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从人群里传来,他拨开人群,直接走上前去。 宋樱:…… 怎么哪都有你! 围观的人全都朝宋瑾看去。 宋瑾不悦的瞪了宋泊一眼。 “你虽是我的亲弟弟,但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徇私枉法!科考事关每个学子一生的命运,更是关乎黎民百姓和江山社稷,人品不端的人,是没有资格参加的,这种人,学业再好,也无法为百姓办事。” 他这么说,人群里围观的百姓立刻明白过来。 这位也是个官爷。 好像与这位宋大人还是亲戚? 大家杂七杂八的议论着。 …… “段成安的娘救过宋大人的命?” “听说好像是宋大人在海边溺水,正好他娘遇上的。” “那宋大人肯定偏心他啊!” …… 跪在地上的程泽立刻朝宋瑾道:“大人给学生做主!学生打人是不对,但着实是因为段成安欺辱学生太甚,学生找了夫子提过此事,可夫子偏心段成安学业好,便不闻不问,学生不想被他造谣坏了名声,才动手打人的。” “你胡说!我儿根本不会造谣!”许大娘愤怒的声音响起。 宋樱一愣。 这个段成安是许大娘的儿子? “本官绝不会纵容一个坏人。”宋瑾朝程泽保证一句,然后转头朝宋泊说:“这个案子我来审,你退出吧。” 宋泊冷笑一声,“你没有这个资格。” 宋瑾是平阳伯府的嫡子。 宋泊不过一个庶出。 以前宋泊对他虽算不上恭敬,但也绝对不敢在人前不给他颜面的,今日竟然敢当众这般与他说话? 宋瑾神色立刻沉冷下来。 宋泊攥了攥拳,王八蛋,你们竟然瞒着我,以我的前途威胁我妹,逼我妹去做勾引人的事,统统弄死!!! 宋泊嘴角勾着一点笑,完全不给宋瑾半点颜面。 “而且,你也不是官,你的官职前几天不是被陛下褫夺了吗?你是白身,也从未参加过科考,连个功名都没有,你凭什么代替我?” “你!”宋瑾被这话气的脸色发青。 他怎么敢的!!! 宋泊吩咐手下,“把无关人员,逐出书院。” 他的亲随上前便驱赶宋瑾,“大公子,请吧。” 程泽震惊的看向宋瑾身旁的那个跟班,就是那个人找到他,让他把段成安打了,再栽赃段成安的,不是说他比宋大人厉害吗?怎么……他,不是官? 第47章 糟践 宋泊的手下往外赶宋瑾。 宋瑾一双眼泛着怒火盯着宋泊,咬牙切齿一声冷笑,“逐出?好狂妄的语气!且不说我是你大哥,你本就该对我恭敬,单单我这次来,是奉太子殿下的命来办事,你也无这个权利。” 正说话,人群之后,一嗓子喊—— “县令大人到!!!” 宋樱急的抓耳挠腮! 这县令是个狗官,上次还抓了裴珩! 唯恐大哥吃亏,可自己又没有本领帮不到任何忙,只能站在人群里干着急。 “宋大人!”县令一到,堆着一脸笑,朝宋瑾抱拳作揖。 宋瑾讥诮又阴冷的瞪了宋泊一眼,转头看向县令,带着几分居高临下,“于大人,这案件也算明了,学子段成安造谣学子程泽,人证齐全。” 刚刚还吓得半个身子都软了的程泽,眼见县令大人来了,根本不搭理那位宋泊大人,顿时又硬气起来。 朝着县令便磕头,“还请大人给学生主持公道!” 他身后站着的两个学子,也跟着说:“大人,当真不怪程泽动手的,实在是段成安造谣说的太过难听,任何一个读书人,那般戳脊梁骨的谣言都无法忍受的。” 县令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段成安。 段成安被打的鼻青脸肿,身上衣裳也被打烂了,裤腿上带着几个大小不一的脚印,一眼便能确定,这是被围殴的,不是被某个人单独打的。 “段成安,你可知罪?”县令沉冷质问。 段成安摇头,“大人明察,学生没有造谣。” “本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带回县衙,大刑伺候!”县令一声令下,当即便有衙役上前捉拿段成安。 县令则朝宋泊说:“听闻段成安的母亲救过您的性命,有这份恩情在,这案件,您理应避嫌,下官便将人带走了。” 许大娘急的扑在段成安身上,想要护住儿子,“大人明察,我儿向来懂事,根本不可能给人造谣,他是被冤枉的,大人……” 衙役粗暴的直接将许大娘一把推开。 宋樱急的朝宋泊看。 眼见她哥还四平八稳的站在那里,宋樱一时间不知道她大哥什么意思。 又见许大娘被推得朝后一个趔趄摔倒,宋樱唯恐她一把年纪闪着腰,赶紧过去扶一把。 正混乱。 “哎呦~来了来了,多大的事啊大上午的不让人睡觉。” 脂粉香气伴着有些嗲的嗓音,宋樱转头便见一个模样约莫三四十岁,打扮带着几分妖娆的女子过来。 段成安刚被衙役拖拽着从地上拽起来,要给他戴上锁链押走。 那女子上前朝着地上一瞧,晃着腰肢笑起来,“这不是咱们碎红楼的常客程泽程大学子嘛,怎么跪在这里?逛青楼被你们夫子罚了?我去帮你求求情?” 她是碎红楼的老鸨。 这话一出,现场围观的人群,议论声一下爆发。 …… “他真去逛青楼?” “不是说被造谣吗?” “段成安在芦恒书院可是出名的才子,人品一向端正,怎么可能造谣他!” “有热闹看咯!” “县令可是直接就给段成安定罪,呸,官官相护的狗东西!” …… 县令没想到碎红楼的老鸨会来,更没想到她一来就当场说这样的话。 混乱的议论声纷杂而来,县令脸色难看的朝着老鸨呵斥一句,“休得胡言乱语,败坏学子名声。” 老鸨颤着腰杆儿翻个白眼,手里的手绢一甩,“于大人这话可是冤枉奴家,奴家可没有胡言乱语,他隔三差五去我们碎红楼找姑娘又不是什么秘密,大人随便去打听一下便知的嘛~” 随便打听一下便知。 但刚刚他下令抓人,那可是随便都没随便一下的。 县令脸色一僵。 跪在地上的程泽更是吓得全身发抖。 老鸨打个哈欠,“是哪位大人传话让我过来的啊,我们碎红楼做的是晚上的生意,这个点让人过来真是要命的呀~” 宋泊上前一步,“有关芦恒书院学子清白……” “好俊的官爷~”不及宋泊话说完,老鸨手里手绢朝着宋泊脸上一甩,冲他抛个媚眼,“来我们碎红楼玩啊!” 宋泊:…… 腾的脸就红了。 宋樱:…… 我哥被调戏了? 宋泊一步后退,避开老鸨些,“你方才说,程泽是你们碎红楼的常客?可是眼前这位学子?” 宋泊指了程泽。 老鸨随便瞧了一眼,又朝宋泊贴近一点,“自然是他,上个月还因为桃花姑娘,与其他客人大动手脚,这事儿可是好多人都知道的,官爷去打听一下嘛,只要稍稍一打听就知道的呀!你们做官的,就是不爱打听。” 县令脸色青绿。 他直接抓人,是看这宋瑾的面子。 谁能想到这读书人不好好读书还特娘的真的去青楼,去你就悄摸去,你还大动干戈与人在青楼打上架了? 县令没好气的瞪了程泽一眼,转头看向宋瑾。 宋瑾沉着脸,朝那老鸨说:“该不会是他给了你银钱,买通你故意这般造谣的吧。” 老鸨朝着宋瑾眨眨眼,“这位官爷,说话要讲证据的呀,奴家虽是风尘女子,可从不撒谎的,再说,这种事,便是奴家一人被买通,难道碎红楼的那些恩客,还能都被买通呀,官爷可不要冤屈奴家~” 围观的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程泽上个月还说要给小桃花赎身呢!” 有人喊就有人起哄,“对啊,当众说的!” 宋泊看向程泽,“你说段成安造谣你,所以你才动手打他,且不说段成安是否真的造谣你,单就论事实,你的确是逛窑子,这并不算谣言。” “哎呀,什么窑子,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老鸨扭头朝宋泊甩手绢,“他去的是青楼,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勾栏,我们青楼贵着呢~” 程泽跪在地上,满面惊慌看向宋瑾。 若是这位宋大人不能搞定,他就完了。 宋樱神色复杂的看着程泽,程默在码头做工,赚的钱全都上交家里,听说是要供大哥读书,程默他娘给他带饭都只带一个冷馍。 他大哥拿着他的辛苦钱,这般糟践。 第48章 哥! “这事另有蹊跷!”宋瑾冷着脸撂下一句话,拽了宋泊,“你过来,我将另外的证据给你!” 他拽着宋泊便往书院里面走。 县令大人犹豫一瞬,没跟过去。 他不想知道的太多…… “大人,哪天有空来碎红楼玩啊~”老鸨甩着手绢,朝县令媚眼如丝的笑。 县令简直脸色铁青,怒喝,“不成体统!” 差役当即上前将她驱逐开。 老鸨扭身又去找程泽说话,“你还给不给小桃花赎身了?你怎么跪在地上不起来呀?你怎么不说话?” 程泽想跳起来杀了她!!! 围观的人群闹哄哄的议论着这件事,宋樱就站在许大娘身后,原本焦灼的担心大哥,但段成安忽然像是疯了一样,朝着县令便冲过去。 “大人给学生做主!” 原本差役是要给段成安带镣铐的,可老鸨一来就语出惊人,这镣铐也就没带。 此刻他冲过去,手抓了县令的胳膊。 “大人,学生冤枉!” 莫说宋樱吓一跳,便是许大娘和段老爹,都吓一跳。 他家儿咋忽然就冲了? 许大娘一愣,顾不上多想,也赶紧上前,跟着哀求,“大人,我儿真的是冤枉的,他平时很老实本分的……” 许大娘和段老爹过去,不少围观的人也凑过去。 宋樱刚想也上前,看看到底怎么个回事,就见围观的人群外,有人往书院里面走。 嗯? 宋樱眨眨眼,立刻从人群里挤出来,也往书院里走。 …… “你想清楚了!若是与我对着干,你得罪的可是太子殿下!便是如今陛下钦点你负责雅正县的科考又如何,只要太子殿下一句话,你立刻就能原地被夺官职!” 宋瑾压着声音,满脸轻蔑。 “再者,就算不为自己想,你也不为你妹想想?” 宋泊低垂的手,在听到你妹两个字的时候,倏地攥紧。 宋泊嘴角扬起一点笑,若是宋瑾足够了解他,就该知道,这笑,是杀人前的亢奋。 可惜,他不了解。 “你与我为敌,便是与整个平阳伯府为敌,你想让她这辈子都失去伯府的庇护一辈子当个村妇吗?这雅正县新上任的漕运总舵主严平严总舵主,可是我的好友,你若执意忤逆我,可掂量掂量你妹在这里能不能住的下去。” 漕运帮派向来与地头蛇勾结,想要祸害无依无靠的宋樱犹如祸害一只蚂蚁。 宋泊眼睛微微一眯,掷地有声,“我绝不会助纣为虐,答应你让段成安去替别人科考的!想都别想!” 他忽然扬高声音,宋瑾吓一跳。 立刻拽他一把,“闭嘴!” 这也是能高声语的? “你让段成安去替太子侧妃的弟弟科考!用寒窗苦读的学子去当你讨好太子殿下的垫脚石?宋瑾!你简直禽兽不如!为了逼迫段成安答应,你竟然卑鄙的买通程泽冤屈段成安,想把他打入大牢,让他走投无路后答应你的要求吗!” 宋瑾要让宋泊气疯了。 “这件事,没得商量,我告诉你,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 他威胁的话不及说出口,一阵剧烈的咳嗽忽然传来。 咳咳咳咳! 宋瑾瞬间大惊失色。 他们是在书院里一处假山后面说话,明明来的时候这附近没人,他也留了亲随在这里盯梢,就是防着有人偷听。 怎么咳嗽声音离得这么近! 宋瑾大步就往假山外走,一走出—— 差点原地吓死! 不说空无一人,那根本就是乌泱泱一片人! 他安排盯梢的亲随呢? 县令一张脸都咳嗽红了,眼见他终于出来,县令大松一口气。 活爹诶~ 你们私下说话就不能小点声说吗,这点阴谋全让听见了! 你威胁人都不知道留个盯梢的给你站岗把风吗? 幸亏他瞧这边聚了好多人,唯恐出事,赶紧过来,这紧赶慢赶,赶到了就听到这么一场酣畅淋漓的威胁。 县令一句话也不敢说了,这种时候,他说啥都是惹祸上身,只能心中万幸,刚刚没把段成安带走。 围观的人群里,有芦恒书院的学子,也有学子的家人。 义愤填膺看向宋瑾。 “你竟然想要让段成安去替考?” “我们寒窗苦读十年,就是你们这些权贵的工具吗?” “今日必须有个说法!” “公平!我们要公平!!!” “竟然是你买通了程泽去冤枉段成安?贼喊捉贼,我们寒门学子便是这般被你们随便欺负的吗!” 激烈的怒吼声在芦恒书院一潮高过一潮。 宋瑾惊恐的看着这帮活要将他吃了的人:他被算计了! 难怪刚刚宋泊声音那么大! 他还以为是宋泊刚正不阿,结果是隔墙有耳!!! 宋瑾目光如刀一般看向宋泊,咬牙,压着声音,极低的怒喝,“这般算计我,你害的是整个云阳伯府!快点给他们解释清楚是误会!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宋泊刚正不阿,“即便你是我大哥,我也绝不妥协!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学子成为你的垫脚石!” 宋瑾险些一口血吐出来! 给我等着! 黑着脸,宋瑾大步离开。 围着的学子带着怒火就去拦他,县令赶紧给衙役们递了个眼色,让衙役将冲上去的学子拦住,这才给宋瑾一个逃窜的机会。 宋瑾他不敢抓,可现场的怒火他得平息。 眼见宋瑾逃走,县令立刻扯着嗓子喊,“好一个程泽,竟然残害同窗,如此品性败坏,给我抓了!” 说完,县令朝着一众学子道:“大家放心,这件事,本官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待!” 抓了程泽,县令带着人匆匆离开。 许大娘简直感恩戴德,跪下就要给宋泊磕头,刚刚要不是听到那些话,她都不知道,她儿竟是被人这般算计。 要不是这位宋大人坚持,她儿就要被抓进去了。 “谢大人为我儿主持公道!” 宋泊上前一步,将她扶起来,目光掠过她身后的宋樱,宋泊飞快的收回目光,朝许大娘道:“老人家放心,本官既负责本次科考,就会负责到底,让所有参考学子,顺利考完。” “宋大人威武!!!”人群里有人高呼。 一片学子高呼。 宋樱夹在人群里,也高呼,“宋大人威武。” 宋泊没看她一眼,“我还有些公务处理。” 宋泊没多留,转身离开。 宋樱一步追上去,拉了宋泊胳膊。 “哥……”哥字在嗓子眼卡顿一瞬,“哥~大人!” 第49章 大哭 “还有事吗?” 宋泊一脸疏离,垂眼看凑到他跟前的宋樱。 宋樱心里咆哮:大哥你真的失忆了吗!是我啊!!! 宋泊的手下已经开始疏散围观的人群。 眼见宋泊冷漠的样子,宋樱唯恐他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走了,赶紧压着声音,飞快的说:“大哥,我今日去清泉寺遇上宋瑾了,他去找清泉寺的方丈不知道说了什么,说完方丈就心情不好。 “而且我还在清泉寺听到他说有办法让你答应他的事,他还提了镇国公府的白小姐,白怡宁! “他是不是要用白怡宁害你啊哥?” 宋樱唯恐这些话说不完,害的大哥被宋瑾坑,几乎是一口气叽里咕噜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宋柏垂眼看着她,等她说完,宋泊抽回自己胳膊上被她抓住的那点衣袖,面无表情应了一声,“嗯。” 说完,转身走了。 宋樱:??? 不是,你,啊?就走了??? 哥你啥意思?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哥你怎么了!!! 转眼宋泊的身影消失在书院的月亮门后面,然后—— 一个转身杀。 宋泊的亲随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家主子。 人家和你说话的时候,你一张脸面瘫,冷漠无情的离开,现在又在这里偷看? 宋泊立在月亮门后面,朝着前面瞧,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宋樱走在人群最后面,很瘦弱的一个小身板,宋泊眼圈发红,等彻底看不到宋樱的小身板了,转头看向自己的亲随。 “她刚刚叫我大哥!” 扑簌簌~ 宋泊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抓了亲随的胳膊,手都是颤抖的。 “她叫我大哥!你听见没?她叫我大哥!” 宋樱从前从不叫他大哥的,甚至出门在外遇上了,都不肯喊他一句,还不许他在外面与她说话,每日只往嫡出的少爷小姐跟前凑。 追着宋瑾哥哥长哥哥短的叫。 追着府里两个嫡出的小姐姐姐长姐姐短的叫。 对他避若蛇蝎。 以前他只当是妹妹嫌弃他,直到那天才知道,原来是他们用他的前途逼迫威胁妹妹! 妹妹不肯同他亲近,是怕害了他! “她关心我!她怕宋瑾害我!我在她心里比宋瑾重要!” 宋泊哭的快要打嗝儿了。 亲随简直手足无措。 家人们谁懂啊,这个面瘫,就因为他妹来给他报个信儿,就哭成这样! 擦眼泪是不能给主子擦眼泪的,两个大男人擦眼泪好奇怪。 亲随只能说一些安抚的话,“那刚刚您怎么不同小姐多说几句话?” 宋泊哭的泪眼婆娑,“她不让我在外面和她说话。” 亲随:??? 服了!!! 一边抹眼泪,宋泊一边说:“我要把宋瑾弄死!” 这样,妹妹就算哪天反悔了,宋瑾也是死人了,妹妹只有他一个哥哥了。 想想就开心。 “他刚刚说,我若是不听他的,他便让新上任的漕运总舵主去祸害我妹妹?那新漕运总舵主一起弄死吧。” 亲随:…… …… 许大娘一路都在抹眼泪,“宋大人是好官啊!幸好遇上宋大人了!不然我儿就被害了!” 段成安鼻青脸肿的跟着许大娘和段老爹一路走出书院。 “爹,娘,你们放心回去吧,我没事的,过几日就要科考了,我就不同你们回去了。” 许大娘心疼的摸着儿子脸上被打的乌青和嘴角旁被打破的伤,没说让儿子回家养养的话。 儿子要强,她做娘的,不能拖儿子后腿。 只是说:“咱做人要有良心,宋大人帮了咱,咱要好好感谢人家,知道不?一会儿去给宋大人磕个头。” 段成安认真点头,“娘放心吧,我会的。” 才不会! 今日这一出,是宋大人私下找我,我俩合计出来的。 宋大人提议,引蛇出洞。 我附议,火上浇油。 最终达成共识: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但这些,他是不会与爹娘说的,这件事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宋大人说了,他只有烂死在肚子里才安全。 送了爹娘离开,段成安折返书院。 书院的大门重新紧闭,许大娘拉着宋樱的手,又哭出来,还是反复念叨着,“宋大人真是好人啊!大好人!青天大老爷!” 宋樱狠狠赞同。 但又哀愁。 好是好,就是好像失忆了,连自己妹妹都不认识了! 也不知道大哥有没有把她说的话往心里去。 这边的事顺利解决,许大娘和段老爹准备去买两个好一点陶罐,腌一些爽口的小凉菜送给宋大人。 这是许大娘能想到的,她能拿出手的,最好的谢礼了。 宋樱则去书局取笔墨纸砚。 “老子数到三!!!” 才一进门,东家的咆哮声就从后院传出来。 紧跟着,便是小娃嗷嗷的哭声。 “我再也不不敢了!爹!爹别打!我不敢了!” 瞧宋樱往后院的方向看,小伙计哭笑不得,“小小姐趁东家睡着,把东家胡子点了。” 宋樱差点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刚刚她脑子里还蹦出了重男轻女四个字,此刻只有: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东家怒火冲天从后院过来,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鸡毛掸子,骂骂咧咧,“让她算九章算术跟要了她的命一般,淘气倒是无师自通还会别出心裁!” 宋樱目光落在东家的胡子上。 果然,一半有,一半无。 哈哈哈哈哈哈! 宋樱憋着笑。 东家难以置信的看着宋樱,反手指了自己的胡子,“你日子过得这么苦吗?这你都笑不出来?” 宋樱:??? 你对吗! 虽然清泉寺的方丈让宋樱默写《地藏经》,但东家唯恐宋樱写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还是找到一本《地藏经》给她。 一边将书递给宋樱,一边忽然开口,“五加三等于几?” 宋樱的智商,在这一瞬间,占领高地,朝东家摇头,“我不会算术,我只会写字。” 她怎么能在东家愤怒的时候,超过东家的小小姐! 这不符合打工人身份。 东家一言难尽看着宋樱,“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宋樱憋了一瞬,“等于八。” 拿了纸墨从书局出来,宋樱总觉得后背发毛。 她说完等于八之后,东家虽然没再说啥,但是看她的目光…… 怎么说呢。 感觉忽然有点不太清白了! 他要干嘛! 第50章 喜欢 宋樱前脚离开书局,后脚东家就跑进后院。 他夫人正在院子里,提着另外一根鸡毛掸子追五岁的女儿打。 小兔崽子,错眼不见的功夫,把狗尾巴给点了! 烧的狗子满地乱窜。 “你哥哥小时候明明老实巴交的,你怎么就能这么淘!给我站住!今儿打断你的腿!” 小家伙腿短但两条小腿儿倒腾的速度快,跑的滋遛滋遛,几下冲出大门,跑到街上去了。 气的东家夫人立在门口,叉腰怒骂一刻钟。 一回头,没发泄完的怒火全朝东家招呼过去,“看你生的什么孩子!” 东家赔笑,诡计上头,“夫人,我有一计。” 夫人提着鸡毛掸子等他放屁。 他说:“我刚刚试探了一下,宋樱会算九章算法,她字也写的好,你说,若是我们聘请她给静静做先生,会不会好些?” 夫人认真思考了一下,“她已经气跑四个夫子了,宋樱一个面嫩的小媳妇,哪里受得住她淘气,就该给她找个凶狠的!” 话是这般说,但真找个凶狠的,她自己第一个先舍不得了。 夫人顿了一瞬,又道:“不过,试试也行,年轻人应该经得住气吧。” 宋樱坐在自家的骡子车上,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知道是上次在海边救的那位大人替段成安主持公道,老嫂子一个劲的夸宋樱,幸好宋樱心肠软帮了那位大人,才有了今日的善缘。 许大娘和段老爹,更是对宋樱感激的不行。 路上虽没说什么,可等回了村里,许大娘将自家一只下蛋的母鸡给宋樱抱了过来,还提了一大兜鸡蛋。 “你别和大娘推拒,大娘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你,那天若非你要坚持救他,大娘未必会帮忙的,再说,我也只是搭了把手,那日得了宋大人的谢礼,我心里就觉得这银子拿的烫手。 “只是二小子读书费钱,大娘存了私心,便也厚着脸皮收了。 “但今日宋大人是救了二小子的命啊。” 提起这个,许大娘眼窝又带了泪。 “大娘感谢你,你收着吧。” 旁边老嫂子跟着帮衬,“就是啊,收着吧,你家小鸡离长大下蛋还早呢,许大娘家这个一两天就下一颗蛋,你多吃点补补身子,赶紧怀个大胖小子。” 这话说的宋樱脸皮发臊。 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但也没有拒绝许大娘的母鸡。 她不会拒绝任何人真心的感激。 朝着许大娘龇牙笑笑,宋樱爽快的说:“那我就厚脸皮收下了,谢谢许大娘!您真是好人,好人有好报,您儿子一定会高中的!” 这话许大娘爱听。 宋樱又笑的喜气,许大娘越发心里觉得自己遇上贵人了。 不然,怎么会一切那么巧! “你也一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许大娘由衷的祝福。 宋樱假面的微笑。 又说了几句话,许大娘走了,老嫂子回家了,宋樱也转头摸钥匙准备开自家的门。 嗯? 门没锁? 她之前走的太着急,忘记锁门了? 宋樱伸手推门。 迎面就看见裴珩站在距离院门不过三五步的地方。 宋樱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在家里?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珩说:“今日回来的早,生个大胖小子的时候刚好从屋里出来。” 宋樱腾的脸颊一红。 谁问你这个了! 将下蛋鸡往地上一放,提着那兜鸡蛋,宋樱火速直奔厨房。 裴珩看了一眼宋樱仓惶离开的背影,先将骡子车牵进院子里,关好街门,跟了过去,“你不高兴?为什么?是不喜欢生大胖小子吗?” 宋樱:…… 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 咱俩适合聊这个话题吗! 但现在,她和裴珩是夫妻,这话她还是得得体的回答。 宋樱瞪裴珩一眼,“你该不会重男轻女。” 裴珩很轻的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不想和我生孩子。” 宋樱:…… 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 见宋樱不吭声,裴珩又补充一句,“男孩女孩,你生的我都喜欢的。” 顿了一下。 裴珩又道:“你想什么时候生?” 宋樱想要抄起擀面杖将他打出去! 嘴巴长着也不是非要说话的,再说毒哑你! 没理裴珩,宋樱扭头准备晚饭。 裴珩瞧着她发红的耳根,没再说什么,只弯腰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准备烧火。 宋樱忙道:“不用你烧,你去歇着吧。” “手臂的伤好多了,可以的。”裴珩坚持。 今日去一趟县城,着实累的很,宋樱不想折腾晚饭,很简单的弄了一个鸡蛋汤,凉拌一盘野菠菜,又炝炒了一盘土豆丝,最后将之前剩下的大馒头热了热,算一顿晚饭。 白怡宁毕竟是裴珩的官配。 宋樱心里惦记着,吃饭的时候,便将今日在清泉寺听到的话告诉他。 “……也不知道宋瑾安得什么心,他会不会利用白怡宁啊?” 裴珩只当她不放心宋泊,“一会儿我就去一趟镇上,找人去打听一下。” 宋樱见他如此上心,啧啧,不愧是官配。 有关白怡宁,宋樱便没再多提。 只是提起程默,“……我记得没错的话,他大哥就是程泽吧,这下程泽被抓,程默心里应该不好受。” 裴珩抬眼看宋樱,“这么关心程默?” 宋樱:??? 他不是你小弟吗? 我关心一下不对吗? 对上裴珩的目光,宋樱硬是有些噎住不知如何回答。 顿了那么一瞬,才道:“毕竟他对你也很好呀。” 裴珩将手里的馒头掰成两半,“程泽咎由自取。” 宋樱:…… 感觉你在掰谁的头。 吃完饭,裴珩赶了骡子车直奔镇上。 宋樱收拾了饭场子,给小鸡和两条狗子们弄了吃食,折腾大半天,总算是全部忙完。 又给大顺洗了个澡。 小土狗白天满地乱窜,一身脏得很,用澡珠搓洗干净,又用干净的帕子给它擦干了,宋樱抱着大顺上炕躺平。 好累的一天! 低精力人熬不住了。 抱着大顺,宋樱几乎是眼皮都没挣扎就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外面猎狗嗷嗷狂叫给吵醒的。 宋樱吓一跳,一个激灵爬起来,朝窗外瞧。 妈呀~ 院子里有个黑影! 不知道是人是鬼! 第51章 贪财 赵允和急的恨不得冲上前一刀砍断这狗的脖子! 叫叫叫,都给你一大盆肉骨头了,怎么还叫! 猎狗一双眼凶悍的盯着突然而来的入侵者,一脚踹翻被递上前的肉骨头,朝着赵允和就扑! 裴珩出门之前,将猎狗的狗绳专门放长了,赵允和但凡不会功夫,直接被这狗扑倒。 宋樱一手抱着大顺,一手提着烧火钩,从屋里一出来—— “九殿下?” 震惊的看着被猎狗狂扑逼到墙根的人。 赵允和刚要开口。 隔壁老嫂子和她男人齐刷刷从墙头冒出头。 “裴珩媳妇,出啥事了?” 他们两口子都睡下了,听见狗叫,吓一跳,唯恐这边出事了,赶紧穿了衣裳就冲出来。 宋樱瞥了一眼赵允和,朝老婶子那个角度,应该是看不见他的,宋樱忙道:“没事,婶子,院里飞来个黑乌鸦,不小心撞猎狗身上了。” 老嫂子趴在墙头哈哈就笑,“这也忒眼瞎了!咋没直接撞死它!害的猎狗还得咬它。” 赵允和:…… “没事就行!” 招呼一声,老嫂子和她男人回去了。 宋樱抱着大顺往赵允和那边走。 扫了一眼院里洒的到处都是的肉骨头,宋樱狐疑的看着赵允和,骂是不敢开口骂了,只能摸摸猎狗的脑袋,安抚着猎狗让它别叫了,朝赵允和小声道:“殿下是来找裴珩的吗?他不在,一会儿才回来。” 赵允和咬牙切齿,怕招来隔壁老嫂子,很小声的用气音咆哮:“你先把这狗弄开!” 宋樱摸摸猎狗头,拒绝赵允和,“万一你伤害我怎么办?” 赵允和难以置信,“你哪里值得我伤害!” 宋樱怼对手指,弱弱开口,“你之前对我很不好。” 赵允和小声破口大骂,“你几次三番勾引我,我还得对你好?” 宋樱秉着冤家宜解不宜结,争取一切能争取的机会保住自己小命,尽可能不去洗衣裳的态度,朝赵允和商量,“以前是我做的不对,我以后都不会那样了,殿下就不能宽宏大量,您大人不计让我小人过?” 赵允和狐疑的看着宋樱。 那天白天还放狗咬他,指着鼻子骂他让他滚,做了一盘爆炒花甲一个没给他吃! 现在又做出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 必定有诡计! 好在我也不是善茬! 赵允和当即点头,“行,不同你计较了。” 宋樱一脸不信,“你答应的这么爽快?” 赵允和反问,“快了你也不高兴?” 宋樱:…… “你能发个毒誓吗?” 赵允和:??? 你再说一遍呢? 宋樱:…… 我怎么说出口的呢! 大眼瞪小眼,瞪了一瞬。 赵允和骂骂咧咧举起三根手指,“我要是说话不算话,就被天打雷劈。” 宋樱牵开了猎狗。 猎狗一边退回狗窝一边不善的继续盯着赵允和,一副他敢如何自己立刻扑的架势。 赵允和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下来,低呼一口气,没好气的瞪了猎狗一眼,小声问宋樱,“裴珩呢?” 宋樱弯腰将地上散落的肉骨头都捡起来,敷衍赵允和,“他有事出去了。” 白天县城发生的事,赵允和一早听说了。 估摸裴珩出去是为了这件事,就没再多问,只直奔自己本次的目的。 那就是,祭献自己!!! 深吸一口气,赵允和调整一下心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微笑,朝宋樱说:“我给你带了一些好东西。” 说着话,赵允和往屋里走,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 宋樱一把拉住他! 赵允和心头一个激灵,我轻轻一个微笑,她就把持不住了? “孤男寡女,我夫君不在家,你不要进我屋!”宋樱小声的说着,然后,指了厨房,弱弱提要求,“你去厨房坐着行吗?” 对上赵允和一瞬间震惊的神色。 宋樱心里嚎啕大哭:呜哇!我为什么要和一个皇子有恩怨!!! 弱弱改口,“殿下请便,那个,我去厨房坐着,什么话,等我夫君回来再说。” 说完,宋樱松开赵允和,抱着大顺转头往厨房走。 赵允和:??? 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勾引我? 那你还是不知道我带来了什么杀手锏! 宋樱往厨房去,赵允和跟着也进厨房。 一进去,赵允和立刻将手里的包袱放在地上,解开。 黑灯瞎火的,里面什么都看不清,但,赵允和自带了火烛。 点了两根,放在灶台上,将这一小片厨房照的明亮。 赵允和一脸得意,看向宋樱,“这是你最爱的桃花簪,珊瑚耳坠,红宝石项圈,和最好的云锦。” 他可是专门打听清楚了的。 以前宋樱在京都的时候,眼馋这几样东西的不行,他专门派人去京都的首饰铺子里买来的。 “喜欢吗?” 宋樱看看地上包袱里的金银首饰和绸缎,又看看赵允和。 摇头,“不喜欢。” 赵允和一愣,怎么可能! 他明明打听的清清楚楚,这是宋樱最喜欢的! “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戴这个,戴上会招土匪的,殿下是想杀我灭口吗?”宋樱不确定赵允和到底什么意思,于是认真询问。 赵允和冷笑一声。 点他呢! 这是要名分呢! 赵允和来就是做好了准备的,“我可以答应你,让你做我的侧妃,如何?” 宋樱一瞬间眼睛都瞪圆了。 “你们在说什么?” 不及宋樱开口,厨房外面,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越过赵允和的肩膀,宋樱一眼看见站在那里,脸色阴冷的裴珩。 宋樱:…… 赵允和吓一跳,转头看向裴珩,“你怎么走路没动静啊?突然说话能把人吓死的。” 裴珩垂眼扫过地上的东西,又看向里面的宋樱。 “你们在说什么?” 赵允和一把推了裴珩,将他带到院子里,压着声音说:“我一早就告诉你,宋樱水性杨花爱慕虚荣贪财好色!刚刚要是你没出现,她为了地上那几样东西,都愿意和我私奔!这种女人,你还留着她干什么,赶紧和离了!不然以后你回京都了,发达了,你甩都甩不掉的。” 裴珩眼神阴冷,“我听见了,殿下许她侧妃。” 第52章 亲吻 赵允和急道:“我那不是为了诱惑她吗?” “殿下为何要诱惑她?” “当然是为了让你和她和离啊!” 裴珩看着赵允和,“殿下为何这么着急让我和她和离?” 当然是因为,她的身份配不上你,你可是和我一个爹!!! 这话憋在赵允和嗓子眼,快把他憋死了。 但不能说出来。 裴珩冷嗤一声,“殿下在我面前贬低她,却存着我们和离了你要娶她做侧妃的心,殿下当我是傻的吗?” 赵允和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我怎么会真的娶她做侧妃!你清醒点,她真的配不上你!你非要等她真的绿了你你才甘心吗?” 裴珩看向厨房里的宋樱。 宋樱正蹲在那展开的包袱前,伸手摸里面的首饰与锦缎。 “你瞧瞧!她多喜欢那些东西!你现在这么穷,她怎么会真心和你过日子,一旦有了其他机会,她肯定不会安分守己,到时候,被人笑话的就是你!你就成了绿毛龟!” 正说话,宋樱提着那个包袱从厨房出来。 赵允和立刻嘴脸一变,朝宋樱笑道:“这些你若是不喜欢,明日我再给你买更好的。” 裴珩低垂的手一下攥拳。 当着他的面挖他墙角吗? 他想以下犯上了! 宋樱提着包袱看向裴珩,“我有话和你说。” 裴珩忽然一口气也有点提不上来了。 说什么? 想去做侧妃了吗? 裴珩脑子里的声音还没完全响起,宋樱忽然凑近一点,踮起脚尖,朝裴珩小声说悄悄话,“不让他听。” 气息喷洒在耳垂边,裴珩只觉得半张脸有些发热。 拉了宋樱便进屋。 赵允和就这么被留在院子里。 哦。 也不是独自。 猎狗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脚边,陪伴他。 赵允和:!!! 暗中,赵允和的亲随同情的看着他家殿下,这是史上最凄惨的皇子吗? 屋里。 宋樱将包袱放在炕上,点亮了火烛。 从包袱里取出那支桃花簪,“这个好像是镇国公府白六小姐的。” 裴珩愣了一下,似是没有反应过来宋樱说什么。 宋樱将桃花簪递给他,“你看上面,有个很小的字。” 白怡宁的宁字。 单凭一个宁字,自然无法确定这是白怡宁的东西。 但,原书里写过,白怡宁很喜欢在定制的首饰上刻自己的名字。 原着里还写,男女主的感情,就是因为一只遗失的桃花簪开始的。 莫不是就是这个? 宋樱可一点不敢耽误男女主的感情。 “我原先在京都的时候,听人提过,白六小姐好像喜欢把自己的名字刻在首饰上,九殿下怎么会把白小姐的首饰拿过来啊?宋瑾之前还提了白小姐,我今儿还在县城见到白小姐……这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呀?” 裴珩心里很长的松了口气。 原来是进屋说这个。 本就看那一包袱的东西不顺眼,裴珩直接全部提起来,“我去和九殿下说。” 提着东西便出去。 赵允和立在院子里不敢擅动一点,唯恐他左右脚挪一挪旁边的猎狗都要扑他。 眼见裴珩出来,赵允和立刻看向他,“怎么样,我说的……” “这是镇国公府的东西。”裴珩直接将那一包袱的东西塞到赵允和怀里,“殿下拿着镇国公府的东西来,莫不是又想效仿裴敏,来栽赃陷害吧,到时候把我抓了,你好将我夫人娶进门做侧妃?” 赵允和惊呆了! “你别冤枉好人!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裴珩将手里单独拿着的桃花簪怼到赵允和手里。 赵允和狐疑的拿起来看。 借着月光,他还真在簪子上看到一个宁字。 顿时眼皮一跳。 “这事儿有误会!里面肯定有蹊跷,我不会害你的,你可是我……” 亲大哥! 三个字不能说。 赵允和只提着包袱朝裴珩道:“我这就回去查清楚,不过,宋樱真的贪财好色,不是良配,你别糊涂,趁着还没回京都,赶紧分开吧。” 说完,赵允和火急火燎走了! 娘的! 给他首饰的人敢这么坑他,弄死! 赵允和一走,裴珩将街门内插好,摸了摸猎狗的脑袋,去厨房洗了手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冷静。 刚刚一回来就听得赵允和与宋樱说,带她离开让她做侧妃…… 那一刻,他又是震惊又是慌乱。 以前,他因为不满意这桩婚事,加上宋樱对他辱骂频繁,他虽未动过和离的念头,可也并不多在乎这关系,甚至回家都觉得窒息。 可现在,他心里第一反应是害怕。 他怕宋樱真的嫌他穷,嫌他窝囊,要去做侧妃,去享荣华富贵…… 一把脸洗完,裴珩冷静了不少—— 才怪! 侧妃倒是从脑子里离开了,但是,脑子里盘亘着新的东西:贪财好色。 宋樱真的好色吗? 裴珩衣领大敞的从外面进来。 宋樱大惊,“怎么衣裳湿成这样?” 裴珩注意着宋樱脸上的神色,“刚刚去洗了把脸,手臂上有伤,不太方便。” “你叫我啊!我帮你洗!”宋樱唯恐太子爷的伤口沾了水溃脓,赶紧催促,“快把这个衣服脱了,换个干净的,顺便上药。” “嗯。” 裴珩手臂不方便,衣裳脱得笨拙,脱了几下都没脱下来,宋樱看的着急,直接上手,三两下把他给扒了。 将手臂上的纱布解开,眼见伤口没有泛红,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取了药粉给他上药,又重新包扎好,取了干净衣裳给他穿上。 全程脸上没有一丝半点非分之想的意思,全是认真干活的正经。 裴珩:??? 我身材不够好吗? 容貌不够吸引人吗? 帮裴珩将衣裳系好,宋樱这才腾出空来,关心一下女主,“白姑娘没事吧?” “你与她,很熟吗?”裴珩垂眼看着宋樱,目光落在她红红的嘴唇上。 宋樱咬了一下嘴唇,“还行吧,毕竟以前在京都说过几次话,担心她出事嘛……唔!” 宋樱话没说完,裴珩忽然弯腰,朝她嘴唇亲过来。 宋樱凭着本能,下意识的—— 啪! 一巴掌扇了裴珩脸上。 响彻寂静的屋。 第53章 抱住 那一巴掌不知扇的有多重,反正宋樱手心还带着麻麻的疼。 望着裴珩一脸震惊无措,和脸上那个红红的印子,宋樱想嚎啕大哭。 天塌了!!! 她都做了什么啊! 裴珩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宋樱,宋樱扛不住这个目光,让看的头皮发麻,先发制人,“你,你干嘛忽然亲我。” “你是我夫人。”裴珩声音没有任何语气的说。 宋樱一噎。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你有官配! 我和你最终又不会在一起。 憋了一瞬,宋樱反咬一口,“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些废料吗?我今天要吓死了!你不在家,忽然有人翻墙进来,猎狗在外面叫的地动山摇的,隔壁嫂子都听见了,偏偏进来的是九殿下,我又怕招惹麻烦,还要替他遮掩,白天还遇上我哥被人为难陷害……” 宋樱一边说一边观察裴珩的脸色。 眼见裴珩神色没有那么冷硬,宋樱立刻原地一蹦,直接蹦到道德的制高点。 “你都不关心我害不害怕吗?” 她大大的眼睛带着怨怪,瞪着裴珩。 裴珩紧缩的心,慢慢舒缓开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 是他莽撞了。 都怪赵允和,非要说什么贪财好色,他刚刚满脑子都是,他都脱了,宋樱为何不为所动,是不是不想和他过,是不是嫌弃他,是不是真的想去做侧妃…… 火气带着欲望,没忍住,就亲过去了。 倒是忽略了宋樱会害怕。 “对不起。”裴珩诚恳道歉。 宋樱顿时大松一口气。 呜呜,吓死了~ 死手! 未来太子爷也敢打,怕衣服洗得不够多死的不够早吗! 裴珩道歉,宋樱立刻翻过这一篇,哼了一声,抱着大顺扭头上炕,心虚的不敢再说更多的话。 话这种东西,说多错多! 见她闷不吭声的上炕,裴珩沉默了一瞬,转头出去。 宋樱心里一个激灵,该不会裴珩被她打跑了吧? 宋樱立刻趴到窗边朝外瞧。 外面黑漆漆的,也瞧不见个什么,只能看到裴珩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又从厨房出来。 宋樱赶紧躺下假装睡觉。 裴珩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就见宋樱又抱着大顺装睡。 他曾听同僚说过,夫妻之间,决不能有隔夜的气,不然小小一个误会就会变成刺在心里的矛盾。 裴珩将水盆放在地上,伸手去戳宋樱的脸,“起来泡脚。” 宋樱:…… 啊? 灵魂都恍惚了。 你说啥? 裴珩就站在宋樱头顶,大有一副她不睁眼他就一直戳她脸的架势。 宋樱憋了片刻,只能假装被他戳醒的样子,睁开眼,装模作样,“啊?怎么了?” 裴珩对上她拙劣的演技,也不戳穿,只说:“泡脚。” 宋樱翻身起来。 她确实每天睡觉之前都要泡脚的,今儿实在太累了,先前原本只是躺在炕上歇一歇,结果睡着了。 倒是没拒绝,翻身下地,坐了凳子上。 才脱掉袜子将脚泡进热水,裴珩忽然蹲下去,捉住她脚踝。 宋樱一个激灵,险些一脚踹他脸上去! 万幸! 克制住了。 娘咧~ 只惊恐的看着裴珩,“你,你干什么?” 裴珩抿了抿嘴,“捏一捏舒服。” 给她在脚心的穴位摁一摁。 宋樱:!!! 震惊且不解。 为什么! 不过~ 好舒服。 但~ 我能把这个兑换成到时候不要送我去浣衣局吗大哥?! 裴珩控制着力道,一下一下给她摁着。 宋樱的脚很瘦,脚背上几乎没什么肉。 “大哥的事,我打听清楚了,你不用担心,宋瑾虽然是来替太子殿下办事,但大哥是受陛下钦点,来查雅正县科举舞弊一事,宋瑾算是撞到刀口上了,正好给大哥查案撕开一道口子。” 另外一桩,裴珩没提。 宋瑾与雅正县新上任的漕运总舵主关系极好,而这个总舵主正在找宋泊的麻烦。 他已经留了人暗中保护宋泊。 怕宋樱担心,便没说。 宋樱一听这个,立刻松了口气。 “白姑娘没事吧?” 裴珩抬头,神色带着几分古怪,看宋樱。 宋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你好像很关心白怡宁。”裴珩说。 宋樱:…… 废话! 她是你官配! 这事关我之后会不会死的很惨! 龇牙笑笑,“她若是出事,我怕我大哥可能会被牵累。” 裴珩摇头,“不会,九殿下虽不知为何来雅正县,但他既是拿到了白姑娘的首饰,那白姑娘是否出事,他也就参与其中了,有他在,牵连不到大哥。” 宋樱懂了。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裴珩说不会有事那就不会有事,宋樱信他,便也没再多问。 只是有些疑惑,裴珩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始和白怡宁有来往啊。 这话她自然不能说出口。 盆里的水温了,宋樱动动脚,“不泡了。” 裴珩嗯了一声,松开宋樱的脚。 宋樱刚打算拿帕子擦干脚然后耷拉着鞋上炕,裴珩忽然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宋樱:!!! 脑子里活像钻进去一只尖叫的鸡!!!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在干什么! 男主!!! 裴珩将宋樱放到炕上,转头自己坐到凳子上,将脚泡进已经温了的水中。 宋樱维持着被放在炕上的姿势,震愕的看着裴珩,他今儿到底怎么了? 盯了一瞬,忽然眼皮一跳,“你伤怎么样?” 裴珩脊背一僵。 忘了。 顿了顿,“有点疼。” 宋樱立刻道:“你要注意点,万一伤口溃脓或者缝线绷开怎么办!要不然拆开包扎看看?” 裴珩摇头,“只是一点疼,应该没事。” 宋樱嘴巴动了动,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在裴珩洗脚很快。 他端着水盆出去,宋樱立刻把大顺往怀里一兜,抱着大顺就睡。 裴珩进屋看了她一眼,熄灭了火烛,窸窸窣窣上炕。 以往宋樱都是倒头就睡,睡得呼呼的香。 但今天被亲了一下,被捏了个脚,还被抱了一下,她脑子有点乱,一时间没睡着。 就感觉后背方向,裴珩翻身的动静非常明显。 翻腾翻腾…… 忽然,一只手臂搭在了她腰上。 宋樱在黑暗中,全身一僵眼睛瞬间瞪圆了,抱着大顺的手都忍不住倏地收紧。 勒的大顺在被窝里嗷的一嗓子叫。 第54章 把持 “我以后,晚上争取不出去。” 黑暗里,裴珩忽然开口。 他声音就在宋樱耳边,说话的时候,宋樱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扫在自己脖颈。 天爷~ 她好想把腰上那条手臂推开啊! 裴珩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想要和她发生点什么吧? 如果他们是正常夫妻,裴珩长得这般好看,脾性又好,男色当前宋樱必不可能把持自己的。 可裴珩终究是有官配的,他们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以后裴珩和官配在一起,那她呢?难道去雌竞? 为了一个男人陷入宅斗? 那太可怕了!!! 雌竞已经很可怕了,她斗不过官配最终还是会被送去洗衣服洗到死,那更可怕。 哎~ 好在裴珩说完这个,没再说别的,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宋樱内耗了片刻,俩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翌日一早。 醒来照旧是裴珩已经不在了。 宋樱坐在炕上搓搓脑袋,得赶紧让裴珩和女主见面才是! 但这件事,她也很无能为力啊。 她总不能把女主逮来吧! 啊啊啊啊啊啊! 好烦! 不想想了! 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甩甩头,宋樱从炕上下地。 深吸一口气,又是一个全新的自己! 房檐下的二月兰开的精神抖擞,宋樱站在二月兰前面做晨起的拉伸运动。 大顺蹲在宋樱前面一点,歪着脑袋稀奇的看她。 等宋樱一组拉伸做完,大顺摇着尾巴朝她腿上扑,被拴在墙根下的猎狗眼瞧着大顺扑,自己挺大一只也朝宋樱身上扑。 逗着两条狗玩了一会,宋樱洗手做早饭,自己吃饱了,又给小鸡和狗子们安排好,开始一天的抄书大业。 刚提笔,墙头传来老嫂子的声音。 “裴珩媳妇!” “裴珩媳妇~~~” 老嫂子压着声音朝宋樱喊。 喊得还挺急的。 宋樱忙搁下笔下炕跑出去,“咋的了嫂子?” 老嫂子一脸神秘兮兮,“你大嫂朝你家过来了!” 宋樱:…… 你通风报信啊~ 说话间,街门被拍响。 老嫂子的脑袋嗖的就从墙头缩了回去。 宋樱哭笑不得,去给杜月芳开门,街门一开,杜月芳一双眼溜溜的往院子里瞧。 宋樱挡住她想进来的路,笑嘻嘻问:“怎么了大嫂?有事吗?” 杜月芳对上宋樱一张脸,恨不得抬手给她撕烂了! 那日冯公子从宋樱家出来就给了她一巴掌,当天夜里不知道从哪来的毛贼,钻进她家劈头盖脸又把她打了一顿。 害得她脸上鼻青脸肿的,印子好几天才散,这几天都不敢出门。 这就罢了! 第二天她男人在码头被冯公子手下的人狠狠打了一顿,打的现在腿还疼的下不了地。 “听说你家买了骡子车啊?”杜月芳伸手推街门,想要推开直接进去。 宋樱抬手一拦,但她力气没有杜月芳大,没挡住,杜月芳直接将街门推展,结实的身子撞开宋樱就往院子里走,“你家院子这么小,怎么放得下骡子车……啊!!!” 猎狗忽然朝着杜月芳就扑过来。 叫的凶神恶煞的。 吓得杜月芳脚下一软,朝后一个屁墩儿跌坐在地。 眼瞧猎狗根本没有停下来,还要往她身上扑,杜月芳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就往外跑。 宋樱安慰她,“哎呀~大嫂你别害怕,它不咬人的。” 猎狗:“汪汪汪汪汪汪!” 杜月芳:!!! 跑出去了,又气又怒,跳着脚朝宋樱怒骂,“狗仗人势的东西!叫唤你娘呢叫唤!” 宋樱反驳她,“大嫂怎么能这样说!你又不是它娘!” 噗! 隔壁老嫂子没憋住的笑声,就从墙头那边隐约传来。 杜月芳气怒交加,恶狠狠瞪着宋樱,“你大哥腿受伤了,把你家骡子车牵出来,我送他去看病,快点!” 宋樱摇头,“那不好意思了,我家骡子车不在。” 虽然她也是真的不想借给她,但确实也是真的不在,估计裴珩赶走了。 “长兄如父!你大哥腿受伤,论理,你们该出钱给他瞧病的!你们两口子一声不问,看都不过去看望一眼,现在借用你骡子车,你都推三阻四不肯?” 杜月芳往地上一坐,拍腿就哭。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宋樱懒得听她磨牙,转身回去,咣当将街门关上。 杜月芳哭声一顿,就听得里面宋樱说:“有人进来捣乱就咬死她!” 猎狗:汪汪! 杜月芳:…… 啊啊啊啊啊啊! 气死了!!!! 满面狰狞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宋樱家的街门怒骂,“没良心的!当时你们来村里,什么不是我和你大哥忙前忙后,现在你们站住脚了,你大哥腿伤了让你帮一把都不肯?你可别让我把那些破事给你抖搂出来!” 有关冯公子和宋樱的事,杜月芳不敢说的。 也只是威胁威胁。 话音才落。 哗啦~ 许大娘端着一盆水从隔壁老嫂子家出来,朝着杜月芳就泼过去。 “呸!谁不知道人家小两口刚来,你们两口子就惦记人家身上有没有银钱,人家宋樱买几只鸡你都惦记着想要往自己院子里圈,你男人腿受伤了你咋不说说怎么受伤的?是没脸说吧! “他做大哥的,在码头坑人家裴珩,结果人家裴珩行得正他没坑成,惹怒了冯公子,才挨的打。 “你怎么有脸来这里骂!当真以为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呢!” 杜月芳被许大娘指着鼻子骂了个脸色发青。 路过几个同村的,指指点点围观。 杜月芳气急败坏,“你胡说!” 怼了一句,但也没说出别的,愤愤离开。 一回家,听见裴定生在屋里疼的哼唧的声音,杜月芳心里更窝火了。 凭什么她嫁给裴定生要过得这么憋屈。 宋樱那个贱妇又是勾引男人又是不下地干活,好吃懒做的,还骂裴珩,竟然过得比她好! 虽是气不过,可裴定生的腿不能再拖了。 昨儿夜里疼的一夜没睡着。 没从裴珩家借来骡子车,杜月芳只能扭头再出去,去村长家借了牛车。 结果去了镇上,镇上药堂关门了,说是老大夫家有事,关门三天。 骂骂咧咧,杜月芳只能赶着牛车往县城去。 “既是去一趟县城,就顺便去看看大辉。” 大辉是杜月芳的大儿子,在芦恒书院读书,虽不如许大娘家的二小子学业好,可也还不赖。 杜月芳全部的希望,就是大儿子高中。 第55章 攀附 牛车抵达县城,已经是天擦黑了。 “这腿骨头断了,你们送来的太晚了。”大夫给裴定生的腿瞧过,皱着眉说。 杜月芳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这腿好不了了?” 大夫道:“接是能接上,只是里面的骨头已经有点长歪了,接好之后,走路会有点跛脚。” 一听还能接上,杜月芳吓得发抖的身体稍稍又缓和一点。 跛脚总比断了瘫在炕上强。 杜月芳赶紧说:“那麻烦您了。” 大夫没急着动手,先是把价格说在前面。 杜月芳和裴定生穿的寒酸,他倒不是说嫌贫爱富或者踩低拜高,他只是药堂聘请的大夫,他做不得药堂价格的主。 “接腿的诊费不多,也就三十文,算上接好之后固定夹板,拢共是七十文钱,但外敷内服的药稍微有点贵,七天的汤药是四百五十文,外敷药五百文一瓶。” 杜月芳听得眼睛大睁! 要这么多钱!!! 一下没了主意,朝裴定生看去。 裴定生躺在药堂的木板床上,两手攥拳。 若非裴珩,他怎么会落到这一步! 便是治好了,也是跛子! 他儿子以后科举要做大官的,他有的是好日子享福…… 裴定生心头恨死了裴珩。 那天他被打,裴珩一点没管他,但凡裴珩拦一下,他怎么会被打! 紧紧攥了下拳,朝大夫说:“我们带的银钱够。” 他家的钱财都在他这里,裴定生从身上摸出一块帕子,里面又包了三四层,他拿出一块碎银子,又凑了一些铜板。 杜月芳伸了脖子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钱,裴定生已经将手帕重新包好装起来了。 银钱到位,大夫开始给裴定生正骨接腿。 “宋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可不是,这次要不是宋大人做主,书院那学子牢狱之灾免不了的。” 杜月芳正瞧着大夫给裴定生接骨,忽然听到身后的议论声,转头看去,见是两个在药堂做针灸的妇人正在聊天。 又是书院又是牢狱之灾的,杜月芳心里提了下。 陪着笑,“两位姐姐,你们说的书院,可是芦恒书院?” 那俩聊天的老姐妹便点头,“是呀,你不是县城的吧?这事儿县城都传遍了。” 杜月芳与她们搭话,“我们是附近村里的,我儿在芦恒书院读书。” 见她不知道,那俩聊天的老姐妹,便又将那日的事情绘声绘色的与她讲了一遍。 “……幸亏是宋大人英明,不然,咱们寻常百姓,哪里能猜到,竟然还有这种事啊!要不是宋大人,那段学子就这般平白没了前途还坏了名声。” 杜月芳听得心跳如雷。 段成安? 这不是许大娘的二小子吗! 呸! 这种事竟然都能被他躲过去。 心里咒骂了一句。 杜月芳刚要再问点什么,大夫那边叫她过去搭把手,等她腾出功夫,那俩聊天的老姐妹已经走了。 从药堂出来,裴定生心头不痛快,朝着杜月芳怒骂,“丧门东西!那日宋樱要救人,你为何拦着!你若是跟着搭把手,二十两的谢银就是咱们家的不说,咱们对那位宋大人有救命之恩,他能不提点大辉一下?蠢货!” 杜月芳为了这件事,心头懊悔了八百遍。 此刻被骂,嘴都不敢还。 只是讨好的说:“咱们去看看大辉吧。” 赶着牛车往芦恒书院去,原本打算让书院的门房帮忙传句话的,结果才到书院门口,正要遇见大辉从里面出来。 大辉,裴名辉一脸震惊的看着正好在书院外的他娘,急忙快跑两步,从书院里出来。 “爹,娘,你们咋来了?” 问完,才看到裴定生躺在板车上,腿上还上着夹板。 裴名辉吓一跳,“爹!这咋回事!” 书院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裴定生也没多提,只说:“不小心摔了腿,你安心读书,爹没事,大夫已经给瞧了。” 杜月芳眼巴巴看着儿子,眼里带着泪珠,“咋又瘦了,你爹给你的钱别不舍得花,吃好了才能身体好。” 裴名辉笑道:“读书费人,娘放心吧,我吃的很好,我正准备赶回去找你们呢。” 杜月芳和裴定生齐齐脸色一紧,“咋了?” 裴名辉嘴角压不住的笑,“我今儿才知道,来我们书院主持科考的宋大人,是二婶婶的哥哥。” 杜月芳和裴定生双双一愣。 裴名辉道:“他是平阳伯府的,我记得,二婶婶也是吧?” 杜月芳脸上神色变了又变。 从震惊变成愤怒,恼羞成怒的愤怒! 那宋大人竟然是宋樱的哥哥?难怪那日宋樱救他! 那宋樱怎么不说! 若是宋樱当时就说了,她能拦着不让救吗?! 杜月芳要怄死了! 那贱货就是故意的! 裴名辉没注意到他娘脸上的神色,只一脸兴奋的说:“爹娘,你们和二婶婶说一下,让二婶婶与宋大人提一提我,我在这边若是直接去找宋大人,不大合适。” 他去找宋大人,显得他攀附关系,想要走捷径,没有读书人的风骨,反倒是被宋大人轻瞧了。 若是宋大人直接找他,那便不同了。 对着儿子一脸的兴奋,裴定生一口答应,“你只管好好读书,别的事,我和你娘肯定帮你办好。” 裴名辉又关心了裴定生几句,折返书院走了。 他一走,杜月芳一双眼睛带着惶恐不安,看向裴定生,“他爹。” 裴定生没好气的,扬手一巴掌扇了杜月芳脸上,“蠢妇!让你与她搞好关系,你偏作妖,现在知道厉害了?” 脸上先前的伤还没好,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杜月芳让打的只觉得眼前发花有些站不住。 裴定生说:“先回去,终究裴珩是我弟弟,大辉是他亲侄子,这么点小事,他没道理不管,若是当真不管,闹到村长那里去,大辉若能高中,村子跟着也沾光,村长不会坐视不管的。” 话是这么说,裴定生其实心里也发虚。 裴珩跟他根本就不亲。 那小畜生还不如原先的老二。 杜月芳赶着车,两口子从书院门口离开。 刚走到巷子口,一道怒骂声传来。 “裴珩和段成安不是一个村的吗?让他带你去求段成安他娘!他们一个村的总要有些情面的,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大哥被关在牢里吗!你还有没有良心!” 第56章 杀杀 裴定生一眼认出来,被戳着脑门劈头盖脸骂的,是程默。 总跟在裴珩屁股后面。 诬陷段成安,被抓的那个程泽……是程默的大哥? 裴定生眼底一下迸出幸灾乐祸的笑,扬高声音喊了一句,“谁能想到啊,这个替段成安主持公道的宋大人,竟然是裴珩媳妇的亲哥哥,裴珩媳妇向来爱面子,要是那程家人当众去求她,说不定能把人放出来。” 牛车从巷子口离开。 程默他娘震惊的朝着牛车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一把抓了程默的胳膊,“二小子,你刚刚听见没,他说那个宋大人是裴珩媳妇的亲哥哥。” 程默听见了。 听得心头慌乱的跳。 慌忙摇头,“娘你听岔了,不是这个。” 啪! 程默娘转头一巴掌抽了程默脑袋上去,“作死货!老娘还没聋了!你和那裴珩关系那么好,他上次在码头落水,都是你背着他回去的,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媳妇的大哥竟然就是宋大人,那你大哥有救了!快和我去裴珩家!” 程默不可能去。 他也想救大哥,可他知道这次是大哥害人才坐牢的,他咋能让裴大哥去求情。 不论是裴大哥带他去段成安家求段成安他娘,还是求裴大哥,他都不去。 “娘,大哥就是做错了事……” 砰! 程默娘一脚踹向程默的肚子,“小兔崽子我说话你不听是不是!” 程默被她踹的朝后趔趄,后脑勺重重磕在后背墙上,疼的眼泪都冒出来了。 “娘,上次我救裴大哥,可后来码头有了好差事,裴大哥也没让我吃亏啊,我带回家的那几两银子,都是裴大哥给的,何况裴大哥和嫂嫂都是被京都赶出来的,他们说话不管用的……” “少废话!快和我去!”程默娘拽着程默的衣领便拖他走。 程默不肯。 他娘恶狠狠的说:“你去不去?你若不去,就别认我这个娘!我自己去!” 甩开程默,他娘愤怒离开。 程默赶紧去追,“娘,真不能去……” 黑暗里。 巷子外的一棵歪脖老树下,宋泊瞧着程默和他娘离开的背影,一脸愠色。 他亲随立在一侧,小声说:“大人,若是程默娘当真求了裴珩与小姐那里……” 宋泊眼睛微眯,“那就加快程泽砍头的速度。” 亲随:!!! 活爹! 但凡遇上你妹,这脑子就没有正常的时候! 就知道杀杀杀! 嘴角颤了颤,亲随避开了这个危险的话题,“基本可以确定,宋瑾勾结漕运总舵主严平,绑架了白怡宁。” 程默和他娘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宋泊收了目光,一脸冷漠,“关我什么事。” 亲随:…… “他绑架白怡宁,必定是想要用白怡宁来牵制大人,白怡宁出事,大人正好在雅正县办差,只怕到时候,镇国公府那边,我们解释不清,宋瑾就想用这个逼迫大人答应替考一事,之后若是事发,再让大人背锅。” 宋泊冷嗤一声,“他在想屁吃。” 亲随:…… 嘴角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硬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宋泊原本往书院走的步子一顿,转身往另外的方向走。 亲随忙跟上,“大人去哪?” “去砍程泽的头。” 亲随:也不必就这么快啊喂!!! 人类的悲欢不能共通。 宋泊一脸意志坚定的往县衙大牢走。 赵允和暴跳如雷的从椅子上蹦起来,“你说什么?” 赵允和的亲随抱拳回禀,“殿下,镇国公府六小姐白怡宁不见了,她在县城住的客栈我们找过去,客栈伙计说,已经两日没见她回来,她定的客房也没退,不见的当天,她去过一次清泉寺,大约是从清泉寺出来就不见了的,她的丫鬟车夫和暗卫都不见了。” 赵允和手里捏着那只桃花簪。 他挖地三尺也得把白怡宁找出来,不然裴珩那里,他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他与裴敏可是不一样! 他根本不知道这簪子上带着字,更不知道这字是个宁字,他不可能存了害裴珩的心。 赵允和扭头看向跪在墙角的人。 是他另外一个亲随,就是这个亲随回京都替赵允和买的首饰绸缎。 迎上自家殿下盛怒的目光,那亲随立刻一个激灵,“殿下,卑职该死!” 呜呜~ 他是真该死! 他买来的东西,被人掉包了! 他从京都带过来的,根本不是这样的桃花簪,也不是这样的珊瑚红耳坠,更不是这样的红宝石项圈。 东西是在赵允和从他手里接走之后,要去找宋樱的路上,被掉包的。 虽然是在殿下手里被掉包的,但殿下怎么会有错呢,都是他的错。 呜呜呜~ 赵允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不去找人!找不到就罚你回去住茅房里和蛆过一辈子!” 亲随大惊失色!!! 连滚带爬就冲了出去。 …… 冯老爷万万没想到,自己就是出门一趟,短短几天功夫,回来儿子中毒了!家里进贼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当时,他犹如往常一般推开了自家的家门。 推开那一瞬,看到院子里一大片县城地痞流氓正聚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冯老爷吓得赶紧收回了脚。 活以为自己进错了门。 等到再进门,冯永知哭天抹泪冲了过来。 上一次冯永知这样抱着他哭,还是三岁的时候哭着要一个糖人。 冯永知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哭到打嗝儿的将他这几天的经历细数一遍,当然,没提他打算调戏宋樱的事,只说了宋樱给他吃毒药,裴珩每天二两银子一颗解药卖给他,要他连吃三十颗。 这也就算了。 县城飞龙帮被裴珩打败了,全帮都在他家养病! 呜呜呜呜~ 冯永知这辈子没过过这么憋屈的日子。 “爹,你要给我做主啊!儿子在码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裴珩逼着叫爷爷!呜呜呜呜!我爷爷都没这样逼过我!” 冯老爷听得火冒三千丈。 转头就往码头去。 码头。 裴珩正和秦二刀说话,一道怒火中烧中气十足的吼声从背后传来。 “裴珩!给我滚过来!” 裴珩转头,就见冯老爷脸色铁青的站在码头外面,他身侧,站着幸灾乐祸准备报仇的冯永知。 第57章 别咬 “你怎么和我说的?我让你负责码头重建,你说你怕自己完成不了,你只给永知打下手,结果呢?打下手就是让他叫你爷爷?怎么?我还得叫你爹不成吗?” 冯老爷愤怒咆哮。 码头上做工的人,全都朝这边看来。 二狗瞧了一眼秦二刀,眼见秦二刀还在干活,又瞧了一眼裴珩自己带来的那十来个人,见他们也在干活,二狗便没往裴珩那头走,只专心干自己手里的活儿。 裴珩规规矩矩立在冯老爷旁边,听他骂。 冯永知立在冯老爷身后,催促,“爹,解药方子!” 提起这个,冯老爷更是头顶炸火星子。 咬牙切齿瞪着裴珩,“我原当你是个能成大器的!你竟然让你媳妇给我儿子投毒?!你信不信我让县衙抓了你!” 冯老爷要气死了! 一想到自己不在家,冯永知被欺负成这样,全镇的囊都被冯永知一个人窝了!!! “配方!”冯老爷怒吼。 裴珩等冯老爷噼里啪啦疯狂吼完,心平气和的说:“老爷,借一步说话。” 他昨儿夜里才答应宋樱,晚上早点回家,不能食言。 于是这借一步,裴珩准备借到自己家去。 “老爷这次去县城,是县里漕帮更换总舵主,新上任的帮主请您去赴宴吧。” “你想说什么?”冯老爷满脸怒火消不了一点,“别他娘的装神弄鬼,老子去赴宴又不是秘密,全码头的人都知道!” 裴珩依旧是恭恭敬敬,小声说:“朝廷分发到雅正县的漕运,负责丝绸盐业,也负责木料杂货,雅正县一共三个码头,咱们一个,里水镇一个,芦台镇一个。 “这些年,一直是芦台镇负责丝绸盐业,咱们与里水镇负责木料杂货。 “漕运之中,利润最大便是盐业,丝绸布匹虽体量小但价值高,来往商贸更是多样式带动,故而芦台镇繁华不比县城差,朝廷甚至有过打算,将县衙迁移到芦台镇。 “而负责木料杂货的咱们与里水镇,则相差很远。 “这次新上任的总舵主,听说他内人是里水镇里长的女儿,故而这漕运分工,未必不会变动。” 冯老爷一腔的怒火,被裴珩沉稳而缓慢的话语,渐渐硬控。 到裴珩说完,冯老爷语气已经缓和不少,只声音还是冷怒,“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珩便道:“老爷,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借一步说话。” 冯永知惊呆了! “爹!你要去他家?”震惊的看着他爹。 他爹是来给他做主,来暴揍裴珩,把解药配方抢出来,再把裴珩送去县衙吃牢饭的! 这怎么没揍裴珩不说,还要去裴珩家? 冯老爷拍拍儿子的肩膀。 “你先回去,爹自有安排,你放心,必定不会让你白白受这委屈!不说别的,你叫他爷爷,我也不能跟着叫爹的。” 冯永知:??? 这是重点吗??? 但! 他爹上了马车! 裴珩把冯老爷借一步借到自己家了,不免要留饭招待,他不想让宋樱操持,便叫了二狗,“晚上一起去我家吃饭,你去置办一些下酒菜,杨老头家的肉包子多买几个。” 想到宋樱爱吃烧鸡,他们到时候吃饭,必定是与宋樱分开的。 裴珩又叮嘱,“烧鸡买上双份,我与冯老爷先走,你买好了,叫上秦二刀赶骡子车快些回村。” 裴珩给了二狗一两银子,转头上了冯老爷的马车。 …… “大顺!” 宋樱用藤草编了一个草球儿,喊一嗓子大顺,将草球儿往远处一抛。 大顺嗷嗷就去追。 扑过去,叼住,吧嗒吧嗒给宋樱送回来。 晃着尾巴,一双眼睛带着雀跃。 宋樱摸摸它狗头,再将草球丢出去。 旁边猎狗看的着急死了,原地转圈哗啦哗啦抖动狗绳,它也想玩,它也是狗!!! 宋樱瞧着它扑腾的样子,好笑的不行,走过去,将它的狗绳放长一点,在它头上也摸摸,“只能叼,不能咬坏哦,知道吗?” 猎狗激动的扑腾,完全等不了一点了。 快快快,别废话,我要玩! 嗖儿~ 宋樱将草球丢出去。 嗷~ 猎狗撒脚就追。 不愧是猎狗,跑的就是比大顺快,大顺刚跑一半,它已经扑到门口。 然后—— 街门就被打开了。 冯老爷一条腿刚刚迈进来,迎面一条大黑狗朝着他就狂扑过来。 吓得冯老爷两腿一软,笔直的就往后面栽。 幸好裴珩就在他身后,一把将他搂住。 裴珩眼底带着杀气,看向猎狗。 嗷的扑过来要捡球的猎狗,球儿还没碰到,先迎上了目光杀。 呜~ 顿时狗尾巴一夹,扭头,委屈的跑向宋樱。 宋樱原本蹲在地上,眼见有外人进来,忙起身。 “码头的冯老爷。”裴珩朝宋樱介绍一嘴,然后才朝冯老爷关心,“冯老爷您没事吧?家里的猎狗,拴着狗绳呢,不咬人,怪我,进门的时候该喊一声的,这狗护主,尤其上次冯少爷忽然闯进来,吓了宋樱一跳,这狗被我教训过一次,就更是长了记性,见有外人来就要扑,实在对不住。” 三言两语,裴珩祸水东引。 虽然狗是冯永知来过之后才买的,但不重要。 冯老爷差点被吓得心脏蹦出来。 刚刚那一瞬,他仿佛已经看见太奶了。 大喘一口气,眼见狗脖子上确实拴着绳子,那狗又老老实实蹲在宋樱旁边,冯老爷这才缓过来点。 然后。 疑惑的看向裴珩,“你说我儿子来过这里?” 裴珩带着冯老爷进门,小声的说:“少爷没和您说吗?我不在家的时候,他来找我媳妇,我媳妇吓得要死,怕他做点什么,所以给他吃了颗药丸,不是毒药,就是吓唬吓唬少爷,当时院子里还有我们村的几个大娘婶子。” 当着冯永知的面,裴珩没解释。 一来,就算解释了,冯老爷是冯永知的亲爹,又是在气头上,未必会如何。 二来,码头上人多眼杂,他不想传出什么不好的闲话。 本来冯永知没得手,被人谣传一下,反倒伤了宋樱的名声。 便是此刻告状,裴珩也强调了,院里不是孤男寡女。 但,冯永知什么性子,冯老爷自己清楚。 裴珩这样一说,冯老爷反倒脸上有些讪讪。 第58章 大坑 冯老爷朝宋樱笑了笑。 “孽子不争气,没吓着你吧?” 宋樱眼睛弯弯,轻轻笑了笑,“有点,不过现在好多了。” 冯老爷:…… 更讪讪了。 宋樱没再多说什么,牵了猎狗往墙根走,给它的狗绳稍微收一收。 裴珩借着帮宋樱收狗绳的功夫,走上前,小声同她说:“一会儿二狗和秦二刀也来,我带他们去偏房吃饭,你不用张罗,我让二狗从镇上买好带回来,给你带了杨老头家的肉包子和烧鸡。” 宋樱一听好多人要吃饭,刚发愁要做什么来招待,没想到裴珩打包回来。 顿时松一口气。 偏房程默前几天住过一次,屋里还算干净,裴珩去主屋拿了火烛,带着冯老爷进去。 “因为是我媳妇吓唬少爷,说给他吃了毒药,我又怕少爷报复我们,所以就没和少爷说,那不是毒药,只是普通药丸,至于我给他的解药,也只是山楂丸。” 才怪! 里面还放了点别的药哈。 进了屋,点了火烛,裴珩老老实实交待。 然后摸出银子。 “每颗二两银子,我没打算真的收的,只是想先稳住少爷等您回来……” 一边说,裴珩一边要将银子还给冯老爷。 一听不是真的中毒,冯老爷大松一口气。 哪会真的要回这银子,他儿子都找到人家家里寻人家媳妇了,裴珩可是连秦二刀都能打败的人,没打死他儿子这是给他面子啊。 还给那混账吃山楂丸! 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冯老爷将银子推回去,“让你们小两口受惊了,这银子你收着,只是下次别让他在外面叫你爷爷了。” 裴珩:…… 这个不太能答应。 于是,岔开了话题。 “老爷,新上任的舵主一定会调整各个码头漕运分配的,您不想争取一下盐业和绸缎布匹吗?” 提起这个,冯老爷叹一口气,坐到炕上。 “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历来盐业都是打破头抢的,想要拿下这个,得官家点头同意,还得能扛得住码头不出事。” 说白了,官商勾结的同时,还得与黑帮打好交道。 不然,便是拿了这差事,也得黄了,不小心还得把命陪进去。 “你知道那新舵主为何能上任?”冯老爷压低了声音,生出五根手指,朝裴珩比划了比划,“五条人命,老舵主病逝,他们为了这个舵主的位置,打了两个月的架,人家打出来的,听说还杀过朝廷的官。” 这种的,他拿什么争取。 他这码头,是祖上传下来的,他能守住已经很知足了。 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运木头就运木头呗,夹缝求生,安稳就好。 裴珩笑道:“老爷,秦二刀死心塌地跟着您干。” 凑巧刚刚进门的秦二刀,当即一步上前,直接一个滑跪就跪到了冯老爷跟前,掷地有声,“老爷您就是我再生父母!” 同时一起进门的二狗:…… 一脸恍惚。 啊? 我是谁? 我在哪? 二狗震惊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秦二刀。 他忽然冲过来,冯老爷吓一跳,一个哆嗦以为猎狗又来了,下意识就要往炕上躲。 秦二刀已经眼疾手快抱住了冯老爷的腿。 “严平与我有血海深仇,我这辈子,与他不共戴天!!!我一定会弄死他的!” 严平。 新上任的雅正县漕运总舵主,手里已知有五条人命。 冯老爷眼皮一跳。 你与他有血海深仇,别拉我下水啊,我与他无冤无仇! 二狗瞥了裴珩一眼,忽然开口,“这几日,秦大哥都在冯老爷家养伤,他对您感恩戴德,全码头都知道他感激您,要为您效忠。” 冯老爷:!!! 天塌了!!! 一脚就踹开秦二刀。 “你坑我!你特娘的,你和严平不共戴天,来我家做什么!我不想得罪他!” 裴珩看了二狗一眼。 秦二刀跪在地上,还抱着冯老爷的腿,一脸疑惑,“那为什么冯少爷要请我来?当时我在县城,已经与严平的人打过几次了,是冯少爷找到我,让我来码头的,我以为是您的意思。” 冯老爷目瞪口呆。 继而! 暴跳如雷。 恨不得跳起来冲回去,拧掉冯永知的头! “那畜生找得你?” 秦二刀脸上狰狞的刀疤抖了抖,点头。 “对啊,他找了我,说让我替他办事,把裴珩收拾了,我心想,他找我便是冯老爷找我,我当时就答应了,只是我无能,带着飞龙帮全员也没打过裴珩一个人,我以为,裴珩是老爷您养在码头的打手,我当时差点感动哭了,只要老爷帮我,把裴珩借我用用,我杀掉严平指日可待!” 冯老爷:…… 嘴角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没说出一个字。 秦二刀一脸受伤,“原是我理解错了,冯老爷没打算帮我啊?” 他蹭的起身,扭头跑出去了。 二狗:??? 你跑什么? 我媳妇和我吵架,都不这么跑! 二狗震惊的看着秦二刀的背影,等秦二刀跑出去,二狗看向裴珩。 裴珩皱着眉,朝冯老爷认错,“少爷带着飞龙帮的人来,我只以为是少爷不学好,我想替老爷教他改邪归正,所以对飞龙帮的人下手的时候,我才没留情面,打完他们,为了羞辱他们,我还让他们在码头做苦力,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现在,只怕严平已经知道老爷您留了飞龙帮在码头做事了。” 冯老爷:…… 啊啊啊啊啊啊啊! 冯永知,我日你祖宗! 哦。 一个祖宗! 啊啊啊啊啊啊! 更气了! 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二狗看看裴珩,沉默一瞬,忽然开口,“那冯老爷若是将飞龙帮赶走,是不是就得罪了飞龙帮?不赶走,是不是就与那个严什么为敌?” 冯老爷破大防,抄起手边一个鸡毛掸子朝二狗扔过去,“谁让你这么会总结了!” 裴珩和二狗与冯老爷在屋里说话,秦二刀跑出来的时候,宋樱正在给猎狗放饭盆。 盆里装着赵允和夜里来的时候带来的那几根肉骨头。 宋樱给猎狗炖了炖。 “大顺都叫大顺了,你还没有名字呢,也给你取个名字吧,要不然叫你的时候,总不能叫你狗吧。” 噗! 秦二刀没忍住,笑出声。 宋樱转头,就对上他狰狞的刀疤在脸上颤。 第59章 亲你 宋樱忽然转头,秦二刀脸上的笑一下有些不自在的消失了。 他没打算和裴珩媳妇说话的。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和人家媳妇说什么话,而且码头上的人都说,裴珩媳妇总骂他。 但凡忍得住,刚刚也不会笑出声的! 秦二刀摸了摸脸上的刀疤,收了目光,看向一旁的墙角。 宋樱知道,原书写过,秦二刀日后是裴珩的左膀右臂,裴珩登基,秦二刀甚至做了西山大营的大将军。 对于裴珩的兄弟团,宋樱自然不会得罪。 朝秦二刀笑道:“我今天摘了不少三月泡回来,秦大哥吃点吗?很甜的。” 三月泡是不是甜秦二刀不知道,但宋樱的声音脆脆甜甜的。 就用这种声音骂裴珩的? 自己长得这么凶,她不害怕吗? 他以往遇到的小姑娘,莫说是小姑娘,便是一些婶子大娘,都怕他的。 秦二刀一个恍惚间,宋樱已经起身从厨房端了个小盆出来。 盆里装了大半盆红彤彤的三月泡。 宋樱递给秦二刀:“秦大哥尝尝?” 黑亮亮的眼睛带着笑,仰头看秦二刀。 秦二刀迟疑了一瞬,伸手抓了几颗,一口咬下去,汁液饱满,酸甜的。 “好吃不?”宋樱笑呵呵问。 “甜。” 裴珩从屋里出来,迎面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 原本应该在院子里装愤怒的秦二刀,正和他媳妇脸对脸站在一起,还一脸贱笑的对着宋樱说甜。 裴珩:??? 你个刀疤脸甜什么! “秦二刀!”裴珩一声冷呵,“进来!” 秦二刀又抓了两个三月泡塞进嘴里,朝宋樱道了一句谢谢,转头过去。 他们进屋说话,宋樱将三月泡放回厨房,弄了一盆水拧了帕子,给大顺擦擦狗毛。 狗子也不能天天洗澡,她又想要将大顺带到炕上玩,只能勤快点给它擦擦身上的毛,擦擦小爪子。 幸好小奶狗身上没虱子跳蚤。 “还有五六天才能把这次的经文抄完,等抄完去县城的时候,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上了炕,宋樱一边将炕桌和经文笔墨收好,一边和大顺聊天。 “还没给猎狗想好名字,给它叫什么好呀。” 大顺呜呜两声。 宋樱摇头,“不行,不能叫呜呜,不吉利,你看我大嫂,天天哭,福气都哭没了,你也不要总呜呜。” 说着话,宋樱猛地眼睛一亮。 朝大顺说:“要不然,叫他大福吧!” 大顺又呜呜两声。 隔壁裴珩他们应该在商量比较重要的事,她这墙不算厚,以前程默住隔壁,打个喷嚏她都能听见,现在那边吃饭说话,一点声音也没有。 裴珩商量重要的事,宋樱不意外。 只是有些意外,二狗竟然也在。 原着里,裴珩从雨水村离开回京都,只带走了程默。 想起程默,宋樱不免想起大哥,大哥为啥不认她啊? 白天没有太累,晚上宋樱也没多困,直到裴珩他们吃完饭从偏屋出来,听着院子里有动静,宋樱都还没睡,趴在窗台瞧着裴珩带着二狗往外走。 院子里。 裴珩送二狗出来,两人谁都没说话。 只是快到门口的时候,二狗忽然看向裴珩,“能保证慧慧安全吗?” 其实二狗并不知道裴珩具体要做什么。 只隐约觉得,裴珩可能野心很大,可能是想要雅正县漕运总舵主的位置。 同为男人,这种猜测让他心头热血澎湃。 仿佛灰扑扑的死水一样的生活里,忽然炸了一把火。 他也想飞蛾扑火闯荡一番。 所以他每次都试探着靠近一步,再靠近一步,直到今天,进了这个偏屋,晚上一起吃了这样一顿饭。 现在二狗脑子都嗡嗡的,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脑子里灌。 他们饭场上决定,干掉严平。 如果真的成了,他就不再只是雨水村的二狗,他以后的孩子,也将不再是哪个村里的狗蛋。 他跟着裴珩干了,只担心一点,慧慧的安全。 裴珩摇头,如实道:“我没有十分的把握保证任何事。” 二狗皱着眉顿了顿,没再多问,转头离开。 将街门插好,裴珩转身,深吸了一口气,靠着门板望着头顶黑蓝色的天。 他也并没有十分信任二狗,只是眼下实在缺人手,今晚赌了一把,让二狗参与了这一场饭局。 站了好一会,裴珩才往里走。 秦二刀和冯老爷已经在偏房睡下了。 裴珩进去将偏房里他们吃剩下的饭菜都端了出来,在厨房洗漱完才回屋。 宋樱屋里还亮着灯,裴珩进去便见宋樱抱着大顺在怀里,正逗大顺玩。 目光在大顺脑袋上停留了一瞬,裴珩脱鞋上炕。 “我忽然带冯老爷他们过来,你吓一跳吧?” 上了炕,裴珩往宋樱那边凑了凑,问。 宋樱捏着大顺的爪子,逗大顺玩,没看裴珩,只是笑道:“还好……嗯~” 话没说完,宋樱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 无他。 裴珩忽然抓了她的脚。 宋樱也顾不上逗大顺了,震惊的看向裴珩。 她的腿原本是伸展了交叠着放在炕上的,此时裴珩坐在她对面,将她一只脚放在他腿上,用手在她脚心捏着。 对着宋樱震惊的目光,裴珩很淡定的说:“三月泡挺好吃的。” 宋樱:??? 啊? 裴珩没再说别的,只一下一下捏宋樱脚心的穴位。 宋樱脑袋都被他捏麻了,昨天晚上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弱弱的,宋樱往回抽自己的脚,“那个,不捏了吧,我都困了。” 她往回抽脚,裴珩也没坚持什么,只是松开后手撑着炕,身体顺着她抽回的方向,靠近过去。 宋樱吓得呼吸都停住了,大哥你别过来啊! 裴珩观察着宋樱的反应,“我想亲你。” 宋樱:!!! 瞳孔地震!!! 你不想!!! 裴珩目光描摹宋樱的脸,很乖巧的一张脸,眼睛大大的,嘴巴红红的,他昨天挨巴掌之前亲到过一下,很软。 只是卷翘的睫毛抖得很厉害。 “你怕我?”裴珩停在宋樱身前约莫半臂远的地方,看着她,问。 宋樱摇头,“没,没啊,我怕你做什么。” “是吗?”裴珩轻声说了一句,又朝她靠近,“那你抖什么?” 宋樱:!!! 第60章 委屈 裴珩一只手撑着炕,另外一只手忽然抬起来,在宋樱睫毛上扫了一下,“抖得很厉害。” 宋樱脱口而出,“这手刚捏完我脚!” 裴珩:…… 宋樱:…… 眼见裴珩脸上神情一瞬间的有些恍惚的顿住,宋樱顾不上那么多,赶紧一把将他推开,“哎呀脏死了!摸完脚多脏啊!快去洗!” 裴珩被宋樱推下了炕。 眼眸沉沉的看了她一瞬,转头出去。 宋樱顿时大松一口气。 外面的凉风吹一吹,应该能吹散他脑子里的废料吧! 呜哇~真可怕! 抱着大顺,趁着裴珩出去,宋樱赶紧倒头睡下。 等裴珩洗了手回来,宋樱已经十分安详了。 裴珩气笑了,刚洗完的有些冰凉的手,朝宋樱脸蛋上捏了一下,“你到底在躲什么?” 宋樱猛地被他一捏,疼倒是不疼,就是凉的打了个激灵。 睡是不能装睡了,只能恶人先语,不满的瞪着裴珩,“隔壁还睡着人呢,你干嘛呀!万一有点什么动静,我还见不见人了!我看你根本不替我着想!” 裴珩被骂的一愣。 有点想把冯老爷踹起来赶走。 “就因为这个?” 宋樱瞪他,“你到底睡不睡,你不睡我还要睡,困死了!” 拍开裴珩的手,宋樱气鼓鼓闭眼。 裴珩站在地上顿了一瞬,吹了火烛上炕。 黑暗里,再次和大顺陪睡的眼睛对上。 大顺:…… 弱弱的发了个抖,把眼皮合上了。 裴珩看看宋樱,又看看被她紧紧搂在怀里的大顺,没多犹豫,直接将枕头放到宋樱枕头旁边,虽然分开盖着被子,但手臂隔着被子放到她腰上。 宋樱:!!! “这样没有动静。”裴珩躺下,在宋樱后脑勺说。 宋樱:…… “明天冯老爷和秦二刀不在,我要亲你。” 宋樱想要坐起来和他打一架!!! 这还带预告的? 亲亲亲,你脑子里没有别的了吗! 心里骂到裴珩祖上十八代,实际两眼一闭睁都没敢睁开。 裴珩也不在意她回答不回答,安静了片刻,又说:“今天带冯老爷和秦二刀回来,是我想借冯老爷的码头,把丝绸布匹漕运的船抢过来。 “我离京之前官职被废,就是因为有人上奏,说我贪墨了雅正县漕运的绸缎,御用的蜀锦。” 宋樱心头一跳,上次裴敏来,就是想用蜀锦陷害他俩! 她还以为,裴敏只是随便拿一种高级御用绸缎来栽赃陷害。 结果,不是随便? 是专门拿的蜀锦! “你不是工部侍郎吗?怎么贪墨还会贪墨到这种东西上?这也扯不上关系啊!”宋樱骨碌转个身,朝裴珩问。 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里带着急切看过来。 裴珩视线与她对上,嘴角带着一抹促狭,“不是睡着了?” 宋樱没忍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就给了他一下子! 你是狗吗! 打完……后悔了! 死手,这么冲动做什么,这可是未来太子爷!你想害我去洗衣裳洗到死吗!!! 咬了下嘴唇,宋樱不吭声了。 裴珩没忍住,笑出声。 “我在京都的朋友帮我查到的,雅正县新上任的漕运总舵主严平,当时是他递的证据,我父……定安侯,定安侯将证据呈上御前,陛下龙颜大怒,直接将我官职罢免。” 原来如此。 之前宋樱就觉得奇怪,裴珩便是被定安侯府赶出家门,他堂堂工部侍郎也不至于因为是假世子就被罢官啊。 原来是有人害他。 严平…… 宋樱仔细从脑子里想要提取一丝半点相关记忆,可惜,书她没看过,穿书也没占到优势! “也就是说,在定安侯府发现你是假世子之前,他们就打算害你了?”宋樱蹙着眉,按照自己琢磨的,朝裴珩说:“你是在咱俩成婚当天才被他们戳穿身份,可这个证据可不能是一时半刻就能拿出来的。” 裴珩点头,“我连累了你。” 所以,先前便是宋樱再怎么辱骂他,他都不会反驳一点。 他先连累人家的。 先前只是觉得窒息,但现在,他不觉得窒息,他想亲她。 “他们怎么这样啊,就算发现你是假的,他们认回去真的便是,干嘛要害你,还是这样恶毒的想要把你直接害死!”宋樱愤愤不平。 这一点,裴珩自己也没想明白。 甚至他觉得委屈。 便不是亲生的,在定安侯府,他也喊了十几年的父亲母亲,当真就一丁点感情都没有吗? 一条狗养十几年都有感情的。 将他逐出府还不够,偏要他死吗? 眼见裴珩神色透着一股浓烈的落寞,宋樱立刻给他一波情绪价值。 “别丧气,他们不对你好,是他们恶毒,你这样好的人,有的是人对你好,将来一定会飞黄腾达,到时候,他们哭着求你原谅,你让他们高攀不起。” “你会对我好吗?”裴珩问。 宋樱:…… 毫不犹豫点头,“当然啊!” “那你不让我亲。” 宋樱:!!! 打你啊!!! 打是不可能打的,只能生硬的转了话题,“那秦二刀和冯老爷,答应吗?” 裴珩眼睁睁看着宋樱一瞬间瞪圆了的眼睛里,闪过慌乱。 她慌乱什么? 就这么不想让亲? 对着那眼睛看了一瞬,裴珩很轻的呼出一口气,“秦二刀倒是愿意,但冯老爷还没松口,他怕鸡飞蛋打。” 宋樱也理解。 毕竟人家守着好好的码头,干嘛突然要去惹漕运总舵主啊。 “你会不会觉得我自私,为了自己,拖别人下水。” 宋樱立刻摇头,“冯永知那样坏,冯老爷是他爹,活该子债父偿!都是应该的!” 裴珩没想到她会这般说。 “严平想要吞了冯老爷的码头,只是还未动手,我拉不拉冯老爷下水,严平都不会放过他的。” …… 人困到极致,惊心动魄的聊天也无法阻止打架的眼皮。 说了会儿话,宋樱睡着了。 黑暗里,裴珩看着她一张小巧的脸。 醒着的时候不让亲,睡着了……总可以偷偷亲一下吧。 裴珩凑近了—— 咕噜~ 大顺毛茸茸的脑袋从宋樱怀里翻个身,差点和裴珩凑过去的嘴撞上。 大顺吓得差点喊出来:救命啊!!!! 裴珩一把将它从宋樱怀里拽出来,死亡凝视一瞬息,将它丢下炕去。 畏惧令大顺一声没敢吭。 翌日一早。 “开门啊开门啊!开门开门开门啊!我知道你们在家!开门啊!” 一阵激烈的拍门声忽然从外面传来。 第61章 身世 宋樱睡得正香,激烈的声音传来,迷迷糊糊睁眼。 嗯? 大顺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娘呀! 瞌睡一下没了! 她昨天晚上睡觉,明明是抱着大顺睡得,为什么现在一睁眼,她……在裴珩怀里? 宋樱吓得一个激灵直接坐起来。 呜~ 地上,大顺仰头,委屈巴巴看着她。 炕上,裴珩睁眼,一脸无辜看着她。 “你自己钻进来的。”裴珩先一步开口。 宋樱:!!! 转头看看自己那被抛弃在一边的被子,再看看她和裴珩共同盖着的一床被子…… “开门!快开门!” 街门被拍的哗啦啦的响。 “裴珩媳妇?”隔壁老嫂子的声音从墙头冒出来,声音还没落,“娘呀!!!” 老嫂子一声惊呼,差点从墙头掉下去。 无他。 秦二刀带着他的刀疤脸,从偏屋出来了。 裴珩起身下炕,“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穿好衣服,裴珩出去。 朝着墙头上的老嫂子叫了一声,裴珩去开街门。 大门一开。 程默双眼通红,正奋力的拽着旁边的老妇人,要将她拽走,那老妇人转头一巴掌扇了程默脸上。 四下已经有不少村里的人围观过来。 村长得了消息,也正急匆匆赶到。 “这是怎么?”村长疑惑的上前。 裴珩先看了程默一眼,程默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裴珩,只带着一张带着巴掌的脸,拽着他娘的胳膊,“娘,走吧!” 眼见裴珩出来,程默娘扑通就给裴珩跪下,砰砰磕头。 “裴珩,大娘求你了,你放过程默他大哥吧!大娘给你磕头,给你当牛做马,求你了!!!” “娘!这和裴大哥没有关系!”程默急的往起拽她。 程默娘一双眼通红,披头散发的看着裴珩,“你要是不放了程默他哥,大娘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都问到底怎么回事。 村长上前,走到裴珩旁边,“到底怎么了?这小子不是和你一起在码头做工那个?” 程默一张脸臊的慌,抬不起来,也拽不起他娘,要急死了。 裴珩看程默的目光收了回来,朝村长道:“他大哥就是程泽,被人买通陷害段成安那个。” 一听这个,村长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 村里出个有出息的读书人,那是全村的体面,全村的福气! 段成安被人冤屈,险些被抓入大牢,可是不少人都听说了的。 现在,害人的,还有脸来他们村? 有人朝着程默娘便呸的啐了一口,“不要脸的老货!你儿子害人,你为难人家裴珩做什么!又不是人家裴珩害的你儿子,更不是人家抓的他!” 程默娘不理会这些,只朝着裴珩哀求。 她昨夜听得很清楚,裴珩媳妇爱面子,当众求她是彰显她的身份。 “抓程默大哥的大官,是你媳妇亲哥哥,大娘求求你了,你救救程默大哥吧!只要把他救出来,我们一家给你当牛做马,大娘求你了!裴珩你不能忘恩负义啊,当初你落水,可是程默给你救出来的,要不是程默救你,你就死了!人不能没良心啊!” 抓程默大哥的大官,是宋樱的亲哥哥? 围观的人,看裴珩的眼神,一下变了! 宋樱穿好衣服从屋里出来,正好听到这样的话。 若是裴珩看在程默的面子上,当真去求大哥……这不是害了大哥嘛! 这个程默娘怎么回事,求这种丢人的事,不能关上门小声求吗,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程默是裴珩的兄弟团,但宋樱不会让他因为程默就连累大哥的。 裴珩不拒绝,她要拒绝,豁出去得罪裴珩! 宋樱抬脚上前。 裴珩立在门前,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程默娘,“你儿子伤天害理,替他求情有损阴德。” 宋樱上前的脚步一顿。 说这么毒? 裴珩竟然不顾及他和程默的感情吗? 原着里,裴珩为了程默,可是几次犯险,有几次差点丧命的。 程默低着头立在门前,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幸好裴大哥拒绝了! 不然,他以后再也没脸见裴大哥了。 程默去拽他娘,“娘,走吧。” 他娘忽然一把抓了他的衣领,扯着他让他给裴珩跪下,一眼看见裴珩身后走出来的宋樱,程默娘嚎啕大哭。 “没有我家程默,裴珩早就死在海里了!你们现在却见死不救,简直不是人啊!宋樱,大娘求你了,你和你哥哥说一句话的事就能救了程默大哥,你就帮帮他吧!你哥哥那么厉害!” 程默娘谨记着当时听到的,宋樱爱面子,哭着哀求。 一边说,一边给宋樱磕头,也摁着程默的头,逼着他磕。 杜月芳站在人群里,眼见时机到了,立刻上前。 “呸!你儿子伤天害理,诬陷我们村的学子,你怎么有脸挟恩图报,让我弟妹替你求情,滚!”杜月芳手里提着一把大扫帚,上前就去打程默和他娘。 昨儿夜里,裴定生故意喊那么一嗓子,吸引程默他娘来这里,为的就是让她过来帮裴珩和宋樱一把。 彰显着,出了事还是自家人亲近的道理,如此顺势修补一下两家的关系。 杜月芳一扫帚打下去,劈头盖脸抽的程默娘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抬头,眼见自己和程默挨打,裴珩和宋樱眼皮都没眨。 一狠心,程默娘爬起来就往裴珩家门口的墙上撞,“你们若是不帮,我便死在这里!是你们逼死我的,你们也是杀人犯!” 杜月芳手里的扫把一顿。 若是程默娘死在这里……那岂不是宋樱和裴珩也说不清了? 裴珩瞥了杜月芳一眼,正准备在程默娘撞过来的那一瞬,给她放倒,旁边许大娘忽然扑过来。 “作死的老娼妇!你儿子陷害我儿子,老娘还没和你算账,你倒是来这里寻死觅活了?想死行啊,走,去我家门口死去,你儿子陷害我儿,你撞死在我家门口,也是给我儿赔罪!走!” 许大娘虽一把年纪,力气大得很,拽着程默娘就走、 程默娘哪会真的跟她走,撕心裂肺哭着喊,“宋樱,求求你看在程默救了你男人的份上,和你哥哥求个情吧!不然我就撞死……” 许大娘一巴掌抽了她脸上,“要死快点,跟我走,我送你上路!” 程默既不想让他娘撞死在裴大哥家门口,更不能让她娘真的去人家许大娘家门口。 那成啥了! 他大哥才害了人家儿子。 “娘,走吧!”趁着许大娘将他娘拽起来,程默赶紧拽着他娘往村外走。 “作死的讨债鬼!你明明是裴珩的恩人,为什么不给你哥求情!你去求啊,去!” 程默娘挣扎不脱许大娘,却能轻而易举一脚踹向程默。 程默被她踹的一个没站稳,朝后踉跄着摔倒在裴珩家门口。 刚刚从裴珩家院里出来的冯老爷,在看到程默晾出来的肚皮上那块胎记的刹那,神色大变。 第62章 询问 冯老爷几乎是一步上前,要去细看程默肚子上的胎记。 程默已经翻身起来。 刚刚一摔,后背的伤摔的裂开了,他疼的龇牙,忍着疼,上前拉拽他娘,“娘……” “废物!白养你这么大!”程默娘从许大娘手里挣扎开,劈头盖脸就往程默身上打,一副要将程默打死的样子,一边打一边看裴珩,“救了人,人家也不顾你的救命之恩,你活着还有什么用,我养你有什么用。” 冯老爷心头一紧,忙要上去拉开。 裴珩有些意外的看向冯老爷。 这老头凑什么热闹? 正闹着。 “谁是程泽的家里人!” 围观的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嗓子喊。 大家往后瞧的瞬间神色一凛。 他们后面,站着两个县衙的官差。 官差神色威严,“谁是程泽的家里人?” 程默娘惊恐的看向官差,松开程默,跌跌撞撞过去,“我是他娘,官爷,是不是我儿被放出来了?” 官差一脸严肃,“程泽诬陷殴打同窗,嫖娼狎妓赌博,经核实,曾于去年八月闹出两条人命,已经被论罪斩首,你们去县衙收一下尸。” 轰~ 四下的议论声一下就爆发。 “还闹出人命?” “我的天啊!” “就这还有脸这般大张旗鼓的来求情?” “简直畜生!死了好!” “幸好没答应求情,不然这可是被坑了!” 程默娘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她听岔了? 斩首? 不会的! 她儿可是芦恒书院的学子,是读书人,怎么会嫖娼狎妓,怎么会闹出人命! “官爷,我儿冤枉的,他……” 程默娘朝着官差便扑过去,被官差粗暴的一把推开。 “赶紧去收尸,三天不去,默认扔乱葬岗啊!” 撂下话,官差扭头走了。 程默娘啊的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扭头,一双眼裹着血红,朝着宋樱和裴珩扑过去,“你们害死我儿!是你们见死不救害死我儿!我和你们拼了!他才二十,你们为何不救他!” 吓得程默脸都绿了,赶紧去拦。 咕咚! 程默娘才冲一步,两眼一翻,一头昏厥过去,倒在地上。 “娘!” 程默急的她鼻息那里探了一下,见还有气,快吓死的心才稍稍缓了一点。 程默将他娘背起来,看了裴珩一眼,嘴角动了好几下,想要说句什么,可顿了好一下嗓子眼紧的没说出一句,最后红着眼转头背着他娘离开。 冯老爷眼见他要走,快步追上去,“那个……你,你那个……” 肚子里的话都到了舌头尖儿,却在出口前卡住。 冯老爷想看看程默肚子上的胎记,可程默身上背着他娘,一张脸像是要死了一样难看,冯老爷嘴里的话就问不出来了。 这情形,不合适。 只扭头朝他的车夫交待,“送他们一程。” 裴珩眉梢再次微微挑起。 程默和他娘一走,围观的人群一片唏嘘,又充满好奇的往裴珩那边看。 宋樱的亲哥哥竟然就是给段成安做主的青天大老爷? 那不就是,上次宋樱在海边救的,就是自己亲哥哥? 等等! 镇上的冯老爷刚刚从裴珩家出来的??? 杜月芳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早知道如此,刚刚就继续打程默娘了,也不知道刚刚停下来,影不影响她的表现。 杜月芳上前两步,呸的一口啐,“真是活该,就这还想让我弟媳给她儿求情,幸好我拦住了。” 一边说,杜月芳一边朝裴珩和裴珩身后的宋樱道:“咱可不能因为樱樱的哥哥是大官,就随便答应别人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裴珩没理她,只朝村长说:“二爷放心,我和我媳妇都不会助纣为虐的。” 村长刚刚也是要为难死了。 知道裴珩和程默走得近,既怕裴珩心软答应程默娘,又怕程默娘一头撞死在他们村里。 原本要拦着程默娘的,又听说宋樱哥哥是那个大官,怕人家裴珩宋樱碍着程默的情面答应说情…… 好在好在,死人了。 万事大吉。 呸呸呸,这话有损功德,村长忙在心里呸了两声,朝裴珩和宋樱说:“没事了就行。” 又朝许大娘说:“让成安好好读书,莫要辜负宋大人的公道。” 转头朝着一众围观的,“散了吧散了吧,以后多行善事,有的是你们的福报。” 村长带头离开,围观的人也七七八八的散开。 许大娘本就觉得宋大人肯帮她儿主持公道,自己简直祖上积德,万万没想到,宋大人是宋樱的哥哥! 她简直祖上冒青烟了才能有这样的好运气,与宋樱交好。 等人都走了,杜月芳脸上堆着笑,看向裴珩和宋樱,“弟妹啊……” 裴珩等冯老爷进了门,后退一步,直接咣当将街门关上了。 杜月芳一张脸瞬间青绿,跳脚朝着大门呸的一口,什么玩意儿! “我是你大嫂!刚刚你家有事,一个村的别人都不帮你,就我怕你们吃亏,你这是什么态度……” 杜月芳在街门外不甘心的叫骂,裴珩转头被冯老爷拉住胳膊。 冯老爷小声的问:“你和程默是不是关系挺好的?他……他娘看起来对他咋不太好啊,我瞧着,不像是亲生的。” 之前程默去冯老爷那里替他传话,还被冯老爷家里的家丁打了一顿。 今儿冯老爷倒是关心起程默了? 裴珩犹豫一瞬,道:“他娘偏心他大哥,对他确实不好。” 冯老爷皱着眉,又问:“程默今年多大了?” “十四。” “十四啊,瞧着倒是不像这么大的。” 程默个子不高,人又瘦,说十二三也不为过。 裴珩觑着冯老爷脸上毫不遮掩的神色,又补充说:“具体多大我也不知道,码头招工十四起招,年纪小的也不要。” 一听这个,冯老爷脸上方才出现的失望之色又消散下去,“他几月份生辰啊,你知道不?” 裴珩笑了笑,“冯老爷怎么突然对他这么感兴趣?” 冯老爷摸着鼻尖儿嘿嘿笑了笑,“随便问问,我就随便问问。” “他没说过,他家也没人给他过。”裴珩说。 第63章 打窝 冯老爷的马车送程默和他娘去县城了,冯老爷和秦二刀只能坐裴珩家的骡子车回镇上。 刚回家。 冯永知犹如一只猴一般就蹿上前,“爹,如何?” 对上这不争气的混账,冯老爷抬手,劈头盖脸一巴掌扇了他脑袋上,“你去调戏人家裴珩媳妇了?” 冯永知嗷的一嗓子抱头,“他都给我当爷爷了怎么还告状!” 冯老爷恶狠狠的瞪着他。 甚至顾不上数落他私下联系飞龙帮坑爹这件事。 “我问你,当年你弟丢的时候,你还记得不?” 冯永知瞬间一步跳到三尺后。 “当年你不是已经毒打过我了吗?这几年,不是每年他生辰才打我吗?怎么现在又要打!弄丢弟弟我也心里难过,但我现在中毒了,能不能过几天等我好了再打。” 冯老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生冯永知的时候到底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问你就说!哪这么多废话,当年丢他的事,再说一遍!” 虽然不知道他老人家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他自己提起丢了的弟弟,心里还是难受的想哭。 于是冯永知大哭。 “就他要吃糖人,我让他在巷子口等我,我去买,呜呜呜呜,我不该给他买糖人的时候过去看杂耍,我其实就看了两眼就回去了,等我回到巷子口,他就不在了。” 之后就是全家疯了似的找他弟。 快把整个镇上翻遍了,也找不到。 那时候,他弟才三岁多。 现在冯永知只要一想到弟弟,还是会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和自责,也不知道弟弟现在是死是活,若是活着,活的如何。 其实这话,冯老爷已经问了许许多多遍,冯永知脑子里的细节,能挖出来的也都挖出来了…… “他肚子上那个胎记,你还记得不?” 冯永知蹲在地上抹一把泪,拿手比划着,“记得啊,像个小树叶,这么大,在肚脐眼下面。” 冯老爷闭了闭眼。 是啊,像个小树叶,他今儿没看错的话,程默那孩子肚子上的胎记,也是个小树叶,位置也在肚脐眼下面。 裴珩说程默十四了,可他幺儿若是还活着,今年也才十二。 可裴珩又说,码头招工十四才招……会不会是那孩子为了赚钱谎报年纪。 冯老爷心神不宁,“你在家给我老实待着,哪里不许去,要是让老子知道你踏出这门半步,回来打死你!” 撂下话,冯老爷转头又出去,直奔县城。 …… 裴珩他们一走,宋樱叹息片刻。 “大顺,程默好可怜啊,你刚刚听见没,官差说,他哥嫖娼狎妓还赌博,程默在码头做工每天的午饭就是一个冷馍,他那么瘦,我那天见他哥呢,他哥长得可又高又胖的,他娘刚刚打他也打的狠。” 大顺蹲在宋樱跟前,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宋樱,歪着脑袋汪汪两声。 宋樱点头,“你也饿了?正好,我也饿了,做土豆泥吃吧,昨天慧慧送了花蛤过来,应该也吐好沙了。” 程泽被斩头真是大快人心! 不然他娘还不知道要如何逼迫程默来求情呢! 虽然心里有些心疼程默,可程默终究是裴珩的兄弟团之一,以后日子好着呢~ 宋樱也只短暂的叹息了片刻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什么都不能耽误我的早饭!!! 取两个土豆子,削了皮放到锅里蒸上。 等土豆蒸熟,将土豆取出来,直接用蒸过土豆的水烧一下花蛤,一个个全都煮的张开了口,将肥美的花蛤肉挖出来,再在锅里放一点点猪油,然后将泡发的野蘑菇干,花蛤肉和虾段丢进去大火爆炒。 哇~~~ 大火爆炒的那一瞬间,海鲜的香气和野蘑菇的香气扑鼻而来。 宋樱挥着铲子差点口水直接掉了锅里去! 好香好香! 炒好了,一收汁儿,盛出来和捣烂的土豆泥拌在一起,再撒一点墙根下掐来的嫩嫩的葱花,直直将土豆搅拌的顺滑绵软,吃上一大口! “大顺!香死了!” 大顺围着宋樱的腿,急的满地乱转。 “裴珩媳妇?裴珩媳妇,裴珩媳妇!” 宋樱刚眯着眼睛吃了大大一口,墙头传来老嫂子的呼唤。 宋樱端着碗走出去。 老嫂子趴在墙头,朝宋樱笑道,“真没想到,宋大人竟然是你哥!你哥长得好俊啊,有媳妇没?” 宋樱:??? 你该不会要给我哥说媒? 不及宋樱开口,老嫂子又道:“刚刚许大娘还和我说,你大嫂今儿早上奇奇怪怪的,肯定是知道你哥是宋大人,她儿也在芦恒书院读书呢,没准儿想要求你让宋大人提携她儿,你可当心着点别着了她的道儿啊。” 宋樱:…… 原来不是给我哥说媒啊。 咽下嘴里的土豆泥,宋樱朝老嫂子龇牙笑,“知道啦!谢谢嫂子!” 老嫂子刷的就从墙头那边举起一只空碗伸向她这边,“那就用你碗里那个谢吧。” 宋樱:!!! 这才是你的真目的吧,我哥就是你拿来打窝的! 不过宋樱向来不是小气的人,这土豆泥她刚刚也只吃了一口,将另外一半她没碰过的,分给老嫂子。 老嫂子碗里就有勺,立刻挖了一口,“真好吃啊!刚刚你在这边炒,我家狗都流哈喇子了!” 宋樱:…… 那很馋了! 老嫂子美滋滋吃了一口,跳下墙头,“我去给许大娘送点尝尝!哎呀,裴珩回来了?” “嫂子。” 外面传来裴珩的声音。 宋樱一愣。 不是刚走一会儿吗? 怎么又回来了? 宋樱端着碗去将街门打开,果然,一开门,裴珩正好从骡子车上下来。 “怎么现在回来了?”宋樱疑惑的问。 裴珩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碗,“有点不放心程默,我去一趟县城,你去吗?” 刚刚她还疑惑,程默那么挨打裴珩怎么没管他,啧啧~果然还是不放心! 宋樱立刻小鸡啄米点头,“去去去!” 她虽然没有把上次的二十份经文全部抄完,可也抄出来十份了,有机会去县城那就赶紧去变现,万一遇到什么需要立刻跑路的事,她总不能攥着经文跑路吧,期货要迅速变现。 还有刚刚老嫂子说的话,她顺便再去提醒一下大哥。 “等我一小下,我收拾一下就来!你吃早饭了吗?要吃这个吗?” 宋樱将土豆泥捧上前。 第64章 吃醋 回头看了一眼骡子车,裴珩停顿了一瞬,接过宋樱手里的碗。 “我去给你拿个勺……” 话没说完,宋樱嘎嘣闭嘴了。 裴珩就用她刚刚用过的勺,舀了一口,吃了。 宋樱:……弱弱的微笑。 裴珩嘴角勾起了一点笑,“这是什么?很好吃。” 比他以前在京都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他从未见过这种吃食。 “是土豆泥啦~你吃吧,给我留一点就行,我去收拾一下!” 看裴珩用自己用过的勺子吃东西,这会让宋樱想到今儿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和裴珩从一个被窝里出来这件事! 娘呀~ 脚趾抓地! 宋樱转身直奔正屋。 抄好的经文照旧放到小竹筐里。 然后又直奔厨房。 半篮子摘好的槐花和三月泡,蹬蹬蹬,放到车上。 小小一竹筐炸河虾,蹬蹬蹬,放到车上。 许大娘送来的腌小菜,蹬蹬蹬,放到车上。 昨儿下午做的槐花饼,蹬蹬蹬,放到车上。 跑了好几趟,最后,将大顺也放到车上,宋樱拍拍手,“好啦,可以出发啦!” 裴珩看着被塞了半车的东西,“这些是?” 宋樱笑道:“路上吃嘛,从咱们村去县城要走好久呢,路上边吃边看看路边的野花呀小河呀什么的!” 春游耶!!! 还是自驾游!!! 对上宋樱亮亮的眼睛,裴珩很轻的吸了口气。 忽然觉得自己将冯老爷他们送回镇上又立刻折返回来接她,是对的。 原本还犹豫了一瞬,他要不要独自去县城,又想着,若是办完事有空可以陪宋樱逛逛,他以前的同僚说过,姑娘们都喜欢逛街。 宋樱到现在还不想让他亲,也不让他抱,说不定就是因为他不够讨她欢心。 瞥了一眼板车,裴珩点头,“走吧。” 大门一锁,两人一狗,出发! 骡子车都出村子好一会儿了,宋樱才反应过来,土豆泥都被裴珩全吃完了! 她刚刚就吃了一口! 呜~ 我的早饭! 也不好埋怨裴珩没给她留,宋樱扁扁的咽下这口委屈,腿在车辕处晃悠着,侧身去板车里准备拿个槐花饼吃,虽然凉的,但现在天气已经温热了…… “哇!!!” 拿槐花饼的时候,大顺一个翻身,不小心将旁边一块苫布扯掉。 一眼看到苫布底下,是一只矮筐,筐里装着热腾腾的大肉包,绿豆糕,还有一堆小虾干儿!!! 宋樱眼睛都亮了,转头去看裴珩。 “你买的?” 裴珩听着她雀跃的声音,嘴角扬着,“趁热吃吧。” “你真好!!!”宋樱立刻夸奖! 拿着热乎乎的大肉包,没立刻咬,又抓了几只虾干先丢到嘴巴里嚼嚼嚼。 香的眼睛都眯起来,晃悠的两条腿疯狂甩了甩。 “好好吃好好吃!一会儿见到大哥,也给他分点!这个虾干好好吃!” 裴珩上扬的嘴角,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失去了笑意。 还要去见宋泊? 虽然叫大哥,可宋泊又不是宋樱的亲大哥! 扫了一眼车上那些槐花,三月泡,小腌菜…… 该不会都要给宋泊分吧? 又有点后悔回来接了! 县城。 “殿下!查到了!” 赵允和的亲随急匆匆奔进屋里。 “是宋瑾的人绑架了白怡宁,人被关在西城柳树巷一处院子里,那院子好像是雅正县新上任的那位漕运总舵主的私产。” 管他谁的私产! 赵允和起身就走! 他要火速找到白怡宁,把白怡宁送到裴珩面前去替他洗清冤屈! 不然在裴珩眼里,他就变成裴敏了! 芦恒书院。 宋樱一脸失望,“啊?我大哥不在啊?那好吧,那麻烦你转告他,我和雨水村的裴定生杜月芳有深仇大恨的,他们若是要求我大哥办什么事,可千万别让我大哥答应。” 宋泊的亲随点头,“卑职一定转告。” 宋樱点点头,转身从板车上抱下一只筐,“里面是一点吃的,你帮我送给大哥吧。” 原着里,宋泊可是唯一对原主好的人,这简直是稀有物种,她必须要狠狠珍惜! 对裴珩好,扭转将来洗衣服洗到死的悲惨结局! 对宋泊好,那便能在跑路之后,在这个陌生的古代,有一个真心照顾她的人,她也好安心的好好享福! “卑职一定带到!” 宋泊的亲随接了大竹筐,转身离开。 然后—— 和躲在门后面的宋泊,大眼瞪小眼。 听着外面骡子车离开,宋泊眼圈一红,一把夺过那只竹筐。 里面装着虾干,槐花,三月泡……一只狗??? 大顺一双眼警惕而震惊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它就打了个盹儿的功夫,怎么换主人了!!! 宋泊一双眼感动的盯着筐里的狗。 “我妹竟然送我一只狗!!!” 正说话,宋泊的另外一个亲随急匆匆赶来,“大人,漕运总舵主严平发了帖子,请您去他的私宅吃饭。” 站在旁边的亲随皱眉,“今日一早,宋瑾才来找过大人,不甘心,还想逼迫大人答应科考替考一事,大人才拒绝了他,严平的帖子就来了,只怕这是鸿门宴,大人去吗?” 宋泊小心翼翼的将大顺从筐里抱出来,抱在怀里,“去,我若不去,他们必定会再想法子逼我去,万一他们把歪主意打到樱樱头上呢。” 他要在他们动宋樱之前,先带狗过去弄死他们。 大顺:??? 我吗??? …… 牵着骡子车从芦恒书院的巷子里出来,裴珩压下去的嘴角又重新扬起来。 没见到! “刚刚听说城东有杂耍,要去看吗?” 宋樱兴致勃勃点头,“去!不过我要先去一趟书局,你什么时候去找程默呀?” 裴珩:…… 把程默忘了。 “你从书局出来以后吧。” 有缘来书局。 宋樱进去的时候,东家正提着鸡毛掸子怒吼,“你再给老子说一遍呢?” 墙角,站着一个小娃,扎着两个羊角辫,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东家,小嘴巴说:“我长大想做男土匪。” 宋樱:…… 哈哈哈哈哈哈! 很有理想了! 东家才要抄起鸡毛掸子给她一个完整的童年,瞥见宋樱进来,气的突突的心瞬间找到了着落。 他娃的女先生来了!!! 东家转头,朝着宋樱一脸灿烂的微笑,“你来啦~~~” 宋樱顿时满脸警惕,你这么笑我害怕! 第65章 开心 摸出抄好的十本经文,宋樱递上前。 东家接了,虽然想要聘请宋樱给娃做先生,但一码归一码,还是仔细检查了十本经文。 越看心里越感慨! 他闺女若是真能跟着宋樱学,不说别的,便是要做土匪也不是要做男土匪了吧! 呼噜了一把脑袋,东家盘着核桃说:“怎么只带来十本?清泉寺那边不是要二十本?” 宋樱笑道:“我今天来县城办事,就先将十本送来,还是我送去清泉寺?” 东家摇头,摸摸下巴,斟酌片刻,“那个,宋樱啊……” 宋樱心口一提! 来了来了! 她以前实习,被教导主任分配难活累活还要让她把成果让给关系户的时候,教导主任就是这个语气! 宋樱瞬间打起二十万分的精神,盯着东家。 东家心一横,干脆直接说:“能聘请你给我闺女做先生吗?” 宋樱脸上的警惕一裂,哈? 眨眨迷茫的眼,你说啥? “就你刚刚看到的小姑娘,今年五岁了,你教她认认字学学算学什么的,你放心,银钱方面,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裴珩立在门外,瞬间脸色大变。 旁的他不知,但是各家聘请先生,那都是要住家的。 他不想和宋樱分开! 他到现在还没亲到媳妇,昨天好不容易趁人睡着了偷摸抱住了,要是分开了,抱都抱不到了!!! 可若是宋樱要答应,他若是拦着……宋樱会生气的吧。 书局里,宋樱震惊的看着东家,“您让我教您女儿?” 东家点头,“行吗?一年五十两,包四季衣裳和吃住。” 宋樱疯狂心动! 这么说,她将来跑路离开裴珩,就算不抄书,也还有别的出路! 她竟然可以做教书先生! 包吃包穿包住干赚钱耶~ 好好好,退路又多了一条! 穿书之我饿不死了!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还是得多和裴珩相处,刷足好感度,彻底改变被送去洗衣服洗到死的命运。 宋樱摇摇头,“抱歉,我成亲了,我不能把我夫君一个人留在家里。” 门外裴珩,心口沉沉一颤。 屋里东家,笑脸瞬间一垮。 又努力争取,“你夫君来看你也很方便的。” 宋樱还是摇头,“不了吧,我舍不得他,不过,我可以每七天来一次,每次教她一两个时辰,这种您看行吗?” 1v1家教模式,我们师范生手拿把掐。 东家不想行。 七天一次能培养啥习惯,但他确实对宋樱的字很心动,也很喜欢这个总是喜气洋洋笑呵呵的姑娘,身上透着一股逆境也能坚韧的劲儿。 犹豫片刻,“也行吧!那今天你先给她讲讲?” 宋樱立刻点头,“好的呀,我先和我夫君说一声。” 宋樱转头从书局出来,竖着耳朵听的裴珩立刻后退半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如此,宋樱便能把里面的事,再和他说一遍。 望着立在自己跟前,一脸眉飞色舞的宋樱,裴珩捻捻手指,想亲。 “……那你先去找程默,我先在这里教她?等你办完了事,来这里找我。”宋樱道。 “那就看不上杂耍了。”裴珩提醒。 宋樱立刻笑道:“反正以后来县城的机会多得是,以后来看嘛!” 什么都不能耽误老娘赚钱! 杂耍也不行! 等我有了钱,请杂耍班子专门给我演! 全都请长得俊的! 正说话,东家从书局出来,“那个,我闺女刚刚跑回家去了,要不我带你去家里教她吧,也不远,就在西城柳树巷。” 若是在书局教,裴珩没什么不放心的。 可去家里…… 裴珩立刻说:“我和你一起去。” 宋樱也有点害怕,便是现代社会,她上门做家教,也不敢贸然直接去的,之前在大学做家教,也是要提前去踩踩点的。 何况古代又没有摄像头,万一出事呢。 裴珩这般说,宋樱问道:“那程默咋办?” 裴珩朝东家商量,“我们要先去县衙办点事,大概一刻钟的样子,要不您告诉我们地址,一会儿我们直接过去?” “柳树巷十五号门,大红门!”东家爽快的报上地址,“那说好了,我在家等你们!” 拿了抄书换来的银子,宋樱美滋滋从书局出来。 “以后每七天来一次,我送你来。”裴珩率先开口。 有人送,宋樱当然开心! 也没问他方不方便的废话,只笑嘻嘻点头,“好的!” 哇~ 好开心! 竟然在古代谋到了另外的赚钱路子! 宋樱走路都是飘得! 县衙。 他们过去的时候,程默和他娘还在大牢那边的墙根下。 程默他娘已经不昏迷了,正抱着程泽的尸体哭,程默闷着头立在旁边。 让裴珩意外的是,不远处,他看到了冯老爷。 宋樱也瞧见了,拽拽裴珩胳膊,“冯老爷咋在那边?” 裴珩压着声音,“回去细说。” 没上前,带着宋樱又离开。 宋樱疑惑,“不去管程默吗?” 裴珩摇头,“有些事,得他自己想清楚看清楚才行。” 外人管,会永无止境的。 他这次来,也只是担心程默娘若是路上出个什么事,万一怄死在路上,程默还得一个人给俩人发丧,亦或者程默娘昏迷不醒,程默带她去药堂,他怕程默手里没银钱。 既是这些都没发生,他也就没再上前多事。 宋樱大概理解裴珩的意思。 “程默娘确实对他不好,先前在咱们家门口,我看她打程默那是真往死里打,真难以想象竟然是亲娘。” 裴珩眼皮跳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冯老爷,没多说什么,两人直奔柳树巷。 …… “大人,到了。” 马车在柳树巷十六号院门口停下,宋泊抱着大顺下车。 大门敞开,漕运总舵主严平,三十多岁,中等身材,正一脸堆笑立在门口。 宋泊一下来,他立刻迎上去,“宋大人!您可算是来了!我正想着要不要去书院接您呢,宋大人里面请!” 宋泊抱着狗往里走。 严平笑道:“头一次和宋大人见面,不知道宋大人的喜好,不过我和您大哥宋瑾关系很好,他替我置办的这一桌酒席。” 暗处。 赵允和震惊的看着进了院子的宋泊。 他得到的消息,白怡宁就被关在这里。 这怎么宋泊也来了? 宋樱虽然讨厌,但宋泊是个有本事的,父皇很是喜欢他的。 难道父皇看走了眼? 第66章 催情 一处二进二出的院子。 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里面倒是雕梁画栋,修的十分富丽堂皇。 假山流水,锦鲤嬉戏。 进了内院便听见丝竹声声,再往里走,瞧见一处开阔的花厅中,有六个舞娘曼妙起舞。 严平觑着宋泊的神色,笑道:“宋大人,请!” 宋泊进去的时候,宋瑾已经在里面了。 一桌丰盛的菜品前,宋瑾脸色微沉,冷哼了一声,“我这个做大哥的,请你吃饭,竟还得劳烦严总舵主才能请得动你这尊大佛。” 严平笑着打哈哈,“大公子快别气了,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是。” 一边说,严平一边请宋泊入座。 “我给宋大人斟一杯。”严平拿着酒壶给宋泊跟前的酒杯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落座了,严平举杯,“宋大人赏脸,寒舍蓬荜生辉。” 宋泊怀里抱着大顺,大顺狗爪子不知道怎么,一伸,咣当,宋泊面前的酒杯就落了地上。 宋泊轻轻拍了大顺屁股一下,“狗东西,别乱动。” 大顺:??? 我吗? 严平脸上的笑,便顿了顿,看向宋瑾。 宋瑾啪的一拍桌子,“宋泊!你装什么!当真以为陛下让你来这里负责科考,你就能耀武扬威?” 宋泊淡淡看他一眼,“我在和狗说话。” “你!”宋瑾啪的又拍桌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严平适当的插一句,“两位大人都冷静冷静,消消气,消消气。” 严平瞅了一眼宋泊腿上放着的狗,重新拿了个酒杯,又给宋泊斟了一杯,“宋大人消消气,我替大公子给您陪个不是,这个院子送宋大人。” 连同酒杯一起放到宋泊面前的,还有一张地契。 宋泊抱着狗,没说话。 宋瑾便道:“我如今与你好生商量,是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你别不知好歹!不过是几个穷酸学子,让他们替考那是看得起他们,何况又不是白用他们,每人封一百两的好处费,他们这辈子赚不到的,你到底有什么不愿意的。 “你若是识相,就给我老实配合,不然,你也不想让宋樱变成窑姐儿吧。” 听到熟悉的名字,大顺耳朵嗖的一支棱,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宋泊眼睛微眯。 宋瑾冷笑,“你还能一辈子都在雅正县?就算你在,你能日日守着她?总有不长眼的流氓地痞能得手。” 严平从衣袖里摸出一卷银票,放倒了宋泊面前,陪着笑,“宋大人消消火。”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宋泊捏了捏大顺的小爪子,朝严平说:“严总舵主请我吃饭?便是说这些吗?那我不太想吃了。” 说完,宋泊起身就要走。 宋瑾蹭的起来,一脸怒火:“你以为我只是吓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派人去雨水村,把人抓来当着你的面办了。” 宋泊眼底,杀意压都压不住。 眼见宋泊站在那里不说话,宋瑾只当他害怕了,冷笑了一下,“小娘养的东西,天生给脸不要……” 不及宋瑾话说完,宋泊忽然松开大顺,一步上前,提了宋瑾的衣领,一拳朝着宋瑾脸上砸过去。 他来的时候,为了打宋瑾,专门给手上戴了两个猛虎扳指的。 坚硬的扳指跟随宋泊发狠的拳头,砸的宋瑾顿时哀嚎。 大顺趁机扑上前,朝着宋瑾小腿一口咬住。 上面被拳头打,底下被狗咬。 宋瑾:“啊啊啊啊啊啊啊!” 严平吓一跳! 靠! 宋泊不是读书人吗? 连忙去拉,宋瑾的亲随也赶紧上前,混乱里,宋泊又打了三拳,确保宋瑾一张脸血肉模糊,松开了手,“学子替考,我不会同意。” 没提宋樱一个字。 宋泊弯腰抱起大顺。 宋瑾口鼻喷血,凄厉怒吼,“给我宰了他!” 他这辈子长这么大,没这么挨过打! 宋泊只是一个姨娘生出来的贱种,敢打他!!! 反了!!! 他这么喊,但严平的人却不敢真的上,宋泊是奉皇命来雅正县的,但凡不是万不得已,他们不能伤他性命。 宋瑾自己的亲随,本来打算冲的,但见严平的人不动,犹豫了一下,又弱弱缩了回去。 严平安抚的拍拍宋瑾的后背,皱眉看向宋泊,“宋大人是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吗?” 宋泊抱着狗,“严总舵主想要面子也行,不过,得看严总舵主的诚意。” 严平皱眉。 宋泊说:“我要一成红利。” 雅正县漕运红利的一成。 原以为宋泊真是个刚正不阿的硬骨头,没想到,倒是个狮子大开口的,严平心里啐骂一句,面上大松一口气,“宋大人哪里话,我愿意送宋大人两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宋大人随我来。” 严平带着宋泊,去了旁边的小书房。 才到门口,严平忽然用力朝宋泊后背一推,宋泊脚下一步踉跄,不及反应便被推进了书房,咣当,书房门立刻被从外面锁上。 宋瑾骂骂咧咧,要气炸了。 严平脸色阴冷,“你这个庶弟,好大的胃口,敢要我的分红。” 宋瑾捂着被打的睁不开的一只眼,腿上也疼的站不住,骂道:“弄死他!” “死也不是死在咱们这里。”严平冷笑着。 声音才落,一个亲随急步走来,“总舵主,真一大师请来了。” 小书房里,关着宋瑾“请”来的白怡宁。 严平专门放出风声,说白怡宁在这里,真一大师正寻白怡宁呢,得了消息立刻赶来。 真一大师,可是白怡宁的干爹,又是很得陛下看重的高僧。 若是让真一大师正好撞上宋泊轻薄白怡宁…… 那书房里,他可是点了浓浓的催情香。 原本想着,在饭桌上把宋泊灌醉,然后再把人送过来,如此更水到渠成,没想到宋泊如此难啃。 严平皮笑肉不笑的,“把真一大师请过来吧。” 亲随得令离开,严平朝宋瑾道:“敬酒不吃,就让他吃罚酒!” …… “大师?” 宋樱和裴珩赶着骡子车,刚找到东家说的柳树巷十五号门,到了门口正好看到清泉寺的真一大师从马车里下来。 宋樱顿时欣喜的朝大师打招呼。 这可是大金主! 真一大师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宋樱。 更没想到,裴珩也在。 裴珩也一脸震惊,他在京都的时候,与真一大师有过几次来往,忙停好骡子车上前,“大师。” 暗中。 赵允和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怎么这仨也来了! 第67章 狗洞 “你们怎么在这里?”真一大师没多和裴珩说什么,只是一脸寻常的问一句。 他来这里,是为了白怡宁。 莫非他们也是? 宋樱根本不知道真一大师和裴珩认识,自然也就接了真一大师这话,笑呵呵的说:“有缘来书局的东家,让我来教他女儿读书。” 真一大师心头的狐疑瞬间变成了躁动! 那一定很鸡飞狗,不是,很有意思了。 他进去看一眼小东西读书再去找白怡宁应该也不耽误什么吧…… 大师十分从心的说:“巧了,我也来找有缘来的老板。” 隔壁十六号院。 严平的亲随开门要接人进来。 一开门:??? 人呢??? 门外光秃秃,只有一辆马车和一个骡子车,喘气的只有马和骡子,无人!!! 十五号院。 “光头爷爷!” 真一大师一进门,两个羊角辫儿立刻蹬蹬蹬跑了出来,朝着真一大师扑过来。 “你又来我家化缘啦?” 宋樱:…… 真一大师弯腰将她抱起来,捏捏她羊角辫,“是来看你笑话的。” 宋樱:…… 羊角辫儿愤愤,“那你很坏了!” 二进出的院子,穿过影壁跨过二门便是内院。 小姑娘有自己单独的书房。 宋樱与她在书房,书局东家,东家夫人,和真一大师,蹲在书房窗户底下听。 一边听,真一大师一边朝裴珩招手,用气音,“来呀来呀~” 裴珩:…… 这辈子不会做这么荒谬的事。 “你到底会不会教!”里面忽然传出小姑娘愤怒的吼声。 裴珩一步蹲到了窗户底下。 书房里。 羊角辫儿两手叉腰,一脚踩着凳子,眼底带着怒火,凶巴巴瞪着宋樱,“我爹请你来,是让你教我读书的,不是让你教我画乌龟!你是不是想要骗我家钱?” 宋樱两手叉腰,一脚踩着凳子,眼底没带怒火,只是带着…… 五岁,放现代,也就幼儿园大班的水平。 给你一点师范生的震撼! 桌上的宣纸铺平,手提一支毛笔,宋樱以手指为支撑,嗖的,用毛笔画了一个完整的圆。 羊角辫一脸愤愤瞬间变成瞠目结舌:“哇!!!” 宋樱一笔画完,将毛笔向上一抛,然后利索的给羊角辫儿表演了一个原地后空翻,站稳之后,抬手,接住正好落下来的毛笔。 “我的天!!!!” 羊角辫两眼放光看着宋樱,脚都从凳子上放下来了,蹦起来欢呼! 宋樱得意的一扬下巴。 果然,知识改变命运! 师范生,恰好从小被妈爸送去学舞蹈,学书法…… 学学这个学学那个忙得不得了~ 现在派上用场了。 人都是慕强的,小孩子更是。 没理会羊角辫儿的满眼羡慕,宋樱拉开椅子坐好,“来吧,先画十只乌龟。” “好!!!”羊角辫欢呼一声,立刻乖乖坐在自己刚刚踩过的板凳上,抓了笔就去画。 外面墙根下。 听墙角的四个人好奇死了,里面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一大师原以为会蹲到宋樱被气的跑出来呢,他很想看宋樱气鼓鼓的样子。 毕竟小孩儿之前请先生,每次第一次见面都会把先生气的愤然离开,然后再让她爹提着扫把追着她揍。 结果? 这? 那再听听。 屋里。 宋樱也不会画人家正儿八经的乌龟,她只会画简笔画,但简笔画对付五岁的崽,够了。 反正目的也不是画画,是让她先认可接纳自己。 提着笔,宋樱给羊角辫儿展示,如何一笔画出一只小乌龟。 羊角辫儿看的两眼都直了! “慢点慢点,我没看清楚……哇!好厉害!我也要试试!这里然后怎么画?哦哦,知道啦……哇!我也好厉害!我也画出来了!” 羊角辫儿嘴巴快和程默一样碎叨了,一边画一边说个不停,宋樱也没拦着说不许她说。 只是在小姑娘熟练掌握了如何一笔画出一只小乌龟后,正得意的时候,宋樱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姑娘美滋滋画着乌龟,头也不抬,“我叫周静娴,小名静静。” 宋樱:…… 挺好。 小姑娘画乌龟,宋樱便在旁边另外开一张纸,用小朋友超喜欢的可爱花体字,写下周静娴的大名。 然后又用隶书,楷书,行草……五花八门写了七八个周静娴。 “哇!!!”周静娴欢喜的看着纸上的字,“这写的是什么?” “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真好看!”周静娴迫不及待去纸上摸,摸一手墨。 宋樱笑道:“等你学会了,你也会写。” 今天本来就是试课,宋樱先来感受一下小孩儿的性格,并没有认真备课所以没办法展开正式上课。 “今天先到这里,我们下次再见。” 干脆利索,宋樱起身。 周静娴一脸震惊,眼里全是舍不得,“你就要走了?我爹说,要上两个时辰呢!” 宋樱笑道:“下次上两个时辰,下次给你带好东西!” 一听宋樱要走,躲在墙根下的书局老板和老板夫人,连忙起身进书房。 真一大师和裴珩,立刻跟上。 “这就要走吗?”东家一边问,一边眼睛往桌上瞟。 他闺女难得脸上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这种表情,一般只有疯玩没玩够被强迫回家的时候才会有,现在竟然在书房露出来了! 旁边桌上,铺开的纸上,有几只看起来就很笨拙,但形态非常逼真的小乌龟。 再旁边,是一纸的周静娴。 东家早已经知道宋樱字写的好,可见过的都是宋樱抄经文的字,从未见过其他笔体。 “好字!”真一大师站在东家身后,望着那字,给出评价,又转头去看裴珩。 裴珩看着纸上的字和小乌龟。 宋樱到底师从何人,竟然能写出这样的字! 宋家绝不可能这般培养她的。 自从宋樱不骂他之后,就……要不是人的确是同一个人,他都要怀疑是换了一个人。 宋樱朝东家笑道:“今日没有怎么准备,不好教她什么,等我回去准备一下,七天后见。” 周静娴立刻抓着宋樱的衣角拽了拽,“那你现在就要走了吗?可我还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片刻后。 周静娴将宋樱带到了一个狗洞处。 眼见周静娴蹲下就要往狗洞里钻,宋樱连忙蹲下捉住她的腿,“你要带我去……隔壁?” 周静娴点头,一脸神秘,“带你去见我的孩子。” 宋樱:??? 不是~ 啊? 第68章 教教 宋樱只当是小朋友过家家,隔壁住的应该是周静娴的好朋友。 毕竟周静娴带她过来的时候,东家两口子也没拦着。 犹豫一下,宋樱跟着钻进狗洞。 裴珩不放心,也跟着钻进狗洞。 十五号院和十六号院,两家共用一堵墙,钻过狗洞,这边是一片荒草地。 周静娴宛若一只灵活的猴,贴着墙根嗖嗖嗖往前爬。 宋樱:…… 不该跟来的! 我总不能也爬吧! 裴珩跟在宋樱身侧,瞧她一脸为难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小声问:“不爬吗?” 宋樱:…… “先生,快点!”前面周静娴小声催促。 宋樱爬是不可能爬的,但也不敢站起来走,毕竟是邻居家,犹豫一瞬,决定鸭子步向前挪。 一边挪,一边得意的看向裴珩,“你爬吗?” 问完,不及裴珩开口,宋樱恨不得给自己嘴巴抽一下! 疯了吗! 挑衅男主! 怕衣服不够洗的吗! 前一瞬还在得意,转眼又弱弱找补,“你就算是爬,也是英俊潇洒无人能及的。” 裴珩没忍住,笑出声。 他打量过四周,没人的,原准备直接站起来走过去的,但看着宋樱脸上鲜活的小表情,裴珩说:“先生也教教我?” 宋樱:…… 憋了一瞬也没想到如何接这句话,好在前面周静娴又催,赶紧转头离开。 裴珩跟在她身后,学她鸭子步。 所幸周静娴要去的地方不远。 贴着墙根放了许多木头箱子,看得出来,已经是废弃了不用的,被闲置在这里,风吹日晒的,很多已经沤烂了。 周静娴利索的从侧面打开最底下的一只箱子,脸上带着兴奋,转头朝宋樱看。 一眼看清箱子里装着什么,宋樱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真装了一个孩子!!! 看不出多大,但至少两三岁了吧,衣衫褴褛的。 箱子打开的瞬间,那孩子先是满眼开心,跟着,看到周静娴后面的人,瞬间眼底面上全是惊恐,下意识的往后缩。 周静娴脸上还是兴奋,“别怕,这是我先生,她可有本事了,一拳能打死我。” 宋樱:…… 谢谢。 “这是邻居家孩子?”宋樱小声问周静娴。 周静娴一边从怀里摸出馒头递给里面的小孩儿,一边道:“这是我发现的,我是她娘亲。” 一直没和周静娴说过话的裴珩,小声问:“你在箱子里发现的吗?” 周静娴点头。 “你爹娘知道吗?”宋樱问。 周静娴立刻摇头,“我娘不让我爹在外面养野女人,我也只敢偷偷养。” 宋樱:…… 宋樱和裴珩对视一眼。 偷偷是不可能让她偷偷的,这里面是个大活人! “先生要替我保密,不能告诉我爹我娘。”周静娴朝宋樱眨眨眼,“那等下次你再来,我还带你来看她。” 宋樱不想答应。 但这是周静娴对她绝对信任,才会如此。 小孩子的信任很珍贵的,摸摸周静娴的头,宋樱刚准备再了解多一点情况—— 汪汪! 忽然一道狗叫声从前面传来。 宋樱一愣。 抻着脖子就往远处看。 这边荒草与散乱堆放的箱子遮挡着他们的身形,穿过缝隙,宋樱一眼看见前面叫唤的—— 大顺? 宋樱目瞪口呆,一把拉了裴珩,“大顺怎么在这里!” 裴珩也一愣。 他不是趁着大顺睡着,把大顺塞进竹筐里,连筐带狗全给了宋泊吗? “对呀,它不是应该在车上吗?”裴珩回答。 汪汪! 大顺又叫了两声,然后飞快的朝这边跑来。 宋樱刚准备站起来迎接它,就见大顺身后,追出来一个提着刀的男人。 “死东西,敢咬老子!”那人追着大顺砍。 眼见他就要追上,宋樱心口一提,急的快要忍不住冲出去,裴珩顺手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手腕一转,朝着追大顺的人飞射出去。 石头准准击中他的眼睛。 那人嗷的一嗓子惨叫,手里的刀咣当落地,他捂着眼睛哀嚎。 狂奔的大顺停下,疑惑的回头。 看看追自己的人,又警惕的四下张望。 “大顺!”宋樱不敢大叫,只能气音呼喊。 大顺竖着耳朵,猛地朝她这边看来,然后,撒丫子就往她这里跑。 在大顺扑过来的那一瞬,宋樱差点哭出来。 刚刚要不是裴珩出手及时且非常有本事,大顺就被砍了! 它还只是一只小奶狗,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 “你怎么不乖乖在车里,你跑出来做什么!”犹如一个被熊孩子气坏的家长,宋樱抱着大顺给它一巴掌。 大顺两眼委屈,看向裴珩。 裴珩心虚的说:“就是,怎么跑出来了。” 大顺:??? 咬你啊!!! 狗眼瞪了裴珩一眼,大顺从宋樱怀里挣脱出来,咬着宋樱的裤脚,往它来的方向拽宋樱。 周静娴兴奋的看着跑过来的小狗,上手就摸,“先生,你的狗吗?” 大顺还在死死叼着宋樱的裤脚拼命拖拽她,急的不行的样子。 宋樱在穿书之前,就养过很多年的狗,几乎是立刻明白,它有很重要的东西要带她去看,或者,觉得这里有危险,要带她走…… 可这是别人家院子。 安抚的摸摸大顺的头,宋樱先回答周静娴,“对呀,我养的小狗,很可爱吧。” 又问她:“你家和这边邻居家处的好吗?” 周静娴摇头,“这边经常没人的。” 大顺拽不动宋樱,急的松开她的裤腿儿,用脑袋去顶她后背,推她起来。 “草!”被击中眼睛的人缓了片刻,捂着眼弯腰捡起刀,骂骂咧咧,“哪个杂种暗算的老子,给老子出来!” 他提着刀往墙根这边走。 宋樱立刻从地上抓了两块石头,递给裴珩,“打他!” 裴珩心口像是被嫩柳条扫过。 宋樱真的好信任他。 接了石头,裴珩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等人靠近点再靠近点,眼看都要走到跟前的时候,忽然一击。 唯恐出现血腥场面,宋樱一把捂住周静娴的眼睛。 周静娴反手就推开了宋樱。 满眼兴奋,那种兴奋已经超越了养孩子。 在裴珩把人放倒的一瞬,她蹿了出去,手里提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树棍子,朝着被放倒的人一棍子就抽了上去。 “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敢闯我黑虎寨,不要命了!” 宋樱:…… 这男土匪,终究是让你当上了。 裴珩忽然起身,一脚踩着地上的男人,手起掌落,咔嚓就朝周静娴后脖颈劈过去。 男土匪陨落。 第69章 一锅粥 宋樱抱着周静娴,把她从狗洞送回十五号院。 等她折返回去,裴珩正好将人打的招供。 “……这狗咬了大公子……大公子,当然是宋大公子,从京都来的,平阳伯府,你们惹不起,趁早放了我,这可是严总舵主的地盘!” 严平? 裴珩神色骤然一凛。 宋樱脸色也一变。 宋瑾? 朝着地上的人,宋樱伸出手指就往他被裴珩打伤的伤口里戳,“宋瑾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被戳的,伤口疼的浑身痉挛,冷汗库库冒。 裴珩压在他脖颈的刀往皮肉里又紧了几分。 “别杀我别杀我,我说,他想让新来的负责科考的宋大人答应他的事。” 宋樱一愣,大哥? “宋泊在哪!”裴珩瞥了大顺一眼,立刻反应过来。 “他就被关在书房里。” …… “爷,真一大师认识隔壁有缘来书局的东家,去隔壁打招呼了,不过,”严平的亲随一脸急迫,匆匆上前,压着声音在严平耳边回禀,“咱们的人在外面发现了九殿下。” 严平狠狠一惊。 他先前为京都大人物办事,虽未和京中贵人有过接触,可见过几次九殿下。 是个出名的纨绔。 他怎么来这里了? “确定是他?” 亲随点头,“确定,带着人想暗中包围咱们这院子。” 严平心口一跳,难道是因为白怡宁? 白怡宁毕竟是镇国公府的小姐。 若是九殿下参与进来…… 严平立刻朝亲随吩咐:“把咱们的人马上撤走,别惊动外面九殿下,走暗道。” 亲随得令便走。 严平没往前面去,直接走暗道离开。 “公子,不好了,书房那边出事了!” 宋瑾正给脸上的伤擦药,他亲随火急火燎冲了进来。 宋瑾手上力道没控制好,药膏一下重重戳在脸上,顿时疼的倒吸冷气,转头怒斥,“出什么事了?” “宋泊和白怡宁不见了!” “什么?”宋瑾一下从椅子上起来,大步就往外走,“什么叫不见了?那边不是留着人盯着吗?严总舵主呢?他知道吗?” 亲随摇头,“没找到总舵主,卑职一发现人不见,立刻就来回禀您。” 宋瑾急步走向书房。 果然。 他抵达的时候,书房的门大开着,走进里面环视一圈,莫说宋泊,就是白怡宁都不见了! 里面原本放在香炉里的催情香,莫说香不见了,香炉都不见了! 宋瑾火冒三丈,“人呢?” 他之所以敢明目张胆把白怡宁囚禁在这里,就是因为安排了后手,把宋泊关进去,用催情香让宋泊玷污了白怡宁,再让真一大师来当场捉奸。 如此,既能给宋泊扣上罪名,逼他答应操作科考替考,也能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直接暗杀白怡宁。 只要说她羞愤自戕便是。 如此,真一大师自己也逃不得责任! 一箭三雕。 现在。 人不见了? “公子你看!”亲随惊恐的指着房顶。 原本被派来守着书房的两个人,此刻不知生死的被放在房梁上。 宋瑾眼皮一跳,他的亲随立刻纵身飞上去,将两人放下来。 还活着。 只是昏迷了。 两脚将人踹醒,那俩人连滚带爬起来,跪在地上回禀,“大人!宋泊带的那条狗跑出去了,我们怕闹出乱子,追狗的功夫宋泊逃出来把我们劈晕了。” 宋瑾要气疯了。 一人狠狠踹了一脚,“你们是蠢货吗!狗重要还是人重要!还杵着干嘛,去找啊!找不到你们也别活了!” 那俩人跌跌撞撞起来就往外跑。 宋瑾气的心口疼,若是真让白怡宁跑了…… 不行! 决不能让她活着离开,不然他就完了! “快去告诉严平!让他的人赶紧找!封锁这一片,挖地三尺也得找出来……” 不及宋瑾说完,外面,他亲随忽然喊了一嗓子。 “大人,找到了!” 宋瑾拔脚就往外走。 书房外面的小假山后面,白怡宁和宋泊被宋瑾的人团团围住。 白怡宁惊恐的躲在宋泊后面,宋泊把她挡住,盛怒看着宋瑾,“你疯了不成?她是镇国公的女儿,是真一大师的义女,你为了逼我答应你科考替考就绑架她?你脑子让驴踢了?” 找到了人,宋瑾心头的慌乱散去。 冷笑着。 “镇国公可不会知道是我绑架了她,只会知道,是你玷污了她!给我抓回去!” 宋瑾一声令下,他的亲随当即上前就抓。 宋泊立刻抵挡。 刚刚一个抬手就能放倒两个人的他,此刻弱的宛若一只鸡。 宋樱和裴珩急匆匆赶来,遇上的就是这样一幕。 眼看一柄刀朝着白怡宁和宋泊砍过去,她大哥自身难保,那刀都要落到白怡宁脖颈上了…… 娘咧~ 女主可不能出事! 万一女主出事,将来裴珩回想起这一幕,迁怒她大哥,迁怒她……送他们去洗衣裳洗到死怎么办! 宋樱一头冲过去。 她要是救了女主,将来就算是去洗衣裳,也能从轻发落的吧~ 裴珩吓一跳,慌忙拉她。 暗中围观的赵允和一愣,眼见宋樱直奔白怡宁,顿时大惊! 决不能让宋樱为了救人而受伤! 这样她更有理由赖着裴珩不肯离开了! 在宋樱冲向白怡宁的瞬间,赵允和想都没想,挺身而出,立刻去拦宋樱。 而正对面的宋泊,原本得了消息,知道真一大师来了,他故意被严平推进书房,又故意在这里拖延时间,为的就是让宋瑾自己承认就是他绑架并且准备陷害白怡宁,然后让真一大师人赃并获的。 结果! 没等来真一大师,他妹冲来了? 宋泊眼皮一跳! 宋瑾更是吓了一大跳。 九,九,九,九殿下? 天! 他怎么在这里! 浑身一抖,宋瑾转头压着声音快速吩咐,“杀了白怡宁!快!” 决不能留活口! 砰! 这话还未说完,在裴珩要拉宋樱正要拉住,却被九殿下忽然打断,而宋樱飞扑挡在白怡宁身前的瞬息,九殿下转身一挡,又挡住了宋樱。 那砍下来的刀,因为持刀人心头惊慌,一个哆嗦,刀跌落在地。 没砍中任何人,但跌下去的刀,刀锋落在了白怡宁的手臂。 “给本王拿下!” 赵允和盛怒下令。 他带来的人直接将宋瑾一把摁在地上。 裴珩脸色阴沉的看着赵允和。 刚刚赵允和奋不顾身就替宋樱去挡刀,他果然喜欢宋樱! 第70章 不行 才被宋泊用扳指暴揍过的脸,此刻被摁在满是石子的地上,宋瑾又疼又慌乱。 “殿下,殿下误会,都是误会!是宋泊,是宋泊绑架了白姑娘,我是来救人的,刚刚那些话,都是为了迷惑宋泊,殿下不信可以去查,这宅子是宋泊的……” 赵允和一脚踩在他脸上,重重一碾。 在宋瑾的惨叫声里—— “你当本王是傻子吗?带走!” 赵允和的亲随,手脚麻利,将宋瑾和他手下全部抓了。 宋瑾这才在慌乱里意识到一件事。 严平呢? 严平的人呢? 宋瑾被带走,宋泊紧紧盯着宋樱的目光,这才收回。 妹妹冲过来,是为了他,不是为了宋瑾! 宋瑾那么狼狈被带走,妹妹都没为他说一句话! 宋泊心情极好,朝着赵允和抱拳行礼,“多谢殿下相救。” 赵允和一摆手,转头去看宋樱,上下打量,看她到底有没有受伤,休想讹上裴珩。 裴珩一把将宋樱拽到自己身边。 一时间,既愤怒自己反应不够快,竟然在宋樱冲上前的时候没拦住她,更愤怒在赵允和去替宋樱挡刀的时候,自己竟然没比赵允和更快一步?! 宋樱会不会觉得他不如赵允和。 他身份财力权势已经不如赵允和了,连危急时刻保护她也不如…… 宋樱会重新觉得他是废物吗? 裴珩恨不得宰了赵允和! 赵允和朝宋樱怒道:“你冲过来做什么!没看见这边刀剑无眼吗?要是伤着怎么办!” 裴珩攥了攥拳。 赵允和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在自己的面前,这样关心宋樱吗? “殿下,她想要做什么,是她的自由。”挡住宋樱,裴珩冒着得罪赵允和的风险,怼了一句。 赵允和对上裴珩,立刻语气软和,“你别被她骗了,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宋泊瞬间眉梢一挑,看向赵允和,挑起的眉梢缓缓落下,又变成眼睛微微一眯。 说我妹坏话? 我记住你了。 宋樱简直搞不懂这些男人们的脑子怎么长的,这是重点吗? 戳戳裴珩的手臂,宋樱提醒他,“白姑娘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手臂被刀狠狠砍了一下,白怡宁疼的根本站不住,拖着满是血的手臂跌坐在地上。 刚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些人终于看向她了! “多谢殿下和宋大人相救,谢谢裴……大哥。”白怡宁胳膊疼的厉害,一脸苍白,满头汗珠,虚弱的声音都在发抖。 裴珩满脸冷漠。 没开口。 赵允和问道:“你的丫鬟呢?谁跟你来的这边?我们把你送哪?” 白怡宁目光在裴珩身上停留了一瞬。 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堵堵的。 收了目光,朝赵允和说:“我丫鬟和车夫都被抓了,不知道被关在哪里,我的暗卫……好像是被宋瑾买通了,我现在没地方去。” 为了在男女主面刷一个好感度,宋樱道:“要不然,先去我家养伤?” 赵允和第一反应:她又在耍什么花招! 但! 也不是不行! 白怡宁是镇国公府的姑娘,若是她在裴珩家里养伤,看在这次救命之恩的份上,镇国公府必定会感激裴珩。 这是好事。 宋泊眉心微皱。 宋瑾那般,宋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在自己解决掉宋家之前,若是妹妹能与白怡宁交好,也算一层保护。 于是—— “行!” “好!” “不行!” 赵允和,宋泊,裴珩,几乎同时开口。 只有裴珩强烈拒绝! 白怡宁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又白了一层,要哭出来了。 她心里爱慕裴珩,为了找裴珩才来的雅正县,才给了宋瑾绑架她的机会。 裴珩冷漠强调,“我们村中条件不好,白姑娘还是去县衙养伤比较妥帖。” 宋泊为自己妹妹的利益争取,说:“县衙虽妥帖,可县令与宋瑾沆瀣一气,白姑娘过去只怕不安全,再者,她去县衙养伤,不免被人传播她遭绑架的事,于她名声也不妥。” 赵允和为裴珩的利益争取,说:“宋大人说的很是在理,最妥当的也就是先去你家,我这就派人与镇国公府那边联系。” 到时候,让镇国公亲自去你家登门道谢! 裴珩看着这俩人。 一个宋樱名义上的哥哥,一个曾当着自己的面许诺要让宋樱做侧妃的人…… 没有一个好东西! “不行!”裴珩态度十分坚定,“她去我家养伤,谁照顾她?难道要让宋樱伺候她吗?” 宋樱立刻点头,“可以的,我可以。” 只要记着她这份好,莫说照顾白怡宁手臂的伤,便是让她伺候月子,都行! 将来别让她去洗衣服洗到死就好! 裴珩皱眉看向宋樱,瞧着宋樱一脸天真,裴珩道:“她是千金小姐,你当伺候起来那么容易吗?再者,她还未婚,若是闹出什么名声问题,算怎么回事。” 白怡宁只觉得,这一刀,怕不是没砍在手臂,是砍在心口了。 裴珩一丁点对她的好感都没有吗? 就算是让她去他家养伤,连他夫人都答应了,他也不愿吗? 宋樱要急死了! 裴珩,你想追妻火葬场吗! 这可是你的官配! 现在嘴硬,拒绝人家,将来你哭着求人家原谅! 要命的是,现在拒绝的人是你! 但! 到时候,必定这波怒火,说不定就要迁怒到我这个炮灰身上,怪我当时没让人去养伤什么什么的,然后送我去洗衣裳是吧! 难道这就是剧情的力量?! 绝不能够! 宋樱将裴珩扯到旁边,小声诱劝:“她伤的那么重,若是在别处养伤,没养好,万一镇国公府怪罪迁怒,知道咱们当时不愿意让她去咱们家,说不定怨怪咱们。 “再说了,我也很担心她的伤,若是在别处,我肯定日日惦记着。 “要不然就在咱们家吧,九殿下都说了,会很快通知镇国公府的,她也在不了几天。” 赵允和偷听到了,立刻点头表示,“非常快!一两天的事!” 看看赵允和,又看看宋樱。 裴珩对上宋樱央求的目光,说:“你若是答应,每天让我亲,我就同意。” 宋樱一瞬间目瞪口呆,面红耳赤。 尽管裴珩声音很小,只有她能听见。 但! 这是能说的吗! 第71章 今晚 宋樱震惊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男女主是官配,这是书里设定好的。 别看裴珩现在这般说,等和女主相处下来,肯定他就不这样想了。 心思一转,宋樱点头,“好。” 裴珩自己提的要求,话说出口的时候,甚至心下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卑鄙,可宋樱现在点头答应,他又觉得有点不痛快。 昨夜还不肯让他亲。 今日为了让白怡宁去家里养伤,竟然就答应??? 想起宋樱几次三番提起白怡宁的时候,都十分关心的样子…… 裴珩狐疑而审视的看向白怡宁。 事情定下。 宋樱转身去扶白怡宁,“能站起来走路吗?还是抱你出去?” 白怡宁苍白着脸惨惨的朝宋樱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谢谢你,我能走的,其他地方没有受伤,只是手臂太疼,腿上有些发软无力。” 宋樱扶着白怡宁,慢慢起身,搂着她的腰,让她将大半个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 她和裴珩过来,是赶着骡子车的。 白怡宁这般千金大小姐,自然不好坐他们的骡子车,先上了宋泊来时候的那辆马车,赵允和安排人赶车,先送白怡宁去药堂包扎伤口。 “宋瑾的事,我会向父皇如实回禀,父皇极其看重每年科考,必定严查,宋大人不必担心。”赵允和朝宋泊说。 宋泊抱拳,“多谢殿下。” 等他俩不说话了,宋樱立刻凑到宋泊跟前,“大哥,你受伤没?” 宋泊一瞬间脊背都僵住了,连呼吸都有点顿住。 妹妹以前不许他在外面与她说话的。 可这已经是妹妹第三次当众和他主动说话了。 事不过三…… 紧紧攥着拳,宋泊略颔首,“一点皮外伤而已,无妨。” 他说的面无表情的淡定。 宋樱顿时满脸紧张,“啊?哪里?我看看!皮外伤也不能小觑的,以前有个人,他受了一点皮外伤,后来他就死了!” 宋泊:…… 赵允和:…… 裴珩:…… 宋樱无法说出破伤风三个字! 只能说:“伤你的东西,生锈了吗?” 宋泊攥着拳淡声道:“不过石头而已。” 宋樱松下一口气。 不是破伤风就好。 她可不能失去原书里唯一对原主好的人啊!!! 还要再问问,宋泊已经朝赵允和抱拳,“我书院还有要事处理,这边,就麻烦殿下了。” 赵允和一摆手,“这帮杂碎,本王决不轻饶。” 宋泊作揖,转身离开。 没理裴珩,也没再理宋樱。 等他一走,赵允和凑近宋樱,幸灾乐祸,“你哥都不待见你。” 宋樱差点扬手给他一下子! 关你屁事! 但对方是皇子! 她只能扁扁的说:“我和我夫君原本是在隔壁家的,只是意外来了这边,我们还是得原路回去,不过,我们过来的时候,在那边墙角发现一个死人。” 那箱子里的小孩儿,宋樱既是遇见了,就不能不管。 但她没有本领管。 交给赵允和这位皇子吧~ 至于尸体,自然是之前抓到那个砍大顺的人。 宋樱和裴珩,顺着狗洞又回了有缘来书局东家这边。 刚钻过狗洞,就听得一墙之隔那边,有人一声惊呼。 “殿下,这里有个孩子!” …… 他们回去的时候,周静娴还没醒。 宋樱吓一跳。 忙去摸她鼻子。 哦! 还有气。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把她劈死了!”抱起周静娴,宋樱朝裴珩小声嘀咕。 裴珩心里不痛快的很! 赵允和那般与宋樱说话,这分明是当着他的面挑衅他!!! 还有宋泊。 宋樱凑过去关心他,他明明暗爽的很,他都看见了,宋泊嘴角一瞬间上扬上去,但偏偏又立刻压下来! 是在他面前遮掩吗? 心虚的人才掩饰!!! 宋樱奇怪的看着裴珩,怎么感觉裴珩看自己的目光有点不太对? 但又实在想不到自己哪里得罪他。 只能弱弱试探,“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把那个砍大顺的人杀了,有点太心狠手辣了?” 宋樱小心解释,“他看见静静了,我怕给静静惹来杀身之祸,而且他本来就不是好人,我们若是不杀他,他肯定会反过来伤我们的,说不定我们还会被寻仇……” 裴珩沉沉呼出一口气。 “今晚我要亲你。” 说完,裴珩先一步往前走。 宋樱差点脱手把静静从怀里跌出去! 是不是疯了?!! 他们带着周静娴回到内院的时候,真一大师和有缘来东家,俩大爷一人盘俩核桃,还在说话。 见他们过来,有缘来东家立刻揣了核桃,从宋樱怀里接过他闺女。 小姑娘睡的呼呼的。 有缘来东家揍她的时候虽然抄着扫把,但此刻还是压低了声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怎么还玩的睡着了,这睡得够沉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宋樱讪讪笑笑。 有缘来东家又说:“那咱们就说定了,每隔七日,你来一次。” 宋樱立刻点头应了。 心里还惦记着去了药堂的白怡宁,宋樱不欲多耽误,和东家寒暄两句,又和真一大师寒暄两句,便要离开。 “对了,刚刚隔壁好像闹出点什么乱子,来了好多官府的人,你们出去的时候小心点。” 东家提醒一句。 从有缘来东家家里出来,宋樱长松一口气,小声和裴珩说:“我都不好意思看东家的眼睛。” 毕竟周静娴是他们劈晕的。 裴珩去牵骡子车,宋樱忽然一顿,“大顺呢?半天不见大顺!” 汪! 话音才落,大顺从车上一只筐里冒出脑袋来,朝着宋樱叫唤一声。 宋樱再次大松一口气,快步爬上骡子车。 “吓我一跳,以为你跑丢了!不许乱跑了听见没,丢了你怎么办!这么小的狗怎么那么能乱跑!” 裴珩:…… 宋泊走的时候怎么没把狗带走! 压根没离开,只等着他们一走就出来找狗的宋泊,躲在暗处心下咯噔。 妹妹把狗收走了! 那对他的好,是不是也要收回? 亲随两眼无光,呆滞看天:你直接上前去与人家把狗要回来,会怎么样?会让你的嘴烂掉吗?!! 非要偷摸藏在这里!!! 这下好了,狗没了,哭吧! 第72章 滋味 白怡宁在药堂包扎了手臂,拿了药。 “我能和你们一起坐板车回去吗?” 白怡宁都不敢和裴珩说话,从进了药堂,裴珩一张脸就是冷的,凌冽的气场甚至吓得药堂的伙计差点被门槛绊倒,又怀疑人生的反复看了裴珩好几眼。 白怡宁轻轻牵了宋樱的衣袖一角。 “我的丫鬟和车夫都不在,若是坐马车,还需劳烦九殿下另外派人,着实麻烦他……” 不及白怡宁说完,裴珩冷嗤一声。 虽什么都没说。 但又无声胜有声。 你坐马车就怕麻烦他,去我家养病不怕麻烦我家? 白怡宁眼圈瞬间红了。 宋樱心头一声哀嚎:狗男人,你拿的是追妻火葬场的剧本吗?! 不过,这是男女主感情线的恨海情天与拉扯纠葛,她不在的时候,他们随便作! 她在,就不能让男女主发生任何不愉快,这直接关系到她会不会被发配去洗衣服! 宋樱温声朝白怡宁说:“可是,骡子车很是颠簸,也没有遮蔽之处,你方便吗?” 白怡宁立刻点头,“方便的。” 既是如此,那宋樱便没再劝,扶了白怡宁让她坐到骡子车上。 大顺从筐里钻出毛乎乎的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盯着白怡宁看。 宋樱怕白怡宁害怕,“它不咬人的,很乖,大顺,不许捣乱。” “汪!” 因为白怡宁要去住,家里得添置新的被褥,宋樱又去上次给裴珩买衣服的布行,挑了一床质量好点的被褥,想着白怡宁身上的衣裙脏污,又按着她身上衣裙的花色样式,买了一套成衣和一套里衣,用布好好的包了。 这次她花了一大笔钱,布行大婶高兴的合不拢嘴,一直夸着,“哎呀~小夫妻一定白头到老,早生贵子的,儿女双全,和和美美~” 裴珩冷了一路的脸,这才稍稍缓和点。 指了挂在上面的一套豆绿色的衣裙,“这个也要。” 宋樱忙拦他,“白姑娘明显喜欢粉色紫色那些,这个她不会喜欢的。” “你喜欢。”裴珩说。 上次他给宋樱买的那块绸缎,就是豆绿色,宋樱很是爱。 可绸缎放在那里,始终是绸缎。 衣裙却不一样,可以直接穿。 宋樱没想到裴珩是买给她的,虽然她现在是裴珩的妻,可终究车上那位才是官配…… 宋樱犹豫间,大婶一把就把那衣裙叉下来了! “小伙子眼光真好!昨儿有个小伙子也是看上和这个类似的一套衣裙,买给他娘子,你猜怎么着,听说今儿他娘子就诊出来身孕了!” 一把将衣裙塞到裴珩怀里,大婶发力,刷的又叉下来一条。 “这个颜色也很配你娘子的,要不然也看看这个,儿女双全,说不定怀个龙凤胎……” “不不不……”宋樱立刻拒绝,拽着裴珩就要走。 裴珩坚定地包起了两条衣裙。 大婶满腔懊悔:早知道手快点,叉三条了,三胞胎也不是没有!!! “你买这么多做什么!我又穿不上的!”从布行出来,宋樱小声朝裴珩嗔怪,“这个好贵的!” 她可以为了刷好感度给女主花钱。 但! 她不想花男主这么多钱! 万一将来被清算!!! “这好好的衣裙,怎么就穿不上?”裴珩不解。 宋樱嘟囔,“大家都穿布衣的嘛,而且布衣干活方便的呀,绸缎很容易挂丝,就坏了,这么贵坏了多可惜。” “那就在家写字的时候穿。” 宋樱给白怡宁买衣裙,眼皮都不眨。 给她自己买却舍不得。 白怡宁到底拿了宋樱什么把柄,让宋樱这般舍得给她花钱! 裴珩目光不善的看了白怡宁一眼。 可别让我查出什么来!!! 白怡宁正朝他俩这边看,眼见他俩凑那么近的说话,心里正酸酸的难受,她原以为宋樱那般人品,是不得裴珩喜欢的,两人是过不好的,她还是很有机会的,没想到…… 猛地对上裴珩的目光,白怡宁心头一凛。 那目光活像是一把刀。 他为什么这样讨厌自己? 走近骡子车,宋樱一眼瞧见白怡宁眼圈发红,眼角还带着泪珠,顿时担心的问道:“是伤口疼吗?” 白怡宁虚弱摇头,“没,就是有点想家了。” “很快你家里人就来接你了,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爱吃排骨吗?我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 白怡宁点点头,“谢谢。” 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原本还打算,宋樱那般贪慕虚荣的人,她给宋樱一笔钱,让她离开裴珩呢…… 可宋樱,好像与她在京中听到的那些传闻,不太一样。 今天,宋樱甚至还扑到她跟前替她挡刀! 要买的置办齐全,三人一狗,扬鞭回村。 到村里的时候,正是太阳要落山,一大片火烧云铺开在天边,美的大顺都没忍住,朝着前面汪汪叫唤两嗓子! “二叔?” 裴名辉正赶路,听见后面有车过来,下意识回头躲一下路,没想到一回头,迎面看见裴珩和宋樱赶着骡子车过来,裴名辉顿时激动的朝裴珩和宋樱喊。 “二叔二婶,我是大辉呀!是你们侄子!” 裴珩手里的鞭子朝着骡子一抽,骡子瞬间奔的更快了~ 嗖的就从裴名辉身边疾驰离开。 裴名辉一愣。 什么情况,二叔二婶见了他怎么不停下来? 跟着,裴名辉两眼瞪圆。 前面板车上坐着的…… 好像是什么镇国公府还是什么公府的小姐!!! 他曾听程泽说起过,在一处酒楼,程泽请他们吃饭,正巧这位小姐也进来酒楼,程泽指给他们看,还说,谁要是能得了这位小姐的爱慕,以后平步青云妥妥的! 她怎么在二叔二婶的板车上?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他看错了。 裴名辉顾不上琢磨,拔脚就往家跑。 骡子车在家门口一停。 隔壁老嫂子正和许大娘在街门口摘野菜里的杂草,瞧见他们回来,老嫂子笑着招呼,“哎呀,家里来客人了呀,好俊的姑娘。” 许大娘跟着笑道:“咱们裴珩媳妇长得好,家里的客人也长得好。” 宋樱嘿嘿笑笑,白怡宁身份特殊,她不准备介绍的。 白怡宁慢慢从车上下来,朝着老嫂子和许大娘行了个长辈礼,“我是她姐姐,来看看她。” 许大娘脸上的笑,便顿了顿。 姐姐? 什么姐姐? 你穿的绫罗绸缎的,你妹妹穿成这样,你真来看望她? 该不会又是上次送蜀锦的那种看吧?! 第73章 没忍住 宋樱没注意老嫂子和许大娘的神情,打过招呼,摸了钥匙开门。 裴珩牵着骡子车进院。 白怡宁有些拘谨的跟在后面。 刚刚那两个大婶,看她的目光,虽然不明显,但她还是能感觉得到,她们听到她说是姐姐的时候,一下对她有了敌意。 “裴珩媳妇,裴珩媳妇!” 宋樱才将被褥从车上抱下来,老嫂子嗖的从墙头冒出脑袋。 一脸神秘兮兮朝她招呼,“你拿个空盆过来,我有好东西分给你!” 宋樱立刻笑道:“好嘞~这就来!” 偏屋还没打扫,将被褥先抱去正屋,宋樱去厨房拿了盆便小跑出去。 耶~ 完美给男女主独处的机会!!! “嫂子,我来啦!”老嫂子家的街门没关,宋樱喊一声进去。 许大娘和老嫂子,一把就左右将宋樱夹在中间,将她带进厨房。 宋樱:!!! 这是干吗!!! “嫂子问你,你家那个姐姐,什么情况?该不会又是来害你们的?”老嫂子开门见山,直接就问。 许大娘更是得了宋樱宋泊的大恩情,真心实意为她好。 “她要是真心疼你,就该给你些银钱,或是给你送点实用的,你看看你和裴珩过得可怜的,住在那样的破房子里,她穿着绫罗绸缎来看你,怎么看?就看看你过成什么样吗?若是只用嘴来看看你,这不是真的与你好,你可别被骗了!” 老嫂子十分赞同,狠狠点头,“你看起来就很傻,很好骗的。” 宋樱:…… 没想到被叫过来是说这个。 宋樱分得清好赖,心里暖暖的。 既白怡宁说是她姐姐,宋樱便也没有多说,反正她就在这里住一两天。 “她与上次来的那个不同,她是好姑娘。”宋樱说:“不会害我的。” 宋樱这般说,老嫂子和许大娘也就没再多言,但还是提醒她,千万多留个心眼,别谁都信。 宋樱心里暖暖的点头,“知道啦~” 手里的空盆放在老嫂子家灶台上,宋樱抱抱老嫂子,又抱抱许大娘。 “谢谢你们!” 她自小没有娘亲,原主从小姨娘没得早,嫡母待她极为苛刻,很少有长辈这样真心爱护她的。 一个香香软软的姑娘,就这样忽然把人抱住。 抱得许大娘和老嫂子猝不及防一个愣怔,跟着,心都化了~ 还是姑娘好啊~ 家里的愣头小子,长大了才不会这般与人亲近! 要不是宋樱已经成亲了,许大娘好像把她拐回家当儿媳妇! 老嫂子给宋樱带来的空盆,结结实实装了一大盆春笋。 “这都是我和许大娘今儿去挖的,都剥好了,你回去就能吃。” 宋樱眼睛都亮了!!! 春笋!!! 鲜笋炖鸡汤! 而且还是纯喂养走地鸡! 鲜笋炖排骨! 无激素家养猪排骨!!! 呜呜呜,口水出来了! 爆炒春笋,油焖春笋,凉拌春笋…… 宋樱端着春笋出门,口水差点掉盆里—— “嗯?” 从老嫂子家街门一出来,宋樱一脸馋样在脸上一愣,疑惑的看向站在老嫂子家门口,一脸委屈的裴珩。 立刻朝他上前两步。 “怎么啦?” 裴珩从宋樱手里接过那一盆春笋,闷着声音,一脸幽怨看着她。 宋樱被他这目光看的心里发毛。 这目光…… 怎么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宋樱赶紧解释,“老嫂子送我春笋,许大娘也在,就说了两句话……” “你答应过我的。”裴珩说。 宋樱满头问号。 啊? 我答应过什么? 对上宋樱一脸的疑惑,裴珩嘴角又下压一点。 宋樱心惊肉跳! 活爹! 我到底答应过你什么? 死脑子,快想! 你想去洗衣裳洗到死吗! 宋樱急的都快抠头皮了,也没想到到底答应过裴珩什么。 裴珩深深看了她一眼,端着一盆春笋,转头往家里走。 宋樱快急哭了,赶紧追上他,跟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他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哄他,“我去隔壁嫂子家,你不高兴了?” 裴珩没说话,但脸上表情没有继续变的更难看。 宋樱心里打个响指! 方向对! 再接再厉,又问:“你不想让我拿嫂子家的春笋吗?” 裴珩下压的嘴角,更低了! 宋樱:!!! 你他娘的你倒是说啊!!! 好想给你一脚! 长嘴是用来干嘛的! 但给一脚是不可能给一脚的,只能命苦的追着裴珩进了厨房。 “到底是……唔!” 宋樱前脚追着裴珩进了厨房,转瞬,裴珩将手里的一盆竹笋放在灶台上,转身朝着追进来的她,低头亲过来。 宋樱在那一瞬间,仿佛被雷劈了! 本能反应,下意识就要推开他。 但没推开,被裴珩摁住了腰。 宋樱:!!! 你官配还在外面!!! 你到底搞什么!!! 推不开,宋樱也不敢咬他,也不敢给他一脚……呜呜呜呜!! 好在裴珩虽然亲的重,但也只是嘴唇压着嘴唇,狠狠压了压,并没有下一步。 不过转瞬,将她松开。 宋樱被亲的脸皮发烫,眼睛里裹满震惊不解不安害臊……太陈杂了,只憋出一句,“你干嘛呀。” 裴珩呼吸有点重,声音有些哑,低声说:“我说了,今天要亲你。” 宋樱大概是被亲懵了,没过脑子,“你不是说晚上?” 裴珩压了半天的嘴角,扬起一点,“嗯,我没忍住。” 宋樱:…… 啊啊啊啊啊。 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亲都被亲了,亲壮怂人胆,宋樱趁热打铁,“那你刚刚为什么不高兴?” 裴珩看着她有些绯红的脸颊,抬手,曲着手指,很轻的在她脸蛋蹭了蹭。 蹭的宋樱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就要躲开的时候—— “之前在猎户家,你答应我的,不把我和别的姑娘单独留在一起。”裴珩说。 宋樱:!!! 她是答应过,可,我这不是为了让你们有空间独处吗,我为了什么,不就为了不被你们其中任何一个记恨,以后不被送去洗衣裳吗? 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男女主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正式相处啊! 不过~ 要是这么说的话~ 对上裴珩还带着点委屈的目光,宋樱十分狗的说:“今天是我不对,不过……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啊?” “什么?” “以后不要让我去洗衣裳。” 第74章 不是人 裴珩一愣。 完全没想到宋樱会说这个。 以前宋樱总骂他的时候并不给他洗衣服的,后来不骂他了,也给他洗过,可他尽量都是晚上洗漱的时候,顺手将脏了的衣服一起洗了的…… 但他确实没洗宋樱的,只洗了他自己的。 裴珩心头咯噔一下。 是他做的不对! 姑娘的手皮肉细嫩,这洗衣服的水,他洗着都觉得凉手,莫说是宋樱! 何况搓洗衣裳会搓洗的手指疼。 难怪以前宋樱总骂他!!! 裴珩醍醐灌顶! 立刻点头,“好,以后不让你洗衣服,都我来洗。” 宋樱:??? 哈? 不敢不敢~ 我哪敢让你太子爷洗! 但白怡宁还在外面呢,她和裴珩已经进来厨房好一会儿了,不好这么久让人家白怡宁自己在外面。 莫说是要在女主面前刷好感度,便是不用刷,也没道理这样晾着客人的。 宋樱没再和裴珩掰扯这个,反正现在又不洗衣服。 “你去把偏房收拾一下,收拾干净把我新买的被褥铺过去。”宋樱给裴珩分派活儿。 嘻嘻~ 不把你和别的姑娘单独留在一起,但,让你给别的姑娘干活儿,这总可以吧~ 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宋樱往外推裴珩。 裴珩一脸不情愿,“偏房不用收拾,很干净。” “胡说,你们昨儿才在那里吃了饭,炕上的席子总要再擦一擦的,白姑娘可不比……” 宋樱想说程默,毕竟程默每次来,都是自己过去随便一收拾就睡,但程默才闹出那样的事,提起来不免让裴珩心里有些不舒服,宋樱便改了口。 “白姑娘可不比其他人!你若是不去收拾,我就得去收拾,我还要煮饭,还要喂小鸡,喂大顺和大福,好辛苦的,你去嘛!” 裴珩没辙,只能去。 院里。 墙根下。 白怡宁心口酸酸的站在那里。 她来之前,也想过无数次,裴珩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样一个天之骄子,不足二十便被擢升为户部侍郎的他…… 进了这院子的那一瞬,白怡宁瞧着院子里的土房土墙,那一瞬间,她心头生出心疼的同时,甚至更生出几分雀跃。 裴珩住的这般差! 他一定适应不了的,他那样有才能的人,一定很想回到以前的生活,光鲜亮丽才是他该有的。 那是不是自己就还有一些希望,她能帮他回去…… 可紧跟着,白怡宁瞧见屋檐下那一片紫色的被夕阳余晖晕染的二月兰,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有蝴蝶落上去,又被扑过去的小狗吓跑。 蝴蝶飞进嫩绿的一片小葱里。 靠着街门的墙根下,拴着一条大猎狗。 这猎狗她见过,便是那日在猎户家,裴珩要挑的,裴珩当时说:“挑一条好狗,陪他夫人,免得小姑娘自己在家害怕。” 她进来的时候,猎狗是要叫的,但宋樱在猎狗脑袋上呼噜了一把,那狗乖乖的便又闭嘴了,甚至朝着宋樱摇了摇尾巴。 大猎狗和小狗狗,都很喜欢宋樱。 那裴珩呢? 裴珩和宋樱进了那个看起来像是厨房的土屋里,好半天了…… 啾啾啾~ 啾啾啾~ 黄茸茸的小鸡在厨房边儿的栅栏里叫唤,白怡宁有些心神不宁。 裴珩出来了。 白怡宁立刻朝他看过去。 裴珩面无表情的,疏离的与她点了个头,然后进了偏房。 宋樱跟着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一团喜气。 “偏房平时不住人,要收拾一下才好,你先去正屋休息吧,刚刚隔壁婶子给了些鲜笋,正好咱们回来的时候买了鸡,晚上做鲜笋鸡汤。” 宋樱笑呵呵朝白怡宁走过去。 朝她盘算晚上的吃食。 “再烧个排骨,清炒一个牛舌草,可惜你有伤口,不能吃海货,这边的海货很新鲜,可好吃了!” 宋樱声音轻快,眉眼弯弯的,白怡宁细细的听着,想着,她与裴珩说话,也是这般欢喜的样子吗? “不用这样麻烦的。”白怡宁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惦记着人家的夫君。 还要让人家这样照顾她。 宋樱今日还替她挡刀…… 感觉自己好不是个人。 “这怎么能说麻烦呢,吃饭的事没有麻烦的,便是你不来,我也要吃晚饭的呀,你先在屋里歇着,饭好了我叫你,饿了吗?我先给你煮个鸡蛋吃?” 是有点饿了。 但白怡宁还是摇摇头,“没有,你别管我了,那些饭听着就要煮好久……宋樱,谢谢你。” 宋樱嘿嘿笑。 谢谢我那以后可要记着我的恩情,裴珩若是要送我去洗衣裳,你可千万帮我说好话! 送了白怡宁去正屋歇着,又陪她说了两句话,宋樱匆匆去厨房。 哇~ 大展拳脚!!! 鲜笋,焯水去寒去草酸。 焯好了,盛出来备用。 从县城买回来的,已经杀好处理干净的走地鸡,剁块。 鲜笋鸡汤~炖了! 可惜家里没有枣子,不然放几颗。 “樱樱!” 宋樱正在厨房忙乎,王慧慧小小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厨房口。 宋樱一转头,瞧见她进来,顿时眼睛一亮,“你咋来了?” 王慧慧手里端着一个小盆,盆里放了一块豆腐。 “裴大哥去我家找二狗说事情,说你家来客人了,有些忙,问我能不能过来帮忙。” 宋樱:??? 哈??? 就说怎么半天了裴珩还在偏房呢,结果?根本不在??? “裴大哥说,他和二狗估计要聊到很晚,晚饭他俩在我家吃了,让咱们在这边吃不必管他们,哦,对了,裴大哥说,给客人住的偏房收拾好了。” 宋樱:!!! 抖了下嘴角,又抖了下嘴角,硬是没说出一个字! 但王慧慧来都来了,宋樱总不好让她走,王慧慧又没做错什么。 “我正忙不开手呢,你来的正好,快快,帮我烧一下火!”宋樱朝王慧慧露出求救的笑脸。 鸡汤炖好了,宋樱照旧还是先盛出来放在旁边。 将剁好小段的排骨下锅,做糖醋排骨。 等排骨做好,再将鸡汤热一下。 最后煎个葱香豆腐,清炒一个牛舌草,再将买回来的馒头一热。 晚饭齐全! 第75章 晚饭 王慧慧本就是内敛害羞的性子。 单独与宋樱在厨房,说话还要自在些,可若是旁边有旁人在,她立刻又拘禁起来。 呜~ 很想端着饭去外面墙根下独自吃!!! 但裴大哥让她过来帮忙陪客人,裴大哥那般照顾二狗,宋樱待她又这般好,王慧慧只能硬着头皮进屋。 宋樱将一大盆鲜笋鸡汤端进屋。 朝白怡宁笑道:“裴珩有点事,在外面吃饭,晚上咱们一起吃,这是我的好姐妹,叫慧慧,晚饭她帮我一起煮的。” 一边给白怡宁介绍,宋樱一边将鸡汤放上炕桌。 又朝王慧慧介绍白怡宁,“这是我以前在京都的朋友。” 不知道白怡宁愿不愿意让村里人知道她,宋樱秉着谨慎的原则,没多介绍。 反正她很快就走了。 王慧慧胳膊腿都要僵硬了,勉强扯出一个生硬的微笑,朝炕上像仙女一样的姑娘笑了笑,然后将手里端着的排骨和香煎豆腐放到炕桌上。 火速朝宋樱说,“我再去端其他的。” 宋樱笑着拉住她,“哪用你去,你上炕,我端过来。” 她推了王慧慧上炕,自己转头去厨房。 王慧慧:…… 要哭出来了! 我宁愿干活,也不想和陌生人就这样单独在一起! 但宋樱都出去了,她是来陪客的…… 王慧慧硬着头皮,保持微笑。 白怡宁朝她笑笑,“我姓白,叫白怡宁,怡然自得的怡,宁静的宁,家里人叫我阿宁,你叫我阿宁也行,或者,我比宋樱大一岁,她叫我姐姐。” 白怡宁声音很温柔,笑着的,王慧慧向来能感觉到别人对她的笑是不是善意。 她能感觉到,对面的白姑娘,笑意很温善。 但就是带着一点委屈? 不知道是不是她感觉错了。 不过,一眼瞧见白姑娘手臂上缠绕着纱布,王慧慧又瞬间恍然,原来是受伤了呀,那委屈很正常了。 白姑娘穿的绫罗绸缎,又是京都的小姐,一定很怕疼的。 别人对她温善,王慧慧紧绷的头皮就也稍稍松弛一点,回了个笑。 白怡宁心口有些空落落的。 原以为,吃饭的时候,能和裴珩一桌一起吃,还有机会说说话的。 没想到,他不在。 正说话,宋樱端着清炒牛舌草和碗筷过来。 给白怡宁盛了大大一碗鸡汤,里面放了她特意剁成小块方便啃的鸡肉和几条鲜笋。 “尝尝合不合口味。” 宋樱笑盈盈给白怡宁盛了,又给王慧慧盛了一大碗,然后给自己盛一大碗。 馋好久了!!! 终于喝上了! 舀了一大勺送进嘴巴~~~ 呜呜呜呜~ 香到想要跺脚! 好好喝! 宋樱又喝一大口! 煮饭的时候,王慧慧就闻着口水直涌了,先前也挺宋樱家隔壁的嫂子总说宋樱做的饭如何如何好吃。 真好吃!!! 王慧慧都忘记拘谨了! 喝了一大口,又喝了一大口,又喝了一大口…… 一大碗鸡汤很快喝下去一半! 鸡汤好好喝!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喝鸡汤。 原来鸡汤是这个味道啊,好香啊! 王慧慧埋头喝汤。 白怡宁从小锦衣玉食,她的吃食,向来都是小厨房专供的,想吃什么,自然有厨艺极好的厨娘给她做出来。 可一口鸡汤送进嘴里,白怡宁还是眼前亮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她饿狠了,只觉得这鸡汤鲜美的,她从前喝的那些,远不能及! “别光喝汤呀,吃排骨,排骨也和好吃的。”宋樱笑眯眯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没给谁让,先送进自己的嘴巴里。 好吃! 一只手臂受伤了不方便,但好在伤的是左边,不影响右边用筷子。 白怡宁夹了一块。 以前在家里吃饭,家里长辈是不许她们吃太多肉的,每顿有些便可。 可宋樱与慧慧吃的香甜,加上排骨确实好吃,白怡宁没忍住,也多吃了几块。 又没忍住,香煎豆腐也多吃了几块,豆腐竟然也能这般好吃? 还没忍住,就连清炒绿草也多吃了几次,这草也能如此清香? 还又续了一大碗鸡汤…… 晚饭吃完,白怡宁都恍惚了! 她竟然吃了这么多! 甚至那么大的馒头,她学着宋樱,沾着排骨的汁液,竟然也吃了一整个!!! 一顿饭比她在家的时候一天都吃得多!!! 晚饭吃过,王慧慧和宋樱收拾饭场子,白怡宁帮不上忙却也不想厚脸皮的坐在炕上什么都不做。 借口说下地转转消消食,也跟着她们往厨房去。 “难怪我过来的时候,裴大哥说让我捎一块豆腐,他说你做的香煎豆腐可好吃了,樱樱,你好厉害!” 进了厨房,王慧慧话又多起来。 毕竟就算有外人在,白姑娘也只是在厨房外面。 里面还是她们二人的天地。 王慧慧看宋樱的目光都带着亮。 “你能教我吗?等我学会了,也做给二狗吃。” 宋樱洗着碗,“行呀,你随时来!” 她俩在里面有说有笑,其实厨房很破败的,收拾的再整齐,也难掩里面的简陋。 只点了一根火烛,晃的那一片亮甚至从白怡宁这个角度,连宋樱的脸都看不清。 完全无法与镇国公府灯火通明的厨房相比。 宋樱明明是爱慕虚荣,贪财又爱占小便宜的,可她此刻在这样破败的小厨房里,却那般快乐,看不出一丁点委屈或者憋闷。 裴珩专门让慧慧买的豆腐…… 裴珩爱吃宋樱做的香煎豆腐。 白怡宁心头慢慢品着这句话,一面鄙夷自己如此无耻,才吃了宋樱的饭,便惦记她的夫君,一面又忍不住的心里难过。 宋樱煮饭这样好吃,那裴珩喜欢吃宋樱煮的饭,是不是他也喜欢宋樱? “汪汪~” 白怡宁正站在厨房外有些走神,大顺颠颠儿跑过来,朝着厨房里叫唤两嗓子。 宋樱立刻朝它笑道,“再等下,给你吃好吃的!” 刷锅水没倒,舀出来一瓢给小鸡喝,剩下的,分成两份,一份里面加了一大把米糠,又丢了两块先前剩下的,宋樱热过的大棒骨,喂给大福。 大顺还是小狗崽,宋樱喂它更精细些,给它一些剁烂的肉糜拌在刷锅水里。 看的王慧慧目瞪口呆,脱口而出,“给狗吃这么好?” 比她在家吃的都好! 第76章 主动 在村里,这般给狗吃肉,的确是太过奢靡了。 可一来宋樱自己以前养狗,也很舍得给狗狗买贵的狗粮。 二来她现在赚到钱了,日子过得不那么紧巴巴,自己吃的好就力所能及的也想给狗子吃好点。 但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说。 宋樱笑笑,“指望它们看家护院保护我呢,吃好点与我亲还长得好,若是遇到坏人,也更有力气。” 王慧慧若有所思。 二狗也给她买了一条半大的狗。 那狗与她并不亲近,一点都不像大顺这般与宋樱亲热。 难道是因为她给狗吃的不够好? 王慧慧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起来。 她要好好赚钱! 也像宋樱这般,给狗吃肉!!! 外面的活儿忙完了,裴珩还没回来。 宋樱带着王慧慧和白怡宁去偏房。 将新买来的被褥给白怡宁铺好,宋樱笑呵呵把那套衣裙递到白怡宁跟前,“想着你身上的衣裳脏了,便买了一套你替换,但我还没洗过,这天气,怕洗了明儿一早干不了。” 白怡宁摸摸那一套在烛光下分不清是紫色还是粉色的缎料,“我正好想要换一下的,身上的裙子穿好几天了,今儿还弄上血,谢谢你宋樱,明日我便穿这个。” 这意思,便是不用洗了。 宋樱立刻点点头,“你困吗?” 白怡宁要喝的汤药,在晚饭前宋樱就给她煎熬出来,已经喝过了。 伤口的药,明日才换呢。 白怡宁有点想等裴珩回来,“不困,咱们说说话吧。” 其实有些话,白怡宁很想问宋樱的,只是当着王慧慧的面,又不好开口,说着是说说话,但又不知说什么了。 倒是宋樱,从正屋那边提了一个包袱过来,塞给王慧慧,“我又给你带了布头!” 王慧慧满是欣喜! “上次那些,我做了好多香囊手帕,去镇上卖过一次,卖的可好了,等过几日再多做些,去县城卖。” 这话说完,王慧慧这才想起来,忙从怀里摸出一个香囊。 “这是给你做的,忘记给你了。” 宋樱眼睛一亮,开开心心接了,“上次都给我一个了。” 王慧慧笑道:“这个不一样,这个是石榴的,多子多福,你和裴大哥,早日儿女双全。” 宋樱:…… 捏着香囊的手,险些一抖,把王慧慧的心意落地上去。 十分心虚的偷偷看了白怡宁一眼。 白怡宁有些怔怔的看着那个香囊,满腔的酸涩,“绣的真好呀。” 王慧慧与她稍稍熟悉了些,她是宋樱的朋友,王慧慧便也真心待她,“白姑娘若是不嫌弃,明日我也送白姑娘一个。” 白怡宁收了目光,朝王慧慧看去,“绣的这般好,我怎么会嫌弃,我很想要的。” 她这样说,王慧慧抿着嘴角笑起来,耳根泛着一点红。 京都来的姑娘都夸她绣的好! “白姑娘喜欢什么花色?” 白怡宁目光落在那香囊上的石榴,又看看宋樱给她买的那套衣裙,衣裙上是很大方的小朵海棠,“海棠。” 三人说了会儿话,眼见白怡宁精神不济,宋樱便让她歇下。 刚巧她这边熄了灯,宋樱与王慧慧从偏房出来,裴珩回来了。 二狗一起来的,来接王慧慧。 王慧慧和二狗一走,裴珩将街门内插好,月色很亮,就着月色,裴珩忽然从身后抱住宋樱,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宋樱正打算回屋呢! 猛地被抱住,第一反应是心虚的看向偏房。 明明她和裴珩现在是夫妻,怎么搞得像是偷情!!! 裴珩胸膛贴着她后背,被这样抱着,宋樱有些不太自在,挣扎了一下,“怎么了?” 裴珩抱得很紧,哑声道:“我问二狗,王慧慧会不会让他单独和别的姑娘待在一起。” 宋樱心头一个激灵。 你脑子有病吗你跑去和二狗谈事情,就谈这个? 你问人家这个做什么呀!!! “二狗说,王慧慧胆子小,但有一次,在镇上,有个从前认识的姑娘与他说话,后来回了家,王慧慧总不好好搭理他,后来他才知道,王慧慧吃醋了。” 宋樱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她已经预料到了下面是什么了。 “我是你夫君,你为什么让我和别的姑娘单独待在一起,你不吃醋吗?” 果然!!! 宋樱心头咆哮,你这么勤奋好学做什么! “你又不是什么轻浮的登徒子,我相信你的嘛。”宋樱哄他,“我又不是故意把你留下,我是当时有事的嘛。” 裴珩说:“可二狗说,王慧慧也很相信他的人品,但还是会吃醋,会心里不舒服,他说他若是看到王慧慧与别的男子单独说话,也会吃醋。 “你没有心里不舒服吗?不会想我与旁人说了什么那些吗?” 宋樱:…… 我只是不想洗衣服! 可裴珩都这样问出来了,于情于理,她都得回答标准答案! “我肯定有不舒服呀!但你和旁人又不同,你还没等我不舒服,你就自己避嫌提前离开了,你还找我,还和我说让我答应你不要把你单独留下,那这样,我心里就又被你哄好了嘛。” 耶~ 完美回答! “是吗?” 没完了是吧!!! 宋樱一咬牙,一闭眼,豁出去,掏出了她的恶毒人设。 抬手,在裴珩抱着她的手臂上,啪的打了一下。 压着声音凶狠的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是不是想要找茬与我吵架?我今日一天已经很累了,都这么晚了,你不让我睡觉,还要审问我吗?” 裴珩松开了宋樱。 宋樱顿时大松一口气,刚要一步迈开,和裴珩拉开距离,裴珩大步向前,又走到她面前。 看着宋樱的眼睛,裴珩说:“没有骗我吗?” 宋樱果断摇头,不可能犹豫一点,“当然没有。” 裴珩说:“那你能主动亲我一下吗?” 宋樱:??? 宋樱:!!! 宋樱:…… 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旁边。 大福歪着脑袋看这俩人。 大顺抻着脖子狗眼里充满好奇。 啾啾啾~ 啾啾啾~ 小鸡也没睡。 裴珩眼睛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宋樱,等她。 宋樱:…… 第77章 吸她 “你是我夫人,你总说我这般好那般好,昨天还说会对我好,亲我一下会为难吗?” 裴珩目光有些受伤的看着宋樱。 宋樱想要拒绝的话,就这样咽了回去。 是呀,她总说裴珩这般好那般好的…… 啊啊啊啊啊! 亲! 不就是嘴唇碰一下嘛! 碰! 反正之前她也被裴珩碰过了! 又不会掉二两肉! 心一横,宋樱豁出去,踮起脚尖,朝裴珩嘴唇凑过去。 裴珩的嘴唇有点凉,软软的,就在宋樱准备蜻蜓点水一触即分间,裴珩忽然兜住她的后腰将她箍住了贴近自己,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宋樱一瞬间脑袋轰的一下! 这狗东西动舌头了!!! 还吸她! 她之前还以为他不会呢! 宋樱当即便往开推他,“呜呜呜呜~” 唇齿被纠缠,裴珩紧紧抱着她,没让她挣扎开一丁点,直到亲到宋樱眼底蒙上一层水雾,要喘不上气,他才恋恋不舍分开一点。 啪! 宋樱想都没想,手比脑子快的,扬手一巴掌就朝裴珩抽过去。 裴珩没躲开,抽了脸上。 脆生生的。 宋樱:!!! 抽的时候十分从心。 但抽完……啊啊啊啊啊啊啊! 内心一个小人儿,抱头跳脚尖叫。 我好难!!! 打了,怕得罪人家。 不打,又很想打!!! 只能趁着裴珩还未从这一巴掌里反应过来,赶紧先发制人,凶巴巴瞪着他,小声吼:“你干嘛呀,白姑娘还在呢!你怎么能这样亲我,我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瞪完,转头快步回屋。 娘咧~ 嘴巴都被吸麻了!!! 她走的大步流星,裴珩捂着脸,嘴角微扬,眼底水雾还未散去就骂他,好想再亲。 搓了搓被打的挺疼的脸,裴珩往厨房去洗漱,唇齿间,方才的感觉还在,浑身透着一股燥热。 偏房。 白怡宁抱着腿坐在窗台边,拨着窗帘瞧着外面院子空荡荡的没了人,心里闷闷叹了口气。 她虽听不见裴珩与宋樱说什么,但看的清清楚楚的,裴珩拦住宋樱的路不让她走,宋樱朝裴珩凑近的时候,裴珩那么紧的抱住她亲她。 挨了一巴掌,他还很开心的样子,看起来还很想再挨一巴掌。 白怡宁闭了闭眼,一行眼泪顺着脸庞落下。 裴珩好像真的很喜欢宋樱。 她是不是真的……没希望了? 白怡宁满腔酸涩的懊悔,若是当初,她早点与母亲说自己的心意,母亲早点与定安侯府提,是不是现在陪在裴珩身边的人,就是她了…… 她一直想不通,裴珩在被定安侯府赶出家门前,明明那般矜贵的身份,为什么会选宋樱……难道是他自己选的? 宋樱的确是妩媚好看的。 眼瞧着裴珩从厨房出来,往正屋去了,院子里彻底一个人也没有了,白怡宁抹了抹脸上的泪,又叹了几口气,将窗帘拉好,也躺下。 主屋。 裴珩进去的时候,宋樱果然已经倒头“睡着”,装睡本领一如既往毫无长进,睫毛颤的,比方才亲她的时候还要抖。 裴珩嘴角带着笑,翻身上炕。 再次将枕头紧紧挨着宋樱的枕头。 宋樱背对他面冲墙,他便胸膛对着宋樱的后背,手臂搭在被子上,将她搂住。 知道宋樱是装睡,裴珩故意说:“我们哪天圆房呀?” 宋樱装睡的身体,在这一瞬间,险些炸的跳起来。 你还想圆房??? 你在想屁吃!!! 呜~ 大顺被宋樱猛地一收手臂,顿时让勒的差点翻白眼。 感受到身前人全身的僵硬,裴珩忍俊不禁。 有些睡不着。 脑子亢奋的很。 满脑子都是刚刚在院子里,月色下,他亲宋樱的时候,宋樱的样子。 在他撬开唇舌的那一瞬,宋樱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慌乱又紧张还震惊。 好可爱。 嘴唇软软的好可爱,舌头软软的好可爱,亲起来还要扭来扭去挣扎,也好可爱…… 裴珩越想越睡不着,宋樱在惊慌了片刻,眼见裴珩没有其他动作后,累了一天,很快眼皮打架睡着了。 等她睡踏实了,裴珩重复昨天的流程。 掀开宋樱的被子,将自己的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将大顺从宋樱怀里扯出来丢到地上。 果然。 怀里没了大顺,片刻后宋樱翻个身,将他抱住。 裴珩心满意足,抱着人睡觉。 想圆房。 翌日一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樱在脑子里一片小人狂奔尖叫里,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来。 震惊的看着与她同一个被窝里的裴珩! 不是~ 啊??? 裴珩迷迷糊糊睁眼,有些意外,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你怎么又进我被子里了?是晚上睡觉冷吗?” 地上大顺:??? 炕上宋樱:!!! 很想反驳,但,的确是她在裴珩被窝里。 她自己的被子,被踢到窗台那边。 她什么时候睡觉有踢被子的毛病了? 嘴角动了动,又动了动,最终只红着脸憋出一句,“大顺怎么又在地上啊?晚上我明明搂着它睡的。” 裴珩懒散的躺在枕头上,“可能是它就喜欢在地上吧,毕竟是狗。” 大顺:??? 以前宋樱醒来,裴珩早就不在家去上工了。 昨儿虽然也是在同一个被窝里起来的,但大早起的程默娘找来,所以当时虽然也尴尬,但也没有尴尬很久。 不像现在。 裴珩说完话,目光就落在宋樱身上。 从她眼睛看到脸蛋,从脸蛋看到脖颈,从脖颈再往下…… 宋樱睡觉只穿着里衣。 纯棉里衣,还没有她在现代的睡衣厚,就……意识到裴珩在看什么的时候,宋樱两脸爆红,抄起手边的枕头就往他眼睛上捂,“不许看。” 裴珩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往下一带。 吧唧。 宋樱半个身子趴在裴珩胸口。 咣当。 本来捂着裴珩脸的枕头,没抓稳,跌地上了,吓得大顺差点跳起来。 俩人就这样,近距离四目相对。 裴珩问:“为什么不让看?” 宋樱:??? 凭什么让你看! 虽然宋樱没有爆吼出口,但裴珩给出答案,“你是我夫人。” 宋樱:…… 裴珩抱着她的腰,在那近在咫尺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第78章 败火 宋樱都顾不上是不是要得罪未来太子爷了。 连踢带踹,把裴珩从炕上踹了下去。 当然,也不是硬踹的,还是找了个借口。 “牙齿还没刷呢!” 裴珩倒也没有强行如何,被她踹下地,抓了衣裳穿了,出去。 他一走。 宋樱顿时往炕上一瘫,呜哇~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作为男主,他就不能先一门心思搞事业吗?! 裴珩要是真想圆房,她该怎么办? 总不能到时候分开的时候,她要带球跑吧? 有没有什么药让他萎了啊~~~ 哎~~~ 长长一口叹息,唯恐裴珩刷了牙再回来,宋樱也没敢多耽误,麻溜穿了衣裳下地。 裴珩在厨房里,宋樱便没往厨房凑。 在院子里溜达着看看小鸡,看看大福,听着偏房那边好像有动静了,宋樱赶紧进了白怡宁屋里。 探着脑袋朝里问:“我方便进来吗?” “方便的。” 她进去的时候,白怡宁刚刚起来。 手臂受了伤,脱衣裙还好,但是换衣裙不是很方便。 宋樱忙上前帮她,“昨儿睡好了吗?” 白怡宁心情复杂的扯着嘴角笑笑,“挺好的。” 宋樱帮她把新衣裙穿好了。 手臂上的伤要换药,但换药就得先去厨房洗干净手…… 宋樱不想去。 只能朝白怡宁商量,“一会儿吃完早饭再换药吧,你想方便一下吗?” 白怡宁瞬间全身不自在的紧绷。 她方便一下还得宋樱照顾吗? 可确实需要方便一下。 白怡宁咬着嘴唇有些僵硬的点头。 宋樱嘿嘿笑,“别拘束,人都是要方便的呀!” 扶着白怡宁从偏房出来,大顺立刻欢腾的扑过来,跑前跑后的跟着她们。 茅房在屋子后面,中间有一小片空地,和屋子隔开点。 裴珩差不多隔几日就收拾一下,加上春日天不热,这里倒是还算干净。 隔开的那一小片空地里,宋樱又移栽了许多二月兰和野决明过来。 野决明是隔壁老嫂子给她挖回来的,说是夏日里开的花可以驱蛇。 帮白怡宁将衣裙高高系了个大疙瘩,保证她方便的时候衣裙不会蹭到地面,宋樱在外面等她。 大顺从前面院子里将宋樱编好的草球叼了过来,宋樱丢着草球和大顺玩。 “樱樱!” 王慧慧正端着一笸箩水灵灵的苦菜从小河边回来,原本想要洗干净给宋樱送一些的,没想到正巧遇上她,便是素日内敛胆子小,如今她们相熟了,王慧慧也扬着嗓子喊了一声。 只是没有旁人那般嗓门大。 宋樱将草球丢给大顺,便朝王慧慧走过去,“你这么早就去打野菜?是什么呀?” “苦菊,春日里败火的,分你一些。”王慧慧端着笸箩过来。 宋樱顿时眼睛一亮。 败火的? 那很适合给裴珩吃了! “好好!多分我一点吧!”宋樱一点没客气,转头使唤大顺,“去取个笸箩过来。” 大顺歪着脑袋,一脸没听明白。 宋樱指了王慧慧端着苦菜的笸箩,教大顺,“这个,就在厨房里,你叼过来。” 大顺盯着王慧慧手里的笸箩看了一瞬,转头欢快的跑了。 王慧慧一脸稀奇,“它能听明白吗?” “试试呗,狗子聪明着呢!” 她俩说话功夫,大顺嘴里拖着一个笸箩,颠颠儿跑来。 王慧慧顿时惊讶的笑,“它好聪明呀!真带来了!” 宋樱便道:“你多训练,你家的也可以。” 和王慧慧聊了一会儿训狗大法,王慧慧端着苦菜走了,宋樱将笸箩放到地上,让大顺拖回去。 白怡宁从茅房出来,便瞧见大顺小小的身体正在地上奋战笸箩,很卖力的拖,看起来笨拙又有趣。 宋樱蹲在地上给它加油,“大顺!你可以的!” 宋樱笑的很是欢畅,她好像真的很适应在这里住。 可她以前分明是贪慕享受爱慕虚荣又惯会踩低拜高,她怎么能这般适应这里? 听见白怡宁这边的动静,宋樱转头看来,见她出来,宋樱立刻撑着膝盖起身,几步上前,弯腰去解白怡宁衣裙上的大疙瘩。 “宋樱。”白怡宁忍不住心头的话,昨儿晚上她就想说的,只是王慧慧在,不合适,此刻四下静谧,白怡宁不想再等,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问:“你们来这里之后,你和家里联系过吗?” 宋樱解大疙瘩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原主和宋府联系过没。 有关原主的记忆,现在已经慢慢退散了。 只能模糊着说,“我大哥不是来县城了嘛。” 白怡宁摇头,“你和京都那边联系过吗?就是,你知道你姐姐嫁给定安侯府后来回去的那位世子吗?” 宋樱一愣。 白怡宁瞧她这反应,明白过来,宋樱不知道,那裴珩呢?裴珩知道吗? 宋樱差点替自己挡了一刀,她还带自己来上茅房,白怡宁便是心里喜欢裴珩,也做不出背着宋樱去和裴珩提这件事。 “你们离开京都半个月后,你姐姐宋鸢嫁给了他。”白怡宁小声说:“当时婚事传开的时候,京都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但是宋府和定安侯府都说,他们俩两情相悦,不能因为裴珩与你的事,就耽误他们的婚事。” 宋樱努力去想原着的剧情。 可原着她本来就没看过,仅有的故事线也是当时刷片段刷到的切片。 原主的记忆里,回京之后就去洗衣裳了,宋家除了大哥宋泊,根本无人管她,着实想不起什么姐姐。 白怡宁问的直白,“当初,你与裴大哥的婚事,是如何定下来的,你知道吗?当时你们定下婚事的时候,裴大哥还是定安侯府的世子,你那个时候,只是宋家的庶女,你莫要怪我说的难听,论理,你们是不该有婚事的。 “我是想说,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吗?这可能与裴大哥能不能回到京都继续做官,有很大的关系。” 宋樱不知道当初原主是如何与裴珩成亲的。 但裴珩说过,他做不成官,是定安侯勾结严平,诬陷他贪墨。 而严平和宋瑾,关系很好。 又偏偏,她和裴珩被逐出家门离开京都后,宋家的嫡女与定安侯府后来回去的世子成婚了。 “我与宋樱如何成婚,与你无关。” 宋樱脑子里刚琢磨明白人物关系,裴珩阴沉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 第79章 狗都不吃 白怡宁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血色褪去。 她想过无数种和裴珩说话的场景,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 眼圈发红,白怡宁咬了咬嘴唇,有些摇摇欲坠的急切上前两步,与裴珩解释,“裴大哥,别误会我,我只是想要帮你们。” 宋樱也没想到裴珩会突然过来。 眼见白怡宁都快哭出来了,裴珩又冷着一张脸。 天爷! 你们就要开始恨海情天了吗? 但请务必不要围绕我好不好,求求!!! 宋樱秉承着不被男女主记恨,不被将来翻旧账,不被送去洗衣裳洗到死的原则,忙朝裴珩道:“白姑娘是好心提醒一下。” 四下虽无人,可到底旁边也有左邻右舍的,大声说话不免被人听去。 宋樱忙几步走到裴珩跟前,小声给他解释,“……你知道吗?咱俩离开京都没多久,我家里的嫡姐就嫁给定安侯府新找回去的那个世子,宋瑾还和严平勾结,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当着白怡宁的面,宋樱不可能提严平与定安侯勾结陷害裴珩的事,哪怕白怡宁是官配,这话她也不会说出口的。 只提醒他,“你想想你是怎么被罢官的。” 裴珩凉凉看了白怡宁一眼。 他知道宋樱带白怡宁来茅房这边,可半天不见人回去,他以为遇上什么事了,所以才过来瞧瞧。 结果刚一过来,就听见白怡宁小声和宋樱说什么,你是庶女,以前配不上他,不该有婚事之类的话。 白怡宁到底给宋樱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拿捏了宋樱什么把柄,她这般说话,宋樱竟然不骂她,还要替她开解? 他亲一下都要挨打的! “我与我夫人的家事,以后就不劳白姑娘费心了,我们自己会商量着解决的。”裴珩依旧冷着脸,声音生冷。 白怡宁只觉得像是被人在心口掐了一下,又酸又刺的疼。 “裴大哥是以为我要挑唆你和宋樱的感情吗?我没有,我若是要挑唆什么,这些话,我就不会私下问宋樱,而是去直接和你说了。”白怡宁忍着眼泪解释。 “对呀,人家是好心,你干什么呀!”宋樱赶紧拽了裴珩一把,“快给白姑娘道歉。” 裴珩看向宋樱。 宋樱急的跺脚。 你们现在恨海情天,到时候苦的是我! 没准儿你们回忆起来,还要说,都是因为宋樱才如何如何…… 我冤不冤! 决不能在我面前,让你们误会半分! “快点呀!人家白姑娘好心提醒,不能冤枉人家!” 裴珩冷硬的说了一句,“抱歉。” 转身离开。 宋樱气的想要给他一脚,你得罪你官配,苦的是我!!! 转头朝白怡宁哄道:“你别生气,他没有坏心的,也没有针对你,应该就是刚刚听见定安侯府的时候,有些伤心,情绪有些应激,毕竟被赶出门他也很难过的。” 白怡宁含着眼泪轻轻摇头。 心口堵的窒息。 刚刚裴珩眼底的厌恶和戒备那么浓,她看的出来。 他讨厌她。 这个认知让白怡宁手脚发凉,轻轻发颤,但宋樱这般体贴的哄她…… 白怡宁心情复杂。 这叫什么事儿啊~ “你是好心我知道的,一会儿我再好好与裴珩解释一下,他情绪当头说话难免冲动,你别过心。” 白怡宁点点头,勉强朝宋樱扯出一个笑。 宋樱扶着白怡宁回前院。 裴珩又进了厨房。 宋樱朝白怡宁笑道:“我去端水盆出来,咱们洗洗手,然后一会儿给胳膊上药。” 进了厨房。 宋樱立刻压低声音,几乎用气音朝裴珩道:“你怎么回事,人家白姑娘好心提醒,你干嘛对人家甩脸色,你刚刚都把她吓的差点哭了!” 她一边舀水一边说。 裴珩差点气笑了。 “她好心?好心她会说你配不上我这种话?这分明是不安好心。” 裴珩虽然声音不高,但也不是压着的,宋樱吓得慌忙捂他的嘴。 一手扶着水盆,一手捂着裴珩,急的要冒火星子了,“你小点声!” 裴珩垂眼看着她,“她说你配不上我,你就不生气?” 放低了声音。 宋樱叹一口气,挪开手,“她也没说错的嘛,以前你是世子,我只是一个庶女,确实配不上的嘛,人家说的是实话,虽然不太好听,但确实很有道理呀,说不定宋家就是也参与了害你。” 话赶话的,宋樱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原主也参与了? 原主的罪名不光是辱骂裴珩,绿裴珩,想把裴珩卖去清风楼,还真的参与了大阴谋? 裴珩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宋樱连九殿下都敢骂! 被白怡宁这样怼着脸奚落,不仅不骂她,却还要替她说好话? 白怡宁必定捏了宋樱的把柄,宋樱在她面前,才如此胆小委屈。 “她到底拿了你什么把柄?”裴珩直接问。 啊? 把柄? 你们将来会送我去洗衣裳的把柄! 但这话宋樱又不能说,只能摇头,“没有!你别乱说。” 但她脸上忽然的不安,裴珩看的清清楚楚。 宋樱不说,他可以自己查。 “我给你做了槐花蒸蛋,你等会儿尝尝。”裴珩直接换了话题,端起旁边的碗递给宋樱。 宋樱一愣,看向裴珩端起的碗。 小碗里有一些一坨一坨淡黄色又夹杂着黑色的不明物体。 这是槐花蒸蛋? 她刚刚以为抹布放碗里了。 也许是昨日被吸了嘴巴把脑子也被吸没了,也许是因为白怡宁和裴珩她心里着急,也许是刚刚那个咯噔,总之,宋樱在看到这一碗坨坨的时候,脱口而出—— “这狗都不吃。” 地上大顺顿时仰头。 外面大福瞬间侧脸。 宋樱:…… 话还没落地,人已经弱弱发了个抖。 天啊! 我在瞎说什么大实话!!! 院里。 大福忽然汪汪汪的叫唤。 裴珩端着碗转头,便见赵允和从门外大摇大摆进来。 一进门就见裴珩端着碗看向他,忙乎一夜,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赵允和,立刻上前接了那碗,“这是什么?饿死我了。” 大大舀了一勺就放进嘴里。 宋樱:…… 裴珩:…… 大顺:…… 大福:…… 齐刷刷看着赵允和。 赵允和勉强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皱着眉毛一脸痛苦,难以置信的看向裴珩,“这啥啊?狗都不吃!” 裴珩:…… 宋樱:…… 大顺:…… 大福:…… 裴珩没想到他又来了。 眼见赵允和一边说话,一边眼睛往宋樱身上瞟,裴珩脸一沉,出了厨房就往外带赵允和。 有一个白怡宁挑唆他和宋樱的感情,这又来一个惦记宋樱的,有完没完了! 第80章 做妾 “殿下怎么来了?”带着赵允和直接走出街门,裴珩立在门口朝赵允和说话。 赵允和手里还端着碗呢! 不过想到自己要说的话确实十分机密,确实不方便让宋樱和白怡宁听见,瞧了一眼左右,赵允和便抱着碗,压低声音开口。 “昨儿你们离开之后,我们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个小孩儿,那小孩儿自己说自己三岁了,叫什么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小名儿叫云云,不过……” 一边说,赵允和一边摸出一根红绳,红绳上穿着一颗小巧的金珠子。 “这是从她衣裳里找到的,这是长公主府上的东西。” 裴珩神色微变。 他虽从小在定安侯府长大,后面也官拜三品,但对皇室辛密,知之甚少。 不确定赵允和是为何凭借一颗金珠,就能判定这是长公主府的东西。 但。 裴珩不动声色,没吭声。 赵允和压着声音继续说:“我已经派人去长公主府了,那孩子暂时留在那宅子隔壁,就是宋樱抄书的那个东家家里。” 裴珩皱眉,凉凉看了赵允和一眼。 直接说有缘来书局东家不行吗? 虽不知赵允和特意跑来与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但昨日发现小孩儿的事,他已经私下里让秦二刀去打听了。 只等秦二刀的消息来了,便知道赵允和说的是不是真得。 赵允和说了半天,不见裴珩开口,“你怎么不说话?” 裴珩笑笑,“殿下,我现在只是码头一个劳工,这些不是我该知道的。” 赵允和急道:“你现在只是码头的劳工,又不代表以后还是,你以后肯定是要回京的啊,这些事情你多知道些有益无害!” 裴珩疑惑的看赵允和,“殿下怎么知道我以后肯定还会回京?” 咱爹能让你流落在外吗?! 赵允和不能脱口而出,只能说:“你毕竟很有本事。” 裴珩一个字不信! 原先在京都的时候,他与这位九皇子殿下,可是并无任何交集的。 他被罢官,这位九殿下也未曾帮他求过一个字的情。 现在倒是两天三头的来。 他分明是找借口来找宋樱的! 又是送首饰,又是许侧妃,还替宋樱挡刀! 裴珩强行中断话题,“我要去码头了。” 赵允和点头,“那你去吧。” 说完,赵允和端着碗就要进院。 裴珩眉梢一挑,将他拦住,“你不走?” 赵允和摇头,“不啊,你放心走吧,我自行安排便是,不用管我。” 裴珩:…… “我觉得殿下说的对,我还是应该关心一下京都的事,殿下与我一路走吧,路上再和我多说说。”一把拉住了赵允和,连拉带拽,裴珩带着赵允和要一起离开。 赵允和端着碗,急道:“可我还有要紧事要问白怡宁啊!” 上次他送宋樱的首饰,莫名其妙变成了白怡宁的东西,这事儿他必须得问清楚。 不然在裴珩这里,他和裴敏有什么区别。 说起这个,赵允和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昨儿夜里镇国公府已经得了消息,今儿镇国公府世子便来接白怡宁,你不在家里等一下吗?” 话是问句,但赵允和又补充了一句,“还是等一下吧。” 好让他当面感谢你! 这才是要紧事!!! 裴珩眼皮一跳,“来的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白行川?” 他与宋樱成婚那天,白行川也来吃酒的,他清清楚楚的记着,白行川与旁人说:“没想到宋樱竟嫁给了裴珩,我愿还想纳她为妾,她明明也愿意的。” 裴珩脸色大变! 宋樱还想给白行川做妾吗? 所以要讨好白怡宁?! 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赵允和,瞧瞧院里搬弄是非的白怡宁,裴珩缓缓靠住了墙。 “阿嚏!” 院子里,宋樱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用澡珠给白怡宁洗了手,带她回屋换药。 因为先前给裴珩换药有过一些经验了,再给白怡宁换,十分轻车熟路。 “早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纱布重新缠绕好,宋樱替白怡宁整理好衣裙,问。 白怡宁心里麻疼麻疼的难受,一丁点胃口都没有。 可宋樱对她这般热情…… 她已经因为惦记人家夫君而愧对宋樱,若再让宋樱觉得她难伺候,那更不好了。 强撑着精神,白怡宁说:“昨儿剩的鸡汤热一下就好。” 宋樱笑道:“那怎么行,早饭要吃好的!你若是没有什么想法,那我便安排,给你吃土豆泥好吗?昨天剩下的那点鸡汤,咱们煮一点面叶进去。” 上次她做了一大碗土豆泥,给隔壁老嫂子分去一半,剩下一半又被裴珩吃了,她自己只吃了一勺。 今儿再做一份。 “你想在屋里躺一会儿,还是去院子里和大顺玩会儿呀?” “我去院子里和你说说话吧。” 宋樱从杂房里找出一个高一点的凳子放在院子里,白怡宁若是累了便可以坐下来晒晒太阳。 “我也很喜欢在院子里,院子里很舒服,这草球大顺和大福都很喜欢,你丢出去它们就会去捡。” 将草球塞给白怡宁,宋樱进了厨房去做早饭。 虽不知赵允和怎么又来了,但裴珩上工带的饭盒还在厨房,骡子车也在院子里,想了想,宋樱便多拿了几个土豆。 免得到时候做出来,她又没得吃! 白怡宁有伤不能吃海鲜,宋樱瞧着厨房里的食材,想了想,决定做猪肉鲜笋土豆泥。 土豆切丁,上锅先蒸着。 猪肉切丁,鲜笋切丁,河边最后一茬嫩水芹切碎备用。 又舀了面粉,和面擀面叶。 等面叶擀好了,土豆也蒸熟了。 取了土豆,捣烂成泥,再在锅里下一小块猪油,等猪油烧热—— 刺啦~ 葱白爆炒,将碎碎的肉丁,小小的鲜笋丁和水芹碎倒进去一起翻炒,炒成肉酱,盛出来与土豆泥一起搅拌至顺滑,上面再撒一小把小葱。 锅里重新添了水,把昨夜剩下的鸡汤煮开了,擀好的面叶丢进去。 面叶极薄,熟的很快。 撒上盐与葱花便可出锅。 宋樱从杂房里找出两个大筐,将筐扣在院子里,又在两个大筐上放了一块擦干净的木板。 “咱们在院子里吃饭吧。” 春日和暖,微风和太阳拂在身上,舒服的很。 大顺开心的围着两个大筐撒欢儿,旁边大福拖着长长的牵绳儿,也趴在她们这边。 白怡宁原本还在因为裴珩的态度而心里烦乱,饭一端上来—— 咕噜~ 肚子立刻就发出了叫唤。 顿时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看向宋樱。 宋樱一拍手,“哎呀,你的肚子对我的手艺发出最高评价!谢谢她!” 给白怡宁拿了筷子与勺子,宋樱擦擦手去找裴珩和赵允和。 第81章 酸意 原以为裴珩和赵允和在门口说话呢,结果大门一开,门外并没有人。 往远处瞧了瞧,也没瞧见人影。 “大顺,你去找找裴珩。” 开了街门,宋樱将大顺放出去。 白怡宁新奇的瞧着,“它还会找人?” 宋樱立在街门口,瞧着大顺奔跑的身影,“也不见得会,让它去转悠一圈,若是找不到就算了。” 大顺果然没找到,出去狂奔一圈儿又回来了。 倒是跑饿了,回来就去抢大福的食儿。 土豆泥倒是可以放一放,但面叶做出来若是不吃,便坨了。 宋樱干脆盛了一碗,送给隔壁老嫂子,虽然是昨夜剩下的鸡汤,但也是鸡汤,老嫂子不会嫌弃的。 “哎呀你来的正好,我刚要去许大娘家呢,正巧了,我端去她家和她一起吃!”老嫂子高高兴兴接了碗。 宋樱顺便道:“嫂子帮我叫慧慧一声,我一会儿去河边,问问她去不去,我饭做得多,她若还没吃饭就过来一起吃。” “行!” 老嫂子端着碗走了。 白怡宁静静坐在院子里,听着宋樱与邻居相处。 不免又想到昨日到的时候,那两位老婶子对她的目光,就像是今日裴珩的目光一样,都带着些戒备的敌意。 白怡宁闷闷叹了口气。 见宋樱折返回来,她又扬起些笑。 “快吃呀,冷了就不好吃了。”宋樱见她没动,催促,又问:“是不方便吗?我专门将面叶做的小些,用勺子舀着吃,若是不方便我喂你……” 白怡宁摇头:“方便的,就是听你说要叫慧慧来,等等她一起。” 宋樱也想等等王慧慧的。 凭她对王慧慧的了解,王慧慧一定来。 果然! 不过片刻,王慧慧便来了。 还挎着一只小竹篮。 篮子里装了几块手帕和一只香囊,有些局促的送到白怡宁跟前,“你挑挑有没有喜欢的。” 白怡宁愣了一下,“你夜里做的吗?” 王慧慧腼腆的笑笑,“以前的花色,都没有海棠,凑巧宋樱昨日送我的布头里,有好几块都是海棠花,我便都做出来了。” 村子里的烛火,白怡宁是知道的,点上两根已经算是奢侈,但依旧昏暗。 王慧慧夜里给她缝了这些,就因为她想要海棠? “等我回京的时候,带些你的帕子回去,帮你卖。”白怡宁笑道。 王慧慧摇头,小声说:“你是樱樱的朋友,我才连夜做的,我的帕子在县城就卖的很好,不用去京都的。” 昨儿她回去和二狗说了白怡宁,二狗虽没多说,但提醒她,裴珩昨儿夜里找他说话也并没有什么要紧事,他俩是等着裴珩家偏房熄了灯才回来的。 这话也很明白了。 裴珩在避嫌,专门躲出去的。 家里有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还是京都大官家的小姐…… 宋樱是除二狗外,对她最好的,王慧慧自然也想护着宋樱。 “宋樱都是真心待人的,所以裴大哥很是爱重她,我们这些街坊邻居也都很喜欢她,你是她的朋友,你在她家养伤,我自然也想帮她分担一点的,旁的我也做不来,但送你一些绣帕让你开心,也算是替樱樱分担了。” 她平时说话都不过是点个头摇个头的,今儿硬是低着头憋出一大串。 白怡宁一怔。 原来是为了宋樱。 倒是她的心思有些势力了,以为王慧慧是想要攀上她这一层关系。 她俩说话间,宋樱端着王慧慧的那碗鸡汤面叶出来,“快趁热吃!” 王慧慧自己从旁边拿了小板凳,在“饭桌”前坐下。 “婶子给我传话的时候,我正在家里摘苦菜呢,还想着摘完了煮个鸡蛋吃。”王慧慧朝宋樱笑着,舀了一大勺鸡汤面叶,鸡汤带着面叶裹着一点小嫩葱进了嘴巴,王慧慧顿时眼睛一眯,“真香。” 宋樱笑眯眯的,“你吃土豆泥,也很好吃!” 王慧慧点头,“许大娘和我提过,说香的狗都流口水。” 白怡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似乎宋樱也并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特殊对她如何。 她原以为,宋樱接她来这里养伤,是想要从她这里得一些好处或者如何。 毕竟宋樱从前就很爱钻营这些。 可宋樱对王慧慧,明显比对她更亲近。 虽然对她也很周到热情,但那种周到热情与和王慧慧这种亲密,又不同。 白怡宁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她一面惦记人家的夫君,一面还有些嫉妒宋樱与王慧慧的感情比与她好。 啊~ 好烦呀~ 自己怎么成这样了! 心口堵堵的,白怡宁用勺子胡乱舀了一勺土豆泥。 嗯??? 土豆泥绵滑,里面鲜笋和水芹嫩嫩的脆脆的,裹着肉酱…… 好好吃!!! 白怡宁又舀了一勺。 她明明前一瞬还在心烦意乱,但也不知怎么,反正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大碗鸡汤面叶和一大碗土豆泥,她都吃了!!! 白怡宁:…… 甚至吃的时候,都忘了心里不高兴了! 现在,心里确实没有刚刚那么不高兴了。 难道她刚刚心里酸酸堵堵的,是因为饿的? 白怡宁有些恍惚。 宋樱和王慧慧一起收拾了饭场子。 平时吃完早饭,宋樱消消食就要抄书了,但今日白怡宁在,她总不能晾着人家,给白怡宁吃了汤药,便从杂房里翻出小筐。 “咱们去河边摸鱼吧!” 留了大福在家里看家,宋樱扶着白怡宁,王慧慧提着两只筐,大顺前后狂奔做撒欢的无事忙,一行人出发直奔河边。 墙根后。 杜月芳偷摸的往她们这边瞧。 大辉说,宋樱家里来的这个姑娘,是京都什么国公府的小姐! 虽不知这小姐为何要来宋樱家,可若是这小姐能看上她家大辉…… 她大辉长得英俊,还是读书人,将来前途无量,便是国公府的小姐嫁给大辉,又不委屈她。 眼珠转着,杜月芳刚要抬脚跟上宋樱她们—— 哗啦~ 一盆水忽然从天而降。 杜月芳被当头浇的跳脚大骂,“哪个作死的往你娘头上浇!” 许大娘提着盆,从墙头那头冒出脑袋来,“不好意思,鬼鬼祟祟的动静,我以为耗子在墙根呢,想要一盆水吓跑,没想到是你钻在我家墙根下。” 杜月芳气的咬牙! 这老虔婆,就是故意的! 不就觉得段成安学业好吗? 呸! 等着。 她大辉将来做了国公府的女婿,第一个把段成安抓了! 她们这边动静大,宋樱听着声音回头,便见杜月芳正好朝这边瞧来。 第82章 黄毛 瞧见杜月芳,宋樱几乎是本能的生出警惕,然后和王慧慧一个对视。 白怡宁心头才散去的酸酸,又冒出来。 你俩在对视啥? “河边远吗?”白怡宁主动询问。 宋樱笑道:“不远,前面就是,不过你和慧慧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回去拿个东西。” 留了大顺在这边陪着她俩,宋樱拔腿往回跑。 片刻。 把大福也牵了出来,手里还提了个锄头。 这还是大福进村儿之后,头一次被带出门,兴奋的简直拽不住,逮哪都想奔,像疯牛一般。 宋樱死死攥着牵绳儿,朝它屁股踹了一脚,“不许乱跑,乱跑揍你!” 嗷~ 大福挨了一脚,老实些。 大顺眼见大福被牵着不能乱跑,它仿佛炫耀一般,故意在大顺面前撒欢到处乱跑,然后被大顺逮住,给了一下子。 嗷! 挨了一下子的大福,也老实些了。 “你嫂子真会来使坏吗?”王慧慧小声问宋樱。 宋樱牵着大福,晃晃绳子,“我开始期待了!” 她俩嘿嘿笑起来。 白怡宁:??? “你们在笑什么?”忍不住,白怡宁直接问,“我也想知道。” 宋樱立刻反思,怎么能在女主面前说小话呢! 情绪价值呢! 宋樱立刻做出说小话的样子,朝白怡宁蛐蛐:“刚刚被水泼的人,是我在村里这边的大嫂,就是裴珩大哥的媳妇,她总是害我,我和慧慧刚刚说,她若是再来害我,我就让大福咬她。” 白怡宁若有所思朝方才杜月芳被泼水的地方瞧了一眼。 三人两狗,说着话,往小河边溜达。 许是乡野间的风光着实好,亦或者是刚刚吃的太好,也可能是听了蛐蛐人,白怡宁堵了一早上的心头,已经舒缓许多。 小河边有好几个村里的婶子姑娘小孩子正在摸鱼。 瞧见她们来了,笑着与宋樱和王慧慧打招呼,又探究的往白怡宁身上看。 宋樱大大方方介绍,如白怡宁自己说的那般,“是我姐姐。” 正是半上午太阳好的时候,清凌凌的河水一眼见底,宋樱将河里的石头搬开,立刻便有小虾蹦哒着露出来。 白怡宁新奇的盯着河里看。 她从未见过。 “真的有虾!” 宋樱笑眯眯把大福栓到旁边的树上,“不许咬人!” 拍拍大福的脑袋,宋樱脱了鞋袜,挽起裤腿,拿着筐去河边。 王慧慧也这般。 大顺兴奋的蹿到河里去,宋樱根本不用它帮忙,但它无事忙,偏要帮着翻石头。 一块大石头被大顺小小的身体推开,大顺咕咚整个身体栽了河里,一个激灵又蹦起来。 惹得大家一阵笑。 宋樱拿着大筐,挡在河水里,蹦出来的虾便游进了筐里。 说话间,王慧慧抓到一条手掌长的小鱼,丢进筐中,那小鱼又从筐里蹦出来,落到草地上。 白怡宁吓一跳,慌忙避开,王慧慧很是敏捷的将鱼一把抓了,在草地上摔一下,然后丢进筐里。 白怡宁探着脖子看看筐里的鱼,又往河里瞧。 宋樱和王慧慧,都在河里,抓的很是开心。 她也想要下去。 可她手臂不方便。 “我能拿着筐吗?我用这个手。”看了一会儿,白怡宁实在忍不住,蹲在河边朝宋樱晃了晃自己没受伤的手。 宋樱看看大筐又看看白怡宁的手,扭头折了柳树条,几下编了一个简陋的网兜,又给网兜接了一截比较直的棍儿,像个小鱼网。 朝白怡宁晃晃手里的简陋版小鱼网,然后给她示范,将网下水,去水里一捞,正好捞到两只蹦跶的小虾。 白怡宁其实有点犹豫,毕竟筐大,她怕自己一只手抓不好,可又很想玩! 瞧见轻便的小鱼网,瞬间眼睛亮了,“宋樱你好厉害!!!!!” “你要不要下水试试?我护着你,摔不倒。” 白怡宁只犹豫了一个瞬息。 宋樱帮她脱了鞋袜,带她下水。 现在的河水还有一些凉,刚下水的那一瞬,微凉的河水冲过脚面与脚踝带着难以言说的刺激,白怡宁激动的全身都有点轻轻发抖。 宋樱护着她,用小鱼网小心翼翼扑腾了几下。 最开始还有点局促,后面一网下去,竟然抓到一条手掌大的小鱼,白怡宁兴奋的给宋樱看,差点举起她受伤的手臂,“鱼!快看!我抓到鱼了!” 宋樱:…… 感觉自己好像带坏乖乖女的黄毛啊! 果然。 黄毛的诱惑力是无敌的~! 裴名辉在不远处瞧着这边,眼见在河边抓鱼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只剩下宋樱她们仨,裴名辉整了整衣袍,上前。 只要那位国公府的姑娘落水,他去救就行了。 “二婶,你们抓鱼啊?”裴名辉走到河边,笑着朝宋樱说,“这位姑娘有点眼生,是?” 宋樱远远就看见他过来了。 她和裴名辉虽然没有怎么接触过,但谁正经读书人这般打听陌生姑娘。 瞥了一眼旁边的大福,宋樱敷衍的应了裴名辉一声。 问出的话宋樱没答,裴名辉脱掉鞋袜便也要下水。 王慧慧见他要下水,立刻便往岸上去,叫了宋樱一声。 宋樱扶了白怡宁便上岸,“你抓吧,我们要回了。” 裴名辉没想到宋樱竟然这般避着自己,瞧着白怡宁就要被宋樱带上岸,唯恐错过机会,顾不上脱鞋袜,裴名辉干脆直接下水,“二婶你们歇着,我帮你们抓。” 他下了水就往白怡宁那里走。 宋樱一声喊:“大顺!” 大顺扑过来就咬裴名辉的腿。 王慧慧先上的岸,上去立刻跑到大福那里,给它松开狗绳。 “啊!!!” 大顺一口咬在裴名辉小腿上,裴名辉惨叫一声,顾不上再往白怡宁那里走,转头去打大顺,动作间,大福嗷的一嗓子叫,朝着裴名辉就扑了过去。 猎狗凶悍的叫声伴着烈风直扑过来,裴名辉一瞬间吓得腿都软了。 连躲都来不及,扑通,被大福直接扑倒在河里。 杜月芳原本藏在暗处,只等着那国公府的小姐摔倒,大辉去救人的时候,她扯着嗓子喊有人落水啦有人落水啦~ 如此。 所有人都知道,她儿救了这位大小姐,还是在水里,衣裳都湿透的情形下。 结果没等到大小姐落水,眼睁睁看着宋樱养的那条蠢狗朝着大辉扑过去,她儿一下跌倒在水里,杜月芳吓得连忙捡了棍子便冲过去。 “宋樱你个杀千刀的!我打死你的狗!放开大辉!” “裴珩媳妇,你家门口来人了!”隔壁老嫂子雄厚的喊声,几乎同时,从不远处传来,“说是什么姑娘哥哥,来接人,快回来呀,裴珩媳妇~~~” 第1章 穿书 “唔~” 在男人粗重的喘息声里,宋樱迷迷糊糊醒来,望着眼前破烂的屋子和炕上正在急促喘息的男人,目瞪口呆。 她—— 穿书了! 穿成了《霸道太子夜夜宠》这本书里的恶毒女配,和她同名同姓都叫宋樱。 对面的男人,叫裴珩,是这本书的男主。 按照书中内容,裴珩人生的前十七年,是定安侯府的世子爷。 但在两个月前,定安侯府发现他是假少爷,把他毒打了一顿,丢出侯府,接了真少爷回去。 而她穿成的原主,是裴珩刚刚拜完堂的新婚夫人。 洞房还没入,就在婚礼现场被定安侯府一起赶了出来。 她原本是平阳伯府的二小姐,但和裴珩一起被从定安侯府赶出来之后,平阳伯府就和她断亲了。 裴珩带着她,来到真少爷原本住的家,清河村。 原主受不了这巨大的落差,每天对裴珩羞辱责骂,怪他害的自己这般吃苦,最终原主攀上了镇上有钱的少爷。 在原主和有钱少爷商量着将裴珩卖到清风馆的时候,宫里来人接裴珩,说他是陛下流落在外的皇子。 裴珩重新回京,很快在夺嫡大战中胜出,登基称帝。 而原主,被裴珩关进了浣衣局,洗一辈子衣裳,终于在一个寒冬腊月里,没熬住,冻死了。 宋樱:!!! 天塌了! 现在按照书中的进度,已经进展到她和裴珩来到清河村两个月,她已经辱骂了裴珩两个月了…… 而此时,裴珩因为昨夜在码头做苦力,扛大包的时候不慎落水,春寒料峭的在海水里挣扎了一炷香才爬上岸。 冻得高烧不退。 宋樱一个激灵从炕上翻身下地,她不想去浣衣局洗一辈子衣裳还活活被冻死! 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穿书的事实,宋樱飞快的从破烂的屋里找出一块擦脸的帕子,赶紧舀了水将帕子拧了,又爬到炕上,将裴珩的衣裳解开。 裴珩烧的神志不清,在混沌迷离中,强撑着睁开眼,入眼就见宋樱竟然在解他的衣裳。 裴珩眼底带着愤怒又透着一股自嘲,被烧的嘶哑的嗓子裹着嘲讽,“这就迫不及待要把我身上这件棉衣拿去当了?” 宋樱:…… 哈? 蓦的想到,昨天原主和裴珩争吵,骂裴珩是废物,全身上下就这件棉衣值钱。 对上裴珩沉冷的目光,宋樱摁在他胸前的手抖了一下,她想说我是要给你擦一擦身上给你降温,可又怕与原主反差太大,被裴珩看出什么。 毕竟,古人不知道穿书,说不定以为她是妖物! 按着原主的人设,宋樱撑着一脸嗔怒,“你的棉衣值什么钱,把你烧坏了,谁给我赚钱去!不要动,我给你擦一下。” 说完。 唯恐力度不够,又补充一句,“赶紧退烧了去赚钱,听见没有!” 她毕竟不是原主,再加上心里是实实在在的不敢得罪这位未来太子爷,毕竟古人杀人很方便的。 说话没有原主的气势,愤怒的声音因为心虚而带着一点点软糯。 裴珩愣了一下。 他是烧糊涂了?怎么觉得宋樱有点不一样? 裴珩愣怔里,宋樱飞快的解开了裴珩的衣裳。 哇哦~ 这劲悍的胸膛! 摸了一把,滚烫! 宋樱用帕子给他脖颈,腋下擦了擦。 还得擦一下腹沟股,腿弯什么的。 瞥了一眼裴珩的下半身,宋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就当给猪做产后护理…… 念念叨叨,伸手,去解裴珩的裤子。 裴珩一把摁住宋樱的手。 手掌滚烫,他眼底黑漆漆的,瞪着宋樱,被烧的发哑的嗓子更哑了一点,“你做什么!” 宋樱被他攥着手腕,心里庆幸,幸好刚刚没有恶从胆边生,为绝后患,生出什么趁他有病要他狗命的想法。 不然! 就裴珩现在攥着她手腕的力气,就算是要狗命,也是要了她自己的狗命。 “疼!”宋樱挣扎着手腕,朝裴珩瞪眼,“松开我,你抓疼我了!” 裴珩皱着眉。 宋樱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娇嗔的样子。 从前在京都没有,后来来了村里更没有。 此时小姑娘软糯的嗓音带着恼意,圆溜溜的眼睛凶巴巴瞪着他,裴珩不由疑惑,真的攥疼了吗? 手上力道松了些,但没彻底松开。 宋樱没好气道:“你发烧,我给你擦一擦身上帮你降温,我们是夫妻,我帮你擦一下腿上嘛!你抓我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要拖延病期,趁机不肯去上工赚钱吧!” 裴珩让气笑了。 拖延病期? 他疯了吗? 这样穷苦的日子,随便一个风寒没得治就会要了命,他拖延病期? 趁着裴珩手上力道略松的功夫,宋樱一把抽出自己的手,连滚带爬飞快下炕。 凶道:“你别做白日梦,我这就去请大夫来给你治病!病好了赶紧去赚钱!” 说完。 宋樱转头就往外走。 原主和裴珩来到清河村之后,仅有的五两银子,都在原主身上。 也不知道古代五两银子够不够治病的。 啊啊啊啊啊! 烦死了! 怎么就穿书了! 她都没看过这本书,只是在小某书上刷到一个推书的简介,这根本不符合穿书规律啊! 怎么这也能穿! 一路骂骂咧咧,宋樱凭着原主的记忆,直奔镇上。 宋樱前脚一走,后脚—— “裴大哥!” 破烂的屋门被急促的推开,一个模样十三四岁的小伙子从外面跑进来,满脸兴奋。 “裴大哥,我问清楚了,码头的吴工长说,不用你赔昨天掉了海里的麻袋,你还能继续去码头做事……” 小伙子名叫程默,是裴珩在码头扛大包认识的朋友。 昨天裴珩掉了海里,连带着七八个大麻袋也被他一起拖累进海里,被浪卷着找不见了,程默当时也在现场。 还是程默把裴珩送回来的。 话没说完,程默对上裴珩那张烧的通红的脸,话音一顿,伸手就去摸裴珩的脑门。 一惊一乍的,“裴大哥,你咋烧这么厉害?嫂嫂呢?” 程默见过几次裴大哥的夫人是如何辱骂裴大哥的,他眼角一抽,脱口而出。 “该不会嫂嫂怕你要赔偿码头,趁你有病,卷钱跑了吧?” 第2章 好巧 “现在倒春寒,山上的草药还没长出来呢,不然我能去山上给你挖草药吃。” 程默急的满地乱窜。 “我家后面的铁柱哥,上个月风寒没扛过去,烧了三天人直接烧成傻子了,现在说话都流口水,脑子就和三四岁的孩子一样。 “裴大哥你身上还有银钱吗?有的话,我去给你请大夫。 “我的钱,我娘都拿去给我哥交束修了,就给我留了三个铜板,不够请的。 “裴大哥你这么有本事,可千万不能流口水啊!” 裴珩:…… 谢谢你! “你嫂子去镇上请大夫了。”烧的脑袋疼,身上也疼,裴珩懒得挣扎坐起来,就这么躺在这里和程默说话,“你今天不去上工吗?” 程默压根没回答这个问题,一听裴珩说嫂子去请大夫了,他心里着急,“嫂子真的去了吗?那我去镇上找她吧!” 他可是见识过好几次嫂嫂对裴大哥多坏的。 他们一起去码头做工的,便是家里再穷,家里都会给准备午饭,就是他,他娘都给他准备了抗饿的馍。 可裴大哥每次都没有午饭,他听见过嫂子骂:没用的废物,挣不来钱吃什么饭,饿死是你的命贱! 他可放心不下。 万一嫂嫂真的卷钱跑了…… 裴大哥救过他的命,他去找别人借钱也得给裴大哥治病。 可不能让裴大哥流口水。 程默转头一阵风跑出去了。 裴珩:…… 程默话密,碎嘴子,心里想点什么全在脸上。 裴珩看着程默跑出院门的身影,其实心里也不是非常确定,宋樱真的会给他请大夫吗? 他被定安侯府打出府的时候,身上让打的皮开肉绽的,宋樱可是没拿出一个铜板给他买药,甚至说:穷成这样也配吃药? 而且!!! 刚刚!!! 宋樱竟然想要脱他裤子! …… 镇上。 宋樱捶着走到要报废的大腿,终于找到镇上一家药堂。 正值半下午,药堂没什么人,坐诊的老大夫支撑着胳膊在柜台前打瞌睡。 “老伯。”宋樱轻轻拍拍柜台,叫了一声。 老大夫一个激灵睁开眼,“我没睡。” 宋樱:…… 微笑。 “我夫君风寒发烧了,想要请您去给他瞧瞧病。” 老大夫这才看清楚,是个模样俊秀笑起来很喜人的姑娘。 醒了醒瞌睡,说:“出诊是要诊金的,就算看完病不开药,也得付诊金。” 宋樱立刻点头,“我晓得的,辛苦您啦。” 老大夫皱眉,打量她一眼,“我瞧你也不是有钱的,怎么还乱花钱呢,风寒发烧,先抓服药回去吃吧,发个汗就好了,何必多出一份诊金。” 他说的有点凶,但宋樱明白他的好意。 医者仁心,他不舍得掏穷人的钱。 但原着里,裴珩这次发烧,原主没管裴珩,裴珩在家烧了两天,是他在码头认识的工友帮他请了大夫。 大夫当时去诊脉说,再晚一点人就没了。 那场病,裴珩零零散散熬了三个月才好了,但还是落下病根。 一到天寒就咳嗽。 这也是后来裴珩那么恨原主的原因之一。 宋樱可不想留下后患! 她必须得给这未来太子爷把身体养好,不能让他恨自己一点!!! 绝不能去洗衣服洗到死! “我夫君病的很重,您就去看看他吧,诊金的话,我和我夫君都还年轻,钱花了再赚。”宋樱一脸央求,双手合十,朝着老大夫,“拜托拜托,我真的很担心他。” 老大夫没再拒绝。 他本来也只是先把话说在前面。 毕竟不少病患的家里人,来请大夫的时候,着急忙慌让大夫去家里诊脉,可诊完脉只开一副风寒药,对方又觉得诊金没必要。 来回扯皮,累心。 叫了在后院翻晒药材的徒弟来前堂盯着,老大夫提着药箱和宋樱离开。 才从药堂出来。 “宋娘子?这么有缘,我们又见面了,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迎面过来一个模样十六七岁的小伙子,穿的……非常精神! 红色外袍配一根粉色腰带,花里胡哨的腰间系着玉佩金锁。 凭配置就知道,这是原主想要攀附的那位有钱少爷,冯永知。 冯永知的爹是镇上有名的富商,每年给县衙捐钱修路修桥的,故而冯家在镇上,算得上一霸。 裴珩做工的码头,就是冯家的生意。 虽然她穿来了,不会再去攀附冯永知,可宋樱也不会得罪冯永知,只笑笑说:“好巧,又遇见冯公子了,我夫君病了,我来请大夫给他看病,就不叨扰冯公子了。” 冯永知见宋樱第一眼的时候,就看上了。 这可是京都来的,之前可是什么伯府的小姐,裴珩要是没被查出是假少爷,那宋樱就是世子夫人。 啧啧~ 模样长得俊俏就算了,主要这是京都来的高门闺秀,冯永知很是想要尝一尝味道。 故而之前宋樱来镇上的几次,他都和宋樱“偶遇”了,明明上次见面,宋樱已经和他亲近了不少,还说要送他帕子,怎么今儿说话倒是又疏离了。 瞥了一眼旁边的大夫,冯永知大咧咧一摆手,“让大夫自己去给他看病就行了,正好我在杏春楼瞧见两匹好缎子,想要送给宋娘子。” 杏春楼是镇上最大的绸缎铺。 叫杏春楼,但也只是两间开的铺子。 宋樱摇头,歉意而礼貌微笑,“多谢冯公子,只是我夫君的病,不知传染性是不是强,我照顾他一天一夜,不知道有没有被传染上,咳咳咳咳~” 宋樱……张嘴就是一阵急促的咳嗽。 咳得的撕心裂肺,两眼翻白,不说丑态百出,但也毫无平日里的美态。 冯永知脸色一变,瞬间朝后倒退三五步,一脸晦气说的飞快,“那你快去看病吧。” 话没说完人就走了。 “咳咳咳咳咳……”宋樱咳的差点yue出来。 直到冯永知走远了,她才停下来。 捂着胸口大喘气。 大夫:…… 看看宋樱红润的面庞和毫无病气的脸色,看破不说破。 他俩前脚离开,药堂旁边的小巷子里,程默阴沉沉的攥着拳,站在那里。 嫂嫂竟然和冯永知熟悉? 刚刚他们说话,别的他没听清,可冯永知说要送嫂嫂绸缎,他听得一清二楚! 裴大哥落水,就是冯永知害的! 他竟然还要送嫂嫂绸缎? 程默心头一个激灵,该不会嫂嫂和冯永知,联手要谋害裴大哥吧! 难怪嫂嫂要来镇上请大夫,原来是为了和冯永知私下见面! 不行,他得告诉裴大哥! 第3章 嗓子 “病的急,显得重,问题不大,吃几副风寒药发汗排寒就好了。” 诊了脉,老大夫给出结论。 春寒料峭的,正是风寒高发的时候,他的药箱里惯常放着几副已经配好的药。 “我先开三副,一副药吃两顿,饭后早晚各一次,算上诊金,一共是……” 宋樱瞬间捏住衣角边缘,心跳加快,一双圆圆的眼睛紧张的看着大夫:可千万不要超过五两,千万千万千万!!! “一百一十文,其中诊金五十文,三副药每副二十文。” 一百一十文…… 那就是一百一十个铜板吧?一两银子是一千个铜板。 她有五两…… 宋樱悬在心头的那口气,瞬间踏实下来。 忙朝大夫道:“这就给您拿钱。” 原主的五两银子,有碎银两也有铜板,原主都装在一个小香囊里,把香囊缝在了里衣上。 宋樱去隔壁屋拿铜板。 程默是老大夫开药的时候进来的,就站在门口,此刻宋樱去拿药,他立刻上前,从老大夫手里接了草药,“裴大哥,我去给你煎药!” 裴珩震惊的看着程默,“你怎么又来了?” 程默还没想好该如何告诉裴大哥嫂嫂和冯永知认识的事,只说:“我来感谢你救命之恩。” 说完,拿了药转头就去院子里的厨房煎药。 裴珩:??? 宋樱拿了一百一十个铜板过来,笑呵呵给了大夫,“辛苦您这一趟了。” 她给钱给的痛快,笑起来又是喜气洋洋的,大夫收了钱,笑问:“要不要给你的嗓子开点药?” 是一句玩笑。 宋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她之前假装咳嗽有些用力过猛,咳嗽的现在嗓子眼还不太得劲儿,时不时清一下嗓子。 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喝点水就好了。” 大夫笑着提了药箱离开。 宋樱送他出了村子。 大夫在的时候,裴珩没问什么,等宋樱折返回来,裴珩疑惑问道:“你嗓子怎么了?” 宋樱不想让原主的遗留问题成为她的暴雷。 斟酌一下,真话掺着假话,说了。 “……今儿在药堂门口,遇上镇上的冯公子,就是那个很有钱的冯公子,他非要送我绸缎,我不敢招惹他,又怕得罪他,就假装被你传染了咳嗽,把他吓跑了。” “冯永知?”裴珩很是意外,“你怎么认识他?” 宋樱撅着嘴巴嘟囔道:“哪能算是认识,就是先前我去镇上想要找赚钱的活计,碰到过他几次,三四次吧,他和我搭话,但我没敢理他。” 裴珩静静的看着自己这位妻子。 他和宋樱的婚事,从最一开始,他便是不满意的。 且不说当时他是定安侯府的世子,而宋樱只是平阳伯府庶出的姑娘。 单单宋樱的性子,他在宴席上见过几次,是个拜高踩低的,手段很拙劣却又很自以为是。 只是等他知道自己的夫人被定下是宋樱的时候,已经晚了,两家已经定下了婚期。 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是和宋樱成婚的当天,被从定安侯府赶出来的。 真正的相处,是从离开侯府到现在的这两个月,他并不认为宋樱是个安分守己的。 宋樱被裴珩看的有点心虚,故作凶巴巴,“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还要怀疑我给你戴绿帽不成吗?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要是给你戴绿帽,何必给你请大夫看病!你知道从这里走到镇上再走回来要走多远吗!” 说到这里,宋樱是真的有点破防了。 她,一个脆皮大学生,原本这个时候应该在宿舍里追剧吃麻辣烫的! 这辈子没走过今天这么多路。 感觉脚底板都走出泡了! 眼圈红红的,偏着头瞪着裴珩,“你真没良心!” 说完,扭头出去了。 裴珩倒是有些愣住了。 宋樱现在骂他都和以前骂的不一样。 以前骂他窝囊废连累她吃苦,是个没用的废物。 现在竟然骂他没良心? 裴珩不服! 他已经很有良心了,就是因为太有良心,觉得宋樱被他连累,所以赚到的钱全给宋樱了。 宋樱之前都不给他吃午饭和早饭,一天只给他吃一顿饭! …… 从屋里出来,宋樱站在房檐下抹了抹眼泪。 呜呜呜呜~ 不想穿书,想要回去做大学牲。 哎~ 回是回不去了,裴珩还起了疑心,她还得在这里好好表现争取不得罪未来太子爷。 呜哇~ 命好苦! 宋樱一撸袖子,冲去了厨房。 一进去,吓一跳。 “你在干嘛?”望着蹲在灶前的程默,宋樱震惊疑惑,“你啥时候来我家的?” 她见过这个人,叫程默,是裴珩的工友,原书里就是他给程默找大夫看的病。 程默木着脸,“我给裴大哥煎药。” 宋樱:??? “你裴大哥知道吗?” 程默警惕的看着宋樱,唯恐宋樱把他赶出去,“当然知道!裴大哥让我来的!他说让我煎药!” 宋樱:…… 不理解。 但尊重。 宋樱没再多问,转头去找吃的。 庆幸原主是个不舍得自己受罪的,虽然穷巴巴的,但还是买了面粉,买了猪油。 舀了两碗面,宋樱和面擀面条。 程默始终警惕的看着她,唯恐她在面里下毒,把裴大哥给毒死了。 一副草药煎熬了一刻多钟,程默将草药和药汤全都盛了出来放在盆里,又比着盆沿儿将药汤倒进碗里,只留着草药在盆里,备用第二次煎熬。 全部弄好,程默没走。 想了想,端起药碗喝了一小口,万一有毒呢,他先试试。 宋樱:??? 看的眼角直抽。 见过偷吃的,没见过偷喝药的! 程默小小喝了一口,放下药碗擦擦嘴巴,依旧站在厨房里。 他是不会离开的! 万一他离开一会儿,嫂嫂给裴大哥下毒! 于是。 宋樱和面他刷锅,宋樱擀面条他烧水,宋樱煮面条他烧火,宋樱用猪油和干萝卜条炒臊子,他……咕咚,咽下一口口水。 抻着脖子探着脑袋往锅里瞧,看看锅里,又看看宋樱,“嫂嫂好香啊!” 裴珩拖着病躯,挣扎着从屋里下了炕,抵达厨房,刚到门口,就听到这样一句。 第4章 不回 厨房里,宋樱刚要将炒好的臊子盛出来,厨房门被推开。 裴珩面无表情站在门口,高烧未褪,两颊带着潮红,幽幽望着厨房里。 宋樱一愣,“呀!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里去,烧还没退呢,现在风硬,别再吹得更厉害了。” 程默也赶紧说:“裴大哥,你快回屋里去,这里有我就行,我和嫂嫂在!” 裴珩看向程默。 “天都要黑了,你还不回?” 程默十分坚定,“裴大哥,我今天住你家。” 裴珩:…… 发烧的副作用是想打人吗? 他现在有点想打! “吃什么饭?”吸了口气,裴珩没再理程默,朝宋樱问。 宋樱端着准备盛臊子的盆,“吃面条,面条已经煮好啦,我把臊子盛出来就能开饭,你回屋等。” 裴珩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一盆面条,指挥程默,“你把面条端进去。” 程默立刻起身去端面条。 但又怕他不在的时候,万一嫂嫂给裴大哥下毒,端上面条,程默又说:“我等嫂嫂把臊子盛好一起吧。” 裴珩带着要把人烧裂开的高烧,抬脚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去!” 要不是端着面条怕把面条扣了,程默让踹的差点蹦起来。 虽然不知道裴大哥为啥忽然踹他,听着还像发火,但裴大哥一定有他的道理。 程默昂了一声,端着面条,一步三回头,往屋里去。 程默一走,裴珩头晕脑胀吁了口气,看向宋樱。 宋樱已经将臊子盛好了,正一手端着臊子盆,一手去拿筷子。 裴珩从她手里接了那个装着臊子的盆,“还要端什么,我来端。” 宋樱笑道:“没啦,我拿上碗筷,把你的药端进去就好啦。” 她笑的轻快,两只眼睛弯弯的,一点没有以前发脾气的样子,看起来很快活。 从来了这里,这是裴珩第一次见宋樱笑。 裴珩皱眉。 她在笑什么? …… 虽然没有肉,只是用猪油炒干萝卜条,但真的很香。 这真是宋樱做的? 他们来这里的两个月,他只吃过宋樱做的晚饭,但都是很难吃的,偶尔还是生的,他从来没想过是宋樱厨艺不好,只觉得是家里太穷了不够宋樱发挥。 结果? 昨天还吃半生不熟的面疙瘩汤,今天就能吃上这种? 今天的面条,裴珩甚至觉得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一顿,就连吃完面条,带着油星儿的面汤都是极好喝的。 他烧的发疼的身上,都感觉因为喝了热面汤,出了一点汗,舒服了许多。 “嫂嫂好香啊!”程默吃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埋头干了两大碗面条,喝了一大碗面汤,还想吃,但没了,一抹嘴,朝宋樱说。 宋樱笑眼弯弯的,“明天再给你们做。” 裴珩脸色微冷,“明天他不在。” 程默立刻说:“明天我还在!” 裴珩想把他一脚从炕上踹下去! “明天你不去码头上工?今天已经耽误一天,明天再耽误,你娘不骂你?”裴珩忍着脚上的动作,问。 一提他娘,程默有些蔫吧。 他娘对他很严厉。 从来不许他上工请假。 今天已经是他偷偷请假了,要是被他娘知道了,肯定要闹的。 但裴大哥的病还没好,万一嫂嫂下毒…… 裴大哥对他那么好,他得盯着嫂嫂! 看着宋樱,程默硬着头皮说:“我娘不骂我!” 裴珩现在就想把他撵走。 但这里距离程默的村子好几里地,大晚上的,万一出啥事。 忍。 明天一早,天不亮就带程默去上工,发烧也去! 端起药碗,裴珩面无表情将一碗中药灌下去。 宋樱:嘶~ 看着就好苦! 不愧是未来太子爷,就是能吃苦。 迫切表现自己,裴珩一碗药刚喝完,宋樱立刻狗腿的递上一颗糖丸,“解解苦。” 还不等裴珩拿,程默一脸警惕,嗖的将那糖丸拿了自己手里,“这是什么?” “饴糖。”宋樱以为程默也想吃,毕竟他连药都偷喝,于是准备再拿一块另外给裴珩。 原着里,裴珩后来把程默当亲弟弟疼的。 她不能得罪未来太子爷,也不能得罪太子爷的弟弟。 裴珩黑着脸,一把从程默手里把那块饴糖抢了回来,太阳穴突突的跳,“收拾饭场子,自己去西房歇着去!” 他声音不高,但因为透着一股怒火,带着压迫感极强的气势。 程默也不知道他裴大哥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但吓得一个激灵,忙从炕上下去,嗖嗖嗖,几下收拾了饭场子,麻溜出去了。 他一走,屋里安静下来。 裴珩看向宋樱。 宋樱原本平静的心忽然咯噔,裴珩该不会是吃饱了,有力气了,要和她算冯永知的账? 眼见宋樱耸眉耷拉眼,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跟个鹌鹑似的,裴珩不由扪心自问,自己刚刚太凶了?把她吓着了? 还是程默出去了,她就不想对着自己笑了? 程默不过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吸引力…… 裴珩捏了捏眉心,自己这都是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从哪来的饴糖?”将那块糖含在嘴里,裴珩打破安静。 这是原主给自己买来解馋的,宋樱当然不敢说实话,只耷拉着脑袋,“今日去药堂的路上买的,怕你吃药苦。” 裴珩看着宋樱。 宋樱心头一跳,只顾着讨好,差点忘了原主人设! 立刻抬头,鼓足勇气,凶巴巴瞪着裴珩,“你怎么不知好,好,好歹!若是不想吃,便还我!你不吃我吃!饴糖可贵呢!你就是故意找茬!” 裴珩只觉得宋樱今天不一样。 凶的样子像他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狗,光叫唤,却不敢咬人,害怕了还要往床榻底下钻。 “冯永知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点。” 宋樱心头轻轻吸了口气。 果然是说冯永知的事。 不愧是未来太子爷,就是难糊弄。 宋樱点头,维持人设,“我当然知道,用,用得着你说啊,你的任务就是给我赶紧养好病,快点去赚钱!” “你脚怎么了?”刚刚宋樱走路的时候,就有点一瘸一拐,裴珩问。 宋樱撇嘴,“当然是走路疼的,去镇上来回要走那么远的。” 嗓音透着一股娇气。 裴珩不禁想到半下午的时候,宋樱忽然伸手解他衣裳,要给他擦一擦身上。 沉默了一瞬,“脱了,我看看。” 第5章 嫂子 宋樱脚底板果然长了大血泡,已经磨破了,血还在流,溃烂的皮肉沾在袜子上,一拽就疼。 剪子在火烛上烤了烤,裴珩攥着宋樱的脚踝,将血泡边缘已经被磨烂的皮剪了。 “疼!” 火辣辣的疼,宋樱没忍住,脚下意识的一缩,本能的叫唤。 裴珩紧紧攥着她脚踝,“别动,烂掉的皮肉不处理不好愈合。” 宋樱疼的泪眼汪汪瞪他,“那你轻点嘛!” 裴珩:…… “嗯。” 不知道是一碗药喝下去起了作用,还是给宋樱处理血泡难度太高,裴珩出了一身汗。 他身上有瓶儿金疮药,是从京都离开的时候,当时就随身带着的。 给宋樱上了点,用棉布轻轻包住。 “明天别走路。” 金疮药落在创伤口,伤口有点清清凉凉的感觉,宋樱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脚,“那怎么可能不走路,我得煮饭呀。” “我买回来。”裴珩说。 宋樱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照人设,她现在该骂人的。 但人家才帮自己处理了血泡,还说明天要买饭,她有点骂不出口。 这可是未来的太子! “我困了。”宋樱倒头躺下,准备混过去。 她面冲着墙,背对着裴珩,扯了被子做出倒头就睡的样子。 裴珩震惊的看着宋樱的后脑勺。 他没挨骂???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刚刚说买饭回来,宋樱竟然没有发火质问他从哪来的钱! 要知道,来这里的第一个月,他发了工钱没有第一时间给宋樱,只是耽误了几个时辰,宋樱差点骂的他祖坟裂开。 今天竟然没骂也没和他索要身上的钱? 而且他拿出金疮药的时候,宋樱也没有问这药从哪来的! 她为什么不骂他??? 盯着宋樱的后背看了一会儿,药劲儿上来,裴珩也困了。 吹了火烛,睡下。 宋樱原以为穿书来的头一天,会睡不着的。 结果倒头就着,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天光大亮。 炕上只有她一人,旁边放着三个大包子。 嗯? 大包子? 宋樱一骨碌爬起来。 裴珩不在,程默也不在,厨房里,昨天的药渣也不见了,只剩下两副还未煎的,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得多早起来,才能煎了药吃了,还能去镇上买了包子,打个来回…… 给锅里填了水,宋樱将大包子上锅热一下。 呜~ 好香~ 是古代无激素家养猪的大肉包! 啊呜啊呜几口,宋樱吃完一个。 包子极大,一个顶饱。 吃完了,宋樱单脚跳着从厨房出来。 春日里的半上午,阳光暖呼呼的晒在院子里。 她和裴珩住的这个院子,不算太大,坐北朝南的一排房。 中间那间是他俩住的地方,左边是程默昨天过夜的,里面也有火炕,但平时不烧,就堆放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右边那间当柴房用,摞着整整齐齐的柴禾,都是裴珩从山上砍了木头劈好了的。 多好的未来太子爷啊~ 可惜! 这个太子爷在原着里,是有官配的,她这个人物,只是个太子爷成长路上的炮灰。 为了彻底杜绝最终被送去浣衣局洗衣服到死的命运,她必须得跑路! 还得跑的顺其自然,不被太子爷追杀。 那就只能,一边讨好裴珩,不让他仇恨自己,一边赶紧赚钱。 赚钱…… 宋樱所有不多的脑子努力转着,琢磨赚钱的路子。 那些穿越的穿书的,都是怎么赚钱来着? 凭着厨艺做厨娘走上人生巅峰?知道臭豆腐的制作秘诀,一举拿下市场?做玻璃做陶瓷做白糖酿酒中医治病特种工杀手看风水……做军火? 呜~ 抱着脑袋,宋樱惆怅叹息,她只是一个普通二本师范院校的脑子,不具备这样的奇才! 煮饭也是家常水平! “裴家媳妇?在家吗?” 宋樱正愁的薅头发,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单脚蹦着,宋樱走到门口,街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老婶子。 是隔壁家的。 见着宋樱,老婶子立刻笑道:“裴家媳妇,村里来卖鸭苗鸡仔的,你去买吗?” 原主来了清河村之后,其实很少和村里的人来往。 她落差太大,一直心气儿不顺,不想和村里人来往。 但裴珩在村里人缘很好,所以街坊邻居,对她颇为照顾。 对上婶子的笑,宋樱立刻点头,“好的呀,您等我一下,我去拿个篮子。” 婶子:??? 震惊的看着宋樱,她?和?我?笑? 宋樱搬来俩月了,作为共用一堵墙的邻居,她这还是头一次见宋樱冲她笑。 以前都是一脸不耐烦的。 要不是裴珩救过她家男人的命,她才懒得搭理宋樱。 今天太阳从东边出来了? 宋樱简单拢了下头发,挎着竹篮,单脚跳着出来的时候,老婶子疑惑的看着她。 宋樱知道对方疑惑什么,笑呵呵将街门锁上,落落大方,“我脚上受伤了,走路不方便,婶子您能扶我一下吗?” 老婶子立刻伸手,还是狐疑的看她。 宋樱给自己找解释,“才搬来那些天,天天做噩梦,最近好多了,总算是能睡好了。” 老婶子立刻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就说嘛,裴珩瞧着是个好相处的,他媳妇怎么那么难相处,还天天发脾气骂人,原来是睡不好。 那很正常了。 谁睡不好能脾气好啊,她睡不好的时候想要把全天下能睡着的人都骂一遍。 卖鸭苗的板车就停在村长家的院子里。 宋樱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热闹闹半院子人了。 “樱樱,你也来了?”一道热切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宋樱看去。 说话的人叫杜月芳,是裴珩现阶段名义上亲哥哥的女人,她和裴珩叫嫂子。 原主能勾搭上冯永知,杜月芳功不可没。 就是杜月芳带着原主认识冯永知的。 杜月芳亲热的走到宋樱旁边,挽了宋樱胳膊,“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些东西,就没去叫你,我和你说,养鸡养鸭的可累人了,还臭,你别养了,想吃鸡蛋从我家拿。” 宋樱:……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笑呵呵拒绝了,“要养呢~” 第6章 五个 板车周围围了一圈人,里里外外的。 宋樱一条腿蹦哒着凑上前,扶着车辕站稳。 哇~ 黄绒绒的,啾啾啾,好可爱! 长大了一定很好吃! 除了鸭苗,还有小鸡仔。 卖鸭苗鸡仔的是个上年岁的大爷,吆喝着,“还是老价钱,鸭苗贵点,母鸭十文钱,公鸭五文钱,鸡苗便宜,母鸡苗五文钱,公鸡苗两文钱。” 大爷年年开春都来,他的鸡苗鸭苗都很健壮,成活的好,又不贵,大家都愿意和他买。 小鸭苗小鸡苗不好区分公母,大爷专门把公的挑出来另外放,谁要,就直接给抓。 宋樱美滋滋买了十只小母鸡一只小公鸡,小心翼翼把这些小家伙放进竹篮里。 杜月芳看的牙齿要咬碎了,五十二个铜板,宋樱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 她咬咬牙也只舍得买五只母鸡苗。 瞥了一眼宋樱篮子里的鸡苗,杜月芳热乎的笑着,“樱樱,你会养这些吗?要不然放到我家吧,我帮你一起养了,到时候下的蛋你想吃了就过来拿。” 宋樱不想和杜月芳多来往,也趁着这个机会,表明自己的态度,笑盈盈的说:“我相公会帮我养的呀,我做不好的事,他都能做好,他可~厉害啦~” 这话一出,顿时不少人朝宋樱看来。 宋樱天天骂裴珩,一个村儿里的,谁能不知道。 宋樱就是故意说的,话是对着杜月芳,但声音脆脆高高的。 “就不麻烦嫂子了,这几只鸡,我想带回去在自己院子里养。” 她笑盈盈的。 旁边人全都看的稀奇。 带着宋樱来的老婶子,一副门儿清的神色,说:“嗐!之前裴珩媳妇是每天睡不好,脾气差,现在养过来了。” 大家一听这个,七嘴八舌聊起来。 “我就说呢,怎么年纪轻轻的小两口,天天拌嘴,那裴珩模样好也是个勤快人,原来如此啊!” “天天睡不着那是很痛苦了。” 裴珩和宋樱来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知道了定安侯府真假少爷的事,知道宋樱以前也是京都的官家小姐。 所以她说之前睡不好,大家很容易就接受了。 这搁谁能睡好啊! 没怄死都是好的! 宋樱解释完,挎着篮子,蹦着离开。 跟她一起来的老婶子也买好了,又扶了宋樱,两人结伴。 杜月芳万万没想到,宋樱竟然说这样的话! 她不是瞧不上裴珩想要攀附冯公子吗? 宋樱要是攀附上冯公子,她能得许多的好处,且不说上次冯公子给宋樱买点心还给了她一份,单单宋樱想让她保密,就得给她好处。 现在怎么回事? 杜月芳不甘心,把自己买的五个鸡苗送回家,火速去找宋樱。 宋樱和裴珩现在住的院子,是原本真少爷一家住的院子,真少爷在村里的时候,与杜月芳一家关系并不好,两家房子也离得极远。 杜月芳进去的时候,宋樱刚把竹篮放在地上,正把小鸡一只一只从竹篮里捧出来。 “你以前是伯府的小姐,娇生惯养的哪里知道这些怎么养,养起来可臭了,整个院子都是臭味儿,洗都洗不掉,冯公子可受不了这个味道。”院子里只有她俩,杜月芳压着声音,连吓唬带哄,“既是买了,就听嫂子的,放我院子里吧,嫂子都是为了你好。” 宋樱把几只小鸡全都捧出来,拍拍腿站起来,说的义正言辞,“嫂子,我觉得,你之前做的不对,我已经和我相公成婚了,你不能总是带着我去见外男。” 宋樱张嘴就是反咬一口。 杜月芳震惊的眼睛都瞪圆了,硬是愣了一下,急的跺脚,“我带你去?明明是你嫌裴珩废物,想要过好日子……” 宋樱打断杜月芳,“嫂子,你若是这样污蔑我,我就去找村长评评理。” 虽然原主的的确确是存着攀附冯永知的心。 但! 杜月芳是中间那个拉皮条的,原主和冯永知第一次偶遇,就是杜月芳带着的。 那次,冯永知当场就调戏了原主。 回来之后,杜月芳不停的在原主耳边念叨冯永知有钱,冯永知一定是看上她长得好气质好又有名门闺秀的才学…… 原主这才开始心思活泛的。 所以宋樱倒打一耙得十分理直气壮,杜月芳并不清白。 杜月芳怎么都没想到,宋樱能说出这样的话,气的压着声音破口大骂,“你自己不要脸,嫁了人还去外面勾搭,破鞋一只你还威胁我?有本事你去啊!嚷出去,全村都知道你是破鞋!谁知道你有没有被冯公子玩过。” 见她连破口大骂都是压着声音,宋樱底气更足,抬脚就走。 “那我就去!” 杜月芳原本是吓唬宋樱的。 她一个年轻小媳妇,要是被人骂破鞋,可就全毁了。 而且冯永知混账,是出了名的,就算她和冯永知之前没什么,就凭冯永知的为人,宋樱就根本说不清。 杜月芳以为,她说完,宋樱能吓得哭,求她。 结果? 眼见宋樱沉着脸真要去,杜月芳慌了。 她不知道宋樱从哪来的底气。 但不敢赌,毕竟裴珩很有本事,听说在码头很受重用,而且,万一裴珩和宋樱与京都还有联系! 宋樱可是什么伯府的小姐! 当初她是收了冯永知五十个铜板才把宋樱带去的,要是被裴珩知道…… 杜月芳脸一白,忙上前拉宋樱,“弟妹,弟妹消消气,我和你开玩笑的!咱们可是亲妯娌。” 宋樱冷眼看她,“你刚刚骂我。” 杜月芳立刻说:“我说错了!我那不是话赶话的嘴快……” 宋樱打断她,“既然说错了,那你要向我赔礼道歉。” 杜月芳立刻说:“对不起。” 宋樱摇头,然后,伸出五根手指,“给我五个铜板,我就不计较你随口造谣了,不然我是要去找村长评理的。” 杜月芳:??? 瞠目结舌! 怒火攻心! 一句你不要脸险些脱口而出。 她是来劝宋樱把鸡放到她家养的,来劝宋樱冯永知多好多好的,没劝成,还要倒贴五个铜板? 但宋樱气势太足了,杜月芳…… 最终咬牙切齿,摸了五个铜板给她。 啊啊啊啊啊! 要气死了! 她买鸡苗都舍不得多买一个!却莫名其妙给了宋樱五个铜板? 从宋樱家离开,杜月芳气的一张脸发绿! 她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宋樱还和她说,要去见冯公子呢! 第7章 问出 杜月芳一走,宋樱美滋滋将街门内锁了。 看了一眼墙头。 她和隔壁婶子一起回来的,她在院子里弄小鸡苗,隔壁婶子一定也在院子里。 刚刚杜月芳是压着声音骂的,但她可是正常声音要求杜月芳赔礼道歉的。 她要把冯永知这个雷,一点点拆了。 热乎的五个铜板揣好,宋樱蹦哒着进厨房。 在厨房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小半瓷坛鸡蛋,一把葱,几根萝卜和一大把萝卜干。 从杂房里找出一把锄头,宋樱在房檐下的太阳地里翻了一小片土,把那把小葱间隔着栽进去。 小葱栽种不能栽的深了,只埋住根部,把葱白露出来就行。 小葱栽好,旁边的小鸡啾啾啾的总想过来啄,宋樱想着给它们弄个鸡窝圈起来,然而…… 想法很好。 根本不会搭建! 最终为了不让小鸡把葱啄了,只能先在葱周围放一圈竹筐,将葱围住。 村里就有卖豆腐的,拿了家里的盆子,宋樱蹦哒着去买了一块豆腐。 好香~ 不愧是古代无转基因纯手工的豆腐! 可惜家里没有肉没有鱼,要不然炖一炖~哇,口水都要下来了! 不过,香煎豆腐也很好吃! 按着裴珩每天下工回来的时间,宋樱张罗晚饭。 一盘葱油煎豆腐。 一盘炒鸡蛋。 依旧是炒一个猪油萝卜干的臊子,吃面条。 裴珩是天擦黑的时候回村的。 从进村口,到抵达自家大门口,裴珩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做梦呢。 遇见的大娘婶子,全都在和他说:“你媳妇的病好啦?” 裴珩:??? 宋樱就脚底板出个血泡,全村都知道了? 难道宋樱因为这个血泡,又叉腰怒骂了许久,惊动了全村? 一脑袋疑惑,裴珩推开街门—— 啾啾啾~ 才将门打开,几只小黄影儿便直接进入视线。 小鸡?! 十来只黄绒绒的小鸡在院子里闲散的逛游,墙根下一抹绿。 便是黄昏天擦黑,裴珩也一眼看到,那是几行新栽的小葱,被竹篮倒扣着围了一圈儿。 宋樱栽的? 宋樱买了小鸡还栽种小葱? 宋樱听见街门响,但没听见裴珩进来的动静,还以为是进来了外人,忙举着锅铲蹦跶到厨房门口想要看看什么情况。 结果就见裴珩一脸愣怔站在院门口。 “你不进来,站在门口做什么?”宋樱疑惑的看他,又想到原主的人设,赶紧又追加一句,凶巴巴的,“你是不是不想干活,想要站在那里等到我把饭全部煮完,然后进来吃现成的?你,你这个,废,废物,快来端菜!” 裴珩站在门口就闻见香味儿了。 “裴家媳妇,做什么呢,香的我在这边就闻到了!”不及裴珩开口,墙头忽然冒出隔壁老嫂子的头。 宋樱让老嫂子吓一跳。 哎呦~ 捂了捂胸口,扭头笑道:“就是煮面条,炒了个鸡蛋,煎了个豆腐,我夫君爱吃豆腐的嘛~” 原着里写了,裴珩爱吃豆腐。 宋樱笑的两眼弯弯,很讨喜。 想和邻居搞好关系,宋樱说完,蹦哒着回厨房,转头端着煎好的豆腐出来,朝老嫂子说:“婶子尝尝?” 裴珩简直目瞪口呆。 宋樱前天还说,隔壁的老嫂子像一头黑猪,她绝不会和这村里的任何一个人多说一句话,听见她们喘气都觉得恶心。 今天就给人家尝一尝? 还说,说,我夫君爱吃豆腐的~~嘛? 宋樱脚上不方便,裴珩几步上前,从她手里接了那盘煎豆腐,递到墙头那边。 裴珩个子高,胳膊举起来,老嫂子隔着墙头轻而易举夹了一块,表面炸的金黄,外焦里嫩裹着葱油的香气,一口吃进去,老嫂子口水要流下来,“裴珩媳妇,你这手艺也太巧了,真好吃!” 被夸奖,宋樱美滋滋的,“好吃您再夹两块。” 反正一大盘,她和裴珩也未必吃的完。 “那怎么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手倒是很诚实,话音没落,老嫂子已经嘿嘿笑着,夹了两块放在手心捧着,扭头跳下墙头边的梯子,去给她男人尝尝。 老嫂子走了。 裴珩端着手里的香煎豆腐,虽然没吃,但闻得到,很香。 而且宋樱一直笑盈盈的,一点没有以前对村里邻居的嫌恶…… 还没骂他! 还知道他爱吃豆腐,还给他做豆腐…… “你瞪着我做什么!”宋樱一转头,就见裴珩一脸狐疑看着她,吓一跳,心里咯噔一下,遭了遭了,她只顾着和邻居搞好关系,忘记以前原主很多次和裴珩表示,非常讨厌这些邻居,裴珩是怀疑了?宋樱立刻维持人设,“你若是不想吃,就把豆腐还我!” 裴珩古怪的看着宋樱。 端着豆腐,进屋了。 在码头做工一天,裴珩全身都是灰。 哪怕现在已经不是侯府的世子,他爱干净的习惯没改,将豆腐放在炕桌上,拿了平时在家穿的衣裳,裴珩去旁边屋里换上。 做工的那套衣裳,叠整齐放好,明日上工再穿。 他习惯收拾完去洗一把脸。 结果才进厨房,就见脸盆里已经盛好水,甚至是温热的。 宋樱端着炒好的鸡蛋和面条臊子往外走,“你一会儿洗好了,把面条端出来。” 裴珩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盆热水,“这是给我准备的?” 宋樱:…… 完了,好感度刷猛了,又忘记人设了! 凶巴巴说:“我可不白给你准备,一会儿吃完饭,给我的小鸡弄个鸡窝!听见没有!” 说完,又怕自己说的太过分。 顿了一瞬,补充一句,“如果你不难受的话。” 毕竟这位未来太子爷,昨日还烧的神志不清。 裴珩洗的很快,擦洗完都没从震惊不解里缓过来。 盯着灶台上捞出来的面条,满脑子都是:这是宋樱??? 不算大的炕桌上,葱油煎豆腐,很香,小葱炒鸡蛋,很香,猪油萝卜干臊子面,很香。 香的裴珩实在没忍住,吃完饭,搁下碗,朝宋樱问:“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和以前这么不一样?” 听说人死之前,是会回光返照的。 古话也说得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宋樱从昨天开始就变得不一样,难道是……她实在忍受不住现在的穷苦日子,打算去死了? 第8章 聊天 宋樱端着碗的手一抖,差点把半碗面条扣翻出去。 他看出来什么了? 决不能暴露! 深吸一口气,宋樱啪的将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凶狠的看着裴珩,“你怎么吃饱了就骂厨子,搁下碗就翻脸?果然是狼心狗肺的废物!对你好点你就找茬是吧!不想吃别吃,滚出去给我的鸡弄鸡窝,快点!” 裴珩略松一口气。 对味儿了。 看起来不像是会想不开去死的样子。 但还是疑惑,“怎么突然和隔壁婶子关系好了?” 宋樱凶巴巴瞪着他,“关你屁事!” 裴珩:…… 没再多问,下炕朝外走。 他一走,宋樱小脸一垮,靠在被子垛上。 呜哇~ 好难。 又要讨好这位太子爷,还不能让他怀疑自己不是原主…… 要快点赚到钱,赶紧跑路,演不下去啦! 端起面条碗,宋樱狠狠吃! “裴家媳妇,裴家媳妇?” 刚吃完饭,街门外面有人喊。 宋樱下炕,蹦哒到大门口,是隔壁老嫂子。 “裴家媳妇,明天一早,我们要去县城赶集,你去吗?有我,刘嫂子,二狗媳妇和许大娘。” 虽然不知道她为啥不在墙头说,宋樱还是笑呵呵道:“我要问问我夫君的意思。” 老嫂子便道:“行,那你们小两口商量一下,若是去,一会儿墙头告诉我一声。” 老嫂子离开,宋樱关好街门。 外面黑灯瞎火的,刚刚蹦跶出来没注意,现在宋樱才发现,裴珩竟然已经在墙根下扎了一小圈篱笆了。 刚刚才骂过人家,宋樱现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 见她看过来也不说话,裴珩解释一句,“现在夜里天凉,小鸡放在外面会冻死,晚上放屋里,白天先放篱笆圈里,过几日我得空了,给它们弄个窝,行吗?不会等很久的。” 宋樱:…… 所以裴珩是怕又挨骂,给她解释一下? 感觉自己渣渣的。 赶紧岔开话题,“那个,刚刚隔壁婶子问我,明天要不要去县城赶集,我能去吗?” 裴珩再次震惊的看向宋樱。 月光下,宋樱略微偏着一点头,亮晶晶的眼睛带着很真诚的询问。 为什么!!! 宋樱从前要做什么,从来不问他的,他若是觉得宋樱做的不对,说两句,宋樱便会破口大骂。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想去吗?” 宋樱点头,当然啊,穿都穿来了,她肯定想要到处看看的,闷在院子里多无聊,而且,走出去才能找到赚钱的机会。 “想去的呀,可我怕有什么乱子,”宋樱老实坦白,“我怕遇到冯永知。” 提起冯永知,宋樱少不得提一下杜月芳。 “之前大嫂总和我说冯永知如何如何好,可我觉得你说得对,他不是好人,那次大嫂带我去镇上,我都不认识他,他就让我送他帕子,我觉得他不安好心。” 觑着裴珩的神色,宋樱慢慢说:“我怕去县城,会遇到他。” 这是裴珩第一次听宋樱提起这个。 大嫂总和宋樱说冯永知如何如何好? 压了眼底的冷意,裴珩说:“想去去吧,不会遇到的,冯永知最近有事出不了门,只是你的脚能走那么远?县城比镇上远。” 他今儿在码头,找了个机会把冯永知弄海里去了,泡了一个多个时辰才捞上来的,捞上来的时候脸都紫了,应该至少要在家里养一段时间病吧…… 早知道,应该让他再泡俩时辰。 得了裴珩的话,宋樱大松一口气,立刻给了隔壁老嫂子信儿,又朝裴珩说:“我的脚好多了。” 宋樱本来就是话多的性子,憋不住话,叽叽咕咕,把今日杜月芳想要和她要小鸡的事说了。 “……我又不是傻子,小鸡养在她家,以后下多少鸡蛋我都不知道。” 宋樱以前从未和他这样说过话。 就……很平常的聊天。 她声音软软的,说话带着一点点说不上来的娇气,又不惹人厌。 像是旁边黄绒绒啾啾啾的小鸡。 裴珩一面心里疑惑着她到底怎么了,一边嘴上与她聊天,“以后少和她来往。” 宋樱点头。 看着整整齐齐的篱笆,忍不住道:“你小篱笆弄得真好,真厉害。” 裴珩手里的动作一顿,眼角眉梢带了点嘲弄,“厉害?毕竟我以前做到工部侍郎。” 宋樱:…… 死嘴!让你瞎聊天! 原着写的清清楚楚,裴珩年轻有为,十五岁就凭着手搓一个西山别院的仿真模型入了圣上的眼,十六岁手搓三座水坝大桥模型,成功为朝廷解决了两次水患,那是凭真本事做到工部侍郎的。 宋樱找补,“那也很厉害,其他与你一般大小的,可做不到年纪轻轻就当工部侍郎。” 裴珩:“他们也做不到年纪轻轻就是假少爷。” 宋樱:…… 虽然裴珩做到了工部侍郎,但定安侯府硬是因为他是假少爷,不知用什么手段,让圣上将他官职褫夺了。 …… 翌日一早。 宋樱原以为要走去县城呢,结果,有牛车坐! 村长去县城给县令大人送清河村今年的人口造册,赶了自家的牛车,她们几个去县城的,正好蹭车。 同路去的,只有二狗媳妇与宋樱差不多大小,都是新媳妇。 二狗媳妇叫王慧慧,性子很腼腆,刚坐上牛车,肚子咕噜噜叫唤一声,顿时涨红了脸,有些不太好意思的低着头。 同路的许大娘皱眉看她,“二狗媳妇,早起没吃饭啊?咱去县城可是一去大半天,你早起不吃饱点,可顶不住饿呀,县城东西可贵了。” 二狗媳妇有些局促,摇摇头,“我吃过饭了,许大娘。” 咕噜~ 话还没说完,肚子又叫唤一声。 二狗媳妇顿时一张脸通红,低声解释,“这几天肚子不太舒服……” 许大娘从挎着的包袱里摸出一个干馍馍,递给她,“吃点吧。” 二狗媳妇顿时有些无措的摇头,“我,我不饿的,真的,许大娘,不用了。” 旁边婶子大娘都劝她,吃吧,一个村的别见外,就连赶车的村长都劝她吃吧。 二狗媳妇红着眼圈,咬着嘴唇,接了干馍馍。 宋樱不了解这到底咋回事,也没开口。 听了一路,听了个大概。 二狗和王慧慧成亲之后,二狗娘总是欺负王慧慧,半年前甚至把人欺负的流产落胎险些死了。 二狗发狠,和家里断亲了,带着王慧慧出来单过。 只是分出来的时候,一个铜板没分到,只分到一块薄田。 小两口日子紧巴巴的。 王慧慧啃着许大娘给的馍,小声的解释,“……他去码头做事,晌午得带粮,不然饿的手脚发软栽海里如何是好,我……我绣了好多帕子,今日都卖出去就宽绰些了。” 宋樱:??? 去码头上工,那边不管午饭? 原主和她都没给裴珩带过饭。 靠! 裴珩之前落水,该不会是饿的手脚发软栽进去了吧? 第9章 来人 县城比镇上热闹百倍。 赶集的集市在城东,是一条长长的街,逢三六九,是大集。 王慧慧要去卖绣帕,许大娘要去看她在县城读书的儿子,刘嫂子和隔壁老嫂子要去买烧水用的铫子,大家在集市口散开,约好了晌午过后在集市口的王记面馆门前集合。 宋樱原本没什么买的,但现在有了,她得买个食盒,给裴珩带饭。 溜达了几家……天啊!食盒好贵啊! 买不起买不起。 打听了一番下来,用竹盒也能带饭,竹盒便宜许多还轻便,只要十文钱,盒子中间还带一个隔断,可以一边装馒头包子这些,一边装点小菜。 想到小菜,宋樱又挑着坛子买了两个,全都装了背篓里背着。 逛游在充满人气和烟火气的集市上,宋樱一边感受这种人烟气的热闹,一边琢磨自己能做点什么才能赚钱。 走着走着…… 有缘来书局? “姑娘买书还是借书?” 宋樱一进门,店内的小伙计便热情的迎上来。 “咱们店里,四书五经科考用书一应俱全,还有近三年来的考试真题合集,话本子也是应有尽有,姑娘您想要什么类型的,我帮您找?” 宋樱笑呵呵朝小伙计问:“咱们店里,可以抄书吗?” 小伙计一听这个,明白这不是来花钱的,这是来赚钱的,倒也没另眼相看,只是引了宋樱到柜台前。 “抄书也有,有抄四书五经这些科考专用的,也有抄杂技游记诗词合集话本医书这些的,还有抄经文的,酬劳不等,不过要求也不同。” 宋樱笑眼弯弯,“抄写哪种最赚钱呀?小哥。” “自然是经书抄写最为赚钱,只是经书抄写要求也高。” 店小二耐心的介绍着,打量着宋樱的衣着。 又问:“姑娘若是替家人谋这营生,最好还是带着对方的字来。” 宋樱笑问:“那我能抄写吗?” 小伙计:……哈? 活以为听错了。 你?一个女子? 倒不是小伙计瞧不起姑娘,也有姑娘读过书字写的极好的,可那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这位…… 旁边放着笔墨纸砚,纸上有各式各样的字迹,宋樱揣测着,这大概是客人用来试笔的草稿纸,抓起旁边一根狼毫笔,宋樱蘸了墨,提笔落字:阿弥陀佛。 “可以吗?小哥?” 四个小楷方块字。 小哥看的一脸讶异。 这姑娘看的年纪不大,又穿的很一般,字倒是极好。 只是,他做不经文的主。 只能去后院请了东家来。 东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伯,盘着核桃就进来了。 瞥了一眼宋樱的字,笑问:“姑娘可曾读过什么书?” 宋樱:…… 险些脱口而出小某书。 她大学是师范中文系的,但从小学书法,书法底子极好。 但这没法说,只能按着原主的家境说:“从前家里还算殷实,确实读过几年,也跟着家里长辈诵经祈福。” 现在是应聘呢。 宋樱毫不怯场,知道要抓住机会。 当着掌柜的面,没多说,只提笔再次落字: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 《金刚经》里的话。 佛经抄写要求小楷,一行十七字,一纸十七行,宋樱这个字的大小,刚刚合适。 的确是有经验且字很是拿得出手。 东家瞧的眼前一亮,极其满意她这字,中规中矩里又透着一股自得,很是洒脱,是能出手个好价钱的字,“姑娘好才学!” 一卷《金刚经》大约五千一百字,给一两银子! 一两! 足足一千个铜板!!! 宋樱没想到这活儿这么值钱! 小时候写毛笔字吃的苦,现在回报来了!!! 签了一个简单的约束契约,书局提供笔墨纸砚,宋樱美滋滋从书局出来。 等裴珩回京做太子,她跑路以后也不用担心被饿死了! 心情好,走路都脚下带风。 果然钱能治愈一切不快乐! 遇上卖猪肉的,虽没舍得买肉,宋樱盯着那扇排骨狠狠咽了咽口水,买了两根大棒骨,提着,雄赳赳气昂昂往约定的地方走。 宋樱过去的时候,隔壁老嫂子和刘嫂子已经在了。 见她拿着笔墨纸砚,只当是给裴珩买的,夸了几句裴珩能干,老嫂子就把话题转移到香煎豆腐如何做上,让宋樱教她。 宋樱不藏技,大大方方教给她俩。 聊得差不多,王慧慧和许大娘也回来了。 王慧慧小脸通红,满头大汗,但眼底亮晶晶的带着笑,一看也是帕子卖的不错。 等到村长赶着牛车来了,一行人打道回村。 才进村子,在村口聊天的几个老伯便朝宋樱喊,“裴珩媳妇,你家来亲戚了,快回去吧。” 来亲戚了? 宋樱疑惑? 谁? 仔细想了一下原书的剧情……呜哇!原书根本没看过,仅仅看过的一点故事梗概里,也没提这个啊。 家门口。 宋樱才回来,迎面便见一辆很是奢华的马车。 她走近的时候,车里下来一个姑娘,宋樱凭着原主的记忆,认出来了,这是定安侯府的三小姐,裴珩以前的妹妹,裴敏。 裴珩从前在定安侯府,对她很好。 裴敏穿着淡黄色的衣裙,波光粼粼的绸缎搭配一支珊瑚红的发簪,看向宋樱的那一瞬,甜甜的朝她笑。 “嫂嫂,我来看你和大哥,嫂嫂你瘦了。” 说着话,裴敏眼眶一红。 转头从马车里取下一个很大的包袱。 “嫂嫂,我是来给你和大哥送东西的。” 村子里鲜少有新鲜事,来个外来人,便会惹得全村子的注意。 虽没人近距离的围观,但宋樱也知道,一村子的眼睛都往这边瞧呢。 宋樱原本打算带裴敏进屋说话,可她门锁还没打开呢,裴敏先迫不及待拿出一个包袱? 宋樱虽然不知旁人如何,但她以前上大学,二姨家的姐姐去学校看她,是进了她的寝室才把带来的东西掏出来的,没见过家门还没进,先掏包袱的…… 宋樱摸钥匙的手一顿。 裴敏还在说:“不是什么值钱的,就一些料子,都是极好的衣料,这个蜀锦是我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 第10章 抓了 蜀锦? 就她和裴珩现在的日子,穿蜀锦?招笑呢。 宋樱看向裴敏。 “当时从定安侯府出来,我夫君是被打了几十大棍赶出来的,当年孩子抱错的时候,我夫君不过是襁褓中的婴儿,他一个小婴儿知道什么,做错事的事弄错孩子的人,又不是被弄错的婴儿。 “便是府里发现了真假少爷,要接回真少爷无可厚非,可我夫君做错了什么?要挨那么多棍子?把他打得皮开肉绽一条腿差点废了? “我们当时离开,莫说带走一个铜板,便是身上的衣裳都被扒掉。 “现在来送衣服?我们便是要饭的,也讨口讨不到你家门前,三小姐请回。” 裴敏有些意外。 她是知道的,宋樱爱慕虚荣,贪财又毫无见识,很是喜欢那些华丽的东西。 她原以为,她说送了蜀锦来,宋樱会欢天喜地的。 眼圈红着,挂着泪珠,裴敏有些委屈,“嫂嫂,我知道你和大哥恼恨家里……” “别!打住!我和夫君可没恼恨任何人,别给我们扣罪名!”宋樱直接打断裴敏的话,冷声冷气,“如今我们是我们,你们是你们,你主动找上门来,给我们送蜀锦?怎么?让我去地里种田的时候,穿着锦缎好方便衣裳烂的更快吗?收起你的假好心!我又不是傻子!” “你怎么说话呢!我家小姐好心来给你们送东西。”裴敏的丫鬟柳眉一立,朝着宋樱怒斥。 宋樱翻个白眼,“你家小姐好心?你家小姐要是真的好心,她喊我一句嫂嫂,会纵容你这个做丫鬟的在我面前大呼小叫?装什么呢!” “嫂嫂我真没有,我真的是好心给你和大哥送东西,你就收下吧,锦缎不方便做衣服,做被面也是极好的,这是宫里御用的料子。”裴敏楚楚可怜的,好声好气与宋樱说。 宋樱听笑了。 宫里御用的料子?那便是她和裴珩转手卖了都卖不得。 她和裴珩现在,最缺的是钱。 真心来看望,不给钱,给一些用不上的? 这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渣男:我这么爱你,命给你都行。 但事实:你怎么尽给我一些没用的,这么爱我倒是给我钱啊! 码头。 裴珩将最后一个大麻袋放到货仓,正准备收拾收拾下工,听到外面嘈杂的动静。 转头就见码头的工长恭恭敬敬带着两个衙役往他这边走。 裴珩皱了下眉。 “两位官爷,这就是裴珩。”工长陪着笑,点头哈腰。 为首的官差拿着铁镣便上前,一脸肃然怒喝,“裴珩是吧,有人报案,说你偷窃,跟我们走一趟。” 还不及裴珩开口,旁边程默先急了。 冲上前就朝官爷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裴大哥今儿一整天都在码头,我们一直和他在一起的!” 官差冷着脸,“有人报案,指名你偷了一批御用的蜀锦。” 程默听得大睁眼,“这怎么可能,我们这怎么会有御用的东西!肯定是搞错了。” 官差没理会程默,一把将他推开,押了裴珩就走。 程默被他推得朝后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急的眼圈都红了。 他裴大哥怎么可能偷东西!!! 他裴大哥那么有本事,人又那么好…… 等等! 难道是嫂嫂骂的太狠了,裴大哥被骂的上头,就去偷??? 就凭他裴大哥的本事,必定要偷也要偷个最好的。 所以偷了御用的? 裴珩太熟悉这些官爷,与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他也没有银钱行贿,只朝程默说:“你去一趟冯老爷家里,和他说一声,新到的那批船,干舷过低,若是今夜起风,必定翻船。” 旁边工长翻个白眼,呸的啐一口,“瞎你娘的说什么屁话!滚滚滚!” 程默前一瞬还愣怔他裴大哥是不是真的偷东西了,要是真的偷了……怎么才能把他裴大哥救出来,劫狱他行不行…… 脑子还没转过来,听见裴珩这话,也不管工长说什么,程默拔脚就往冯老爷家跑。 衙役押着裴珩,上了马车,直奔县衙。 到的时候,天都黑了,也没审,直接关了牢里。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裴珩坐在干草垛上,很轻的吁了口气。 谁要害他? 冯永知? 不会。 冯永知没这个脑子,而且冯永知不可能知道昨日落水是他做的,便是知道,按照冯永知的性子,只会冲到码头,以冯少爷的身份命人将他丢入水里,而不是这般扣上一个罪名关入大牢。 不是冯永知……那是谁? 裴珩望着牢里吱吱吱乱叫的耗子,脑子里剥洋葱般琢磨着。 是他以前的政敌? 那未免也太心量狭窄,他现在已经到了这般境地…… 指名道姓说他偷了御用的蜀锦,若说人证物证俱全,那便是在他家搜到了蜀锦? 宋樱今日去县城,遇到了什么? 宋樱这两日表现的怪怪的……总不能是与人暗中勾结了? 程默应该能见着冯老爷吧。 裴珩心里盘算着。 不知过了多久,耗子都快睡着了…… 牢房里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跟着便是衙役直冲他这牢房门前,哗啦啦,将牢门的铁锁打开,吆喝,“裴珩,快点出来!” 裴珩从干草垛上起身,不知道是他让程默去找冯老爷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裴珩赔着笑脸,讨好的朝狱卒问:“官爷,是县令大人要审我吗?” 狱卒不耐烦,“审个屁,你被释放了,赶紧走。” 裴珩有些意外。 这么快? 他原以为,就算是释放,也是冯老爷发现码头的船他手下的人束手无策,急需他,才会来捞他。 但算时辰,怎么都得后半夜。 从牢里一出来,裴珩还没且站稳,一团黑影直接扑过来。 “裴大哥!” 程默声音都带着哭腔,冲上前一把将裴珩紧紧抱住。 “裴大哥我以为你死了!我都急哭了,我没钱给你买纸烧!” 裴珩:…… 县衙牢房的院门咣当已经关上。 寂静的夜里,只有高墙之内的火烛并着月光晃着一点亮。 第11章 害怕 “我先按裴大哥说的,去了冯老爷家,把你让我说的话原封不动告诉冯老爷,然后就过来了。 “你被抓了之后就有衙役去你家,刚刚衙役才回来,听说是没搜到什么。 “我就说嘛,肯定是误会,裴大哥怎么会偷东西,之前吓死我了。” 程默抹掉脸上因为担心和激动而飚出来的泪,龇牙朝裴珩笑,走路有点一瘸一拐。 裴珩瞥了一眼他屁股,明显带着泥印儿。 “让打了?” 程默叽叽咕咕还在说话,被裴珩打断,猛地嘴巴一闭,摇头,“没有!” 他心虚的时候,向来声音拔的高。 裴珩一眼看穿,“谁打的?冯老爷家里?还是官差?说实话。” 程默瞬间蔫吧下来,耷拉着脑袋,声音也低了下来,“冯老爷家里,我说船会翻,他就让人把我打出来了……” 又猛地抬头看裴珩,摇头。 “不过也没多疼,裴大哥,没事儿,反正我从小也挨我娘的揍,我可抗揍了。” 裴珩抬手在他脑袋上呼撸一把。 裴珩今年十七,程默只十三,和他原先在定安侯府的时候家里的弟弟一般大小。 不过,家里的弟弟们却没有一个这样关心过他的。 “今天先回家睡觉,明天带你去挣个大钱,不让你白挨揍。” 一听挣大钱,程默问都不问怎么挣就点头,“好!裴大哥,我去你家睡觉吧!” 今天裴大哥被抓,回去之后,嫂嫂还不一定要怎么骂呢! 有他这个外人在,嫂嫂说不定能稍稍收敛一点。 唯恐裴珩不答应,程默补充,“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几天没见嫂嫂了,也去看看她。” 裴珩:??? 又不是很想带你去赚大钱了。 从县城回清河村,照顾程默走的稍微有点瘸,到了村里已经半夜了。 整个村里静悄悄的。 之前一直赶路,和程默说着话,裴珩没想什么,可此刻要到家门口,却忍不住想,宋樱会如何? 是已经睡下了?会骂他大半夜的回来做什么,诚心不让她睡觉呢? 还是骂他废物,钱赚不到还招惹官差来家里给她添堵? 报案说他偷窃御用蜀锦的事,与宋樱有关吗? 应该无关吧,衙役什么都没搜出来。 思绪飞的乱七八糟,裴珩伸手推门。 原以为街门已经内锁,他推不开,需要翻墙进去,没想到轻轻一推,咯吱,门开了。 宋樱坐在厨房的灶台前,已经困得开始打盹儿,听见动静,嗖的蹦起来,左手提着火铲,右手举着一把小葱,冲了出去。 见进来的是裴珩,宋樱大松一口气,手里的火铲丢在地上,只举着小葱小跑上前。 手里的小葱甩来甩去朝着裴珩招呼。 “去去晦气,去去晦气,晦气晦气走走,好运好运来来~” 程默震惊的看着他嫂嫂,脱口疑惑:“嫂嫂,你这是做什么?” 宋樱挥着小葱围着裴珩转。 “当然是去霉运啊!从牢里出来,都得去霉运。” 程默看看宋樱又看看她手里的……小葱? “去霉运不是用柚子叶吗?” 宋樱无语,“我倒是想用柚子叶,去哪找啊?小葱也是一样的,重在内容!不要刻板,心诚则灵。” 裴珩说不上来心头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在推门那一瞬,心头思绪万千,唯独没想过会这样。 宋樱举着一小把小葱,一脸认真的围在他跟前,提着他的衣袖让他抬起胳膊,一下一下扫他身上的晦气。 声音没有一丁点不耐烦。 围着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扫。 “没吃饭吧?我炖了棒骨,可香了,你们去洗手,我去端饭。” 晦气扫完,宋樱晃悠着小葱朝厨房走。 裴珩看着她转过去的背影,蓦的想到她刚刚从厨房冲出来的样子,手里提着一个火铲,一张小脸紧绷。 她一个人在家,害怕吗? 是害怕的吧。 不然怎么会提着火铲出来。 程默一脸迷茫撞撞他裴大哥的胳膊,小声问:“裴大哥,嫂嫂咋不骂你?” 裴珩:…… 你有礼貌吗? “把门插上,洗手吃饭。” 撂给程默八个字,裴珩抬脚往厨房走。 他进去的时候,宋樱正拿一个大盆从锅里往出盛菜。 香味扑鼻而来。 裹着热乎气。 程默还没过来,裴珩朝宋樱说:“今日吓坏了吧?” 宋樱瞥了一眼裴珩后面,见程默已经朝这边走,宋樱小声说:“一会儿再说。” 裴珩愣了一下。 突然想把程默撵走。 “哇!嫂嫂好香!”程默咕咚咽下一口口水,钻进了厨房。 裴珩斜他一眼,“赶紧洗手。” 程默抻着脖子往锅里瞧了一眼,又咽下一口口水,兴高采烈去洗手。 飞快的洗干净了,凑到宋樱跟前,“嫂嫂我来帮你端,我很会端菜。” 宋樱哭笑不得。 那你很会了。 裴珩给了程默小腿一脚,“不用你端,拿筷子进屋等着就行,我来端。” 程默拒绝,“裴大哥你还没洗手呢,你手不干净,我端,我手干净。” 开什么玩笑! 嫂嫂不光没骂裴大哥,还给他吃肉骨头? 也不知道这骨头里有没有下毒! 他得赶紧端着这一盆进屋,趁着裴大哥和嫂嫂还没进去,先尝一尝! 万一有毒,他先吃了,肯定就吃出来了! 程默铁了心,一步冲上前,直接扶住宋樱手里的盆,欲盖弥彰,“嫂嫂!” 裴珩:??? 宋樱正好最后一勺盛出来,干脆将整个盆给了程默,程默端上,飞快的转身离开。 裴珩洗手,宋樱拿了碗筷和蒸好的馒头。 见程默已经进了正屋,宋樱飞快的说:“今儿下午,你三妹妹裴敏来了一趟,说是来看你,送来一些衣料。” “蜀锦?”裴珩在牢里分析了许多种可能,但没想到动手的是定安侯府这边,虽震惊,但也很快判断出来。 宋樱点头。 第12章 姑子 大棒骨烧豆腐。 黄豆酱炒出香味儿,与焯过水的大棒骨炖在一起,等把棒骨的肉香味全都炖出来,炖的烂熟,再放进煎的面面金黄的豆腐块。 本就烧的入味儿,又因为等了这么久,在灶台里温热着,更是入味儿。 一口下去,程默嗷的一嗓子叫出来,“好好吃!!!” 他刚刚已经偷吃了一块豆腐,等了一会儿也没啥不舒服的,大概是没有毒。 此刻吃的满嘴油光。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宋樱,“嫂嫂你好厉害!我没吃过这么香的豆腐!!!” 裴珩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馒头。 “吃你的。” “唔~” 程默埋头大吃! 嗦棒骨里的骨髓油,嗦的滋滋的。 裴珩吃的要文雅些。 原本以为知道是定安侯府对他下手,会心里难受,不太有食欲,结果实在太好吃了,他又饿了整整一天,第一口豆腐进嘴的时候,就已经把厨房的谈话抛到脑后了。 满满一大盆菜,十个大馒头,三个人硬是全都吃完了! “嗝儿~” 程默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朝宋樱龇牙,“嫂嫂你真好!” 裴珩:…… 宋樱笑眯眯的,“爱吃以后常来。” 程默立刻点头,“一定的!” 程默收拾了饭场去洗碗筷,他一离开,屋里只剩下裴珩和宋樱。 宋樱趴到窗户旁瞧了一眼外面,确定程默进了厨房里忙乎,宋樱立刻扭头朝裴珩说:“幸好我没有收她的衣料,不然今天就说不清了。” 衙役来搜查的时候,宋樱都惊呆了! 前脚有人送蜀锦,后脚就来搜查说裴珩盗窃,中间甚至半个时辰都没隔。 演都不演吗? “……他们分明就是提前说好了的,来的衙役甚至都不知道裴敏这边根本没得手,他们在牢里对你用刑了吗?” 宋樱往裴珩腿上手上瞧,瞧不出有伤,目光便一寸寸的挪着,挪着挪着……对上裴珩静静看过来的目光,顿时…… 人设! “你要是受伤了,可趁早说!别拖得严重我可没那么多钱给你治!”宋樱凶巴巴补充一句。 裴珩笑了笑。 宋樱眼睛一下瞪圆了,“你笑什么?” 裴珩岔开话题,“当时怎么没收?” 宋樱撇嘴,“肯定不能收啊,咱们现在最缺的是钱,她要是真好心,不送钱送什么没用的衣料。” “但你以前很喜欢那些。”这一点,裴珩非常确定。 宋樱:!!! 又忘了原主! 啪的一拍炕,“你是不是故意找茬啊?我没收你还不高兴了?我要收了,你现在肯定已经被砍头了!” 话是这么说,但宋樱肯定,就算她收了,裴珩也会没事。 因为按照原主的人设,她肯定会收。 但是原着里,裴珩最后还不是离开县城回京登基! “你拒绝她,她就走了?”裴珩靠在被子垛子上休息,朝宋樱问。 “哪能啊!她非要留下来,可我又不是傻的!”宋樱一脸鲜活的得意,“我当时灵机一动,坐在地上就哭,说你被定安侯府打出来的时候,被打的好惨,要不是咱们跑得快,你就被活活打死了。 “她若是逼我收下那包袱衣料,我干脆撞死算了什么的,哎呀,反正我当时发挥的可好了,村里好多人都来看。 “我和你说,幸好我当时哭的声音大,惹了好多人来看,后来衙役来搜查,这些人都是人证,都不用我开口,他们就把当时的情况说的可明白了。” 说着说着,宋樱叹一口气,有些惆怅。 “不过,他们为什么要害你啊?这次没有得手,会不会还要再来?” 就算再来,裴珩也能应付,但!这可是她在未来太子爷面前刷好感的好机会,宋樱抓紧机会表达关心。 果然,裴珩说:“我会处理。” 宋樱小鸡啄米点头,“你真厉害!” 说完,宋樱大大打了个哈欠。 已经后半夜了,好困好困! 外面程默已经收拾完厨房去隔壁屋睡了。 宋樱翻身下地,“我要去洗漱一下,然后赶紧睡觉。” 裴珩还想问一句,你就这么信任我能处理好? 但看宋樱哈欠打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也就没再多说。 只默默决定,一定要处理好,不留后顾之忧。 等裴珩洗漱好进屋,宋樱已经钻进被窝里,被子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鼻子上面的部分,蜷缩着对着墙睡着了。 盯着宋樱的脑袋,裴珩看了一会儿。 起先还琢磨,宋樱到底为什么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今日不光没骂他,甚至就这件事,她都没有多问,只听他一句能处理便什么都没再问了。 他原以为她还会追问很多。 但琢磨着琢磨着,就偏了。 裴敏。 原先在定安侯府的时候,几个弟弟妹妹里,他最疼的就是裴敏,不为旁的,只因为裴敏是几个弟弟妹妹里,唯一一个会对他嘘寒问暖的。 宋樱说是裴敏带着布料来的那一瞬,裴珩虽没说什么,但那一刻,心里像是被绞住一样窒息的难受。 站到腿有点发麻,裴珩收了心思,上炕。 刚刚他就注意到了,窗沿底下放着一本书和一卷纸。 是宋樱今儿从县城带回来的吗? 裴珩将自己的被子卷了卷靠墙放好,当个靠枕一样靠上去,将那本书拿起来。 《金刚经》? 裴珩惊讶的看向宋樱。 心头突突的一跳,该不会是宋樱觉得日子实在太苦了,虽没打算去死,但打算出家了? 那很合理她为什么忽然变的对他好了! 因为出家人慈悲为怀! 也很合理宋樱今日为何没多问了。 因为出家人不管俗务! 她要去做姑子?! 第13章 满意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动静。 宋樱迷迷糊糊被吵醒,意识里想要起来看看怎么个回事,但困得撑不开眼皮,刚狰狞着五官努力睁开一小条模糊的细缝。 “码头出了点事,冯老爷让人来叫我过去帮忙,睡你的,没事。” 头顶传来裴珩的声音。 宋樱勉强撑开的眼皮立刻就又安详的闭上了。 只是在意识最后消散前,咕哝一句,“厨房的食盒里有饭,你带上。” 裴珩夜里没睡,他知道晚上一定会出事。 他安排好了的。 所以被抓走的时候并不慌张。 可此时宋樱含糊不清的一句话,裴珩正要往出走的脚步顿了一下。 嗯? 是他听岔了? 宋樱又睡着了,可能是被子不够暖和,她整个人蜷缩着,被子盖到嘴巴上面,露着一颗毛乎乎的脑袋。 又瞥了一眼窗户台上放着的那本《金刚经》,裴珩皱了皱眉,抬脚离开。 轻声将屋门关好。 “啥情况?裴大哥?外面吵吵啥,我听……” 程默搓着眼角的眼屎开门出来,一边蹦哒着将鞋跟儿提起来,一边朝着裴珩问。 裴珩比了个禁声的动作在嘴边,“小点声,你嫂嫂还在睡。” 程默立刻闭上嘴巴,又重新张开,压着声音,“我听外面喊你名字,谁啊?” “不知道。” 和宋樱那么说,是为了让宋樱放心,但还没见到外面的人之前,他不能告诉程默外面是谁。 “你去开门,小点声。” 交待程默一句,裴珩往厨房走。 天还灰暗着,厨房里更是黑漆漆的一片,借着敞开的大门口透进来的那点光亮,程默在厨房放萝卜干的架子上找到一个竹盒。 宋樱竟然给他准备了饭。 她为了去做姑子,竟能慈悲到这一步了吗? 佛力无边! “裴大哥!是码头的人!”程默急吼吼从外面冲进来,压着声音飞快的说:“裴大哥,码头的船真的翻了!” 幸灾乐祸简直不要太明显! “我昨天去说,他们还打我,看看!看看!翻了吧!” 裴珩捏着竹盒往外走。 来的是码头的工长,昨儿就是他带着衙役去抓裴珩,裴珩在现场告诉程默,让他去找冯老爷,说干舷过低的时候,工长还骂了裴珩几句。 谁承想! 昨儿夜里码头起风,那一溜新来的船,全他娘的翻了! 船上还带着货! 全翻海里不说,娘的,他带着人干了一夜,翻了的船都扶不起来! 扶起来,翻了,扶起来,翻了! 冯老爷在大风里气急败坏给了他两脚,让他来找裴珩。 此刻对上裴珩,工长有些不自在。 裴珩倒是没提昨天的事,只是带着一些意外,又极为恭敬的叫了一声,“徐大哥。” 工长徐慎心头那点不自在,在他这恭恭敬敬的叫声里,化解不少。 “快快,赶紧跟我去码头,船翻了!”徐慎催促着,叫了裴珩就走。 跟着徐慎出门,裴珩将街门关好,又翻墙头跳进去,将街门从里面内插好,再翻出来。 “翻得严重吗?”裴珩问。 徐慎一摆手,“别提了,扶都扶不起来,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干舷过低的情况,一般翻了卸了货拽起来,调一下就行,这次船都起不来,我们忙了一夜!” 这个答案,裴珩满意了。 徐慎是赶着冯老爷家的马车来接的。 赶到码头的时候,已经天色见亮,码头乌泱泱站了一片人。 “哎呦你可算来了!”冯老爷急切的迎上前。 已经顾不上自己是东家裴珩只是个破干活的这种身份差距,十几艘船像是死了的鸭子一样瘫在码头扶不起来,冯老爷急的快哭了。 手下那么多人,硬是没有一个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还是他跟前的小厮提醒他,昨儿有个人去传话说干舷过低啥的,冯老爷才想起这一茬。 原以为是裴珩因为盗窃被抓,想要让自己捞他出来,故弄玄虚。 但他没辙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 结果派人去找的时候,裴珩早从县衙回家了。 人家根本没想让他捞。 “快快,你快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冯老爷朝裴珩催促。 裴珩将竹盒交给程默,让程默放到码头工人存放食盒的地方去,他大步流星往海边走。 扫了一眼瘫在码头的船,裴珩脱了外衣直接跳进水里。 在水里摸查了一会儿,“冯老爷,船翻是因为干舷过低,但船起不来是因为港池底坡度有问题,船身立不起来。” 码头老船工可不少,昨儿一夜大家连轴转的各处检查,明明也检查了港池底的,没察觉问题啊。 有人不信裴珩的结果,跟着下水。 “这地明明是正常斜度,怎么会有问题!”一个在码头做了三十多年工的老工长指着水底没好气的说:“你不要在这里不懂装懂危言耸听,这可是新修的码头!明明就是这批船有问题,该让他们赔偿!” 另外几个老工头也仔细的又检查了一遍港池底,但确实没看出什么。 有附和这位老工头的,也有沉默不语的。 裴珩没多说,只是朝着码头岸上喊了一句,“给我找块大石头,大的。” 他只是一个扛大包的,话喊出去,没人应。 老工头都说了,根本不是港池底的问题。 冯老爷愣了! 没人应? 老子的船还瘫着呢! 气的朝旁边人踹了一脚,“他娘的杵着做什么!聋了?去啊!” 挨了一脚的人忙去找石头,其他人也赶紧动。 只是有人更快一步。 和裴珩一个村子的二狗,抱着一块大石头冲过来,“这块行吗?” “行!” 裴珩应了一声,二狗咕咚将大石头丢进水里,人也跟着跳下去。 “怎么弄?”二狗朝裴珩问。 裴珩看了二狗一眼。 以前他俩虽然都是一个村来这里做工,裴珩为了和大家搞好关系,也和二狗主动搭话,但二狗几乎都没理他。 “跟我过来。”裴珩转身往船倾倒的一侧游过去。 二狗在把石头抱过来之前,已经给石头栓了绳子,此时在水里拖着那块大石头,跟过去。 一码头的人探着脖子往他们那边瞧。 跟着一起下水的几个老工头,有些神色紧张。 这姓裴的要真解决了问题,他们的脸往哪搁。 第14章 吃屎 “起来了!” 就在二狗将石头放到裴珩指的那个位置不过片刻,原本瘫倒在码头的船,晃晃悠悠晃晃悠悠,自己回正了。 码头上顿时传来呼喊声! 二狗松了口气。 裴珩看得出来,二狗下来帮他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十分信任他,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来了,“谢谢。” 二狗脸上没什么表情,问:“然后干什么?” 裴珩也没再废话,“先上岸。” 他俩上岸的时候,原本跟着下来的几个老工头已经全都上来了。 冯老爷简直欣喜若狂,大步迎上裴珩,“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先前说裴珩危言耸听的那个老工头,将自己的外袍穿好了,跟在冯老爷身后,笑道:“后生可畏啊,听说昨儿还没出事,你就已经未卜先知船要翻?” 老头身后,不知道谁吵嚷一句,“这本事大的,别不是贼喊捉贼,就显着你了呗。” 跟着,就不少人闹哄哄的七嘴八舌。 “我们昨儿折腾一夜,这船起来倒了起来倒了,你这一块石头就解决了?这也太离谱了!” “对啊!不说咱们,就苏老爹都在码头干三十多年了!他老人家都没解决!” “这凑了巧了!” 话里话外的,便是个傻子,也能听明白。 裴珩一点没生气。 何止不生气,他简直想要哈哈大笑。 刚刚他要石头,码头的工友们就没人理他,他可是在救冯老爷的船! 现在冯老爷夸他,这些人再跟着这个苏老爹阴阳。 码头是冯老爷码头。 船是冯老爷的船。 工友们领冯老爷的工钱,却听苏老爹的话。 裴珩裹了裹自己的外袍,特意打了两个发抖的喷嚏,然后一脸老实的朝冯老爷说:“船侧翻起不来,是因为底下斜坡受力不均,有暗流小漩涡和软泥沙吸附,港池底建的有问题。 “不出意外,底下打桩用的木料不是整段松木或者杉木,我刚刚用石头压住有些不平的底面,旋涡消失,船立刻就能自己靠着水的脱力浮起来。 “老爷您让人查查码头基底就行了。” 这话一出,冯老爷脸色骤然一冷,转头看向身后的苏老爹。 苏老爹跟着他做了三十来年的事,这新码头修建,当初他是交给苏老爹的。 苏老爹立刻勃然大怒,“你胡说八道什么!码头基底用的是最好的杉木!” 苏老爹一开口,他身后十好几号工友跟着附和。 冯老爷这冷下来的脸上,神色一瞬间有些微妙。 转头朝自己的小厮吩咐,“找人去查底下的木料。” 苏老爹立刻阻拦,“老爷使不得,这码头才刚刚修建一个月,耗时耗力耗财的,当时修建完工,咱们做了各方面检测的,根本没有问题,在昨夜之前也一点问题没有。 “怎么偏偏这个姓裴的说有问题,就出事了。 “老爷不能糊涂,这是他在捣乱,这姓裴的听说是因为人品着实恶劣,才被定安侯府撵出家门,又被陛下革职,这种人,他嘴里的话听不得! “您要是上了他的当,吃亏的还是您啊。” 裴珩一脸老实,没吭声。 倒是程默,气的跳脚,“胡说八道,裴大哥才不是这种人!再说了,就算裴大哥使坏,那您都三十多年的经验了,一块石头就能解决的问题,你怎么解决不了?还折腾一宿!解决不了是因为不喜欢解决吗?” 苏老爹让噎了个脸色涨红! 他是真不知道问题在哪! 不然也不至于折腾一宿! 现在有些后悔,刚刚改跟着裴珩去看他如何放石头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如果一块石头就能解决,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冯老爷朝他贴身小厮踹了一脚,“他娘的还墨迹什么,去查!” 小厮得令,当即指了几个年轻力壮的纤夫,“你们几个,拿上工具跟我下去。” 那几个被指的纤夫,下意识的,先朝苏老爹看去。 冯老爷要气死了! “老子的码头!老子给你们发工钱!你们领的每一个铜板从老子这里来!老子说话不好使,你们还要看他是吗!”怒不可遏,冯老爷指了裴珩就道:“你去!” 程默立刻跟上裴珩。 二狗犹豫了一瞬,看了一眼对面苏老爹,就在裴珩和程默拿了工具下海的那一瞬,他转头也跟上。 苏老爹心头咯噔一下。 暗骂这帮蠢货,当着冯老爷的面看他做什么! “老爷您息怒,他们没别的意思,大家都是觉得这码头没问题,才不想让您刨开了,到时候还得再费工夫费钱去修,还耽误用,这一里一外的损失多少钱……” 一直沉默没吭声的裴珩,这个时候在海里喊了一句,“不用都刨开,从侧面开个洞就能看清楚。” 二狗:…… 又有点后悔下来了,现在上岸还来得及不! 程默张嘴就跟:“就是,开个洞就不费钱不误工!” 苏老爹原本真担心基底被挖开就露馅了。 没想到裴珩是个蠢驴! 顿时笑出声,“放屁!这是码头,不是你家炕头,还刨个洞就能看清楚,这地方你能给我刨个洞出来,我当场吃屎!若是不能,你就给我滚!” 裴珩:…… 你确定? 征询的看了苏老爹一眼,裴珩犹豫了一瞬,他没打算做这么狠,让苏老爹吃屎的。 眼见裴珩犹豫,苏老爹越发肯定他是吹,嗤笑一声,“莫要丢人现眼,耽误冯老爷的时间。” 裴珩深吸一口气,朝冯老爷借了他的贴身小厮。 等到小厮下水,裴珩带着人就往码头最里侧游,然后—— 手起镐头落。 对着一处,猛猛砸了下去。 二狗惊呆了! 真能砸开一个洞? 这……合理吗? 这可是码头!停船的地方!随便一镐头就能砸开一个洞……还停个屁的船! 但裴珩真的砸开了。 从竖侧面半截砸开的,直接露出里面打桩用的木料。 裴珩弯腰钻进水底,伸手掏了一把出来。 “草???” 冯老爷的贴身小厮目瞪口呆,一把夺过那把干草就朝冯老爷告状,“老爷!狗日的!里面不光不是整木柱,里面特娘的是草!” 裴珩补充,“是草和碎木头堆得。” 程默在水里就吼出声,嘴角压都压不住,“苏老爹是不是要现在就吃屎?” 第15章 开心 苏老爹怎么都没想到,裴珩真的一镐头就撅开个洞! 他这码头修的再偷工减料,也不至于一镐头就能霍开个口子啊! 裴珩:是不能。 但我提前挖好的洞,提前伪装堵好的,今儿专门表演的。 开心吗? 裴珩一脸老实巴交,转头拽了程默一下,“别这样说他,他不会真的吃的。” 苏老爹:??? “不吃?”冯老爷要气疯了,他花了那么多钱修的码头,里面给他塞草?娘的,冯老爷一把年纪,气怒攻心,朝着苏老爹一脚踹过去,怒吼一声,“给我喂他吃屎!” 码头上的纤夫工友也不全是追随苏老爹,也有暗戳戳与苏老爹竞争的。 眼看裴珩货真价实的找到了这码头偷工减料的证据,苏老爹这下死定了,当即便有几个汉子冲上前,一把将苏老爹摁住。 那些追随苏老爹的人,也没想到码头竟然真的偷工减料,全都傻眼愣在当地。 苏老爹被摁着跪在地上的时候,脑子都还嗡嗡的,全是难以置信。 一双眼狰狞着怒火,瞪着裴珩,“你怎么可能一镐头砸出一个洞来!决不可能!是你故意害我!是你害我!” 裴珩没再理他。 从海里上来,裴珩捞起外袍,穿了。 一本正经朝冯老爷胡说八道:“老爷明察,每个码头都有它专属的关键点,别的地方肯定不可能轻而易举砸开,但这个关键点是可以的,我也只是不巧知道了这一点而已。” 苏老爹怒吼,“放屁!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关键点!” 裴珩微笑,“您还不知道,一块石头就能解决船侧翻起不来。” 苏老爹顿时一噎。 裴珩:嘻嘻。 没错,石头也是我演的。 全场唯一真相只有码头的确偷工减料,是裴珩被冯永知弄下水那天,凑巧发现了这一点。 所以他在水里泡了两个多时辰,就是为了确认一下。 冯老爷怒气冲天,恶狠狠朝着苏老爹脑袋踹了一脚,朝他刚刚上岸的贴身小厮交待,“带他去吃屎,吃饱了给我审!娘的,敢对老子的码头动手脚!” 苏老爹绝望哀嚎着就被拖下去了。 他一走,冯老爷裹着怒火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裴珩,“小伙子,今儿多亏你了!想要什么好处尽管说!老爷不会亏待你!” 原本,按照原计划,裴珩今日也就领一些赏钱,就暂时功成名退。 毕竟得不要得到重用,那是冯老爷后面的决定,他不会替冯老爷决定的。 但! 定安侯府把手伸到了这里。 计划有变。 裴珩朝冯老爷说:“老爷,我刚刚在底下的时候,发现您这码头的地形结构,和泉州一处码头的非常相似,泉州的那处码头,在工部改建之前,屡屡出事,后来工部专门派人去调查了码头的结构,量身定做了图式,他们按照图式重建后,码头再也没有出过事。” 冯老爷听得一愣。 他倒是听说过泉州有个极大的码头。 “凑巧我在京都的朋友参与当时的图式绘制,您看……要不要我去问他要一份,您参考一下?” 冯老爷倒是知道,裴珩以前是京都一个什么侯府的少爷,不过被发现是个假的,让赶出来了。 “你真能借到?”冯老爷将信将疑。 裴珩忙道:“我尽量争取,您借我一匹马,我快去快回。” 话说到这个份上,冯老爷也是爽快人,“行!你要真能借到,老爷重赏!借不到也没事儿,今儿你立了大功!赏!” 赏了裴珩十两银子! 二狗和程默当时跟着一起干了,冯老爷痛快,也一人赏了二两。 程默攥着分到手的二两银子,活以为在做梦,狠狠用牙咬了一下,咬的牙根发酸,龇牙朝裴珩笑,“裴大哥!这是不是就是你昨天说的赚大钱!” 他不敢大声说,但又压不住心里的亢奋,用气音咆哮。 裴珩揣好银子,“收好就行。” 程默点头,“裴大哥放心,我嘴紧着呢!” 裴珩要去京都,让二狗帮忙给宋樱带句话,就说今天晚上不回去。 …… 宋樱再次一觉睡到天大亮。 脚上的血泡基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完全不影响走路了。 原主是个不亏待自己的,巧了,宋樱也是。 起来在院子里烤着暖呼呼的太阳伸了个懒腰,扭扭脖子扭扭肩膀,活动活动,去厨房给自己弄了个鸡蛋饼吃。 一小把面粉,三颗鸡蛋,一把嫩嫩的小葱,和一小块猪油。 哇! 香死了!!! 端着碗,在院子里找了个小板凳,晒着太阳眯着眼睛,美滋滋吃了。 有院子就是爽啊! 吃完鸡蛋饼,烧了些热水,把碗洗了。 再抹一点原主买来的擦手油。 厨房收拾干净,宋樱端了一碗晾好的刷锅水,放到裴珩给小鸡扎的小篱笆圈子里,把被关在屋里的小鸡挪出来。 小鸡一出竹筐,顿时啾啾啾叫着四下散开。 有两只机灵的小鸡,刚一出来,就从土里啄出一只蚯蚓。 宋樱:…… 好本事。 吃饱喝足也照顾完小鸡,宋樱溜达着回屋。 将小炕桌搬到炕上,打开《金刚经》,开始赚钱!!! 会赚钱的女人,命好! 猛猛抄!!! 一鼓作气,一部五千多字的经文,宋樱一口气抄了一个多时辰,写完一半。 满意的看着自己写出来的小方块楷书,“我咋这么棒呢!” “裴家媳妇?” 刚准备歇歇手歇歇眼,外面传来隔壁老嫂子的喊声。 宋樱下炕走出去。 老嫂子脑袋从墙头冒出来,朝宋樱说:“我们要去河边挖野菜,你去不?” 宋樱:…… 挖野菜? 那很命苦了。 立刻说:“去的呀!” 劳逸结合! 不能一直抄书,眼睛会瞎的。 而且。 野菜诶~ 晚上吃野菜馄饨! “行,那你收拾一下就出来,咱们差不多就出发!” 老嫂子脑袋从墙头下去了。 宋樱哼着小曲儿去放杂货的那个屋里翻腾,找到一把趁手的小铲子,又拿了个竹筐,想到河边可能有水芹,又找了个小竹筐丢到大竹筐里面。 第16章 快乐 宋樱看出来了,隔壁老嫂子的老闺蜜,应该就是许大娘。 这次结伴去挖野菜,便是许大娘,老嫂子,与她。 “裴家媳妇,马上要开春翻地了,你家雇人吗?”许大娘也是个话多热络的性子,朝宋樱聊着天问。 宋樱:…… 忘了还要种地这一茬! 种地是不可能种地的。 只能笑呵呵回答:“这个我夫君还没说。” 许大娘也只是随口问问,又聊起别的。 “听我家二小子说,今年府试的试题,是宫里的皇子爷出题,也不知道难不难。”许大娘说的一脸发愁。 她家老二在县城读书,正好今年要参加府试。 老嫂子安慰着,“二小子读书刻苦,肯定没问题的,到时候给你考个状元回来!” 她俩聊天,宋樱在旁边听着,问到她她便答一句。 到了村子后面的河边,才发现,挖野菜的人好多啊~ 杜月芳也在。 自从上次两人不欢而散之后,这还是宋樱头一次再见杜月芳。 秉承着不被人拿话柄的原则,宋樱笑呵呵和杜月芳打招呼,“大嫂。” 杜月芳根本没想到宋樱会笑着和她打招呼! 上次她俩闹成那样。 杜月芳原本一脸不善剜了宋樱一眼。 结果前脚剜了,后脚宋樱朝她笑,还叫她大嫂? “大嫂眼睛不舒服吗?是不是上火呀?吃点野菜败败火。”宋樱笑眯眯关心她。 杜月芳:…… 旁边几个挖野菜的,刚刚还听杜月芳说宋樱的坏话呢。 此时几个人脸上,带着微妙的笑。 宋樱也没理会,转头去找野菜了。 都不用找。 整个河边,遍野都是! 嫩灵灵的荠菜,刚冒芽的黄花地丁,败火清热的苦菜,还有宋樱最最最爱蒸着吃的面条菜。 挖! 狠狠挖! “樱樱还认识野菜呀?我只当你以前是千金大小姐,不认识我们乡下人吃的东西。”杜月芳先前就在宋樱那里吃了五个铜板的亏,刚刚又落了下风,忍不住,阴阳一句。 这几天她一直憋着火。 原本想去镇上找冯公子打听一下,宋樱和冯公子到底怎么回事,宋樱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但去了两趟没见到过冯公子的人,打听又不好直接打听,她一个妇道人家。 昨儿衙役来宋樱家里,她简直高兴疯了! 没想到,衙役来是来了,又无事发生的走了! 白高兴一场! 对上杜月芳不善的目光,宋樱叹一口气。 俗话说得好。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身边人的成功更令人破防。 深谙此道,宋樱说:“大嫂不知道,我以前虽是伯府的小姐,可我娘亲有时候得宠有时候不得宠,她不得宠的时候,我还没有你们吃得饱呢,有时候也要挖野菜填肚子的。” 一圈围观的人,瞬间在惊讶之余对宋樱露出同情的目光。 伯府小姐也饿肚子啊? 宋樱朝大家笑:“我以前不懂事,现在我可太喜欢咱们清河村了,好多野菜,能吃的饱饱的!” 大家立刻七嘴八舌的安慰。 “放心吧,野菜多着呢!” “难怪这么瘦,原来是以前吃不饱啊!咱这里虽然穷苦些,但饿不着的。” “高门大院的,一个爹好几个娘,想想都可怕。” “这裴珩媳妇自从能睡着觉以后,是好相处了哈!” …… 宋樱又去挖野菜了。 不少性子热络的,还主动给她介绍,什么野菜好吃,宋樱都笑呵呵的回应,很快和村里几个年轻媳妇搭上了话。 杜月芳气的冒火! 她这鬼话你们也信??? 宋樱来的时候专门拿了两个筐,原想着,野菜挖出来带着泥土,放在大筐里,割下来的水芹干净,放在小筐里。 结果! 是她无知了。 村子后面的这条小河,河水好干净啊! 大家都将挖来的野菜在河水里随便涮涮,泥土就顺着河水被冲洗干净了。 虽然河水还有些寒,但架不住河里的河虾多! 在泥里窝了一冬天,正是肥美的时候,河底石头下,草窠里,多的不得了。 都不需要技巧,直接用竹筐去河里下一筐,滤掉水,就能有一片河虾在筐里蹦跶。 宋樱:!!! 谁说村里不好! 村里可太好了!!! 杜月芳心里窝火,气的咬牙切齿。 宋樱快乐的找不着北!!! 抓虾太有意思了!!! 她在穿书前可没有这种快乐!!! 足足捞了小半筐,带着挖来的野菜,满载而归。 挖野菜的时候,宋樱打听的清清楚楚,因着这边靠海,莫说是河虾常见,便是海虾,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卖的比猪肉便宜多了。 遇上大潮中潮,去赶海,能捡好多海货。 好想去赶海啊!!! 满脑子憧憬,哼着小曲儿,宋樱将挖来的野菜剁碎了,又舀了一大碗河虾用刀背拍散,和野菜拌了,撒给小鸡们。 啾啾啾~ 一窝小鸡高兴疯了! 扑上来就吃。 宋樱也高兴。 快吃吧快吃吧,长大了我就能吃你们了,走地鸡! 趁着天色不晚,太阳还在,宋樱没有立刻弄饭,将剩下的野菜和小河虾放到厨房,烧了点热水洗了手,又去抄写了会儿经文。 等到屋里光线昏暗了,将经文一收,开始准备晚饭。 小河虾干炸一盘。 一口酥脆,可惜家里没有辣椒,若是有就更好了! 虾仁和荠菜拌馅儿,包了大馄饨。 再抓一把面粉裹了面条菜,做一道蒸菜。 水芹与鸡蛋同炒…… “嫂子!裴大哥让我给你带句话,他晚上回来晚点,你别等他晚饭!” 正忙乎,外面传来一嗓子喊。 宋樱一愣。 搁下手里铲子便匆匆去开街门。 二狗喊完一嗓子,刚要走,街门一开,二狗高声高气的又说一遍:“码头有事,冯老爷留裴大哥帮忙,他晚回来一会儿,冯老爷估计请他吃饭,你别惦记。” 宋樱虽不认识二狗,但也知道,村里有个和裴珩一起在码头做事的小伙子,叫二狗。 猜测这人就是。 忙笑道:“谢谢你……” 二狗? 直接叫好像有点别扭。 宋樱到嘴边的二狗俩字顿住,改叫狗兄弟?也不合适?狗子?更离谱。 她还没想好怎么叫,二狗已经走了。 二狗嗓门大,一句话喊得半个村子都听到了。 他回了家,王慧慧疑惑,“你不是说,裴大哥晚上不回来吗?你怎么同他媳妇说,晚点回来?” 第17章 报复 二狗一边将身上穿了一天的脏衣裳脱了,换家里干净的,一边解释,“他们新来的,村里没什么根基,要是让人知道裴珩晚上不回来,难免出事。” 二狗向来也不是热络的人,怎么对裴家的事,倒是上心? 王慧慧没开腔,只疑惑的看着他。 二狗换好衣裳,从旧衣服里摸出二两银子。 王慧慧瞬间一脸震愕,“你去偷了?” 二狗:…… 王慧慧眼睛都瞪圆了,“你偷了裴珩的?” 二狗:…… 抬手朝王慧慧脑门弹了个脑崩儿,“想什么呢,赚的!” 三言两语,将今儿在码头的事说了。 “……一会儿晚点,你去一趟他家,再和他媳妇细说一下。” 王慧慧听得大松一口气,不是偷的就行。 不过又后怕,“你咋就知道裴珩肯定行?万一他不行,你跟着下去,就得罪了苏老爹。” 王慧慧听二狗说过,在码头,大家都不敢得罪苏老爹,想要分到好的差事,得给苏老爹送礼。 “其实也不确定,我就想赌一把。”二狗说。 裴珩当时太从容了。 赌对了! “有这二两银子,咱日子就宽绰踏实许多,你以后不要夜里绣帕子了,今天太忙没顾上,明儿去镇上,我给你买点红糖,说是喝红糖水对身体好,你也补补,家里的鸡蛋该吃吃,别舍不得。” 王慧慧嫁给他,尽吃苦了。 分家断亲前,被他娘和他大嫂磨搓。 分家断亲后,他穷,王慧慧也过得苦,为了赚点绣帕的钱,熬得这几天眼睛疼。 王慧慧没说,但他看得出来。 所以今儿才在裴珩跳下去的时候,他豁出去,打算赌一把。 …… 裴珩不回来了? 宋樱原以为,今儿又要等他等到大半夜,正愁苦呢~ 不等吧,万一走上原主的老路,被送去洗衣服洗到死呢! 等吧,那很命苦了! 大半夜不睡觉,还没手机玩,干熬啊! 现在好了,不回来了! 送走王慧慧,宋樱将街门屋门一插,美滋滋回屋睡觉了。 她睡得呼呼的。 京都。 裴珩趁着夜深人静,翻墙进了定安侯府。 这地方,他住了十七年,熟门熟路,没费任何功夫,直接找到了裴敏的院子。 这个他疼爱了数年的妹妹,想要用一匹御用蜀锦将他彻底毁了吗? 这么喜欢栽赃陷害,那就自己亲自去玩一玩吧。 轻而易举进了裴敏的屋,将一个小小的盒子放进了裴敏的梳妆台抽屉里。 离开定安侯府,裴珩直奔刑部衙门。 已经是后半夜,刑部衙门依旧灯火通明。 没办法,宫门钥匙丢了。 黄昏的时候丢的,宫中内侍,大内禁军,京卫营,能上手的都上手去找了,可找不到。 皇上震怒,勒令刑部和大理寺联手一天之内必须找到。 这可是皇宫宫门的钥匙! 抓不到偷钥匙的贼,皇上觉都不敢睡的好吗! 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相对而坐,老哥俩快哭了! 去哪找啊! 夜深人静里,忽然听得外面一声嘀咕,“要不要排查一下今儿进宫的贵女们啊?挨家挨户搜一搜,说不定有用。” 这声一落,另外一道声音响起,“你别说,说不定真有贵女想要爬龙床,进不得宫,就人蠢胆子大,去偷钥匙。” 裴珩一人分俩角。 说完。 听得屋里啪的一声拍桌的动静,知道这事儿成了,麻利离开。 屋里。 刑部尚书啪的一拍桌子,嗖的起来,抬脚就往外走,“这特娘的是哪个天才……” 大门一开。 外面一个人没有。 哦,也不是一个人没有,有一个守门的差役,明显是困得不行靠着柱子睡着了,他忽然一开门,那差役吓得一个激灵,带着眼屎强行睁眼,睁开的时候,眼神还恍惚着。 刑部尚书:…… “刚刚谁在这里?” 差役摇头,“只有卑职。” 刑部尚书:…… 我信你个锤子! 不管怎么说,现在顾不上追究这些细节,时间紧迫。 与大理寺卿一合计,当场拍板,搜! 横竖陛下给的期限就是一天,要是找不到,他俩一起玩完。 那与其独玩完,不如拉大家一起下水! 当即派人去宫门口核实白日里进宫的所有人,核实清楚,拿着名单连夜开搜。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裴珩在定安侯府大门外,亲眼看到裴敏一脸惊恐的被押了出来。 一起出来的,还有跌声喊冤的定安侯,定安侯夫人,几位公子…… 穷苦人睡不得懒觉,大早起的便要忙乎生计。 刑部大理寺联合办案,动静极大,围观的人更是层层叠叠。 裴珩等到了结果,没再多看,从人群里离开。 在天大亮前,离开京都。 至于冯老爷要的图式,当年的图式就是他画的,何须找人。 快马加鞭,直奔镇上。 冯老爷家。 冯老爷拿着裴珩递上来的图式,他家祖祖辈辈都做码头的生意,便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看这图式,连连点头,“是比我们现在的码头要精妙许多!如此改建,存船量变大了,还结实许多!” 冯老爷没想到裴珩竟然真给他找来这样的图式。 这可是官家的图式。 他家一个小小的镇上码头,也能用上官家的图式了。 “这码头改建,交给你了,给老爷办好了,老爷给你重赏!” 裴珩忙道:“老爷抬举我了,我哪办得好这个,不说旁的,只怕那些纤夫劳工,我就未必能管得住……” 他一脸为难,是真的要推辞。 提起这一茬,冯老爷心头就冒火。 昨儿审了苏老爹,个老东西,这些年里外吃了他几百两银子。 已经送去县衙了。 没好气,冯老爷说:“你尽管去做,谁不服,来找我!” 裴珩低着头,“要不然,老爷让少爷来,我给少爷打打下手。” 提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冯老爷本就带着怒火的脸上,又多两分怒火。 他怎么生出那样的混账! 不知进取,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嫖赌。 瞥了裴珩一眼。 若是那兔崽子能把码头重建的事办好…… 说不定就改邪归正上了正道? 第18章 有种 裴珩奔波两日,冯老爷给他一天假回去休息。 先前在码头得了十两赏银,这次拿回图式,冯老爷又赏了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到手,裴珩先去了一趟镇上的绸缎庄。 宋樱想要去做姑子! 做姑子可穿不了好看的绸缎! 裴珩专门挑着颜色鲜亮的绸缎买了,想着宋樱晚上睡觉蜷缩一团快要将脑袋蒙住的样子,又买了两床成品的被子。 做姑子可吃不到好吃的肉! 裴珩又挑着色香味俱全的酱肘子烧鸡各买了一只。 他对宋樱,说不上感情多深,先前宋樱日日辱骂他,他既觉得自己拖累了宋樱对不起她,又觉得宋樱面目可憎。 可到底是他的妻。 好端端的,总不能就真去做了姑子。 裴珩提着东西回家,结果到了家门口,街门大锁? 宋樱呢? 裴珩忙摸了钥匙开门。 一开门。 啾啾啾~ 小黄鸡欢快的叫声迎面而来,墙根下,左边的小葱,地是半干不湿的,明显是先前浇过水,右边原本空荡荡的一片,现在竟然迎风婆娑了一片二月兰。 小小的淡紫色花朵,细细碎碎的一大片,在太阳下开的生机蓬勃。 土是新翻的,刚移种来不久。 裴珩有些怔住。 从前他是有些抵触回家的。 但现在…… 这个院子,他甚至有些恍惚,这是他家??? 二月兰……是宋樱移种来的? 虽这东西外面漫山遍野都是,可移种到家里院子中,又不一样。 裴珩先将酱猪蹄和烧鸡放到厨房,又把昨儿走的时候带走的竹盒也放好,提着被子绸缎进屋。 才刚进去放好,隔壁老嫂子的声音从墙头冒出来。 “裴珩回来了?今儿回来的早啊!” 裴珩听着声音,从屋里出来,笑着叫了声嫂子,问她知不知道宋樱去哪了。 老嫂子笑道:“你媳妇半上午坐了村长的牛车去县城了,临走嘴里还叨念着阿弥陀佛啥的……” 裴珩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念叨着阿弥陀佛去县城了?!! 转身回屋,翻找半天,没找到那本《金刚经》! 宋樱去做姑子了!!! …… 县城。 宋樱笑眯眯将两卷纸递送到柜台。 《金刚经》一本抄下来要用十一纸。 算上抄写过程中写错字一纸便算作废,当时东家特意多给了宋樱一倍的纸。 “你写了两份?”东家震惊的看着宋樱递上来的两份《金刚经》,手里的核桃都忘记盘了! 两份上的字,都是端端正正的小楷,一笔一划,笔笔带着一股洒脱的笔锋,仔仔细细检查了,两份,无一个错字。 也就是说,宋樱不光抄写的快,还抄写的一气呵成,一纸没有浪费! 他这是遇见宝了吧! “好好好!”东家猛地在桌上一拍手。 嘶~ 忘记手里还握着核桃! 好疼! 幸好核桃是山核桃,经得住拍,只是手疼而已,核桃没事! 绷住表情没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疼痛感,东家说:“姑娘这两份,很是不错。” 按照约定好的,一本一两银子,东家给宋樱结算了二两。 银子到手,宋樱开心的想跳。 是钱耶~~~ 一脸乖巧的笑容,脆生生朝东家问:“这次我若是还要抄写经文,可抄什么?” 她笑的讨喜。 东家琢磨一瞬。 “这样,你先去一趟县城外的清泉寺,若是能得住持慧眼,他指定了让你抄写什么经文,到时候,你来我这里拿纸墨,那般的话,一本经文,算二两银子。” 宋樱很想脱口问:我都得了他的指定,我凭啥不直接和他要钱,干嘛让你当二手贩子! 但! 咱有礼貌。 宋樱微笑:“万一住持就给我纸墨呢?” 东家盘着核桃一脸气定神闲,“姑娘若有这个本事,那我替姑娘放两挂鞭炮庆祝!” 宋樱:…… 你阴阳我。 东家微笑:“你先去试试,若是没成,你还来我这里抄我指定的,价钱还是之前的价钱。” 揣着二两银子从书局出来,宋樱一脑门的狐疑。 让她去找住持,她理解,毕竟从住持手里拿到指定的经文抄写,那算是替书局拉到了稳定客户。 但! 东家怎么就如此肯定,住持不会直接让她抄呢? 人生地不熟,宋樱一路走一路打听,好在清泉寺并不远,不是在深山老林里,只是出了县城城门不过几里地。 是个香火很旺的寺院,香客来来往往。 檀香气弥漫着整个寺院,宋樱进门就是拜! 以前她不信这个的。 但自从读了大学,每次期末考试前拜一拜都没挂过科,就真的信了。 “大慈大悲的佛祖,信女名叫宋樱,是穿书来的,现在家住清河村,求您保佑信女能在和离跑路前,赚到很多很多很多的钱!保佑信女不要被送去浣衣局洗衣服到死,保佑信女在这里能过得好好的,每天好吃好喝,保佑信女……” “三炷香许这么多愿望,你当佛祖是驴吗?” 宋樱愿望还没说完,旁边传来一道不高不低的嘲讽。 宋樱:…… 在说我? 那不可能! 我许愿都是默默心里许愿,我都没说出声的! 没理。 宋樱跪的笔直,继续在心头念叨自己的愿望。 念叨完,虔诚的磕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去上香。 按照流程,她还要去外面的香炉里,给自己的双手开个光! 毕竟用这个赚钱呢! 刚转身—— “娘咧~” 险些惊叫出声,一屁股跌坐回刚刚跪下的蒲团上。 无他。 她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的距离她极其的近。 她转身那一瞬,差点走了那人身上去。 是个年轻小伙,看穿着,约莫是个学子。 宋樱只当对方是求佛心切,毕竟她当学子的时候,也求佛心切。 很是理解。 虽然吓了一大跳,但还是朝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距离,然后打算错开他离开。 “就凭你,也想得住持的眼缘,得指定经文的抄写?我劝你不要做这跳梁小丑,平白在这里丢人现眼,速速离开才是。” 宋樱要走,那学子却口出恶言。 宋樱难以置信的看向他。 佛前撒野? 有种! 第19章 面试 学子的声音不高,他俩离得近,几乎只有宋樱能听到。 对上他不善的目光,宋樱龇牙一笑,也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音量,说:“就去,气死你!” 说完,转身就往殿外跑。 学子气的顿时攥拳! 跟出去。 刚刚许完愿,宋樱没立刻去找住持,而是先完成自己的流程。 殿外香炉前,不少香客在炉前念念叨叨的许愿上香。 宋樱将自己请的三炷香恭恭敬敬插入,然后将自己的一双手放到袅袅香烟上,再次一边念叨自己的愿望,一边将一双手左转三圈,又右转三圈。 好啦~ 我这双手,也是开过光的啦! 好想把嘴巴也伸进去开光啊! 但怕被烫着! 只能作罢。 “我给你五两银子,你从这里立刻离开!” 才开完光,那学子又阴魂不散的站在宋樱旁边说。 宋樱无语。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学子冷笑:“我是为你好,免得你去丢人现眼,还……” 后面的话,他忽然顿住,没说下去,只怒气腾腾,“总之,赶紧离开!” 还什么? 宋樱有些疑惑他为什么没说完,但并不想多事。 “五两太少了,你给我五万两,我就考虑考虑,要是给不起,就辛苦你快点回去赚钱,赚够了再来对我指手画脚,好吗?” 十分礼貌的拒绝了。 宋樱转头往后殿走。 刚刚就听说,住持在后殿。 宋樱大步过去,那学子气急败坏,跟在身侧。 “我就知道,你见钱眼开贪得无厌,五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宋樱没搭理他。 根本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癫子,好吗! 不过—— “好多人啊!” 后殿,一个模样憨厚的老和尚站在后殿石阶上。 院子里,一眼望去,足足站了至少五十几号人! 差不多十几个人一排,站了四排。 正轮流自报家名。 “学生赵志亮,是芦恒书院的学子,这是学生抄写的《华严经》,还请住持雅正。” “弟子徐大壮,研读住持批注的佛经百部,这是弟子抄写的。” “学生王光辉,是县令大人的小舅子。” 宋樱:…… 好家伙! 大型面试现场??? 难怪书局东家不怕她自己和寺院直接定下呢,这么多人盯着这口肉,她毫无根基背景的,有命接没命完成好吗! “都和你说了,不要在这里丢人,快走吧!”学子站在宋樱一侧,咬牙切齿低声说。 话音未落。 宋樱嗖的蹿上前,站在最后一排。 正好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学子,也就是王光辉,县令大人的小舅子,才刚刚说完。 宋樱跟着扬声道:“信女宋樱,会写簪花小楷,会写行书草书隶书大楷,会刻碑文,会背诵现有的全部经文。” 跟着宋樱来的那个学子,啪的捂住了脸! 就知道会丢人! 没想到这么丢人! 会背诵现有的全部经文?你怎么不说你会上天!!! 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忽然从人群里冒出来,惹得几乎所有人都朝宋樱看过来。 眼见住持的目光也落过来,宋樱目的达成,直接往前走。 走到第一排前面,然后朝着住持行了个标准的礼佛礼。 她一张脸本就长得讨喜,略微笑着,眼睛弯弯的,庄严又不失柔和。 直接表明自己的目的,“信女今日来求住持师傅眼缘,想得一个抄书谋生的机会。” 人群里,立刻有人不满。 “你一个姑娘家的,来这里参合什么!” “就是,佛家重地,岂能容得你在这里大放厥词?佛经抄写可不是你会写字就能完成的!” “还口出狂言能背诵所有经文?你背啊!” “想抄书你去抄话本子啊,佛经也是你能碰的?你抄的明白吗你!” …… 杂七杂八的不满层层叠叠的。 住持并未制止。 宋樱:懂! 面试的考验之一,如何处理突发状况,以及抗压能力检测嘛! 宋樱转头朝身后一片攻讦她的学子微笑。 老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何况这里是寺院。 还是面试! “佛前不打诳语,我的确背诵的出来,也的确写的一手很好的字哦,所以,我想凭本事来和各位优秀的你们,一起竞争一下,我这般直接站出来说,是我真的很敬重你们的人品与学识。 “不过……” 宋樱先给大家戴个高帽子,又拉个长音。 转头,朝住持道:“住持师傅明鉴,信女只想求,专供女子读阅的佛经。” 一直没开口的住持师傅,问道:“此话何讲?” 宋樱心里美滋滋,接话了,有戏! “信女自知学识阅历不如身后这些学子,更羡慕他们可以入学堂读书,将来前途无量。” 夸人嘛,会的很哩。 被她这么大声的夸奖,吵嚷的质疑声明显小了下去。 毕竟将来都是前途无量的人。 “信女也爱礼佛,曾经也总陪家中长辈诵经祈福,抄经静心,信女抄写经书的时候,就想着,不知信女所抄写的这部经书,是得何人誊抄。 “若是学识匪浅的男子,信女会敬畏对方的本领,也羡慕对方可以科考入仕从此青云直上,就像信女此刻羡慕这些学子一般。 “可也只是如此。 “但若对方是女子,信女便会想,对方是否在逆境中自强不息,努力好好生活?那同为女子,信女会觉得得到了力量与信念。 “所以,希望住持师傅能给信女一个抄书的机会。” 她只要寺院给女眷的那一部分抄写。 倒是熄灭了大部分学子的火气。 毕竟,这天下读书识字的女子才有几个,能看得懂经文的女子,更不多,也就是那些高门大户家的小姐读书识字。 可读书识字看经文的男子,那多了去了。 宋樱就算求成功了,他们损失也不大。 “你写一段来看看。”一直没说话的住持,慈眉善目开口。 当即便有小沙弥搬了桌子上前。 桌上放了笔墨纸砚。 宋樱毫不怯场,提笔落字。 顿时,四下的学子里里外外围了过来。 先前一直阻拦宋樱的那个学子,更是嗖嗖嗖钻到了最前排看。 第20章 殿下 依旧是笔锋洒脱的小楷。 写的行云流水,带着一股信手拈来的自在从容感。 落笔《善生经》。 主打一个孝亲,敬夫,睦邻,修人伦。 既适合展示自己的字迹,又适合打消这帮男子的敌意。 “确实好字!” “这字,窦兄莫怪我说实话,比你写的好多了!” “刚刚是我失言,姑娘确实好字。” …… 七嘴八舌,倒是换了说辞。 宋樱笑笑没说话,只稳稳当当把一纸写满。 然后恭恭敬敬递给方丈住持。 刚刚宋樱写的时候,住持便注意到她的仪态,落笔如风,又虔诚端正。 最主要的,她一张脸总是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给人一种不由自主的快乐感。 说话也不卑不亢,明明声音甜甜糯糯说着软话,但又如春风细语,能化解戾气。 很聪慧。 “你替哪个书局来?”住持问。 宋樱忙道:“是有缘来的东家建议信女来试一试的。” 住持:…… 宋樱几乎是第一时间,在住持脸上,捕捉到一缕很微妙的表情。 瞬间心头咯噔一下。 住持与有缘来的东家,该不会有仇吧? 好在住持跟着便给了她抄书的机会,“便从《善生经》开始吧。” …… 没想到真的成了! 宋樱简直想要给方丈磕一个! 谢谢你大好人!!! 欢欢喜喜从后院离开,她得了专门给女眷抄写经文的机会,那些学子还要继续争取他们的机会。 “没想到你还真会写,你什么时候字写那么好了?”方才阻拦宋樱的学子,紧紧跟在宋樱旁边,“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宋樱服了!!! 欢快的脚步刷的收住。 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你到底谁啊?!”带着火气,一声质问,又补充,“我如何,与你何干!简直莫名其妙!你若再纠缠我,我便去县衙报官,说你欺辱良家女子!” 对面的学子目瞪口呆,“你不记得我?” 宋樱:!!! 心头狠狠一个大咯噔! 难道这是原主以前认识的人? 可她明明带着原主的记忆啊,那天定安侯府三小姐裴敏出现,她都认得啊。 但仔细想了一下,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与眼前这张脸有关的记忆。 宋樱立刻反咬一口,“你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很配被我记住吗?你嘴巴这么坏,不被我记住是你命里活该!” 学子:…… 难以置信,盯着宋樱的脸,想要从她的表情来判断,她是不是真的不记得自己。 宋樱凶巴巴瞪着他,“看什么看!再看我也不会想要记住你一根毫毛的!我做什么,与你无关,莫要再和我说话,你和我说一个字我都觉得恶心,yue!!!” 撂下话,宋樱转头就走。 学子:…… 在风中凌乱。 宋樱真不记得他是谁??? 怎么可能! 他刚要不服的追上去。 “殿下,裴珩来县城了,正往清泉寺过来。”一个身着灰色粗布衣裳的人忽然出现,朝着他行过礼,压着声音回禀。 学子,殿下,当今九皇子,赵允和。 皱了下眉。 清泉寺外。 宋樱大步流星连走带跑的出来,拍拍胸口,心下发慌。 那人到底谁啊? 怎么她脖子上这颗原主的脑袋里,没有一滴有关那个人的记忆? 想不起来算了,赶紧回家,不要节外生枝才好。 与村长约定好在县城东门口集合呢,可不能晚了。 “站住!” 宋樱刚快走两步,被两个街溜子模样的人挡住了去路。 两人明显脸色不善,宋樱心里警惕横生。 但还是先赔笑,“有事吗?” “少废话!听说你从住持手里接了抄书的活?回去告诉有缘来的东家,这活儿你干不了!”其中一个又高又瘦的街溜子转着脖子转着手腕,皮笑肉不笑朝宋樱说:“除非,每本书抄完,给哥哥一半的好处。” 另外一个街溜子,矮胖一些,笑的猥琐,“或者每本书抄完,陪哥哥一晚上也行。” 宋樱心头一口凉气涌上。 原以为安抚住寺院里的那帮学子,便避免了麻烦。 万万没想到。 还有混子来抢劫? 光天化日,在寺院门口抢??? 民风如此……彪吗? “这后面便是清泉寺,你们如此嚣张……”宋樱忍着害怕,大声怒斥。 那个矮胖的街溜子,上手就去摸宋樱的脸。 “长这么漂亮一张脸,谁知道你用什么手段迷惑了那老和尚,可不能只便宜了里面的和尚啊,哥哥也……啊!” 手还没落到宋樱脸上,他忽然一声惨叫。 宋樱眼前一亮。 裴珩?! 裴珩一把攥了那人的手腕,一个用力,咔嚓,骨头被攥断的声音非常明显。 砰! 裴珩一脚踹了他腿弯上,哀嚎惨叫着双膝跪地。 旁边,高瘦街溜子顿时眼底面上带着惊恐,后退半步,“你是什么人?我告诉你,我们可是飞龙帮的,你去打听打听你惹不惹得起!我们老大可是龙爷!” 裴珩踹了矮胖街溜子后背一脚,矮胖街溜子咕咚趴在地上,裴珩踩着他的后背看向高瘦街溜子。 “那你也去打听打听,三年前一口气杀了二百个人的我,前几天刚放出来的,你惹不惹得起。” 杀过人? 杀二百? 高瘦街溜子都没忍住,一个冷气当场倒吸,脱口而出,“这都能放出来?” “在牢里替官府又杀了两个采花大盗,将功折罪。” 宋樱:…… 高瘦街溜子:!!! 都顾不上他兄弟被踩在脚下,当场就……跑了。 “你怎么在这里?” 刚刚矮胖伸手过来的时候,宋樱原本打算转头就往寺院跑的! 没想到,裴珩来了!!! 不愧是男主! 太帅了! 裴珩随便嗯了一声,刚刚这俩街溜子威胁宋樱的话,他听了个差不多。 所以,宋樱来清泉寺,不是来出家做姑子,是来求方丈一个抄书的机会。 一脚踹翻地上的矮胖街溜子,“走吧。” 宋樱立刻跟上,又回头看看地上的矮胖,朝裴珩问:“就这么把他打翻在这里,不会有事吧?” 裴珩挑眉。 宋樱补充,“要不要直接杀掉啊?” 万一他们找人来继续找麻烦呢? 裴珩:…… 矮胖:??? 暗中观察赵允和:!!! 第21章 祭献 裴珩硬是愣怔的看着宋樱,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 宋樱见他不吭声,顿时心头紧张,需要杀?在哪杀? 在寺院门前直接杀好像不太合适。 犹豫一瞬,宋樱与裴珩商量,“我给你打掩护,把他拖远一点再杀?” 裴珩确定了,没听错。 从前见到杀鸡都会害怕的宋樱,现在是真的在认真的和他商量要不要杀个人。 这倒是的确不像是会去做姑子的! 但! 她……怎么变化如此大? 对上宋樱一张还在等他答案的脸,裴珩摇头,“先不用杀,走吧。” 地上矮胖:先??? 宋樱立刻点点头,没多问二话。 男主必定有他的道理,反正男主最后肯定会登基,这两个混子应该也没什么威胁。 没了顾虑,宋樱神色又放松下来,笑着与裴珩说:“我和村长约好了,要在太阳西下前在城东门见,现在得去一趟书局,我从书局得了一份抄写经文的活儿,可以赚钱!!!” 抄写经文赚钱的事,宋樱知道瞒不住裴珩。 这可是男主,那脑子岂是她能骗得过的? 为了不作死,宋樱从一开始也没打算瞒着。 只是之前没顾上提。 现在便大大方方与裴珩说。 裴珩听她说话声音透着一股雀跃的欢快,一点没有后怕担心的意思,不禁问:“你就不怕那两个混子再来找麻烦?” 宋樱眼睛都瞪圆了,难以置信的看向裴珩,“不是你说不用杀掉吗?” 裴珩:…… “我说,你就信?” 宋樱反问,“不然?” 裴珩:…… 就这般信任我? 眼见裴珩不说话,宋樱神色一变,“你该不会是是骗我的?” 裴珩说不清心头是什么滋味。 他在定安侯府十几年,对裴敏那般好,但离开也不过才两个月多,便遭背刺。 宋樱先前虽总是辱骂他,可…… 她竟然这般彻底的信任他。 日子过得苦,她也不是真的要做姑子,竟是来赚钱。 裴珩坚定的摇头,“没有骗你,不会有麻烦的。” 宋樱当即大松一口气,“那你吓我,吓我大一跳!” 带着一点嗔怪,却不会让人觉得真的是在责怪。 两人说着话,直奔有缘来书局。 东家正坐在躺椅上,喝着茶盘着核桃,赏着自己刚刚写下的一幅字,惬意悠哉。 宋樱忽然一阵风进来。 东家眼见她衣摆上沾着泥土,顿时从躺椅上蹭的坐直了,“你让清泉寺打出来了?” 宋樱一嘴好消息还未来得及说,脸上欢快一僵,哈? 东家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宋樱刚刚奔进来的时候,脸上是挂着笑的,手里还拿着一本经文。 东家震惊的看着她,“别告诉我,住持同意了?” 宋樱一脸问号,“不是你让我去的吗?为什么又让我别告诉你?” 想到清泉寺住持之前脸上那一瞬间闪过的微妙神色,宋樱狐疑看向东家,“该不会,你得罪了清泉寺的住持,拿我祭献,让我去试探人家的态度?” 东家脸上神情尴尬。 宋樱震惊,“真让我说对了?” 东家神色一绷,从躺椅上起来,“没有的事!别造谣!” 店里小伙计,立刻一言难尽的看向他家东家。 宋樱:…… 不心虚你嚷嚷这么大声做什么?! 但! 人家是给钱的,那就是金主爸爸。 她是不会得罪金主爸爸的,只会背地里画几个圈圈蛐蛐他! 甚至开始懊悔复盘,刚刚不该脱口而出那些话的,人家可是东家! 宋樱忽然不吭声了,只一脸老实巴交的站在那里。 东家倒是有些讪讪的转了转手里的核桃,“你字写的好,模样也喜庆,我让你去试一试也是为你好,没有坑你的意思,我和他……哎呀!不就是他嫉妒我得了两个好核桃,想要和我讨要,我没给他么!算不得坑你。” 东家一脸豁出去的说。 宋樱:??? 虽然心头充满震惊的好奇:你们竟是这般?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求职者,她还是很体贴的换了话题。 将手里从清泉寺得来的那本《善生经》递上前,“住持说,让我抄写这本。” 东家心头大松一口气。 十分大方的说:“这本四千多字,抄下来一本九纸,你先抄十本,价格就是之前说好的,一本二两,我……先预支你一本的银钱。” 宋樱:哇哦,这就是和老板共享了老板秘密的好处吗? 立刻笑眼弯弯,朝着东家说:“谢谢您!您真是一个大好人呀!” 东家:…… 门外裴珩:…… 宋樱揣着新到手的二两银子和那本《善生经》,抱着一大卷纸从书局出来。 裴珩就在门口,立刻从她手里接了那卷纸。 这是宋樱自己凭本事找到的赚钱的营生,若非必要,裴珩是不会干预的,所以方才宋樱进去,他只在门口等着。 原想着,若是宋樱被压价被欺负,他适时进去帮一把。 没想到!!! 抱着纸,裴珩有些好奇的看着宋樱,明明就是同一个人,怎么变化这般大!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竟不知,宋樱与人谈话是方才那般样子。 他记忆里,宋樱在京都的时候,分明是刁钻恶毒,说话刻薄却又自以为是的。 怀里揣着先前的二两银子和新得的二两银子,宋樱朝裴珩说:“咱们去一趟布坊吧,我想换一换被子,咱们那个被子,盖起来好沉却一点都不暖和。” 想到自己买回去的那床被子,裴珩:…… 想要说不用买了,但对上宋樱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又有点不想说了。 以前在工部当值的时候,同僚抱怨过家里夫人就爱花钱,就爱逛街,就爱买东西。 但虽是抱怨,可他回回领了俸禄,都还是会高高兴兴带着他夫人去逛。 女子似乎天生就爱买东西? 横竖不过一床被子,多一床又不会如何。 他从冯老爷那里前后得了二十两银钱,很是宽裕。 买便是。 等到冬天还能搭着盖,更暖和。 裴珩点头,“好。” 一家店面不大的布坊。 宋樱进门便相准一件挂在墙上的男衣。 是粗布面料,正好裴珩干活儿穿,裴珩现在就两身衣裳来回倒,这么好的讨好未来太子爷的机会,宋樱立刻抓住,笑呵呵朝店里招呼她的大婶说:“婶子,那套衣裳多少钱呀?” 裴珩一愣。 看向宋樱手指的那身男衣。 第22章 就要 裴珩立刻拉了宋樱的胳膊,小声说:“只买被子就好,我的衣服够穿。” 大婶飞快的就把衣裳叉下来了!!! “小伙子多有福气啊,一看你们夫妻就和睦,你媳妇眼光真好,这可是咱们店里质量最好的成衣。”大婶唯恐这小伙儿把姑娘劝退,立刻将衣裳塞到宋樱手里,“姑娘摸摸这面料,多厚实,价格也划算。” 对上婶子热络的招呼,裴珩有些不大自在,只更凑近了宋樱一点小声朝宋樱说:“真不要。” 宋樱:就要! 才不听他的! 她要现在猛猛对男主好,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如此以后,男主就不会送她去洗衣服洗到死了吧! 没理裴珩,宋樱摸了摸衣裳的面料,确实很好。 “婶子,这个多少钱?” 婶子笑呵呵的,朝宋樱伸出一把手,前后转了转,“咱店里的价,童叟无欺,这一套,姑娘你一百五十文拿去,保证你相公穿的舒服又经久。” 一百五十文? 宋樱倒是出得起。 但! 买东西岂能不砍价! “这么贵啊?”宋樱顿时一脸难色。 裴珩赶紧拽她,“对啊,太贵了,别买了。” 婶子一把拉住宋樱的手,“姑娘你想多少钱?你给婶子出个实在数,只要合的住,婶子就卖你!” “别买了。”裴珩催促。 宋樱一咬牙,“一百三十文行吗?” “那也很贵了!”裴珩念叨。 婶子眼看这小伙子是真的要拽这姑娘走,一拍大腿,“行!婶子是痛快人,就喜欢你们这种小夫妻和睦的,婶子赔钱卖你!” 宋樱才不信会赔钱。 但立刻欢天喜地朝婶子说:“谢谢您!您真是一个大好人呀!” 凑巧路过的书局东家:怎么个回事?有点耳熟? 他疑惑的看向布坊店里。 宋樱……该死不死,一个抬眼,就和东家四目相对了。 东家:…… 宋樱:…… 顺着宋樱目光看过去的裴珩:…… 东家哼了一声,盘着核桃走了。 宋樱:…… 我是不是得罪老板了? 就说!员工下班之后,是不能和老板有交集的!!! 婶子麻溜将成衣和粗布做好的棉被包好,“这包布的布条子,婶子都给你用的宽布条子,你回去之后缝缝补补的还能用,婶子是实在人,姑娘下次要买啥,还来婶子这里。” 宋樱笑眯眯点头,“好的嘞~” 目光落向柜台角落的一堆碎布头。 最后磨了磨婶子,花八个铜板,将那一堆十分零碎的连巴掌大小都没有的布头边角料也买了,用裴珩那套衣裳兜着包起来。 眼见宋樱付了钱要走,裴珩拽了她,“你自己也买一件。” 婶子飞快就去叉墙上的衣裳,“姑娘姑娘,这套桃粉的,很适合你。” “没钱啦!”宋樱朝婶子摆摆手,拽着裴珩火速离开。 她才不要! 这店里衣服丑死了! 给裴珩穿行,她才不穿! 她要再攒点钱,买好看的! 但话不能这么说,只朝裴珩道:“我衣裳够穿,马上要换单衣了,我又不去码头做工,穿不上这个夹层的。” 她虽说的有理,可裴珩心里明白,她就是舍不得花钱。 舍得给他买。 却舍不得给自己买。 看着宋樱黑漆漆的头发上一朵珠花也没有,裴珩默默发誓,一定要赚到钱给她买好看的衣裳和珠花! 眼看太阳要西下,今日就不在这里拉扯了,来日方长。 买衣服的事,裴珩没再多说,只点点头。 两人直奔东城门。 过去的时候,宋樱又顺路买了两只烧鸡。 裴珩:…… 家里厨房还有一只呢! 但! 她连一件衣裳都舍不得买,买两个烧鸡怎么了! 让她买!!! 大包小包提溜着,两人抵达东城门的时候,村长已经等在那里。 震惊的瞧着裴珩怀里抱着手里提着的一大堆,“你今日没去码头做工啊?” 不及裴珩开口,宋樱先笑呵呵将其中一只烧鸡塞给村长,“我相公来县城办事,这只鸡是专门给您买的。” 村长一愣,立刻推拒,“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一只烧鸡多贵啊,得六十几文钱呢! 裴珩有些意外的看了宋樱一眼。 没想到她要送村长一只。 但也很快明白了宋樱的意思,一来宋樱两次蹭村长的牛车来县城,二来,他们在村里住着,总要和村长搞好关系。 裴珩笑道:“二爷您就收着吧,我去码头做工当初还是您介绍我去的,今儿冯老爷夸我做的好,给了我点赏银,我孝顺您是应该的。” 裴珩跟着村里同辈的人,叫村长二爷。 没提宋樱抄书的事。 村里的媳妇婶子们都不会写字,宋樱却能靠写字赚到钱,不免有人心头不平。 提不提的,还是要问过宋樱的意思才好。 只是说:“我们来了之后,您没少照顾。” 村长昨儿就听说了,裴珩在码头帮着冯老爷解决了一个什么船起不来的大问题,立了大功! 当初哪是他介绍裴珩去的,不过是他提了一句十里八村的年轻人,许多都在码头做工。 没想到,这裴家二小子,这般有良心。 他们仨赶车回村。 飞龙帮。 高瘦混子终于见到了帮主大哥,扑通跪下就哭。 “大哥!您可得给小弟做主啊!今儿在清泉寺门口,小弟和矮虎让欺负的好惨。” 飞龙帮帮主是个模样三十多岁的高大汉子,脸上带着一道从左眼贯穿右下巴的疤,疑惑的看向他,“又怎么了?不是让你们去清泉寺送香火钱吗?怎么?寺里的老秃驴把你们打出来了?” 高瘦混子忙道:“不是,今儿在清泉寺门口,我们刚要进去,正好遇上寺里出来一个姑娘,那姑娘得了住持亲口应允的抄书的活计……” “说重点!”帮主啪的一拍桌子,“老子让你去送香火钱,你说什么姑娘抄书,她抄书管你屁事!你也想抄?你认识字吗你!” 高瘦混子赶紧说:“是小弟和矮虎恭喜了那姑娘一句,结果那姑娘的相公却突然冲出来把我和矮虎打了,他还把矮虎扣在清泉寺门口,让小的给您传话,说让您打听打听他是谁!” 第23章 重点 “把你打了?还把矮虎扣在清泉寺门口?”帮主满面震怒,腾的起身,“你们怎么这么废物!出门在外丢老子的脸!随便冒出个人你们都打不过吗?” 高瘦混子:…… 这是重点吗?!! 震惊的看着帮主,被骂的脑子嗡的一下空白,硬是愣了一下,才忙哭道:“帮主,那家伙不是一般人,他说他杀过人!” 帮主一脸怒火,“杀过人就不是一般人了?老子也杀过!” 高瘦混子:…… 啊啊啊啊啊! 这是我的重点吗??? 深吸一口气,高瘦混子委屈道:“他说他杀了三百多号人,被抓了牢里,然后在牢里又杀了俩人,还被放出来了。” 帮主瞬间神色大变。 高瘦混子顿时大松一口气,可算是解释明白了。 “帮主,这人什么意思?当时小人都说了小人是飞龙帮的,让他看在帮主的面上放了矮虎,他却不肯,嚣张得很,他明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该不会是想要和您抢地盘吧?” 帮主摸着下巴上的疤,眼底泛着幽幽兴奋的光,朝高瘦混子问:“他说没说,叫什么,住哪里?” 高瘦混子摇头,“看穿着,应该是个穷鬼,小人记得他长什么模样,帮主找个会画的先生画出来,咱们飞龙帮兄弟多,肯定能找出来他!” 高瘦混子说的咬牙切齿,等找出来,弄不死他!!! “穷鬼?”帮主脸上透出一抹古怪的疑惑,旋即吩咐手下,“带他找个人去画,画完了去找,找到了切莫打草惊蛇,立刻先回来回禀!” …… 天擦黑的时候,牛车晃晃悠悠抵达清河村。 裴珩手里大包小包,又是写字用的纸,又是新被子新衣裳,还有烧鸡,不过片刻,全村人都知道他们小两口从县城买了许多好东西回来。 甚至连烧鸡的腿上带着两根鸡毛没拔干净,都传的清清楚楚有模有样。 杜月芳提着锄头站在院子里,气的恶狠狠的将锄头砸在地上。 她辛辛苦苦在地里刨了一天的土,回来还要煮饭,宋樱凭什么带着新衣裳和烧鸡回来!!! 宋樱今天晚上要吃烧鸡! 她家晚上却只能吃荠菜馍馍和炒河虾。 天天都是炒河虾,快吃吐了。 她也想吃烧鸡!!! 怨怼的看向她家男人,裴家老大,裴定生。 “都是在码头做事的,你都做了那么久了,那裴二才去几天,怎么你就没得冯老爷的赏钱!”杜月芳憋着一肚子的火气。 裴定生刚下工回来,累了一天,腰酸胳膊疼的,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喝,被劈头盖脸的骂,顿时怒道:“你和宋樱还都是女人呢,她才多大,你都多大了,你比她多长这么多年怎么还没她长得好看?” 杜月芳差点气死!!! 可眼见裴定生脸色难看,她又不敢再骂。 骂急了,裴定生是要打人的。 杜月芳窝着火,“你吵嚷我做什么,我这不是替你抱不平?听说二狗都得了赏钱,你是他亲大哥,他不给你给二狗?” 裴定生铁青着脸,“那是冯老爷给的,又不是他给的。” “他不是得了十两好处?就算二狗的是冯老爷给的,那他的,就不能分你点?”杜月芳急道。 裴定生闷着头进屋去了,没吭声。 杜月芳不甘心,追进去。 “他爹,凭啥啊,他是你亲弟弟,凭啥他得冯老爷的赏,你一个铜板摸不到,他在清河村一个外来户新来的,还不是靠着咱们才在村里站住脚,他现在就这么不把你放在眼里,以后更不得了!你爹娘没得早,长兄如父,他得孝顺你,他这样还不如之前那个呢!” 裴定生闷不吭声坐在炕上。 他心里也不痛快。 今儿在码头做工,人家都说他弟弟得了冯老爷的赏识,要飞黄腾达了,怎么他还做纤夫,连天天跟着裴珩的那个程默,一个屁大的孩子,都被分配了轻松的活儿。 他被人说的脸上无光。 深吸一口气,裴定生没好气说:“银钱揣在他兜里,难道我去掏吗?” 杜月芳凑近了点,压着声音说:“他爹,裴珩他就是看不起人,没把你这个大哥当回事,可他有啥了不起的,他媳妇差点给他戴绿帽!” 杜月芳先前带着宋樱去镇上和冯永知接触,裴定生虽没说啥,但是是知道的。 “你说,要是冯少爷真和宋樱有点啥,那裴珩还能得意?要我说,你就是太老实,放着冯少爷这么好的大粗腿不懂得抱。” 裴定生沉着脸,“你还不是鸡飞蛋打?” 杜月芳想到自己赔进去的五个铜板,心口一阵疼。 裴定生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一口气,不痛快的说:“码头要重建,冯老爷把这活儿交给裴珩了。” “啥?”杜月芳嫉妒的眼睛都要绿了。 这种活儿,那油水可是很足的! 宋樱那小贱人,岂不是要更得意? “冯少爷主管,裴珩给冯少爷帮衬。”裴定生说。 杜月芳眼珠一转,啪的一拍大腿,“这可是咱们的好机会,你不是说,上次裴珩落水,就是冯少爷给他弄下去的?冯少爷惦记宋樱,肯定不会让他好过的!到时候,咱们只要好好给冯少爷搭把手,这活儿,不保就落你头上了,他爹,你可千万不能心软啊,那裴珩先对不起你的。” …… “阿嚏!” 裴珩莫名其妙打了俩喷嚏。 开了街门回家。 家里养了小鸡就是不一样,一进门,啾啾啾的叫唤声听得人心里很舒服。 墙根下的二月兰,也让人舒服。 整个院子都让人舒服。 宋樱美滋滋提着烧鸡进厨房,一进去—— 娘呀! 家里进田螺姑娘了? 咋架子上还有一个烧鸡? 宋樱目瞪口呆,难以置信,提着手里的烧鸡,凑上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架子上的烧鸡。 真的,不是幻觉! 她刷的回头看向裴珩。 裴珩站在厨房门口,怀里还抱着东西,虽是厨房里光线已经昏暗,但他还是能从宋樱脸上看到震惊,眼睛圆溜溜的,很亮。 “我买的。” 第24章 和离 宋樱一张带着震惊的脸,立刻笑眼弯弯全是欢喜。 “你买的?那我们好心有灵犀呀!你竟然也想到买烧鸡!” 裴珩其实在说出口的时候,心里提着一口气,怕宋樱骂他糟践钱,既然买了,刚刚在县城为何不拦着她,害她多买一只…… 脑子里可能想到的谩骂还没转完—— 什么叫我竟然也想到买烧鸡? 我不配想到吗? 裴珩不服,说:“路过看很多人买,我就买了,不用想。” 宋樱:…… 啊? 你在说啥? 不管了,随便说啥,有两只烧鸡吃耶~ 这可是走地鸡!!! 给男主一波情绪价值! “你真棒!有的人,就算是路过也不会买的,你就不一样,路过就会买,就是比别人强!” 裴珩:??? 虽然不解,但没被骂!!! 烧鸡放好,宋樱一边往正屋走,一边美滋滋和裴珩盘算着晚上吃啥,“昨儿我调了馄饨馅儿,你没回来,还剩好多,等会儿包了,再拆一只烧鸡,我炸个河虾,炒个鸡蛋……” 一进屋。 宋樱叭叭叭的嘴巴一下闭住了。 裴珩静静看着她。 宋樱盯着炕上放着的东西。 一卷很明显,是被子! 另外一卷…… 绸~缎?! 屋里很昏暗,根本看不清,但,绸缎和粗布区别太大,宋樱都不用摸,直接判断出来。 而且,像是她喜欢的豆绿色!!! 惊喜的回头,看向裴珩,“这也是你买的?给我买的?” 宋樱眼里的开心太明显,裴珩买的时候,只想着用好东西诱惑她,让她舍不得去做姑子。 完全没想到,宋樱能开心成这般。 得到回答,宋樱开心的原地蹦起来,“你真好!!!” 裴珩听得心口砰砰的。 以前他也总给裴敏买东西,裴敏得了,也会说谢谢大哥。 但也只是如此。 不会像宋樱现在这般,开心成这样。 这就……真好了吗? 他现在也只是有二十两银子,以后有了更多,会买更多……那宋樱会多开心? 宋樱在外面忙乎一整天,手是脏的,舍不得去摸那绸缎,只翻出火烛点了,在火烛下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爱。 等过些天天气再热些,用这个做裙子,肯定美美的! 虽然干活的时候穿着不方便,但是不干活的时候,可以美一会儿呀~ 难得穿书,好好享受!!! 宋樱美滋滋的回头,娘咧!!! 裴珩正在看她。 顿时:!!! 太开心了,又忘记原主人设了!!! 果然乐极就会生悲! 但人家给自己买了好看的绸缎,还买了烧鸡,买了新被子,她不能不骂吗? 不骂又怕裴珩怀疑她。 “你……你别觉得我占了你便宜,我也给你买了的!”凶狠的丢出窝囊的一句,从屋里冲了出去。 呜哇~ 骂不出来其他的了! 裴珩会生气吗?他买了那么多东西,自己明明很开心,他今天还去县城找她……她却骂人家! 哎~ 好不容易刷出去的好感度,该不会又要被打回原形吧! 忐忑不安,宋樱像个鸵鸟一般去厨房准备晚饭。 刚进去,裴珩端了火烛过来,很自然的将火烛放到灶台上,问:“我做什么?” 宋樱小心翼翼看他,没生气吗? 试探一下,“你烧火,烧些热水出来,洗手,然后去喂鸡?” “嗯。”裴珩应了。 宋樱:…… 真的没生气。 那显得自己更渣渣的了! 裴珩坐在灶前烧火,通红的火光将厨房照出比火烛更亮的光,显得厨房里很暖和。 裴珩原以为,宋樱会问他从哪来的钱,或者,宋樱已经知道他得了冯老爷的赏钱,要问他要这个钱…… 结果,等了半天,他热水都烧好了,宋樱也没问。 她到底为什么? 以前她最看重的就是银钱。 一个铜板都要扣出去的。 心里琢磨着,裴珩主动说:“我帮了冯老爷一个大忙,他给了我二十两的赏银。” “二十两?”宋樱倒是听村里人说,裴珩得了十两银子的赏钱,没想到竟是二十两,顿时一脸惊喜,“你好能干啊!不愧是你!” 裴珩:??? 这就完了? 宋樱:??? 还不满意? 又补充一句,“那么多人,只有你能帮冯老爷解决,你果然是注定不凡,以后一定会东山再起出人头地的!加油!” 裴珩:…… “那这个钱……” 宋樱脑子一转,此时不提更待何时?! 立刻借着这个机会,宋樱诚恳的说:“你这般有本事,以前是我不懂事,做出伤害你的事,你放心,以后我不会了!你赚的钱,你自己收着就好!不用给我的。” 呜哇~ 终于说出去了! 以后应该不用时时刻刻惦记原主人设了吧! 裴珩脸色一变。 他以前在工部当值的时候,有个同僚家里夫人闹和离,好像就是说,他赚的俸禄他夫人不问着要了,他在朝中是不是做错事是不是被夸奖……他夫人一律不关心了。 以前还会同他吵架,后来也不吵了。 起初他还觉得逍遥自在。 后来才知道,人家那是对他冷了心,要同他和离!!! 裴珩心中大惊! 难道宋樱这般变化,是对他彻底失望? 不是要去庙里做姑子了,而是要和他和离? 难怪要去自己抄书赚钱! 那很说得通了!!! 他不想和离。 裴珩端着从锅里舀出来的热水,心神不宁的往外走。 站在鸡窝外,望着一堆黄绒绒的小鸡,叫叫叫,你们女主人马上不要你们了! 小鸡:??? 喂鸡喝开水?你有病吗! 啾啾啾! 啾啾啾! 小鸡拍打着翅膀朝裴珩叫唤。 裴珩眼睛一亮,“你们也觉得不至如此,是吧?她今天还给我买了新衣裳,昨天还给我带饭,前天还做我最爱的豆腐,刚刚看到绸缎她也很开心……那个要和离的同僚,他夫人才不管他有没有新衣裳不管他吃没吃饭也不和他笑呢!” 裴珩难看的脸色又缓和许多。 转身回厨房,将买了绸缎烧鸡棉被剩下的银钱,全都递给宋樱,“钱还是你拿着吧。” 宋樱擀馄饨皮儿的手一顿。 我的大小姐! 又怎么了! 第25章 礼物 对上宋樱疑惑又惊讶的目光,裴珩说:“我在码头人多眼杂,揣着银钱不方便。” 话是这么说。 但! 宋樱脑子里自有答案:难道要强行走剧情??? 那我岂不是……还要被送去洗衣服洗到死??? 天塌了! 既然裴珩给,那她就收着,多点银钱在手,到时候情况不对要跑路的话也方便点! “好吧,那我帮你收着。”想明白了,宋樱擦擦手上的面粉,接了银子。 裴珩松了口气。 宋樱张罗晚饭,他提着水桶去村里的水井提了几桶水,将水缸蓄满,又劈了柴,将柴房快用完的柴禾补齐。 两碗热气腾腾的虾仁荠菜馄饨,一盘金灿灿的炒鸡蛋,一盘酥脆咸鲜的炸河虾,再加一只拆好的烧鸡,晚饭非常丰盛。 尤其一口虾仁馄饨就着热乎的汤进嘴,裴珩只觉得一天的疲倦都散去大半。 宋樱则香喷喷的啃烧鸡! 不愧是纯散养走地鸡,好好吃!好!好!吃! 饭场上气氛融洽,裴珩想着以前工部的同僚常说的一句话,夫妻想要把日子过好,那便要多聊天,遇事多商量,切莫独断专行。 斟斟酌酌,把码头的事和宋樱说了。 当然也不是全说,去京都送裴敏去大牢的事,他还是没提的。 宋樱听得一脸震惊,吃鸡肉吃的油乎乎的嘴巴都张圆了。 “……所以,那个苏老爹,真吃屎了?” 裴珩:??? 这是重点吗!!! 且! 在吃饭好吗!!! 脸上表情僵了那么一瞬,裴珩摇头,“应该没有真的吃。” 宋樱一脸失望,“那他很言而无信了。” 裴珩:…… 没忍住,笑出声。 宋樱立刻看他,“你笑啥?” 裴珩嘴角笑意还在,且更浓了几分,不好说觉得宋樱好笑,只说:“想到冯老爷说,码头重建的事交给我,有些开心。” 宋樱点头,“这是很值得笑了。” 想到冯永知,裴珩嘴角的笑意又淡了些,“你不怕我和冯少爷一起做事做不好?” 宋樱大口吃鸡,“怎么会?我相信,你的脑子,玩他十个都不是问题!你一定会把事情办得超级好!而且是你主动提出来给他打下手,你肯定有你的道理!你这么厉害!” 裴珩呼吸很轻的顿了下。 宋樱就这么信任他?! …… 吃过饭。 裴珩主动收拾了饭场子,他刷锅刷碗,宋樱也没和他争,提了筐将小鸡运回屋里,“小鸡小鸡快快长,长大点就不会天天辛苦我搬运你们啦!” 啾啾啾~ 宋樱搬完小鸡,裴珩也收拾干净了厨房。 “我去找二狗说点事。”明日就正式开始重建码头,有些事,裴珩要提前确定好了。 二狗,他得再去看看二狗的情况,毕竟昨日二狗是突然倒向他这边的。 宋樱立刻说:“正好,我也要去找王慧慧,你等我一下。” 飞快的用热水洗了手,宋樱擦擦手往正屋跑。 给手抹了一点桂花油,宋樱找了个干净的竹筐,将买来的那一堆碎布头都装进去,提着出来。 裴珩疑惑的看她。 宋樱笑道:“这些碎布头,我去送给王慧慧。” 顺便将那天二狗两口子来传话,有心替她着想的事小声说了。 “人家是好心,我去谢谢她嘛。” 裴珩目光落在宋樱脸上,月光下,她一张脸透着一股很平静的快乐。 她真的和以前好不一样! 还是说,自己看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以前对她的认知,其实有偏差。 她是伯府的庶女,或许……她也有她的不得已。 现在才是真正的她? 他俩过去的时候,二狗正好担着两桶水从井边回来。 裴珩和二狗在院里说事,宋樱则被王慧慧迎进屋里。 他家住的这个房子,是村里一处荒废的院子,当时与二狗爹娘分家断亲,几乎是净身出户,这个房子还是村长看他俩可怜,怕他俩要去逃荒讨口,才把这院子给他俩住。 没有银钱,屋里自然也没有什么家具可言。 明明是自己家里,可王慧慧一脸的局促紧张,贴着墙根站在门口,绞着衣角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二狗可是跟着人家裴珩赚了二两银子,裴珩算是她与二狗的恩人,但自己家确实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招待的。 宋樱笑呵呵将手里的筐往上一提,看炕上铺着褥子,宋樱直接将筐里的碎布头倒在褥子上。 哗啦~ 倒了一大片! “我今儿去县城,正好赶上一家布店要清理碎布头,我想着你绣帕子或许用得上,这些布太碎了,干啥也不方便,但你要是能挑着好花样剪下来绣在手帕上,或许好看的,就给你带回来了。” 宋樱说话,软软甜甜的,又透着一股轻快。很是亲和。 王慧慧本来局促的心,稍稍缓解了一点,再加上目光被那些碎布头吸引。 她眼前一亮,哪怕屋里光线昏暗,也一眼瞧见一块上面带着红彤彤的海棠果图案的碎布,很小很小的一块,但海棠果是完整的,她脑子里一下子有了一个想法。 将那个两颗并蒂的海棠果剪下来,用贴花绣的方法绣在浅绿色的香囊上,一定很好看! 王慧慧爱不释手的摸那些碎布头。 里面竟然还有不少软软的滑溜溜的绸缎。 王慧慧向来不善言辞,只有同二狗说话的时候,才会因为放松而稍稍活泼些…… 眼圈稍稍发红,她攥着一块布,朝宋樱说:“谢谢你。” 除了二狗,宋樱是第一个给她送东西的人。 以前在娘家的时候,家里哥哥弟弟多,什么都轮不到她。 嫁给二狗,二狗虽待她好,可婆母与大嫂难缠。 咬了咬嘴唇,王慧慧不想让自己哭出来,好丢人的,声音有些涩的问:“多少钱?” 宋樱笑呵呵一摆手,“我送给你的,本就不值几个铜板,你不必给我,就当是我给你的礼物,你若谢我,送我个手帕也行。” 礼物呀? 原来她收到了礼物。 她还也能送出去一个礼物。 不是讨好也不是什么,就是送出去一个礼物。 第26章 听从 翌日一早,宋樱醒来的时候,裴珩早走了。 昨儿是盖着新棉被睡得,暖暖和和,简直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在被窝里赖了好一会儿才起。 照旧是起来在院子里的太阳地儿里做做拉伸,做做减肥操,然后给自己弄个香喷喷的小葱鸡蛋饼! 吃饱喝足,喂了小鸡,在院子里又溜达着看了会儿墙根下的花,宋樱开始今日份抄书赚钱! 开干!!! 码头。 裴珩和二狗到的时候,程默已经在了,瞧见裴珩,程默嗖的蹿到裴珩跟前。 压着声音飞快的说:“裴大哥,刚刚冯少爷在码头当众宣布,码头重建,只听他一人的,谁要是敢听你的,就把谁赶走。” 二狗的目光,立刻落向裴珩。 昨儿夜里裴珩找他,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裴珩说:冯老爷让他给冯少爷打下手,但冯少爷大概会挤兑他,裴珩说的很明白,要是跟他一起干,一定得罪冯少爷,冯少爷是冯老爷的亲儿子,他便是再混账冯老爷的心也是偏向自己儿子的。 当时他没直接回答,只说:“冯少爷落水不是病了吗?明儿不一定来。” 没想到。 冯少爷不光来了,也放了和裴珩说的差不多的狠话。 “呦,这不是我们的大功臣来了吗!” 正说话,一道带着病恹恹的阴阳怪气从前面传来。 冯永知落水发烧,今儿烧才刚刚退下去,脸都还苍白着。 他可不想来这破码头吃苦,但他爹给了他三棍子让他必须来跟着裴珩好好学学,不然就不给他钱花! 还把他手里的银钱都收走了! 跟裴珩学? 呸! 他也配! 冯永知就看不惯裴珩,这种泥腿子凭啥能有个那么俊俏的媳妇。 都被京都赶到他们这小地方了,还一副人模狗样的装给谁看! 冯永知不怀好意的盯着裴珩,“我爹说了,让你给我打下手,把这码头重建的事儿办好了!我家码头重建,可不能出一点差池,若是耽误了码头的使用,这个责,你负!不过,怎么重建,那得听本少爷的!” 说白了! 修好了,功劳是少爷的。 办砸了,错儿是裴珩的。 “少爷和你说话呢,放个屁啊你倒是!”冯永知旁边跟着的亲随,立刻朝裴珩吼,完全不给裴珩一丁点颜面。 裴珩神色坦然从容的看向冯永知,“都听少爷的。” 冯永知翻个白眼。 这泥腿子要是仗着他爹支持,跟他叫板,那他还能让人教训教训他,他这一句不反驳,倒是没意思。 啧了一声,冯永知笑道:“这么听话啊?比爷养的狗都乖!行,爷也不为难你了,去忙吧,不是重建码头吗,得先把旧码头拆了,对吧。” 裴珩应了一声,“对。” 冯永知就道:“爷可是和你商量了的,别到时候老头子问起来,你说爷刁难你,既是要拆了,那你就去拆吧!” 说完,冯永知往旁边太阳地儿里的一把躺椅上一坐,端起茶杯喝茶。 他的小厮蹲在地上给他捏腿。 码头上,其他干活的,全都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俩,一时间谁都没动。 裴珩先礼后兵,“既然冯老爷让我给少爷打下手,重建码头,少爷也吩咐了差事,那咱们就干起来吧,十五个人跟我下去拆旧码头,剩下的人铡草和泥,将备好的杉木锯成需要的长短。” 冯永知幸灾乐祸看着裴珩人模狗样的吩咐。 等裴珩说完,他吹了个口哨。 等着看裴珩笑话! 还想使唤人?吃屁去吧你! 有冯永知提前放话,一时间,裴珩说完,没人动弹。 裴珩扫了一眼他们,指了几个人,“你们几个跟我下水。” 已经被点名道姓,那几个人为难的看向冯永知。 冯永知便说:“他们我另有安排。” 裴珩又点了几个,冯永知还是刚刚的话,“爷也另有安排。” 裴珩基本把码头的劳工点了个遍,冯永知全都另有安排,裴珩便说:“既然这些人少爷另有安排,那拆旧码头,我另外雇人。” 冯永知立刻啪的一拍桌子,“另外雇人?你当我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爹让你负责,你就拿个鸡毛当令箭糟践我家钱?你心肝让狗吃了?” 不远处。 赵允和摸着下巴瞧着这边。 赵允和的亲随小声道:“殿下,这冯公子明显是不让裴珩好好干,想把他弄走。” 赵允和冷笑一声,没说什么,只看向裴珩。 裴珩对上冯永知的怒斥,温和道:“少爷误会了,另外雇人的钱,我自己出。” 冯永知一愣,“你自己出?” 裴珩点头。 冯永知:……啊? 有点转不过来了。 干我家的活儿,你雇人,雇人的钱你自己出? 不是,这,啊? 不等冯永知这边琢磨过来裴珩到底啥意思,裴珩已经扬高声音,“现在招募跟我下水拆旧码头的劳工,这个阶段大概三天,工钱与冯老爷开的一样,每天四十文钱,不包饭,愿意来的来我这里报名登记。” 程默立刻就说:“我报名!” 冯永知虽然脑子里还没明白裴珩到底啥意思,但,啪的一拍桌子,朝程默呵斥道:“你在他那里报名,可就不算我冯家码头的人了,我这里可是不给你开工钱的。” 程默朝冯永知恭恭敬敬说:“这是自然,少爷,我给谁干活儿和谁领钱。” 他裴大哥教过他,和比你厉害的人说话,别管心里咋样,脸上得恭恭敬敬。 二狗沉默了一瞬。 昨天宋樱送给慧慧的那些碎布,慧慧高兴的哭了好久,和他说,那是她第一次收到礼物。 他都没送过慧慧礼物。 “我也报名。” 冯永知立刻怒喝,“那你也不算我冯家的!” 二狗没吭声。 他都选择了裴珩了,裴珩和冯永知明显是对立的,他不打算给冯永知这个脸。 冯永知冷笑,“哈!裴珩,你该不会以为,你们三个就能把活儿干了吧!” 裴珩摇头,依旧是心平气和,“那不能,我还得再招募几个,少爷放心,老爷让我重建码头,我一定和您齐心协力完成好的。” 说完,裴珩也没再看其他劳工,只指挥程默和二狗开干。 他则转头离开,不过一刻钟,又招募了十人过来。 看到过来的那十个人,赵允和:…… 他就知道裴珩不会有什么好心眼的! 这十个,是他以前的小厮! 不过……他这啥意思? 第27章 一夜 一连三天,裴珩带着程默二狗和他招募来的十个人,将旧码头拆了。 里面干草木屑碎木棍,真真切切被拆出来,大家看的心惊。 苏老爹这是贪墨了多少银钱!!! 拆完旧码头,就该新码头改建了,改建图式在冯永知手里,冯永知不紧不慢喝着茶,等裴珩来求他。 但! 码头其他劳工扛不住了! 码头工钱是按天结算的。 这三天,他们听冯永知的,谁都没帮裴珩干活,可冯永知也没给他们指派别的活儿,他们就在码头围观裴珩,干围观了三天! 但这三天,冯永知不给他们结算工钱! 因为真的没干活。 一天四十个铜板,三天一百二十个啊! 不敢与冯永知说,几个劳工围住裴定生。 “裴大,你咋说也是裴珩的大哥,总不能真就你弟在下面干活,咱们在上面干瞪眼啊,不说我们,你们兄弟这不是要变仇人嘛!” “是啊裴大,你弟贴钱雇人,咱们在这里也是空耗着不赚钱,要不你去劝劝冯少爷吧。” “对啊,你去吧,你去最合适,你是裴珩的大哥,你替裴珩在冯少爷面前说和说和。” 这话明显牵强,想要推他做出头鸟,若是往常,裴定生才不去。 可现在不一样。 眼看裴珩真的靠自己就把旧码头拆了,若是裴珩真有本事,抗住冯少爷的为难,把新码头改建出来…… 还不知要在冯老爷面前领多大的赏! 到时候,全镇的人都知道裴珩能干。 裴定生早就沉不住气了,他想把裴珩踩在脚底下,他才是大哥! 脸上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裴定生叹了口气,“我弟就是太犟,算了,我替他去给冯少爷低个头。” 裴定生往冯永知那边去。 冯永知冷笑一声,“怎么?你弟派你来拿图式?告诉他,想要从爷手里拿走图式,那得先跪在爷面前说,派你来算什么东西。” 冯永知连正眼都没给裴定生。 裴定生也没觉得屈辱,毕竟人家是少爷。 陪着笑,裴定生弓着腰,凑在冯永知旁边,“少爷误会了,我不是替他来的,我就是来和少爷说一句,这几天裴珩回去的晚,他媳妇天天在家与他吵架,闹着要与他和离。” 提起裴珩媳妇,冯永知眉梢挑了一下,脸上露出笑来。 倒是忘了这个小娘们儿了。 这几天光顾着怎么收拾裴珩了。 眼见冯永知脸色有了变化,裴定生趁着他愿意听,赶紧又说:“裴珩太犟了,我平时和他说话他都不听,若是少爷能教训他一二,我是感谢少爷的,不过……少爷能不能让他早点回家,他回的太晚,他媳妇一个人在家……妇道人家的,又是新搬过去的,难免害怕。” 他话说着好话。 心安着坏心。 冯永知心里门儿清,当初自己和宋樱第一次见,就是这个裴定生的婆娘带着宋樱往自己跟前凑的。 裴定生的婆娘甚至还做出一副没站稳的样子,将宋樱往他怀里推。 这裴定生能是真的为了裴珩好? 不过嘛,裴珩若是回得晚,村里黑灯瞎火的,宋樱一个人在…… 冯永知想着宋樱的模样和身段,心痒起来。 从怀里摸出那张图式,冯永知将图式交给裴定生,“爷去办点事儿,这儿你帮爷盯着,记着,这图式,得裴珩过来求,才能给他,你若是胆敢私下给他,或者给了别人,或者弄丢了,爷弄死你跟弄死蚂蚁一样简单。” 裴定生心头狂喜! 瞧着裴定生的神色,冯永知冷笑,“给爷把事办好了,爷有你的好处。” 说着,冯永知起身。 朝着码头的劳工说:“旧码头拆完了,之后新码头改建,你们听裴珩的安排,之前三天耽误了进度,今儿你们晚上就别走了,连夜干活。” 裴珩看向冯永知。 瞥了一眼站在冯永知身后的裴定生,目光划过裴定生脸上的窃喜,裴珩朝冯永知说:“少爷,之后打桩,夜里不好干。” 冯永知一脸骄纵,“我说连夜就连夜!你要是偷懒耍滑不干,可以滚!滚吗?” 所有人看向裴珩。 裴定生眼底带着快意。 裴珩连一息的屈辱都没,只坦然说道:“既然冯老爷让我配合少爷,我听少爷的。” 冯永知翻个白眼,还以为裴珩能和他呛呛几句呢,娘的,孬种! 冯永知拍了拍裴定生的肩膀,扬高声音说:“你这个弟弟,我放心不下,你给我盯着他,不许他离开码头一步!” 不远处。 赵允和的亲随皱眉,“殿下,他为什么忽然让大家连夜干活儿啊?” 赵允和目光从裴珩身上追落到冯永知身上,眼见冯永知上了一辆马车。 想了一瞬,赵允和道:“留两个人在这里盯着裴珩,你跟我去看看姓冯的做什么。” “是。” …… 清河村。 宋樱刚刚吃过早饭,正喂鸡。 隔壁老嫂子的脑袋,忽然从墙头冒出来。 “裴珩媳妇,去不去赶海!” 宋樱瞬间眼睛一亮,“赶海?” 老嫂子趴在墙头,笑道:“稍微有点远,得走将近两个时辰,但今天是大潮,能找着好东西,去不去?要去就快点收拾,铲子,筐,桶,都带上,穿厚点,海边风大。” 今天的经文还没开始抄! 她可是要靠抄经文走上发家致富的女人! “去!!!”宋樱直接将剁碎拌好的河虾往小鸡跟前一撒,脆生生的应了。 赚钱也不能一味赚钱啊! 从前有个人,太能赚钱了,天天只知道工作不知道休息,后来,他猝死了! 她年纪轻轻可得学会好逸恶劳,方能长寿! 答应了老嫂子,宋樱去厨房洗了个手,飞奔去杂货房,翻腾出来一只大筐,一只竹桶,又找了两把趁手的铁铲。 海边紫外线强,没有防晒霜,不过有个斗笠。 鞋子另外带个备用的。 家里还有个存水的小水囊,宋樱灌了水带上。 准备齐全,开门出发。 哇~ 好多人啊。 杜月芳没想到宋樱竟然也去。 她男人可是说,想办法把裴珩留在码头,让冯少爷过来找宋樱呢。 第28章 大哥 “樱樱也去啊,那边路特别难走,我上次去,让石头戳烂了脚,疼了好几天。”杜月芳一脸为宋樱好的规劝,“你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住那里,嫂子弄了花蛤给你分点就是。” 宋樱笑笑,声音软软的,“不啦,嫂子每次都说分我点这个分我点那个,但嫂子每次都没真的分给我,我都要不相信你啦~”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跟着便有几个大娘婶子一片笑了出来。 有人起哄。 “裴大家的,你倒是真的分给人家点啊。” “就是呀,你看看你这做嫂子的,光说不干,都让你弟妹说出来了。” 杜月芳让噎的脸都白了! 宋樱这个不要脸的,才得了她五个铜板的! 偏这一茬她没办法说。 只能没好气的道:“我是为你好!你别不知好歹,你这又白又嫩的,去了海边太阳一晒,保准你秃皮,到时候起一脸的红疹坏了脸,你可别怪我做嫂子的没提醒你!脸坏了,就像二狗媳妇那样黑,看你怎么见人!” 她不说,宋樱都没发现王慧慧也去。 顺着杜月芳一扫而过的目光,宋樱这才在人群里瞧见王慧慧。 背着一只大筐,身子微微缩着,戴着一顶大斗笠,被杜月芳说也没抬头,安静的站在人群后面。 宋樱脸色略微沉了下来点,脸上的笑没了。 不满十分明显。 “大嫂说我就说我,牵连人家旁人做什么,你明明比王慧慧黑多了,你怎么不拿你自己做比方,偏用人家?大嫂你这样,让我觉得你心眼不好,以后我都不想和你来往了,怪丢人的。” 说完,宋樱直接朝王慧慧走过去。 拉了王慧慧的手,“你别往心里去,你可比我大嫂白多了。” 王慧慧:…… 她替我出头!!! 除了二狗,宋樱是第一个替她出头的! 但她向来不善言辞,尤其现在人又多,她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杜月芳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心眼不好? 她是她大嫂!!! 长嫂如母,竟然说她心眼不好? 杜月芳很想质问宋樱与她掰扯一下她怎么心眼不好了,偏偏村长媳妇招呼一句,“快走了,去的晚了别的村儿把好东西都捡走了!” 大家乌泱泱赶紧出发。 杜月芳一肚子的气,快要将牙咬碎。 明明宋樱之前很在乎她那张脸,唯恐被晒着吹着就不白嫩了,现在她怎么不在乎了? 娼妇! 等着! 等冯公子拿捏了你,我看你还如何与我叫板。 可又担心,怕宋樱晒坏了脸,万一冯公子看不上她了…… 冯公子最好是夜里来,既得了宋樱,又没瞧见她的脸,等白天瞧见了,又厌弃了她,那才爽快! 心里琢磨着,杜月芳脸色也缓过来点。 虽然这边靠海,但村子为了不那么潮气,实在离得海有些远。 感觉顶得上去一趟县城了! 腿都要走断的时候,终于听见了海浪的声音。 太阳很好,海水真的是蔚蓝的,有海鸥叫唤着盘旋在海面上!!! 宋樱以前没去过海边,只刷手机看过赶海小视频,看过别人旅游发的那种大海,也向往了很久! 此刻! 我也吃上好的了!!! 这海水也太漂亮了!!! 哇~~~~ 宋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嗯,准确的说,就是没见过世面! 激动地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深呼吸,好美呀~ 然后! 后脑勺被人轻轻一拍。 宋樱回头。 隔壁老嫂子一脸狐疑看着她,“干啥呢?快挖啊!好多海货,不挖都让别人抢走了!” 宋樱立刻,“好的嘞~” 这边的海域没有细软的沙滩,不能赤脚踩上去感受海边的浪漫,只有嶙峋的,大大小小的礁石。 过了礁石往前,是一片沙泥地,泛着黑色。 沙泥地里,有人挥着铲子挖花蛤,挖皮皮虾,挖蛏子…… 礁石这里,大家忙着撬生蚝,捉小螃蟹,还有被海水带上来又困在礁石中的海鱼。 宋樱扒拉着找的时候,王慧慧已经找到七八条小八爪鱼,四五个鲍鱼,还抓到一条活蹦乱跳的细长的海鱼,捞了几十只蹦哒着的海虾。 “好大的海螃蟹!” 忽然有人一声惊呼,大家都看过去,别的村子有人抓了一只估摸有一斤重的大螃蟹。 立刻有人羡慕。 “这卖到酒楼去,可值钱咧~” “运气真好啊!” “快找,说不定咱也能找到!” 宋樱也干劲儿十足,她的干劲儿全使在挖泥巴上! 嶙峋的石头,穿布鞋踩在上面,实在太难受了,她吃不了这个苦。 只蹲在泥沙地上,攥着铲子,挖挖挖! 也很快乐! 因为花蛤真的好多啊! 捡捡捡! 偶尔运气好,还能挖到皮皮虾。 赶海好快乐! “死人啊!!!!!!” 前面忽然一嗓子惊叫。 刷! 所有人看了过去。 黑泥潭里,一具尸体瘫在那里,是刚刚被已经开始涨潮的潮水带上来的。 所有人都去围观,宋樱也去了。 在看见尸体的那一瞬,目瞪口呆。 这不是……原主的大哥吗? 原主的记忆清清楚楚。 甚至在这一瞬间,宋樱感觉原主似乎都要在她身体里觉醒了,她在辨认出尸体的那一瞬,心头生出一股莫大的难过。 这是原主的亲大哥。 原主是庶出,这个大哥,和她一个姨娘生的。 原书里,原主回京之后,被男主丢去浣衣局洗衣裳,只有她这个大哥奔走着想要将她救出去。 只可惜,没等大哥成功,原主就死了。 所以…… 大哥不可能现在死啊! 宋樱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穿过人群冲上前去。 “你干什么,快回来,死人摸不得啊!”隔壁老嫂子吓一跳,慌忙伸手去抓宋樱。 围观的人也震惊的看向宋樱。 “这谁家媳妇,要去摸死人身上的钱?” “胆子好大啊!” “晦气死了!” 老嫂子一把没抓住,宋樱已经冲到大哥跟前,跪在地上在他鼻息一探。 果然! 还有气! “他没死!” 海水已经开始涨了,涨起来的速度还挺快,眼看这边要被淹没,宋樱想要将他往岸上拽。 娘耶~ 怪不得有句话叫死沉死沉的,这快死了就是沉! 根本拽不动! 第29章 大人 “他没死,还活着。”宋樱急切的看向围观的人群,“得把他弄到高处去,这里水马上漫上来了。” 眼见有人要上去给宋樱搭把手,杜月芳忽然一嗓子叫,“哎呀这人穿的绫罗绸缎的,却倒在这里,该不会是被人害的吧,救他回去万一惹上麻烦呢!” 那两个要去给宋樱搭把手的人,便犹豫了一下,又退了回去。 杜月芳一脸刻薄看向宋樱,“前几天你男人刚被县衙抓走过一次,你可千万别连累他又被抓。” 这话是说给围观的人听的。 不明就里的,惊恐的看向宋樱,啥,她男人被县衙抓过? 知道发生过什么的,心里也起了嘀咕,裴珩被抓那次,差役说是来找蜀锦,那蜀锦,分明是先前来裴珩家的那位什么三小姐非要留下的,明显是有人要害裴珩…… 就在大家神色微变的时候,王慧慧脚步有些局促的低着头走上前。 也没吭声,只是弯腰去抬地上男人的脚。 明显是要帮宋樱把人抬起来。 杜月芳立刻尖锐道:“二狗媳妇你作什么死,万一他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呢,万一他是什么逃犯呢,给村里添麻烦,你有几个脑袋赔偿大家,他要是得罪了大人物,没准儿你和二狗都得被灭口。” 宋樱眨眨眼。 原本一句这是我大哥,都到嗓子眼了,又咽了回去。 对哦,万一大哥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害的差点死在这里呢? 她若是说了,那不就等于把大哥的身份宣扬出去?万一被害他的人知道了大哥没死,那人过来补刀呢? “大嫂,你长得嘴巴怎么与我们这般不同?我们的嘴巴,就不会从来只说别人坏话,一句好话都不说的。” 宋樱软软的怼了杜月芳一句,然后看向村里其他人。 “这个人我要救,他穿的好,说不定救活了要给我银钱报答我,你们也不必担心,若是招惹麻烦,我与我夫君就从村子里搬走,绝不连累大家的。” 说完,宋樱抬起大哥的肩膀,和王慧慧前后把他抬起来往高处走。 杜月芳上前就拦。 她和她男人可是都盘算好了,趁着裴珩不在家,让冯少爷过来! 宋樱带回家一个野男人算怎么回事! 到时候万一影响冯少爷过来,她的计划就落水了。 “不行!”杜月芳一把拽了宋樱的肩膀,“长嫂如母,婆母没了,我便得管教你,不能让你做错事。” 隔壁老嫂子从人群后面钻出来,“哎呦,裴大媳妇你在说什么屁话,亏你家还养了个儿子在读书,明儿你儿子赴京赶考,若是路上出点啥事,难道别人也像你这样不救?” 老嫂子瞪了杜月芳一眼,把她推开。 许大娘朝宋樱招呼,“快把人抬到这里来,水漫不到这里。” 许大娘的儿子在县城读书,莫说村里人都知道,便是其他村里的,也听说过,她儿子读的很好,已经中了秀才,今年再中,便是举人老爷。 许大娘都帮忙了,其他人也就跟着数落杜月芳。 杜月芳气急败坏,跳脚怒骂,“等着他的仇家来杀你们全家吧!” 咳咳咳~ 杜月芳话音儿还没落下,被宋樱和王慧慧抬着的人,忽然一阵咳嗽。 王慧慧:!!! 醒,醒,醒了? 抬死人她能抬,但这人活了!!! 王慧慧手上一个哆嗦,没抓稳,噗通,大哥两条腿直接跌地上了。 王慧慧人都吓傻了,手忙脚乱就去再抓那腿!!! 但!!! 王慧慧松手那一瞬,宋樱这里也没抓稳—— 砰! 大哥直接整个人跌了下去。 宋樱:!!! 大哥没被海水淹死,该不会被我摔死了吧!!! 大哥重重跌在地上,正好背后落在一块石头上,震的他撕心裂肺便咳。 刚刚咳嗽声音轻微,四下里又杂乱,围观的人没几个听见。 现在咳的声音大,人群里顿时有人喊出来,“真是活得!” 住海边,大家对落水并不陌生,眼见他咳嗽,许大娘手脚麻利,赶紧将他脑袋侧过去,咳嗽涌出来的水便顺着嘴角流出。 宋樱紧张地蹲在大哥旁边,刚琢磨要不要来一组心肺复苏胸腔挤压…… 刷! 大哥,宋泊,一把抓住了许大娘年迈而苍老的手。 气若游丝,慢慢睁眼,“谢谢你,恩人。” 又虽力竭但志坚的从身上摸出一个钱袋子,塞给许大娘。 没塞稳。 里面的银两掉出来。 围观的人群倒吸一口冷气。 好家伙! 这起码得几十两吧。 许大娘忙道:“不是我救得你,小伙子,救你的是她。” 许大娘指宋樱。 宋泊顺着许大娘的手,看过去,目光落在宋樱脸上停了一瞬,“多谢。” 又从身上摸出一个钱袋子,要给宋樱。 宋樱眼角一抽。 大哥你失忆了??? 我虽然是穿书的,但身体是你妹的啊! 对上宋樱一脸难以置信,宋泊问:“你嫌少?” 宋樱:…… 好想问一句大哥你真不记得我了吗? 但又怕惹来麻烦。 只能憋着疑惑,摇头,“没。” 宋泊没再看她,而是挣扎着,想要从地上起来。 宋樱忙扶他,旁边许大娘也搭手扶了一把,宋泊大喘几口气,坐了起来。 又缓了缓,然后,从身上又摸出一个钱袋子,递给王慧慧。 “也谢谢你,姑娘。” 众人:…… 这仨钱袋子里,都装了几十两??? 王慧慧吓一跳,没想到他还要谢自己,顿时一脸局促紧张,僵硬的摇摇头,往宋樱身后挪了挪。 正说话。 “大人!大人!”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从远及近。 众人随着声音转头看,就见两个年轻男子正跌跌撞撞往这边跑。 所有人脸色一变。 他们喊什么? 大人? 杜月芳脸色变的最厉害,不光脸色变,两腿都开始发颤。 两个男轻男子跑上前,气喘吁吁朝坐在地上的宋泊行礼,又着急的说:“可算找到大人了!大人怎么走那么快,可是寻……” 不及那人说完,宋泊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人声音顿时停下。 只小心谨慎的扶了宋泊起身。 第30章 来了 宋泊抹了把脸上的水,朝着围在四下的村民道谢。 有人在人群里,不敢高声但忍不住疑惑的问,“你是做官的?” 宋泊笑了笑,“本官不才,负责这次雅正县的科考主持。” 许大娘一愣,她帮忙救了主持这次科考的大人??? 娘耶~ 老天爷保佑,赶紧把这波文曲星气运转移给我儿,让他考场得力,中中中! 许大娘心头立刻一个祈福。 宋泊道了谢,走了。 隔壁老嫂子拽了许大娘,怒其不争的说:“你刚刚咋不提一下你家二小子啊!多好的机会,你可是救了官老爷。” 许大娘给她个白眼,“他考试凭的是他自己的本事,我若救个人就能帮他科考,那明儿大家啥也别干了,专门蹲守考官,捉到了就丢海里去,然后让学子家里人去救。” 老嫂子抬手给她一下子,“你个老东西歪理还挺正!” 老姐俩说笑两句,去收拾东西。 涨潮了,不能赶海了,大家要回去了。 王慧慧手里攥着那个银钱袋子,紧紧跟在宋樱旁边,不安的要哭了,“这个,我……” 她就抬了下腿,还给人家掉下去了,她收这谢银收的心虚啊! 而且。 给的也太多了。 刚刚她偷偷瞧了一眼,少说有二十两! 二十两啊! 宋樱心神不宁,大哥没认出她来吗? 除了给她银钱的时候看她,其余时候,从头到尾没给她一个眼神,走都没看她一眼就走了。 给她银钱的时候,看她的那个眼神也很冷。 她还想私下里问问大哥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结果就走了! “给你就拿着,人家官老爷都走了,你不拿着也退不回去啊。” 王慧慧小声说:“你拿着吧。” “我有。” “我这个你也拿着吧,是你要救人,我就是搭把手,我真不想要,要不是你要救,我连手都不搭的。” 宋樱服了! 怎么还有这种傻蛋。 钱都不要? 忍不住,宋樱捏了一下王慧慧的脸,“你就踏实拿着,这是人家官老爷赏赐给你的,你若是觉得不踏实,那便帮我做条裙子吧,我料子买好了,但我不会针线。” 宋樱真不会针线,原本也想着,那匹缎子找人帮忙做的。 既是如此,那便让王慧慧帮忙。 眼见宋樱说的真,王慧慧也知道这银钱送不出去,便认真点头,“我肯定给你做很好看!我针线很好的。” 她俩说着话,也收拾了背篓往回赶。 其余人羡慕死了! 虽然不知那银钱到底多少,但瞧着必定不少! 当时若是上前帮忙的人是自己该多好!!! 这么一想,不少人恼怒的看向杜月芳。 都怪她,若非她挑唆蛊众,当时上前帮忙哪有王慧慧什么事儿! 杜月芳脸色铁青。 怎么救下来的就是个官老爷,若是杀人犯多好!!! 还给那么多赏银! 一想到那个官老爷临走的时候看她的那个眼神,杜月芳现在心口都一抽一抽的害怕,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官老爷看她的那个眼神,想要杀她。 官老爷该不会记恨她吧? 可她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官老爷还昏迷着啊,不应该听到啊。 啊啊啊啊啊! 烦死了! 怎么又让宋樱占了便宜! 杜月芳心头不平,又裹着畏惧和怒火,咬牙切齿瞪着宋樱的背影。 瞪了一路。 来的时候,还有人与她结伴一起走,回的时候,没一个搭理她的。 倒是有几个凑到宋樱和王慧慧旁边去说话。 杜月芳看的更气! 不过,这口恶气,在抵达村口的时候,一下消散了。 冯公子来了!!! 杜月芳一眼认出了村口停着的马车,心头一喜,连官老爷那个凌厉到让她害怕的眼神都忘记了。 杜月芳兴奋的看向马车,又看向宋樱。 “宋娘子。” 冯永知在村口等半天了! 他兴冲冲来,结果被告知,宋樱不在,去赶海了。 终于把人等回来了,冯永知挑起车帘。 来之前特意换了一身衣裳,内里玉白,外衣紫粉,腰间挂了三块玉佩一个香囊,手里握着一把折扇。 冯永知自觉风度飘飘,帅气的跳下马车,“宋娘子终于回来了,可让我好等。” 走了一路,走的眼神都快涣散的村民,一瞬间眼底又涌出无穷的力量。 嗯? 这谁? 镇上的冯少爷? 怎么来找裴珩媳妇? 宋樱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冯永知。 他来干啥? 必定不安好心! 宋樱全身的警报在这一瞬间全部拉响,警惕的看着冯永知,“冯公子?有事吗?我夫君在码头可能还未回来,你若是找他怕是要再等会儿。” 宋樱走了一路,出了一身汗,额头上更是,头发打湿了,贴着脸颊,又缠了几根头发,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冯永知啧了一声。 不白等啊! 绝色! “不找你夫君,找你的,宋娘子带路吧,去你家说。” 他说的轻佻。 一边说,一边往宋樱家走,他早打听清楚宋樱家的位置。 王慧慧立刻拽了宋樱一下,很小声的说:“你先和我回去吧。” 她一个妇道人家,带一个外男回家,算怎么回事! 不及宋樱开口,许大娘忽然笑道:“裴珩媳妇,我家的筐还在你家呢,给我拿一下。” 明显是要跟着宋樱一起回去。 杜月芳忍不住心头怒骂你个老货有你什么事儿! 许大娘说完这句话,也没说别的,抬脚往宋樱家走,隔壁老嫂子与她一起。 其他人…… 看看宋樱,又看看已经走出几步的冯公子。 村长媳妇一拍大腿,“娘呀,忘了,裴珩媳妇,你上次和我借的那个砍刀,得还我,明儿我家得上山砍柴。” 开什么玩笑! 这个冯公子什么名声她可一清二楚。 宋樱在海边救人,她怕给村里惹来麻烦,不赞同,但不代表着她能让冯公子进宋樱的院子。 那要进去了,出点啥事,还了得? 不说是不是真的出事,宋樱的名声肯定是有损的,她男人前几天还收了人家宋樱两口子的烧鸡。 再说。 真要出了事,也连累全村姑娘小媳妇的名声,毕竟有些事,根本说不清的。 村长媳妇一边说,一边给自己闺女递个眼色,让她赶紧回去找她爹。 第31章 下毒 “那俩大娘还等着你还她们东西呢,你快点啊。” 进了院子,冯永知安耐不住,一双眼往宋樱脸上身上直勾勾的瞧,催促着。 “赶紧还完,我有话与宋娘子单独说。” 许大娘和村长媳妇就站在院子里,王慧慧和隔壁老嫂子也跟来了,虽不好拦着冯公子进院,但好歹她们在这院子里,冯公子便做不出什么—— 个屁! 宋樱往杂房走,冯永知跟着便也往里走。 许大娘她们顿时急了,立刻就要跟过去,被冯永知带来的两个小厮粗暴的拦住。 “做什么?我们家少爷与宋娘子有话说,你们几个老货扑什么死!滚远点!” 王慧慧急的都要哭了,咬牙就要往里跑,被那小厮一把扯了胳膊推搡开。 她没站住,被推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过眨眼。 冯永知已经跟着宋樱进了杂房。 他其实大可等到天彻底黑了,悄摸的翻墙进来,直接来个人不知鬼不觉。 可谁让裴珩在码头不给他留脸面的! 那就别怪他也不给裴珩留脸面。 他偏要大摇大摆的进来! “小娘子,爷这几日可是想你的紧,说好了带你去绸缎庄买料子的,怎么不去镇上找爷?” 之前几次在镇上遇上,冯永知说话虽轻佻,但动作还是规矩的。 这次进了杂房,他彻底没得顾及,一边说话边一边上手往宋樱身上摸。 宋樱手里捏着一个小东西,在他手摸过来的那一瞬,趁他不备,眼疾手快,嗖~ 将那小东西直接塞了冯永知嘴里。 冯永知被塞得猝不及防,呸的就要吐出,“你给……” 宋樱提起手边的砍刀,直接将刀的刀背怼了冯永知下巴上。 冯永知吃痛,张开的嘴巴咣当闭上。 嘴里的东西—— 咽了下去。 勃然大怒,“臭婊子,你特娘的往老子嘴里塞了……” 宋樱与他同时开口,“毒药!我们京都高门大院里的姑娘,有的是脏东西,冯少爷想要轻薄我?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觉不觉得肚子疼?” 冯永知怒火腾腾表情一愣。 宋樱朝他狡黠眨眼,“锁魂丹。” 趴在房梁上的赵允和:??? 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你进来的时候,手里搓着鸡屎,我就信了! 这个宋樱,倒是比原先在京都的时候,有些脑子了? 不确定,再看看。 赵允和趴在房梁上,继续瞧。 下面。 冯永知脸上怒火还在,但也添了几分恐惧,他倒是没觉得肚子疼,但好像也有点说不上来的不太得劲儿…… “你别骗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裴珩是被定安侯府打出来的,还什么丹,你骗鬼呢!” 宋樱问:“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心跳有点快?” 冯永知:!!! 是有点快! 赵允和:……谁吃了鸡屎被人骗是吃了毒药能心跳不快? 宋樱又道:“你不觉得自己手指尖有点发软?” 冯永知:!!! 是有点软! 赵允和:……谁心里不安害怕的时候手指头尖儿不软? 宋樱冷笑一声,“我与我夫君是被打出来的,但不代表打出来之前,我就没有好东西,信不信随你,反正要死的不是我,你若再纠缠我,我就不给你解药,当然,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找郎中配解药,你能配的出来我算你厉害!” 说完,宋樱抬脚就往外走。 冯永知被她的话唬住了,主要他真的觉得心跳加快手指尖发软,而且,现在胳膊也有点软。 该不会毒素蔓延了? 冯永知一把掐了宋樱的脖子,“给我解药!” 宋樱也不挣扎,任由他掐着,十分平静的说:“我今天不给你,因为你今天欺辱我,立刻从我家离开,明天我让我夫君给你解药,你若不听,便掐死我,大不了一起死,等你死了,你爹再生几个,替你花他的钱。” 冯永知真要气死了!!! 他今儿是来羞辱裴珩,得手宋樱的! 结果! 没得手,反被下毒? 肚子开始疼了!!! 冯永知铁青着脸,“你别以为我不敢弄死你,给我解药!” 宋樱闭了眼,“要么你掐死我,要么立刻滚,明天我夫君给你解药。” 冯永知咬牙切齿,恶狠狠将宋樱甩开,愤怒的从杂房出去了。 外面王慧慧从地上爬起来又要往屋里冲,眼见冯永知出来了,王慧慧又吓又惊。 他得手了??? 这么快??? 但跟着,宋樱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提了一只筐和一把砍刀,“冯公子治病的药,明日我夫君给你带去码头,一两银子一颗。” 冯永知怒不可遏,头都没回,大步流星离开。 他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中毒了,他倒要看看外面的大夫是不是能配的出来解药! 若是被他知道宋樱敢骗他,弄死她!!! 杜月芳就在宋樱家外面打着转等着看热闹,眼见冯永知黑着脸一头怒火出来,杜月芳心里嘀咕着,怎么这么快?没得手? “冯公子……”杜月芳陪着笑想要打探一二。 “滚!” 冯永知一肚子怒火,扬手一巴掌抽了杜月芳脸上去。 一头钻进马车。 他肚子开始疼了! 完了完了,他真中毒了。 “快回家!!!” 冯永知走了,许大娘她们提着筐拿着砍刀,也从宋樱家出来了。 …… 所有人都走了。 宋樱手软脚软吧嗒坐在地上。 呜哇~ 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刚刚要吓死了好吗! 要是冯永知真打算打她一顿逼她交出解药,她必定反击不过,要挨一顿毒打的! 呜呜呜呜~ 瘫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儿,太阳落山了,风有点冷,宋樱抹着眼泪打了两个哆嗦,起来。 呜呜呜,哭完还得煮饭,连个外卖也点不到,好命苦啊!!! 擦着眼泪,宋樱往厨房去。 今天一定得狠狠弄点好吃的,哄一哄自己。 她去厨房忙了,赵允和神不知鬼不觉,从杂房房梁下来,翻墙离开。 赵允和一走,杂房里,一只倒扣的筐动了动,又动了动,宋泊一头钻了出来。 宋泊的亲随,从另外一只筐里钻了出来。 一言难尽看着他家大人。 来看妹妹,至于看的这么偷感十足吗? 第32章 亲自 宋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九殿下。 九殿下趴在他妹家房梁上是什么意思? 不过,裴珩也太没用,娶了他妹妹,竟然让樱樱这般被镇上的混账欺辱! 宋泊没好气,压着声音吩咐亲随,“去把冯永知捉了,给我打一顿,还有那个杜月芳,也捉了打一顿。” 亲随:女人都打? 宋泊:欺负我妹的,都不算人,还分什么男女! …… 宋樱在厨房里忙。 今天挖来的花蛤洗干净泥沙放到盆里,倒上水,放点盐巴和醋,再放一点点油,让它们吐沙。 王慧慧临走,给她留了一条海鱼和十好几个鲍鱼。 若是从前,宋樱必定要去买一块豆腐回来炖鱼的,但今天不想去。 她心里害怕的那个劲儿还没过,眼睛也哭的肿肿的,身上力气早就泄了,最后那海鱼,宋樱收拾了一下,只用小葱蒸了。 不过—— 清蒸海鱼好香啊!!! 味道出来的那一瞬,宋樱立刻原谅了这世界那么一点点。 人坏! 海鱼好!!! 鲍鱼刷洗干净,切丁,又泡了一点干菌子,与米一起煮粥。 古代纯野生菌子,香气从锅里丝丝缕缕钻出来,充斥着整个厨房。 街门被拍响的时候,宋樱正用勺子在锅里搅粥,听到动静,吓一跳,手没拿稳,勺子直接跌了粥里了。 顾不上管粥,宋樱提了火铲,警惕的看向大门。 “是我。” 裴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宋樱本来情绪都好多了,但听见他的声音,根本忍不住,眼泪又出来了。 大门一开,裴珩对上的,就是宋樱红红的眼睛和脸上的泪珠。 冯永知来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得了消息立刻赶回来的。 宋樱背后,厨房门口,地上还躺着一只火铲,明显是他刚刚拍门的时候,宋樱害怕,提着火铲的。 “你可算回来了!” 不及裴珩开口,宋樱一瘪嘴巴,先出声了。 今儿是真吓到了。 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一点哑。 裴珩听得心里不好受。 这几天,宋樱自从不骂他之后,日日都是笑呵呵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替宋樱擦一下脸上的泪珠,不过手才抬起来,宋樱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 告状一般将冯永知的事说了。 裴珩站在她身后,一时间满嘴酸涩,不敢想当时在杂房里的时候,宋樱该有多害怕。 “怎么想到下毒?你就不怕他回去诊出没有被下毒?”他其实一腔的愤怒与后怕裹挟,脑子里是乱的,根本不知从何开口,只胡乱说一句。 宋樱将刚刚掉下去的勺子从锅里捞出来放到旁边,用水冲了一下,粥已经好了,盛了一碗粥的碗塞给裴珩,“当时想不到别的了嘛,再说,有你的嘛。” 裴珩端粥的手指猛地紧了紧。 又是这句。 就好像,在宋樱心里,什么样的事他都能处理好,她完完全全的信任他。 这种被信任感,让裴珩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的拨了一下。 端着粥,裴珩重重点头。 但宋樱是后脑勺对着他的,看不见他点头,裴珩又说:“你做的对,情况危机,你只要能把当时处理了保护好自己,就是最好的,余下的有我。” 他说的坚定。 宋樱一边盛另一碗粥,一边语气稍微轻快了些的说:“我就知道你很厉害!” 裴珩听得惭愧,他没很厉害,不然也不会让宋樱受这么大的惊吓。 还好宋樱会搓鸡屎。 裴珩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很感激的朝鸡窝看了一眼。 决定过几日得空,好好给它们弄个鸡窝!!! 一盘小葱蒸鱼,一碗蒸蛋,两碗鲍鱼粥,再加几个大馒头和一小盘凉拌野菜。 两人脸对脸的坐在炕上吃饭。 其实和裴珩说完那些,宋樱心里的害怕已经散去很多了。 开玩笑,这可是男主! 一定会处理的非常好的! 这一点,宋樱从不怀疑。 此刻一口鲜美粘稠的鲍鱼野菌粥入口……哇,魂儿都要香的飞出天灵盖。 好鲜好鲜! 宋樱埋头大吃! 夹一筷子带着一点葱丝儿的海鱼肚子肉,呜呜呜,香的想要跺脚! 裴珩原本还担心宋樱被吓得食欲不振,没想到她吃的喷喷香,仿佛什么烦心事都没有的样子。 裴珩一时间心里发酸。 宋樱嫁给他,是他无能,没给宋樱过上好日子不说,还无法让她安稳。 见她爱吃鱼腹,便用筷子将腹部的肉夹下来,挑掉边缘几根刺,放到宋樱旁边。 赶海很累人的,又和冯永知战斗了一次,宋樱饿的前胸贴后背,顾不上与裴珩说大哥的事,等吃饱喝足,裴珩将饭场收拾下去,宋樱提了。 “……你能打听一下吗?大哥是失忆了吗?还是有难处,他竟然没认我。” 裴珩听得惊讶。 负责雅正县科考主持的人,根本不是宋泊。 是临时换了人? 还是宋泊找的借口? 没让宋樱多担心,裴珩道:“明日我便去打听一下,你别急。” 宋樱点头,将白日里写过的经文收起来,一边收拾经文一边恶狠狠的说:“我一定要每日诅咒冯永知不得好死!” 裴珩:…… 看看宋樱手里的经文,看看宋樱。 “那很应该了,我也会帮你诅咒的。” 其实不会! 骗宋樱的。 他只会直接动手。 “你……”想到宋樱以前见到狗叫都会害怕,可又琢磨现在宋樱变了许多,裴珩想了想,问:“你能接受在家里养狗吗?若是害怕,用链子栓起来便好,我找好的猎狗,不会咬你。” 若是家里有条好狗,再有人来欺负宋樱,好歹宋樱不是一个人。 当然,他会很努力,争取做到不让任何人来欺负她。 可……有一条,总要踏实些。 裴珩琢磨着若是宋樱拒绝,他该如何劝说。 没想到宋樱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什么时候?明天就可以养吗?去哪里买狗?我能自己去挑吗?” 她亮亮的眼睛带着兴奋的笑,让裴珩自己都毫无意识的,也跟着嘴角扬了扬,“能,明日上午我带你去。” 院子里听墙根的宋泊:??? 有关我的话题,就结束了??? 第33章 圆房 累了一天,身上活像是散了架。 说了会话,宋樱眼皮就撑不住了,嘟囔着好困好困我要睡了,转眼就睡着了。 裴珩轻手轻脚下地。 刚刚没和宋樱提,怕吓着宋樱,但他清晰的感觉到,外面有人。 月光很亮,裴珩在院里仔仔细细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又去杂房看了看,也没有。 但他不会感觉错,刚刚一定有人。 谁? 又是定安侯府派来的? 还是冯永知派来的? 他的暗卫还有事没办完,一两日无法赶来。 明天必定先把狗买了。 裴珩心神不宁的回屋。 新买来的被子里絮的是新棉花,宋樱盖的有些热,脚丫从被子里钻出来,一起露出来的,还有一小节白皙的小腿。 裴珩盯着宋樱的小腿,有些晃神。 他不是没见过,自从宋樱不骂他之后,每天晚上睡觉前,宋樱都要泡脚。 泡脚的时候,他见过宋樱的脚,见过宋樱的小腿。 以前见的时候,脑子里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她不泡了他用她泡过的水也泡泡脚,宋樱说这般解乏。 可现在,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两个字:圆房。 他和宋樱还没圆房。 鬼使神差,裴珩手指摸到宋樱脚上,许是晾出来有一会儿了,脚背冰凉…… 你在干什么!!!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小人,一嗓子尖叫! 裴珩一个激灵,嗖的缩回手。 另一个小人又冒出来:碰一下自己媳妇的脚怎么了? 裴珩怔了怔,手指又落到宋樱脚背上。 睡着的宋樱只觉得脚背痒,咕用咕用,露在外面的脚收回去了。 裴珩:…… 我到底在干什么!!! 自己的事还没安排明白,害的人家和你一起吃苦,今日还受了这般大的惊吓,你怎么还琢磨圆房!!! 裴珩心里鄙夷了一下自己。 捞起被宋樱放到窗台上的佛经,静静心。 他之前虽知道宋樱抄经赚钱,但从未看过宋樱的字,原以为,宋樱字只是写的好看,可一纸经文落入眼前,裴珩满目惊诧。 很难想象,这字,是宋樱写出来的。 长公主殿下喜好书法,被京都不少人推崇,说她的字乃女中豪杰,充斥着飒爽英姿。 裴珩见过几次,也觉得好,但又觉得没那么好。 此刻看宋樱的。 她算什么飒爽英姿,宋樱这才算好吗! 毫不拖泥带水的笔锋透着一股干脆利索的果断,抄的又是经文,更给人一种豪迈的洒脱感。 宋樱竟能写出这般好字? 裴珩忍不住目光落向宋樱的脸。 他略知一二,宋樱是宋家的庶女,并不受家中长辈的疼爱与重视,故而空有一张好皮囊却才学一般。 他认知里的宋樱,与他眼前活生生的宋樱,差别好大。 她眼睫毛好长。 嘴巴看起来软软的。 …… 翌日一早,宋樱是被外面的呼喊声吵醒的。 “裴珩媳妇?” “裴珩媳妇!” “裴珩媳妇……” 也不是持续性的叫唤,就是断断续续的,隔一会儿,来一嗓子。 宋樱迷迷糊糊醒来,躺在炕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隔壁老嫂子。 叫她干啥? 日头已经很高了,宋樱钻出被窝穿戴整齐,一出屋门,老嫂子的脑袋立刻从墙头冒出来。 带着一脸幸灾乐祸,“裴珩媳妇,听说你大嫂昨儿让人打了,你去看热闹……不是,你去看望她一下不?” 宋樱:……???!!! 噗! 没忍住。 笑出声。 “我就不去了。”宋樱搓搓眼屎,朝老嫂子笑道:“我夫君说,今日要带我去镇上买东西,我收拾收拾差不多要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雀跃的蹦起来。 杜月芳被打了? 哪个大好人干的! 伤的重不重啊…… 洗脸刷牙的时候,宋樱都美滋滋哼着歌儿。 今儿个老百姓啊,真呀真高兴~ 今天是个好日子~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人开心起来,做事都是开心的,昨儿的害怕全都散去了,宋樱高高兴兴给自己弄了个早饭。 馒头切片,用鸡蛋液裹了,然后在锅里炸的黄金酥脆。 昨儿的花蛤早就吐好了沙,宋樱捞了十来个,煮了个汤。 一个人的早饭,也要好好吃! 吃过早饭,喂了小鸡,又给墙根下的小葱浇了一瓢水,时辰还早,宋樱决定先抄一个时辰的经文,然后去找裴珩买狗! 耶~ 完美计划! 码头。 昨儿冯永知明令强调,所有人连夜干活儿,尤其是裴珩,他专门让裴定生盯着不许他走。 但裴珩还是走了。 甚至今儿一早才来的。 裴定生幸灾乐祸看着裴珩,一副规劝的样子,“一会儿冯少爷来,你好好给冯少爷道个歉,冯少爷要是说你,你别顶嘴,本来就是你做的不对。”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裴定生可太清楚了! 裴珩突然离开,一定是因为,他知道冯少爷去找宋樱了! 说不定赶回去,捉奸在床。 不敢想昨儿村里该有多热闹,可惜昨儿他没回去。 裴珩一个眼神没给裴定生,越过他,看向他身后。 裴定生顺着裴珩的视线回头,就见冯永知的马车到了。 裴定生立刻迎过去。 码头其他做工的,也都暗戳戳朝这边看来。 他们可是都知道裴珩昨儿夜里不在这里。 “冯少爷,您消消气,裴珩他虽然今早来得晚,但他……”裴定生迎上冯永知,便替裴珩求情。 只是求情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因为震惊而张得更大而说不出话了。 无他。 冯永知是鼻青脸肿从马车上下来的,甚至都不能自己跳下来,还得是他亲随扶着他下来。 他亲随,也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 裴定生:??? 裴珩打的? 那今天,冯少爷不得在码头当着大家的面弄死裴珩啊! 裴定生压着心头狂喜,忙一脸关切,“冯少爷,你这怎么受伤了。” “滚!” 冯永知一腔怒火,扬手一巴掌扇了裴定生脸上。 裴定生被打的猝不及防,朝旁边一个趔趄。 冯永知径直走向裴珩。 程默吓得一个激灵,嗖的蹿到裴珩旁边。 要是冯永知打他裴大哥,他就豁出去拉着裴大哥跑!!! 第34章 弄他 “给我!”冯永知咬牙切齿,朝裴珩怒喝。 伸手就要? 要啥? 程默疑惑转头看向他裴大哥。 裴珩也有点疑惑,冯永知这一身明显是被打过的伤,哪来的?他还没来得及下手了呀。 “快点,你要是敢不给,老子弄死你!”冯永知催促。 裴珩面无表情,将一颗棕色的药丸放到冯永知手心。 冯永知一愣。 这就给了? 昨儿他可是差点睡了他媳妇! 是个有血性的汉子都不能忍吧。 他原还以为,裴珩要和他打一架……结果,就这? 就给他了? “一日一颗,连服三十日。” 冯永知疑惑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裹满了不可思议,“三十天?你特娘的再说一遍?” 裴珩于是又说了一遍,“一日一颗,连服三十日。” 冯永知暴怒,一拳就朝裴珩打过去,“老子弄死你个狗日的!” 个什么破毒,要毒他三十天!!! 怎么不直接毒死他!!! 裴珩偏头,躲过冯永知的拳头,“冯少爷,中毒之人不能发怒,不然毒素会顺着经络加快流窜,还有,你也不能弄死我,因为只有我能配出解药。” 冯永知眼皮一跳。 昨儿从清水村回家,他一路拉了四回肚子!!! 请了十几个大夫没有一个能查出来他中的什么毒,甚至专门从县城请了两个来,也没查出来。 连中的什么毒都查不出来,更不要说配解药! 偏偏他爹昨儿不在家,不能替他去找裴珩! 冯永知恶狠狠的瞪着裴珩。 他肚子疼了一夜! 完了完了! 现在心跳真的又加快了!手指尖儿带着手臂都发软! 是不是毒素加快了? 冯永知立刻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和一点,控制毒素,“配方给我。” 裴珩摇头,“冯少爷不要为难我,二两银子一颗解药,我只每天卖给你一颗,配方是不可能给你的。” 冯永知难以置信,“你媳妇说一两银子!” 裴珩点头,“是她的不对,冯少爷的身份,该二两的,还有,不要发怒,加快毒素。” “你!!!” 冯永知气的眼前一黑。 肚子更疼了,心跳更快了,手指尖儿更软了! 不气不气,冷静点了冷静点。 昨天回家的路上,莫名其妙蹿出两个大汉,对着他和他亲随就是一顿揍,也不知道影不影响毒素加重。 再不吃解药,他怕不是要死! 现在已经开始头疼胸闷冒虚汗站不住了!!! 顾不上那么多,冯永知扔出二两银子,拿了裴珩手里的药丸,塞给身后带来的大夫。 有了昨天的教训,他可不会轻易让什么东西进嘴的。 裴珩这么轻松给他,别不是坑他! 大夫拿着药丸仔仔细细查了查,这不就是山楂丸? 能不能解毒不知道,但肯定吃不坏。 反正他也看不出冯永知中了什么毒。 大夫点头,“能吃。” 冯永知一把夺了,塞进嘴巴里。 裴珩大松一口气,弯腰从地上将那二两银子捡了起来。 宋樱给冯永知吃的是鸡屎,但他给冯永知吃的,是真毒药,不要命,但能要点别的。 吃吧吃吧。 冯永知嚼吧嚼吧,迫不及待咽下去了,不愧是解药,就是比昨日的毒药味道好些,酸甜的。 二两银子他倒是不缺,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给爷等着!!!”撂下狠话,冯永知转头离开。 裴定生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刚刚冯永知和裴珩说话,他隔得远没听清,可清清楚楚看到冯少爷给了裴珩一块银子! 到底怎么回事? 裴定生狐疑看了裴珩一眼,冯永知转身离开的时候,裴定生迎过去,“冯少爷,昨儿裴珩偷偷回家……” 冯永知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他撞上来,冯永知朝着裴定生就踹过去。 “老子让你拿着图式,你怎么给他了?” 裴定生被一脚踹的倒在地上,连忙叫屈,从怀里往出拿图式,“少爷冤枉,我没有,图式还在这里。” 冯永知一把抢了图式,一个字不信,“你就算没给他,也给他看了,不然,他没有图式,为何改建的进度与图式给的一模一样!” 揣好图式,冯永知朝手下吩咐,“给我打!” 几个亲随朝着裴定生就打。 码头一帮劳工:…… 明明违反冯少爷命令的是裴珩,怎么挨打的是裴定生??? 看的一头雾水,但对裴珩的畏惧加重。 不远处。 赵允和一脸狐疑看着冯永知,转头问亲随,“我不是让你给他下点药吗?你怎么把他打成这样了?” 亲随摇头,“卑职只给他下了点腹痛的药,没打。” 赵允和挑眉。 没打? 那这是谁打的? 裴珩? 不应该啊,他的人一直盯着裴珩,裴珩昨儿夜里回家就没离开过,今儿一早才走的啊。 算了算了,反正他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赵允和没再多想,只盯着裴珩。 冯永知想怒不敢怒的上了马车。 “爷,就这么算了?”他亲随一瘸一拐问。 冯永知咬牙切齿,“不能够!给爷去找飞龙帮!弄他!” 看他还交不交出配方! 县城。 “大哥!打听到了!那小子叫裴珩,住在清河村,现在在镇上码头做工!难怪敢那么横,原来他以前是定安侯府的世子爷,不过是个冒牌货,被赶出来了,娘的,一个假货还敢和咱们飞龙帮叫板!” 高瘦混子带着自己查探到的消息,兴冲冲冲进飞龙帮帮主屋里。 飞龙帮帮主正在喝酒,闻言酒盅啪的往桌上一放,一脸振奋抬眼,“确定?” 高瘦混子狠狠点头。 “千真万确!他得罪了码头东家的少爷,那少爷带人去码头收拾他……” 不及高瘦混子幸灾乐祸说完,帮主已经起身,扯了外套,都顾不上穿,提在手里大步就往外走。 高瘦混子亢奋的,赶紧跟上,“爷,这次咱们去,都不必找由头,收拾他,码头东家得谢谢咱!” 矮胖混子在家养了几天,总算是腿脚能走路了,一瘸一拐跟在旁边,“弄死他!竟然敢挑衅大哥的地位!” 飞龙帮帮主冷笑一声,“兄弟们,抄家伙,走!” 飞龙帮乌泱泱全巢出动。 清水村。 宋樱写完一个时辰,写的眼睛都花了。 不写了不写了。 去买狗狗咯~ 将笔墨纸砚收拾好,宋樱伸个懒腰下地。 给小鸡们添了点水,宋樱正准备找个筐提上,万一买狗的时候遇上啥想要的再买点,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跟着,街门被拍响。 第35章 有病 大门一开,宋樱眼睛都亮了。 裴珩就站在门外。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接你。”开门一瞬间宋樱眼底的惊喜之色那么浓,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裴珩声音也带了一点笑。 宋樱这才看见旁边竟然停着一辆马车! 村里不少孩子围着马车看,嘈杂的动静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隔壁老嫂子靠着自家门框,一边摘野菜里的杂草,一边笑道:“哦呦小两口感情真好!就是去镇上买东西,都要回来接一趟。” 有人附和着,“自从裴珩媳妇能睡好觉,俩人越来越好了。” 说的宋樱怪不好意思的。 嘻嘻笑了笑。 朝马车看过去,“哪来的马车?” 不及裴珩回答,旁边老嫂子哈哈笑出声,“这是骡子!” 宋樱:…… 裴珩忍俊不禁,从宋樱手里接了那只筐,将筐放到骡子车上。 “我刚买的。” 扶了宋樱上车,裴珩朝门口的街坊邻居笑道:“大家日后若是用车,来拉就好。” 以前蹭村长的牛车,宋樱都是规规矩矩坐在板车上。 现在自家有了大骡子车,出了村口宋樱就兴奋的问裴珩,“我能坐在你旁边这个位置吗?” 俗称,副驾驶。 骡子车赶得并不快,没什么危险,裴珩停了车,让她和自己并排坐在前面车辕子上。 哇!!! 视野就是好! 轻柔的春风带着乡野的气息迎面扑来,宋樱兴奋的想要喊几嗓子,但又怕违背原主人设,只能憋住,干兴奋的晃着腿。 明明这条路她都走过好几次了,但现在看哪都稀奇。 裴珩眼见宋樱一张脸,肉眼可见的兴奋,轻轻松了口气。 他买车的时候还怕宋樱骂他乱花钱。 毕竟这车不便宜。 “那个……”宋樱转头看向裴珩,斟酌着用词,如何才能既不违背原主人设,又满足自己。 见她欲言又止。 裴珩才松下去的一口气,又提起来。 还是要挨骂的吗? “昨日大家都见着你得了银子,若是不花出去,我怕被村里不安分的人惦记,白日里你自己在家……” 宋樱几乎与裴珩同时开口,她说:“能让我赶车吗?我想试试……” 裴珩话音一顿,有些错愕的看宋樱。 宋樱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在耳边,“我发誓,我不会把车弄坏!我一定很小心。” “你不怪我买车没和你商量?” 宋樱反问,“你刚刚不是说,忽然得了钱怕被人惦记要花出去?我看起来很不讲理吗?” 裴珩:…… 但我买车的钱,也不是用你得来的银子啊,你就不问问我从哪来的钱买车? “今日给冯永知解药,得了二两银子,又和别人借了点,这骡子和车,一共花了八两银子。”裴珩也不等宋樱问了,直接交待。 宋樱点头,“所以,可以让我驾车吗?” 裴珩:…… 我怎么觉得你都不关心我!!! 你都不问问,人家为啥愿意借给我钱吗? 眼见裴珩不说话,宋樱摸不着头脑。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诶~ 想想,又明白过来,男人都爱车,都把车当成灵魂小老婆。 新买的,不想给她赶也合理。 宋樱不强求赶车了,退一步海阔天空,“那你能把车赶快点吗?让它跑起来!” 裴珩:…… 一鞭子抽向骡子屁股,骡子嗷的就跑。 乡村的土路虽然颠簸,但狂奔的骡子更让人兴奋。 宋樱抓着车辕,快乐到心口尖叫。 裴珩陷入恍惚。 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毛病。 明明宋樱现在一脸快乐,也不去做姑子也没提和离,但他为什么想让宋樱骂他几句??? 赶骡子车就是快,眨眼到了镇上。 裴珩将车存放在码头他们上工的地方,然后带着宋樱去镇上买狗。 原本裴珩和镇上的猎户打好了招呼,准备直接带宋樱过去挑一条猎狗。 没想到,去的路上,遇到镇上的大集,集上竟然有套圈的,套圈的奖励,其中之一就有小狗。 “我们试试好不好!” 看到趴在地上奶呼呼的小狗,宋樱一把拉住裴珩。 本就兴奋的红扑扑的脸蛋,因为有所求,眼睛里带了些眼巴巴的渴望。 直看的人心尖发软。 “一个铜板两个圈儿,小伙子,来几个?” 摊贩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把竹圈,笑着招呼。 “咱这种类多,套中什么给什么,有姑娘戴的头花,还有小孩儿吃的点心,都有!” 地上摆了五排,有花瓶陶罐陶碗,也有小孩玩的弹弓羊拐吃的点心饴糖,还有姑娘们喜欢的头花香囊。 宋樱想要的小狗,摆在最后一排,算是难套的。 裴珩买了十个圈。 递给宋樱五个,“你试试。” 宋樱攥着五个圈,率先就朝最后一排小狗扔过去。 手法利索,嗖儿~ 没中。 周围围观的人顿时一片叹息又兴奋的嚷嚷着,“再来再来!” 宋樱瞄准地上一朵淡粉色的头花,嗖儿~ 又没中。 可恶! 狠狠深吸一口气,心头默念一句观音菩萨保佑我,再次瞄准距离近的一个弹弓。 又没中!!! 一连五个,全都没中!!! 一张兴奋的脸垮了下来,抓了裴珩的胳膊,“你可千万要争气!” 裴珩,五岁开始习武,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十七岁的他站在套圈场前面,竟然会紧张!!! 点点头。 第一个圈儿,先扔向宋樱看中的那个头花。 “中了!!!” 圈稳稳的将头花圈住的一瞬间,宋樱跳起来便喊! 四下围观的人也一片欢呼。 第二个圈儿,裴珩直接扔向后排的小狗。 “啊啊啊啊啊!中了!!!好厉害!!!” 宋樱两眼带着热切的光,一把抓了裴珩的手臂。 明明是隔着衣服的,还光天化日的,裴珩心口砰砰的跳的有些快。 这么开心吗? 剩下三个圈,裴珩套了刚刚宋樱去套没套中的。 “小伙子厉害啊!”老板朝着裴珩竖起大拇指,从摊位上将裴珩套中的东西一一捡起来给他。 来套圈的,一般十圈九不中,老板不至于因为裴珩全中就挂脸。 相反,裴珩中的多,只会给他摊位这里吸引更多的客人。 抱着得来的小狗,宋樱兴奋的走路都想蹦跶,“好可爱啊。” 裴珩提着其他东西,是挺可爱。 “你说叫它什么名字好?”摸着小狗狗身上软软的暖呼呼的毛,宋樱与裴珩商量。 小狗很享受被抱着的感觉,在宋樱怀里舒服的哼唧一声。 裴珩瞥它一眼,想了一瞬,“套圈套来的,也是缘分,要不然叫小套?” 他没养过狗,想到以前定安侯府养的那条狗叫大壮,裴珩又补充,“大套?” 宋樱:??? 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第36章 官配 “我要叫它大顺!” 眼见裴珩还要在套上继续发挥第三个名字,唯恐他说出什么更变态的,宋樱立刻打断裴珩。 “以后,我带它出门溜达,就能叫溜溜大顺!” 裴珩满心惊叹。 她好会取名字! 自己就取不出这样好听的名字。 猎户家就在镇子边儿上,他们到的时候,猎户家门口停着一辆看起来挺奢华的马车。 “裴珩?” 一进院子大门,院子里站着的一个姑娘,满脸意外朝他俩看来。 宋樱狠狠震惊,原书女主,裴珩的官配,镇国公府六小姐,白怡宁? 哇哦~ 不愧是官配,果然,郎才女貌!!! 抱着怀里的大顺,宋樱不落声色的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和裴珩的距离,决不能在男女主的感情线上成为绊脚石! 这般,她离开的时候才不会有额外的麻烦。 裴珩没想到在这里遇到镇国公府的小姐,客气的颔首点头,“白姑娘。” 说话功夫,白怡宁已经朝这边走了两步,“没想到真的是你,你从京都离开的时候,我正好与我母亲去大佛寺上香了,并不知道,他们说……你成婚了?” 这话说完,白怡宁才看到裴珩身后的宋樱。 脸色白了白。 她心悦裴珩,原本想要让母亲试探试探裴家的意思,可没想到,她才与母亲说了自己的心思,裴珩就被裴家赶出去了。 更没想到,裴珩被赶出去的当天,是他与宋樱成婚的当天。 先前她从未听说,裴珩与宋樱定下婚事的。 宋樱的父亲只是光禄寺的一个闲职,宋樱又是宋家庶女,宋樱在京都闺阁小姐间的名声也并不好,白怡宁怎么都没想到,裴珩会与宋樱成婚。 她打听了许久,才打听到,裴珩离开京都来了这边。 今日是专门找来的。 原本是想来这里买一条猎狗,然后再去码头找裴珩,没想到,竟遇上了。 嘴角扯起一点笑,白怡宁朝宋樱道:“好久不见呀。” 宋樱龇牙,“好久不见。” 她才不要当男女主的电灯泡,宋樱一个“不小心”,大顺从她怀里掉下去,宋樱连忙追大顺,给男女主腾地方—— 嘿! 没腾成! 她才要追,裴珩先一步弯腰,将大顺从地上抱起来了,又塞到她怀里。 “这里猎狗凶,小心它乱跑被咬到。” 宋樱:…… 只能点点头,“昂。” 白怡宁来的时候也想过,宋樱那般脾性,必定是与裴珩过不好的,她不介意裴珩成过婚,若是裴珩与宋樱和离,她还是想要嫁的。 家里,母亲也是同意她的。 瞧着裴珩耐心又温柔的与宋樱说话的样子,白怡宁有些心里不舒服,可又不甘心。 “你们是来买狗的吗?”她朝这边搭话。 裴珩朝宋樱小声说:“你们叙旧,我去看看狗。” 说完,他往前去了。 前面,猎户正与一个男子说话,那是白怡宁的车夫。 裴珩一走,宋樱有些尴尬的杵在那里。 原主和白怡宁根本没有交集好吗,我俩叙什么旧! 这是你的官配! 宋樱不知说什么,只朝白怡宁笑笑。 白怡宁看着裴珩的背影,心口堵堵的,闷闷吸了口气,扭头朝宋樱说:“你们在这边,还住得惯吗?” 宋樱立刻在女主面前给裴珩刷好感度,“还好吧,裴珩很有本事的,在哪里都会做出样子!他就是那种身处逆境也一定会闯出一番天地的人!” 宋樱说的掷地有声。 白怡宁心口更堵了! 原本以为宋樱会抱怨日子苦之类的,她还能循循诱导一下,暗示给她一大笔钱,让她和离。 哎~ 没了聊天的欲望,白怡宁转身往裴珩那边走。 宋樱当然不会跟过去! 抱着大顺,悄摸先从院子里出去。 你们好好聊~ “我警告你,若是敢伤害白六,我不会饶过你!” 一出门,宋樱险些一嗓子叫出来。 先前在清泉寺遇到的那个人,就站在门口。 依旧是如上次一般,她没防备,一出门差点走了他身上去! 对方也不躲,就这么笔直的站在这里,口出恶言。 宋樱咬牙切齿,“你有病啊?你哪只眼看见我伤害人了?呵,这么关心人家,该不会你喜欢她吧?那可惜了,她不喜欢你这个舔狗。” 说到最后,宋樱翻个得意的白眼。 她喜欢我夫君。 赵允和难以置信的看着宋樱,“我喜欢她?你该不会当真不记得我是谁吧?” 宋樱:…… 这话也能触及关键词? 她确实想不起来眼前这位是谁。 但他冲到自己面前,警告自己不要伤害白怡宁,可见身份也不是普通人。 惹不起惹不起~ 宋樱抱着大顺绕开他,往旁边的空地走。 空地上,青草绿绿茸茸的,紫色的二月兰和黄色的叫不上名的小野花开的迎风婆娑。 宋樱将大顺放到地上,让它撒欢,自己蹲在旁边揪了几朵小野花。 赵允和跟过来,狐疑的看着宋樱,“你蹲在这里做什么?该不会要告诉裴珩,说你肚子疼,是白六害的你。” 宋樱服了! 好想让大顺咬他! 但不知他到底什么身份,宋樱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只能扁扁的忍下这口窝囊气。 没吱声。 低头默默拔花。 赵允和才不信宋樱是这种乖顺的性子,她以前可是张牙舞爪的。 一定是装的。 “我给你一大笔钱,你离开裴珩,如何?”赵允和说。 宋樱拔花的手,顿时一顿,转头震惊看向他。 果然依旧贪财! 赵允和嗤笑一声,“我还可以给你一个店铺,给你一辆好马车,给你一个房子,足够你过上好日子,如何?” 宋樱:…… 糟糕。 心动了! 她给自己安排的后事,也是离开裴珩之后买个好房子,买个好马车,弄个好店铺的! 现在若是答应,那岂不是等于一步到位? 不不不。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你不喜欢白六小姐,那就是你喜欢裴珩?”宋樱朝他问。 不然宋樱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敌意这么大,还让自己离开裴珩! 赵允和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第37章 狗头 “她竟然说我喜欢裴珩?!!” 赵允和要气疯了! “她为什么这么说?她是真的不记得我了还是故意恶心我!明明就是她见利忘义,见异思迁,背信弃义,还要这般恶心我?她凭什么!” 怒不可遏,赵允和怕自己控制不住,想要捉了宋樱打她一顿,气的扭头走了,一边走一边朝亲随撒火。 亲随紧跟一旁,劝慰,“殿下,要不然咱回京吧。” 赵允和掷地有声,“我不!父皇让我来盯着裴珩,我一定能完成好这个任务!我不回去!” 亲随无语,“可,您都在宋樱跟前露脸两次了,她若是告诉裴珩,那裴珩不就知道您在这边?您暗中盯着还有什么意义?” 赵允和啪的一拍脑门,“对哦。” 跟着,眼睛一瞪,看向亲随,“所以!宋樱是真的不记得了我?你说,她是与裴珩成亲前就不记得我了,还是成婚后不记得我?” 亲随:…… 这是重点吗? 好像也是。 亲随摸摸下巴犹豫道:“要不,您别暗中盯着,您明着盯着?既能盯着裴珩,也能试探一下宋娘子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记得您?” 赵允和立刻赞同,“去码头等着他们!” …… 宋樱也没想到,自己就是问了一句,对方竟然一脸恼羞成怒就走了! 嘶~ 该不会真被她猜对了!!! 裴珩的官配是白怡宁,裴珩的暗恋者是这位公子……啧啧,这混乱的男男女关系,不愧是主角! “你在干什么?” 宋樱正琢磨这一锅大狗血,背后忽然传来声音。 回头就见裴珩冷着脸站在她身后。 宋樱:??? 这是和官配说完话,要开启男女主感情线了,开始清扫她这个炮灰了? 该不会要提前送她去浣衣局洗衣裳吧!!! 宋樱弱弱缩缩脖子,朝裴珩龇牙,举起手里的一把小花示好,“送给你。” 裴珩清冷的脸上,神色微微一顿,目光从宋樱巴掌大的小脸落向那把紫色黄色相间的小花,盯着看了一瞬,“为什么出来?” 自然是不能说,为了给你和你官配腾地方。 只能狡辩,“不是你说里面的猎狗凶嘛,我怕吓到大顺的呀。” 一边说,宋樱一边举着小花起身。 蹲的有点久,腿有点麻,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其实也不会摔倒,但—— 裴珩伸手扶住宋樱的腰。 宋樱:!!! 娘咧~ 千万别被女主看到!!! 一个跳跃,躲开。 裴珩才扶住,手心便一空,挑眉看向宋樱。 宋樱对上他疑惑里带着质问的目光,毕生演技在这一刻发挥,指了地上的一根树棍子,“吓我一跳,我以为是蛇!” 裴珩瞥了一眼地上,一根有些弯曲的树棍。 裴珩一脚将树棍踢飞。 树棍飞出去的时候,凌空断成两段。 宋樱:…… 下意识的,就摸了摸自己还完整的脖子。 “猎狗挑好了,你进去看看喜欢哪只。”裴珩弯腰将地上蹲着正仰头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俩的大顺抱起来,然后朝宋樱伸手。 宋樱:??? 啊? 还要扶吗? “我腿不麻了。” “不是送我的?”裴珩下巴轻轻朝那花点了一下。 宋樱:…… 是要花啊! 立刻笑嘻嘻将手里一把花递给裴珩,“好看吧!” 裴珩看她一眼,一手抱狗,一手拿花,转身往猎户家走。 宋樱跟上。 猎户家门口,那辆奢华的马车已经不在了,进了院子,院子里也没有白怡宁,只有一个老爷爷。 老爷爷一脸抱歉的朝宋樱说:“对不住啊,把刚刚那位姑娘当成你相公的媳妇了,闹了个大笑话,姑娘别生气。” 宋樱转头看裴珩。 是因为这个,所以刚刚脸色不好看吗? 裴珩没看宋樱,依旧是一手抱狗一手拿花,朝老爷爷说:“让她去挑一下狗吧。” 宋樱朝老爷爷笑了笑。 裴珩挑好的,是三条大小差不多的猎狗。 都是瘦高的狗,一条黝黑,一条土黄,一条脖颈一圈狗毛是黑色的,身体其他部分是土黄色的,宋樱一眼就看中这条。 她穿书前就很喜欢这些猫猫狗狗的。 不由自主,上前就要去摸狗子的头。 “小心!” “姑娘小心!” 裴珩和老爷爷几乎同时拦她。 裴珩抱着大顺的手直接朝宋樱伸过去,大顺吧嗒连滚带爬落地,裴珩一把拉住宋樱的胳膊。 这些都是猎狗,性子凶的很! 他急的脸都有点发白,然而抓住宋樱胳膊的那一瞬,宋樱的手已经落在狗子头上。 那狗子…… 朝着宋樱手心,蹭了蹭自己的狗头? 裴珩:??? 他刚刚过来挑的时候,这狗还朝他龇牙叫,凶的很! 现在,蹭狗头? 眼见狗子没有袭击宋樱,猎户和裴珩都大松一口气。 大顺:??? 只有我达成伤害? 呜~ 大顺凑到宋樱脚边,在宋樱脚脖子那里蹭了蹭。 左手摸摸猎狗的脑袋,右手将大顺捞起来抱着,宋樱回头朝裴珩说:“我们选它好不好?” 一条猎狗一两银钱。 裴珩痛快的给了钱。 为了防止猎狗咬伤人,从猎户家牵出来的时候,给它栓了粗粗的绳子。 来的时候,两人一路有说有笑。 回的时候,气氛诡异的沉默。 宋樱向来话多,怎么不说话? 裴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开口,于是主动问:“以前不是很怕狗?” 宋樱满脑子正懊悔! 原主怕狗,她的死手,刚刚那么积极去摸狗头做什么!!! 看看,看看,被怀疑了吧!!! 只能瞎编,“我想我大哥了,看到它就想到我大哥,我没忍住。” 裴珩惊讶的看向宋樱。 宋樱信念感极强的点头,“你不觉得它的眼睛很像我大哥吗?” 暗处观察的宋泊:我吗?!! 裴珩仔仔细细看了看猎狗的眼睛,也没看出它哪里与宋泊像。 不过宋樱昨日才在海边救了宋泊,宋泊还不认她,宋樱一时间心里想她大哥,错把狗当成大哥也不是没可能。 裴珩接受了这个回答。 又说:“刚刚猎户大爷把白姑娘当成你了。” 宋樱:???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再说一遍?你想要我什么反馈? 啊!!! 死脑子,快想,快给男主一个正向反馈! 第38章 混战 可恶! 脑子到需要它的时候,竟然失灵了! 宋樱憋了好一瞬,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回答。 裴珩见她不吭声,语气里带了一点委屈,“以后不要把我单独和别的姑娘留在一起,你要去哪告诉我一声。” 宋樱:??? 我让你们培养感情,我还错了? 你委屈啥? 卡顿的脑子就在这一瞬,灵光了,宋樱反应过来了! 白怡宁虽然是裴珩的官配,但现在他们的感情还没开始,白怡宁未婚,与裴珩单独相处,确实于两人的名声都不好。 懂懂懂! 宋樱反思并认真点头,“好的,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裴珩:…… 我是不是有点太矫情了? 可刚刚在院子里,他一回头,宋樱不在,白怡宁忽然笑着朝他说话,偏偏老猎户又招呼白怡宁去看狗,叫她裴家媳妇…… 那一瞬,他心里真的很不痛快! 但也说不清到底在不痛快什么,他明明也当场解释清楚了。 余光瞟了宋樱一眼,又看了看眼前的狗,裴珩牵着狗子的狗绳不落痕迹的抖了抖。 那猎狗忽然就朝前冲。 宋樱一声惊叫,“呀!它好好的跑什么!” 裴珩忙道:“不知道啊,估计闻到肉香了,想吃肉。” 两人说着话,就去追狂奔的狗。 诡异而沉默的气氛一下被冲散了。 “那我们买点大棒骨吧,晚上炖干长豆,骨头也能给狗吃。” “嗯。” …… 不光买了大棒骨,还买了一只猪蹄和一些海带。 “你怎么这么馋呀,闻着肉味儿就要跑!”宋樱追狗追的气喘吁吁的,在狗子脑袋上拍了拍,“以后不许这样跑!” 裴珩跟着道:“再跑揍它。” 猎狗:…… 不管猎狗如何,反正人的气氛是又回到从前。 裴珩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牵着狗,宋樱抱着大顺,一路嘀嘀咕咕与裴珩说话。 码头。 冯永知和飞龙帮帮主各自坐着一张藤椅,正悠哉喝茶。 冯永知怎么也没想到,他只是想要找飞龙帮的兄弟帮忙收拾裴珩,飞龙帮帮主竟然亲自来了! 小厮急匆匆跑来,“少爷,裴珩过来了!” 不及冯永知开口,帮主手里的茶杯咣当往地上一砸,起身便走。 冯永知心里简直乐开花! 等死吧,裴珩!!! 一瘸一拐,冯永知立刻跟上。 码头上做工的劳工,手里虽然忙乎着,但眼睛全都往这边瞟。 程默直接撂下手里的活儿,拔腿就往外冲。 二狗看了一眼裴珩后面找来的那十来个人,眼见那十来个人专心干活,他犹豫一瞬,也没动。 “你就是裴珩?” 裴珩带着宋樱才到骡子车这里,一道凉飕飕的问话迎面砸来。 宋樱一眼就看见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气势汹汹看向他们。 顿时小腿就软了。 娘咧~……等等! 刀疤? 秦二刀? 这不是书里写的,男主登基后的得力心腹? 但紧跟着,宋樱在秦二刀身边,看到了鼻青脸肿的冯永知,和……高瘦矮胖街溜子? 难道因为她穿书,扭曲了故事线? 不远处。 赵允和的亲随神色大变,“殿下!” 赵允和抬手一摆,“再看看。” 暗中。 宋泊转了转手腕。 骡子车旁。 裴珩慢条斯理,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到车上,朝宋樱说:“去车上等我,不要下来。” 说完,裴珩这才转着手腕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你娘的装什么!”冯永知破口大骂。 他原以为,裴珩看到这阵仗,直接被吓得脸色大变呢。 没想到这孙子不紧不慢在这里装起来了? 装你娘! 恶狠狠看着裴珩,冯永知道:“配方交出来,不然今儿让你横着出去!” 裴珩叹一口气,一脸包容的朝冯永知说:“少爷,不能发怒的。” 冯永知一腔怒火怼到裴珩的软棉花上,更气了! 扭头看向秦帮主。 秦二刀手里提着一把长刀,皮笑肉不笑,“给你个机会,把冯少爷要的东西给他,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裴珩面不改色,“如何不客气?” “娘的!你知道这是谁?这是我们飞龙帮帮主!”高瘦混子跳脚怒骂,“跪下叫爷爷!” 裴珩摇头,十分认真的说:“我爷爷坟头草都很高了。” 宋樱:…… 高瘦混子呸的一口啐,“大哥,别和他废话!” 秦二刀抬刀指了裴珩,“再问你一次,给不给?” 裴珩依旧摇头,“不呢。” 秦二刀抬手一挥,“上!” 冯永知跳脚称快,“打死他!” 高瘦混子带着七八个人,一人手里提着一根手臂一半粗的棍子,朝着裴珩就抽过来。 他要狠狠报在清泉寺门口被羞辱的仇! 冲到最前面的混子骂骂咧咧一棍子朝着裴珩当头砸下,裴珩侧身轻而易举躲过。 混子心头刚咯噔一下,心想该不会是个高手吧…… 砰! 他一脚就被踹飞了。 飞出去,直接朝着冯永知砸了过去。 吓得冯永知慌忙躲开。 那混子惨叫一声,落在冯永知脚下。 冯永知:…… 不及眼皮一跳,又有两个混子被踹飞过来。 这次他没躲开,砰砰被砸两下,直接让砸的一个踉跄没站稳,跌在地上,跟着,又有两个混子被踹的飞过来,落在他身上。 “啊!!!!” 才挨过一顿毒打的冯永知,破喉惨叫。 码头的劳工们:…… 冲上前打算帮忙的程默:!!! 我裴大哥真牛逼!!! 裴珩抓了高瘦混子的胳膊,咔嚓,给他原地一个脱臼,然后在他的惨叫声里,看向对面帮主,“你的人似乎不太行,要不然,帮主给我坐吧。” 秦二刀破口大骂,“你在想屁吃!” 抄刀亲自上。 他身后一帮兄弟全都跟上。 冯永知好不容易从地上被扶着爬起来,恶狠狠的喊:“给我弄死他!!!” 裴珩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刚刚混子们掉下的棍子,看向秦二刀,“我若是打赢了呢?” 秦二刀原地一声吼,指了冯永知,顶天立地的说:“你若是打赢了,以后他叫你爷爷!” 冯永知:啊? 我吗? 第39章 我疼 冯永知一个愣怔,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混战已经开始! “给我狠狠的打!” 攥着拳,冯永知立刻朝着混战中怒吼! 砰! 吼声未落,一个人被踹飞出来,直接落了冯永知头上。 冯永知:!!! 嘎嘣就被压得跌了地上抱头惨叫。 但叫声没叫出来。 无他。 明明是三十几号人去围殴裴珩,但眨眼就在十几个人被踹飞倒地之后,余下的另外十几个人,被裴珩一个人提着棍子围殴他们全部。 那十几个人,明明手里也拿着棍子提着刀,可就是找不到还手反击的机会。 硬是被裴珩一个人挨个抽。 宋樱坐在马车上都惊呆了,这和打地鼠有什么区别! “我艹你大爷!!!”秦二刀当头挨了一棍子,提着刀就朝裴珩硬冲过去。 裴珩硬是在混战里,分神瞥了宋樱一眼,然后…… 在秦二刀一刀砍下来的那一瞬,没躲。 那刀直接砍在裴珩手臂上。 秦二刀眼珠都瞪圆了:什,什,什么? 错愕又惊恐的看向裴珩。 咣当! 手里的刀就落地了。 旁边人眼神都变了。 裴珩这么大的本事?手臂竟然把帮主的刀都震落了? 在秦二刀手里刀落地的那一瞬,裴珩抬脚,一脚朝秦二刀胸口踹过去。 砰! 秦二刀也飞出去了,落在冯永知手边。 裴珩没管手臂上的刀口,弯腰,慢条斯理将秦二刀的刀捡起来,提着,一步一步朝冯永知走过去。 冯永知:!!! 你!!不!!要!!过!!来!!啊~~~~~ 跌坐在地,下意识的慌乱往后挪。 刷! 裴珩将秦二刀的刀直接插进冯永知两腿之间,冯永知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你,你,你,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我可是,是你,东,东家!” 裴珩沉冷的目光在冯永知哆哆嗦嗦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转头看向旁边秦二刀,“你输了。” 秦二刀连滚带爬起来,抬手给了冯永知后脑勺一个大巴掌,“叫他爷爷!” 宋樱:!!! 冯永知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子,人都是懵的,震怒看向秦二刀。 我花钱雇你们来,你打输了让我叫爷爷? 但! 对上秦二刀脸上那道狰狞凶悍的刀疤,冯永知满眼怒火蔫吧下去。 他不想叫! 可又畏惧飞龙帮。 呜哇~~~~~~~ 冯永知坐在地上想要嚎啕大哭! 憋了一瞬,眼底带着幽怨,“爷爷。” 裴珩没理他,只朝秦二刀说:“你输了。” 秦二刀怒喝,“我知道!他都叫你爷爷了,你还想怎么样!” 冯永知:你这么大嗓门做什么!!! 裴珩从冯永知两腿之间拔出那把刀,随便在四下划拉一圈,“你的人,留下给我干活儿,码头修建完,就算两清。” 冯永知震惊的看向裴珩:你让飞龙帮在码头做苦力? 秦二刀咬牙切齿,“行!” 冯永知又目瞪口呆看向帮主:你还答应了??? 秦二刀扭头朝他一众兄弟说:“都起来,去冯少爷家养病,病好了过来干活!” 冯永知:??? 满目震骇看着秦二刀。 秦二刀交代完,扭头看他,“你该不会不愿意吧?” 一边说,脸上的刀疤一边颤了颤。 冯永知嘴角抽了三下,“愿意。” 飞龙帮走了,冯永知也被他的小厮扶着走了。 码头清净了。 裴珩目光朝着码头上做事的劳工扫过去,“今日要做的事,我已经分配完了,谁有异议?” 一众劳工:!!! “没有!” 这谁敢有! 以前和裴珩不对付,发生过口角的,或者私底下在冯永知跟前煽风点火的,全都狠狠打了个哆嗦。 娘咧~ “那就干活去吧。” 裴珩说完,转头朝宋樱走过去。 刚刚裴珩被刀砍中那一瞬,宋樱就心里咯噔一下,现在他走过来,宋樱赶紧从车上下来,“你伤口怎么样?” 宋樱急切的往裴珩手臂上瞧。 裴珩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很浅的一道口子,裴珩低着头,“疼。” 宋樱抓了他胳膊,眼见血糊糊一片,衣裳都烂了个口子,被砍的地方皮肉外翻的。 “这能不疼嘛,你怎么回事,都打到你跟前了也不知道躲开,幸好他没拿稳刀,刀落地上了,不然你这胳膊得被他砍断了,快走,去药堂!” “嗯。” “身上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伤?” 裴珩:…… “没有。” 宋樱:??? 没有你怎么还说出几分遗憾的意思来! 镇上本来也不大,药堂距离码头不远,两人就走过去,没赶骡子车,把猎狗拴在车旁,大顺交给程默暂时看着。 他俩前脚离开。 不远处。 赵允和的亲随狐疑的看向赵允和,“卑职怎么觉得裴珩刚刚那一刀,是故意挨得?” 赵允和也这样觉得。 亲随:“他什么意思?” 赵允和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亲随:“那咱们还去和他打照面吗?” 赵允和想了一瞬,“去!” 暗中。 宋泊嫌弃的看着裴珩的背影,打个架还要受伤,就会拖累他妹妹! 药堂。 还是之前宋樱来请大夫的那个药堂。 宋樱扶着裴珩进去的时候,老大夫正蹲在地上在和店里的小伙计玩……抓羊拐? 眼见有客人进门,老大夫慌忙起身,板着脸训斥小伙计,“一天天就知道玩!” 宋樱:…… 训完,老大夫转头看向进来的客人,一脸这才发现有客人进来的表情,问:“是看病还是抓药?” 说着话,认出了宋樱。 那个笑起来很讨喜,咳嗽把自己嗓子咳哑的姑娘。 又看看她旁边被扶着的男人。 老大夫一脸惊讶脱口而出,“你怎么又病了?” 裴珩:…… 宋樱忙道:“我夫君在码头做事的时候,受了伤,您快帮他看一下。” 他可是被刀砍得,也不知道会不会破伤风,宋樱急死了! 老大夫这才注意到裴珩手臂上,衣裳血糊糊的。 没再多说,赶紧给他处理伤口。 “伤口好在不深,简单缝一下就行,小伙子你忍着点,缝的时候有点疼。”老大夫一边准备缝合用的针,一边嘱咐。 裴珩立刻看向宋樱,很小声的说:“我怕疼。” 第40章 见面 老大夫给裴珩缝合伤口的时候,宋樱就一手捂着裴珩的眼睛,一手牵了他另外一只手。 “没事没事,不看就不疼,很快就过去了,马上了马上了,再坚持一下,哇!!!你真棒!已经结束啦!” 老大夫缝的时候都恍惚了。 拢共两针!!! 要不是位置特殊,这种小伤口都不必缝合的! 这动静! 不知道的,以为他要生了! 一言难尽的看向裴珩。 裴珩避开了老大夫的目光,但牵着宋樱手的那只手,没松开。 “白桑皮线,不用拆线,白芨散一日两次换药,伤口愈合前不要沾水。”老大夫一边开药方,一边叮嘱,“汤药一日三次,吃上五天。” 宋樱一一应了,又问:“那吃喝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辣的不能吃,发物不能吃,鱼虾海带那些都不能吃,其他没什么,若是期间发烧要立刻来看。” 说着话,老大夫看了裴珩一眼,没忍住,又叮嘱宋樱一句,“男人没有那么娇气。” 裴珩:??? 宋樱没想到老大夫会这般说,但老大夫看她的眼神很是和善,想来是好心,忙点头,“我都记住啦,谢谢您。” 从药堂出来,宋樱看了一眼还被裴珩牵着的手,“还很疼吗?” 裴珩满脑子都是那句:男人没那么娇气。 “疼也忍一忍,回去给你做好吃的,我做的酱猪蹄可好吃了!你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对上宋樱关心的目光,裴珩果断将那句男人没那么娇气从脑子里踢出去,问:“吃完药有饴糖吗?” 宋樱立刻道:“有!” 太子爷要的,没有也得有! 码头。 “裴大哥!” 他们一回来,程默抱着大顺就冲上前。 眼圈带着红,活像是他裴大哥不是去缝针回来了,而是头七夜回来了。 “裴大哥你没事吧?伤口怎么样?大夫怎么说?天啊!竟然还缝针了!伤的这么重啊!肯定很疼吧!裴大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恶心吗能走路吗?我背你?” 裴珩:…… 好想给他一脚踹开。 “没事,去忙你的。” 程默坚定的摇头,“裴大哥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还能在这里干活啊!我不放心,我要送你回去!” 裴珩:…… “真的没事……” 话没说完,程默已经转身去拉骡子车了,“裴大哥,嫂嫂,上车!” 宋樱惋惜。 原本还想着,裴珩受伤了,那她就能驾车了!!! 没想到裴珩这个小弟,这么上心。 裴珩看着板车,他和宋樱一起坐后面……也不是不行。 于是。 程默驾车,裴珩和宋樱挨挨挤挤,坐在后面。 本来不用挤的,但原本应该在地上独自奔跑的猎狗,也被裴珩强行带上了车,“万一它又乱跑。” 猎狗:你才是真狗吧!!! 清水村。 宋樱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寺院堵她,在猎户家门口让她离开裴珩的男人,竟然站在她家门口?! 骡子车在门前停下。 程默看着前面衣着华贵的陌生人,顿时跳下车警惕又局促的转头看向裴珩。 上次就是有个穿着好衣裳的女的来害裴大哥。 这次又来个穿着好衣裳的男人? 面相不像好人。 裴珩意外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赵允和,九殿下怎么来了? 跟着,心口猛地一跳,看向宋樱。 京都有谣传,说宋樱在与他成婚前,几次勾引九殿下。 他是来找宋樱的? 宋樱眼见裴珩脸色肉眼了可见的冷了下来,心里了然,一定是这位暗恋者骚扰裴珩,裴珩对他极其厌烦。 宋樱跳下马车便朝赵允和说:“我夫君不想见你,快滚!” 一句话出口。 裴珩震惊的差点冲上前捂住宋樱的嘴! 这是皇子!!! 你疯了??? 但跟着,心头又狠狠涌上一股酸涩。 宋樱与九皇子的关系这么密切吗?她甚至敢让九殿下滚? 当着街坊邻居的面,裴珩不好给赵允和行礼,原本只想拉住宋樱不让她冲撞九殿下,可眼见九殿下根本没有因为宋樱的话而脸上带一点怒火,裴珩心里堵得慌。 宋樱上来就赶他走…… 是怕自己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吗? 赵允和无语的看着宋樱,“你就知道他不想见我?你能做他的主?” 宋樱:…… 做不了做不了。 只能转头问裴珩,“你想见他吗?” 裴珩:…… 一口气提不太上来。 赵允和朝裴珩笑道:“好久不见,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裴珩暂时不可能像宋樱那样让这位殿下滚。 只能假面微笑,“请。” 拿了钥匙开了门。 裴珩带着赵允和进院,程默凑上前,小声问宋樱,“嫂嫂,这人谁啊?” 宋樱也不知道这人谁。 只能小声回答他,“一个令人讨厌的人。” 程默点头,“我就知道,他看着就不像好人。” 裴珩带着赵允和进了院子,一回头,见程默和宋樱并头说话。 裴珩:…… 不能怒喝这位殿下,我还不能怒喝程默吗? “程默!” 裴珩一嗓子喊。 程默立刻蹿上前,特意远离那个不是好人的,站在他裴大哥旁边,“裴大哥?” “去烧水。” 程默领了活儿,转头,“嫂嫂,咱们去烧水。” 裴珩抬脚给他屁股一脚踹,“你自己去烧!” 程默嗷的蹦起来,捂着屁股独自进了厨房。 赵允和目光从程默身上移开,他盯了裴珩有一阵子,知道这小孩儿,叫程默,对裴珩很敬仰。 目光扫视着这个不大的院子。 上次来的匆忙,都没顾上仔细看。 没想到裴珩和宋樱竟然还养了小鸡种了小葱,甚至还栽了一片花。 “看来,裴世子从京都离开,日子也过得不错。”赵允和压着声音,与裴珩说,不及裴珩开口,他又补充一句,“你夫人,与你感情好吗?” 裴珩:??? 险些一句,你礼貌吗,脱口而出! 关你屁事! “殿下说笑了,世子另有其人,不过,我们的确如胶似漆。”裴珩说,顿了一瞬,又补充,“她每日都说我真厉害。” 真字咬的十分重。 说完,裴珩朝宋樱招手,“樱樱,过来。” 第41章 殿?下? 大顺要往外面跑,宋樱刚捉起它抱在怀里。 闻言上前。 裴珩说:“我胳膊疼。” 赵允和震惊的看向裴珩,你胳什么?你什么疼? 宋樱神色一急,先去探裴珩的脑门儿,大夫说,若是发热可得赶紧去药堂。 摸了一下,不热。 松了口气。 这才去看他手臂上的伤,被纱布包着,也看不出什么,“是不是累着了?” 裴珩小声说:“可能刚刚撞了一下。” 宋樱扭头就朝赵允和骂,“你脑子有病吗?没看见他都受伤了?你撞他干什么!” 裴珩:……不是…… 我是想说,是我们在马车上挨挨挤挤的时候撞到的。 但…… 还是看向赵允和。 赵允和气的跳脚,“你哪只眼看到我撞他了?” 宋樱怒道:“不是你撞他,难道他撞你吗?他能撒谎吗?” 赵允和险些一口气没提起来,扭头朝裴珩道:“你说!我撞你了吗?” 裴珩微妙的顿了一瞬,“也可能是累着了吧。” 宋樱哪能不明白这个。 不就是裴珩现在不是世子爷了,心里自卑,觉得自己惹不起对面这个人,想要退一步海阔天空息事宁人呗! 呵! 这可是她替裴珩出头刷好感的好机会! 反正这个人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且,裴珩看起来也不喜欢他的样子! 宋樱转头朝赵允和道:“你撞了人还想仗势欺人逼他认错?你们这些权贵就是这般欺负人的?我家不欢迎你,快走!” 赵允和气的拳头都攥起来了,“我仗势欺人?宋樱!你再说一遍呢?” “再说三遍也是一样!从我家滚出去!再不走我让大顺咬你!”宋樱抱着大顺就往赵允和身上丢。 赵允和又气又怒,不得不朝后倒退着躲避。 裴珩悟了。 难怪宋樱以前总骂他。 她连皇子都敢骂的,以前骂他,那不是很正常吗?! 但不能真的让赵允和被狗咬,裴珩忙劝道:“樱樱,我没事的,真的,不要为了我与九殿下争执。” 宋樱刚把大顺砸到赵允和身上,大顺嗷的就朝赵允和咬,赵允和跳脚躲开险些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前一瞬,宋樱还在怒吼,“滚!” 转眼。 整个人石化在当地,惊恐爬满全身。 你,说,啥? 与谁争执? 九殿下? 这不是身份,是个外号,对吧? 赵允和气的脸色铁青,恶狠狠瞪了宋樱一眼,扭头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推了裴珩与他一起进屋。 “这般泼妇,你还不与她和离?她迟早会拖累你的!今日冲撞我,明日就能冲撞旁人,到时候,你被她连累的一辈子翻不了身!快些与她和离!” 裴珩警惕的看着赵允和,“我与殿下并不相熟,殿下为何要来寻我?” “当然是……”我父皇让我来的,这几个字,赵允和脱口而出之前又及时憋住,父皇不让他说,硬是顿了好一下,才道:“我想来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 裴珩笑意微冷,“我们过得如何,似乎与殿下并无关系。” “怎么没关系!”赵允和急道:“她根本配不上你!” “我已经不是定安侯府的世子,如今只是一个一穷二白的村民。”裴珩摇头,“她会写字,会煮饭,还会……” 搓鸡屎。 当然,这般技能,不便泄露。 “……她会的很多,很厉害,却不嫌弃我,我们既是夫妻,便会好好过日子的,殿下若无其他事,草民就不留殿下了,你也看到了,我们很恩爱。” “你怎么油盐不进!”赵允和急的转圈,“你不想重回京都吗?我实话告诉你,她可不是平阳伯府庶女这么简单,她根本不是宋泊的亲妹妹!” …… “嫂嫂,你怎么了?” 程默在灶前烧水,眼见裴大哥和那个不是好人都进屋半天了,嫂嫂还一个人立在院子里愣愣站着,程默有点担心。 最近嫂嫂都不骂裴大哥了,还每天给裴大哥带饭,那饭可香了,他每天都要偷偷尝一口的! 也是尝出了感情的。 凑上前,程默朝宋樱问。 宋樱有气无力,“我有一点死了。” “啊?”程默一头雾水,“你还喘着气啊。” 宋樱:…… 很快也喘不出来了。 天啊!!! 老天爷为何要与她开这种玩笑! 那个人,竟然是九殿下,赵允和! 原书里,不知道作者创作的时候精神出了什么问题,竟然安排原主在成婚前,勾引了赵允和十五次! 这合理吗? 原主只是平阳伯府的一个庶女! 一个庶女!!! 她去哪见一个皇子,还能见十五次!!! 更离谱的是,她都勾引赵允和十五次了,竟然还能嫁给裴珩? 这对吗! 甚至都勾引十五次了,为什么原主的记忆里,她之前根本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男主回京之后,原主就被送去浣衣局洗衣服,最后一件把她活活洗的死掉的衣服,就是赵允和的,因为那件衣服,浣衣局让她洗了十遍,活活把她洗死了!!! 赵允和处处与原主作对,同时,还是裴珩与白怡宁这对官配的强助攻。 强助攻不强助攻的,宋樱不在乎。 她不想洗衣服洗死啊!!! “你说,要是你得罪了一个很厉害的大人物,你该怎么办呢?”宋樱死马当活马医,问程默。 程默挠挠头,“我可能会被吓死。” 宋樱:…… 那你很会聊天了。 正说话。 “程默!” 裴珩从屋里出来,一开门就见程默凑在宋樱跟前,顿时眼皮一跳,朝着程默一声呵斥。 程默立刻一个激灵,转头就朝裴珩说:“裴大哥,嫂嫂说她得罪了一个大人物。” 宋樱恨不得给程默一脚! 嘴巴长着也不是非要说话的! 裴珩眉梢微挑。 赵允和阴阳怪气,“呦,还有你怕的大人物啊?多大,说出来听听。” 宋樱摸摸自己可能很快就会分家的脖颈,看向赵允和,朝他龇牙一笑,惨惨的说:“是一个心地善良,宽容大量,英俊潇洒又不记仇恨的,了不起的大人物。” 裴珩略微皱眉,竟然能被宋樱夸成这样? “他是谁?” 赵允和微微皱眉,这么快就又去勾引别人了? “他是谁?” 暗处宋泊:谁欺负我妹? 谁? 第42章 好香 宋樱天塌了。 她当然不能说就是赵允和,那不就暴露了她先前没认出赵允和的事实了吗? 万一被怀疑身份怎么办! 可裴珩和赵允和双双盯着她。 后背好像也发凉,好像也被盯着。 宋樱弱弱的编瞎话,“就是想起以前在京都得罪的,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听人说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呜哇~ 瞎话也编不出来了。 宋樱心里嚎啕大哭面上惨烈微笑,“你们说话,我去煮饭!” 转头就往厨房走。 呜呜呜呜~ 裴珩愣了一下,大步追过去。 程默眼见嫂嫂转头的时候,眼圈都红了,心里一急,也要追上去,又被他裴大哥一把推开了。 赵允和:??? 你不是胳膊疼? 又不疼了? 院子里。 赵允和与程默,大眼瞪小眼。 程默没给这个不是好人的家伙一个好脸色。 赵允和气笑了,“小孩儿,晚上吃什么?” 程默难以置信,“你也想吃我嫂嫂的饭?呵!你刚刚还骂她!肯定是你把她骂哭的。” 赵允和翻个白眼,“她还放狗咬我呢,我都没哭,她哭什么!再说,谁稀罕吃她做的!我碰都不会碰!” 以前宋樱勾引他,又不是没有给他送过汤,那玩意儿狗都不喝! 厨房。 宋樱没想到裴珩追进来了。 “到底怎么了?”裴珩瞧着宋樱发红的眼睛,“你得罪谁了?虽然我现在不在京都,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宋樱:…… 呜哇!!! 说不出一个字。 只能说:“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也是听别人说他是个大人物,我当时心情不好,骂了他。” 裴珩脑子里琢磨着京都能被别人称为大人物的人,宋樱连九皇子都敢当面骂,还有什么大人物能让她害怕成这样? 摄政王? 太子? 还是哪位将军? “模样还记得吗?” 宋樱:…… 摇头。 “完全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饿了,我先煮饭好不好?” 裴珩不知道宋樱为什么这么抵触这个问题。 明明之前都好端端的,怎么她就突然想起这个了?明明害怕对方还要夸对方…… 但她不想说,裴珩也没再勉强。 他私下让人去打听吧。 “做什么?我帮你。” 宋樱瞥了一眼裴珩手臂上的伤,“让程默帮我就好,你去休息吧,那个……九殿下也留下吃饭吗?他爱吃什么呀?” 裴珩古怪的看着宋樱。 刚刚还放狗咬赵允和。 现在又留他吃饭? “他爱吃什么,你不知道吗?” 宋樱心头警铃大作!!! 裴珩是不是知道原主以前勾引过赵允和? 不管从前如何,此刻,宋樱一口咬定,“当然不知道!” 裴珩静静看着她。 宋樱心虚的往外推他,“快出去,我要煮饭了!你要是有力气就把猎狗找个地方拴好。” 叽里咕噜,将裴珩推出去了。 宋樱站在厨房想要嚎啕大哭,她好难。 但没哭! 她们这种雄鹰一样的女人,便是嚎啕大哭,也是要先吃饱饭的! 大棒骨,劈了! 猪蹄,燎了,剁了! 花生米,泡了! 宋樱在厨房叮叮当当。 将剁好小块的猪蹄泡出血水,冷水下锅焯好,家中虽无冰糖,但有一些红糖,宋樱用红糖炒了糖色,又将沥好水的猪蹄下锅爆炒,炒出肉香味后,加入作料与开水。 闷烧约莫小半个时辰,猪蹄已经炖的软烂,里面再撒一把花生米。 等花生米被煮熟,就可出锅了。 先盛出来放在旁边,刷了锅做大棒骨闷干豆角丝,顺着锅边,宋樱贴了一圈白面参杂着玉米面的小饼。 程默坐在灶台前烧火,烧的口水都快把胃灌穿了。 等杂面饼与棒骨闷长豆熟了,宋樱又把之前的猪蹄重新下锅热了一下,然后程默端饭的功夫,又把早就吐好沙的花蛤香辣爆炒。 虽然裴珩不能吃,可这东西不能白白糟践了呀,何况她爱吃的很! 一顿饭做完,宋樱心头的惶恐不安,稍稍缓解了一点。 冷静下来,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赵允和是九皇子不错,但,她之前怒骂他,还放狗咬他,他也没有当场发脾气就要喊打喊杀,按照原书,他收拾原主也只是在原主被丢进浣衣局之后。 那是不是,只要她及时跑路,以后躲着点这位殿下,就平安了? 自我安慰着,宋樱抓了碗筷张罗开饭。 院里。 裴珩朝赵允和说:“殿下怎么还不走?” 赵允和一摆手,“我打算住你家。” 才决定以后躲着赵允和点的宋樱:…… 见宋樱从厨房出来,赵允和当即一声冷哼,“就算你做了我最爱吃的爆炒花甲,我也不会吃一口的!” 裴珩挑眉,刚刚就疑惑,大夫明明嘱咐不让他吃海鲜,宋樱怎么还炒了香辣花甲。 是给赵允和做的? 刚刚不是还说,不知道赵允和爱吃什么? 宋樱端着手里那盘爆炒花甲,弱弱朝赵允和笑道:“好的。” 礼貌的说完,然后朝裴珩道:“我们进去吃饭吧。” 裴珩瞥了赵允和一眼。 宋樱竟然没骂他? 为什么? 但宋樱端着菜往屋里走,他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屋了。 赵允和:??? 那我呢??? 气鼓鼓,跟着就往里走。 程默疑惑的看着赵允和,“我们都要吃饭了,你进来干啥?” 裴珩眼皮一跳,抬手朝程默脑袋拍了一下,“怎么说话呢!没规矩。” 程默不敢反驳他裴大哥,但对这个不是好人的,偷摸翻了个白眼,扭头朝宋樱说:“嫂嫂好香啊!” 裴珩又给了他一下子。 程默安静了。 他们仨脱鞋上炕,开始吃饭。 赵允和站在地上,望着桌上的红烧猪蹄,棒骨豆角丝和爆炒花甲…… 咕噜~ 肚子大大的叫唤了一声。 裴珩看了宋樱一眼。 宋樱根本不可能和这位殿下多说一句话的,埋头吃吃吃! 程默馋的更顾不上了,吃的嘴巴一圈油乎乎。 赵允和:??? 你们懂礼吗??? 眼见宋樱根本没有搭理赵允和的意思,裴珩一时间也摸不清宋樱到底怎么想的,但也不能晾着赵允和。 这是皇子啊! 裴珩哪怕心里早想赶走他了,也还是象征性的问一句,“你吃吗?” 当着程默的面,不好叫殿下,毕竟赵允和微服出访。 第43章 勾引 赵允和刚要说,我勉强尝尝。 嘴巴还没张开。 “他不吃,他刚刚说,不稀罕嫂嫂做的饭,碰都不会碰的!” 程默一边往杂面饼上夹吸满了汤汁的豆角丝,一边头都不抬的大声说。 赵允和:…… 咬牙切齿瞪着程默。 程默大大吃了一口杂面饼夹豆角丝,上面还放了一块红烧猪蹄的肉皮,软颤颤的,一口咬下去,嚼的啊呜啊呜的。 赵允和又看宋樱。 宋樱低头吃花甲,一口一个,一口一个,一盘子炒花甲她都快炫完了! 这不是给他做的吗!? 赵允和破大防,转头就走!!! 裴珩眼皮一跳,忙起身下炕去追。 赵允和一出去,宋樱紧绷的头皮终于松弛了下来。 娘咧~ 就怕裴珩误会她的炒花甲是给赵允和做的,饭菜端上来她都没敢吃别的,就吃炒花甲了,辣椒放多了,辣死了!!! 赶紧夹了一大块炖的烂乎乎的红烧猪蹄啃。 赵允和听着身后追出来的动静,脸上的怒火稍稍缓解一点,若是裴珩强行留他,也不是不能给他一个面子。 “殿下路上注意安全。”裴珩追上来,恭恭敬敬朝赵允和说。 毕竟是皇子,他不可能当面得罪。 赵允和:…… 恶狠狠的瞪了裴珩一眼,夺门而出。 走的太快,吓院里猎狗一跳,猎狗朝着赵允和的背影就叫:汪汪汪! 赵允和要气死了! “那院子里没有一个脑子正常的!”冲出清河村,赵允和朝他亲随用气音咆哮。 亲随同情的看着他家殿下,明明都打算住下了,结果,人家吃饭他饿着肚子就出来了,“咱们就这般离开吗?” 毕竟是领了皇命来监视裴珩的。 赵允和狠狠踢飞路边的一块石头。 “你说宋樱到底什么意思?明明知道我是谁,怎么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以前在京都,宋樱哪次见他不是矫揉造作装模作样又上赶着做一些轻浮的举动。 今儿竟然放狗咬他!!! 还有那盘炒花甲,竟然真不给他吃!!! 先前怀疑宋樱失忆了,不记得他,但今日验证,明明知道他是谁的! “之前她还日日辱骂裴珩,后来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你说她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摸着下巴,赵允和一脸狐疑,“她会不会知道裴珩其实是……” 啪的一拍大腿。 赵允和说的掷地有声,“我一定要让他俩分开!实在不行,我就委屈一下我自己!” 亲随:??? 是我想的那种委屈吗? …… 晚饭吃完,照旧是程默收拾饭场,刷锅洗碗,同时肩负给裴珩煎药,给小鸡拌鸡食,给两条狗子拌狗食的任务。 晚饭吃的又饱又香,程默干的乐颠乐颠,“嫂嫂,我想一辈子吃你做的饭!” 裴珩抬脚,一脚把程默踹进厨房。 今儿晚饭吃完的早,又吃的有点撑,宋樱在院子里逗大顺消食,裴珩想起方才赵允和在屋里说的话:宋樱不是宋泊的亲妹妹…… 裴珩悄无声息的将街门打开。 正在院子里狂奔的大顺,顺着打开的街门就冲了出去。 宋樱慌忙追它,“别往外跑,回来回来,大顺!” 裴珩慢慢悠悠跟着出去,将街门反手关好。 大顺往村子西头跑,宋樱一路跑着追它。 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夕阳照的半边天都是橘红的。 裴珩瞧着前面一人一狗,琢磨着赵允和的话,又想到赵允和与宋樱曾经的关系…… 田埂旁一棵歪脖老槐树下,宋樱捉着大顺轻轻揍它,“累死我了,不要乱跑,丢了你怎么办!” 大顺嗷嗷叫唤两声,朝着宋樱又是蹭脑袋又是摇尾巴。 宋樱被它蹭的心软软的,坐在田埂一边大喘气一边呼撸它。 犁地的村民还有借着余晖继续干活的,她倒是不怕,原打算歇一歇就带着大顺回去的,没想到一抬头,裴珩竟然跟来了! 宋樱有些心虚,避开裴珩的目光。 裴珩开门见山,“你怎么不留九殿下用饭?” 他在宋樱旁边坐下。 宋樱:…… 毕竟她之前是真切的放狗咬人还十分嚣张的让赵允和滚,为了维持人设,宋樱只能凶巴巴的说:“我讨厌他。” “为什么?你们之前很熟吗?”裴珩问。 宋樱立刻心头警惕! 原主先前勾引赵允和,京都传的沸沸扬扬的,裴珩不可能没听说过。 这狗男人试探她! “以前还未成婚的时候,家里人逼我去勾引过他,我看到他就想到以前不堪的自己,我心里就生气。” 裴珩倒是没想到,宋樱竟然这般直接的就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可一想到她只是宋家的一个庶女,甚至赵允和说,她还不是宋泊的亲妹妹…… “你大哥也同意你去?”裴珩问。 宋樱不敢掉以轻心,大哥现在就在雅正县这边,万一裴珩遇上了…… 为了避免穿帮,宋樱摇头,“大哥不晓得的,他们用大哥的前途威胁我,我不敢告诉大哥。” 暗中宋泊眼圈一下红了。 我妹竟承受这么多!!! 旁边裴珩琢磨着宋樱这话,宋樱应该还不知道宋泊不是她亲大哥吧。 好可怜。 为了一个不是亲大哥的人,被宋家人威胁去做那种事。 不过,宋樱在宋家过得这么卑微,她是如何有胆量辱骂赵允和的? 宋樱:…… 心头咯噔一下。 也想到了这个谎话的漏洞! 果然,要堵住一个谎话,就需要编造无数的谎话! 连忙补救,“其实我以前不敢惹九殿下的,我也不是真的勾引他,我就做做样子给宋家交差嘛。 “每次都是他轰赶我,可现在有你了嘛,你那么厉害,我就稍微敢一点了。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以后我见了他肯定老老实实的,我知道错了。” 对上宋樱圆圆的眼睛,裴珩忽然心口像是塌下去一点。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 尾椎骨甚至都有点热。 “大顺!!!” 裴珩正望着宋樱,有些沉溺此刻这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宋樱忽然朝着裴珩背后一声急喊。 裴珩回头:!!! 难怪尾椎骨热,大顺朝他尾椎骨,撒了一泡尿?! 宋樱唯恐裴珩发火,一脚像是踹飞秦二刀一般踹飞大顺,大顺会被他踹死的,忙一边提了大顺一边朝裴珩弱弱的说:“我会揍它的,你别生气别生气,你还受着伤,生气对身体不好。” 裴珩深吸一口气,她好关心我。 “裴大哥。” 正说话,二狗迎面过来。 以前见了面,二狗要么不叫人,要么叫一声裴珩。 这还是他头一次叫裴大哥。 ? ?求一些票票吧,家人们~~~ 第44章 脱衣 裴珩与二狗说话,宋樱便带着大顺先回家。 正好程默烧了一大锅热水,宋樱自己洗漱完,找了个大盆出来,弄了一盆热水把大顺丢进去给它洗洗。 用澡珠在大顺身上搓搓,搓出泡沫来,给它洗的干干净净。 用干爽的棉布包了大顺,宋樱抱着它上炕,给它把身上的水擦擦干净。 正忙乎,听着裴珩从外面回来。 程默在院子里拦住裴珩,嘀嘀咕咕说着话,让裴珩去厨房喝药。 难怪程默能被裴珩当亲弟弟疼,他对裴珩也是真上心啊。 心里感慨一句,听着程默说要回屋睡觉,宋樱连忙抖开被子,也钻进被窝。 她不想再和裴珩说话了,万一裴珩再盘问什么,就裴珩那个男主的心眼,她根本应付不过来,一定会露馅的! 装睡装睡! 搂着大顺进被窝,宋樱闭上眼就睡。 大顺根本不想睡,但很乖,瞪着狗眼一动不动在那里陪睡。 裴珩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宋樱睡得眼睫毛直颤,大顺转着眼珠朝他看。 裴珩气笑了。 瞥了一眼自己手臂上受伤的位置。 “嘶~好疼!” 一声倒吸冷气的低呼。 宋樱心头一声惊呼,遭了,忘记给裴珩上药了。 就……装模作样,迷迷糊糊,“醒来”,“哎呀大顺你爪子打我干什么,都把我弄醒了!” 大顺:??? 狗眼无辜的瞪着宋樱。 宋樱一把将它推开,然后看向裴珩,“呀,你回来了,我太困了,都睡着了,你伤口怎么样?擦药了吗?” 裴珩看着她拙劣的演技,说:“没事,你睡吧,我自己上药就好。” 一边说,一边笨拙的想要解开手臂缠绕的纱布。 “嘶~” 他倒吸冷气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宋樱忙道:“我帮你吧。” 裴珩挫败的叹一口气,“麻烦你了。” “这麻烦什么……” 宋樱话没说完,因为,真的麻烦。 裴珩伤在手臂,他刚刚自己想要解开纱布,是将衣袖勉强挽起来的,但挽起来勒着胳膊不舒服。 而且重新上药之后,裴珩睡觉,还是要将外衣脱掉,这件外衣都被大顺尿上了!!! 都不能穿着上炕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把衣裳脱了。 “……我先帮你把衣裳脱了吧。”宋樱跪在炕边,和裴珩商量,“这件衣服脏了,也不好上炕的。” 毕竟她上次要给裴珩脱了衣服擦拭降温,都被裴珩拦住。 说不定未来太子爷想要为女主守身如玉的。 “好。”裴珩垂眼看宋樱,应了一声。 宋樱绞尽脑汁琢磨如何劝裴珩脱衣服的脑子一顿,就答应了? 好好好,不用再想劝说词那太好了。 宋樱立刻伸手。 春日里,裴珩这件外衣里面,只穿着一件里衣,今儿里衣也被大顺一起尿湿了,只能一起脱了。 露出精悍的上半身。 哇哦~ 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 啧啧~ 女主吃的真好! 宋樱暗戳戳欣赏一下,不敢多看,赶紧先给裴珩找出另外一身里衣,先给他穿上。 然后才小心翼翼解开手臂的纱布。 “换药可能会有点疼,你要是怕,就转过头别看。” 裴珩正垂眼看宋樱,她忽然抬眼朝他说。 四目相对,距离这般近,裴珩只觉得呼吸在这一瞬间都纠缠到一起。 宋樱不知道用的什么擦脸油,香气明明淡淡的,却又全都围绕在他鼻子前,很好闻。 他连正常呼吸都有点做不到了。 嗓子有些紧。 “嗯。” 宋樱当他是害怕,忍不住笑出声,“你打架那么厉害,怎么怕疼呀,忍一下下,我很快的。” 拿起手边的药瓶儿,宋樱学着老大夫的样子,往他伤口上洒了一点。 然后取了新的纱布重新给他包扎好。 “好啦!” 裴珩盯着重新包扎好的纱布,目光落向宋樱。 宋樱身上穿着睡觉时候的里衣,里衣单薄,虽不露出什么,可也很明显…… 想圆房。 三个字像是炸雷一样,猝不及防就在裴珩脑袋里蹦出来。 宋樱见他愣愣的杵在炕沿边儿不动弹,偏着头,疑惑看他,“怎么了?不上来睡觉吗?” “睡觉。” 裴珩带着脑子里的想圆房,吐出两个字,翻身上炕。 等他上来—— 宋樱已经蛄蛹蛄蛹,重新钻回被窝了,还把大顺也搂进去。 打个大大的哈欠,“好困,睡觉睡觉!” 给了他一个后脑勺,搂着大顺朝着墙去睡了。 裴珩:…… 嫉恶如仇的目光,与大顺陪睡的目光,对视上。 宋樱先前是装睡,但现在是真困了。 给裴珩包扎伤口,他都没再提九殿下的事,应该就是被她完美的谎话骗过去了吧! 心里踏实了,宋樱几乎是脑袋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裴珩睡不着。 盯着宋樱的后脑上瞪了半天,眼睛都瞪酸了,最终,没忍住,把大顺从宋樱的被窝里提溜出来,丢到地上去了。 大顺嗷的就要叫。 但,被裴珩一个目光杀看过去,可怜的大顺硬是在腾腾杀气里,夹着尾巴闭上了嘴。 裴珩舒坦了,跳下炕去厨房弄了点水,把身上被大顺尿过的地方利索的擦洗了一下,又把换下来的脏衣服一并洗了,晾上。 …… 翌日一早。 宋樱醒来的时候,裴珩与程默已经不在了。 以前都是隔壁老嫂子从墙头冒出来找宋樱,今儿吃饱喝足,宋樱踩着墙根下的石头,从墙头冒头找老嫂子,“嫂子,你去县城吗?我今儿要去县城。” 她的经文写完了,要去县城的书局换银子咯~ 老嫂子正在院子里与许大娘说话,她忽然冒头,老嫂子啪的一拍腿,“可是巧了,许大娘正和我说,想借你家骡子车去一趟县城,书院派人传话回来,她家二小子让人打了。” 宋樱知道,许大娘家的二小子在县城的书院读书,读的很好。 闻言忙道:“大娘别急,咱们现在就去县城。” 许大娘家男人赶车,隔壁老嫂子做个陪同,他们一行直奔县城。 才到县城,便听着街上吵吵嚷嚷。 “让开让开!宋大人来了!” 宋樱从骡子车上跳下来,心头一紧 大哥来了? 探着脖子便往前面人群里瞧。 没瞧见大哥,一眼在人群里瞧见一个眼熟的。 白怡宁。 第45章 绑架 宋樱看过去的时候,白怡宁正被一个男人带着上马车。 和她先前在猎户家见过的那个跟着她的亲随长得不一样,不过不及细看,马车已经从人群里离开。 人群依旧吵吵嚷嚷。 “宋大人来了!” “滚开,别挡路!耽误了宋大人办差,你吃罪得起?” “让开让开!” 很快,有带着刀的衙役一行十几个朝这边人群冲过来,挥着手里的刀开路,被驱赶的人群散开,宋樱让挤的差点跌倒。 混乱里,两匹高头大马急行而来。 宋樱一眼瞧见坐在马背上的宋瑾。 顿时期待的小脸垮了下去。 宋家的嫡长子,就是他总撺掇原主去勾引赵允和的。 宋樱不想看他,也不想被他看到,立刻将头低下去。 宋瑾策马,疾驰而过。 许大娘和她男人着急她家二小子,已经急匆匆往书院去了。 隔壁老嫂子朝宋樱说:“裴珩媳妇,你要办啥事就去办,我没啥买的,骡子车我给看着,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写好的经文被宋樱放到一个小竹筐里,小竹筐上盖着点棉布。 挎着小竹筐,宋樱直奔有缘来书局。 大哥不是来雅正县主持科考吗?宋瑾怎么也来了?大哥在海边溺水和宋瑾有关系吗?许大娘家二小子的事,大哥会处理吗?宋瑾会为难大哥吗? 一路走,宋樱脑子里一路琢磨。 其实也琢磨不明白个啥,她这脑子沟壑不太够,但又控制不住总要去想。 有缘来书局。 宋樱进去的时候,东家正在发火。 “三加三等于几?你再说一遍?” 他对面,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娃。 眨巴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看着东家,“等于二。” 宋樱:噗! 啪! 东家狠狠一拍桌子,将手里正盘的核桃往桌上一放,另外又从旁边一个布袋子里摸出四个核桃。 三三一组,分成两组。 “这是三个核桃,这是三个核桃,你数数,一共几个?” 小娃战战兢兢,“一,二,三,四,五,六,一共六个。” 东家引导:“所以,三加三,等于几?” 小娃认真思考一瞬,“二。” “滚!!!”东家一嗓子怒吼。 小娃屁滚尿流抱着《九章算术》跑去后院。 东家抓起自己的核桃,疯狂盘,盘的嘎吱嘎吱的,宛若在盘小娃的头! 抬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宋樱,脸上怒火还在,“她脑子里是装的鸡屎吗!三加三等于二?你说她怎么说出口的!” 宋樱:…… 好在东家也没真的等她回答,气呼呼的说完,起身朝宋樱伸手,“这么快都写完了?写寺院专供的,可是不能出一点差错,你不能为了赚钱只求写的快,重在质量……啧~” 接过宋樱递上来的佛经。 东家闭嘴了。 写的真好啊!!! 一共二十份,没有一个字是敷衍的,字字笔锋利落气势不凡,明显看得出来是一气呵成。 “真是好字!我闺女算算术若是有你写字这么好就好了!”狠狠一声叹息,东家给宋樱拿了这二十份的银钱。 二两银子一本,二十本便是四十两。 银钱到手,宋樱只觉得自己人都飘起来了! 咱!有钱人!!! 今日出门横着走! “这二十本你送去清泉寺吧,再问问那边还要不要抄其他的。” 宋樱又把二十份抄好的经文仔仔细细放回竹筐里,用棉布盖好,挎着直奔清泉寺。 “宋泊是疯了不成!连您的话都不听,实在无法无天!这次决不能让他这般任性妄为,坏了咱们大事。” 才到清泉寺门口,宋泊两个字斜喇喇从旁边传来,顺着声音看去,宋樱心口一提。 是宋瑾,旁边说话的,是他亲随。 宋瑾神色阴郁,往清泉寺里走,没吭声。 那亲随紧随其后,还在说什么,但他们走远了,宋樱听不清了。 不敢跟着太近,宋樱便先往寺院后院去,不管如何,她又没有本领去对付宋瑾或者如何,最好的,还是回去告诉裴珩,或者一会儿从寺院离开,去书院那边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大哥。 “施主稍后,方丈正在见客。” 知道宋樱是有缘来书局那边来送誊抄经文的,小和尚很是客气的将她带入一处禅院,是方丈自住的院子。 才要进院子,宋樱一眼瞧见院子里站着的人。 宋瑾的亲随。 嘶~ 竟又在这里遇上了。 宋樱往前走的步子顿时一收,闪身躲到禅院月亮门外,朝小和尚龇牙笑笑,“小师傅,我肚子有点疼。” 小和尚没作多想,便道:“那施主先将誊抄好的经文给小僧,小僧帮施主交给方丈,施主方便之后再来这里便好。” 宋樱立刻点点头,将竹筐里的经文取出来,递给他。 小和尚带着经文进去。 房中。 宋瑾神色恭顺的朝方丈说:“真一大师,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方丈,法号真一。 双手合十朝宋瑾念了一句佛号。 “云妃娘娘一直惦记着您,这次专门托我带话,想要问真一大师,何时再回大佛寺。” 真一原本是大佛寺的住持,只是去年忽然告病,说身体不好,难以主持大佛寺大局,便求了陛下的恩典,来了雅正县的小小清泉寺。 大佛寺乃皇家寺院,云妃先前得罪宫中皇贵妃,被罚去大佛寺抄经半年,曾得真一大师照拂,很是感激。 真一大师含笑摇头,“贫僧着实身体不适,恐要让娘娘失望,此后该是就在清泉寺了。” 宋瑾皱眉,他来之前,云妃娘娘曾让人带话,务必将真一大师带回京都。 云妃娘娘是他嫡亲的姐姐。 虽不知姐姐为何这般要求,但他自然要尽力办好这件事。 “大师还是再考虑考虑,听说镇国公府的小姐来贵寺上香,回去的路上不见了?” 真一大师眼底神色猛地一变,凛然看向宋瑾。 正说话,小沙弥捧着经文进来,“师傅,新写好的《善生经》二十本。” 宋瑾起身,随手从小沙弥手上拿了一本,“云妃娘娘先前也爱抄写《善生经》,若是大师肯回京送她一本,想来佛祖保佑,白小姐平安无事。” “你在威胁老衲吗?” 第46章 人话 宋瑾拿着经文,居高临下,看着真一大师。 “大师这话误会我了,我是担心白小姐,又担心大师,毕竟她是从清泉寺离开之后不见的,我怕大师被镇国公府问责。 “莫非大师怀疑,是我绑架了白小姐?又要栽赃陷害大师,以此来威胁您?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的。 “我只是意外得了消息,好心提醒大师。 “不过,大师若是愿意回京,我倒是可以帮忙打听一下白小姐被绑架的事,县里新上任的漕运严总舵主与我有几分交情,若是他帮忙,想必很快就能找到。 “这几日我就在雅正县处理公务,大师想好了,随时去县衙找我。” 说完,宋瑾转身离开。 宋樱躲在月亮门外的小竹林后面,瞧着宋瑾从里面出来。 “方丈答应了?”亲随小声问。 宋瑾摇头,“暂时没有,不过,会答应的,白怡宁……” 他们走远了,再说什么,宋樱就听不见了。 但,白怡宁三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情况? 他怎么又是提大哥,又是提白怡宁的? 狐疑的盯着宋瑾的背影,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宋樱才从小竹林后面出来。 搓搓脸,把脸上的狐疑搓掉,宋樱龇牙笑了笑,然后带着一脸澄澈,进了方丈的禅院。 宋樱进去的时候,方丈正坐在桌旁发愣。 手边摆着茶盏,那茶水明显凉了。 甚至宋瑾刚刚在他对面坐时摆着的那盏茶,也还未被撤去。 听见动静,方丈转头便对上宋樱一脸怯怯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龇牙笑,笑的有点傻,但又带着点喜气洋洋。 方丈皱着的眉头便舒展开一点,“姑娘的经文抄的很好,以后别抄了。” 宋樱:??? 人话?! 对上宋樱一脸石化的震惊,方丈笑出声,“《地藏经》会背吗?” 宋樱石化着点头。 方丈道:“回去默写吧,要三十本。” 宋樱:…… 你们出家人,真会聊天。 “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财路断了!”宋樱朝方丈咧嘴。 方丈笑道:“嗯,贫僧心情不好,溜溜你。” 宋樱:??? 我是狗吗! 换个词说话很难吗?! “那您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方丈起身,“还行吧,你要是能送我两个比你东家的核桃还要好的核桃,心情会更好的。” 宋樱:…… 六! 抄书的事有了下文,宋樱踏踏实实从清泉寺离开。 没急着去有缘来书局拿纸墨,打听着书院的方向,宋樱寻过去。 看能不能遇见大哥。 “是段成安在背后编排学生,学生气不过,才动手的!大人不能因为段成安学业好便偏心他。” 书院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 宋樱远远的就听见里面有人哭着诉苦。 钻进人群。 嘿? 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她见过,准确的说,是原主见过,叫程泽,是程默的大哥,也在书院读书。 就是他一脸委屈的朝站在前面的人告状。 宋泊没穿官服,依旧穿着宋樱救他那天的那身衣袍,背抄着手冷脸立在那里,“你说段成安在背后编排你,可有人证?” 程泽立刻道:“当然有,与学生住同一学舍的几位同窗都知道的。” 程泽说完,另外两个学子,原本就立在程泽身后一点,闻言立刻道:“大人,真的是段成安说程泽的坏话,说程泽逛窑子,还造谣他,说他把姑娘的肚子搞大,这种话,谁听了都会生气啊,程泽不是故意动手的,实在是气狠了,大人明察。” 宋樱立在人群前面,朝大哥看去,大哥怎么在书院门口审问啊,这种事不是应该关上门在书院里解决吗? 宋泊看向跪在地上的另外一个人。 “你造谣了?” 段成安摇头,“学生没有造谣。” “你不能因为他娘救过你的命,你就偏心吧。” 段成安话音还没落下,宋瑾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从人群里传来,他拨开人群,直接走上前去。 宋樱:…… 怎么哪都有你! 围观的人全都朝宋瑾看去。 宋瑾不悦的瞪了宋泊一眼。 “你虽是我的亲弟弟,但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徇私枉法!科考事关每个学子一生的命运,更是关乎黎民百姓和江山社稷,人品不端的人,是没有资格参加的,这种人,学业再好,也无法为百姓办事。” 他这么说,人群里围观的百姓立刻明白过来。 这位也是个官爷。 好像与这位宋大人还是亲戚? 大家杂七杂八的议论着。 …… “段成安的娘救过宋大人的命?” “听说好像是宋大人在海边溺水,正好他娘遇上的。” “那宋大人肯定偏心他啊!” …… 跪在地上的程泽立刻朝宋瑾道:“大人给学生做主!学生打人是不对,但着实是因为段成安欺辱学生太甚,学生找了夫子提过此事,可夫子偏心段成安学业好,便不闻不问,学生不想被他造谣坏了名声,才动手打人的。” “你胡说!我儿根本不会造谣!”许大娘愤怒的声音响起。 宋樱一愣。 这个段成安是许大娘的儿子? “本官绝不会纵容一个坏人。”宋瑾朝程泽保证一句,然后转头朝宋泊说:“这个案子我来审,你退出吧。” 宋泊冷笑一声,“你没有这个资格。” 宋瑾是平阳伯府的嫡子。 宋泊不过一个庶出。 以前宋泊对他虽算不上恭敬,但也绝对不敢在人前不给他颜面的,今日竟然敢当众这般与他说话? 宋瑾神色立刻沉冷下来。 宋泊攥了攥拳,王八蛋,你们竟然瞒着我,以我的前途威胁我妹,逼我妹去做勾引人的事,统统弄死!!! 宋泊嘴角勾着一点笑,完全不给宋瑾半点颜面。 “而且,你也不是官,你的官职前几天不是被陛下褫夺了吗?你是白身,也从未参加过科考,连个功名都没有,你凭什么代替我?” “你!”宋瑾被这话气的脸色发青。 他怎么敢的!!! 宋泊吩咐手下,“把无关人员,逐出书院。” 他的亲随上前便驱赶宋瑾,“大公子,请吧。” 程泽震惊的看向宋瑾身旁的那个跟班,就是那个人找到他,让他把段成安打了,再栽赃段成安的,不是说他比宋大人厉害吗?怎么……他,不是官? 第47章 糟践 宋泊的手下往外赶宋瑾。 宋瑾一双眼泛着怒火盯着宋泊,咬牙切齿一声冷笑,“逐出?好狂妄的语气!且不说我是你大哥,你本就该对我恭敬,单单我这次来,是奉太子殿下的命来办事,你也无这个权利。” 正说话,人群之后,一嗓子喊—— “县令大人到!!!” 宋樱急的抓耳挠腮! 这县令是个狗官,上次还抓了裴珩! 唯恐大哥吃亏,可自己又没有本领帮不到任何忙,只能站在人群里干着急。 “宋大人!”县令一到,堆着一脸笑,朝宋瑾抱拳作揖。 宋瑾讥诮又阴冷的瞪了宋泊一眼,转头看向县令,带着几分居高临下,“于大人,这案件也算明了,学子段成安造谣学子程泽,人证齐全。” 刚刚还吓得半个身子都软了的程泽,眼见县令大人来了,根本不搭理那位宋泊大人,顿时又硬气起来。 朝着县令便磕头,“还请大人给学生主持公道!” 他身后站着的两个学子,也跟着说:“大人,当真不怪程泽动手的,实在是段成安造谣说的太过难听,任何一个读书人,那般戳脊梁骨的谣言都无法忍受的。” 县令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段成安。 段成安被打的鼻青脸肿,身上衣裳也被打烂了,裤腿上带着几个大小不一的脚印,一眼便能确定,这是被围殴的,不是被某个人单独打的。 “段成安,你可知罪?”县令沉冷质问。 段成安摇头,“大人明察,学生没有造谣。” “本官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带回县衙,大刑伺候!”县令一声令下,当即便有衙役上前捉拿段成安。 县令则朝宋泊说:“听闻段成安的母亲救过您的性命,有这份恩情在,这案件,您理应避嫌,下官便将人带走了。” 许大娘急的扑在段成安身上,想要护住儿子,“大人明察,我儿向来懂事,根本不可能给人造谣,他是被冤枉的,大人……” 衙役粗暴的直接将许大娘一把推开。 宋樱急的朝宋泊看。 眼见她哥还四平八稳的站在那里,宋樱一时间不知道她大哥什么意思。 又见许大娘被推得朝后一个趔趄摔倒,宋樱唯恐她一把年纪闪着腰,赶紧过去扶一把。 正混乱。 “哎呦~来了来了,多大的事啊大上午的不让人睡觉。” 脂粉香气伴着有些嗲的嗓音,宋樱转头便见一个模样约莫三四十岁,打扮带着几分妖娆的女子过来。 段成安刚被衙役拖拽着从地上拽起来,要给他戴上锁链押走。 那女子上前朝着地上一瞧,晃着腰肢笑起来,“这不是咱们碎红楼的常客程泽程大学子嘛,怎么跪在这里?逛青楼被你们夫子罚了?我去帮你求求情?” 她是碎红楼的老鸨。 这话一出,现场围观的人群,议论声一下爆发。 …… “他真去逛青楼?” “不是说被造谣吗?” “段成安在芦恒书院可是出名的才子,人品一向端正,怎么可能造谣他!” “有热闹看咯!” “县令可是直接就给段成安定罪,呸,官官相护的狗东西!” …… 县令没想到碎红楼的老鸨会来,更没想到她一来就当场说这样的话。 混乱的议论声纷杂而来,县令脸色难看的朝着老鸨呵斥一句,“休得胡言乱语,败坏学子名声。” 老鸨颤着腰杆儿翻个白眼,手里的手绢一甩,“于大人这话可是冤枉奴家,奴家可没有胡言乱语,他隔三差五去我们碎红楼找姑娘又不是什么秘密,大人随便去打听一下便知的嘛~” 随便打听一下便知。 但刚刚他下令抓人,那可是随便都没随便一下的。 县令脸色一僵。 跪在地上的程泽更是吓得全身发抖。 老鸨打个哈欠,“是哪位大人传话让我过来的啊,我们碎红楼做的是晚上的生意,这个点让人过来真是要命的呀~” 宋泊上前一步,“有关芦恒书院学子清白……” “好俊的官爷~”不及宋泊话说完,老鸨手里手绢朝着宋泊脸上一甩,冲他抛个媚眼,“来我们碎红楼玩啊!” 宋泊:…… 腾的脸就红了。 宋樱:…… 我哥被调戏了? 宋泊一步后退,避开老鸨些,“你方才说,程泽是你们碎红楼的常客?可是眼前这位学子?” 宋泊指了程泽。 老鸨随便瞧了一眼,又朝宋泊贴近一点,“自然是他,上个月还因为桃花姑娘,与其他客人大动手脚,这事儿可是好多人都知道的,官爷去打听一下嘛,只要稍稍一打听就知道的呀!你们做官的,就是不爱打听。” 县令脸色青绿。 他直接抓人,是看这宋瑾的面子。 谁能想到这读书人不好好读书还特娘的真的去青楼,去你就悄摸去,你还大动干戈与人在青楼打上架了? 县令没好气的瞪了程泽一眼,转头看向宋瑾。 宋瑾沉着脸,朝那老鸨说:“该不会是他给了你银钱,买通你故意这般造谣的吧。” 老鸨朝着宋瑾眨眨眼,“这位官爷,说话要讲证据的呀,奴家虽是风尘女子,可从不撒谎的,再说,这种事,便是奴家一人被买通,难道碎红楼的那些恩客,还能都被买通呀,官爷可不要冤屈奴家~” 围观的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程泽上个月还说要给小桃花赎身呢!” 有人喊就有人起哄,“对啊,当众说的!” 宋泊看向程泽,“你说段成安造谣你,所以你才动手打他,且不说段成安是否真的造谣你,单就论事实,你的确是逛窑子,这并不算谣言。” “哎呀,什么窑子,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老鸨扭头朝宋泊甩手绢,“他去的是青楼,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勾栏,我们青楼贵着呢~” 程泽跪在地上,满面惊慌看向宋瑾。 若是这位宋大人不能搞定,他就完了。 宋樱神色复杂的看着程泽,程默在码头做工,赚的钱全都上交家里,听说是要供大哥读书,程默他娘给他带饭都只带一个冷馍。 他大哥拿着他的辛苦钱,这般糟践。 第48章 哥! “这事另有蹊跷!”宋瑾冷着脸撂下一句话,拽了宋泊,“你过来,我将另外的证据给你!” 他拽着宋泊便往书院里面走。 县令大人犹豫一瞬,没跟过去。 他不想知道的太多…… “大人,哪天有空来碎红楼玩啊~”老鸨甩着手绢,朝县令媚眼如丝的笑。 县令简直脸色铁青,怒喝,“不成体统!” 差役当即上前将她驱逐开。 老鸨扭身又去找程泽说话,“你还给不给小桃花赎身了?你怎么跪在地上不起来呀?你怎么不说话?” 程泽想跳起来杀了她!!! 围观的人群闹哄哄的议论着这件事,宋樱就站在许大娘身后,原本焦灼的担心大哥,但段成安忽然像是疯了一样,朝着县令便冲过去。 “大人给学生做主!” 原本差役是要给段成安带镣铐的,可老鸨一来就语出惊人,这镣铐也就没带。 此刻他冲过去,手抓了县令的胳膊。 “大人,学生冤枉!” 莫说宋樱吓一跳,便是许大娘和段老爹,都吓一跳。 他家儿咋忽然就冲了? 许大娘一愣,顾不上多想,也赶紧上前,跟着哀求,“大人,我儿真的是冤枉的,他平时很老实本分的……” 许大娘和段老爹过去,不少围观的人也凑过去。 宋樱刚想也上前,看看到底怎么个回事,就见围观的人群外,有人往书院里面走。 嗯? 宋樱眨眨眼,立刻从人群里挤出来,也往书院里走。 …… “你想清楚了!若是与我对着干,你得罪的可是太子殿下!便是如今陛下钦点你负责雅正县的科考又如何,只要太子殿下一句话,你立刻就能原地被夺官职!” 宋瑾压着声音,满脸轻蔑。 “再者,就算不为自己想,你也不为你妹想想?” 宋泊低垂的手,在听到你妹两个字的时候,倏地攥紧。 宋泊嘴角扬起一点笑,若是宋瑾足够了解他,就该知道,这笑,是杀人前的亢奋。 可惜,他不了解。 “你与我为敌,便是与整个平阳伯府为敌,你想让她这辈子都失去伯府的庇护一辈子当个村妇吗?这雅正县新上任的漕运总舵主严平严总舵主,可是我的好友,你若执意忤逆我,可掂量掂量你妹在这里能不能住的下去。” 漕运帮派向来与地头蛇勾结,想要祸害无依无靠的宋樱犹如祸害一只蚂蚁。 宋泊眼睛微微一眯,掷地有声,“我绝不会助纣为虐,答应你让段成安去替别人科考的!想都别想!” 他忽然扬高声音,宋瑾吓一跳。 立刻拽他一把,“闭嘴!” 这也是能高声语的? “你让段成安去替太子侧妃的弟弟科考!用寒窗苦读的学子去当你讨好太子殿下的垫脚石?宋瑾!你简直禽兽不如!为了逼迫段成安答应,你竟然卑鄙的买通程泽冤屈段成安,想把他打入大牢,让他走投无路后答应你的要求吗!” 宋瑾要让宋泊气疯了。 “这件事,没得商量,我告诉你,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 他威胁的话不及说出口,一阵剧烈的咳嗽忽然传来。 咳咳咳咳! 宋瑾瞬间大惊失色。 他们是在书院里一处假山后面说话,明明来的时候这附近没人,他也留了亲随在这里盯梢,就是防着有人偷听。 怎么咳嗽声音离得这么近! 宋瑾大步就往假山外走,一走出—— 差点原地吓死! 不说空无一人,那根本就是乌泱泱一片人! 他安排盯梢的亲随呢? 县令一张脸都咳嗽红了,眼见他终于出来,县令大松一口气。 活爹诶~ 你们私下说话就不能小点声说吗,这点阴谋全让听见了! 你威胁人都不知道留个盯梢的给你站岗把风吗? 幸亏他瞧这边聚了好多人,唯恐出事,赶紧过来,这紧赶慢赶,赶到了就听到这么一场酣畅淋漓的威胁。 县令一句话也不敢说了,这种时候,他说啥都是惹祸上身,只能心中万幸,刚刚没把段成安带走。 围观的人群里,有芦恒书院的学子,也有学子的家人。 义愤填膺看向宋瑾。 “你竟然想要让段成安去替考?” “我们寒窗苦读十年,就是你们这些权贵的工具吗?” “今日必须有个说法!” “公平!我们要公平!!!” “竟然是你买通了程泽去冤枉段成安?贼喊捉贼,我们寒门学子便是这般被你们随便欺负的吗!” 激烈的怒吼声在芦恒书院一潮高过一潮。 宋瑾惊恐的看着这帮活要将他吃了的人:他被算计了! 难怪刚刚宋泊声音那么大! 他还以为是宋泊刚正不阿,结果是隔墙有耳!!! 宋瑾目光如刀一般看向宋泊,咬牙,压着声音,极低的怒喝,“这般算计我,你害的是整个云阳伯府!快点给他们解释清楚是误会!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宋泊刚正不阿,“即便你是我大哥,我也绝不妥协!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学子成为你的垫脚石!” 宋瑾险些一口血吐出来! 给我等着! 黑着脸,宋瑾大步离开。 围着的学子带着怒火就去拦他,县令赶紧给衙役们递了个眼色,让衙役将冲上去的学子拦住,这才给宋瑾一个逃窜的机会。 宋瑾他不敢抓,可现场的怒火他得平息。 眼见宋瑾逃走,县令立刻扯着嗓子喊,“好一个程泽,竟然残害同窗,如此品性败坏,给我抓了!” 说完,县令朝着一众学子道:“大家放心,这件事,本官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待!” 抓了程泽,县令带着人匆匆离开。 许大娘简直感恩戴德,跪下就要给宋泊磕头,刚刚要不是听到那些话,她都不知道,她儿竟是被人这般算计。 要不是这位宋大人坚持,她儿就要被抓进去了。 “谢大人为我儿主持公道!” 宋泊上前一步,将她扶起来,目光掠过她身后的宋樱,宋泊飞快的收回目光,朝许大娘道:“老人家放心,本官既负责本次科考,就会负责到底,让所有参考学子,顺利考完。” “宋大人威武!!!”人群里有人高呼。 一片学子高呼。 宋樱夹在人群里,也高呼,“宋大人威武。” 宋泊没看她一眼,“我还有些公务处理。” 宋泊没多留,转身离开。 宋樱一步追上去,拉了宋泊胳膊。 “哥……”哥字在嗓子眼卡顿一瞬,“哥~大人!” 第49章 大哭 “还有事吗?” 宋泊一脸疏离,垂眼看凑到他跟前的宋樱。 宋樱心里咆哮:大哥你真的失忆了吗!是我啊!!! 宋泊的手下已经开始疏散围观的人群。 眼见宋泊冷漠的样子,宋樱唯恐他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走了,赶紧压着声音,飞快的说:“大哥,我今日去清泉寺遇上宋瑾了,他去找清泉寺的方丈不知道说了什么,说完方丈就心情不好。 “而且我还在清泉寺听到他说有办法让你答应他的事,他还提了镇国公府的白小姐,白怡宁! “他是不是要用白怡宁害你啊哥?” 宋樱唯恐这些话说不完,害的大哥被宋瑾坑,几乎是一口气叽里咕噜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宋柏垂眼看着她,等她说完,宋泊抽回自己胳膊上被她抓住的那点衣袖,面无表情应了一声,“嗯。” 说完,转身走了。 宋樱:??? 不是,你,啊?就走了??? 哥你啥意思?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哥你怎么了!!! 转眼宋泊的身影消失在书院的月亮门后面,然后—— 一个转身杀。 宋泊的亲随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家主子。 人家和你说话的时候,你一张脸面瘫,冷漠无情的离开,现在又在这里偷看? 宋泊立在月亮门后面,朝着前面瞧,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宋樱走在人群最后面,很瘦弱的一个小身板,宋泊眼圈发红,等彻底看不到宋樱的小身板了,转头看向自己的亲随。 “她刚刚叫我大哥!” 扑簌簌~ 宋泊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抓了亲随的胳膊,手都是颤抖的。 “她叫我大哥!你听见没?她叫我大哥!” 宋樱从前从不叫他大哥的,甚至出门在外遇上了,都不肯喊他一句,还不许他在外面与她说话,每日只往嫡出的少爷小姐跟前凑。 追着宋瑾哥哥长哥哥短的叫。 追着府里两个嫡出的小姐姐姐长姐姐短的叫。 对他避若蛇蝎。 以前他只当是妹妹嫌弃他,直到那天才知道,原来是他们用他的前途逼迫威胁妹妹! 妹妹不肯同他亲近,是怕害了他! “她关心我!她怕宋瑾害我!我在她心里比宋瑾重要!” 宋泊哭的快要打嗝儿了。 亲随简直手足无措。 家人们谁懂啊,这个面瘫,就因为他妹来给他报个信儿,就哭成这样! 擦眼泪是不能给主子擦眼泪的,两个大男人擦眼泪好奇怪。 亲随只能说一些安抚的话,“那刚刚您怎么不同小姐多说几句话?” 宋泊哭的泪眼婆娑,“她不让我在外面和她说话。” 亲随:??? 服了!!! 一边抹眼泪,宋泊一边说:“我要把宋瑾弄死!” 这样,妹妹就算哪天反悔了,宋瑾也是死人了,妹妹只有他一个哥哥了。 想想就开心。 “他刚刚说,我若是不听他的,他便让新上任的漕运总舵主去祸害我妹妹?那新漕运总舵主一起弄死吧。” 亲随:…… …… 许大娘一路都在抹眼泪,“宋大人是好官啊!幸好遇上宋大人了!不然我儿就被害了!” 段成安鼻青脸肿的跟着许大娘和段老爹一路走出书院。 “爹,娘,你们放心回去吧,我没事的,过几日就要科考了,我就不同你们回去了。” 许大娘心疼的摸着儿子脸上被打的乌青和嘴角旁被打破的伤,没说让儿子回家养养的话。 儿子要强,她做娘的,不能拖儿子后腿。 只是说:“咱做人要有良心,宋大人帮了咱,咱要好好感谢人家,知道不?一会儿去给宋大人磕个头。” 段成安认真点头,“娘放心吧,我会的。” 才不会! 今日这一出,是宋大人私下找我,我俩合计出来的。 宋大人提议,引蛇出洞。 我附议,火上浇油。 最终达成共识: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但这些,他是不会与爹娘说的,这件事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宋大人说了,他只有烂死在肚子里才安全。 送了爹娘离开,段成安折返书院。 书院的大门重新紧闭,许大娘拉着宋樱的手,又哭出来,还是反复念叨着,“宋大人真是好人啊!大好人!青天大老爷!” 宋樱狠狠赞同。 但又哀愁。 好是好,就是好像失忆了,连自己妹妹都不认识了! 也不知道大哥有没有把她说的话往心里去。 这边的事顺利解决,许大娘和段老爹准备去买两个好一点陶罐,腌一些爽口的小凉菜送给宋大人。 这是许大娘能想到的,她能拿出手的,最好的谢礼了。 宋樱则去书局取笔墨纸砚。 “老子数到三!!!” 才一进门,东家的咆哮声就从后院传出来。 紧跟着,便是小娃嗷嗷的哭声。 “我再也不不敢了!爹!爹别打!我不敢了!” 瞧宋樱往后院的方向看,小伙计哭笑不得,“小小姐趁东家睡着,把东家胡子点了。” 宋樱差点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刚刚她脑子里还蹦出了重男轻女四个字,此刻只有: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东家怒火冲天从后院过来,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鸡毛掸子,骂骂咧咧,“让她算九章算术跟要了她的命一般,淘气倒是无师自通还会别出心裁!” 宋樱目光落在东家的胡子上。 果然,一半有,一半无。 哈哈哈哈哈哈! 宋樱憋着笑。 东家难以置信的看着宋樱,反手指了自己的胡子,“你日子过得这么苦吗?这你都笑不出来?” 宋樱:??? 你对吗! 虽然清泉寺的方丈让宋樱默写《地藏经》,但东家唯恐宋樱写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还是找到一本《地藏经》给她。 一边将书递给宋樱,一边忽然开口,“五加三等于几?” 宋樱的智商,在这一瞬间,占领高地,朝东家摇头,“我不会算术,我只会写字。” 她怎么能在东家愤怒的时候,超过东家的小小姐! 这不符合打工人身份。 东家一言难尽看着宋樱,“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宋樱憋了一瞬,“等于八。” 拿了纸墨从书局出来,宋樱总觉得后背发毛。 她说完等于八之后,东家虽然没再说啥,但是看她的目光…… 怎么说呢。 感觉忽然有点不太清白了! 他要干嘛! 第50章 喜欢 宋樱前脚离开书局,后脚东家就跑进后院。 他夫人正在院子里,提着另外一根鸡毛掸子追五岁的女儿打。 小兔崽子,错眼不见的功夫,把狗尾巴给点了! 烧的狗子满地乱窜。 “你哥哥小时候明明老实巴交的,你怎么就能这么淘!给我站住!今儿打断你的腿!” 小家伙腿短但两条小腿儿倒腾的速度快,跑的滋遛滋遛,几下冲出大门,跑到街上去了。 气的东家夫人立在门口,叉腰怒骂一刻钟。 一回头,没发泄完的怒火全朝东家招呼过去,“看你生的什么孩子!” 东家赔笑,诡计上头,“夫人,我有一计。” 夫人提着鸡毛掸子等他放屁。 他说:“我刚刚试探了一下,宋樱会算九章算法,她字也写的好,你说,若是我们聘请她给静静做先生,会不会好些?” 夫人认真思考了一下,“她已经气跑四个夫子了,宋樱一个面嫩的小媳妇,哪里受得住她淘气,就该给她找个凶狠的!” 话是这般说,但真找个凶狠的,她自己第一个先舍不得了。 夫人顿了一瞬,又道:“不过,试试也行,年轻人应该经得住气吧。” 宋樱坐在自家的骡子车上,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知道是上次在海边救的那位大人替段成安主持公道,老嫂子一个劲的夸宋樱,幸好宋樱心肠软帮了那位大人,才有了今日的善缘。 许大娘和段老爹,更是对宋樱感激的不行。 路上虽没说什么,可等回了村里,许大娘将自家一只下蛋的母鸡给宋樱抱了过来,还提了一大兜鸡蛋。 “你别和大娘推拒,大娘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你,那天若非你要坚持救他,大娘未必会帮忙的,再说,我也只是搭了把手,那日得了宋大人的谢礼,我心里就觉得这银子拿的烫手。 “只是二小子读书费钱,大娘存了私心,便也厚着脸皮收了。 “但今日宋大人是救了二小子的命啊。” 提起这个,许大娘眼窝又带了泪。 “大娘感谢你,你收着吧。” 旁边老嫂子跟着帮衬,“就是啊,收着吧,你家小鸡离长大下蛋还早呢,许大娘家这个一两天就下一颗蛋,你多吃点补补身子,赶紧怀个大胖小子。” 这话说的宋樱脸皮发臊。 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但也没有拒绝许大娘的母鸡。 她不会拒绝任何人真心的感激。 朝着许大娘龇牙笑笑,宋樱爽快的说:“那我就厚脸皮收下了,谢谢许大娘!您真是好人,好人有好报,您儿子一定会高中的!” 这话许大娘爱听。 宋樱又笑的喜气,许大娘越发心里觉得自己遇上贵人了。 不然,怎么会一切那么巧! “你也一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许大娘由衷的祝福。 宋樱假面的微笑。 又说了几句话,许大娘走了,老嫂子回家了,宋樱也转头摸钥匙准备开自家的门。 嗯? 门没锁? 她之前走的太着急,忘记锁门了? 宋樱伸手推门。 迎面就看见裴珩站在距离院门不过三五步的地方。 宋樱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在家里?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珩说:“今日回来的早,生个大胖小子的时候刚好从屋里出来。” 宋樱腾的脸颊一红。 谁问你这个了! 将下蛋鸡往地上一放,提着那兜鸡蛋,宋樱火速直奔厨房。 裴珩看了一眼宋樱仓惶离开的背影,先将骡子车牵进院子里,关好街门,跟了过去,“你不高兴?为什么?是不喜欢生大胖小子吗?” 宋樱:…… 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 咱俩适合聊这个话题吗! 但现在,她和裴珩是夫妻,这话她还是得得体的回答。 宋樱瞪裴珩一眼,“你该不会重男轻女。” 裴珩很轻的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不想和我生孩子。” 宋樱:…… 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 见宋樱不吭声,裴珩又补充一句,“男孩女孩,你生的我都喜欢的。” 顿了一下。 裴珩又道:“你想什么时候生?” 宋樱想要抄起擀面杖将他打出去! 嘴巴长着也不是非要说话的,再说毒哑你! 没理裴珩,宋樱扭头准备晚饭。 裴珩瞧着她发红的耳根,没再说什么,只弯腰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准备烧火。 宋樱忙道:“不用你烧,你去歇着吧。” “手臂的伤好多了,可以的。”裴珩坚持。 今日去一趟县城,着实累的很,宋樱不想折腾晚饭,很简单的弄了一个鸡蛋汤,凉拌一盘野菠菜,又炝炒了一盘土豆丝,最后将之前剩下的大馒头热了热,算一顿晚饭。 白怡宁毕竟是裴珩的官配。 宋樱心里惦记着,吃饭的时候,便将今日在清泉寺听到的话告诉他。 “……也不知道宋瑾安得什么心,他会不会利用白怡宁啊?” 裴珩只当她不放心宋泊,“一会儿我就去一趟镇上,找人去打听一下。” 宋樱见他如此上心,啧啧,不愧是官配。 有关白怡宁,宋樱便没再多提。 只是提起程默,“……我记得没错的话,他大哥就是程泽吧,这下程泽被抓,程默心里应该不好受。” 裴珩抬眼看宋樱,“这么关心程默?” 宋樱:??? 他不是你小弟吗? 我关心一下不对吗? 对上裴珩的目光,宋樱硬是有些噎住不知如何回答。 顿了那么一瞬,才道:“毕竟他对你也很好呀。” 裴珩将手里的馒头掰成两半,“程泽咎由自取。” 宋樱:…… 感觉你在掰谁的头。 吃完饭,裴珩赶了骡子车直奔镇上。 宋樱收拾了饭场子,给小鸡和两条狗子们弄了吃食,折腾大半天,总算是全部忙完。 又给大顺洗了个澡。 小土狗白天满地乱窜,一身脏得很,用澡珠搓洗干净,又用干净的帕子给它擦干了,宋樱抱着大顺上炕躺平。 好累的一天! 低精力人熬不住了。 抱着大顺,宋樱几乎是眼皮都没挣扎就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外面猎狗嗷嗷狂叫给吵醒的。 宋樱吓一跳,一个激灵爬起来,朝窗外瞧。 妈呀~ 院子里有个黑影! 不知道是人是鬼! 第51章 贪财 赵允和急的恨不得冲上前一刀砍断这狗的脖子! 叫叫叫,都给你一大盆肉骨头了,怎么还叫! 猎狗一双眼凶悍的盯着突然而来的入侵者,一脚踹翻被递上前的肉骨头,朝着赵允和就扑! 裴珩出门之前,将猎狗的狗绳专门放长了,赵允和但凡不会功夫,直接被这狗扑倒。 宋樱一手抱着大顺,一手提着烧火钩,从屋里一出来—— “九殿下?” 震惊的看着被猎狗狂扑逼到墙根的人。 赵允和刚要开口。 隔壁老嫂子和她男人齐刷刷从墙头冒出头。 “裴珩媳妇,出啥事了?” 他们两口子都睡下了,听见狗叫,吓一跳,唯恐这边出事了,赶紧穿了衣裳就冲出来。 宋樱瞥了一眼赵允和,朝老婶子那个角度,应该是看不见他的,宋樱忙道:“没事,婶子,院里飞来个黑乌鸦,不小心撞猎狗身上了。” 老嫂子趴在墙头哈哈就笑,“这也忒眼瞎了!咋没直接撞死它!害的猎狗还得咬它。” 赵允和:…… “没事就行!” 招呼一声,老嫂子和她男人回去了。 宋樱抱着大顺往赵允和那边走。 扫了一眼院里洒的到处都是的肉骨头,宋樱狐疑的看着赵允和,骂是不敢开口骂了,只能摸摸猎狗的脑袋,安抚着猎狗让它别叫了,朝赵允和小声道:“殿下是来找裴珩的吗?他不在,一会儿才回来。” 赵允和咬牙切齿,怕招来隔壁老嫂子,很小声的用气音咆哮:“你先把这狗弄开!” 宋樱摸摸猎狗头,拒绝赵允和,“万一你伤害我怎么办?” 赵允和难以置信,“你哪里值得我伤害!” 宋樱怼对手指,弱弱开口,“你之前对我很不好。” 赵允和小声破口大骂,“你几次三番勾引我,我还得对你好?” 宋樱秉着冤家宜解不宜结,争取一切能争取的机会保住自己小命,尽可能不去洗衣裳的态度,朝赵允和商量,“以前是我做的不对,我以后都不会那样了,殿下就不能宽宏大量,您大人不计让我小人过?” 赵允和狐疑的看着宋樱。 那天白天还放狗咬他,指着鼻子骂他让他滚,做了一盘爆炒花甲一个没给他吃! 现在又做出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 必定有诡计! 好在我也不是善茬! 赵允和当即点头,“行,不同你计较了。” 宋樱一脸不信,“你答应的这么爽快?” 赵允和反问,“快了你也不高兴?” 宋樱:…… “你能发个毒誓吗?” 赵允和:??? 你再说一遍呢? 宋樱:…… 我怎么说出口的呢! 大眼瞪小眼,瞪了一瞬。 赵允和骂骂咧咧举起三根手指,“我要是说话不算话,就被天打雷劈。” 宋樱牵开了猎狗。 猎狗一边退回狗窝一边不善的继续盯着赵允和,一副他敢如何自己立刻扑的架势。 赵允和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下来,低呼一口气,没好气的瞪了猎狗一眼,小声问宋樱,“裴珩呢?” 宋樱弯腰将地上散落的肉骨头都捡起来,敷衍赵允和,“他有事出去了。” 白天县城发生的事,赵允和一早听说了。 估摸裴珩出去是为了这件事,就没再多问,只直奔自己本次的目的。 那就是,祭献自己!!! 深吸一口气,赵允和调整一下心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微笑,朝宋樱说:“我给你带了一些好东西。” 说着话,赵允和往屋里走,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 宋樱一把拉住他! 赵允和心头一个激灵,我轻轻一个微笑,她就把持不住了? “孤男寡女,我夫君不在家,你不要进我屋!”宋樱小声的说着,然后,指了厨房,弱弱提要求,“你去厨房坐着行吗?” 对上赵允和一瞬间震惊的神色。 宋樱心里嚎啕大哭:呜哇!我为什么要和一个皇子有恩怨!!! 弱弱改口,“殿下请便,那个,我去厨房坐着,什么话,等我夫君回来再说。” 说完,宋樱松开赵允和,抱着大顺转头往厨房走。 赵允和:??? 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勾引我? 那你还是不知道我带来了什么杀手锏! 宋樱往厨房去,赵允和跟着也进厨房。 一进去,赵允和立刻将手里的包袱放在地上,解开。 黑灯瞎火的,里面什么都看不清,但,赵允和自带了火烛。 点了两根,放在灶台上,将这一小片厨房照的明亮。 赵允和一脸得意,看向宋樱,“这是你最爱的桃花簪,珊瑚耳坠,红宝石项圈,和最好的云锦。” 他可是专门打听清楚了的。 以前宋樱在京都的时候,眼馋这几样东西的不行,他专门派人去京都的首饰铺子里买来的。 “喜欢吗?” 宋樱看看地上包袱里的金银首饰和绸缎,又看看赵允和。 摇头,“不喜欢。” 赵允和一愣,怎么可能! 他明明打听的清清楚楚,这是宋樱最喜欢的! “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戴这个,戴上会招土匪的,殿下是想杀我灭口吗?”宋樱不确定赵允和到底什么意思,于是认真询问。 赵允和冷笑一声。 点他呢! 这是要名分呢! 赵允和来就是做好了准备的,“我可以答应你,让你做我的侧妃,如何?” 宋樱一瞬间眼睛都瞪圆了。 “你们在说什么?” 不及宋樱开口,厨房外面,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越过赵允和的肩膀,宋樱一眼看见站在那里,脸色阴冷的裴珩。 宋樱:…… 赵允和吓一跳,转头看向裴珩,“你怎么走路没动静啊?突然说话能把人吓死的。” 裴珩垂眼扫过地上的东西,又看向里面的宋樱。 “你们在说什么?” 赵允和一把推了裴珩,将他带到院子里,压着声音说:“我一早就告诉你,宋樱水性杨花爱慕虚荣贪财好色!刚刚要是你没出现,她为了地上那几样东西,都愿意和我私奔!这种女人,你还留着她干什么,赶紧和离了!不然以后你回京都了,发达了,你甩都甩不掉的。” 裴珩眼神阴冷,“我听见了,殿下许她侧妃。” 第52章 亲吻 赵允和急道:“我那不是为了诱惑她吗?” “殿下为何要诱惑她?” “当然是为了让你和她和离啊!” 裴珩看着赵允和,“殿下为何这么着急让我和她和离?” 当然是因为,她的身份配不上你,你可是和我一个爹!!! 这话憋在赵允和嗓子眼,快把他憋死了。 但不能说出来。 裴珩冷嗤一声,“殿下在我面前贬低她,却存着我们和离了你要娶她做侧妃的心,殿下当我是傻的吗?” 赵允和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我怎么会真的娶她做侧妃!你清醒点,她真的配不上你!你非要等她真的绿了你你才甘心吗?” 裴珩看向厨房里的宋樱。 宋樱正蹲在那展开的包袱前,伸手摸里面的首饰与锦缎。 “你瞧瞧!她多喜欢那些东西!你现在这么穷,她怎么会真心和你过日子,一旦有了其他机会,她肯定不会安分守己,到时候,被人笑话的就是你!你就成了绿毛龟!” 正说话,宋樱提着那个包袱从厨房出来。 赵允和立刻嘴脸一变,朝宋樱笑道:“这些你若是不喜欢,明日我再给你买更好的。” 裴珩低垂的手一下攥拳。 当着他的面挖他墙角吗? 他想以下犯上了! 宋樱提着包袱看向裴珩,“我有话和你说。” 裴珩忽然一口气也有点提不上来了。 说什么? 想去做侧妃了吗? 裴珩脑子里的声音还没完全响起,宋樱忽然凑近一点,踮起脚尖,朝裴珩小声说悄悄话,“不让他听。” 气息喷洒在耳垂边,裴珩只觉得半张脸有些发热。 拉了宋樱便进屋。 赵允和就这么被留在院子里。 哦。 也不是独自。 猎狗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脚边,陪伴他。 赵允和:!!! 暗中,赵允和的亲随同情的看着他家殿下,这是史上最凄惨的皇子吗? 屋里。 宋樱将包袱放在炕上,点亮了火烛。 从包袱里取出那支桃花簪,“这个好像是镇国公府白六小姐的。” 裴珩愣了一下,似是没有反应过来宋樱说什么。 宋樱将桃花簪递给他,“你看上面,有个很小的字。” 白怡宁的宁字。 单凭一个宁字,自然无法确定这是白怡宁的东西。 但,原书里写过,白怡宁很喜欢在定制的首饰上刻自己的名字。 原着里还写,男女主的感情,就是因为一只遗失的桃花簪开始的。 莫不是就是这个? 宋樱可一点不敢耽误男女主的感情。 “我原先在京都的时候,听人提过,白六小姐好像喜欢把自己的名字刻在首饰上,九殿下怎么会把白小姐的首饰拿过来啊?宋瑾之前还提了白小姐,我今儿还在县城见到白小姐……这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呀?” 裴珩心里很长的松了口气。 原来是进屋说这个。 本就看那一包袱的东西不顺眼,裴珩直接全部提起来,“我去和九殿下说。” 提着东西便出去。 赵允和立在院子里不敢擅动一点,唯恐他左右脚挪一挪旁边的猎狗都要扑他。 眼见裴珩出来,赵允和立刻看向他,“怎么样,我说的……” “这是镇国公府的东西。”裴珩直接将那一包袱的东西塞到赵允和怀里,“殿下拿着镇国公府的东西来,莫不是又想效仿裴敏,来栽赃陷害吧,到时候把我抓了,你好将我夫人娶进门做侧妃?” 赵允和惊呆了! “你别冤枉好人!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裴珩将手里单独拿着的桃花簪怼到赵允和手里。 赵允和狐疑的拿起来看。 借着月光,他还真在簪子上看到一个宁字。 顿时眼皮一跳。 “这事儿有误会!里面肯定有蹊跷,我不会害你的,你可是我……” 亲大哥! 三个字不能说。 赵允和只提着包袱朝裴珩道:“我这就回去查清楚,不过,宋樱真的贪财好色,不是良配,你别糊涂,趁着还没回京都,赶紧分开吧。” 说完,赵允和火急火燎走了! 娘的! 给他首饰的人敢这么坑他,弄死! 赵允和一走,裴珩将街门内插好,摸了摸猎狗的脑袋,去厨房洗了手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冷静。 刚刚一回来就听得赵允和与宋樱说,带她离开让她做侧妃…… 那一刻,他又是震惊又是慌乱。 以前,他因为不满意这桩婚事,加上宋樱对他辱骂频繁,他虽未动过和离的念头,可也并不多在乎这关系,甚至回家都觉得窒息。 可现在,他心里第一反应是害怕。 他怕宋樱真的嫌他穷,嫌他窝囊,要去做侧妃,去享荣华富贵…… 一把脸洗完,裴珩冷静了不少—— 才怪! 侧妃倒是从脑子里离开了,但是,脑子里盘亘着新的东西:贪财好色。 宋樱真的好色吗? 裴珩衣领大敞的从外面进来。 宋樱大惊,“怎么衣裳湿成这样?” 裴珩注意着宋樱脸上的神色,“刚刚去洗了把脸,手臂上有伤,不太方便。” “你叫我啊!我帮你洗!”宋樱唯恐太子爷的伤口沾了水溃脓,赶紧催促,“快把这个衣服脱了,换个干净的,顺便上药。” “嗯。” 裴珩手臂不方便,衣裳脱得笨拙,脱了几下都没脱下来,宋樱看的着急,直接上手,三两下把他给扒了。 将手臂上的纱布解开,眼见伤口没有泛红,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取了药粉给他上药,又重新包扎好,取了干净衣裳给他穿上。 全程脸上没有一丝半点非分之想的意思,全是认真干活的正经。 裴珩:??? 我身材不够好吗? 容貌不够吸引人吗? 帮裴珩将衣裳系好,宋樱这才腾出空来,关心一下女主,“白姑娘没事吧?” “你与她,很熟吗?”裴珩垂眼看着宋樱,目光落在她红红的嘴唇上。 宋樱咬了一下嘴唇,“还行吧,毕竟以前在京都说过几次话,担心她出事嘛……唔!” 宋樱话没说完,裴珩忽然弯腰,朝她嘴唇亲过来。 宋樱凭着本能,下意识的—— 啪! 一巴掌扇了裴珩脸上。 响彻寂静的屋。 第53章 抱住 那一巴掌不知扇的有多重,反正宋樱手心还带着麻麻的疼。 望着裴珩一脸震惊无措,和脸上那个红红的印子,宋樱想嚎啕大哭。 天塌了!!! 她都做了什么啊! 裴珩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宋樱,宋樱扛不住这个目光,让看的头皮发麻,先发制人,“你,你干嘛忽然亲我。” “你是我夫人。”裴珩声音没有任何语气的说。 宋樱一噎。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你有官配! 我和你最终又不会在一起。 憋了一瞬,宋樱反咬一口,“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些废料吗?我今天要吓死了!你不在家,忽然有人翻墙进来,猎狗在外面叫的地动山摇的,隔壁嫂子都听见了,偏偏进来的是九殿下,我又怕招惹麻烦,还要替他遮掩,白天还遇上我哥被人为难陷害……” 宋樱一边说一边观察裴珩的脸色。 眼见裴珩神色没有那么冷硬,宋樱立刻原地一蹦,直接蹦到道德的制高点。 “你都不关心我害不害怕吗?” 她大大的眼睛带着怨怪,瞪着裴珩。 裴珩紧缩的心,慢慢舒缓开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 是他莽撞了。 都怪赵允和,非要说什么贪财好色,他刚刚满脑子都是,他都脱了,宋樱为何不为所动,是不是不想和他过,是不是嫌弃他,是不是真的想去做侧妃…… 火气带着欲望,没忍住,就亲过去了。 倒是忽略了宋樱会害怕。 “对不起。”裴珩诚恳道歉。 宋樱顿时大松一口气。 呜呜,吓死了~ 死手! 未来太子爷也敢打,怕衣服洗得不够多死的不够早吗! 裴珩道歉,宋樱立刻翻过这一篇,哼了一声,抱着大顺扭头上炕,心虚的不敢再说更多的话。 话这种东西,说多错多! 见她闷不吭声的上炕,裴珩沉默了一瞬,转头出去。 宋樱心里一个激灵,该不会裴珩被她打跑了吧? 宋樱立刻趴到窗边朝外瞧。 外面黑漆漆的,也瞧不见个什么,只能看到裴珩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又从厨房出来。 宋樱赶紧躺下假装睡觉。 裴珩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就见宋樱又抱着大顺装睡。 他曾听同僚说过,夫妻之间,决不能有隔夜的气,不然小小一个误会就会变成刺在心里的矛盾。 裴珩将水盆放在地上,伸手去戳宋樱的脸,“起来泡脚。” 宋樱:…… 啊? 灵魂都恍惚了。 你说啥? 裴珩就站在宋樱头顶,大有一副她不睁眼他就一直戳她脸的架势。 宋樱憋了片刻,只能假装被他戳醒的样子,睁开眼,装模作样,“啊?怎么了?” 裴珩对上她拙劣的演技,也不戳穿,只说:“泡脚。” 宋樱翻身起来。 她确实每天睡觉之前都要泡脚的,今儿实在太累了,先前原本只是躺在炕上歇一歇,结果睡着了。 倒是没拒绝,翻身下地,坐了凳子上。 才脱掉袜子将脚泡进热水,裴珩忽然蹲下去,捉住她脚踝。 宋樱一个激灵,险些一脚踹他脸上去! 万幸! 克制住了。 娘咧~ 只惊恐的看着裴珩,“你,你干什么?” 裴珩抿了抿嘴,“捏一捏舒服。” 给她在脚心的穴位摁一摁。 宋樱:!!! 震惊且不解。 为什么! 不过~ 好舒服。 但~ 我能把这个兑换成到时候不要送我去浣衣局吗大哥?! 裴珩控制着力道,一下一下给她摁着。 宋樱的脚很瘦,脚背上几乎没什么肉。 “大哥的事,我打听清楚了,你不用担心,宋瑾虽然是来替太子殿下办事,但大哥是受陛下钦点,来查雅正县科举舞弊一事,宋瑾算是撞到刀口上了,正好给大哥查案撕开一道口子。” 另外一桩,裴珩没提。 宋瑾与雅正县新上任的漕运总舵主关系极好,而这个总舵主正在找宋泊的麻烦。 他已经留了人暗中保护宋泊。 怕宋樱担心,便没说。 宋樱一听这个,立刻松了口气。 “白姑娘没事吧?” 裴珩抬头,神色带着几分古怪,看宋樱。 宋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你好像很关心白怡宁。”裴珩说。 宋樱:…… 废话! 她是你官配! 这事关我之后会不会死的很惨! 龇牙笑笑,“她若是出事,我怕我大哥可能会被牵累。” 裴珩摇头,“不会,九殿下虽不知为何来雅正县,但他既是拿到了白姑娘的首饰,那白姑娘是否出事,他也就参与其中了,有他在,牵连不到大哥。” 宋樱懂了。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 裴珩说不会有事那就不会有事,宋樱信他,便也没再多问。 只是有些疑惑,裴珩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始和白怡宁有来往啊。 这话她自然不能说出口。 盆里的水温了,宋樱动动脚,“不泡了。” 裴珩嗯了一声,松开宋樱的脚。 宋樱刚打算拿帕子擦干脚然后耷拉着鞋上炕,裴珩忽然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宋樱:!!! 脑子里活像钻进去一只尖叫的鸡!!!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在干什么! 男主!!! 裴珩将宋樱放到炕上,转头自己坐到凳子上,将脚泡进已经温了的水中。 宋樱维持着被放在炕上的姿势,震愕的看着裴珩,他今儿到底怎么了? 盯了一瞬,忽然眼皮一跳,“你伤怎么样?” 裴珩脊背一僵。 忘了。 顿了顿,“有点疼。” 宋樱立刻道:“你要注意点,万一伤口溃脓或者缝线绷开怎么办!要不然拆开包扎看看?” 裴珩摇头,“只是一点疼,应该没事。” 宋樱嘴巴动了动,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在裴珩洗脚很快。 他端着水盆出去,宋樱立刻把大顺往怀里一兜,抱着大顺就睡。 裴珩进屋看了她一眼,熄灭了火烛,窸窸窣窣上炕。 以往宋樱都是倒头就睡,睡得呼呼的香。 但今天被亲了一下,被捏了个脚,还被抱了一下,她脑子有点乱,一时间没睡着。 就感觉后背方向,裴珩翻身的动静非常明显。 翻腾翻腾…… 忽然,一只手臂搭在了她腰上。 宋樱在黑暗中,全身一僵眼睛瞬间瞪圆了,抱着大顺的手都忍不住倏地收紧。 勒的大顺在被窝里嗷的一嗓子叫。 第54章 把持 “我以后,晚上争取不出去。” 黑暗里,裴珩忽然开口。 他声音就在宋樱耳边,说话的时候,宋樱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扫在自己脖颈。 天爷~ 她好想把腰上那条手臂推开啊! 裴珩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想要和她发生点什么吧? 如果他们是正常夫妻,裴珩长得这般好看,脾性又好,男色当前宋樱必不可能把持自己的。 可裴珩终究是有官配的,他们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以后裴珩和官配在一起,那她呢?难道去雌竞? 为了一个男人陷入宅斗? 那太可怕了!!! 雌竞已经很可怕了,她斗不过官配最终还是会被送去洗衣服洗到死,那更可怕。 哎~ 好在裴珩说完这个,没再说别的,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宋樱内耗了片刻,俩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翌日一早。 醒来照旧是裴珩已经不在了。 宋樱坐在炕上搓搓脑袋,得赶紧让裴珩和女主见面才是! 但这件事,她也很无能为力啊。 她总不能把女主逮来吧! 啊啊啊啊啊啊! 好烦! 不想想了! 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甩甩头,宋樱从炕上下地。 深吸一口气,又是一个全新的自己! 房檐下的二月兰开的精神抖擞,宋樱站在二月兰前面做晨起的拉伸运动。 大顺蹲在宋樱前面一点,歪着脑袋稀奇的看她。 等宋樱一组拉伸做完,大顺摇着尾巴朝她腿上扑,被拴在墙根下的猎狗眼瞧着大顺扑,自己挺大一只也朝宋樱身上扑。 逗着两条狗玩了一会,宋樱洗手做早饭,自己吃饱了,又给小鸡和狗子们安排好,开始一天的抄书大业。 刚提笔,墙头传来老嫂子的声音。 “裴珩媳妇!” “裴珩媳妇~~~” 老嫂子压着声音朝宋樱喊。 喊得还挺急的。 宋樱忙搁下笔下炕跑出去,“咋的了嫂子?” 老嫂子一脸神秘兮兮,“你大嫂朝你家过来了!” 宋樱:…… 你通风报信啊~ 说话间,街门被拍响。 老嫂子的脑袋嗖的就从墙头缩了回去。 宋樱哭笑不得,去给杜月芳开门,街门一开,杜月芳一双眼溜溜的往院子里瞧。 宋樱挡住她想进来的路,笑嘻嘻问:“怎么了大嫂?有事吗?” 杜月芳对上宋樱一张脸,恨不得抬手给她撕烂了! 那日冯公子从宋樱家出来就给了她一巴掌,当天夜里不知道从哪来的毛贼,钻进她家劈头盖脸又把她打了一顿。 害得她脸上鼻青脸肿的,印子好几天才散,这几天都不敢出门。 这就罢了! 第二天她男人在码头被冯公子手下的人狠狠打了一顿,打的现在腿还疼的下不了地。 “听说你家买了骡子车啊?”杜月芳伸手推街门,想要推开直接进去。 宋樱抬手一拦,但她力气没有杜月芳大,没挡住,杜月芳直接将街门推展,结实的身子撞开宋樱就往院子里走,“你家院子这么小,怎么放得下骡子车……啊!!!” 猎狗忽然朝着杜月芳就扑过来。 叫的凶神恶煞的。 吓得杜月芳脚下一软,朝后一个屁墩儿跌坐在地。 眼瞧猎狗根本没有停下来,还要往她身上扑,杜月芳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就往外跑。 宋樱安慰她,“哎呀~大嫂你别害怕,它不咬人的。” 猎狗:“汪汪汪汪汪汪!” 杜月芳:!!! 跑出去了,又气又怒,跳着脚朝宋樱怒骂,“狗仗人势的东西!叫唤你娘呢叫唤!” 宋樱反驳她,“大嫂怎么能这样说!你又不是它娘!” 噗! 隔壁老嫂子没憋住的笑声,就从墙头那边隐约传来。 杜月芳气怒交加,恶狠狠瞪着宋樱,“你大哥腿受伤了,把你家骡子车牵出来,我送他去看病,快点!” 宋樱摇头,“那不好意思了,我家骡子车不在。” 虽然她也是真的不想借给她,但确实也是真的不在,估计裴珩赶走了。 “长兄如父!你大哥腿受伤,论理,你们该出钱给他瞧病的!你们两口子一声不问,看都不过去看望一眼,现在借用你骡子车,你都推三阻四不肯?” 杜月芳往地上一坐,拍腿就哭。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宋樱懒得听她磨牙,转身回去,咣当将街门关上。 杜月芳哭声一顿,就听得里面宋樱说:“有人进来捣乱就咬死她!” 猎狗:汪汪! 杜月芳:…… 啊啊啊啊啊啊! 气死了!!!! 满面狰狞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宋樱家的街门怒骂,“没良心的!当时你们来村里,什么不是我和你大哥忙前忙后,现在你们站住脚了,你大哥腿伤了让你帮一把都不肯?你可别让我把那些破事给你抖搂出来!” 有关冯公子和宋樱的事,杜月芳不敢说的。 也只是威胁威胁。 话音才落。 哗啦~ 许大娘端着一盆水从隔壁老嫂子家出来,朝着杜月芳就泼过去。 “呸!谁不知道人家小两口刚来,你们两口子就惦记人家身上有没有银钱,人家宋樱买几只鸡你都惦记着想要往自己院子里圈,你男人腿受伤了你咋不说说怎么受伤的?是没脸说吧! “他做大哥的,在码头坑人家裴珩,结果人家裴珩行得正他没坑成,惹怒了冯公子,才挨的打。 “你怎么有脸来这里骂!当真以为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呢!” 杜月芳被许大娘指着鼻子骂了个脸色发青。 路过几个同村的,指指点点围观。 杜月芳气急败坏,“你胡说!” 怼了一句,但也没说出别的,愤愤离开。 一回家,听见裴定生在屋里疼的哼唧的声音,杜月芳心里更窝火了。 凭什么她嫁给裴定生要过得这么憋屈。 宋樱那个贱妇又是勾引男人又是不下地干活,好吃懒做的,还骂裴珩,竟然过得比她好! 虽是气不过,可裴定生的腿不能再拖了。 昨儿夜里疼的一夜没睡着。 没从裴珩家借来骡子车,杜月芳只能扭头再出去,去村长家借了牛车。 结果去了镇上,镇上药堂关门了,说是老大夫家有事,关门三天。 骂骂咧咧,杜月芳只能赶着牛车往县城去。 “既是去一趟县城,就顺便去看看大辉。” 大辉是杜月芳的大儿子,在芦恒书院读书,虽不如许大娘家的二小子学业好,可也还不赖。 杜月芳全部的希望,就是大儿子高中。 第55章 攀附 牛车抵达县城,已经是天擦黑了。 “这腿骨头断了,你们送来的太晚了。”大夫给裴定生的腿瞧过,皱着眉说。 杜月芳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这腿好不了了?” 大夫道:“接是能接上,只是里面的骨头已经有点长歪了,接好之后,走路会有点跛脚。” 一听还能接上,杜月芳吓得发抖的身体稍稍又缓和一点。 跛脚总比断了瘫在炕上强。 杜月芳赶紧说:“那麻烦您了。” 大夫没急着动手,先是把价格说在前面。 杜月芳和裴定生穿的寒酸,他倒不是说嫌贫爱富或者踩低拜高,他只是药堂聘请的大夫,他做不得药堂价格的主。 “接腿的诊费不多,也就三十文,算上接好之后固定夹板,拢共是七十文钱,但外敷内服的药稍微有点贵,七天的汤药是四百五十文,外敷药五百文一瓶。” 杜月芳听得眼睛大睁! 要这么多钱!!! 一下没了主意,朝裴定生看去。 裴定生躺在药堂的木板床上,两手攥拳。 若非裴珩,他怎么会落到这一步! 便是治好了,也是跛子! 他儿子以后科举要做大官的,他有的是好日子享福…… 裴定生心头恨死了裴珩。 那天他被打,裴珩一点没管他,但凡裴珩拦一下,他怎么会被打! 紧紧攥了下拳,朝大夫说:“我们带的银钱够。” 他家的钱财都在他这里,裴定生从身上摸出一块帕子,里面又包了三四层,他拿出一块碎银子,又凑了一些铜板。 杜月芳伸了脖子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钱,裴定生已经将手帕重新包好装起来了。 银钱到位,大夫开始给裴定生正骨接腿。 “宋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可不是,这次要不是宋大人做主,书院那学子牢狱之灾免不了的。” 杜月芳正瞧着大夫给裴定生接骨,忽然听到身后的议论声,转头看去,见是两个在药堂做针灸的妇人正在聊天。 又是书院又是牢狱之灾的,杜月芳心里提了下。 陪着笑,“两位姐姐,你们说的书院,可是芦恒书院?” 那俩聊天的老姐妹便点头,“是呀,你不是县城的吧?这事儿县城都传遍了。” 杜月芳与她们搭话,“我们是附近村里的,我儿在芦恒书院读书。” 见她不知道,那俩聊天的老姐妹,便又将那日的事情绘声绘色的与她讲了一遍。 “……幸亏是宋大人英明,不然,咱们寻常百姓,哪里能猜到,竟然还有这种事啊!要不是宋大人,那段学子就这般平白没了前途还坏了名声。” 杜月芳听得心跳如雷。 段成安? 这不是许大娘的二小子吗! 呸! 这种事竟然都能被他躲过去。 心里咒骂了一句。 杜月芳刚要再问点什么,大夫那边叫她过去搭把手,等她腾出功夫,那俩聊天的老姐妹已经走了。 从药堂出来,裴定生心头不痛快,朝着杜月芳怒骂,“丧门东西!那日宋樱要救人,你为何拦着!你若是跟着搭把手,二十两的谢银就是咱们家的不说,咱们对那位宋大人有救命之恩,他能不提点大辉一下?蠢货!” 杜月芳为了这件事,心头懊悔了八百遍。 此刻被骂,嘴都不敢还。 只是讨好的说:“咱们去看看大辉吧。” 赶着牛车往芦恒书院去,原本打算让书院的门房帮忙传句话的,结果才到书院门口,正要遇见大辉从里面出来。 大辉,裴名辉一脸震惊的看着正好在书院外的他娘,急忙快跑两步,从书院里出来。 “爹,娘,你们咋来了?” 问完,才看到裴定生躺在板车上,腿上还上着夹板。 裴名辉吓一跳,“爹!这咋回事!” 书院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裴定生也没多提,只说:“不小心摔了腿,你安心读书,爹没事,大夫已经给瞧了。” 杜月芳眼巴巴看着儿子,眼里带着泪珠,“咋又瘦了,你爹给你的钱别不舍得花,吃好了才能身体好。” 裴名辉笑道:“读书费人,娘放心吧,我吃的很好,我正准备赶回去找你们呢。” 杜月芳和裴定生齐齐脸色一紧,“咋了?” 裴名辉嘴角压不住的笑,“我今儿才知道,来我们书院主持科考的宋大人,是二婶婶的哥哥。” 杜月芳和裴定生双双一愣。 裴名辉道:“他是平阳伯府的,我记得,二婶婶也是吧?” 杜月芳脸上神色变了又变。 从震惊变成愤怒,恼羞成怒的愤怒! 那宋大人竟然是宋樱的哥哥?难怪那日宋樱救他! 那宋樱怎么不说! 若是宋樱当时就说了,她能拦着不让救吗?! 杜月芳要怄死了! 那贱货就是故意的! 裴名辉没注意到他娘脸上的神色,只一脸兴奋的说:“爹娘,你们和二婶婶说一下,让二婶婶与宋大人提一提我,我在这边若是直接去找宋大人,不大合适。” 他去找宋大人,显得他攀附关系,想要走捷径,没有读书人的风骨,反倒是被宋大人轻瞧了。 若是宋大人直接找他,那便不同了。 对着儿子一脸的兴奋,裴定生一口答应,“你只管好好读书,别的事,我和你娘肯定帮你办好。” 裴名辉又关心了裴定生几句,折返书院走了。 他一走,杜月芳一双眼睛带着惶恐不安,看向裴定生,“他爹。” 裴定生没好气的,扬手一巴掌扇了杜月芳脸上,“蠢妇!让你与她搞好关系,你偏作妖,现在知道厉害了?” 脸上先前的伤还没好,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杜月芳让打的只觉得眼前发花有些站不住。 裴定生说:“先回去,终究裴珩是我弟弟,大辉是他亲侄子,这么点小事,他没道理不管,若是当真不管,闹到村长那里去,大辉若能高中,村子跟着也沾光,村长不会坐视不管的。” 话是这么说,裴定生其实心里也发虚。 裴珩跟他根本就不亲。 那小畜生还不如原先的老二。 杜月芳赶着车,两口子从书院门口离开。 刚走到巷子口,一道怒骂声传来。 “裴珩和段成安不是一个村的吗?让他带你去求段成安他娘!他们一个村的总要有些情面的,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大哥被关在牢里吗!你还有没有良心!” 第56章 杀杀 裴定生一眼认出来,被戳着脑门劈头盖脸骂的,是程默。 总跟在裴珩屁股后面。 诬陷段成安,被抓的那个程泽……是程默的大哥? 裴定生眼底一下迸出幸灾乐祸的笑,扬高声音喊了一句,“谁能想到啊,这个替段成安主持公道的宋大人,竟然是裴珩媳妇的亲哥哥,裴珩媳妇向来爱面子,要是那程家人当众去求她,说不定能把人放出来。” 牛车从巷子口离开。 程默他娘震惊的朝着牛车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一把抓了程默的胳膊,“二小子,你刚刚听见没,他说那个宋大人是裴珩媳妇的亲哥哥。” 程默听见了。 听得心头慌乱的跳。 慌忙摇头,“娘你听岔了,不是这个。” 啪! 程默娘转头一巴掌抽了程默脑袋上去,“作死货!老娘还没聋了!你和那裴珩关系那么好,他上次在码头落水,都是你背着他回去的,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媳妇的大哥竟然就是宋大人,那你大哥有救了!快和我去裴珩家!” 程默不可能去。 他也想救大哥,可他知道这次是大哥害人才坐牢的,他咋能让裴大哥去求情。 不论是裴大哥带他去段成安家求段成安他娘,还是求裴大哥,他都不去。 “娘,大哥就是做错了事……” 砰! 程默娘一脚踹向程默的肚子,“小兔崽子我说话你不听是不是!” 程默被她踹的朝后趔趄,后脑勺重重磕在后背墙上,疼的眼泪都冒出来了。 “娘,上次我救裴大哥,可后来码头有了好差事,裴大哥也没让我吃亏啊,我带回家的那几两银子,都是裴大哥给的,何况裴大哥和嫂嫂都是被京都赶出来的,他们说话不管用的……” “少废话!快和我去!”程默娘拽着程默的衣领便拖他走。 程默不肯。 他娘恶狠狠的说:“你去不去?你若不去,就别认我这个娘!我自己去!” 甩开程默,他娘愤怒离开。 程默赶紧去追,“娘,真不能去……” 黑暗里。 巷子外的一棵歪脖老树下,宋泊瞧着程默和他娘离开的背影,一脸愠色。 他亲随立在一侧,小声说:“大人,若是程默娘当真求了裴珩与小姐那里……” 宋泊眼睛微眯,“那就加快程泽砍头的速度。” 亲随:!!! 活爹! 但凡遇上你妹,这脑子就没有正常的时候! 就知道杀杀杀! 嘴角颤了颤,亲随避开了这个危险的话题,“基本可以确定,宋瑾勾结漕运总舵主严平,绑架了白怡宁。” 程默和他娘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宋泊收了目光,一脸冷漠,“关我什么事。” 亲随:…… “他绑架白怡宁,必定是想要用白怡宁来牵制大人,白怡宁出事,大人正好在雅正县办差,只怕到时候,镇国公府那边,我们解释不清,宋瑾就想用这个逼迫大人答应替考一事,之后若是事发,再让大人背锅。” 宋泊冷嗤一声,“他在想屁吃。” 亲随:…… 嘴角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硬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宋泊原本往书院走的步子一顿,转身往另外的方向走。 亲随忙跟上,“大人去哪?” “去砍程泽的头。” 亲随:也不必就这么快啊喂!!! 人类的悲欢不能共通。 宋泊一脸意志坚定的往县衙大牢走。 赵允和暴跳如雷的从椅子上蹦起来,“你说什么?” 赵允和的亲随抱拳回禀,“殿下,镇国公府六小姐白怡宁不见了,她在县城住的客栈我们找过去,客栈伙计说,已经两日没见她回来,她定的客房也没退,不见的当天,她去过一次清泉寺,大约是从清泉寺出来就不见了的,她的丫鬟车夫和暗卫都不见了。” 赵允和手里捏着那只桃花簪。 他挖地三尺也得把白怡宁找出来,不然裴珩那里,他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他与裴敏可是不一样! 他根本不知道这簪子上带着字,更不知道这字是个宁字,他不可能存了害裴珩的心。 赵允和扭头看向跪在墙角的人。 是他另外一个亲随,就是这个亲随回京都替赵允和买的首饰绸缎。 迎上自家殿下盛怒的目光,那亲随立刻一个激灵,“殿下,卑职该死!” 呜呜~ 他是真该死! 他买来的东西,被人掉包了! 他从京都带过来的,根本不是这样的桃花簪,也不是这样的珊瑚红耳坠,更不是这样的红宝石项圈。 东西是在赵允和从他手里接走之后,要去找宋樱的路上,被掉包的。 虽然是在殿下手里被掉包的,但殿下怎么会有错呢,都是他的错。 呜呜呜~ 赵允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不去找人!找不到就罚你回去住茅房里和蛆过一辈子!” 亲随大惊失色!!! 连滚带爬就冲了出去。 …… 冯老爷万万没想到,自己就是出门一趟,短短几天功夫,回来儿子中毒了!家里进贼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当时,他犹如往常一般推开了自家的家门。 推开那一瞬,看到院子里一大片县城地痞流氓正聚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冯老爷吓得赶紧收回了脚。 活以为自己进错了门。 等到再进门,冯永知哭天抹泪冲了过来。 上一次冯永知这样抱着他哭,还是三岁的时候哭着要一个糖人。 冯永知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哭到打嗝儿的将他这几天的经历细数一遍,当然,没提他打算调戏宋樱的事,只说了宋樱给他吃毒药,裴珩每天二两银子一颗解药卖给他,要他连吃三十颗。 这也就算了。 县城飞龙帮被裴珩打败了,全帮都在他家养病! 呜呜呜呜~ 冯永知这辈子没过过这么憋屈的日子。 “爹,你要给我做主啊!儿子在码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裴珩逼着叫爷爷!呜呜呜呜!我爷爷都没这样逼过我!” 冯老爷听得火冒三千丈。 转头就往码头去。 码头。 裴珩正和秦二刀说话,一道怒火中烧中气十足的吼声从背后传来。 “裴珩!给我滚过来!” 裴珩转头,就见冯老爷脸色铁青的站在码头外面,他身侧,站着幸灾乐祸准备报仇的冯永知。 第57章 别咬 “你怎么和我说的?我让你负责码头重建,你说你怕自己完成不了,你只给永知打下手,结果呢?打下手就是让他叫你爷爷?怎么?我还得叫你爹不成吗?” 冯老爷愤怒咆哮。 码头上做工的人,全都朝这边看来。 二狗瞧了一眼秦二刀,眼见秦二刀还在干活,又瞧了一眼裴珩自己带来的那十来个人,见他们也在干活,二狗便没往裴珩那头走,只专心干自己手里的活儿。 裴珩规规矩矩立在冯老爷旁边,听他骂。 冯永知立在冯老爷身后,催促,“爹,解药方子!” 提起这个,冯老爷更是头顶炸火星子。 咬牙切齿瞪着裴珩,“我原当你是个能成大器的!你竟然让你媳妇给我儿子投毒?!你信不信我让县衙抓了你!” 冯老爷要气死了! 一想到自己不在家,冯永知被欺负成这样,全镇的囊都被冯永知一个人窝了!!! “配方!”冯老爷怒吼。 裴珩等冯老爷噼里啪啦疯狂吼完,心平气和的说:“老爷,借一步说话。” 他昨儿夜里才答应宋樱,晚上早点回家,不能食言。 于是这借一步,裴珩准备借到自己家去。 “老爷这次去县城,是县里漕帮更换总舵主,新上任的帮主请您去赴宴吧。” “你想说什么?”冯老爷满脸怒火消不了一点,“别他娘的装神弄鬼,老子去赴宴又不是秘密,全码头的人都知道!” 裴珩依旧是恭恭敬敬,小声说:“朝廷分发到雅正县的漕运,负责丝绸盐业,也负责木料杂货,雅正县一共三个码头,咱们一个,里水镇一个,芦台镇一个。 “这些年,一直是芦台镇负责丝绸盐业,咱们与里水镇负责木料杂货。 “漕运之中,利润最大便是盐业,丝绸布匹虽体量小但价值高,来往商贸更是多样式带动,故而芦台镇繁华不比县城差,朝廷甚至有过打算,将县衙迁移到芦台镇。 “而负责木料杂货的咱们与里水镇,则相差很远。 “这次新上任的总舵主,听说他内人是里水镇里长的女儿,故而这漕运分工,未必不会变动。” 冯老爷一腔的怒火,被裴珩沉稳而缓慢的话语,渐渐硬控。 到裴珩说完,冯老爷语气已经缓和不少,只声音还是冷怒,“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珩便道:“老爷,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借一步说话。” 冯永知惊呆了! “爹!你要去他家?”震惊的看着他爹。 他爹是来给他做主,来暴揍裴珩,把解药配方抢出来,再把裴珩送去县衙吃牢饭的! 这怎么没揍裴珩不说,还要去裴珩家? 冯老爷拍拍儿子的肩膀。 “你先回去,爹自有安排,你放心,必定不会让你白白受这委屈!不说别的,你叫他爷爷,我也不能跟着叫爹的。” 冯永知:??? 这是重点吗??? 但! 他爹上了马车! 裴珩把冯老爷借一步借到自己家了,不免要留饭招待,他不想让宋樱操持,便叫了二狗,“晚上一起去我家吃饭,你去置办一些下酒菜,杨老头家的肉包子多买几个。” 想到宋樱爱吃烧鸡,他们到时候吃饭,必定是与宋樱分开的。 裴珩又叮嘱,“烧鸡买上双份,我与冯老爷先走,你买好了,叫上秦二刀赶骡子车快些回村。” 裴珩给了二狗一两银子,转头上了冯老爷的马车。 …… “大顺!” 宋樱用藤草编了一个草球儿,喊一嗓子大顺,将草球儿往远处一抛。 大顺嗷嗷就去追。 扑过去,叼住,吧嗒吧嗒给宋樱送回来。 晃着尾巴,一双眼睛带着雀跃。 宋樱摸摸它狗头,再将草球丢出去。 旁边猎狗看的着急死了,原地转圈哗啦哗啦抖动狗绳,它也想玩,它也是狗!!! 宋樱瞧着它扑腾的样子,好笑的不行,走过去,将它的狗绳放长一点,在它头上也摸摸,“只能叼,不能咬坏哦,知道吗?” 猎狗激动的扑腾,完全等不了一点了。 快快快,别废话,我要玩! 嗖儿~ 宋樱将草球丢出去。 嗷~ 猎狗撒脚就追。 不愧是猎狗,跑的就是比大顺快,大顺刚跑一半,它已经扑到门口。 然后—— 街门就被打开了。 冯老爷一条腿刚刚迈进来,迎面一条大黑狗朝着他就狂扑过来。 吓得冯老爷两腿一软,笔直的就往后面栽。 幸好裴珩就在他身后,一把将他搂住。 裴珩眼底带着杀气,看向猎狗。 嗷的扑过来要捡球的猎狗,球儿还没碰到,先迎上了目光杀。 呜~ 顿时狗尾巴一夹,扭头,委屈的跑向宋樱。 宋樱原本蹲在地上,眼见有外人进来,忙起身。 “码头的冯老爷。”裴珩朝宋樱介绍一嘴,然后才朝冯老爷关心,“冯老爷您没事吧?家里的猎狗,拴着狗绳呢,不咬人,怪我,进门的时候该喊一声的,这狗护主,尤其上次冯少爷忽然闯进来,吓了宋樱一跳,这狗被我教训过一次,就更是长了记性,见有外人来就要扑,实在对不住。” 三言两语,裴珩祸水东引。 虽然狗是冯永知来过之后才买的,但不重要。 冯老爷差点被吓得心脏蹦出来。 刚刚那一瞬,他仿佛已经看见太奶了。 大喘一口气,眼见狗脖子上确实拴着绳子,那狗又老老实实蹲在宋樱旁边,冯老爷这才缓过来点。 然后。 疑惑的看向裴珩,“你说我儿子来过这里?” 裴珩带着冯老爷进门,小声的说:“少爷没和您说吗?我不在家的时候,他来找我媳妇,我媳妇吓得要死,怕他做点什么,所以给他吃了颗药丸,不是毒药,就是吓唬吓唬少爷,当时院子里还有我们村的几个大娘婶子。” 当着冯永知的面,裴珩没解释。 一来,就算解释了,冯老爷是冯永知的亲爹,又是在气头上,未必会如何。 二来,码头上人多眼杂,他不想传出什么不好的闲话。 本来冯永知没得手,被人谣传一下,反倒伤了宋樱的名声。 便是此刻告状,裴珩也强调了,院里不是孤男寡女。 但,冯永知什么性子,冯老爷自己清楚。 裴珩这样一说,冯老爷反倒脸上有些讪讪。 第58章 大坑 冯老爷朝宋樱笑了笑。 “孽子不争气,没吓着你吧?” 宋樱眼睛弯弯,轻轻笑了笑,“有点,不过现在好多了。” 冯老爷:…… 更讪讪了。 宋樱没再多说什么,牵了猎狗往墙根走,给它的狗绳稍微收一收。 裴珩借着帮宋樱收狗绳的功夫,走上前,小声同她说:“一会儿二狗和秦二刀也来,我带他们去偏房吃饭,你不用张罗,我让二狗从镇上买好带回来,给你带了杨老头家的肉包子和烧鸡。” 宋樱一听好多人要吃饭,刚发愁要做什么来招待,没想到裴珩打包回来。 顿时松一口气。 偏房程默前几天住过一次,屋里还算干净,裴珩去主屋拿了火烛,带着冯老爷进去。 “因为是我媳妇吓唬少爷,说给他吃了毒药,我又怕少爷报复我们,所以就没和少爷说,那不是毒药,只是普通药丸,至于我给他的解药,也只是山楂丸。” 才怪! 里面还放了点别的药哈。 进了屋,点了火烛,裴珩老老实实交待。 然后摸出银子。 “每颗二两银子,我没打算真的收的,只是想先稳住少爷等您回来……” 一边说,裴珩一边要将银子还给冯老爷。 一听不是真的中毒,冯老爷大松一口气。 哪会真的要回这银子,他儿子都找到人家家里寻人家媳妇了,裴珩可是连秦二刀都能打败的人,没打死他儿子这是给他面子啊。 还给那混账吃山楂丸! 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冯老爷将银子推回去,“让你们小两口受惊了,这银子你收着,只是下次别让他在外面叫你爷爷了。” 裴珩:…… 这个不太能答应。 于是,岔开了话题。 “老爷,新上任的舵主一定会调整各个码头漕运分配的,您不想争取一下盐业和绸缎布匹吗?” 提起这个,冯老爷叹一口气,坐到炕上。 “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历来盐业都是打破头抢的,想要拿下这个,得官家点头同意,还得能扛得住码头不出事。” 说白了,官商勾结的同时,还得与黑帮打好交道。 不然,便是拿了这差事,也得黄了,不小心还得把命陪进去。 “你知道那新舵主为何能上任?”冯老爷压低了声音,生出五根手指,朝裴珩比划了比划,“五条人命,老舵主病逝,他们为了这个舵主的位置,打了两个月的架,人家打出来的,听说还杀过朝廷的官。” 这种的,他拿什么争取。 他这码头,是祖上传下来的,他能守住已经很知足了。 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运木头就运木头呗,夹缝求生,安稳就好。 裴珩笑道:“老爷,秦二刀死心塌地跟着您干。” 凑巧刚刚进门的秦二刀,当即一步上前,直接一个滑跪就跪到了冯老爷跟前,掷地有声,“老爷您就是我再生父母!” 同时一起进门的二狗:…… 一脸恍惚。 啊? 我是谁? 我在哪? 二狗震惊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秦二刀。 他忽然冲过来,冯老爷吓一跳,一个哆嗦以为猎狗又来了,下意识就要往炕上躲。 秦二刀已经眼疾手快抱住了冯老爷的腿。 “严平与我有血海深仇,我这辈子,与他不共戴天!!!我一定会弄死他的!” 严平。 新上任的雅正县漕运总舵主,手里已知有五条人命。 冯老爷眼皮一跳。 你与他有血海深仇,别拉我下水啊,我与他无冤无仇! 二狗瞥了裴珩一眼,忽然开口,“这几日,秦大哥都在冯老爷家养伤,他对您感恩戴德,全码头都知道他感激您,要为您效忠。” 冯老爷:!!! 天塌了!!! 一脚就踹开秦二刀。 “你坑我!你特娘的,你和严平不共戴天,来我家做什么!我不想得罪他!” 裴珩看了二狗一眼。 秦二刀跪在地上,还抱着冯老爷的腿,一脸疑惑,“那为什么冯少爷要请我来?当时我在县城,已经与严平的人打过几次了,是冯少爷找到我,让我来码头的,我以为是您的意思。” 冯老爷目瞪口呆。 继而! 暴跳如雷。 恨不得跳起来冲回去,拧掉冯永知的头! “那畜生找得你?” 秦二刀脸上狰狞的刀疤抖了抖,点头。 “对啊,他找了我,说让我替他办事,把裴珩收拾了,我心想,他找我便是冯老爷找我,我当时就答应了,只是我无能,带着飞龙帮全员也没打过裴珩一个人,我以为,裴珩是老爷您养在码头的打手,我当时差点感动哭了,只要老爷帮我,把裴珩借我用用,我杀掉严平指日可待!” 冯老爷:…… 嘴角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没说出一个字。 秦二刀一脸受伤,“原是我理解错了,冯老爷没打算帮我啊?” 他蹭的起身,扭头跑出去了。 二狗:??? 你跑什么? 我媳妇和我吵架,都不这么跑! 二狗震惊的看着秦二刀的背影,等秦二刀跑出去,二狗看向裴珩。 裴珩皱着眉,朝冯老爷认错,“少爷带着飞龙帮的人来,我只以为是少爷不学好,我想替老爷教他改邪归正,所以对飞龙帮的人下手的时候,我才没留情面,打完他们,为了羞辱他们,我还让他们在码头做苦力,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现在,只怕严平已经知道老爷您留了飞龙帮在码头做事了。” 冯老爷:…… 啊啊啊啊啊啊啊! 冯永知,我日你祖宗! 哦。 一个祖宗! 啊啊啊啊啊啊! 更气了! 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二狗看看裴珩,沉默一瞬,忽然开口,“那冯老爷若是将飞龙帮赶走,是不是就得罪了飞龙帮?不赶走,是不是就与那个严什么为敌?” 冯老爷破大防,抄起手边一个鸡毛掸子朝二狗扔过去,“谁让你这么会总结了!” 裴珩和二狗与冯老爷在屋里说话,秦二刀跑出来的时候,宋樱正在给猎狗放饭盆。 盆里装着赵允和夜里来的时候带来的那几根肉骨头。 宋樱给猎狗炖了炖。 “大顺都叫大顺了,你还没有名字呢,也给你取个名字吧,要不然叫你的时候,总不能叫你狗吧。” 噗! 秦二刀没忍住,笑出声。 宋樱转头,就对上他狰狞的刀疤在脸上颤。 第59章 亲你 宋樱忽然转头,秦二刀脸上的笑一下有些不自在的消失了。 他没打算和裴珩媳妇说话的。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和人家媳妇说什么话,而且码头上的人都说,裴珩媳妇总骂他。 但凡忍得住,刚刚也不会笑出声的! 秦二刀摸了摸脸上的刀疤,收了目光,看向一旁的墙角。 宋樱知道,原书写过,秦二刀日后是裴珩的左膀右臂,裴珩登基,秦二刀甚至做了西山大营的大将军。 对于裴珩的兄弟团,宋樱自然不会得罪。 朝秦二刀笑道:“我今天摘了不少三月泡回来,秦大哥吃点吗?很甜的。” 三月泡是不是甜秦二刀不知道,但宋樱的声音脆脆甜甜的。 就用这种声音骂裴珩的? 自己长得这么凶,她不害怕吗? 他以往遇到的小姑娘,莫说是小姑娘,便是一些婶子大娘,都怕他的。 秦二刀一个恍惚间,宋樱已经起身从厨房端了个小盆出来。 盆里装了大半盆红彤彤的三月泡。 宋樱递给秦二刀:“秦大哥尝尝?” 黑亮亮的眼睛带着笑,仰头看秦二刀。 秦二刀迟疑了一瞬,伸手抓了几颗,一口咬下去,汁液饱满,酸甜的。 “好吃不?”宋樱笑呵呵问。 “甜。” 裴珩从屋里出来,迎面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 原本应该在院子里装愤怒的秦二刀,正和他媳妇脸对脸站在一起,还一脸贱笑的对着宋樱说甜。 裴珩:??? 你个刀疤脸甜什么! “秦二刀!”裴珩一声冷呵,“进来!” 秦二刀又抓了两个三月泡塞进嘴里,朝宋樱道了一句谢谢,转头过去。 他们进屋说话,宋樱将三月泡放回厨房,弄了一盆水拧了帕子,给大顺擦擦狗毛。 狗子也不能天天洗澡,她又想要将大顺带到炕上玩,只能勤快点给它擦擦身上的毛,擦擦小爪子。 幸好小奶狗身上没虱子跳蚤。 “还有五六天才能把这次的经文抄完,等抄完去县城的时候,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上了炕,宋樱一边将炕桌和经文笔墨收好,一边和大顺聊天。 “还没给猎狗想好名字,给它叫什么好呀。” 大顺呜呜两声。 宋樱摇头,“不行,不能叫呜呜,不吉利,你看我大嫂,天天哭,福气都哭没了,你也不要总呜呜。” 说着话,宋樱猛地眼睛一亮。 朝大顺说:“要不然,叫他大福吧!” 大顺又呜呜两声。 隔壁裴珩他们应该在商量比较重要的事,她这墙不算厚,以前程默住隔壁,打个喷嚏她都能听见,现在那边吃饭说话,一点声音也没有。 裴珩商量重要的事,宋樱不意外。 只是有些意外,二狗竟然也在。 原着里,裴珩从雨水村离开回京都,只带走了程默。 想起程默,宋樱不免想起大哥,大哥为啥不认她啊? 白天没有太累,晚上宋樱也没多困,直到裴珩他们吃完饭从偏屋出来,听着院子里有动静,宋樱都还没睡,趴在窗台瞧着裴珩带着二狗往外走。 院子里。 裴珩送二狗出来,两人谁都没说话。 只是快到门口的时候,二狗忽然看向裴珩,“能保证慧慧安全吗?” 其实二狗并不知道裴珩具体要做什么。 只隐约觉得,裴珩可能野心很大,可能是想要雅正县漕运总舵主的位置。 同为男人,这种猜测让他心头热血澎湃。 仿佛灰扑扑的死水一样的生活里,忽然炸了一把火。 他也想飞蛾扑火闯荡一番。 所以他每次都试探着靠近一步,再靠近一步,直到今天,进了这个偏屋,晚上一起吃了这样一顿饭。 现在二狗脑子都嗡嗡的,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脑子里灌。 他们饭场上决定,干掉严平。 如果真的成了,他就不再只是雨水村的二狗,他以后的孩子,也将不再是哪个村里的狗蛋。 他跟着裴珩干了,只担心一点,慧慧的安全。 裴珩摇头,如实道:“我没有十分的把握保证任何事。” 二狗皱着眉顿了顿,没再多问,转头离开。 将街门插好,裴珩转身,深吸了一口气,靠着门板望着头顶黑蓝色的天。 他也并没有十分信任二狗,只是眼下实在缺人手,今晚赌了一把,让二狗参与了这一场饭局。 站了好一会,裴珩才往里走。 秦二刀和冯老爷已经在偏房睡下了。 裴珩进去将偏房里他们吃剩下的饭菜都端了出来,在厨房洗漱完才回屋。 宋樱屋里还亮着灯,裴珩进去便见宋樱抱着大顺在怀里,正逗大顺玩。 目光在大顺脑袋上停留了一瞬,裴珩脱鞋上炕。 “我忽然带冯老爷他们过来,你吓一跳吧?” 上了炕,裴珩往宋樱那边凑了凑,问。 宋樱捏着大顺的爪子,逗大顺玩,没看裴珩,只是笑道:“还好……嗯~” 话没说完,宋樱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 无他。 裴珩忽然抓了她的脚。 宋樱也顾不上逗大顺了,震惊的看向裴珩。 她的腿原本是伸展了交叠着放在炕上的,此时裴珩坐在她对面,将她一只脚放在他腿上,用手在她脚心捏着。 对着宋樱震惊的目光,裴珩很淡定的说:“三月泡挺好吃的。” 宋樱:??? 啊? 裴珩没再说别的,只一下一下捏宋樱脚心的穴位。 宋樱脑袋都被他捏麻了,昨天晚上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弱弱的,宋樱往回抽自己的脚,“那个,不捏了吧,我都困了。” 她往回抽脚,裴珩也没坚持什么,只是松开后手撑着炕,身体顺着她抽回的方向,靠近过去。 宋樱吓得呼吸都停住了,大哥你别过来啊! 裴珩观察着宋樱的反应,“我想亲你。” 宋樱:!!! 瞳孔地震!!! 你不想!!! 裴珩目光描摹宋樱的脸,很乖巧的一张脸,眼睛大大的,嘴巴红红的,他昨天挨巴掌之前亲到过一下,很软。 只是卷翘的睫毛抖得很厉害。 “你怕我?”裴珩停在宋樱身前约莫半臂远的地方,看着她,问。 宋樱摇头,“没,没啊,我怕你做什么。” “是吗?”裴珩轻声说了一句,又朝她靠近,“那你抖什么?” 宋樱:!!! 第60章 委屈 裴珩一只手撑着炕,另外一只手忽然抬起来,在宋樱睫毛上扫了一下,“抖得很厉害。” 宋樱脱口而出,“这手刚捏完我脚!” 裴珩:…… 宋樱:…… 眼见裴珩脸上神情一瞬间的有些恍惚的顿住,宋樱顾不上那么多,赶紧一把将他推开,“哎呀脏死了!摸完脚多脏啊!快去洗!” 裴珩被宋樱推下了炕。 眼眸沉沉的看了她一瞬,转头出去。 宋樱顿时大松一口气。 外面的凉风吹一吹,应该能吹散他脑子里的废料吧! 呜哇~真可怕! 抱着大顺,趁着裴珩出去,宋樱赶紧倒头睡下。 等裴珩洗了手回来,宋樱已经十分安详了。 裴珩气笑了,刚洗完的有些冰凉的手,朝宋樱脸蛋上捏了一下,“你到底在躲什么?” 宋樱猛地被他一捏,疼倒是不疼,就是凉的打了个激灵。 睡是不能装睡了,只能恶人先语,不满的瞪着裴珩,“隔壁还睡着人呢,你干嘛呀!万一有点什么动静,我还见不见人了!我看你根本不替我着想!” 裴珩被骂的一愣。 有点想把冯老爷踹起来赶走。 “就因为这个?” 宋樱瞪他,“你到底睡不睡,你不睡我还要睡,困死了!” 拍开裴珩的手,宋樱气鼓鼓闭眼。 裴珩站在地上顿了一瞬,吹了火烛上炕。 黑暗里,再次和大顺陪睡的眼睛对上。 大顺:…… 弱弱的发了个抖,把眼皮合上了。 裴珩看看宋樱,又看看被她紧紧搂在怀里的大顺,没多犹豫,直接将枕头放到宋樱枕头旁边,虽然分开盖着被子,但手臂隔着被子放到她腰上。 宋樱:!!! “这样没有动静。”裴珩躺下,在宋樱后脑勺说。 宋樱:…… “明天冯老爷和秦二刀不在,我要亲你。” 宋樱想要坐起来和他打一架!!! 这还带预告的? 亲亲亲,你脑子里没有别的了吗! 心里骂到裴珩祖上十八代,实际两眼一闭睁都没敢睁开。 裴珩也不在意她回答不回答,安静了片刻,又说:“今天带冯老爷和秦二刀回来,是我想借冯老爷的码头,把丝绸布匹漕运的船抢过来。 “我离京之前官职被废,就是因为有人上奏,说我贪墨了雅正县漕运的绸缎,御用的蜀锦。” 宋樱心头一跳,上次裴敏来,就是想用蜀锦陷害他俩! 她还以为,裴敏只是随便拿一种高级御用绸缎来栽赃陷害。 结果,不是随便? 是专门拿的蜀锦! “你不是工部侍郎吗?怎么贪墨还会贪墨到这种东西上?这也扯不上关系啊!”宋樱骨碌转个身,朝裴珩问。 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里带着急切看过来。 裴珩视线与她对上,嘴角带着一抹促狭,“不是睡着了?” 宋樱没忍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就给了他一下子! 你是狗吗! 打完……后悔了! 死手,这么冲动做什么,这可是未来太子爷!你想害我去洗衣裳洗到死吗!!! 咬了下嘴唇,宋樱不吭声了。 裴珩没忍住,笑出声。 “我在京都的朋友帮我查到的,雅正县新上任的漕运总舵主严平,当时是他递的证据,我父……定安侯,定安侯将证据呈上御前,陛下龙颜大怒,直接将我官职罢免。” 原来如此。 之前宋樱就觉得奇怪,裴珩便是被定安侯府赶出家门,他堂堂工部侍郎也不至于因为是假世子就被罢官啊。 原来是有人害他。 严平…… 宋樱仔细从脑子里想要提取一丝半点相关记忆,可惜,书她没看过,穿书也没占到优势! “也就是说,在定安侯府发现你是假世子之前,他们就打算害你了?”宋樱蹙着眉,按照自己琢磨的,朝裴珩说:“你是在咱俩成婚当天才被他们戳穿身份,可这个证据可不能是一时半刻就能拿出来的。” 裴珩点头,“我连累了你。” 所以,先前便是宋樱再怎么辱骂他,他都不会反驳一点。 他先连累人家的。 先前只是觉得窒息,但现在,他不觉得窒息,他想亲她。 “他们怎么这样啊,就算发现你是假的,他们认回去真的便是,干嘛要害你,还是这样恶毒的想要把你直接害死!”宋樱愤愤不平。 这一点,裴珩自己也没想明白。 甚至他觉得委屈。 便不是亲生的,在定安侯府,他也喊了十几年的父亲母亲,当真就一丁点感情都没有吗? 一条狗养十几年都有感情的。 将他逐出府还不够,偏要他死吗? 眼见裴珩神色透着一股浓烈的落寞,宋樱立刻给他一波情绪价值。 “别丧气,他们不对你好,是他们恶毒,你这样好的人,有的是人对你好,将来一定会飞黄腾达,到时候,他们哭着求你原谅,你让他们高攀不起。” “你会对我好吗?”裴珩问。 宋樱:…… 毫不犹豫点头,“当然啊!” “那你不让我亲。” 宋樱:!!! 打你啊!!! 打是不可能打的,只能生硬的转了话题,“那秦二刀和冯老爷,答应吗?” 裴珩眼睁睁看着宋樱一瞬间瞪圆了的眼睛里,闪过慌乱。 她慌乱什么? 就这么不想让亲? 对着那眼睛看了一瞬,裴珩很轻的呼出一口气,“秦二刀倒是愿意,但冯老爷还没松口,他怕鸡飞蛋打。” 宋樱也理解。 毕竟人家守着好好的码头,干嘛突然要去惹漕运总舵主啊。 “你会不会觉得我自私,为了自己,拖别人下水。” 宋樱立刻摇头,“冯永知那样坏,冯老爷是他爹,活该子债父偿!都是应该的!” 裴珩没想到她会这般说。 “严平想要吞了冯老爷的码头,只是还未动手,我拉不拉冯老爷下水,严平都不会放过他的。” …… 人困到极致,惊心动魄的聊天也无法阻止打架的眼皮。 说了会儿话,宋樱睡着了。 黑暗里,裴珩看着她一张小巧的脸。 醒着的时候不让亲,睡着了……总可以偷偷亲一下吧。 裴珩凑近了—— 咕噜~ 大顺毛茸茸的脑袋从宋樱怀里翻个身,差点和裴珩凑过去的嘴撞上。 大顺吓得差点喊出来:救命啊!!!! 裴珩一把将它从宋樱怀里拽出来,死亡凝视一瞬息,将它丢下炕去。 畏惧令大顺一声没敢吭。 翌日一早。 “开门啊开门啊!开门开门开门啊!我知道你们在家!开门啊!” 一阵激烈的拍门声忽然从外面传来。 第61章 身世 宋樱睡得正香,激烈的声音传来,迷迷糊糊睁眼。 嗯? 大顺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娘呀! 瞌睡一下没了! 她昨天晚上睡觉,明明是抱着大顺睡得,为什么现在一睁眼,她……在裴珩怀里? 宋樱吓得一个激灵直接坐起来。 呜~ 地上,大顺仰头,委屈巴巴看着她。 炕上,裴珩睁眼,一脸无辜看着她。 “你自己钻进来的。”裴珩先一步开口。 宋樱:!!! 转头看看自己那被抛弃在一边的被子,再看看她和裴珩共同盖着的一床被子…… “开门!快开门!” 街门被拍的哗啦啦的响。 “裴珩媳妇?”隔壁老嫂子的声音从墙头冒出来,声音还没落,“娘呀!!!” 老嫂子一声惊呼,差点从墙头掉下去。 无他。 秦二刀带着他的刀疤脸,从偏屋出来了。 裴珩起身下炕,“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穿好衣服,裴珩出去。 朝着墙头上的老嫂子叫了一声,裴珩去开街门。 大门一开。 程默双眼通红,正奋力的拽着旁边的老妇人,要将她拽走,那老妇人转头一巴掌扇了程默脸上。 四下已经有不少村里的人围观过来。 村长得了消息,也正急匆匆赶到。 “这是怎么?”村长疑惑的上前。 裴珩先看了程默一眼,程默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裴珩,只带着一张带着巴掌的脸,拽着他娘的胳膊,“娘,走吧!” 眼见裴珩出来,程默娘扑通就给裴珩跪下,砰砰磕头。 “裴珩,大娘求你了,你放过程默他大哥吧!大娘给你磕头,给你当牛做马,求你了!!!” “娘!这和裴大哥没有关系!”程默急的往起拽她。 程默娘一双眼通红,披头散发的看着裴珩,“你要是不放了程默他哥,大娘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都问到底怎么回事。 村长上前,走到裴珩旁边,“到底怎么了?这小子不是和你一起在码头做工那个?” 程默一张脸臊的慌,抬不起来,也拽不起他娘,要急死了。 裴珩看程默的目光收了回来,朝村长道:“他大哥就是程泽,被人买通陷害段成安那个。” 一听这个,村长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 村里出个有出息的读书人,那是全村的体面,全村的福气! 段成安被人冤屈,险些被抓入大牢,可是不少人都听说了的。 现在,害人的,还有脸来他们村? 有人朝着程默娘便呸的啐了一口,“不要脸的老货!你儿子害人,你为难人家裴珩做什么!又不是人家裴珩害的你儿子,更不是人家抓的他!” 程默娘不理会这些,只朝着裴珩哀求。 她昨夜听得很清楚,裴珩媳妇爱面子,当众求她是彰显她的身份。 “抓程默大哥的大官,是你媳妇亲哥哥,大娘求求你了,你救救程默大哥吧!只要把他救出来,我们一家给你当牛做马,大娘求你了!裴珩你不能忘恩负义啊,当初你落水,可是程默给你救出来的,要不是程默救你,你就死了!人不能没良心啊!” 抓程默大哥的大官,是宋樱的亲哥哥? 围观的人,看裴珩的眼神,一下变了! 宋樱穿好衣服从屋里出来,正好听到这样的话。 若是裴珩看在程默的面子上,当真去求大哥……这不是害了大哥嘛! 这个程默娘怎么回事,求这种丢人的事,不能关上门小声求吗,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程默是裴珩的兄弟团,但宋樱不会让他因为程默就连累大哥的。 裴珩不拒绝,她要拒绝,豁出去得罪裴珩! 宋樱抬脚上前。 裴珩立在门前,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程默娘,“你儿子伤天害理,替他求情有损阴德。” 宋樱上前的脚步一顿。 说这么毒? 裴珩竟然不顾及他和程默的感情吗? 原着里,裴珩为了程默,可是几次犯险,有几次差点丧命的。 程默低着头立在门前,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幸好裴大哥拒绝了! 不然,他以后再也没脸见裴大哥了。 程默去拽他娘,“娘,走吧。” 他娘忽然一把抓了他的衣领,扯着他让他给裴珩跪下,一眼看见裴珩身后走出来的宋樱,程默娘嚎啕大哭。 “没有我家程默,裴珩早就死在海里了!你们现在却见死不救,简直不是人啊!宋樱,大娘求你了,你和你哥哥说一句话的事就能救了程默大哥,你就帮帮他吧!你哥哥那么厉害!” 程默娘谨记着当时听到的,宋樱爱面子,哭着哀求。 一边说,一边给宋樱磕头,也摁着程默的头,逼着他磕。 杜月芳站在人群里,眼见时机到了,立刻上前。 “呸!你儿子伤天害理,诬陷我们村的学子,你怎么有脸挟恩图报,让我弟妹替你求情,滚!”杜月芳手里提着一把大扫帚,上前就去打程默和他娘。 昨儿夜里,裴定生故意喊那么一嗓子,吸引程默他娘来这里,为的就是让她过来帮裴珩和宋樱一把。 彰显着,出了事还是自家人亲近的道理,如此顺势修补一下两家的关系。 杜月芳一扫帚打下去,劈头盖脸抽的程默娘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抬头,眼见自己和程默挨打,裴珩和宋樱眼皮都没眨。 一狠心,程默娘爬起来就往裴珩家门口的墙上撞,“你们若是不帮,我便死在这里!是你们逼死我的,你们也是杀人犯!” 杜月芳手里的扫把一顿。 若是程默娘死在这里……那岂不是宋樱和裴珩也说不清了? 裴珩瞥了杜月芳一眼,正准备在程默娘撞过来的那一瞬,给她放倒,旁边许大娘忽然扑过来。 “作死的老娼妇!你儿子陷害我儿子,老娘还没和你算账,你倒是来这里寻死觅活了?想死行啊,走,去我家门口死去,你儿子陷害我儿,你撞死在我家门口,也是给我儿赔罪!走!” 许大娘虽一把年纪,力气大得很,拽着程默娘就走、 程默娘哪会真的跟她走,撕心裂肺哭着喊,“宋樱,求求你看在程默救了你男人的份上,和你哥哥求个情吧!不然我就撞死……” 许大娘一巴掌抽了她脸上,“要死快点,跟我走,我送你上路!” 程默既不想让他娘撞死在裴大哥家门口,更不能让她娘真的去人家许大娘家门口。 那成啥了! 他大哥才害了人家儿子。 “娘,走吧!”趁着许大娘将他娘拽起来,程默赶紧拽着他娘往村外走。 “作死的讨债鬼!你明明是裴珩的恩人,为什么不给你哥求情!你去求啊,去!” 程默娘挣扎不脱许大娘,却能轻而易举一脚踹向程默。 程默被她踹的一个没站稳,朝后踉跄着摔倒在裴珩家门口。 刚刚从裴珩家院里出来的冯老爷,在看到程默晾出来的肚皮上那块胎记的刹那,神色大变。 第62章 询问 冯老爷几乎是一步上前,要去细看程默肚子上的胎记。 程默已经翻身起来。 刚刚一摔,后背的伤摔的裂开了,他疼的龇牙,忍着疼,上前拉拽他娘,“娘……” “废物!白养你这么大!”程默娘从许大娘手里挣扎开,劈头盖脸就往程默身上打,一副要将程默打死的样子,一边打一边看裴珩,“救了人,人家也不顾你的救命之恩,你活着还有什么用,我养你有什么用。” 冯老爷心头一紧,忙要上去拉开。 裴珩有些意外的看向冯老爷。 这老头凑什么热闹? 正闹着。 “谁是程泽的家里人!” 围观的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嗓子喊。 大家往后瞧的瞬间神色一凛。 他们后面,站着两个县衙的官差。 官差神色威严,“谁是程泽的家里人?” 程默娘惊恐的看向官差,松开程默,跌跌撞撞过去,“我是他娘,官爷,是不是我儿被放出来了?” 官差一脸严肃,“程泽诬陷殴打同窗,嫖娼狎妓赌博,经核实,曾于去年八月闹出两条人命,已经被论罪斩首,你们去县衙收一下尸。” 轰~ 四下的议论声一下就爆发。 “还闹出人命?” “我的天啊!” “就这还有脸这般大张旗鼓的来求情?” “简直畜生!死了好!” “幸好没答应求情,不然这可是被坑了!” 程默娘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她听岔了? 斩首? 不会的! 她儿可是芦恒书院的学子,是读书人,怎么会嫖娼狎妓,怎么会闹出人命! “官爷,我儿冤枉的,他……” 程默娘朝着官差便扑过去,被官差粗暴的一把推开。 “赶紧去收尸,三天不去,默认扔乱葬岗啊!” 撂下话,官差扭头走了。 程默娘啊的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扭头,一双眼裹着血红,朝着宋樱和裴珩扑过去,“你们害死我儿!是你们见死不救害死我儿!我和你们拼了!他才二十,你们为何不救他!” 吓得程默脸都绿了,赶紧去拦。 咕咚! 程默娘才冲一步,两眼一翻,一头昏厥过去,倒在地上。 “娘!” 程默急的她鼻息那里探了一下,见还有气,快吓死的心才稍稍缓了一点。 程默将他娘背起来,看了裴珩一眼,嘴角动了好几下,想要说句什么,可顿了好一下嗓子眼紧的没说出一句,最后红着眼转头背着他娘离开。 冯老爷眼见他要走,快步追上去,“那个……你,你那个……” 肚子里的话都到了舌头尖儿,却在出口前卡住。 冯老爷想看看程默肚子上的胎记,可程默身上背着他娘,一张脸像是要死了一样难看,冯老爷嘴里的话就问不出来了。 这情形,不合适。 只扭头朝他的车夫交待,“送他们一程。” 裴珩眉梢再次微微挑起。 程默和他娘一走,围观的人群一片唏嘘,又充满好奇的往裴珩那边看。 宋樱的亲哥哥竟然就是给段成安做主的青天大老爷? 那不就是,上次宋樱在海边救的,就是自己亲哥哥? 等等! 镇上的冯老爷刚刚从裴珩家出来的??? 杜月芳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早知道如此,刚刚就继续打程默娘了,也不知道刚刚停下来,影不影响她的表现。 杜月芳上前两步,呸的一口啐,“真是活该,就这还想让我弟媳给她儿求情,幸好我拦住了。” 一边说,杜月芳一边朝裴珩和裴珩身后的宋樱道:“咱可不能因为樱樱的哥哥是大官,就随便答应别人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裴珩没理她,只朝村长说:“二爷放心,我和我媳妇都不会助纣为虐的。” 村长刚刚也是要为难死了。 知道裴珩和程默走得近,既怕裴珩心软答应程默娘,又怕程默娘一头撞死在他们村里。 原本要拦着程默娘的,又听说宋樱哥哥是那个大官,怕人家裴珩宋樱碍着程默的情面答应说情…… 好在好在,死人了。 万事大吉。 呸呸呸,这话有损功德,村长忙在心里呸了两声,朝裴珩和宋樱说:“没事了就行。” 又朝许大娘说:“让成安好好读书,莫要辜负宋大人的公道。” 转头朝着一众围观的,“散了吧散了吧,以后多行善事,有的是你们的福报。” 村长带头离开,围观的人也七七八八的散开。 许大娘本就觉得宋大人肯帮她儿主持公道,自己简直祖上积德,万万没想到,宋大人是宋樱的哥哥! 她简直祖上冒青烟了才能有这样的好运气,与宋樱交好。 等人都走了,杜月芳脸上堆着笑,看向裴珩和宋樱,“弟妹啊……” 裴珩等冯老爷进了门,后退一步,直接咣当将街门关上了。 杜月芳一张脸瞬间青绿,跳脚朝着大门呸的一口,什么玩意儿! “我是你大嫂!刚刚你家有事,一个村的别人都不帮你,就我怕你们吃亏,你这是什么态度……” 杜月芳在街门外不甘心的叫骂,裴珩转头被冯老爷拉住胳膊。 冯老爷小声的问:“你和程默是不是关系挺好的?他……他娘看起来对他咋不太好啊,我瞧着,不像是亲生的。” 之前程默去冯老爷那里替他传话,还被冯老爷家里的家丁打了一顿。 今儿冯老爷倒是关心起程默了? 裴珩犹豫一瞬,道:“他娘偏心他大哥,对他确实不好。” 冯老爷皱着眉,又问:“程默今年多大了?” “十四。” “十四啊,瞧着倒是不像这么大的。” 程默个子不高,人又瘦,说十二三也不为过。 裴珩觑着冯老爷脸上毫不遮掩的神色,又补充说:“具体多大我也不知道,码头招工十四起招,年纪小的也不要。” 一听这个,冯老爷脸上方才出现的失望之色又消散下去,“他几月份生辰啊,你知道不?” 裴珩笑了笑,“冯老爷怎么突然对他这么感兴趣?” 冯老爷摸着鼻尖儿嘿嘿笑了笑,“随便问问,我就随便问问。” “他没说过,他家也没人给他过。”裴珩说。 第63章 打窝 冯老爷的马车送程默和他娘去县城了,冯老爷和秦二刀只能坐裴珩家的骡子车回镇上。 刚回家。 冯永知犹如一只猴一般就蹿上前,“爹,如何?” 对上这不争气的混账,冯老爷抬手,劈头盖脸一巴掌扇了他脑袋上,“你去调戏人家裴珩媳妇了?” 冯永知嗷的一嗓子抱头,“他都给我当爷爷了怎么还告状!” 冯老爷恶狠狠的瞪着他。 甚至顾不上数落他私下联系飞龙帮坑爹这件事。 “我问你,当年你弟丢的时候,你还记得不?” 冯永知瞬间一步跳到三尺后。 “当年你不是已经毒打过我了吗?这几年,不是每年他生辰才打我吗?怎么现在又要打!弄丢弟弟我也心里难过,但我现在中毒了,能不能过几天等我好了再打。” 冯老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生冯永知的时候到底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问你就说!哪这么多废话,当年丢他的事,再说一遍!” 虽然不知道他老人家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他自己提起丢了的弟弟,心里还是难受的想哭。 于是冯永知大哭。 “就他要吃糖人,我让他在巷子口等我,我去买,呜呜呜呜,我不该给他买糖人的时候过去看杂耍,我其实就看了两眼就回去了,等我回到巷子口,他就不在了。” 之后就是全家疯了似的找他弟。 快把整个镇上翻遍了,也找不到。 那时候,他弟才三岁多。 现在冯永知只要一想到弟弟,还是会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和自责,也不知道弟弟现在是死是活,若是活着,活的如何。 其实这话,冯老爷已经问了许许多多遍,冯永知脑子里的细节,能挖出来的也都挖出来了…… “他肚子上那个胎记,你还记得不?” 冯永知蹲在地上抹一把泪,拿手比划着,“记得啊,像个小树叶,这么大,在肚脐眼下面。” 冯老爷闭了闭眼。 是啊,像个小树叶,他今儿没看错的话,程默那孩子肚子上的胎记,也是个小树叶,位置也在肚脐眼下面。 裴珩说程默十四了,可他幺儿若是还活着,今年也才十二。 可裴珩又说,码头招工十四才招……会不会是那孩子为了赚钱谎报年纪。 冯老爷心神不宁,“你在家给我老实待着,哪里不许去,要是让老子知道你踏出这门半步,回来打死你!” 撂下话,冯老爷转头又出去,直奔县城。 …… 裴珩他们一走,宋樱叹息片刻。 “大顺,程默好可怜啊,你刚刚听见没,官差说,他哥嫖娼狎妓还赌博,程默在码头做工每天的午饭就是一个冷馍,他那么瘦,我那天见他哥呢,他哥长得可又高又胖的,他娘刚刚打他也打的狠。” 大顺蹲在宋樱跟前,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宋樱,歪着脑袋汪汪两声。 宋樱点头,“你也饿了?正好,我也饿了,做土豆泥吃吧,昨天慧慧送了花蛤过来,应该也吐好沙了。” 程泽被斩头真是大快人心! 不然他娘还不知道要如何逼迫程默来求情呢! 虽然心里有些心疼程默,可程默终究是裴珩的兄弟团之一,以后日子好着呢~ 宋樱也只短暂的叹息了片刻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什么都不能耽误我的早饭!!! 取两个土豆子,削了皮放到锅里蒸上。 等土豆蒸熟,将土豆取出来,直接用蒸过土豆的水烧一下花蛤,一个个全都煮的张开了口,将肥美的花蛤肉挖出来,再在锅里放一点点猪油,然后将泡发的野蘑菇干,花蛤肉和虾段丢进去大火爆炒。 哇~~~ 大火爆炒的那一瞬间,海鲜的香气和野蘑菇的香气扑鼻而来。 宋樱挥着铲子差点口水直接掉了锅里去! 好香好香! 炒好了,一收汁儿,盛出来和捣烂的土豆泥拌在一起,再撒一点墙根下掐来的嫩嫩的葱花,直直将土豆搅拌的顺滑绵软,吃上一大口! “大顺!香死了!” 大顺围着宋樱的腿,急的满地乱转。 “裴珩媳妇?裴珩媳妇,裴珩媳妇!” 宋樱刚眯着眼睛吃了大大一口,墙头传来老嫂子的呼唤。 宋樱端着碗走出去。 老嫂子趴在墙头,朝宋樱笑道,“真没想到,宋大人竟然是你哥!你哥长得好俊啊,有媳妇没?” 宋樱:??? 你该不会要给我哥说媒? 不及宋樱开口,老嫂子又道:“刚刚许大娘还和我说,你大嫂今儿早上奇奇怪怪的,肯定是知道你哥是宋大人,她儿也在芦恒书院读书呢,没准儿想要求你让宋大人提携她儿,你可当心着点别着了她的道儿啊。” 宋樱:…… 原来不是给我哥说媒啊。 咽下嘴里的土豆泥,宋樱朝老嫂子龇牙笑,“知道啦!谢谢嫂子!” 老嫂子刷的就从墙头那边举起一只空碗伸向她这边,“那就用你碗里那个谢吧。” 宋樱:!!! 这才是你的真目的吧,我哥就是你拿来打窝的! 不过宋樱向来不是小气的人,这土豆泥她刚刚也只吃了一口,将另外一半她没碰过的,分给老嫂子。 老嫂子碗里就有勺,立刻挖了一口,“真好吃啊!刚刚你在这边炒,我家狗都流哈喇子了!” 宋樱:…… 那很馋了! 老嫂子美滋滋吃了一口,跳下墙头,“我去给许大娘送点尝尝!哎呀,裴珩回来了?” “嫂子。” 外面传来裴珩的声音。 宋樱一愣。 不是刚走一会儿吗? 怎么又回来了? 宋樱端着碗去将街门打开,果然,一开门,裴珩正好从骡子车上下来。 “怎么现在回来了?”宋樱疑惑的问。 裴珩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碗,“有点不放心程默,我去一趟县城,你去吗?” 刚刚她还疑惑,程默那么挨打裴珩怎么没管他,啧啧~果然还是不放心! 宋樱立刻小鸡啄米点头,“去去去!” 她虽然没有把上次的二十份经文全部抄完,可也抄出来十份了,有机会去县城那就赶紧去变现,万一遇到什么需要立刻跑路的事,她总不能攥着经文跑路吧,期货要迅速变现。 还有刚刚老嫂子说的话,她顺便再去提醒一下大哥。 “等我一小下,我收拾一下就来!你吃早饭了吗?要吃这个吗?” 宋樱将土豆泥捧上前。 第64章 吃醋 回头看了一眼骡子车,裴珩停顿了一瞬,接过宋樱手里的碗。 “我去给你拿个勺……” 话没说完,宋樱嘎嘣闭嘴了。 裴珩就用她刚刚用过的勺,舀了一口,吃了。 宋樱:……弱弱的微笑。 裴珩嘴角勾起了一点笑,“这是什么?很好吃。” 比他以前在京都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他从未见过这种吃食。 “是土豆泥啦~你吃吧,给我留一点就行,我去收拾一下!” 看裴珩用自己用过的勺子吃东西,这会让宋樱想到今儿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和裴珩从一个被窝里出来这件事! 娘呀~ 脚趾抓地! 宋樱转身直奔正屋。 抄好的经文照旧放到小竹筐里。 然后又直奔厨房。 半篮子摘好的槐花和三月泡,蹬蹬蹬,放到车上。 小小一竹筐炸河虾,蹬蹬蹬,放到车上。 许大娘送来的腌小菜,蹬蹬蹬,放到车上。 昨儿下午做的槐花饼,蹬蹬蹬,放到车上。 跑了好几趟,最后,将大顺也放到车上,宋樱拍拍手,“好啦,可以出发啦!” 裴珩看着被塞了半车的东西,“这些是?” 宋樱笑道:“路上吃嘛,从咱们村去县城要走好久呢,路上边吃边看看路边的野花呀小河呀什么的!” 春游耶!!! 还是自驾游!!! 对上宋樱亮亮的眼睛,裴珩很轻的吸了口气。 忽然觉得自己将冯老爷他们送回镇上又立刻折返回来接她,是对的。 原本还犹豫了一瞬,他要不要独自去县城,又想着,若是办完事有空可以陪宋樱逛逛,他以前的同僚说过,姑娘们都喜欢逛街。 宋樱到现在还不想让他亲,也不让他抱,说不定就是因为他不够讨她欢心。 瞥了一眼板车,裴珩点头,“走吧。” 大门一锁,两人一狗,出发! 骡子车都出村子好一会儿了,宋樱才反应过来,土豆泥都被裴珩全吃完了! 她刚刚就吃了一口! 呜~ 我的早饭! 也不好埋怨裴珩没给她留,宋樱扁扁的咽下这口委屈,腿在车辕处晃悠着,侧身去板车里准备拿个槐花饼吃,虽然凉的,但现在天气已经温热了…… “哇!!!” 拿槐花饼的时候,大顺一个翻身,不小心将旁边一块苫布扯掉。 一眼看到苫布底下,是一只矮筐,筐里装着热腾腾的大肉包,绿豆糕,还有一堆小虾干儿!!! 宋樱眼睛都亮了,转头去看裴珩。 “你买的?” 裴珩听着她雀跃的声音,嘴角扬着,“趁热吃吧。” “你真好!!!”宋樱立刻夸奖! 拿着热乎乎的大肉包,没立刻咬,又抓了几只虾干先丢到嘴巴里嚼嚼嚼。 香的眼睛都眯起来,晃悠的两条腿疯狂甩了甩。 “好好吃好好吃!一会儿见到大哥,也给他分点!这个虾干好好吃!” 裴珩上扬的嘴角,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失去了笑意。 还要去见宋泊? 虽然叫大哥,可宋泊又不是宋樱的亲大哥! 扫了一眼车上那些槐花,三月泡,小腌菜…… 该不会都要给宋泊分吧? 又有点后悔回来接了! 县城。 “殿下!查到了!” 赵允和的亲随急匆匆奔进屋里。 “是宋瑾的人绑架了白怡宁,人被关在西城柳树巷一处院子里,那院子好像是雅正县新上任的那位漕运总舵主的私产。” 管他谁的私产! 赵允和起身就走! 他要火速找到白怡宁,把白怡宁送到裴珩面前去替他洗清冤屈! 不然在裴珩眼里,他就变成裴敏了! 芦恒书院。 宋樱一脸失望,“啊?我大哥不在啊?那好吧,那麻烦你转告他,我和雨水村的裴定生杜月芳有深仇大恨的,他们若是要求我大哥办什么事,可千万别让我大哥答应。” 宋泊的亲随点头,“卑职一定转告。” 宋樱点点头,转身从板车上抱下一只筐,“里面是一点吃的,你帮我送给大哥吧。” 原着里,宋泊可是唯一对原主好的人,这简直是稀有物种,她必须要狠狠珍惜! 对裴珩好,扭转将来洗衣服洗到死的悲惨结局! 对宋泊好,那便能在跑路之后,在这个陌生的古代,有一个真心照顾她的人,她也好安心的好好享福! “卑职一定带到!” 宋泊的亲随接了大竹筐,转身离开。 然后—— 和躲在门后面的宋泊,大眼瞪小眼。 听着外面骡子车离开,宋泊眼圈一红,一把夺过那只竹筐。 里面装着虾干,槐花,三月泡……一只狗??? 大顺一双眼警惕而震惊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它就打了个盹儿的功夫,怎么换主人了!!! 宋泊一双眼感动的盯着筐里的狗。 “我妹竟然送我一只狗!!!” 正说话,宋泊的另外一个亲随急匆匆赶来,“大人,漕运总舵主严平发了帖子,请您去他的私宅吃饭。” 站在旁边的亲随皱眉,“今日一早,宋瑾才来找过大人,不甘心,还想逼迫大人答应科考替考一事,大人才拒绝了他,严平的帖子就来了,只怕这是鸿门宴,大人去吗?” 宋泊小心翼翼的将大顺从筐里抱出来,抱在怀里,“去,我若不去,他们必定会再想法子逼我去,万一他们把歪主意打到樱樱头上呢。” 他要在他们动宋樱之前,先带狗过去弄死他们。 大顺:??? 我吗??? …… 牵着骡子车从芦恒书院的巷子里出来,裴珩压下去的嘴角又重新扬起来。 没见到! “刚刚听说城东有杂耍,要去看吗?” 宋樱兴致勃勃点头,“去!不过我要先去一趟书局,你什么时候去找程默呀?” 裴珩:…… 把程默忘了。 “你从书局出来以后吧。” 有缘来书局。 宋樱进去的时候,东家正提着鸡毛掸子怒吼,“你再给老子说一遍呢?” 墙角,站着一个小娃,扎着两个羊角辫,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东家,小嘴巴说:“我长大想做男土匪。” 宋樱:…… 哈哈哈哈哈哈! 很有理想了! 东家才要抄起鸡毛掸子给她一个完整的童年,瞥见宋樱进来,气的突突的心瞬间找到了着落。 他娃的女先生来了!!! 东家转头,朝着宋樱一脸灿烂的微笑,“你来啦~~~” 宋樱顿时满脸警惕,你这么笑我害怕! 第65章 开心 摸出抄好的十本经文,宋樱递上前。 东家接了,虽然想要聘请宋樱给娃做先生,但一码归一码,还是仔细检查了十本经文。 越看心里越感慨! 他闺女若是真能跟着宋樱学,不说别的,便是要做土匪也不是要做男土匪了吧! 呼噜了一把脑袋,东家盘着核桃说:“怎么只带来十本?清泉寺那边不是要二十本?” 宋樱笑道:“我今天来县城办事,就先将十本送来,还是我送去清泉寺?” 东家摇头,摸摸下巴,斟酌片刻,“那个,宋樱啊……” 宋樱心口一提! 来了来了! 她以前实习,被教导主任分配难活累活还要让她把成果让给关系户的时候,教导主任就是这个语气! 宋樱瞬间打起二十万分的精神,盯着东家。 东家心一横,干脆直接说:“能聘请你给我闺女做先生吗?” 宋樱脸上的警惕一裂,哈? 眨眨迷茫的眼,你说啥? “就你刚刚看到的小姑娘,今年五岁了,你教她认认字学学算学什么的,你放心,银钱方面,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裴珩立在门外,瞬间脸色大变。 旁的他不知,但是各家聘请先生,那都是要住家的。 他不想和宋樱分开! 他到现在还没亲到媳妇,昨天好不容易趁人睡着了偷摸抱住了,要是分开了,抱都抱不到了!!! 可若是宋樱要答应,他若是拦着……宋樱会生气的吧。 书局里,宋樱震惊的看着东家,“您让我教您女儿?” 东家点头,“行吗?一年五十两,包四季衣裳和吃住。” 宋樱疯狂心动! 这么说,她将来跑路离开裴珩,就算不抄书,也还有别的出路! 她竟然可以做教书先生! 包吃包穿包住干赚钱耶~ 好好好,退路又多了一条! 穿书之我饿不死了!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还是得多和裴珩相处,刷足好感度,彻底改变被送去洗衣服洗到死的命运。 宋樱摇摇头,“抱歉,我成亲了,我不能把我夫君一个人留在家里。” 门外裴珩,心口沉沉一颤。 屋里东家,笑脸瞬间一垮。 又努力争取,“你夫君来看你也很方便的。” 宋樱还是摇头,“不了吧,我舍不得他,不过,我可以每七天来一次,每次教她一两个时辰,这种您看行吗?” 1v1家教模式,我们师范生手拿把掐。 东家不想行。 七天一次能培养啥习惯,但他确实对宋樱的字很心动,也很喜欢这个总是喜气洋洋笑呵呵的姑娘,身上透着一股逆境也能坚韧的劲儿。 犹豫片刻,“也行吧!那今天你先给她讲讲?” 宋樱立刻点头,“好的呀,我先和我夫君说一声。” 宋樱转头从书局出来,竖着耳朵听的裴珩立刻后退半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如此,宋樱便能把里面的事,再和他说一遍。 望着立在自己跟前,一脸眉飞色舞的宋樱,裴珩捻捻手指,想亲。 “……那你先去找程默,我先在这里教她?等你办完了事,来这里找我。”宋樱道。 “那就看不上杂耍了。”裴珩提醒。 宋樱立刻笑道:“反正以后来县城的机会多得是,以后来看嘛!” 什么都不能耽误老娘赚钱! 杂耍也不行! 等我有了钱,请杂耍班子专门给我演! 全都请长得俊的! 正说话,东家从书局出来,“那个,我闺女刚刚跑回家去了,要不我带你去家里教她吧,也不远,就在西城柳树巷。” 若是在书局教,裴珩没什么不放心的。 可去家里…… 裴珩立刻说:“我和你一起去。” 宋樱也有点害怕,便是现代社会,她上门做家教,也不敢贸然直接去的,之前在大学做家教,也是要提前去踩踩点的。 何况古代又没有摄像头,万一出事呢。 裴珩这般说,宋樱问道:“那程默咋办?” 裴珩朝东家商量,“我们要先去县衙办点事,大概一刻钟的样子,要不您告诉我们地址,一会儿我们直接过去?” “柳树巷十五号门,大红门!”东家爽快的报上地址,“那说好了,我在家等你们!” 拿了抄书换来的银子,宋樱美滋滋从书局出来。 “以后每七天来一次,我送你来。”裴珩率先开口。 有人送,宋樱当然开心! 也没问他方不方便的废话,只笑嘻嘻点头,“好的!” 哇~ 好开心! 竟然在古代谋到了另外的赚钱路子! 宋樱走路都是飘得! 县衙。 他们过去的时候,程默和他娘还在大牢那边的墙根下。 程默他娘已经不昏迷了,正抱着程泽的尸体哭,程默闷着头立在旁边。 让裴珩意外的是,不远处,他看到了冯老爷。 宋樱也瞧见了,拽拽裴珩胳膊,“冯老爷咋在那边?” 裴珩压着声音,“回去细说。” 没上前,带着宋樱又离开。 宋樱疑惑,“不去管程默吗?” 裴珩摇头,“有些事,得他自己想清楚看清楚才行。” 外人管,会永无止境的。 他这次来,也只是担心程默娘若是路上出个什么事,万一怄死在路上,程默还得一个人给俩人发丧,亦或者程默娘昏迷不醒,程默带她去药堂,他怕程默手里没银钱。 既是这些都没发生,他也就没再上前多事。 宋樱大概理解裴珩的意思。 “程默娘确实对他不好,先前在咱们家门口,我看她打程默那是真往死里打,真难以想象竟然是亲娘。” 裴珩眼皮跳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冯老爷,没多说什么,两人直奔柳树巷。 …… “大人,到了。” 马车在柳树巷十六号院门口停下,宋泊抱着大顺下车。 大门敞开,漕运总舵主严平,三十多岁,中等身材,正一脸堆笑立在门口。 宋泊一下来,他立刻迎上去,“宋大人!您可算是来了!我正想着要不要去书院接您呢,宋大人里面请!” 宋泊抱着狗往里走。 严平笑道:“头一次和宋大人见面,不知道宋大人的喜好,不过我和您大哥宋瑾关系很好,他替我置办的这一桌酒席。” 暗处。 赵允和震惊的看着进了院子的宋泊。 他得到的消息,白怡宁就被关在这里。 这怎么宋泊也来了? 宋樱虽然讨厌,但宋泊是个有本事的,父皇很是喜欢他的。 难道父皇看走了眼? 第66章 催情 一处二进二出的院子。 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里面倒是雕梁画栋,修的十分富丽堂皇。 假山流水,锦鲤嬉戏。 进了内院便听见丝竹声声,再往里走,瞧见一处开阔的花厅中,有六个舞娘曼妙起舞。 严平觑着宋泊的神色,笑道:“宋大人,请!” 宋泊进去的时候,宋瑾已经在里面了。 一桌丰盛的菜品前,宋瑾脸色微沉,冷哼了一声,“我这个做大哥的,请你吃饭,竟还得劳烦严总舵主才能请得动你这尊大佛。” 严平笑着打哈哈,“大公子快别气了,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是。” 一边说,严平一边请宋泊入座。 “我给宋大人斟一杯。”严平拿着酒壶给宋泊跟前的酒杯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落座了,严平举杯,“宋大人赏脸,寒舍蓬荜生辉。” 宋泊怀里抱着大顺,大顺狗爪子不知道怎么,一伸,咣当,宋泊面前的酒杯就落了地上。 宋泊轻轻拍了大顺屁股一下,“狗东西,别乱动。” 大顺:??? 我吗? 严平脸上的笑,便顿了顿,看向宋瑾。 宋瑾啪的一拍桌子,“宋泊!你装什么!当真以为陛下让你来这里负责科考,你就能耀武扬威?” 宋泊淡淡看他一眼,“我在和狗说话。” “你!”宋瑾啪的又拍桌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严平适当的插一句,“两位大人都冷静冷静,消消气,消消气。” 严平瞅了一眼宋泊腿上放着的狗,重新拿了个酒杯,又给宋泊斟了一杯,“宋大人消消气,我替大公子给您陪个不是,这个院子送宋大人。” 连同酒杯一起放到宋泊面前的,还有一张地契。 宋泊抱着狗,没说话。 宋瑾便道:“我如今与你好生商量,是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你别不知好歹!不过是几个穷酸学子,让他们替考那是看得起他们,何况又不是白用他们,每人封一百两的好处费,他们这辈子赚不到的,你到底有什么不愿意的。 “你若是识相,就给我老实配合,不然,你也不想让宋樱变成窑姐儿吧。” 听到熟悉的名字,大顺耳朵嗖的一支棱,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宋泊眼睛微眯。 宋瑾冷笑,“你还能一辈子都在雅正县?就算你在,你能日日守着她?总有不长眼的流氓地痞能得手。” 严平从衣袖里摸出一卷银票,放倒了宋泊面前,陪着笑,“宋大人消消火。”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宋泊捏了捏大顺的小爪子,朝严平说:“严总舵主请我吃饭?便是说这些吗?那我不太想吃了。” 说完,宋泊起身就要走。 宋瑾蹭的起来,一脸怒火:“你以为我只是吓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派人去雨水村,把人抓来当着你的面办了。” 宋泊眼底,杀意压都压不住。 眼见宋泊站在那里不说话,宋瑾只当他害怕了,冷笑了一下,“小娘养的东西,天生给脸不要……” 不及宋瑾话说完,宋泊忽然松开大顺,一步上前,提了宋瑾的衣领,一拳朝着宋瑾脸上砸过去。 他来的时候,为了打宋瑾,专门给手上戴了两个猛虎扳指的。 坚硬的扳指跟随宋泊发狠的拳头,砸的宋瑾顿时哀嚎。 大顺趁机扑上前,朝着宋瑾小腿一口咬住。 上面被拳头打,底下被狗咬。 宋瑾:“啊啊啊啊啊啊啊!” 严平吓一跳! 靠! 宋泊不是读书人吗? 连忙去拉,宋瑾的亲随也赶紧上前,混乱里,宋泊又打了三拳,确保宋瑾一张脸血肉模糊,松开了手,“学子替考,我不会同意。” 没提宋樱一个字。 宋泊弯腰抱起大顺。 宋瑾口鼻喷血,凄厉怒吼,“给我宰了他!” 他这辈子长这么大,没这么挨过打! 宋泊只是一个姨娘生出来的贱种,敢打他!!! 反了!!! 他这么喊,但严平的人却不敢真的上,宋泊是奉皇命来雅正县的,但凡不是万不得已,他们不能伤他性命。 宋瑾自己的亲随,本来打算冲的,但见严平的人不动,犹豫了一下,又弱弱缩了回去。 严平安抚的拍拍宋瑾的后背,皱眉看向宋泊,“宋大人是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吗?” 宋泊抱着狗,“严总舵主想要面子也行,不过,得看严总舵主的诚意。” 严平皱眉。 宋泊说:“我要一成红利。” 雅正县漕运红利的一成。 原以为宋泊真是个刚正不阿的硬骨头,没想到,倒是个狮子大开口的,严平心里啐骂一句,面上大松一口气,“宋大人哪里话,我愿意送宋大人两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宋大人随我来。” 严平带着宋泊,去了旁边的小书房。 才到门口,严平忽然用力朝宋泊后背一推,宋泊脚下一步踉跄,不及反应便被推进了书房,咣当,书房门立刻被从外面锁上。 宋瑾骂骂咧咧,要气炸了。 严平脸色阴冷,“你这个庶弟,好大的胃口,敢要我的分红。” 宋瑾捂着被打的睁不开的一只眼,腿上也疼的站不住,骂道:“弄死他!” “死也不是死在咱们这里。”严平冷笑着。 声音才落,一个亲随急步走来,“总舵主,真一大师请来了。” 小书房里,关着宋瑾“请”来的白怡宁。 严平专门放出风声,说白怡宁在这里,真一大师正寻白怡宁呢,得了消息立刻赶来。 真一大师,可是白怡宁的干爹,又是很得陛下看重的高僧。 若是让真一大师正好撞上宋泊轻薄白怡宁…… 那书房里,他可是点了浓浓的催情香。 原本想着,在饭桌上把宋泊灌醉,然后再把人送过来,如此更水到渠成,没想到宋泊如此难啃。 严平皮笑肉不笑的,“把真一大师请过来吧。” 亲随得令离开,严平朝宋瑾道:“敬酒不吃,就让他吃罚酒!” …… “大师?” 宋樱和裴珩赶着骡子车,刚找到东家说的柳树巷十五号门,到了门口正好看到清泉寺的真一大师从马车里下来。 宋樱顿时欣喜的朝大师打招呼。 这可是大金主! 真一大师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宋樱。 更没想到,裴珩也在。 裴珩也一脸震惊,他在京都的时候,与真一大师有过几次来往,忙停好骡子车上前,“大师。” 暗中。 赵允和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怎么这仨也来了! 第67章 狗洞 “你们怎么在这里?”真一大师没多和裴珩说什么,只是一脸寻常的问一句。 他来这里,是为了白怡宁。 莫非他们也是? 宋樱根本不知道真一大师和裴珩认识,自然也就接了真一大师这话,笑呵呵的说:“有缘来书局的东家,让我来教他女儿读书。” 真一大师心头的狐疑瞬间变成了躁动! 那一定很鸡飞狗,不是,很有意思了。 他进去看一眼小东西读书再去找白怡宁应该也不耽误什么吧…… 大师十分从心的说:“巧了,我也来找有缘来的老板。” 隔壁十六号院。 严平的亲随开门要接人进来。 一开门:??? 人呢??? 门外光秃秃,只有一辆马车和一个骡子车,喘气的只有马和骡子,无人!!! 十五号院。 “光头爷爷!” 真一大师一进门,两个羊角辫儿立刻蹬蹬蹬跑了出来,朝着真一大师扑过来。 “你又来我家化缘啦?” 宋樱:…… 真一大师弯腰将她抱起来,捏捏她羊角辫,“是来看你笑话的。” 宋樱:…… 羊角辫儿愤愤,“那你很坏了!” 二进出的院子,穿过影壁跨过二门便是内院。 小姑娘有自己单独的书房。 宋樱与她在书房,书局东家,东家夫人,和真一大师,蹲在书房窗户底下听。 一边听,真一大师一边朝裴珩招手,用气音,“来呀来呀~” 裴珩:…… 这辈子不会做这么荒谬的事。 “你到底会不会教!”里面忽然传出小姑娘愤怒的吼声。 裴珩一步蹲到了窗户底下。 书房里。 羊角辫儿两手叉腰,一脚踩着凳子,眼底带着怒火,凶巴巴瞪着宋樱,“我爹请你来,是让你教我读书的,不是让你教我画乌龟!你是不是想要骗我家钱?” 宋樱两手叉腰,一脚踩着凳子,眼底没带怒火,只是带着…… 五岁,放现代,也就幼儿园大班的水平。 给你一点师范生的震撼! 桌上的宣纸铺平,手提一支毛笔,宋樱以手指为支撑,嗖的,用毛笔画了一个完整的圆。 羊角辫一脸愤愤瞬间变成瞠目结舌:“哇!!!” 宋樱一笔画完,将毛笔向上一抛,然后利索的给羊角辫儿表演了一个原地后空翻,站稳之后,抬手,接住正好落下来的毛笔。 “我的天!!!!” 羊角辫两眼放光看着宋樱,脚都从凳子上放下来了,蹦起来欢呼! 宋樱得意的一扬下巴。 果然,知识改变命运! 师范生,恰好从小被妈爸送去学舞蹈,学书法…… 学学这个学学那个忙得不得了~ 现在派上用场了。 人都是慕强的,小孩子更是。 没理会羊角辫儿的满眼羡慕,宋樱拉开椅子坐好,“来吧,先画十只乌龟。” “好!!!”羊角辫欢呼一声,立刻乖乖坐在自己刚刚踩过的板凳上,抓了笔就去画。 外面墙根下。 听墙角的四个人好奇死了,里面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一大师原以为会蹲到宋樱被气的跑出来呢,他很想看宋樱气鼓鼓的样子。 毕竟小孩儿之前请先生,每次第一次见面都会把先生气的愤然离开,然后再让她爹提着扫把追着她揍。 结果? 这? 那再听听。 屋里。 宋樱也不会画人家正儿八经的乌龟,她只会画简笔画,但简笔画对付五岁的崽,够了。 反正目的也不是画画,是让她先认可接纳自己。 提着笔,宋樱给羊角辫儿展示,如何一笔画出一只小乌龟。 羊角辫儿看的两眼都直了! “慢点慢点,我没看清楚……哇!好厉害!我也要试试!这里然后怎么画?哦哦,知道啦……哇!我也好厉害!我也画出来了!” 羊角辫儿嘴巴快和程默一样碎叨了,一边画一边说个不停,宋樱也没拦着说不许她说。 只是在小姑娘熟练掌握了如何一笔画出一只小乌龟后,正得意的时候,宋樱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姑娘美滋滋画着乌龟,头也不抬,“我叫周静娴,小名静静。” 宋樱:…… 挺好。 小姑娘画乌龟,宋樱便在旁边另外开一张纸,用小朋友超喜欢的可爱花体字,写下周静娴的大名。 然后又用隶书,楷书,行草……五花八门写了七八个周静娴。 “哇!!!”周静娴欢喜的看着纸上的字,“这写的是什么?” “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真好看!”周静娴迫不及待去纸上摸,摸一手墨。 宋樱笑道:“等你学会了,你也会写。” 今天本来就是试课,宋樱先来感受一下小孩儿的性格,并没有认真备课所以没办法展开正式上课。 “今天先到这里,我们下次再见。” 干脆利索,宋樱起身。 周静娴一脸震惊,眼里全是舍不得,“你就要走了?我爹说,要上两个时辰呢!” 宋樱笑道:“下次上两个时辰,下次给你带好东西!” 一听宋樱要走,躲在墙根下的书局老板和老板夫人,连忙起身进书房。 真一大师和裴珩,立刻跟上。 “这就要走吗?”东家一边问,一边眼睛往桌上瞟。 他闺女难得脸上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这种表情,一般只有疯玩没玩够被强迫回家的时候才会有,现在竟然在书房露出来了! 旁边桌上,铺开的纸上,有几只看起来就很笨拙,但形态非常逼真的小乌龟。 再旁边,是一纸的周静娴。 东家早已经知道宋樱字写的好,可见过的都是宋樱抄经文的字,从未见过其他笔体。 “好字!”真一大师站在东家身后,望着那字,给出评价,又转头去看裴珩。 裴珩看着纸上的字和小乌龟。 宋樱到底师从何人,竟然能写出这样的字! 宋家绝不可能这般培养她的。 自从宋樱不骂他之后,就……要不是人的确是同一个人,他都要怀疑是换了一个人。 宋樱朝东家笑道:“今日没有怎么准备,不好教她什么,等我回去准备一下,七天后见。” 周静娴立刻抓着宋樱的衣角拽了拽,“那你现在就要走了吗?可我还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片刻后。 周静娴将宋樱带到了一个狗洞处。 眼见周静娴蹲下就要往狗洞里钻,宋樱连忙蹲下捉住她的腿,“你要带我去……隔壁?” 周静娴点头,一脸神秘,“带你去见我的孩子。” 宋樱:??? 不是~ 啊? 第68章 教教 宋樱只当是小朋友过家家,隔壁住的应该是周静娴的好朋友。 毕竟周静娴带她过来的时候,东家两口子也没拦着。 犹豫一下,宋樱跟着钻进狗洞。 裴珩不放心,也跟着钻进狗洞。 十五号院和十六号院,两家共用一堵墙,钻过狗洞,这边是一片荒草地。 周静娴宛若一只灵活的猴,贴着墙根嗖嗖嗖往前爬。 宋樱:…… 不该跟来的! 我总不能也爬吧! 裴珩跟在宋樱身侧,瞧她一脸为难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小声问:“不爬吗?” 宋樱:…… “先生,快点!”前面周静娴小声催促。 宋樱爬是不可能爬的,但也不敢站起来走,毕竟是邻居家,犹豫一瞬,决定鸭子步向前挪。 一边挪,一边得意的看向裴珩,“你爬吗?” 问完,不及裴珩开口,宋樱恨不得给自己嘴巴抽一下! 疯了吗! 挑衅男主! 怕衣服不够洗的吗! 前一瞬还在得意,转眼又弱弱找补,“你就算是爬,也是英俊潇洒无人能及的。” 裴珩没忍住,笑出声。 他打量过四周,没人的,原准备直接站起来走过去的,但看着宋樱脸上鲜活的小表情,裴珩说:“先生也教教我?” 宋樱:…… 憋了一瞬也没想到如何接这句话,好在前面周静娴又催,赶紧转头离开。 裴珩跟在她身后,学她鸭子步。 所幸周静娴要去的地方不远。 贴着墙根放了许多木头箱子,看得出来,已经是废弃了不用的,被闲置在这里,风吹日晒的,很多已经沤烂了。 周静娴利索的从侧面打开最底下的一只箱子,脸上带着兴奋,转头朝宋樱看。 一眼看清箱子里装着什么,宋樱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真装了一个孩子!!! 看不出多大,但至少两三岁了吧,衣衫褴褛的。 箱子打开的瞬间,那孩子先是满眼开心,跟着,看到周静娴后面的人,瞬间眼底面上全是惊恐,下意识的往后缩。 周静娴脸上还是兴奋,“别怕,这是我先生,她可有本事了,一拳能打死我。” 宋樱:…… 谢谢。 “这是邻居家孩子?”宋樱小声问周静娴。 周静娴一边从怀里摸出馒头递给里面的小孩儿,一边道:“这是我发现的,我是她娘亲。” 一直没和周静娴说过话的裴珩,小声问:“你在箱子里发现的吗?” 周静娴点头。 “你爹娘知道吗?”宋樱问。 周静娴立刻摇头,“我娘不让我爹在外面养野女人,我也只敢偷偷养。” 宋樱:…… 宋樱和裴珩对视一眼。 偷偷是不可能让她偷偷的,这里面是个大活人! “先生要替我保密,不能告诉我爹我娘。”周静娴朝宋樱眨眨眼,“那等下次你再来,我还带你来看她。” 宋樱不想答应。 但这是周静娴对她绝对信任,才会如此。 小孩子的信任很珍贵的,摸摸周静娴的头,宋樱刚准备再了解多一点情况—— 汪汪! 忽然一道狗叫声从前面传来。 宋樱一愣。 抻着脖子就往远处看。 这边荒草与散乱堆放的箱子遮挡着他们的身形,穿过缝隙,宋樱一眼看见前面叫唤的—— 大顺? 宋樱目瞪口呆,一把拉了裴珩,“大顺怎么在这里!” 裴珩也一愣。 他不是趁着大顺睡着,把大顺塞进竹筐里,连筐带狗全给了宋泊吗? “对呀,它不是应该在车上吗?”裴珩回答。 汪汪! 大顺又叫了两声,然后飞快的朝这边跑来。 宋樱刚准备站起来迎接它,就见大顺身后,追出来一个提着刀的男人。 “死东西,敢咬老子!”那人追着大顺砍。 眼见他就要追上,宋樱心口一提,急的快要忍不住冲出去,裴珩顺手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手腕一转,朝着追大顺的人飞射出去。 石头准准击中他的眼睛。 那人嗷的一嗓子惨叫,手里的刀咣当落地,他捂着眼睛哀嚎。 狂奔的大顺停下,疑惑的回头。 看看追自己的人,又警惕的四下张望。 “大顺!”宋樱不敢大叫,只能气音呼喊。 大顺竖着耳朵,猛地朝她这边看来,然后,撒丫子就往她这里跑。 在大顺扑过来的那一瞬,宋樱差点哭出来。 刚刚要不是裴珩出手及时且非常有本事,大顺就被砍了! 它还只是一只小奶狗,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 “你怎么不乖乖在车里,你跑出来做什么!”犹如一个被熊孩子气坏的家长,宋樱抱着大顺给它一巴掌。 大顺两眼委屈,看向裴珩。 裴珩心虚的说:“就是,怎么跑出来了。” 大顺:??? 咬你啊!!! 狗眼瞪了裴珩一眼,大顺从宋樱怀里挣脱出来,咬着宋樱的裤脚,往它来的方向拽宋樱。 周静娴兴奋的看着跑过来的小狗,上手就摸,“先生,你的狗吗?” 大顺还在死死叼着宋樱的裤脚拼命拖拽她,急的不行的样子。 宋樱在穿书之前,就养过很多年的狗,几乎是立刻明白,它有很重要的东西要带她去看,或者,觉得这里有危险,要带她走…… 可这是别人家院子。 安抚的摸摸大顺的头,宋樱先回答周静娴,“对呀,我养的小狗,很可爱吧。” 又问她:“你家和这边邻居家处的好吗?” 周静娴摇头,“这边经常没人的。” 大顺拽不动宋樱,急的松开她的裤腿儿,用脑袋去顶她后背,推她起来。 “草!”被击中眼睛的人缓了片刻,捂着眼弯腰捡起刀,骂骂咧咧,“哪个杂种暗算的老子,给老子出来!” 他提着刀往墙根这边走。 宋樱立刻从地上抓了两块石头,递给裴珩,“打他!” 裴珩心口像是被嫩柳条扫过。 宋樱真的好信任他。 接了石头,裴珩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等人靠近点再靠近点,眼看都要走到跟前的时候,忽然一击。 唯恐出现血腥场面,宋樱一把捂住周静娴的眼睛。 周静娴反手就推开了宋樱。 满眼兴奋,那种兴奋已经超越了养孩子。 在裴珩把人放倒的一瞬,她蹿了出去,手里提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树棍子,朝着被放倒的人一棍子就抽了上去。 “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敢闯我黑虎寨,不要命了!” 宋樱:…… 这男土匪,终究是让你当上了。 裴珩忽然起身,一脚踩着地上的男人,手起掌落,咔嚓就朝周静娴后脖颈劈过去。 男土匪陨落。 第69章 一锅粥 宋樱抱着周静娴,把她从狗洞送回十五号院。 等她折返回去,裴珩正好将人打的招供。 “……这狗咬了大公子……大公子,当然是宋大公子,从京都来的,平阳伯府,你们惹不起,趁早放了我,这可是严总舵主的地盘!” 严平? 裴珩神色骤然一凛。 宋樱脸色也一变。 宋瑾? 朝着地上的人,宋樱伸出手指就往他被裴珩打伤的伤口里戳,“宋瑾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被戳的,伤口疼的浑身痉挛,冷汗库库冒。 裴珩压在他脖颈的刀往皮肉里又紧了几分。 “别杀我别杀我,我说,他想让新来的负责科考的宋大人答应他的事。” 宋樱一愣,大哥? “宋泊在哪!”裴珩瞥了大顺一眼,立刻反应过来。 “他就被关在书房里。” …… “爷,真一大师认识隔壁有缘来书局的东家,去隔壁打招呼了,不过,”严平的亲随一脸急迫,匆匆上前,压着声音在严平耳边回禀,“咱们的人在外面发现了九殿下。” 严平狠狠一惊。 他先前为京都大人物办事,虽未和京中贵人有过接触,可见过几次九殿下。 是个出名的纨绔。 他怎么来这里了? “确定是他?” 亲随点头,“确定,带着人想暗中包围咱们这院子。” 严平心口一跳,难道是因为白怡宁? 白怡宁毕竟是镇国公府的小姐。 若是九殿下参与进来…… 严平立刻朝亲随吩咐:“把咱们的人马上撤走,别惊动外面九殿下,走暗道。” 亲随得令便走。 严平没往前面去,直接走暗道离开。 “公子,不好了,书房那边出事了!” 宋瑾正给脸上的伤擦药,他亲随火急火燎冲了进来。 宋瑾手上力道没控制好,药膏一下重重戳在脸上,顿时疼的倒吸冷气,转头怒斥,“出什么事了?” “宋泊和白怡宁不见了!” “什么?”宋瑾一下从椅子上起来,大步就往外走,“什么叫不见了?那边不是留着人盯着吗?严总舵主呢?他知道吗?” 亲随摇头,“没找到总舵主,卑职一发现人不见,立刻就来回禀您。” 宋瑾急步走向书房。 果然。 他抵达的时候,书房的门大开着,走进里面环视一圈,莫说宋泊,就是白怡宁都不见了! 里面原本放在香炉里的催情香,莫说香不见了,香炉都不见了! 宋瑾火冒三丈,“人呢?” 他之所以敢明目张胆把白怡宁囚禁在这里,就是因为安排了后手,把宋泊关进去,用催情香让宋泊玷污了白怡宁,再让真一大师来当场捉奸。 如此,既能给宋泊扣上罪名,逼他答应操作科考替考,也能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直接暗杀白怡宁。 只要说她羞愤自戕便是。 如此,真一大师自己也逃不得责任! 一箭三雕。 现在。 人不见了? “公子你看!”亲随惊恐的指着房顶。 原本被派来守着书房的两个人,此刻不知生死的被放在房梁上。 宋瑾眼皮一跳,他的亲随立刻纵身飞上去,将两人放下来。 还活着。 只是昏迷了。 两脚将人踹醒,那俩人连滚带爬起来,跪在地上回禀,“大人!宋泊带的那条狗跑出去了,我们怕闹出乱子,追狗的功夫宋泊逃出来把我们劈晕了。” 宋瑾要气疯了。 一人狠狠踹了一脚,“你们是蠢货吗!狗重要还是人重要!还杵着干嘛,去找啊!找不到你们也别活了!” 那俩人跌跌撞撞起来就往外跑。 宋瑾气的心口疼,若是真让白怡宁跑了…… 不行! 决不能让她活着离开,不然他就完了! “快去告诉严平!让他的人赶紧找!封锁这一片,挖地三尺也得找出来……” 不及宋瑾说完,外面,他亲随忽然喊了一嗓子。 “大人,找到了!” 宋瑾拔脚就往外走。 书房外面的小假山后面,白怡宁和宋泊被宋瑾的人团团围住。 白怡宁惊恐的躲在宋泊后面,宋泊把她挡住,盛怒看着宋瑾,“你疯了不成?她是镇国公的女儿,是真一大师的义女,你为了逼我答应你科考替考就绑架她?你脑子让驴踢了?” 找到了人,宋瑾心头的慌乱散去。 冷笑着。 “镇国公可不会知道是我绑架了她,只会知道,是你玷污了她!给我抓回去!” 宋瑾一声令下,他的亲随当即上前就抓。 宋泊立刻抵挡。 刚刚一个抬手就能放倒两个人的他,此刻弱的宛若一只鸡。 宋樱和裴珩急匆匆赶来,遇上的就是这样一幕。 眼看一柄刀朝着白怡宁和宋泊砍过去,她大哥自身难保,那刀都要落到白怡宁脖颈上了…… 娘咧~ 女主可不能出事! 万一女主出事,将来裴珩回想起这一幕,迁怒她大哥,迁怒她……送他们去洗衣裳洗到死怎么办! 宋樱一头冲过去。 她要是救了女主,将来就算是去洗衣裳,也能从轻发落的吧~ 裴珩吓一跳,慌忙拉她。 暗中围观的赵允和一愣,眼见宋樱直奔白怡宁,顿时大惊! 决不能让宋樱为了救人而受伤! 这样她更有理由赖着裴珩不肯离开了! 在宋樱冲向白怡宁的瞬间,赵允和想都没想,挺身而出,立刻去拦宋樱。 而正对面的宋泊,原本得了消息,知道真一大师来了,他故意被严平推进书房,又故意在这里拖延时间,为的就是让宋瑾自己承认就是他绑架并且准备陷害白怡宁,然后让真一大师人赃并获的。 结果! 没等来真一大师,他妹冲来了? 宋泊眼皮一跳! 宋瑾更是吓了一大跳。 九,九,九,九殿下? 天! 他怎么在这里! 浑身一抖,宋瑾转头压着声音快速吩咐,“杀了白怡宁!快!” 决不能留活口! 砰! 这话还未说完,在裴珩要拉宋樱正要拉住,却被九殿下忽然打断,而宋樱飞扑挡在白怡宁身前的瞬息,九殿下转身一挡,又挡住了宋樱。 那砍下来的刀,因为持刀人心头惊慌,一个哆嗦,刀跌落在地。 没砍中任何人,但跌下去的刀,刀锋落在了白怡宁的手臂。 “给本王拿下!” 赵允和盛怒下令。 他带来的人直接将宋瑾一把摁在地上。 裴珩脸色阴沉的看着赵允和。 刚刚赵允和奋不顾身就替宋樱去挡刀,他果然喜欢宋樱! 第70章 不行 才被宋泊用扳指暴揍过的脸,此刻被摁在满是石子的地上,宋瑾又疼又慌乱。 “殿下,殿下误会,都是误会!是宋泊,是宋泊绑架了白姑娘,我是来救人的,刚刚那些话,都是为了迷惑宋泊,殿下不信可以去查,这宅子是宋泊的……” 赵允和一脚踩在他脸上,重重一碾。 在宋瑾的惨叫声里—— “你当本王是傻子吗?带走!” 赵允和的亲随,手脚麻利,将宋瑾和他手下全部抓了。 宋瑾这才在慌乱里意识到一件事。 严平呢? 严平的人呢? 宋瑾被带走,宋泊紧紧盯着宋樱的目光,这才收回。 妹妹冲过来,是为了他,不是为了宋瑾! 宋瑾那么狼狈被带走,妹妹都没为他说一句话! 宋泊心情极好,朝着赵允和抱拳行礼,“多谢殿下相救。” 赵允和一摆手,转头去看宋樱,上下打量,看她到底有没有受伤,休想讹上裴珩。 裴珩一把将宋樱拽到自己身边。 一时间,既愤怒自己反应不够快,竟然在宋樱冲上前的时候没拦住她,更愤怒在赵允和去替宋樱挡刀的时候,自己竟然没比赵允和更快一步?! 宋樱会不会觉得他不如赵允和。 他身份财力权势已经不如赵允和了,连危急时刻保护她也不如…… 宋樱会重新觉得他是废物吗? 裴珩恨不得宰了赵允和! 赵允和朝宋樱怒道:“你冲过来做什么!没看见这边刀剑无眼吗?要是伤着怎么办!” 裴珩攥了攥拳。 赵允和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在自己的面前,这样关心宋樱吗? “殿下,她想要做什么,是她的自由。”挡住宋樱,裴珩冒着得罪赵允和的风险,怼了一句。 赵允和对上裴珩,立刻语气软和,“你别被她骗了,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宋泊瞬间眉梢一挑,看向赵允和,挑起的眉梢缓缓落下,又变成眼睛微微一眯。 说我妹坏话? 我记住你了。 宋樱简直搞不懂这些男人们的脑子怎么长的,这是重点吗? 戳戳裴珩的手臂,宋樱提醒他,“白姑娘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手臂被刀狠狠砍了一下,白怡宁疼的根本站不住,拖着满是血的手臂跌坐在地上。 刚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些人终于看向她了! “多谢殿下和宋大人相救,谢谢裴……大哥。”白怡宁胳膊疼的厉害,一脸苍白,满头汗珠,虚弱的声音都在发抖。 裴珩满脸冷漠。 没开口。 赵允和问道:“你的丫鬟呢?谁跟你来的这边?我们把你送哪?” 白怡宁目光在裴珩身上停留了一瞬。 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堵堵的。 收了目光,朝赵允和说:“我丫鬟和车夫都被抓了,不知道被关在哪里,我的暗卫……好像是被宋瑾买通了,我现在没地方去。” 为了在男女主面刷一个好感度,宋樱道:“要不然,先去我家养伤?” 赵允和第一反应:她又在耍什么花招! 但! 也不是不行! 白怡宁是镇国公府的姑娘,若是她在裴珩家里养伤,看在这次救命之恩的份上,镇国公府必定会感激裴珩。 这是好事。 宋泊眉心微皱。 宋瑾那般,宋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在自己解决掉宋家之前,若是妹妹能与白怡宁交好,也算一层保护。 于是—— “行!” “好!” “不行!” 赵允和,宋泊,裴珩,几乎同时开口。 只有裴珩强烈拒绝! 白怡宁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又白了一层,要哭出来了。 她心里爱慕裴珩,为了找裴珩才来的雅正县,才给了宋瑾绑架她的机会。 裴珩冷漠强调,“我们村中条件不好,白姑娘还是去县衙养伤比较妥帖。” 宋泊为自己妹妹的利益争取,说:“县衙虽妥帖,可县令与宋瑾沆瀣一气,白姑娘过去只怕不安全,再者,她去县衙养伤,不免被人传播她遭绑架的事,于她名声也不妥。” 赵允和为裴珩的利益争取,说:“宋大人说的很是在理,最妥当的也就是先去你家,我这就派人与镇国公府那边联系。” 到时候,让镇国公亲自去你家登门道谢! 裴珩看着这俩人。 一个宋樱名义上的哥哥,一个曾当着自己的面许诺要让宋樱做侧妃的人…… 没有一个好东西! “不行!”裴珩态度十分坚定,“她去我家养伤,谁照顾她?难道要让宋樱伺候她吗?” 宋樱立刻点头,“可以的,我可以。” 只要记着她这份好,莫说照顾白怡宁手臂的伤,便是让她伺候月子,都行! 将来别让她去洗衣服洗到死就好! 裴珩皱眉看向宋樱,瞧着宋樱一脸天真,裴珩道:“她是千金小姐,你当伺候起来那么容易吗?再者,她还未婚,若是闹出什么名声问题,算怎么回事。” 白怡宁只觉得,这一刀,怕不是没砍在手臂,是砍在心口了。 裴珩一丁点对她的好感都没有吗? 就算是让她去他家养伤,连他夫人都答应了,他也不愿吗? 宋樱要急死了! 裴珩,你想追妻火葬场吗! 这可是你的官配! 现在嘴硬,拒绝人家,将来你哭着求人家原谅! 要命的是,现在拒绝的人是你! 但! 到时候,必定这波怒火,说不定就要迁怒到我这个炮灰身上,怪我当时没让人去养伤什么什么的,然后送我去洗衣裳是吧! 难道这就是剧情的力量?! 绝不能够! 宋樱将裴珩扯到旁边,小声诱劝:“她伤的那么重,若是在别处养伤,没养好,万一镇国公府怪罪迁怒,知道咱们当时不愿意让她去咱们家,说不定怨怪咱们。 “再说了,我也很担心她的伤,若是在别处,我肯定日日惦记着。 “要不然就在咱们家吧,九殿下都说了,会很快通知镇国公府的,她也在不了几天。” 赵允和偷听到了,立刻点头表示,“非常快!一两天的事!” 看看赵允和,又看看宋樱。 裴珩对上宋樱央求的目光,说:“你若是答应,每天让我亲,我就同意。” 宋樱一瞬间目瞪口呆,面红耳赤。 尽管裴珩声音很小,只有她能听见。 但! 这是能说的吗! 第71章 今晚 宋樱震惊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男女主是官配,这是书里设定好的。 别看裴珩现在这般说,等和女主相处下来,肯定他就不这样想了。 心思一转,宋樱点头,“好。” 裴珩自己提的要求,话说出口的时候,甚至心下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卑鄙,可宋樱现在点头答应,他又觉得有点不痛快。 昨夜还不肯让他亲。 今日为了让白怡宁去家里养伤,竟然就答应??? 想起宋樱几次三番提起白怡宁的时候,都十分关心的样子…… 裴珩狐疑而审视的看向白怡宁。 事情定下。 宋樱转身去扶白怡宁,“能站起来走路吗?还是抱你出去?” 白怡宁苍白着脸惨惨的朝宋樱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谢谢你,我能走的,其他地方没有受伤,只是手臂太疼,腿上有些发软无力。” 宋樱扶着白怡宁,慢慢起身,搂着她的腰,让她将大半个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 她和裴珩过来,是赶着骡子车的。 白怡宁这般千金大小姐,自然不好坐他们的骡子车,先上了宋泊来时候的那辆马车,赵允和安排人赶车,先送白怡宁去药堂包扎伤口。 “宋瑾的事,我会向父皇如实回禀,父皇极其看重每年科考,必定严查,宋大人不必担心。”赵允和朝宋泊说。 宋泊抱拳,“多谢殿下。” 等他俩不说话了,宋樱立刻凑到宋泊跟前,“大哥,你受伤没?” 宋泊一瞬间脊背都僵住了,连呼吸都有点顿住。 妹妹以前不许他在外面与她说话的。 可这已经是妹妹第三次当众和他主动说话了。 事不过三…… 紧紧攥着拳,宋泊略颔首,“一点皮外伤而已,无妨。” 他说的面无表情的淡定。 宋樱顿时满脸紧张,“啊?哪里?我看看!皮外伤也不能小觑的,以前有个人,他受了一点皮外伤,后来他就死了!” 宋泊:…… 赵允和:…… 裴珩:…… 宋樱无法说出破伤风三个字! 只能说:“伤你的东西,生锈了吗?” 宋泊攥着拳淡声道:“不过石头而已。” 宋樱松下一口气。 不是破伤风就好。 她可不能失去原书里唯一对原主好的人啊!!! 还要再问问,宋泊已经朝赵允和抱拳,“我书院还有要事处理,这边,就麻烦殿下了。” 赵允和一摆手,“这帮杂碎,本王决不轻饶。” 宋泊作揖,转身离开。 没理裴珩,也没再理宋樱。 等他一走,赵允和凑近宋樱,幸灾乐祸,“你哥都不待见你。” 宋樱差点扬手给他一下子! 关你屁事! 但对方是皇子! 她只能扁扁的说:“我和我夫君原本是在隔壁家的,只是意外来了这边,我们还是得原路回去,不过,我们过来的时候,在那边墙角发现一个死人。” 那箱子里的小孩儿,宋樱既是遇见了,就不能不管。 但她没有本领管。 交给赵允和这位皇子吧~ 至于尸体,自然是之前抓到那个砍大顺的人。 宋樱和裴珩,顺着狗洞又回了有缘来书局东家这边。 刚钻过狗洞,就听得一墙之隔那边,有人一声惊呼。 “殿下,这里有个孩子!” …… 他们回去的时候,周静娴还没醒。 宋樱吓一跳。 忙去摸她鼻子。 哦! 还有气。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把她劈死了!”抱起周静娴,宋樱朝裴珩小声嘀咕。 裴珩心里不痛快的很! 赵允和那般与宋樱说话,这分明是当着他的面挑衅他!!! 还有宋泊。 宋樱凑过去关心他,他明明暗爽的很,他都看见了,宋泊嘴角一瞬间上扬上去,但偏偏又立刻压下来! 是在他面前遮掩吗? 心虚的人才掩饰!!! 宋樱奇怪的看着裴珩,怎么感觉裴珩看自己的目光有点不太对? 但又实在想不到自己哪里得罪他。 只能弱弱试探,“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把那个砍大顺的人杀了,有点太心狠手辣了?” 宋樱小心解释,“他看见静静了,我怕给静静惹来杀身之祸,而且他本来就不是好人,我们若是不杀他,他肯定会反过来伤我们的,说不定我们还会被寻仇……” 裴珩沉沉呼出一口气。 “今晚我要亲你。” 说完,裴珩先一步往前走。 宋樱差点脱手把静静从怀里跌出去! 是不是疯了?!! 他们带着周静娴回到内院的时候,真一大师和有缘来东家,俩大爷一人盘俩核桃,还在说话。 见他们过来,有缘来东家立刻揣了核桃,从宋樱怀里接过他闺女。 小姑娘睡的呼呼的。 有缘来东家揍她的时候虽然抄着扫把,但此刻还是压低了声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怎么还玩的睡着了,这睡得够沉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宋樱讪讪笑笑。 有缘来东家又说:“那咱们就说定了,每隔七日,你来一次。” 宋樱立刻点头应了。 心里还惦记着去了药堂的白怡宁,宋樱不欲多耽误,和东家寒暄两句,又和真一大师寒暄两句,便要离开。 “对了,刚刚隔壁好像闹出点什么乱子,来了好多官府的人,你们出去的时候小心点。” 东家提醒一句。 从有缘来东家家里出来,宋樱长松一口气,小声和裴珩说:“我都不好意思看东家的眼睛。” 毕竟周静娴是他们劈晕的。 裴珩去牵骡子车,宋樱忽然一顿,“大顺呢?半天不见大顺!” 汪! 话音才落,大顺从车上一只筐里冒出脑袋来,朝着宋樱叫唤一声。 宋樱再次大松一口气,快步爬上骡子车。 “吓我一跳,以为你跑丢了!不许乱跑了听见没,丢了你怎么办!这么小的狗怎么那么能乱跑!” 裴珩:…… 宋泊走的时候怎么没把狗带走! 压根没离开,只等着他们一走就出来找狗的宋泊,躲在暗处心下咯噔。 妹妹把狗收走了! 那对他的好,是不是也要收回? 亲随两眼无光,呆滞看天:你直接上前去与人家把狗要回来,会怎么样?会让你的嘴烂掉吗?!! 非要偷摸藏在这里!!! 这下好了,狗没了,哭吧! 第72章 滋味 白怡宁在药堂包扎了手臂,拿了药。 “我能和你们一起坐板车回去吗?” 白怡宁都不敢和裴珩说话,从进了药堂,裴珩一张脸就是冷的,凌冽的气场甚至吓得药堂的伙计差点被门槛绊倒,又怀疑人生的反复看了裴珩好几眼。 白怡宁轻轻牵了宋樱的衣袖一角。 “我的丫鬟和车夫都不在,若是坐马车,还需劳烦九殿下另外派人,着实麻烦他……” 不及白怡宁说完,裴珩冷嗤一声。 虽什么都没说。 但又无声胜有声。 你坐马车就怕麻烦他,去我家养病不怕麻烦我家? 白怡宁眼圈瞬间红了。 宋樱心头一声哀嚎:狗男人,你拿的是追妻火葬场的剧本吗?! 不过,这是男女主感情线的恨海情天与拉扯纠葛,她不在的时候,他们随便作! 她在,就不能让男女主发生任何不愉快,这直接关系到她会不会被发配去洗衣服! 宋樱温声朝白怡宁说:“可是,骡子车很是颠簸,也没有遮蔽之处,你方便吗?” 白怡宁立刻点头,“方便的。” 既是如此,那宋樱便没再劝,扶了白怡宁让她坐到骡子车上。 大顺从筐里钻出毛乎乎的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盯着白怡宁看。 宋樱怕白怡宁害怕,“它不咬人的,很乖,大顺,不许捣乱。” “汪!” 因为白怡宁要去住,家里得添置新的被褥,宋樱又去上次给裴珩买衣服的布行,挑了一床质量好点的被褥,想着白怡宁身上的衣裙脏污,又按着她身上衣裙的花色样式,买了一套成衣和一套里衣,用布好好的包了。 这次她花了一大笔钱,布行大婶高兴的合不拢嘴,一直夸着,“哎呀~小夫妻一定白头到老,早生贵子的,儿女双全,和和美美~” 裴珩冷了一路的脸,这才稍稍缓和点。 指了挂在上面的一套豆绿色的衣裙,“这个也要。” 宋樱忙拦他,“白姑娘明显喜欢粉色紫色那些,这个她不会喜欢的。” “你喜欢。”裴珩说。 上次他给宋樱买的那块绸缎,就是豆绿色,宋樱很是爱。 可绸缎放在那里,始终是绸缎。 衣裙却不一样,可以直接穿。 宋樱没想到裴珩是买给她的,虽然她现在是裴珩的妻,可终究车上那位才是官配…… 宋樱犹豫间,大婶一把就把那衣裙叉下来了! “小伙子眼光真好!昨儿有个小伙子也是看上和这个类似的一套衣裙,买给他娘子,你猜怎么着,听说今儿他娘子就诊出来身孕了!” 一把将衣裙塞到裴珩怀里,大婶发力,刷的又叉下来一条。 “这个颜色也很配你娘子的,要不然也看看这个,儿女双全,说不定怀个龙凤胎……” “不不不……”宋樱立刻拒绝,拽着裴珩就要走。 裴珩坚定地包起了两条衣裙。 大婶满腔懊悔:早知道手快点,叉三条了,三胞胎也不是没有!!! “你买这么多做什么!我又穿不上的!”从布行出来,宋樱小声朝裴珩嗔怪,“这个好贵的!” 她可以为了刷好感度给女主花钱。 但! 她不想花男主这么多钱! 万一将来被清算!!! “这好好的衣裙,怎么就穿不上?”裴珩不解。 宋樱嘟囔,“大家都穿布衣的嘛,而且布衣干活方便的呀,绸缎很容易挂丝,就坏了,这么贵坏了多可惜。” “那就在家写字的时候穿。” 宋樱给白怡宁买衣裙,眼皮都不眨。 给她自己买却舍不得。 白怡宁到底拿了宋樱什么把柄,让宋樱这般舍得给她花钱! 裴珩目光不善的看了白怡宁一眼。 可别让我查出什么来!!! 白怡宁正朝他俩这边看,眼见他俩凑那么近的说话,心里正酸酸的难受,她原以为宋樱那般人品,是不得裴珩喜欢的,两人是过不好的,她还是很有机会的,没想到…… 猛地对上裴珩的目光,白怡宁心头一凛。 那目光活像是一把刀。 他为什么这样讨厌自己? 走近骡子车,宋樱一眼瞧见白怡宁眼圈发红,眼角还带着泪珠,顿时担心的问道:“是伤口疼吗?” 白怡宁虚弱摇头,“没,就是有点想家了。” “很快你家里人就来接你了,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爱吃排骨吗?我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 白怡宁点点头,“谢谢。” 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原本还打算,宋樱那般贪慕虚荣的人,她给宋樱一笔钱,让她离开裴珩呢…… 可宋樱,好像与她在京中听到的那些传闻,不太一样。 今天,宋樱甚至还扑到她跟前替她挡刀! 要买的置办齐全,三人一狗,扬鞭回村。 到村里的时候,正是太阳要落山,一大片火烧云铺开在天边,美的大顺都没忍住,朝着前面汪汪叫唤两嗓子! “二叔?” 裴名辉正赶路,听见后面有车过来,下意识回头躲一下路,没想到一回头,迎面看见裴珩和宋樱赶着骡子车过来,裴名辉顿时激动的朝裴珩和宋樱喊。 “二叔二婶,我是大辉呀!是你们侄子!” 裴珩手里的鞭子朝着骡子一抽,骡子瞬间奔的更快了~ 嗖的就从裴名辉身边疾驰离开。 裴名辉一愣。 什么情况,二叔二婶见了他怎么不停下来? 跟着,裴名辉两眼瞪圆。 前面板车上坐着的…… 好像是什么镇国公府还是什么公府的小姐!!! 他曾听程泽说起过,在一处酒楼,程泽请他们吃饭,正巧这位小姐也进来酒楼,程泽指给他们看,还说,谁要是能得了这位小姐的爱慕,以后平步青云妥妥的! 她怎么在二叔二婶的板车上?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他看错了。 裴名辉顾不上琢磨,拔脚就往家跑。 骡子车在家门口一停。 隔壁老嫂子正和许大娘在街门口摘野菜里的杂草,瞧见他们回来,老嫂子笑着招呼,“哎呀,家里来客人了呀,好俊的姑娘。” 许大娘跟着笑道:“咱们裴珩媳妇长得好,家里的客人也长得好。” 宋樱嘿嘿笑笑,白怡宁身份特殊,她不准备介绍的。 白怡宁慢慢从车上下来,朝着老嫂子和许大娘行了个长辈礼,“我是她姐姐,来看看她。” 许大娘脸上的笑,便顿了顿。 姐姐? 什么姐姐? 你穿的绫罗绸缎的,你妹妹穿成这样,你真来看望她? 该不会又是上次送蜀锦的那种看吧?! 第73章 没忍住 宋樱没注意老嫂子和许大娘的神情,打过招呼,摸了钥匙开门。 裴珩牵着骡子车进院。 白怡宁有些拘谨的跟在后面。 刚刚那两个大婶,看她的目光,虽然不明显,但她还是能感觉得到,她们听到她说是姐姐的时候,一下对她有了敌意。 “裴珩媳妇,裴珩媳妇!” 宋樱才将被褥从车上抱下来,老嫂子嗖的从墙头冒出脑袋。 一脸神秘兮兮朝她招呼,“你拿个空盆过来,我有好东西分给你!” 宋樱立刻笑道:“好嘞~这就来!” 偏屋还没打扫,将被褥先抱去正屋,宋樱去厨房拿了盆便小跑出去。 耶~ 完美给男女主独处的机会!!! “嫂子,我来啦!”老嫂子家的街门没关,宋樱喊一声进去。 许大娘和老嫂子,一把就左右将宋樱夹在中间,将她带进厨房。 宋樱:!!! 这是干吗!!! “嫂子问你,你家那个姐姐,什么情况?该不会又是来害你们的?”老嫂子开门见山,直接就问。 许大娘更是得了宋樱宋泊的大恩情,真心实意为她好。 “她要是真心疼你,就该给你些银钱,或是给你送点实用的,你看看你和裴珩过得可怜的,住在那样的破房子里,她穿着绫罗绸缎来看你,怎么看?就看看你过成什么样吗?若是只用嘴来看看你,这不是真的与你好,你可别被骗了!” 老嫂子十分赞同,狠狠点头,“你看起来就很傻,很好骗的。” 宋樱:…… 没想到被叫过来是说这个。 宋樱分得清好赖,心里暖暖的。 既白怡宁说是她姐姐,宋樱便也没有多说,反正她就在这里住一两天。 “她与上次来的那个不同,她是好姑娘。”宋樱说:“不会害我的。” 宋樱这般说,老嫂子和许大娘也就没再多言,但还是提醒她,千万多留个心眼,别谁都信。 宋樱心里暖暖的点头,“知道啦~” 手里的空盆放在老嫂子家灶台上,宋樱抱抱老嫂子,又抱抱许大娘。 “谢谢你们!” 她自小没有娘亲,原主从小姨娘没得早,嫡母待她极为苛刻,很少有长辈这样真心爱护她的。 一个香香软软的姑娘,就这样忽然把人抱住。 抱得许大娘和老嫂子猝不及防一个愣怔,跟着,心都化了~ 还是姑娘好啊~ 家里的愣头小子,长大了才不会这般与人亲近! 要不是宋樱已经成亲了,许大娘好像把她拐回家当儿媳妇! 老嫂子给宋樱带来的空盆,结结实实装了一大盆春笋。 “这都是我和许大娘今儿去挖的,都剥好了,你回去就能吃。” 宋樱眼睛都亮了!!! 春笋!!! 鲜笋炖鸡汤! 而且还是纯喂养走地鸡! 鲜笋炖排骨! 无激素家养猪排骨!!! 呜呜呜,口水出来了! 爆炒春笋,油焖春笋,凉拌春笋…… 宋樱端着春笋出门,口水差点掉盆里—— “嗯?” 从老嫂子家街门一出来,宋樱一脸馋样在脸上一愣,疑惑的看向站在老嫂子家门口,一脸委屈的裴珩。 立刻朝他上前两步。 “怎么啦?” 裴珩从宋樱手里接过那一盆春笋,闷着声音,一脸幽怨看着她。 宋樱被他这目光看的心里发毛。 这目光…… 怎么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宋樱赶紧解释,“老嫂子送我春笋,许大娘也在,就说了两句话……” “你答应过我的。”裴珩说。 宋樱满头问号。 啊? 我答应过什么? 对上宋樱一脸的疑惑,裴珩嘴角又下压一点。 宋樱心惊肉跳! 活爹! 我到底答应过你什么? 死脑子,快想! 你想去洗衣裳洗到死吗! 宋樱急的都快抠头皮了,也没想到到底答应过裴珩什么。 裴珩深深看了她一眼,端着一盆春笋,转头往家里走。 宋樱快急哭了,赶紧追上他,跟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他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哄他,“我去隔壁嫂子家,你不高兴了?” 裴珩没说话,但脸上表情没有继续变的更难看。 宋樱心里打个响指! 方向对! 再接再厉,又问:“你不想让我拿嫂子家的春笋吗?” 裴珩下压的嘴角,更低了! 宋樱:!!! 你他娘的你倒是说啊!!! 好想给你一脚! 长嘴是用来干嘛的! 但给一脚是不可能给一脚的,只能命苦的追着裴珩进了厨房。 “到底是……唔!” 宋樱前脚追着裴珩进了厨房,转瞬,裴珩将手里的一盆竹笋放在灶台上,转身朝着追进来的她,低头亲过来。 宋樱在那一瞬间,仿佛被雷劈了! 本能反应,下意识就要推开他。 但没推开,被裴珩摁住了腰。 宋樱:!!! 你官配还在外面!!! 你到底搞什么!!! 推不开,宋樱也不敢咬他,也不敢给他一脚……呜呜呜呜!! 好在裴珩虽然亲的重,但也只是嘴唇压着嘴唇,狠狠压了压,并没有下一步。 不过转瞬,将她松开。 宋樱被亲的脸皮发烫,眼睛里裹满震惊不解不安害臊……太陈杂了,只憋出一句,“你干嘛呀。” 裴珩呼吸有点重,声音有些哑,低声说:“我说了,今天要亲你。” 宋樱大概是被亲懵了,没过脑子,“你不是说晚上?” 裴珩压了半天的嘴角,扬起一点,“嗯,我没忍住。” 宋樱:…… 啊啊啊啊啊。 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亲都被亲了,亲壮怂人胆,宋樱趁热打铁,“那你刚刚为什么不高兴?” 裴珩看着她有些绯红的脸颊,抬手,曲着手指,很轻的在她脸蛋蹭了蹭。 蹭的宋樱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就要躲开的时候—— “之前在猎户家,你答应我的,不把我和别的姑娘单独留在一起。”裴珩说。 宋樱:!!! 她是答应过,可,我这不是为了让你们有空间独处吗,我为了什么,不就为了不被你们其中任何一个记恨,以后不被送去洗衣裳吗? 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男女主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正式相处啊! 不过~ 要是这么说的话~ 对上裴珩还带着点委屈的目光,宋樱十分狗的说:“今天是我不对,不过……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啊?” “什么?” “以后不要让我去洗衣裳。” 第74章 不是人 裴珩一愣。 完全没想到宋樱会说这个。 以前宋樱总骂他的时候并不给他洗衣服的,后来不骂他了,也给他洗过,可他尽量都是晚上洗漱的时候,顺手将脏了的衣服一起洗了的…… 但他确实没洗宋樱的,只洗了他自己的。 裴珩心头咯噔一下。 是他做的不对! 姑娘的手皮肉细嫩,这洗衣服的水,他洗着都觉得凉手,莫说是宋樱! 何况搓洗衣裳会搓洗的手指疼。 难怪以前宋樱总骂他!!! 裴珩醍醐灌顶! 立刻点头,“好,以后不让你洗衣服,都我来洗。” 宋樱:??? 哈? 不敢不敢~ 我哪敢让你太子爷洗! 但白怡宁还在外面呢,她和裴珩已经进来厨房好一会儿了,不好这么久让人家白怡宁自己在外面。 莫说是要在女主面前刷好感度,便是不用刷,也没道理这样晾着客人的。 宋樱没再和裴珩掰扯这个,反正现在又不洗衣服。 “你去把偏房收拾一下,收拾干净把我新买的被褥铺过去。”宋樱给裴珩分派活儿。 嘻嘻~ 不把你和别的姑娘单独留在一起,但,让你给别的姑娘干活儿,这总可以吧~ 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宋樱往外推裴珩。 裴珩一脸不情愿,“偏房不用收拾,很干净。” “胡说,你们昨儿才在那里吃了饭,炕上的席子总要再擦一擦的,白姑娘可不比……” 宋樱想说程默,毕竟程默每次来,都是自己过去随便一收拾就睡,但程默才闹出那样的事,提起来不免让裴珩心里有些不舒服,宋樱便改了口。 “白姑娘可不比其他人!你若是不去收拾,我就得去收拾,我还要煮饭,还要喂小鸡,喂大顺和大福,好辛苦的,你去嘛!” 裴珩没辙,只能去。 院里。 墙根下。 白怡宁心口酸酸的站在那里。 她来之前,也想过无数次,裴珩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样一个天之骄子,不足二十便被擢升为户部侍郎的他…… 进了这院子的那一瞬,白怡宁瞧着院子里的土房土墙,那一瞬间,她心头生出心疼的同时,甚至更生出几分雀跃。 裴珩住的这般差! 他一定适应不了的,他那样有才能的人,一定很想回到以前的生活,光鲜亮丽才是他该有的。 那是不是自己就还有一些希望,她能帮他回去…… 可紧跟着,白怡宁瞧见屋檐下那一片紫色的被夕阳余晖晕染的二月兰,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有蝴蝶落上去,又被扑过去的小狗吓跑。 蝴蝶飞进嫩绿的一片小葱里。 靠着街门的墙根下,拴着一条大猎狗。 这猎狗她见过,便是那日在猎户家,裴珩要挑的,裴珩当时说:“挑一条好狗,陪他夫人,免得小姑娘自己在家害怕。” 她进来的时候,猎狗是要叫的,但宋樱在猎狗脑袋上呼噜了一把,那狗乖乖的便又闭嘴了,甚至朝着宋樱摇了摇尾巴。 大猎狗和小狗狗,都很喜欢宋樱。 那裴珩呢? 裴珩和宋樱进了那个看起来像是厨房的土屋里,好半天了…… 啾啾啾~ 啾啾啾~ 黄茸茸的小鸡在厨房边儿的栅栏里叫唤,白怡宁有些心神不宁。 裴珩出来了。 白怡宁立刻朝他看过去。 裴珩面无表情的,疏离的与她点了个头,然后进了偏房。 宋樱跟着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一团喜气。 “偏房平时不住人,要收拾一下才好,你先去正屋休息吧,刚刚隔壁婶子给了些鲜笋,正好咱们回来的时候买了鸡,晚上做鲜笋鸡汤。” 宋樱笑呵呵朝白怡宁走过去。 朝她盘算晚上的吃食。 “再烧个排骨,清炒一个牛舌草,可惜你有伤口,不能吃海货,这边的海货很新鲜,可好吃了!” 宋樱声音轻快,眉眼弯弯的,白怡宁细细的听着,想着,她与裴珩说话,也是这般欢喜的样子吗? “不用这样麻烦的。”白怡宁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惦记着人家的夫君。 还要让人家这样照顾她。 宋樱今日还替她挡刀…… 感觉自己好不是个人。 “这怎么能说麻烦呢,吃饭的事没有麻烦的,便是你不来,我也要吃晚饭的呀,你先在屋里歇着,饭好了我叫你,饿了吗?我先给你煮个鸡蛋吃?” 是有点饿了。 但白怡宁还是摇摇头,“没有,你别管我了,那些饭听着就要煮好久……宋樱,谢谢你。” 宋樱嘿嘿笑。 谢谢我那以后可要记着我的恩情,裴珩若是要送我去洗衣裳,你可千万帮我说好话! 送了白怡宁去正屋歇着,又陪她说了两句话,宋樱匆匆去厨房。 哇~ 大展拳脚!!! 鲜笋,焯水去寒去草酸。 焯好了,盛出来备用。 从县城买回来的,已经杀好处理干净的走地鸡,剁块。 鲜笋鸡汤~炖了! 可惜家里没有枣子,不然放几颗。 “樱樱!” 宋樱正在厨房忙乎,王慧慧小小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厨房口。 宋樱一转头,瞧见她进来,顿时眼睛一亮,“你咋来了?” 王慧慧手里端着一个小盆,盆里放了一块豆腐。 “裴大哥去我家找二狗说事情,说你家来客人了,有些忙,问我能不能过来帮忙。” 宋樱:??? 哈??? 就说怎么半天了裴珩还在偏房呢,结果?根本不在??? “裴大哥说,他和二狗估计要聊到很晚,晚饭他俩在我家吃了,让咱们在这边吃不必管他们,哦,对了,裴大哥说,给客人住的偏房收拾好了。” 宋樱:!!! 抖了下嘴角,又抖了下嘴角,硬是没说出一个字! 但王慧慧来都来了,宋樱总不好让她走,王慧慧又没做错什么。 “我正忙不开手呢,你来的正好,快快,帮我烧一下火!”宋樱朝王慧慧露出求救的笑脸。 鸡汤炖好了,宋樱照旧还是先盛出来放在旁边。 将剁好小段的排骨下锅,做糖醋排骨。 等排骨做好,再将鸡汤热一下。 最后煎个葱香豆腐,清炒一个牛舌草,再将买回来的馒头一热。 晚饭齐全! 第75章 晚饭 王慧慧本就是内敛害羞的性子。 单独与宋樱在厨房,说话还要自在些,可若是旁边有旁人在,她立刻又拘禁起来。 呜~ 很想端着饭去外面墙根下独自吃!!! 但裴大哥让她过来帮忙陪客人,裴大哥那般照顾二狗,宋樱待她又这般好,王慧慧只能硬着头皮进屋。 宋樱将一大盆鲜笋鸡汤端进屋。 朝白怡宁笑道:“裴珩有点事,在外面吃饭,晚上咱们一起吃,这是我的好姐妹,叫慧慧,晚饭她帮我一起煮的。” 一边给白怡宁介绍,宋樱一边将鸡汤放上炕桌。 又朝王慧慧介绍白怡宁,“这是我以前在京都的朋友。” 不知道白怡宁愿不愿意让村里人知道她,宋樱秉着谨慎的原则,没多介绍。 反正她很快就走了。 王慧慧胳膊腿都要僵硬了,勉强扯出一个生硬的微笑,朝炕上像仙女一样的姑娘笑了笑,然后将手里端着的排骨和香煎豆腐放到炕桌上。 火速朝宋樱说,“我再去端其他的。” 宋樱笑着拉住她,“哪用你去,你上炕,我端过来。” 她推了王慧慧上炕,自己转头去厨房。 王慧慧:…… 要哭出来了! 我宁愿干活,也不想和陌生人就这样单独在一起! 但宋樱都出去了,她是来陪客的…… 王慧慧硬着头皮,保持微笑。 白怡宁朝她笑笑,“我姓白,叫白怡宁,怡然自得的怡,宁静的宁,家里人叫我阿宁,你叫我阿宁也行,或者,我比宋樱大一岁,她叫我姐姐。” 白怡宁声音很温柔,笑着的,王慧慧向来能感觉到别人对她的笑是不是善意。 她能感觉到,对面的白姑娘,笑意很温善。 但就是带着一点委屈? 不知道是不是她感觉错了。 不过,一眼瞧见白姑娘手臂上缠绕着纱布,王慧慧又瞬间恍然,原来是受伤了呀,那委屈很正常了。 白姑娘穿的绫罗绸缎,又是京都的小姐,一定很怕疼的。 别人对她温善,王慧慧紧绷的头皮就也稍稍松弛一点,回了个笑。 白怡宁心口有些空落落的。 原以为,吃饭的时候,能和裴珩一桌一起吃,还有机会说说话的。 没想到,他不在。 正说话,宋樱端着清炒牛舌草和碗筷过来。 给白怡宁盛了大大一碗鸡汤,里面放了她特意剁成小块方便啃的鸡肉和几条鲜笋。 “尝尝合不合口味。” 宋樱笑盈盈给白怡宁盛了,又给王慧慧盛了一大碗,然后给自己盛一大碗。 馋好久了!!! 终于喝上了! 舀了一大勺送进嘴巴~~~ 呜呜呜呜~ 香到想要跺脚! 好好喝! 宋樱又喝一大口! 煮饭的时候,王慧慧就闻着口水直涌了,先前也挺宋樱家隔壁的嫂子总说宋樱做的饭如何如何好吃。 真好吃!!! 王慧慧都忘记拘谨了! 喝了一大口,又喝了一大口,又喝了一大口…… 一大碗鸡汤很快喝下去一半! 鸡汤好好喝!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喝鸡汤。 原来鸡汤是这个味道啊,好香啊! 王慧慧埋头喝汤。 白怡宁从小锦衣玉食,她的吃食,向来都是小厨房专供的,想吃什么,自然有厨艺极好的厨娘给她做出来。 可一口鸡汤送进嘴里,白怡宁还是眼前亮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她饿狠了,只觉得这鸡汤鲜美的,她从前喝的那些,远不能及! “别光喝汤呀,吃排骨,排骨也和好吃的。”宋樱笑眯眯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没给谁让,先送进自己的嘴巴里。 好吃! 一只手臂受伤了不方便,但好在伤的是左边,不影响右边用筷子。 白怡宁夹了一块。 以前在家里吃饭,家里长辈是不许她们吃太多肉的,每顿有些便可。 可宋樱与慧慧吃的香甜,加上排骨确实好吃,白怡宁没忍住,也多吃了几块。 又没忍住,香煎豆腐也多吃了几块,豆腐竟然也能这般好吃? 还没忍住,就连清炒绿草也多吃了几次,这草也能如此清香? 还又续了一大碗鸡汤…… 晚饭吃完,白怡宁都恍惚了! 她竟然吃了这么多! 甚至那么大的馒头,她学着宋樱,沾着排骨的汁液,竟然也吃了一整个!!! 一顿饭比她在家的时候一天都吃得多!!! 晚饭吃过,王慧慧和宋樱收拾饭场子,白怡宁帮不上忙却也不想厚脸皮的坐在炕上什么都不做。 借口说下地转转消消食,也跟着她们往厨房去。 “难怪我过来的时候,裴大哥说让我捎一块豆腐,他说你做的香煎豆腐可好吃了,樱樱,你好厉害!” 进了厨房,王慧慧话又多起来。 毕竟就算有外人在,白姑娘也只是在厨房外面。 里面还是她们二人的天地。 王慧慧看宋樱的目光都带着亮。 “你能教我吗?等我学会了,也做给二狗吃。” 宋樱洗着碗,“行呀,你随时来!” 她俩在里面有说有笑,其实厨房很破败的,收拾的再整齐,也难掩里面的简陋。 只点了一根火烛,晃的那一片亮甚至从白怡宁这个角度,连宋樱的脸都看不清。 完全无法与镇国公府灯火通明的厨房相比。 宋樱明明是爱慕虚荣,贪财又爱占小便宜的,可她此刻在这样破败的小厨房里,却那般快乐,看不出一丁点委屈或者憋闷。 裴珩专门让慧慧买的豆腐…… 裴珩爱吃宋樱做的香煎豆腐。 白怡宁心头慢慢品着这句话,一面鄙夷自己如此无耻,才吃了宋樱的饭,便惦记她的夫君,一面又忍不住的心里难过。 宋樱煮饭这样好吃,那裴珩喜欢吃宋樱煮的饭,是不是他也喜欢宋樱? “汪汪~” 白怡宁正站在厨房外有些走神,大顺颠颠儿跑过来,朝着厨房里叫唤两嗓子。 宋樱立刻朝它笑道,“再等下,给你吃好吃的!” 刷锅水没倒,舀出来一瓢给小鸡喝,剩下的,分成两份,一份里面加了一大把米糠,又丢了两块先前剩下的,宋樱热过的大棒骨,喂给大福。 大顺还是小狗崽,宋樱喂它更精细些,给它一些剁烂的肉糜拌在刷锅水里。 看的王慧慧目瞪口呆,脱口而出,“给狗吃这么好?” 比她在家吃的都好! 第76章 主动 在村里,这般给狗吃肉,的确是太过奢靡了。 可一来宋樱自己以前养狗,也很舍得给狗狗买贵的狗粮。 二来她现在赚到钱了,日子过得不那么紧巴巴,自己吃的好就力所能及的也想给狗子吃好点。 但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说。 宋樱笑笑,“指望它们看家护院保护我呢,吃好点与我亲还长得好,若是遇到坏人,也更有力气。” 王慧慧若有所思。 二狗也给她买了一条半大的狗。 那狗与她并不亲近,一点都不像大顺这般与宋樱亲热。 难道是因为她给狗吃的不够好? 王慧慧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起来。 她要好好赚钱! 也像宋樱这般,给狗吃肉!!! 外面的活儿忙完了,裴珩还没回来。 宋樱带着王慧慧和白怡宁去偏房。 将新买来的被褥给白怡宁铺好,宋樱笑呵呵把那套衣裙递到白怡宁跟前,“想着你身上的衣裳脏了,便买了一套你替换,但我还没洗过,这天气,怕洗了明儿一早干不了。” 白怡宁摸摸那一套在烛光下分不清是紫色还是粉色的缎料,“我正好想要换一下的,身上的裙子穿好几天了,今儿还弄上血,谢谢你宋樱,明日我便穿这个。” 这意思,便是不用洗了。 宋樱立刻点点头,“你困吗?” 白怡宁要喝的汤药,在晚饭前宋樱就给她煎熬出来,已经喝过了。 伤口的药,明日才换呢。 白怡宁有点想等裴珩回来,“不困,咱们说说话吧。” 其实有些话,白怡宁很想问宋樱的,只是当着王慧慧的面,又不好开口,说着是说说话,但又不知说什么了。 倒是宋樱,从正屋那边提了一个包袱过来,塞给王慧慧,“我又给你带了布头!” 王慧慧满是欣喜! “上次那些,我做了好多香囊手帕,去镇上卖过一次,卖的可好了,等过几日再多做些,去县城卖。” 这话说完,王慧慧这才想起来,忙从怀里摸出一个香囊。 “这是给你做的,忘记给你了。” 宋樱眼睛一亮,开开心心接了,“上次都给我一个了。” 王慧慧笑道:“这个不一样,这个是石榴的,多子多福,你和裴大哥,早日儿女双全。” 宋樱:…… 捏着香囊的手,险些一抖,把王慧慧的心意落地上去。 十分心虚的偷偷看了白怡宁一眼。 白怡宁有些怔怔的看着那个香囊,满腔的酸涩,“绣的真好呀。” 王慧慧与她稍稍熟悉了些,她是宋樱的朋友,王慧慧便也真心待她,“白姑娘若是不嫌弃,明日我也送白姑娘一个。” 白怡宁收了目光,朝王慧慧看去,“绣的这般好,我怎么会嫌弃,我很想要的。” 她这样说,王慧慧抿着嘴角笑起来,耳根泛着一点红。 京都来的姑娘都夸她绣的好! “白姑娘喜欢什么花色?” 白怡宁目光落在那香囊上的石榴,又看看宋樱给她买的那套衣裙,衣裙上是很大方的小朵海棠,“海棠。” 三人说了会儿话,眼见白怡宁精神不济,宋樱便让她歇下。 刚巧她这边熄了灯,宋樱与王慧慧从偏房出来,裴珩回来了。 二狗一起来的,来接王慧慧。 王慧慧和二狗一走,裴珩将街门内插好,月色很亮,就着月色,裴珩忽然从身后抱住宋樱,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宋樱正打算回屋呢! 猛地被抱住,第一反应是心虚的看向偏房。 明明她和裴珩现在是夫妻,怎么搞得像是偷情!!! 裴珩胸膛贴着她后背,被这样抱着,宋樱有些不太自在,挣扎了一下,“怎么了?” 裴珩抱得很紧,哑声道:“我问二狗,王慧慧会不会让他单独和别的姑娘待在一起。” 宋樱心头一个激灵。 你脑子有病吗你跑去和二狗谈事情,就谈这个? 你问人家这个做什么呀!!! “二狗说,王慧慧胆子小,但有一次,在镇上,有个从前认识的姑娘与他说话,后来回了家,王慧慧总不好好搭理他,后来他才知道,王慧慧吃醋了。” 宋樱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她已经预料到了下面是什么了。 “我是你夫君,你为什么让我和别的姑娘单独待在一起,你不吃醋吗?” 果然!!! 宋樱心头咆哮,你这么勤奋好学做什么! “你又不是什么轻浮的登徒子,我相信你的嘛。”宋樱哄他,“我又不是故意把你留下,我是当时有事的嘛。” 裴珩说:“可二狗说,王慧慧也很相信他的人品,但还是会吃醋,会心里不舒服,他说他若是看到王慧慧与别的男子单独说话,也会吃醋。 “你没有心里不舒服吗?不会想我与旁人说了什么那些吗?” 宋樱:…… 我只是不想洗衣服! 可裴珩都这样问出来了,于情于理,她都得回答标准答案! “我肯定有不舒服呀!但你和旁人又不同,你还没等我不舒服,你就自己避嫌提前离开了,你还找我,还和我说让我答应你不要把你单独留下,那这样,我心里就又被你哄好了嘛。” 耶~ 完美回答! “是吗?” 没完了是吧!!! 宋樱一咬牙,一闭眼,豁出去,掏出了她的恶毒人设。 抬手,在裴珩抱着她的手臂上,啪的打了一下。 压着声音凶狠的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是不是想要找茬与我吵架?我今日一天已经很累了,都这么晚了,你不让我睡觉,还要审问我吗?” 裴珩松开了宋樱。 宋樱顿时大松一口气,刚要一步迈开,和裴珩拉开距离,裴珩大步向前,又走到她面前。 看着宋樱的眼睛,裴珩说:“没有骗我吗?” 宋樱果断摇头,不可能犹豫一点,“当然没有。” 裴珩说:“那你能主动亲我一下吗?” 宋樱:??? 宋樱:!!! 宋樱:…… 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旁边。 大福歪着脑袋看这俩人。 大顺抻着脖子狗眼里充满好奇。 啾啾啾~ 啾啾啾~ 小鸡也没睡。 裴珩眼睛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宋樱,等她。 宋樱:…… 第77章 吸她 “你是我夫人,你总说我这般好那般好,昨天还说会对我好,亲我一下会为难吗?” 裴珩目光有些受伤的看着宋樱。 宋樱想要拒绝的话,就这样咽了回去。 是呀,她总说裴珩这般好那般好的…… 啊啊啊啊啊! 亲! 不就是嘴唇碰一下嘛! 碰! 反正之前她也被裴珩碰过了! 又不会掉二两肉! 心一横,宋樱豁出去,踮起脚尖,朝裴珩嘴唇凑过去。 裴珩的嘴唇有点凉,软软的,就在宋樱准备蜻蜓点水一触即分间,裴珩忽然兜住她的后腰将她箍住了贴近自己,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宋樱一瞬间脑袋轰的一下! 这狗东西动舌头了!!! 还吸她! 她之前还以为他不会呢! 宋樱当即便往开推他,“呜呜呜呜~” 唇齿被纠缠,裴珩紧紧抱着她,没让她挣扎开一丁点,直到亲到宋樱眼底蒙上一层水雾,要喘不上气,他才恋恋不舍分开一点。 啪! 宋樱想都没想,手比脑子快的,扬手一巴掌就朝裴珩抽过去。 裴珩没躲开,抽了脸上。 脆生生的。 宋樱:!!! 抽的时候十分从心。 但抽完……啊啊啊啊啊啊啊! 内心一个小人儿,抱头跳脚尖叫。 我好难!!! 打了,怕得罪人家。 不打,又很想打!!! 只能趁着裴珩还未从这一巴掌里反应过来,赶紧先发制人,凶巴巴瞪着他,小声吼:“你干嘛呀,白姑娘还在呢!你怎么能这样亲我,我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瞪完,转头快步回屋。 娘咧~ 嘴巴都被吸麻了!!! 她走的大步流星,裴珩捂着脸,嘴角微扬,眼底水雾还未散去就骂他,好想再亲。 搓了搓被打的挺疼的脸,裴珩往厨房去洗漱,唇齿间,方才的感觉还在,浑身透着一股燥热。 偏房。 白怡宁抱着腿坐在窗台边,拨着窗帘瞧着外面院子空荡荡的没了人,心里闷闷叹了口气。 她虽听不见裴珩与宋樱说什么,但看的清清楚楚的,裴珩拦住宋樱的路不让她走,宋樱朝裴珩凑近的时候,裴珩那么紧的抱住她亲她。 挨了一巴掌,他还很开心的样子,看起来还很想再挨一巴掌。 白怡宁闭了闭眼,一行眼泪顺着脸庞落下。 裴珩好像真的很喜欢宋樱。 她是不是真的……没希望了? 白怡宁满腔酸涩的懊悔,若是当初,她早点与母亲说自己的心意,母亲早点与定安侯府提,是不是现在陪在裴珩身边的人,就是她了…… 她一直想不通,裴珩在被定安侯府赶出家门前,明明那般矜贵的身份,为什么会选宋樱……难道是他自己选的? 宋樱的确是妩媚好看的。 眼瞧着裴珩从厨房出来,往正屋去了,院子里彻底一个人也没有了,白怡宁抹了抹脸上的泪,又叹了几口气,将窗帘拉好,也躺下。 主屋。 裴珩进去的时候,宋樱果然已经倒头“睡着”,装睡本领一如既往毫无长进,睫毛颤的,比方才亲她的时候还要抖。 裴珩嘴角带着笑,翻身上炕。 再次将枕头紧紧挨着宋樱的枕头。 宋樱背对他面冲墙,他便胸膛对着宋樱的后背,手臂搭在被子上,将她搂住。 知道宋樱是装睡,裴珩故意说:“我们哪天圆房呀?” 宋樱装睡的身体,在这一瞬间,险些炸的跳起来。 你还想圆房??? 你在想屁吃!!! 呜~ 大顺被宋樱猛地一收手臂,顿时让勒的差点翻白眼。 感受到身前人全身的僵硬,裴珩忍俊不禁。 有些睡不着。 脑子亢奋的很。 满脑子都是刚刚在院子里,月色下,他亲宋樱的时候,宋樱的样子。 在他撬开唇舌的那一瞬,宋樱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慌乱又紧张还震惊。 好可爱。 嘴唇软软的好可爱,舌头软软的好可爱,亲起来还要扭来扭去挣扎,也好可爱…… 裴珩越想越睡不着,宋樱在惊慌了片刻,眼见裴珩没有其他动作后,累了一天,很快眼皮打架睡着了。 等她睡踏实了,裴珩重复昨天的流程。 掀开宋樱的被子,将自己的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将大顺从宋樱怀里扯出来丢到地上。 果然。 怀里没了大顺,片刻后宋樱翻个身,将他抱住。 裴珩心满意足,抱着人睡觉。 想圆房。 翌日一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樱在脑子里一片小人狂奔尖叫里,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来。 震惊的看着与她同一个被窝里的裴珩! 不是~ 啊??? 裴珩迷迷糊糊睁眼,有些意外,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你怎么又进我被子里了?是晚上睡觉冷吗?” 地上大顺:??? 炕上宋樱:!!! 很想反驳,但,的确是她在裴珩被窝里。 她自己的被子,被踢到窗台那边。 她什么时候睡觉有踢被子的毛病了? 嘴角动了动,又动了动,最终只红着脸憋出一句,“大顺怎么又在地上啊?晚上我明明搂着它睡的。” 裴珩懒散的躺在枕头上,“可能是它就喜欢在地上吧,毕竟是狗。” 大顺:??? 以前宋樱醒来,裴珩早就不在家去上工了。 昨儿虽然也是在同一个被窝里起来的,但大早起的程默娘找来,所以当时虽然也尴尬,但也没有尴尬很久。 不像现在。 裴珩说完话,目光就落在宋樱身上。 从她眼睛看到脸蛋,从脸蛋看到脖颈,从脖颈再往下…… 宋樱睡觉只穿着里衣。 纯棉里衣,还没有她在现代的睡衣厚,就……意识到裴珩在看什么的时候,宋樱两脸爆红,抄起手边的枕头就往他眼睛上捂,“不许看。” 裴珩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往下一带。 吧唧。 宋樱半个身子趴在裴珩胸口。 咣当。 本来捂着裴珩脸的枕头,没抓稳,跌地上了,吓得大顺差点跳起来。 俩人就这样,近距离四目相对。 裴珩问:“为什么不让看?” 宋樱:??? 凭什么让你看! 虽然宋樱没有爆吼出口,但裴珩给出答案,“你是我夫人。” 宋樱:…… 裴珩抱着她的腰,在那近在咫尺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第78章 败火 宋樱都顾不上是不是要得罪未来太子爷了。 连踢带踹,把裴珩从炕上踹了下去。 当然,也不是硬踹的,还是找了个借口。 “牙齿还没刷呢!” 裴珩倒也没有强行如何,被她踹下地,抓了衣裳穿了,出去。 他一走。 宋樱顿时往炕上一瘫,呜哇~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作为男主,他就不能先一门心思搞事业吗?! 裴珩要是真想圆房,她该怎么办? 总不能到时候分开的时候,她要带球跑吧? 有没有什么药让他萎了啊~~~ 哎~~~ 长长一口叹息,唯恐裴珩刷了牙再回来,宋樱也没敢多耽误,麻溜穿了衣裳下地。 裴珩在厨房里,宋樱便没往厨房凑。 在院子里溜达着看看小鸡,看看大福,听着偏房那边好像有动静了,宋樱赶紧进了白怡宁屋里。 探着脑袋朝里问:“我方便进来吗?” “方便的。” 她进去的时候,白怡宁刚刚起来。 手臂受了伤,脱衣裙还好,但是换衣裙不是很方便。 宋樱忙上前帮她,“昨儿睡好了吗?” 白怡宁心情复杂的扯着嘴角笑笑,“挺好的。” 宋樱帮她把新衣裙穿好了。 手臂上的伤要换药,但换药就得先去厨房洗干净手…… 宋樱不想去。 只能朝白怡宁商量,“一会儿吃完早饭再换药吧,你想方便一下吗?” 白怡宁瞬间全身不自在的紧绷。 她方便一下还得宋樱照顾吗? 可确实需要方便一下。 白怡宁咬着嘴唇有些僵硬的点头。 宋樱嘿嘿笑,“别拘束,人都是要方便的呀!” 扶着白怡宁从偏房出来,大顺立刻欢腾的扑过来,跑前跑后的跟着她们。 茅房在屋子后面,中间有一小片空地,和屋子隔开点。 裴珩差不多隔几日就收拾一下,加上春日天不热,这里倒是还算干净。 隔开的那一小片空地里,宋樱又移栽了许多二月兰和野决明过来。 野决明是隔壁老嫂子给她挖回来的,说是夏日里开的花可以驱蛇。 帮白怡宁将衣裙高高系了个大疙瘩,保证她方便的时候衣裙不会蹭到地面,宋樱在外面等她。 大顺从前面院子里将宋樱编好的草球叼了过来,宋樱丢着草球和大顺玩。 “樱樱!” 王慧慧正端着一笸箩水灵灵的苦菜从小河边回来,原本想要洗干净给宋樱送一些的,没想到正巧遇上她,便是素日内敛胆子小,如今她们相熟了,王慧慧也扬着嗓子喊了一声。 只是没有旁人那般嗓门大。 宋樱将草球丢给大顺,便朝王慧慧走过去,“你这么早就去打野菜?是什么呀?” “苦菊,春日里败火的,分你一些。”王慧慧端着笸箩过来。 宋樱顿时眼睛一亮。 败火的? 那很适合给裴珩吃了! “好好!多分我一点吧!”宋樱一点没客气,转头使唤大顺,“去取个笸箩过来。” 大顺歪着脑袋,一脸没听明白。 宋樱指了王慧慧端着苦菜的笸箩,教大顺,“这个,就在厨房里,你叼过来。” 大顺盯着王慧慧手里的笸箩看了一瞬,转头欢快的跑了。 王慧慧一脸稀奇,“它能听明白吗?” “试试呗,狗子聪明着呢!” 她俩说话功夫,大顺嘴里拖着一个笸箩,颠颠儿跑来。 王慧慧顿时惊讶的笑,“它好聪明呀!真带来了!” 宋樱便道:“你多训练,你家的也可以。” 和王慧慧聊了一会儿训狗大法,王慧慧端着苦菜走了,宋樱将笸箩放到地上,让大顺拖回去。 白怡宁从茅房出来,便瞧见大顺小小的身体正在地上奋战笸箩,很卖力的拖,看起来笨拙又有趣。 宋樱蹲在地上给它加油,“大顺!你可以的!” 宋樱笑的很是欢畅,她好像真的很适应在这里住。 可她以前分明是贪慕享受爱慕虚荣又惯会踩低拜高,她怎么能这般适应这里? 听见白怡宁这边的动静,宋樱转头看来,见她出来,宋樱立刻撑着膝盖起身,几步上前,弯腰去解白怡宁衣裙上的大疙瘩。 “宋樱。”白怡宁忍不住心头的话,昨儿晚上她就想说的,只是王慧慧在,不合适,此刻四下静谧,白怡宁不想再等,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问:“你们来这里之后,你和家里联系过吗?” 宋樱解大疙瘩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原主和宋府联系过没。 有关原主的记忆,现在已经慢慢退散了。 只能模糊着说,“我大哥不是来县城了嘛。” 白怡宁摇头,“你和京都那边联系过吗?就是,你知道你姐姐嫁给定安侯府后来回去的那位世子吗?” 宋樱一愣。 白怡宁瞧她这反应,明白过来,宋樱不知道,那裴珩呢?裴珩知道吗? 宋樱差点替自己挡了一刀,她还带自己来上茅房,白怡宁便是心里喜欢裴珩,也做不出背着宋樱去和裴珩提这件事。 “你们离开京都半个月后,你姐姐宋鸢嫁给了他。”白怡宁小声说:“当时婚事传开的时候,京都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但是宋府和定安侯府都说,他们俩两情相悦,不能因为裴珩与你的事,就耽误他们的婚事。” 宋樱努力去想原着的剧情。 可原着她本来就没看过,仅有的故事线也是当时刷片段刷到的切片。 原主的记忆里,回京之后就去洗衣裳了,宋家除了大哥宋泊,根本无人管她,着实想不起什么姐姐。 白怡宁问的直白,“当初,你与裴大哥的婚事,是如何定下来的,你知道吗?当时你们定下婚事的时候,裴大哥还是定安侯府的世子,你那个时候,只是宋家的庶女,你莫要怪我说的难听,论理,你们是不该有婚事的。 “我是想说,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吗?这可能与裴大哥能不能回到京都继续做官,有很大的关系。” 宋樱不知道当初原主是如何与裴珩成亲的。 但裴珩说过,他做不成官,是定安侯勾结严平,诬陷他贪墨。 而严平和宋瑾,关系很好。 又偏偏,她和裴珩被逐出家门离开京都后,宋家的嫡女与定安侯府后来回去的世子成婚了。 “我与宋樱如何成婚,与你无关。” 宋樱脑子里刚琢磨明白人物关系,裴珩阴沉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 第79章 狗都不吃 白怡宁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血色褪去。 她想过无数种和裴珩说话的场景,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 眼圈发红,白怡宁咬了咬嘴唇,有些摇摇欲坠的急切上前两步,与裴珩解释,“裴大哥,别误会我,我只是想要帮你们。” 宋樱也没想到裴珩会突然过来。 眼见白怡宁都快哭出来了,裴珩又冷着一张脸。 天爷! 你们就要开始恨海情天了吗? 但请务必不要围绕我好不好,求求!!! 宋樱秉承着不被男女主记恨,不被将来翻旧账,不被送去洗衣裳洗到死的原则,忙朝裴珩道:“白姑娘是好心提醒一下。” 四下虽无人,可到底旁边也有左邻右舍的,大声说话不免被人听去。 宋樱忙几步走到裴珩跟前,小声给他解释,“……你知道吗?咱俩离开京都没多久,我家里的嫡姐就嫁给定安侯府新找回去的那个世子,宋瑾还和严平勾结,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当着白怡宁的面,宋樱不可能提严平与定安侯勾结陷害裴珩的事,哪怕白怡宁是官配,这话她也不会说出口的。 只提醒他,“你想想你是怎么被罢官的。” 裴珩凉凉看了白怡宁一眼。 他知道宋樱带白怡宁来茅房这边,可半天不见人回去,他以为遇上什么事了,所以才过来瞧瞧。 结果刚一过来,就听见白怡宁小声和宋樱说什么,你是庶女,以前配不上他,不该有婚事之类的话。 白怡宁到底给宋樱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拿捏了宋樱什么把柄,她这般说话,宋樱竟然不骂她,还要替她开解? 他亲一下都要挨打的! “我与我夫人的家事,以后就不劳白姑娘费心了,我们自己会商量着解决的。”裴珩依旧冷着脸,声音生冷。 白怡宁只觉得像是被人在心口掐了一下,又酸又刺的疼。 “裴大哥是以为我要挑唆你和宋樱的感情吗?我没有,我若是要挑唆什么,这些话,我就不会私下问宋樱,而是去直接和你说了。”白怡宁忍着眼泪解释。 “对呀,人家是好心,你干什么呀!”宋樱赶紧拽了裴珩一把,“快给白姑娘道歉。” 裴珩看向宋樱。 宋樱急的跺脚。 你们现在恨海情天,到时候苦的是我! 没准儿你们回忆起来,还要说,都是因为宋樱才如何如何…… 我冤不冤! 决不能在我面前,让你们误会半分! “快点呀!人家白姑娘好心提醒,不能冤枉人家!” 裴珩冷硬的说了一句,“抱歉。” 转身离开。 宋樱气的想要给他一脚,你得罪你官配,苦的是我!!! 转头朝白怡宁哄道:“你别生气,他没有坏心的,也没有针对你,应该就是刚刚听见定安侯府的时候,有些伤心,情绪有些应激,毕竟被赶出门他也很难过的。” 白怡宁含着眼泪轻轻摇头。 心口堵的窒息。 刚刚裴珩眼底的厌恶和戒备那么浓,她看的出来。 他讨厌她。 这个认知让白怡宁手脚发凉,轻轻发颤,但宋樱这般体贴的哄她…… 白怡宁心情复杂。 这叫什么事儿啊~ “你是好心我知道的,一会儿我再好好与裴珩解释一下,他情绪当头说话难免冲动,你别过心。” 白怡宁点点头,勉强朝宋樱扯出一个笑。 宋樱扶着白怡宁回前院。 裴珩又进了厨房。 宋樱朝白怡宁笑道:“我去端水盆出来,咱们洗洗手,然后一会儿给胳膊上药。” 进了厨房。 宋樱立刻压低声音,几乎用气音朝裴珩道:“你怎么回事,人家白姑娘好心提醒,你干嘛对人家甩脸色,你刚刚都把她吓的差点哭了!” 她一边舀水一边说。 裴珩差点气笑了。 “她好心?好心她会说你配不上我这种话?这分明是不安好心。” 裴珩虽然声音不高,但也不是压着的,宋樱吓得慌忙捂他的嘴。 一手扶着水盆,一手捂着裴珩,急的要冒火星子了,“你小点声!” 裴珩垂眼看着她,“她说你配不上我,你就不生气?” 放低了声音。 宋樱叹一口气,挪开手,“她也没说错的嘛,以前你是世子,我只是一个庶女,确实配不上的嘛,人家说的是实话,虽然不太好听,但确实很有道理呀,说不定宋家就是也参与了害你。” 话赶话的,宋樱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原主也参与了? 原主的罪名不光是辱骂裴珩,绿裴珩,想把裴珩卖去清风楼,还真的参与了大阴谋? 裴珩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宋樱连九殿下都敢骂! 被白怡宁这样怼着脸奚落,不仅不骂她,却还要替她说好话? 白怡宁必定捏了宋樱的把柄,宋樱在她面前,才如此胆小委屈。 “她到底拿了你什么把柄?”裴珩直接问。 啊? 把柄? 你们将来会送我去洗衣裳的把柄! 但这话宋樱又不能说,只能摇头,“没有!你别乱说。” 但她脸上忽然的不安,裴珩看的清清楚楚。 宋樱不说,他可以自己查。 “我给你做了槐花蒸蛋,你等会儿尝尝。”裴珩直接换了话题,端起旁边的碗递给宋樱。 宋樱一愣,看向裴珩端起的碗。 小碗里有一些一坨一坨淡黄色又夹杂着黑色的不明物体。 这是槐花蒸蛋? 她刚刚以为抹布放碗里了。 也许是昨日被吸了嘴巴把脑子也被吸没了,也许是因为白怡宁和裴珩她心里着急,也许是刚刚那个咯噔,总之,宋樱在看到这一碗坨坨的时候,脱口而出—— “这狗都不吃。” 地上大顺顿时仰头。 外面大福瞬间侧脸。 宋樱:…… 话还没落地,人已经弱弱发了个抖。 天啊! 我在瞎说什么大实话!!! 院里。 大福忽然汪汪汪的叫唤。 裴珩端着碗转头,便见赵允和从门外大摇大摆进来。 一进门就见裴珩端着碗看向他,忙乎一夜,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赵允和,立刻上前接了那碗,“这是什么?饿死我了。” 大大舀了一勺就放进嘴里。 宋樱:…… 裴珩:…… 大顺:…… 大福:…… 齐刷刷看着赵允和。 赵允和勉强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皱着眉毛一脸痛苦,难以置信的看向裴珩,“这啥啊?狗都不吃!” 裴珩:…… 宋樱:…… 大顺:…… 大福:…… 裴珩没想到他又来了。 眼见赵允和一边说话,一边眼睛往宋樱身上瞟,裴珩脸一沉,出了厨房就往外带赵允和。 有一个白怡宁挑唆他和宋樱的感情,这又来一个惦记宋樱的,有完没完了! 第80章 做妾 “殿下怎么来了?”带着赵允和直接走出街门,裴珩立在门口朝赵允和说话。 赵允和手里还端着碗呢! 不过想到自己要说的话确实十分机密,确实不方便让宋樱和白怡宁听见,瞧了一眼左右,赵允和便抱着碗,压低声音开口。 “昨儿你们离开之后,我们在院子里发现了一个小孩儿,那小孩儿自己说自己三岁了,叫什么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小名儿叫云云,不过……” 一边说,赵允和一边摸出一根红绳,红绳上穿着一颗小巧的金珠子。 “这是从她衣裳里找到的,这是长公主府上的东西。” 裴珩神色微变。 他虽从小在定安侯府长大,后面也官拜三品,但对皇室辛密,知之甚少。 不确定赵允和是为何凭借一颗金珠,就能判定这是长公主府的东西。 但。 裴珩不动声色,没吭声。 赵允和压着声音继续说:“我已经派人去长公主府了,那孩子暂时留在那宅子隔壁,就是宋樱抄书的那个东家家里。” 裴珩皱眉,凉凉看了赵允和一眼。 直接说有缘来书局东家不行吗? 虽不知赵允和特意跑来与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但昨日发现小孩儿的事,他已经私下里让秦二刀去打听了。 只等秦二刀的消息来了,便知道赵允和说的是不是真得。 赵允和说了半天,不见裴珩开口,“你怎么不说话?” 裴珩笑笑,“殿下,我现在只是码头一个劳工,这些不是我该知道的。” 赵允和急道:“你现在只是码头的劳工,又不代表以后还是,你以后肯定是要回京的啊,这些事情你多知道些有益无害!” 裴珩疑惑的看赵允和,“殿下怎么知道我以后肯定还会回京?” 咱爹能让你流落在外吗?! 赵允和不能脱口而出,只能说:“你毕竟很有本事。” 裴珩一个字不信! 原先在京都的时候,他与这位九皇子殿下,可是并无任何交集的。 他被罢官,这位九殿下也未曾帮他求过一个字的情。 现在倒是两天三头的来。 他分明是找借口来找宋樱的! 又是送首饰,又是许侧妃,还替宋樱挡刀! 裴珩强行中断话题,“我要去码头了。” 赵允和点头,“那你去吧。” 说完,赵允和端着碗就要进院。 裴珩眉梢一挑,将他拦住,“你不走?” 赵允和摇头,“不啊,你放心走吧,我自行安排便是,不用管我。” 裴珩:…… “我觉得殿下说的对,我还是应该关心一下京都的事,殿下与我一路走吧,路上再和我多说说。”一把拉住了赵允和,连拉带拽,裴珩带着赵允和要一起离开。 赵允和端着碗,急道:“可我还有要紧事要问白怡宁啊!” 上次他送宋樱的首饰,莫名其妙变成了白怡宁的东西,这事儿他必须得问清楚。 不然在裴珩这里,他和裴敏有什么区别。 说起这个,赵允和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昨儿夜里镇国公府已经得了消息,今儿镇国公府世子便来接白怡宁,你不在家里等一下吗?” 话是问句,但赵允和又补充了一句,“还是等一下吧。” 好让他当面感谢你! 这才是要紧事!!! 裴珩眼皮一跳,“来的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白行川?” 他与宋樱成婚那天,白行川也来吃酒的,他清清楚楚的记着,白行川与旁人说:“没想到宋樱竟嫁给了裴珩,我愿还想纳她为妾,她明明也愿意的。” 裴珩脸色大变! 宋樱还想给白行川做妾吗? 所以要讨好白怡宁?! 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赵允和,瞧瞧院里搬弄是非的白怡宁,裴珩缓缓靠住了墙。 “阿嚏!” 院子里,宋樱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用澡珠给白怡宁洗了手,带她回屋换药。 因为先前给裴珩换药有过一些经验了,再给白怡宁换,十分轻车熟路。 “早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纱布重新缠绕好,宋樱替白怡宁整理好衣裙,问。 白怡宁心里麻疼麻疼的难受,一丁点胃口都没有。 可宋樱对她这般热情…… 她已经因为惦记人家夫君而愧对宋樱,若再让宋樱觉得她难伺候,那更不好了。 强撑着精神,白怡宁说:“昨儿剩的鸡汤热一下就好。” 宋樱笑道:“那怎么行,早饭要吃好的!你若是没有什么想法,那我便安排,给你吃土豆泥好吗?昨天剩下的那点鸡汤,咱们煮一点面叶进去。” 上次她做了一大碗土豆泥,给隔壁老嫂子分去一半,剩下一半又被裴珩吃了,她自己只吃了一勺。 今儿再做一份。 “你想在屋里躺一会儿,还是去院子里和大顺玩会儿呀?” “我去院子里和你说说话吧。” 宋樱从杂房里找出一个高一点的凳子放在院子里,白怡宁若是累了便可以坐下来晒晒太阳。 “我也很喜欢在院子里,院子里很舒服,这草球大顺和大福都很喜欢,你丢出去它们就会去捡。” 将草球塞给白怡宁,宋樱进了厨房去做早饭。 虽不知赵允和怎么又来了,但裴珩上工带的饭盒还在厨房,骡子车也在院子里,想了想,宋樱便多拿了几个土豆。 免得到时候做出来,她又没得吃! 白怡宁有伤不能吃海鲜,宋樱瞧着厨房里的食材,想了想,决定做猪肉鲜笋土豆泥。 土豆切丁,上锅先蒸着。 猪肉切丁,鲜笋切丁,河边最后一茬嫩水芹切碎备用。 又舀了面粉,和面擀面叶。 等面叶擀好了,土豆也蒸熟了。 取了土豆,捣烂成泥,再在锅里下一小块猪油,等猪油烧热—— 刺啦~ 葱白爆炒,将碎碎的肉丁,小小的鲜笋丁和水芹碎倒进去一起翻炒,炒成肉酱,盛出来与土豆泥一起搅拌至顺滑,上面再撒一小把小葱。 锅里重新添了水,把昨夜剩下的鸡汤煮开了,擀好的面叶丢进去。 面叶极薄,熟的很快。 撒上盐与葱花便可出锅。 宋樱从杂房里找出两个大筐,将筐扣在院子里,又在两个大筐上放了一块擦干净的木板。 “咱们在院子里吃饭吧。” 春日和暖,微风和太阳拂在身上,舒服的很。 大顺开心的围着两个大筐撒欢儿,旁边大福拖着长长的牵绳儿,也趴在她们这边。 白怡宁原本还在因为裴珩的态度而心里烦乱,饭一端上来—— 咕噜~ 肚子立刻就发出了叫唤。 顿时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看向宋樱。 宋樱一拍手,“哎呀,你的肚子对我的手艺发出最高评价!谢谢她!” 给白怡宁拿了筷子与勺子,宋樱擦擦手去找裴珩和赵允和。 第81章 酸意 原以为裴珩和赵允和在门口说话呢,结果大门一开,门外并没有人。 往远处瞧了瞧,也没瞧见人影。 “大顺,你去找找裴珩。” 开了街门,宋樱将大顺放出去。 白怡宁新奇的瞧着,“它还会找人?” 宋樱立在街门口,瞧着大顺奔跑的身影,“也不见得会,让它去转悠一圈,若是找不到就算了。” 大顺果然没找到,出去狂奔一圈儿又回来了。 倒是跑饿了,回来就去抢大福的食儿。 土豆泥倒是可以放一放,但面叶做出来若是不吃,便坨了。 宋樱干脆盛了一碗,送给隔壁老嫂子,虽然是昨夜剩下的鸡汤,但也是鸡汤,老嫂子不会嫌弃的。 “哎呀你来的正好,我刚要去许大娘家呢,正巧了,我端去她家和她一起吃!”老嫂子高高兴兴接了碗。 宋樱顺便道:“嫂子帮我叫慧慧一声,我一会儿去河边,问问她去不去,我饭做得多,她若还没吃饭就过来一起吃。” “行!” 老嫂子端着碗走了。 白怡宁静静坐在院子里,听着宋樱与邻居相处。 不免又想到昨日到的时候,那两位老婶子对她的目光,就像是今日裴珩的目光一样,都带着些戒备的敌意。 白怡宁闷闷叹了口气。 见宋樱折返回来,她又扬起些笑。 “快吃呀,冷了就不好吃了。”宋樱见她没动,催促,又问:“是不方便吗?我专门将面叶做的小些,用勺子舀着吃,若是不方便我喂你……” 白怡宁摇头:“方便的,就是听你说要叫慧慧来,等等她一起。” 宋樱也想等等王慧慧的。 凭她对王慧慧的了解,王慧慧一定来。 果然! 不过片刻,王慧慧便来了。 还挎着一只小竹篮。 篮子里装了几块手帕和一只香囊,有些局促的送到白怡宁跟前,“你挑挑有没有喜欢的。” 白怡宁愣了一下,“你夜里做的吗?” 王慧慧腼腆的笑笑,“以前的花色,都没有海棠,凑巧宋樱昨日送我的布头里,有好几块都是海棠花,我便都做出来了。” 村子里的烛火,白怡宁是知道的,点上两根已经算是奢侈,但依旧昏暗。 王慧慧夜里给她缝了这些,就因为她想要海棠? “等我回京的时候,带些你的帕子回去,帮你卖。”白怡宁笑道。 王慧慧摇头,小声说:“你是樱樱的朋友,我才连夜做的,我的帕子在县城就卖的很好,不用去京都的。” 昨儿她回去和二狗说了白怡宁,二狗虽没多说,但提醒她,裴珩昨儿夜里找他说话也并没有什么要紧事,他俩是等着裴珩家偏房熄了灯才回来的。 这话也很明白了。 裴珩在避嫌,专门躲出去的。 家里有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还是京都大官家的小姐…… 宋樱是除二狗外,对她最好的,王慧慧自然也想护着宋樱。 “宋樱都是真心待人的,所以裴大哥很是爱重她,我们这些街坊邻居也都很喜欢她,你是她的朋友,你在她家养伤,我自然也想帮她分担一点的,旁的我也做不来,但送你一些绣帕让你开心,也算是替樱樱分担了。” 她平时说话都不过是点个头摇个头的,今儿硬是低着头憋出一大串。 白怡宁一怔。 原来是为了宋樱。 倒是她的心思有些势力了,以为王慧慧是想要攀上她这一层关系。 她俩说话间,宋樱端着王慧慧的那碗鸡汤面叶出来,“快趁热吃!” 王慧慧自己从旁边拿了小板凳,在“饭桌”前坐下。 “婶子给我传话的时候,我正在家里摘苦菜呢,还想着摘完了煮个鸡蛋吃。”王慧慧朝宋樱笑着,舀了一大勺鸡汤面叶,鸡汤带着面叶裹着一点小嫩葱进了嘴巴,王慧慧顿时眼睛一眯,“真香。” 宋樱笑眯眯的,“你吃土豆泥,也很好吃!” 王慧慧点头,“许大娘和我提过,说香的狗都流口水。” 白怡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似乎宋樱也并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特殊对她如何。 她原以为,宋樱接她来这里养伤,是想要从她这里得一些好处或者如何。 毕竟宋樱从前就很爱钻营这些。 可宋樱对王慧慧,明显比对她更亲近。 虽然对她也很周到热情,但那种周到热情与和王慧慧这种亲密,又不同。 白怡宁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她一面惦记人家的夫君,一面还有些嫉妒宋樱与王慧慧的感情比与她好。 啊~ 好烦呀~ 自己怎么成这样了! 心口堵堵的,白怡宁用勺子胡乱舀了一勺土豆泥。 嗯??? 土豆泥绵滑,里面鲜笋和水芹嫩嫩的脆脆的,裹着肉酱…… 好好吃!!! 白怡宁又舀了一勺。 她明明前一瞬还在心烦意乱,但也不知怎么,反正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大碗鸡汤面叶和一大碗土豆泥,她都吃了!!! 白怡宁:…… 甚至吃的时候,都忘了心里不高兴了! 现在,心里确实没有刚刚那么不高兴了。 难道她刚刚心里酸酸堵堵的,是因为饿的? 白怡宁有些恍惚。 宋樱和王慧慧一起收拾了饭场子。 平时吃完早饭,宋樱消消食就要抄书了,但今日白怡宁在,她总不能晾着人家,给白怡宁吃了汤药,便从杂房里翻出小筐。 “咱们去河边摸鱼吧!” 留了大福在家里看家,宋樱扶着白怡宁,王慧慧提着两只筐,大顺前后狂奔做撒欢的无事忙,一行人出发直奔河边。 墙根后。 杜月芳偷摸的往她们这边瞧。 大辉说,宋樱家里来的这个姑娘,是京都什么国公府的小姐! 虽不知这小姐为何要来宋樱家,可若是这小姐能看上她家大辉…… 她大辉长得英俊,还是读书人,将来前途无量,便是国公府的小姐嫁给大辉,又不委屈她。 眼珠转着,杜月芳刚要抬脚跟上宋樱她们—— 哗啦~ 一盆水忽然从天而降。 杜月芳被当头浇的跳脚大骂,“哪个作死的往你娘头上浇!” 许大娘提着盆,从墙头那头冒出脑袋来,“不好意思,鬼鬼祟祟的动静,我以为耗子在墙根呢,想要一盆水吓跑,没想到是你钻在我家墙根下。” 杜月芳气的咬牙! 这老虔婆,就是故意的! 不就觉得段成安学业好吗? 呸! 等着。 她大辉将来做了国公府的女婿,第一个把段成安抓了! 她们这边动静大,宋樱听着声音回头,便见杜月芳正好朝这边瞧来。 第82章 黄毛 瞧见杜月芳,宋樱几乎是本能的生出警惕,然后和王慧慧一个对视。 白怡宁心头才散去的酸酸,又冒出来。 你俩在对视啥? “河边远吗?”白怡宁主动询问。 宋樱笑道:“不远,前面就是,不过你和慧慧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回去拿个东西。” 留了大顺在这边陪着她俩,宋樱拔腿往回跑。 片刻。 把大福也牵了出来,手里还提了个锄头。 这还是大福进村儿之后,头一次被带出门,兴奋的简直拽不住,逮哪都想奔,像疯牛一般。 宋樱死死攥着牵绳儿,朝它屁股踹了一脚,“不许乱跑,乱跑揍你!” 嗷~ 大福挨了一脚,老实些。 大顺眼见大福被牵着不能乱跑,它仿佛炫耀一般,故意在大顺面前撒欢到处乱跑,然后被大顺逮住,给了一下子。 嗷! 挨了一下子的大福,也老实些了。 “你嫂子真会来使坏吗?”王慧慧小声问宋樱。 宋樱牵着大福,晃晃绳子,“我开始期待了!” 她俩嘿嘿笑起来。 白怡宁:??? “你们在笑什么?”忍不住,白怡宁直接问,“我也想知道。” 宋樱立刻反思,怎么能在女主面前说小话呢! 情绪价值呢! 宋樱立刻做出说小话的样子,朝白怡宁蛐蛐:“刚刚被水泼的人,是我在村里这边的大嫂,就是裴珩大哥的媳妇,她总是害我,我和慧慧刚刚说,她若是再来害我,我就让大福咬她。” 白怡宁若有所思朝方才杜月芳被泼水的地方瞧了一眼。 三人两狗,说着话,往小河边溜达。 许是乡野间的风光着实好,亦或者是刚刚吃的太好,也可能是听了蛐蛐人,白怡宁堵了一早上的心头,已经舒缓许多。 小河边有好几个村里的婶子姑娘小孩子正在摸鱼。 瞧见她们来了,笑着与宋樱和王慧慧打招呼,又探究的往白怡宁身上看。 宋樱大大方方介绍,如白怡宁自己说的那般,“是我姐姐。” 正是半上午太阳好的时候,清凌凌的河水一眼见底,宋樱将河里的石头搬开,立刻便有小虾蹦哒着露出来。 白怡宁新奇的盯着河里看。 她从未见过。 “真的有虾!” 宋樱笑眯眯把大福栓到旁边的树上,“不许咬人!” 拍拍大福的脑袋,宋樱脱了鞋袜,挽起裤腿,拿着筐去河边。 王慧慧也这般。 大顺兴奋的蹿到河里去,宋樱根本不用它帮忙,但它无事忙,偏要帮着翻石头。 一块大石头被大顺小小的身体推开,大顺咕咚整个身体栽了河里,一个激灵又蹦起来。 惹得大家一阵笑。 宋樱拿着大筐,挡在河水里,蹦出来的虾便游进了筐里。 说话间,王慧慧抓到一条手掌长的小鱼,丢进筐中,那小鱼又从筐里蹦出来,落到草地上。 白怡宁吓一跳,慌忙避开,王慧慧很是敏捷的将鱼一把抓了,在草地上摔一下,然后丢进筐里。 白怡宁探着脖子看看筐里的鱼,又往河里瞧。 宋樱和王慧慧,都在河里,抓的很是开心。 她也想要下去。 可她手臂不方便。 “我能拿着筐吗?我用这个手。”看了一会儿,白怡宁实在忍不住,蹲在河边朝宋樱晃了晃自己没受伤的手。 宋樱看看大筐又看看白怡宁的手,扭头折了柳树条,几下编了一个简陋的网兜,又给网兜接了一截比较直的棍儿,像个小鱼网。 朝白怡宁晃晃手里的简陋版小鱼网,然后给她示范,将网下水,去水里一捞,正好捞到两只蹦跶的小虾。 白怡宁其实有点犹豫,毕竟筐大,她怕自己一只手抓不好,可又很想玩! 瞧见轻便的小鱼网,瞬间眼睛亮了,“宋樱你好厉害!!!!!” “你要不要下水试试?我护着你,摔不倒。” 白怡宁只犹豫了一个瞬息。 宋樱帮她脱了鞋袜,带她下水。 现在的河水还有一些凉,刚下水的那一瞬,微凉的河水冲过脚面与脚踝带着难以言说的刺激,白怡宁激动的全身都有点轻轻发抖。 宋樱护着她,用小鱼网小心翼翼扑腾了几下。 最开始还有点局促,后面一网下去,竟然抓到一条手掌大的小鱼,白怡宁兴奋的给宋樱看,差点举起她受伤的手臂,“鱼!快看!我抓到鱼了!” 宋樱:…… 感觉自己好像带坏乖乖女的黄毛啊! 果然。 黄毛的诱惑力是无敌的~! 裴名辉在不远处瞧着这边,眼见在河边抓鱼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只剩下宋樱她们仨,裴名辉整了整衣袍,上前。 只要那位国公府的姑娘落水,他去救就行了。 “二婶,你们抓鱼啊?”裴名辉走到河边,笑着朝宋樱说,“这位姑娘有点眼生,是?” 宋樱远远就看见他过来了。 她和裴名辉虽然没有怎么接触过,但谁正经读书人这般打听陌生姑娘。 瞥了一眼旁边的大福,宋樱敷衍的应了裴名辉一声。 问出的话宋樱没答,裴名辉脱掉鞋袜便也要下水。 王慧慧见他要下水,立刻便往岸上去,叫了宋樱一声。 宋樱扶了白怡宁便上岸,“你抓吧,我们要回了。” 裴名辉没想到宋樱竟然这般避着自己,瞧着白怡宁就要被宋樱带上岸,唯恐错过机会,顾不上脱鞋袜,裴名辉干脆直接下水,“二婶你们歇着,我帮你们抓。” 他下了水就往白怡宁那里走。 宋樱一声喊:“大顺!” 大顺扑过来就咬裴名辉的腿。 王慧慧先上的岸,上去立刻跑到大福那里,给它松开狗绳。 “啊!!!” 大顺一口咬在裴名辉小腿上,裴名辉惨叫一声,顾不上再往白怡宁那里走,转头去打大顺,动作间,大福嗷的一嗓子叫,朝着裴名辉就扑了过去。 猎狗凶悍的叫声伴着烈风直扑过来,裴名辉一瞬间吓得腿都软了。 连躲都来不及,扑通,被大福直接扑倒在河里。 杜月芳原本藏在暗处,只等着那国公府的小姐摔倒,大辉去救人的时候,她扯着嗓子喊有人落水啦有人落水啦~ 如此。 所有人都知道,她儿救了这位大小姐,还是在水里,衣裳都湿透的情形下。 结果没等到大小姐落水,眼睁睁看着宋樱养的那条蠢狗朝着大辉扑过去,她儿一下跌倒在水里,杜月芳吓得连忙捡了棍子便冲过去。 “宋樱你个杀千刀的!我打死你的狗!放开大辉!” “裴珩媳妇,你家门口来人了!”隔壁老嫂子雄厚的喊声,几乎同时,从不远处传来,“说是什么姑娘哥哥,来接人,快回来呀,裴珩媳妇~~~” 第83章 无耻 眼见杜月芳举着棍子就冲过来,宋樱转头朝王慧慧说:“你先扶白姑娘回去,她家里人来接她了。” 王慧慧有些担心宋樱。 毕竟杜月芳很是泼辣,大辉又高高壮壮的,宋樱一个小媳妇,万一被他们打怎么办。 可白姑娘受伤了,若是不赶紧带走,万一被误伤加重…… “哎呦~” 不及王慧慧心里一个犹豫有了结果,被宋樱扶着的白怡宁,忽然脚下一崴,身子直接朝地上跌过去。 宋樱的心脏差点蹦出来。 靠!!! 你可不能有事! 眼疾手快,宋樱一把抱住白怡宁的腰,拦住了她跌倒的趋势,然后猛地发力,嘿! 一把就把白怡宁打横抱了起来,“那我先送你。” 突然就身体腾空被抱了起来。 白怡宁:…… 王慧慧:!!! 宋樱抱着白怡宁,朝大顺喊,“大顺!咬她!” 刚刚还在撕咬大辉的大顺,得了叫唤,龇着牙叫嚣着,朝杜月芳冲过去。 杜月芳害怕那条大猎狗,可不畏惧这小畜生,手里的棍子朝着大顺就抽,“畜生玩意儿!” 大顺机灵,她一棍子抽下来,大顺立刻躲开,但转头又朝另外的方向去咬她。 杜月芳一边着急被狗摁在河里的儿子,一边怒骂宋樱,“作死的娼妇!还不快拦住你的狗!大辉可是你侄子,黑心肝的东西,你怎么能让狗咬他,若是大辉有个三长两短,我去你家门口上吊!” 一边骂,杜月芳一边打大顺。 宋樱趁她被大顺拖延住的功夫,抱着白怡宁就往家跑。 杜月芳又想拦住宋樱,又担心大辉,咬牙切齿,只能一边打大顺一边朝大辉奔过去。 被宋樱这般抱着,在狗叫人骂里,白怡宁心头涌上一股很浓的酸软。 宋樱这般一个瘦瘦弱弱的姑娘,为了她不被伤到,竟这样抱她,甚至跑的时候还怕碰到她手臂的伤,身体尽量与她手臂拉开点距离,跑的姿势滑稽又狼狈。 她还给她挡刀。 还给她买衣服。 还给她做好吃的饭。 还带她上茅房。 还给她编小鱼网哄她高兴! “怎么回事!” 宋樱正抱着白怡宁跑,村子里其他人听见这边的动静,有跑过来看热闹的也有跑过来帮忙的。 隔壁老嫂子和许大娘,还有村长媳妇,跑在最前面。 “这是怎么了?” 许大娘眼见宋樱那么瘦弱个人,竟然还抱着个姑娘,顿时心疼的伸手去帮她。 白怡宁顺势从宋樱身上下来。 眼圈一红,看向正好朝这边过来的人,眼泪扑簌簌就落下来,指了后面的杜月芳与大辉,白怡宁朝来人说:“他们打我,把我的脚打断了。” 宋樱:??? 王慧慧:??? 齐齐愣住。 哈? 白怡宁抹着眼泪,哭的委屈的要上不来气。 “我说我是镇国公府的小姐,让他们不要打我,我给他们钱,他们骂爹爹是老不死的。” 宋樱:…… 王慧慧:…… “呜呜呜,我好害怕!要不是宋樱和慧慧拼死救我,我就被打死了,宋樱和慧慧也挨了打,你们怎么才来啊,再晚点就要收尸了。” 宋樱:…… 王慧慧:…… 要不是全程都在,就信了。 来接白怡宁的,是白怡宁大哥白行川的亲随,名叫蒋桥。 白行川原本是亲自来接的,只是来的路上,忽然遇上蒙面黑衣人半路抢钱,白行川受了一点伤,去药堂包扎了,不想耽误接白怡宁,便派他来接。 哪想到到了村里便是这般情形。 蒋桥先朝白怡宁抱拳行了个礼,“卑职来晚,让小姐受惊了,小姐先随宋姑娘回去,这里卑职处理。” 白怡宁抹着眼泪,点点头。 “小姐!!!” 说话间,白怡宁的婢女扑了过来。 她原本是被留在马车里等的,可左右等不见人回来,却听得这边闹成一团,实在担心,她便冲了过来。 听了刚刚的话,婢女心疼的冲上前。 白怡宁被她婢女扶了,宋樱大松一口气,她算是安稳交接了! 捡了落在河边的筐,叫了大顺和大福,宋樱带路回家。 蒋桥阴沉着脸看着还在河里没有起来的大辉,“殴打国公府小姐,辱骂国公爷,虽不至该死但也该罚,带走,送去县衙!” 跟着蒋桥来的人,立刻上前捉拿大辉。 大辉刚刚被狗吓了个半死,现在被人吓得要喘不上气。 连滚带爬起来,“我没有打她!我碰都没有碰到她,她们在这里抓鱼,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我话还没说完,那狗就过来咬我,她们就走了,我可以发誓!” 蒋桥轻蔑的说:“男人发誓不如放屁。” 旁边围观还未散去的男人们:…… 抓大辉的人才不给他机会解释什么,抓了直接带走。 杜月芳眼见儿子被抓,疯了一般扑过来就喊,只是话未来得及说出两句,蒋桥开口:“那就一起抓了吧。” …… “伤口刚刚碰到没?” 回了家,宋樱最担心的就是白怡宁的手臂,进了院子便朝她问。 白怡宁刚刚告状的时候哭过,此时眼圈还红红的,朝宋樱摇头。 没有受伤的手,拉了宋樱的手,“谢谢你。” 宋樱立刻龇牙嘿嘿笑,“我大嫂本就总找我麻烦的,算起来也是我连累你受惊,没受伤就好。” 没受伤,她本次侍疾就算圆满完成任务。 对上宋樱一脸纯真的笑,白怡宁心里难受。 宋樱对她这般好。 她却听信谣言觉得宋樱种种不好,甚至宋樱都替她挡刀了,她还惦记裴珩,觉得宋樱配不上裴珩,还想着要争取。 在茅房外面的那些话,她是没有挑唆的意思,可那话…… 终究也是藏了私心。 想让宋樱觉得,她会给裴珩带来麻烦,如此……她再给宋樱一些好处让她主动离开或者如何…… 白怡宁一把抱住宋樱,哇的哭出来。 吓得宋樱浑身一个激灵,“你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呀!” 你可千万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将来翻旧账恨我再送我去洗衣裳啊! 白怡宁抱着宋樱,在她耳边小声说:“我以前喜欢裴大哥的,我本来想和你抢他。” 第84章 圆房吧 白怡宁走了。 宋樱傻了。 白怡宁走之前,在她耳边说:我以后不会同你抢了,原谅我好不好。 宋樱:??? 这感情线怎么不太对! 汪汪汪! 汪汪汪! 大顺和大福,活像是打了一场胜仗,骄傲的昂着脑袋,摇着尾巴,叫唤着在宋樱跟前蹦跶,求表扬的样子着实明显。 王慧慧抿着嘴唇,笑呵呵朝宋樱说:“刚刚白姑娘家的人,把大辉和你大嫂抓走了!可是大快人心!看他们还敢不敢作恶!” 白怡宁虽然告状的话有些令人惊讶,但结果很是解气! 来接白怡宁的人,还私下里悄悄给了她五十两的谢银! 五十两!!! 她根本什么都没做,但根本拒绝不掉,人家硬给,除了宋樱旁人都不知道。 她们今天抓了不少河虾,还有几条鱼。 王慧慧把抓回来的这些,差不多均分了,和宋樱说了会话,把谢银放在筐里,又在银子上面放了鱼和虾,才离开。 王慧慧一走,宋樱也不想费神去想剧情之力了,这不是她能琢磨明白的。 顺其自然吧。 她要做好的就是,不得罪男女主,然后,狠狠赚钱! 这才是她的主线! 要做好一切准备,到时候情况不对立刻跑路! “不要内耗,以前有个人,她总内耗,后来她死了!” 安慰了自己一句,宋樱搓搓脸,去给大顺和大福准备好吃的。 “今天真厉害!以后遇见坏人,就要这般!” 拍拍两条狗子的脑袋,宋樱进了厨房。 给大顺弄了一大盆肉粥,给大福炖了两根肉骨头。 两条狗子吃的上蹿下跳。 宋樱早上吃的饱,倒也不饿。 趁着天色正亮,进屋写字。 身上穿的衣裳弄脏了,先前换下来的那一身还没洗,宋樱干脆取了裴珩给她买的那一套豆绿色的衣裙。 哇~ 不愧是绸缎的衣裙,穿在身上不用照镜子就已经开始觉得自己美了。 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一下好了起来。 果然人是需要穿新衣裳的! 宋樱甚至专门照着镜子重新梳了个头发。 豆绿的衣裙配一个有些松散慵懒的发髻。 “我是仙女~” 美滋滋转个圈,宋樱上炕写字。 一直写到手腕酸痛,眼睛有些发涩,才搁下笔。 溜达着出了院子,将白怡宁用过的被褥拆下来,连同她要洗的衣裙,一起泡到大盆里。 倒不是她嫌弃白怡宁,人家拢共也才用了一晚上,但用过的洗一洗是宋樱的习惯。 “裴珩媳妇这衣裳好漂亮!” 隔壁老嫂子忽然冒头。 宋樱笑嘻嘻朝她乐,“我也觉得好好看!” 老嫂子趴在墙头,“这不得把裴珩迷得走不动脚呀!” 老嫂子话音刚落,关着没有内插的街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裴珩正好从外面进来。 一眼瞧见里面的宋樱,裴珩眼前一亮。 知道她喜欢豆绿色的衣裙,那日才买的这个颜色,但没想到宋樱穿起来,这样好看。 “哈哈哈哈哈哈!”老嫂子趴着墙头就笑起来,“你媳妇俊不俊?” 老嫂子活像是在调戏裴珩。 裴珩脸颊泛红,“俊。” “哈哈哈哈哈!” 老嫂子笑着从墙头离开,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老嫂子在那边笑到打嗝儿的动静。 宋樱:…… 有些尴尬的朝裴珩笑笑。 “今日上工怎么没用骡子车,也没带饭呀?”宋樱朝裴珩问。 裴珩一双眼睛黏在她脸上一般。 是他的穷限制了她的美貌。 只是穿一条县城布行很是普通的绸缎裙,头上连一朵珠花都无,便这般好看。 若是能穿更好戴更好…… 裴珩抿了抿嘴,有些恨自己当初在京都的时候,竟没多看宋樱几次,以至于现在都不知道她穿更好戴更好是如何模样。 默默发誓,要尽快给宋樱过好日子。 “早上走的着急,忘记了。”裴珩还记得宋樱说她不想洗衣裳的事,“这些放着我来洗吧。” 春日里的水还有些凉手,裴珩愿意洗,宋樱再高兴不过。 但还是假模假样说:“也好,正好我去煮饭,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随便做什么都行。” 裴珩说着话,进屋去换身上的脏衣服。 等他出来去厨房舀水洗手洗脸,宋樱便进屋将他刚刚换下来的衣裳拿了,准备泡到盆子里一会儿一起洗。 嗯? 才拿起裴珩的衣裳,一条黑色的布从衣裳里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 宋樱弯腰捡起来。 怎么有点像电视里演的,蒙面大盗用来蒙面的? 黑布的一角有些湿,宋樱用手捏着感觉不太对,果然,一看手指,手指上沾了血。 这湿润是血? 裴珩受伤了? 宋樱脸色一变,转头就往厨房跑。 “出什么事了?你哪里受伤了?” 裴珩正洗完手,看到宋樱手里提着的黑布条,眼皮一跳。 糟了。 忘记把这个收好了。 他不想让白行川来这里接白怡宁,因为他不想让宋樱见到白行川,所以假装悍匪把白行川给打了。 跟着。 裴珩皱眉,看向宋樱身上的衣裙。 他刚买回来的时候,宋樱都没穿。 今日早上他离开之前,宋樱也没穿。 她…… 是因为知道镇国公府要来人接白怡宁,才专门穿的吗? 这想法从心头一冒出来,裴珩只觉得心口酸的有些喘不上气。 宋樱眼见他脸色不大好看,也不说话,吓一跳,忙进了厨房往他身上摸,“到底哪里受伤了?冯永知又找你麻烦了?还是谁找你麻烦了?” 猛地想到严平。 宋樱脸色一凛,紧张道:“严平找你麻烦了?伤到哪里了?瞧过大夫没有?我看看。” 对上宋樱紧张的小脸。 裴珩忽然低头,在她嘴唇亲了一下。 宋樱瞬间朝后退开半步,惊讶的看着他。 裴珩还带着水珠的手,长臂一伸,把她搂住,没让她退开,反倒是贴近了。 “怎么穿这条裙子了?” 宋樱一脸疑惑,“不是你说的吗?买回来写字的时候可以穿的呀?” “嗯。”裴珩应了一声,搂着宋樱腰的手臂忽然收紧,“我们圆房吧。” 第85章 白月光 宋樱简直目瞪口呆。 这青天白日的,你脑子里只有这些吗? “我想圆房。”裴珩抱着人,又说。 他要酸死了! 一想到宋樱可能被赵允和抢去做侧妃,被白行川抢去做妾……他除了一怒之下做个无能的丈夫,把这两个人都杀了,竟然想不到任何其他反击之力! 他没有权势。 可他不想让宋樱离开他。 对上裴珩发沉的目光,宋樱可以笃定,他真想睡她!!! 虽然男女主感情线好像有些偏离原本的设定,男主现在更亲近她。 可现在男主还未回京,还未成为太子爷,那将来回京之后呢? 女主会不会反悔? 男主会不会觉得她的身份不够配他太子的身份? 然后剧情之力再次发挥……那就很想骂街了! 不过! 话又说回来! 既然现在裴珩与白怡宁不在一起,那她与裴珩在一起的这段时光,她若是可以把这一段变成裴珩生命里的白月光,是不是将来不论如何,她都可以不用去洗衣裳? 这是宋樱刚刚抄经的时候想明白的。 对上裴珩的目光,宋樱很真诚的说,“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裴珩抱着她腰的手臂,再次勒紧,仿佛她随时都会飞跑一样,急切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是夫妻很久了! 宋樱咬咬嘴唇,“可是我很害怕现在会怀孕,小孩生下来,带也很累人的,我自己我怕带不好,我不想让她小时候受委屈……” 裴珩怔了一下。 她是因为这个不愿意? 宋樱已经迅速调整好心态! 之前,是成全男女主! 既然她俩都不上道! 那不要怪我了! 现在,我要做白月光! 白月光要发力了! 宋樱主动抱住裴珩的腰,哄他,“等我们日子稳定一点好不好?” 裴珩几乎是浑身一僵。 这是宋樱第一次主动抱他! 以前都是他主动亲宋樱,还要被打,他抱宋樱也只能偷摸的夜里等宋樱睡着了……现在她主动抱他! “好。”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反正心跳极快的张嘴就是说。 说完低头便亲。 昨日吮吸过的唇舌,今日再尝,只觉得滋味又是不同。 “裴大哥!!!” 宋樱正被亲的有些喘息不上来,外面街门忽然被砰的撞开。 在大福汪汪大叫声里,程默带着哭腔的叫唤,从外面传来。 “裴大哥!!!” 宋樱趁机推开裴珩,有些气息不稳,“程默来了。” 抱着怀里的小夫人,裴珩紧紧贴着宋樱,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怎么都亲不够。 急促的喘了喘,裴珩凉飕飕看了院子里的程默一眼。 他现在,不太方便从厨房出去。 宋樱促狭的看了裴珩一眼,转身出去。 “嫂嫂!!!”一看见宋樱,程默哇的就哭了出来。 宋樱吓一跳。 先前程默被他娘那般打,宋樱心里也是心疼他的,此刻看他哭的绝望,把旁边大顺都吓得差点跳起来,宋樱忙上前两步,“出什么事了?” “我娘要毒死我。”程默蹲在地上,抱着头哭的全身发抖。 宋樱皱了下眉。 她想要安慰一句,可一时间安慰的话又不知如何说,那毕竟是程默的娘,若是因为程泽死了便要毒死程默…… 太坏了! 宋樱轻轻摸摸程默的头。 厨房里,裴珩将黑布条丢进了火灶中,一抬头,就见宋樱正在摸程默的头,程默还要把头靠到宋樱腿上? 裴珩顿时脸色一变,大步就往外走。 程默哭着,仰头看裴珩,见到裴珩,哭的更委屈了。 就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孩儿终于见到了亲人。 “裴大哥,我娘要毒死我,她给我喝的水里下了耗子药,呜呜呜呜……” 程默一双眼带着红肿,可见先前就哭过的,身上的衣裳,裤子膝盖那里破了好大一个洞,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膝盖,也不知道是跪的还是摔得,看得人心里酸。 宋樱看了裴珩一眼,“你陪他说话,我去弄饭。” 记得上次做棒骨炖长豆角丝,程默吃的很香,宋樱便又将豆角丝翻找出来。 炸河虾程默也很爱吃,正好今日弄了些。 还有小鱼,做个豆腐鱼汤,还能给裴珩做个香煎豆腐。 再蒸个蛋。 想好吃什么,宋樱拿了盆去买豆腐。 程默坐在院子里的地上,泣不成声。 “大哥下葬了,母亲说大哥死的可怜,是孤魂野鬼,还没有娶媳妇,她让我去给大哥找个媳妇,可我去哪找啊,人家便是有谁家姑娘没了的,愿意配的,是要钱的。 “我身上没有钱,我娘不给我钱,让我去偷一个。 “我不愿意去,她便打我,说我不孝顺,说我害死了我大哥。 “今日早上,她说她找到了,让我去大哥坟旁再挖个坟,要一起下葬。 “我刚挖好,我娘给我送水来,呜呜呜呜,我娘从来没有给我送过水,我当时,呜呜呜…… “结果我刚要喝那水,冯老爷忽然来了,他把水打翻了,说水里有耗子药。 “我吓一跳,当然不信,我娘也说冯老爷冤枉人,可不知道谁家的狗刚好路过,就舔了那个碗,狗当场就死了。” 旁边大顺:!!! 惊恐一个激灵蹦了起来。 一侧大福:!!! 呜~的低低叫唤了一声。 裴珩皱眉,“冯老爷去了?” 程默抹着眼泪,“我娘给我水里下耗子药,呜呜呜,裴大哥!我娘为啥啊,她从来没有主动给我吃过啥喝过啥,当时她给我送水,虽然在大哥坟前不应该,可我还是好高兴,结果,水里有耗子药……” 程默嚎啕大哭。 裴珩挨着程默席地坐下,拍了拍他肩膀。 “你娘呢?” 程默摇头,“我不知道,我当时又害怕又生气,我就跑出来了。” 一口气跑到裴珩家的。 他当时脑子里就一个想法,他要找裴大哥。 裴珩嗯了一声,手指碰了碰程默的膝盖,“跑出来的时候摔得?” 程默摇头。 “给我大哥跪坟跪的。” 程泽算是年轻枉死,说白了就是不得好死,这个年纪,是不能入祖坟的。 程默娘给他挖的新坟,让程默在坟前跪了好几天。 第86章 肚兜 裴珩叹了口气,起身去屋里拿了金疮药,又翻找出一些上次他用剩下的棉布。 “别动,给你上点药。” 程默裤子已经破烂的,就算不脱下来,也不影响给膝盖上药的程度。 裴珩弄了些干净的温水,剪了一小节纱布,先给他膝盖上的伤擦洗一下,结果擦掉血污,一下看到膝盖上一个一个的针眼,裴珩手顿住。 “你是跪在哪里的?” 他声音冷了下来。 不过程默正哭的上头,完全没注意到,问什么说什么,抽噎着,“钉板,我娘说,我跪钉板,我哥能投个好胎。” 宋樱端着豆腐进门,便听到这样一句。 裴珩和她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带着火气。 大儿子死了,让小儿子跪钉板? 人干事? “你们村,其他人家,也这样吗?”裴珩问。 程默哭的发肿的嘴巴张了张,忽然说不出话了,顿了一瞬,哇的哭声更大了。 以前他没想过,那几天过得实在太难了,每天都会挨他娘的打,还要在大哥坟前跪着,被他娘数落他这些年的不孝…… 现在裴大哥说,他想了,村里没有人这般,只有他。 当时有个同村的大娘骂他娘黑心肝,这般折磨程默要遭天打雷劈…… “我娘为啥这样对我,裴大哥呜呜呜呜……” 程默要哭撅过去了。 裴珩擦洗干净他膝盖上的脏污,撒了金疮药上去,药粉刺激伤口,程默疼的直抽抽,裴珩等药粉涂匀,给他用纱布缠绕包好。 “你跑出来,那冯老爷呢?” 程默不明白裴大哥为何总是问冯老爷,不过,冯老爷会突然出现在他大哥的坟头前,他也觉得挺奇怪的。 程默摇头,“不知道,我当时太难受了,就想找你,我就跑出来了,没注意他。” 裴珩点头,起身去拉骡子车。 “我赶车带你回去。” 程默顿时脸色一白,“我不要,我不回去,我怕我娘再给我下药,裴大哥我害怕,我要住你家。” 裴珩将街门打开,把骡子车牵出去,折返回来问他:“难道你一辈子不回去?你不想知道你娘为何给你下药?” 程默抿着嘴唇。 裴珩朝他道:“走。” 程默坐在地上没动,眼底脸上,全是惶恐。 裴珩也不催他。 过了片刻,程默耷拉着脑袋起身,跟着往外走。 裴珩在他后脑勺兜头拍了拍,“别怕。” 程默又哭出来。 他爬了骡子车上,裴珩朝宋樱说:“我带他回家一趟,很快回来。” 宋樱点点头。 等裴珩带着程默一走,宋樱将街门内插了。 隔壁老嫂子从墙头冒出脑袋。 “哎,他娘也忒不是个东西,那天找到你家来,那样打程默,我都觉得她不是亲娘,这孩子多好啊,那次我去提水,他正好来找你家裴珩,遇上了专门跑过去帮我把水提回家。 “倒是他那大哥,呸,算什么读书人,他娘竟那样糊涂,造孽啊。” 宋樱在院子里一边搓洗豆角丝,一边和老嫂子聊天。 饭都煮熟了也不见裴珩和程默回来。 宋樱有些担心,坐立不安的满院子溜圈儿。 汪汪! 墙根下,大福忽然从卧着变成站起来,支棱着耳朵叫唤一声,宋樱转头朝它看去,跟着外面便传来骡子车的动静。 “是我。” 裴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宋樱忙跑过去开门。 裴珩牵着骡子车进来,程默一动不动躺在板车里,宋樱吓一跳,“他怎么了?” “睡着了,一会儿细说,我先送他去偏房。” 宋樱大松一口气。 以为死了!!! 裴珩将骡子车停稳,把程默从车上抱下来,宋樱拿了被褥给程默在偏房铺好。 程默睡着,晚饭便给他单独留了一份,只宋樱和裴珩在主屋吃饭。 “我们回去的时候,他娘已经没了。”裴珩夹了一筷子炒河虾,嚼着咽了,叹了口气,“就死在程泽的坟头上,听邻居大娘说,是程默跑了之后,他娘要追他,被脚底下的碗绊倒了,头撞了程默平时跪的那个钉板上。” 宋樱听着,只觉得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么巧? 碗是给程默下毒装耗子药的碗,钉板是让程默下跪的钉板。 “她死在这两样上,也算报应吧,程默心里应该要稍微不那么难受点。”宋樱说。 裴珩摇头,“这孩子太重情,从小到大,他娘对他都不好,但他还是哭的停不住,觉得是他害死他娘,后悔的不行,觉得当时不该跑。” “当时不跑,谁知道他娘会不会想别的办法害死他,他娘分明就是让他下去给他哥陪葬。”宋樱没好气的说,“能哭的睡着,也是好事。” “我劈晕的。”裴珩说。 宋樱:…… 就想到了静静。 “也挺好。” “不过……”裴珩夹着煎豆腐吃了一块,斟酌了一瞬,“我没和程默说,但我瞧着坟头那里的脚印,感觉他娘不是绊倒的。” 宋樱猛地想起程默说的,当时冯老爷去了。 “冯老爷?”宋樱压着声音,眉毛一挑。 裴珩顿了顿,“也不确定,昨儿下过雨,地上没干透,她是面朝下摔倒的,若是这般,该是脚尖儿带泥滑倒,但她是脚后跟带泥,更像是被人专门推到钉板上去的,先别告诉程默,我私下里再看看怎么回事。” 冯老爷推得? 宋樱听得有点心惊肉跳,连忙点头。 程默令人心疼,宋樱更希望他娘是自己死的,这般,活着的程默才不会因为她的死而带来更多的痛苦与麻烦,他已经够惨了。 这话题太沉重。 宋樱闷闷叹一口气,朝裴珩说:“大嫂和她儿子被抓走了!” 换个令人高兴点的。 宋樱将白日里的事讲给裴珩,脸上带着一点兴奋,“……没想到白姑娘竟然能那般说,对了,白姑娘家里人来接她,还专门给咱们带了谢礼。” 给王慧慧的是五十两银子。 给宋樱的,是一个锦盒。 宋樱没拆呢,只等着裴珩回来一起拆。 说着话,她搁下筷子,擦擦手,将放在窗台上的锦盒拿过来。 咔哒~ 锦盒一打开,露出里面放着一件水红的—— 肚兜?!!! 裴珩脸色,一瞬间黑了下去。 白行川这是什么意思! 第87章 穿上 宋樱震惊的看着锦盒里装着的肚兜儿,如遭雷劈。 为啥啊?!! 裴珩沉着脸,手指勾起那肚兜来,滑溜溜的一条,是上好的贡缎。 没有花纹,只在肚兜儿的左下角,有个小小的字:樱。 宋樱:!!! 天塌了!!! “这和我没有关系!这不是我的!这……他家怎么这样啊,这是谢礼吗!”宋樱急的一把将肚兜儿夺了便要剪烂,“这不是害我吗!!!” 裴珩手指一收,将肚兜带到自己这边来,没让她抢走。 攥着肚兜,裴珩面无表情直勾勾看着宋樱。 宋樱要哭出来了,“真不是我的,我都不会做女红的呀,你要信我。” 她今儿才决定要做白月光的! 怎么就闹出这种事! 给她送谢礼,送肚兜儿? 这是人干的事吗! 刚刚还好心疼程默,现在只心疼自己!!! 裴珩满脑子都是酒席上听到的,白行川的那句,让宋樱做妾。 若不是他蒙面把白行川打了,那今日来这里接白怡宁的,就是白行川本人,到时候,白行川会当着宋樱的面将锦盒打开吗? 裴珩没办法去想。 只要稍稍一想,就很窒息。 当时就该下手更重一点的,怎么没直接打死他! 对上宋樱要急哭了的眼睛,裴珩嗯了一声,“我信你。” 信我? 你嘴角都快变成下弧线了! 呜呜呜呜~ 我好不容易刷出来的好感度啊!!! 宋樱朝裴珩凑近一点,哄他,“我们是夫妻,我肯定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的,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能被外人离间。” 她举起三根手指,放在耳边发誓。 黑漆漆的眼睛对着裴珩,犹豫一瞬,想到裴珩之前总想亲她,宋樱抿了下嘴唇,凑近一点,在裴珩脸上亲了一下。 “你一定要相信我,好不好?” 裴珩阴沉的脸色瞬间涌上一抹微红,“没不信你。” 宋樱忐忑的看着他,眼见他嘴角确实没有下拉,这才大松一口气。 一边心下依旧不安且同时将白怡宁的家人狠狠问候祖宗十八代,一边继续哄裴珩,“你最最最好了!” 锦盒里还有别的东西,宋樱已经不敢去看了。 唯恐再看到个什么离谱的。 但裴珩手指伸向锦盒。 宋樱只能心惊肉跳的去看。 好在! 好在! 肚兜底下,是一层白绢,白绢下面,是一叠银票,十两一张,厚厚一叠,估摸有个几百两。 大松一口气,宋樱将银票拿起来数了数,五十张,赶紧将话题从肚兜儿岔开,“五百两耶!好多钱了!我们可以把这个房子翻修一下了,房顶好几处都破了,若是下雨,一定会漏的。” 之前也赚到钱了,可赚的不多,也只够改善吃喝一下。 若是要改善住的地方,就要苦一苦嘴巴,攒钱。 宋樱苦不了一点嘴巴!!! 而且她还要为以后攒钱呢! 现在有这么多钱,可以把院子修的漂漂亮亮了! 裴珩手指摩挲着细软的肚兜儿,瞧着宋樱数钱时候快乐的样子,脸颊上被亲过的唇印好像还在发烫,“够在镇上买个院子了。” 宋樱立刻摇头。 按照原着的剧情线,裴珩夏天就回京都了,没多久了。 现在花钱去镇上买院子那纯粹是浪费钱,而且,宋樱已经很适应在这里住了。 “这里就很好呀,我已经和村里的邻居们都熟悉了。” 裴珩伸手,搂住宋樱的腰,“在镇上住,我回家要方便些,也方便请个乳娘。” 宋樱:!!! 乳,乳娘? 瞳孔震颤。 “这样,我们有了孩子,你就不必自己受累。” 宋樱:…… 孩,孩子? 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裴珩搂着她,看着她的表情,“你不愿意?” 他手臂稍稍用力,宋樱方才来哄他,本就是跪坐在炕上的姿势,被他一带,一个不妨,直接趴裴珩胸前。 挣扎着要起来,又被裴珩摁住。 “不是说,想要给孩子一个好点的环境吗?” 宋樱趴在裴珩胸前,仰头,与他四目相对,憋了一瞬,“可镇上难道就是好环境了吗?” 裴珩搂着宋樱腰的手,微微一顿,跟着,又用力收紧,把人紧紧箍在自己跟前,仿佛只有这样,才无人能和他抢。 镇上的确不算好环境。 白行川可是在京都。 赵允和可是皇子! 他要如何才能把他俩比下去?去抢皇位吗? 造反? 裴珩语气带着某种下定决心,“我会努力让你和孩子过上很好的生活的。” 眼见裴珩不提生孩子的事,宋樱心下轻轻一松,立刻说:“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做出一番大事业!” 一顿晚饭吃的情绪起起落落。 吃过饭,宋樱收拾饭场子的时候,想要将那红肚兜儿带去厨房丢到灶台里烧了,免得再被裴珩看见它随时发作什么…… 结果! 裴珩直接将那红肚兜儿揣起来了!!! “我有事去趟二狗家。” 宋樱搞不懂他什么意思,但也不敢去多问,只默默决定,今儿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趁裴珩睡着,偷偷将那肚兜儿偷了丢到火灶里去! 以绝后患!!! 于是,听着裴珩回来,宋樱火速躺到被窝里装睡。 裴珩进屋,瞧见的便是宋樱睫毛抖啊抖的“睡觉”。 垂眼看了她一瞬,裴珩将宋樱仔细收好放在柜里的那匹豆绿色的绸缎拿了出来。 宋樱微微眯着眼睛:??? 他要干嘛? 裴珩将绸缎放到炕上,然后又拿了剪子与针线上炕,另外取了一根火烛,点在炕头前。 宋樱:??? 裴珩在火烛前,折腾的满头大汗,笨拙的将线穿进针里,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条水红的肚兜儿,将肚兜儿铺平了放在豆绿色的绸缎上,裴珩咔嚓咔嚓上了剪子。 宋樱:??? 到底要干嘛!!! 眯着眼睛,眼睁睁瞧着裴珩顺着红色肚兜儿的印子另外剪出一条相同大小的绿色。 等剪完了,裴珩将绿色的拿起来,又取了针,看了宋樱一眼,似笑非笑,“我亲手做一条,做好了,你试试大小合不合适。” 宋樱:!!! 你去二狗家,该不会是去找王慧慧学艺了??? 第88章 你说呢 宋樱想要跳起来将那肚兜儿塞裴珩嘴里去! 谁正经人做这个!!! 你疯了吗!!! 但她现在正在“睡觉”,她不能跳起来,而且,万一跳起来,裴珩非要让她现在就试试呢? 他们是正常夫妻,试试就会……逝世! 啊啊啊啊啊啊! 捏着针,裴珩瞧着宋樱脸上绯红又生动的表情,嘴角勾了笑,忽然觉得这个红肚兜儿没有那么令人厌恶—— 才怪!!! 依旧令人厌恶到想要写上生辰八字然后用针扎穿! 等我的做好了,立刻把这个丢火灶里烧了。 宋樱不知道裴珩到底做了多久,反正她从心头狂怒到心头焦灼到实在熬不住眼皮打架……裴珩一直在缝缝缝,等到她再睁眼,已经是天光大亮第二天,裴珩已经不在了。 宋樱一个激灵从炕上起来,第一件事便是立刻开找。 翻腾被子枕头,没在炕上找到那一红一绿的肚兜儿,又穿好衣服跳下炕,柜子里也没有。 只有一匹被剪裁过的不完整的绸缎,安静的躺在柜子里,昭示着昨夜一切不是梦。 啊啊啊啊啊! 肚兜儿呢? 裴珩该不会揣着去码头了吧?!! 毁灭吧!!! 偏房,程默也不在了,应该是和裴珩一起走了。 宋樱愤怒的做了一套晨起拉伸操,给自己狠狠弄了个食材丰富的芙蓉蒸蛋,包括不限于:花蛤,生蚝,鲍鱼,大虾,鱼片……蛋。 美食不可辜负。 吃饱喝足,找不到肚兜儿,宋樱也只能先算了。 做正事。 抄了两个时辰的经文,然后另外取了宣纸,开始写教案。 要去做家教呢~ 新事业! 需认真对待! “裴珩媳妇!裴珩媳妇?裴珩媳妇~” 宋樱刚刚把教案写完,正肚子饿了,琢磨要做点什么吃,墙头传来老嫂子的叫唤声。 “怎么了啦嫂子?”下炕出屋,宋樱撑个懒腰问。 老嫂子趴在墙头,“镇上来了杂耍,听说有耍猴的,你去不去?” 上次在县城便没看到。 那正好去镇上买肉包吃。 “去!我问问慧慧要不要一起去!”宋樱立刻回复老嫂子。 结果王慧慧家没人。 听隔壁邻居说,她一大早便出去了。 宋樱便与老嫂子许大娘还有几个其他村里的婶子小媳妇们一起出发。 “好!!!” 刚到镇上,热闹的叫好声便喧闹的传来。 正好耍杂耍的人吐了一大把火出来,惹得四下拍掌。 宋樱肚子饿的咕噜噜的,她们去围观,宋樱便先去包子铺买包子,“老伯,我要两个肉包。” 香喷喷的大肉包被油纸包着,老伯递过来,宋樱接了刚要一边咬一口一边将铜板给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宋樱身后伸了过来,递出了铜板。 宋樱咬着包子疑惑转头,迎面就对上一张英俊但陌生且脸上带伤的脸,因为嘴角带着伤,倒是有几分痞帅的样子。 不过。 这谁? 白行川垂眼与宋樱对视,“你总是用这般目光看我,也不怕被裴珩发现?” 宋樱:??? 哈? “你谁?”大肉包都没顾上咬,宋樱在震惊里脱口问。 白行川神色一顿,继而嘴角勾起嘲讽的笑,“裴珩不在跟前,你倒也不必如此,过来吧,谈谈。” 说完,白行川转身便往旁边茶肆走。 上次没认出赵允和,对赵允和出口成章,结果对方是个皇子! 宋樱没敢立刻朝这人开骂,但对方邀请她过去谈谈,宋樱也没动。 谁知道他是什么人! 只朝对方的背影,宋樱大声说道:“买包子的钱谢谢啦,我会让我夫君还给你的,就不与你谈话了,下次与我夫君一起遇见你的时候再谈吧。” 宋樱不想和对方多纠缠,连铜板都没还对方,反正对方穿的绫罗绸缎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笑呵呵说完,宋樱拿着肉包便快步离开。 结果才走没有两步,被人挡住去路。 宋樱一愣。 认出来挡在她前面的人。 嘿! 这不是来接白怡宁的那个人吗? “宋姑娘,我们公子请你过去坐坐。”蒋桥面无表情,朝宋樱做了个请的姿势,虽然是客气的请,但并不容宋樱拒绝的样子。 宋樱:??? 你们公子? 等等!!! 该不会是白怡宁的大哥吧?说是亲自来接白怡宁结果遇到点事没亲自成那个? 靠!!! 那岂不是,锦盒里的肚兜就是从他这里来了? 那她倒要问问清楚了! 带着肉包,宋樱转头走向茶肆。 “放心,裴珩在码头呢,不会发现你与我见面,再者,你又不喜欢他,便是他发现了又如何。”白行川穿着玉白色的长袍,矜贵里透着几分不羁,坐在糙烂的茶肆里,嘴角噙着笑,朝宋樱说。 宋樱愣了一下。 脑子里立刻去回想原主的记忆。 原主和这个白行川,有什么瓜葛吗? 为什么他知道原主喜欢或者不喜欢裴珩,还要说这样的话! 这话,听起来,像是他与原主更相熟,而与裴珩一般的样子。 但原主的记忆为零! 碍着上次赵允和的教训,宋樱没贸然开口,只警惕的看着对方。 白行川眼见宋樱满是戒备的盯着自己,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别告诉我,你喜欢上他了?” 宋樱选择了一个安全的措辞,开口,“你想做什么?” 白行川冷笑一声,“你说呢?” 宋樱:??? 我要知道我还问你? 但好像,原主知道! 啊啊啊啊! 可恶的记忆! “几个月不见,你倒是清瘦几分。”白行川手里捏着茶肆不算干净的茶盏,“听小宁说,你对她很是照顾,怎么样,我送你的谢礼,还满意吗?” 满意你爹! 这算骚扰吗? 宋樱想要抄起手边茶盏就朝对面泼过去。 但! 不敢! 呜~ 只生冷的说:“我已经成婚了,还望公子念及我对令妹的救命之恩,日后莫要再如此。” 白行川有些意外听到这样的话,“当初你成亲前一夜,亲手将它塞进我手里,可不是这样说的,你真喜欢上裴珩了?” “你们在说什么?” 宋樱头皮一麻。 她还没开口,为何传来询问声?! 声音…… 是男的。 方向…… 是背后。 缓缓抬头,看到一只下巴。 裴珩的!!! 不是说裴珩在码头不会过来吗!!! 第89章 快疯了 宋樱一个激灵,慌忙从凳子上起来。 起来的太急,脚卡在凳子腿儿内侧,差点一绊人直接趴地上去,幸好裴珩就在旁边,她伸手抓了一把撑着裴珩才踉跄几下站稳。 刚刚这个人说什么肚兜儿是她从前亲手塞给他的,这话就像雷一样劈的宋樱自己脑子都噼里啪啦有些反应不过来,也不知裴珩听见没。 天啊!!! 宋樱紧张的看着裴珩,“你怎么来了?” 说完。 死嘴!!!! 这叫什么话! 立刻想要补救一下,但脑子里全是“你亲手塞给我”,啊啊啊啊啊!根本想不到一句补救的话。 “来这边给你买包子。” 对上宋樱一脸的慌乱着急紧张,裴珩面无表情的朝她说完,看向对面的白行川。 宋樱也战战兢兢,看向对面。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裴世子。”白行川脸上带着伤,嘴角有血痂,脸颊上有一片儿乌青,但依旧是谈笑风生的从容,手里摩挲着的茶盏轻轻放在桌上,他起身朝裴珩笑着开口,又改口,“忘了,不是世子,叫顺嘴了,别见怪。” 他穿着锦衣华服,身后站着两个亲随,亲随身后,是一辆很是宽绰的马车。 裴珩穿着在码头做工的粗布衣,裤腿甚至一个挽起,一个松散,松散的那只裤腿还是湿的。 裴珩身后,是他们的骡子车。 白行川说着话,目光明晃晃的打量过裴珩,又在骡子车上轻轻一瞥,最后看向宋樱,“你如今出门,就坐这个?” 宋樱想要抄起旁边的茶壶,扣他头上去!!! 这是什么挑拨离间的话!!! “我与我夫君恩爱,坐什么都是开心的。” 宋樱原本是打算狠狠证明自己的。 但! 这话说出口,瞬间意识到,在对比之下,这与坐在自行车上笑有何区别! 重点万一被解读成:穷! 裴珩本就阴沉的脸色,更透着一层生冷。 宋樱也顾不上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了,她的大腿可是裴珩! 若是对方说出肚兜儿的事,那她就死不承认,反正现在的她,的确是不会女红的! 一咬牙,豁出去,朝着对面就开炮,“何况,我与我夫君如何,似乎与你并无关系,我们救了你妹妹,你便是不懂知恩图报,也不该来骚扰我们的生活。” 宋樱说完,拽了裴珩就想离开。 白行川嗤笑一声,“你从前可是非马车不肯出门的。” 宋樱不想被裴珩记黑账,立刻反击,“公子莫要造谣,我不过宋家一个庶女,能出门已经是天大的开心,难道还要挑什么吗!” 白行川脸上,一瞬间涌上一种古怪的神情,看向宋樱,仿佛宋樱在说什么离谱而荒谬的瞎话。 宋樱心头—— 咯噔! 我说错什么了吗?! 啊啊啊啊,顾不上了,拽了裴珩,“我们走吧。” 只是不及他们先走,白行川朝裴珩说:“陛下让我来查雅正县漕运贪墨一案,期间可能会有些问话要找你,还望配合。” 当初裴珩被罢官,便是因为贪墨雅正县的漕运银款。 白行川说完也不等裴珩回答,转身上了身后的马车。 上了车,掀起车帘,朝宋樱又说:“这几日忙,过几日去看你。” 宋樱:!!! “我不用你看!” 但白行川已经放下车帘,且马车离开。 宋樱:…… 啊啊啊啊啊! 战战兢兢,看向沉默了全场的裴珩。 裴珩脸色,很是难看。 宋樱想要嚎啕大哭:我好难啊! “裴珩媳妇?裴珩媳妇!裴珩媳……” 隔壁老嫂子急匆匆的找过来,瞧见宋樱,立刻上前。 “我说怎么半天找不到你人,好好,你们小两口在一起我就放心了,许大娘家二小子回来了,许大娘要回去,我也先回去了。” 老嫂子笑呵呵朝宋樱招招手,扭头走了。 杂耍还在继续,人群还在沸腾,只宋樱与裴珩这一隅,静的仿佛在坟地,只有宋樱心头的哀嚎凄凄惨惨戚戚。 “你生气了?”宋樱歪着头,凑在裴珩跟前,朝他说:“我本来和嫂子她们来看杂耍的,晌午没吃饭,我有些饿,便来这里买个包子,我没想到与遇到他……” 不及宋樱说完,裴珩忽然把她抱住。 裴珩身量足有一米八几,肩宽腿长的,展臂一抱,直接将估摸着也就一米六出头的宋樱全部圈进怀里。 紧紧抱住! 天知道他得了消息,说白行川在镇上找到宋樱的时候,心里有多着急! 他怕宋樱跟着白行川就走了!!! 去做妾! 他听见白行川说的那句话了。 “当初你成亲前一夜,亲手将它塞进我手里,可不是这样说的,你真喜欢上裴珩了?” 可他不敢问。 不敢问宋樱,为何要在成亲前塞这种东西给白行川! 不敢问宋樱,以前是很喜欢白行川吗? 不敢问宋樱,你现在真喜欢上裴珩了? 他太穷了,不能给宋樱马车坐,他对宋樱的从前,了解几乎为零,白行川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白行川与宋樱似乎有从前…… 裴珩快疯了。 “疼~” 宋樱被他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挣扎着要从裴珩怀里出来。 这胳膊什么做的,要勒断她的腰和后背了。 “你松一点嘛,勒疼我了。” 挣扎了半天,没挣扎开一点,宋樱看不见裴珩的脸色,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可不能就这么被他勒死过去吧! 犹豫片刻,也顾不上大庭广众…… 宋樱稍稍偏头,朝裴珩脖颈亲了一下。 嘴唇落在裴珩脖颈的那一瞬,能感觉到抱着她的人,僵住。 宋樱忙趁着他僵住,从他怀里挣脱开。 然后长长喘一口气。 怀抱一空,裴珩直勾勾看着宋樱。 目光…… 怎么说呢。 宋樱感觉,就像是她先把狗食给大福,没给大顺的时候,大顺看她,就是这样,带着些幽怨的着急与催促。 宋樱:??? 催促? “你别生气,我……”左右瞧了一眼四下里来来往往的人,宋樱朝裴珩小声说:“等我回家再亲你,你别生气了,行吗?这里人太多了,你,你要是不怕被人看,我在这里亲你也行。” 第90章 缠到他身上 裴珩耳根透着红,有些别扭与不自在的别开目光。 “我没生气。” 他本也不是生气,只是害怕宋樱不选他。 眼见他脸色的确是没有方才那般生冷,语气也和软下来,宋樱心下松了口气。 这一天天的过得什么日子啊! 原主怎么回事,怎么又是勾引九皇子,又是塞肚兜儿给别人,她为啥啊!!! 这简直不合理好吗!!! 还有刚刚那人眼神忽然古怪,到底什么意思? 宋樱心里苦。 哎~ 不过再苦也得先哄好裴珩,维持住好不容易涨起来的好感度。 将心里暂时根本无法解决的问题先拨至一旁,宋樱朝着裴珩龇牙笑笑,“真不生气了?那你笑一个。” 裴珩抿着嘴唇看着她。 宋樱脸上的笑又加大一点,“笑一个嘛,你这样绷着脸,我心里会害怕的,害怕你和我生气。” “为什么怕我和你生气?”裴珩问。 问出口,才察觉自己的语气有多酸。 先前那些,他都不敢问。 也只敢问这个。 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宋樱,看她的神色。 宋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说:“你是我夫君呀,撞见我与别人说话,那个人还是送谢礼都要送些不正经东西的,你会生气很正常的嘛,我肯定会害怕你生气呀,你生气万一不理我不好好对待我怎么办?可我是无辜的呀,所以我想让你不要误会我的嘛。” 你真喜欢上裴珩了? 白行川的话,又一次在裴珩脑海响起。 你真喜欢上我了? 这话又在裴珩舌尖儿滚过。 但没问出口。 他怕在宋樱脸上看到不想看到的表情。 紧绷的嘴角僵硬的上扬,裴珩做出一个笑。 宋樱:…… 没忍住,噗的笑出声,“你笑的好像一个假人。” 裴珩瞧着宋樱,她笑的很好看,眼睛亮亮的,好看到想揣起来不让别人看。 “还看杂耍吗?”裴珩岔开了话题。 宋樱又拽了回来,她得把话说开了,免得存了误会在心里将来发酵。 “看呀,我本来就是来看杂耍的,谁能想到遇见他,我刚刚原本打算问问他为何要送那种东西,他说是我原先亲手送给他的,可我并不记得有这件事。” 裴珩微微愣怔。 他听到了,都要假装没听到,但没想到宋樱会自己说出来。 “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误会的。” 宋樱根本记不起原主到底做过没做过,但总觉得是个正常人都不能既勾引九皇子又这般塞肚兜儿给别人吧,原主再怎么说,也是伯府的小姐,哪怕是庶出也是府里的小姐,若是出事,连累全府姑娘的名声。 再加上就算原主做过,她也要甩锅的决心非常坚决。 宋樱诱导裴珩,“我的字你也见过,那分明不是我写的,我觉得他不安好心。” 裴珩先前只顾着心头酸涩,没多想。 此刻倒是忽然反应过来。 宋樱的字,很是飘逸洒脱的。 那肚兜上的樱字,分明是个中规中矩的字,毫无灵魂。 所以,真不是宋樱的? 裴珩压抑憋闷的心口,稍稍喘上一口新鲜的空气,从宋樱手里拿过那两个肉包,“这凉了,别吃了,再买热的吃吧。” 两个肉包被裴珩随手丢到板车上,准备回去喂给狗吃。 他另外给宋樱买了两个。 宋樱见他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彻底松下悬在心口的气。 这个好感度,维持住了! 一边吃肉包,宋樱一边小声与裴珩说:“刚刚他说,他来查漕运的案子,你以前得罪过他没?他会不会为难你呀?” 因着附近人多,宋樱说话的时候,凑着裴珩有些近。 裴珩沉沉吸了口气。 他没得罪过白行川,但,白行川若是惦记着宋樱,极可能为了得到宋樱,把他抓去牢中。 他绝不会给白行川任何靠近宋樱的机会。 垂眼瞧着宋樱眼底的担心,裴珩说:“以前有些过节,他向来心胸狭隘。” 宋樱立刻皱眉,拉了裴珩的手臂,凑的更近一点,“我看他鼻青脸肿的,估计让人打过,我们要不要找个机会杀了他,这样,他就不能害你了,我们栽赃给打他的人。” 裴珩:…… 打他的人就是我! 但! 他只是想要败坏一下白行川的形象。 但没想到会得到这般回应! 眼见宋樱一脸认真,与他四目相对,裴珩抬手在宋樱头顶呼撸一下,“先不用,他活着我也能处理的。” 宋樱立刻点头,“你真厉害!” 说完,踏实了,转头就去看杂耍! 正好杂耍的人指挥着肩膀的猴子,从一个火圈儿钻了过去。 宋樱立刻跟着人群呼喊一声,“好!!!” 裴珩跟在宋樱身后,胸膛贴着她后背,将她护在身前,免得被人挤到。 根本无心看杂耍。 宋樱竟然想要杀白行川? 所以她对白行川无意,是吗? 宋樱为了他,竟然动了杀心。 所以她真的爱上自己了,是吗? “呀!” 裴珩正心里七上八下的琢磨着,杂耍的猴子忽然越过人群,朝着宋樱这边扑过来。 宋樱一声惊呼,转头就躲。 裴珩下意识的抬手将她抱住,凌厉的目光看向扑过来的猴子,另外一只手,朝着猴子一巴掌抽过去。 嗷~ 猴子脑袋挨了一下子,顿时抱头一声惨叫,一脸凶相就朝裴珩龇牙扑过去。 人群瞬间混乱。 “这猴子怎么回事!” “快管管猴子啊!” “我的头发!啊啊啊啊啊,我的头发!” “我的脸!” 裴珩单手箍着宋樱的腰,在混乱中带着宋樱闪身躲开,那猴子不依不饶,被裴珩一巴掌拍开后又凶悍的踩着人群的脑袋肩膀,直扑裴珩。 混乱中,宋樱只觉得有人在扯拽她,想要将她从裴珩跟前拽开。 心头顿时一个激灵。 靠! 该不会遇上人贩子了吧! 古代人贩子好多都是杂耍假扮的,制造混乱,然后在混乱里抢走孩子什么的。 她虽不是孩子,但也不想被抢走! 猜测一起,宋樱立刻惊恐的,宛若八爪鱼一般,直接一跃,抱住裴珩的脖颈,整个人缠到他身上,“咱们快走!” 第91章 严丝合缝 感觉到宋樱腿都缠上来的那一瞬,裴珩在混乱里有些晃神的僵了一下。 宋樱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面对面的,紧紧抱着他脖颈,比夜里他偷偷抱着她的时候还要严丝合缝。 裴珩险些没防住,被猴子朝着脸上抓一下。 心惊肉跳回神躲开,一把捏住了猴子的后脖颈。 “爹!”混乱里,冯永知一把抓了他爹的胳膊,指了前面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杂耍人,“就是他!当年弟弟丢的时候,就是他在杂耍!!!” 弟弟丢了之后,冯永知想过无数个可能,弟弟到底去哪了。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有杂耍的人来,他就看了很短暂的一会儿就跑回去了。 可他回去,弟弟就不在巷子口了。 那巷子口,人来人往的,又是他家门口,若是有人强行带走弟弟,必定会被附近的熟人发现。 可他们问过周围所有人,没人见过弟弟被谁带走。 那是不是就有可能,是弟弟主动跟着人家走的。 直到此刻! 冯永知一眼认出前面的男人! 时隔九年! 他还是一眼认出来! 朝着冯老爷吼了一嗓子,冯永知疯了似的就朝杂耍的男人扑过去,“是不是你偷了我弟弟!是不是!是不是你!” 袭击宋樱的猴子,被裴珩捉了后颈还在癫狂的挣扎着想要继续伤人。 扑向杂耍人的冯永知,被杂耍人一脚揣倒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像疯狗一样抱住杂耍人的腿,“是不是你偷了我弟弟!还给我弟弟!我弟弟呢!” “你莫要血口喷人!放开我,放开!”杂耍人抄起手边铁环就往冯永知身上打。 可冯永知脑袋都被他打出血,也紧紧抱着他腿不肯撒开。 眼见有个老头儿带着人朝这边已经挤过混乱的人群,向他靠近,杂耍人一咬牙,从笼子里放出另外一只小猴子。 小猴子一出笼子,朝着地上的冯永知就去抓咬。 就在小猴子要一口咬住冯永知耳朵的刹那,裴珩一脚将小猴子踢飞。 被踢飞的猴子撞到杂耍人身后的大筐上,那大筐被撞得侧倒在地,里面一个小孩儿从筐里跌了出来。 “大虎子?” 原本猴子作乱,四下围观的人惊慌奔逃,眼见有人制服了作乱的猴子,奔逃的人又忍不住好奇,远远的围观究竟怎么回事,结果一回头就看到有个小孩儿从筐里出来。 一个妇人忽然从人群里哭嚎着朝地上的小孩儿冲过去。 小孩儿三四岁的样子,被妇人从地上抱起来还昏迷不醒。 妇人急的大哭。 “你咋进人家筐里了?”妇人抱住孩子,在孩子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一想到若是杂耍人离开,把筐带走,她儿岂不是就要被一起带走,妇人脸都是青的,忍不住的发抖,又朝孩子屁股打了一巴掌,“乱窜什么!” 小孩儿被拍了两巴掌,幽幽醒来,一睁眼,哇的就哭。 “娘!有个小哥哥把我带进筐里,我出不来,娘!” 小孩儿这般说,围观的人立刻看向杂耍人。 杂耍人在混乱里要逃,被冯老爷带去的人围堵住。 冯永知从地上爬起来,“爹!肯定就是他当初偷了弟弟!” 杂耍人立刻大声说:“你可别冤枉好人!我就是来杂耍赚个活口的,我可不做那丧天良的偷孩子的事! “定是那小孩儿自己贪玩,钻进了我的筐里,我的筐是杂耍特制的筐,一旦钻进去,外面不打开,他从里面自己是打不开的。 “但这与我何干,我只是在这里演杂耍讨大家一个乐,我可没让他进去。” 杂耍人骂骂咧咧,看向提着猴子的裴珩。 “天气燥热,我的猴子有些失控伤人,是我不对,大兄弟你若是被抓伤,我赔你药钱,还请把猴子还给我。” 宋樱已经从裴珩身上下来。 裴珩提着猴子,神色微冷的看着杂耍人,“按照我朝律法,杂耍畜物者,若畜物伤人,按律没收,杂耍者罚金五百。” 五百铜板。 杂耍人脸色阴沉,眼底带着杀意,看着裴珩,“我们走街串巷的讨口不容易,大兄弟就莫要为难人吧。” 不及他话说完,冯老爷一把抓了他的衣领,“刚刚那小孩儿说,是个小哥哥将他带进筐里的,那小哥哥呢?” 一想到自己的幺儿当年极有可能也是这般被带走的,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杂耍人挣扎着要从冯老爷手下挣脱,“这位老爷,说话要讲良心的,我就一个人来杂耍的,哪有什么小哥哥,我的猴子伤人我认了,但我可不做偷孩子的事,你们莫要冤枉我。” 冯老爷双目喷火,“放屁!那孩子从筐里出来的时候还不省人事!” “你若是不心虚,又何故用铁环去打他的头。”裴珩瞥了一眼冯永知冒血的脑袋,凉凉说了一句,然后朝冯老爷道:“送官府吧。” 冯老爷一抬手,他带来的人立刻便去捉拿杂耍人。 杂耍人忽然手里扬起一包石灰,石灰撒出,上前的人刹那间慌乱躲避。 他在混乱里,手中不知何时攥着一把匕首,匕首锋利,他眼底带着决绝的杀意,朝着裴珩直接捅过去。 宋樱吓一跳! 脑子连转都没转,本能的,朝着裴珩狠狠推了一把,“小心!” 砰! 裴珩在石灰撒开的时候,带着宋樱后退避开,他是看见杂耍人手里匕首的,原本打算在杂耍人行凶的前一瞬,他出手制止,也好观望一下杂耍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想到了对方可能奔着自己来。 但裴珩怎么都没想到,宋樱会替他挡刀。 在杂耍人匕首要戳进宋樱胸口的刹那,裴珩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直接劈手夺了匕首,一刀戳进杂耍人的手背,匕首将杂耍人的手,钉在地上。 “啊!” 惨叫声起,裴珩膝盖抵在杂耍人的后背,将他脑袋扭转过来,一个几乎要瞬间扭断脖颈的动作,“谁派你来杀我的?” “官差来了!!!” 混乱里,有人惊呼一嗓子。 宋樱转头,就见白怡宁的大哥带着官府衙役,抵达。 第92章 我怀孕了 官差一来,立刻上前拿人。 裴珩起身,与白行川四目相对。 “没事吧?”白行川与裴珩对视一瞬,挪开视线,看向宋樱,朝她走近了问。 宋樱:…… 不及宋樱开口,裴珩几乎是立刻一步上前,挡在了白行川要继续靠近宋樱的前面,横插进两人中间,沉着脸看白行川。 白行川则似笑非笑回视他。 一时间,两人谁都不说话。 气氛诡异到炸。 宋樱:…… 活爹们!!! 好在冯老爷一步上前,朝着白行川作揖行礼,“大人,他可能是拐子!九年前他来镇上杂耍,我儿就丢了,刚刚有个小孩儿又被他关进了筐里!那小孩儿说有个哥哥把他骗进筐里的,他还有同伙!” 虽然白行川没穿官袍,但抓人的差役抓了地上的杂耍人朝他回禀,冯老爷自然也就知道,这是位官爷,一把年纪,急到带了哭腔。 白行川颔首,矜贵而得体,朝冯老爷道:“案件如何,官府一定严查,还请涉嫌案件的各位与本官去一趟县衙说明情况。” 冯永知脑袋被打破了,但事关他弟弟是不是能找到,他坚持要去县衙。 冯老爷心里也着急蹿火。 那日在程泽坟前,他几乎就要逼问出结果,偏偏程默娘没站稳,摔倒在钉板上摔死了! 程默很可能是他儿子,可他又不能完全确定。 程默娘一死,他连个刨根问底的地方都没了! 当年的事,冯永知比他要清楚的多,冯老爷也就没拦着冯永知,只让他速速先去包扎伤口,然后一并赶去县城。 衙役收缴杂耍人的器具与猴子。 白行川朝裴珩说:“利器伤人,你还是得去县衙解释清楚。” 瞥了一眼外围停放的那辆骡子车,白行川朝宋樱笑,“你要同去吗?坐我的马车?” 宋樱:…… 你是不是有病! 赶紧朝裴珩贴近一点,摇头拒绝,“不了,我与我夫君一起。” 白行川挑眉,很难相信宋樱真的要坐骡子车的样子,他顿了一瞬,说:“你真的愿意坐又脏又臭的骡子车?骗骗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宋樱:!!! 裴珩后悔了。 刚刚应该直接答应宋樱说的杀掉白行川的提议的! “我们夫妻如何安排,就不劳白世子操心了。”裴珩声音生冷。 白行川眼见宋樱乖巧的站在裴珩身后,没有上马车的意思,耸肩,“行吧,只是看她委屈,我有些心头不忍,但我也不做强人所难之事,那咱们就县衙见。” 说完,白行川转身上了马车。 但跟着又从车窗递出一盒绿豆糕,朝宋樱道:“来的时候专门给你带的,是你以前爱吃的那家。” 宋樱:…… 所以原主以前与这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这人要真关心原主,那为什么按照原着,原主被送去洗衣裳洗到死,这个人都没管过原主一次! 生死面前看真章。 他没管过原主的死,宋樱直接将他判定为不安好心,摇头,“多谢大人,我怀孕了,不方便吃绿豆糕。”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说完,宋樱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裴珩:…… 白行川脸上的笑倏然没了,捏着绿豆糕盒子的手,明显加重了几分力气,深深看了宋樱一眼,落下车帘,马车离开。 宋樱顿时大松一口气。 转头,又与裴珩目光对上。 宋樱:…… 啊啊啊啊啊啊! 一天天的让不让人活啊!!! 应付走一个,继续应付另一个,在混乱里,小声朝裴珩解释,“我没有真的怀孕,我就是不想吃他给的东西,骗他的。” 裴珩当然知道宋樱没有真的怀孕。 他们还未圆房。 但刚刚宋樱说出她怀孕的时候,他却真的全身一下绷紧了。 牵了宋樱的手,裴珩紧紧抓着,“我明日就去买马车。” 宋樱忙道:“不用的,我们骡子车才刚买没多久,我还没新鲜够呢!我真的就喜欢坐骡子车的,而且骡子车多实用,能装很多东西。” 还是敞篷跑车耶~ 要是再让她自己赶车,她会更开心的! “好了,我们快去县衙吧,早点解决完这个事情我们早点回家。”宋樱推了裴珩往骡子车边走,心头又不安,小声问他,“白怡宁的大哥那般心思狭隘,他会不会因为你伤着那个杂耍人,就对你用刑或者如何啊?” 裴珩说:“明日我就去买马车。” 宋樱:…… 你没完了?! 明显能感觉到裴珩现在有点没有安全感,宋樱耐心的输出一波情绪价值。 “你干嘛要因为别人一句话就受影响呀,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呀,又与外人不相干,他必定是嫉妒你的才能,才会在你现在落难的时候这般,等将来你飞黄腾达了,有他后悔的时候,你这般厉害的人,心里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要受旁人影响嘛。” 裴珩牵着她,“我明日就去买马车。” 宋樱:…… 服了! 县衙。 宋樱与裴珩才抵达,县衙公堂前,已经围了许多人。 堂中已经开审。 “姐姐!” 宋樱刚从马车上跳下来,一道黑影伴着一声叫唤,比杂耍的猴子还要利索的就冲到了宋樱跟前。 宋樱让吓一跳,下意识朝后退了半步,直接退到裴珩胸口,被裴珩从后面抱住。 周静娴激动的看着宋樱,“听说你也要来,我在这里等半天了!” 说完。 周静娴一撸袖子,原地给宋樱来了一个后空翻。 翻完,站稳,得意的一扬下巴,看向宋樱,“如何!” 宋樱:…… 很有做男土匪的潜质。 但她是先生,应该正确引导孩子。 于是竖起大拇指,“很适合做女土匪。” 刚刚赶过来的书局东家:…… 忽然有些犹豫,宋樱是不是适合做先生啊! 周静娴得到最高夸奖,开心的蹦起来,然后拉住宋樱的手臂,拽她弯腰,小声说:“刚刚云云与我说,她就是被里面那个人拐来的!” 云云? 宋樱愣了一下,云云是谁。 裴珩眼皮一跳。 九皇子说周静娴捡到的那个小孩儿,小名云云,极可能是长公主府的人。 他让秦二刀去查,但秦二刀还未回来。 第93章 他能撒谎吗 极小声的,长话短说,裴珩在宋樱耳边解释了云云与长公主府极可能存在的关系。 只是说话的时候,因为声音小,离得近,不免嘴唇碰到宋樱的耳朵,宋樱总怀疑,他是不是舔她耳朵了。 不然为啥耳朵有点湿。 口水? 等裴珩说完,宋樱搓搓有些发烫的耳朵,立刻与裴珩拉开半步的距离,朝周静娴道:“她和你说的?还是也同别人说了?” 周静娴一脸得意,“我是她娘,她当然只和我说。” 宋樱:…… 挺,挺好。 “那你也不要再告诉旁人,我们先保密。” 正说话,书局东家抱着云云也上前,旁边跟着东家媳妇。 打过招呼,因着裴珩涉嫌案件,需要到公堂上,几人便也没再多话。 宋樱拽了裴珩的胳膊,小声问他:“我要不要和我哥说一下啊?我哥在里面,就云云的事。” 裴珩目光划过宋樱软嫩的还有些微红的耳垂,摇头,“先不必,看看情况再说。” 明镜高悬之下,县令大人看看左边的宋泊,一个他以为不打紧但其实惹不起的人,又看看右边的白行川,一个他知道惹不起但其实也惹不起的人! 呜哇~~~~ 你俩审得了! 还让我开堂做什么! 命苦的抓起桌上惊堂木,县令大人狠狠一拍,“堂下何人!” 杂耍人跪在地上,一脸冤屈,“大人明察,草民乃是杂耍之人,今日在下关镇杂耍讨口,有个小娃不慎钻进草民杂耍特用的筐里,又被杂耍的猴子撞翻了筐,小娃当场从筐里掉出来了,他们便说草民是拐子,草民冤枉啊!” 杂耍人泣不成声。 宋泊和白行川,谁都没说话。 县令大人朝这两尊大佛瞧了一眼,又朝跪在杂耍人旁边的妇人道:“你有何话要说?” 那妇人怀里抱着小孩儿,正是先前被关进筐里的小孩儿,头一次见官,妇人吓得全身发抖,“大,大人,民妇的娃说,他,他不是淘气自己钻进去的,是有个大哥哥把他骗进去的。” “大人明察,草民就一个人杂耍,没有旁人,更没有什么大哥哥!是这小儿怕挨爹娘的打,胡说的!”杂耍人立刻反驳。 小孩儿虽小,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倒是不怕,大声便道:“就是有!我才不是因为怕挨打,我每天都挨打的,根本不怕!” 原本严肃的围观人群,轰的笑出声。 小娃也不知道大家为啥笑,扯着大嗓门,“那大哥哥比我高这么大一截,眼角下有个大痦子,我记得很清楚!他说带我去摸猴儿,结果去了就把我关进筐里,那筐里不知有什么,我进去就给睡着了。” “草民冤枉,他撒谎!大人明察!”杂耍人眼神阴狠的看了小孩儿一眼,扭头朝县令哭冤。 县令看看宋泊,又看看白行川。 眼见这两位爷还没说话,便硬着头皮看向立在当堂的冯老爷,“你又是为何事?” 冯老爷老泪纵横,“大人明察,九年前,我幺儿丢了,丢失的当天,就是此人来镇上杂耍!” 冯永知头上裹着纱布,急着插嘴,“当时也是有猴儿在表演,我去给我弟弟买糖人儿吃,留他在巷子口,我就看了一眼杂耍就回去找我弟弟,结果我弟弟就不见了!” 当年冯老爷家丢了孩子,的确是在县里轰动很大。 为了找孩子,冯老爷悬赏半个身家,但也没找到。 县令脸色变了变。 若这人当真是拐子,且当年拐了冯老爷家的孩子,那这案子,必不能轻判。 心下有了计较,他又看向裴珩,“你又是为何?” 说完,皱了下眉,脸上带了几分不悦,“抵达公堂,为何不跪?” 裴珩立在冯老爷一侧,恭敬抱拳,道:“草民裴珩,庚子年状元,按律入公堂可不跪。” 县令:!!! 裴,裴,你就是裴珩? 县令顿时眼皮一跳,看向左边宋泊。 宋泊倒是依旧面无表情。 但县令眼角抽抽。 裴珩虽是被定安侯府赶出了家门还被罢免了官职,但!他媳妇是宋大人的妹妹啊! 没想到这案子里,竟然还牵扯了他,县令嘴角颤了颤,“你是为何?” 裴珩便道:“当时学生正与夫人在看杂耍,杂耍人的猴子忽然朝学生的夫人冲过来,要抓挠学生的夫人……” 县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裴珩这话一出,一直面无表情的宋泊,忽然脸色沉冷下来,甚至他觉得他全身往外冒杀气! 就连右边的白行川,脸色都变了。 县令:…… 宋泊变脸我理解,白行川为啥也变? 战战兢兢,县令不敢动,只直勾勾看着裴珩。 “学生擒住猴子,杂耍人却在筐中小孩儿败露之际,撒出石灰,但并未趁乱逃跑,而是手持匕首要刺杀学生。” 声音略微一顿,裴珩状似无意的瞥了白行川与宋泊一眼。 “幸好当时学生的夫人,情急之下要替学生挡刀……” 公堂之上,白行川宋泊,脸色大变! 裴珩再次继续,“幸好学生反应快,一把夺了那匕首,学生正要审问他为何要刺杀学生,白世子带着官差恰好抵达。” 宋泊倏地便看向白行川,眼底杀意分明。 县令弱弱看向白行川,啊? 白行川目光落向宋樱的小腹,都怀孕了还要去替裴珩挡刀? 收了目光,白行川脸色微冷的说:“本官在下关镇遭遇悍匪,官差去搜查悍匪,凑巧遇上这件事。” 县令眼皮一哆嗦。 怎么还有悍匪???!!! 雅正县许多年没有悍匪了。 看看白行川脸上的青肿,县令吓得心肝狂颤,立刻朝着杂耍人便怒喝,“说不定悍匪也与你有关!说!谁指使你的!” 杂耍人当即喊冤,“大人明察,草民没有,是他们冤屈草民,草民情急之下想要逃,才出手的,草民没想杀人!更与悍匪无关!” 县令咬牙,“他能撒谎吗!” 杂耍人:??? 他为啥不能? 但,县令跟着便一拍惊堂木,“上刑!” 简单而粗暴,拶刑。 十根手指被竹棍一夹,杂耍人挺着脊背足足坚持了两个瞬息,“……孩子是我拐的!!!!” 裴珩瞧着他的手,眼神一凛。 他是神机营的人! 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关节粗大,拇指小指自然卷曲,手腕外翻,且掌根压痕与神机营一级弓箭形状吻合。 神机营那一批弓箭,当年还是他与神机营一起设计打造的。 第94章 我要审 杂耍人一招供,外面围观的人顿时怒骂起来。 大家最是厌恶拐子! 冯老爷与冯永知,更是激愤的朝着杂耍人就踢打过去。 “我幺儿是不是你偷走了的!” “我就知道是你偷了我弟弟,我弟弟呢,你把我弟弟偷哪了!” 啪! 县令大人等冯老爷和冯永知各自上手差不多踢打了两三下,拍了惊堂木,“肃静!” 衙役上前,将他俩拉开。 杂耍人手指要被勒断了,疼的浑身痉挛,倒在地上打滚,“你,你弟弟,你弟弟跑了,我,我本来打算把他卖到外乡去的,但还没出县城他就跑了,我没找到他。” “我杀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冯永知朝着杂耍人又要冲过去,被衙役摁在。 冯老爷一双眼通红,眼泪纵横。 拶刑又持续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但他始终只说当年的小孩儿跑了。 拐卖一案,算是审问清楚。 县令又一拍惊堂木,“你为何刺杀裴珩?” 杂耍人惨叫着,“我没想刺杀他,他太厉害了,我怕我跑不掉,就想趁乱先给他一刀,我也没想到就被他给摁住了。” 这话,裴珩一个字不信。 这人是神机营的人,那他拐孩子就不可能只是为了拐卖。 刺杀自己,也必定另有原因。 但公堂之上,这话他不准备说。 县令怒斥,“你的同伙在何处?” 杂耍人哭道:“草民就一个同伙,就那个眼角带痦子的孩子,他也是草民拐来的,草民不知他在哪,估计见草民出事,他早跑了。” 后续如何审问,他拢共拐卖过多少小孩,苦主如今在何处,这些收押再审。 此案基本算是暂告一段。 眼见宋泊与白行川谁都没有说话的意思,县令宣判,“没收全部器具银钱,杖刑一百,流放十年,退堂!” 杂耍人被差役押了下去。 冯永知扶着冯老爷,“我弟能跑了,他肯定还活着,爹,弟弟肯定还活着。” 冯老爷还未与冯永知说程默的事,只抹着眼泪点头。 他们爷俩从公堂离开,那妇人抱着孩子,也从公堂离开。 宋樱立刻跳进公堂去寻裴珩。 宋泊远远看了宋樱一眼,刚要转身走,白行川忽然上前,朝宋樱道:“你既是怀有身孕,还要替他挡刀?” 宋泊眼皮一跳。 怀有身孕? 震惊的看向宋樱。 宋樱对上大哥看过来的目光,好想给白怡宁哥哥一巴掌啊! “我更怕我夫君受伤。”巴掌是不能给巴掌的,宋樱只能站在裴珩一侧,朝白行川说。 只是这话说完,宋樱在她大哥脸上,瞧见了一脸的错愕。 宋樱:??? 为什么要错愕? 我这话又不对了? 宋泊皱眉,不明白宋樱为何这般语气与白行川说话。 先前白行川救过她的性命,他虽与宋樱解释过许多次,白行川那根本不是好心救她,而是利用她,但宋樱不听,非要说是白行川垂涎她的美貌…… 以前在京都,妹妹最爱追随宋家的嫡女嫡子,其次便是喜欢去“偶遇”白行川。 妹妹很喜欢“偶遇”白行川后,被白行川关心或者送些礼物的快乐。 他说的多了让她少见白行川,妹妹便厌恶的警告他少管闲事。 但现在……妹妹吃了什么好东西,把脑子吃好了? 宋泊狐疑的又看向裴珩。 再看看宋樱的肚子。 宋樱:…… 哥你脑子里都想了什么,脸上露出这种表情?! 她刚要上前与宋泊说话,宋泊转身走了。 宋樱:…… 裴珩牵了宋樱的手,嘴角勾着一点胜利的得意,看了白行川一眼,带着宋樱离开。 从县衙公堂出来,宋樱皱眉叹息,朝裴珩小声说:“我哥为啥总不理我啊?” 裴珩巴不得不理! 宋泊可不是宋樱的亲哥哥! “许是公务繁忙,咱们与段成安又是一个村的,科考当即,需要避嫌吧。”裴珩宽慰。 宋樱一想,是有道理,立刻眉心舒展,“刚刚我还怕县令给你上刑呢,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竟然是状元!好有本领啊!” 她先前只知道裴珩官职是靠手搓搓来的。 但没想到,人家是状元! 裴珩微怔,心口酸涩的缩了缩,以前在京都,宋樱这般不关注他吗? 他中状元那年,京都大大小小的宴席,足足议论了大半年! 宋樱竟然不知他是状元? 那那个时候,宋樱在关心谁? 白行川吗? 还是赵允和? 还是别的谁? 当初他风华正茂宋樱都对他一无所知,如今他落魄…… 刚刚还因为宋樱在白行川面前说那般的话而高兴,此刻紧紧抓着宋樱的手,裴珩说:“我们去买马车。” 宋樱:??? 你怎么还记着!!! “姐姐!” 公堂外围观的人群已经七七八八的散去,他们才走出来,刚要走到骡子车边,周静娴笑嘻嘻朝她跑过来。 “姐姐去我家吃饭吧!” 书局东家抱着云云,和他媳妇,也笑着过来。 东家媳妇朝宋樱笑道:“静静这几日一直念叨你,若是今日不忙,去家里吃个饭吧。” 裴珩在散开的人群外,一眼瞧见了秦二刀。 前几日派秦二刀去京都打听长公主府的事,这该是有了结果。 收了目光,裴珩陪在宋樱旁边,书局东家是宋樱结识的,要不要去,该是宋樱来决定的。 “你一会儿有事吗?”宋樱转头问裴珩。 裴珩摇头,“除了买马车,没别的。” 宋樱:…… 够了! 我说,够了!!! 自己以后要给周静娴做先生,书局东家是她穿书来结识的第一批人脉,人家真心邀请,宋樱不想拒绝。 便大大方方笑道:“好呀!” “太好了!”周静娴一蹦三尺高! 说着话,周静娴嗖嗖几下爬上骡子车,朝她爹娘挥手,“我和宋樱姐姐一起走!我要坐骡子车,我不想坐马车!” “瞧见秦二刀了,我过去打个招呼。”裴珩在宋樱耳边低言一句。 “查清楚了,的确如九殿下所言,那孩子是长公主府的,不过不是长公主殿下的,是云小王爷从边疆带回来的,暂养在长公主府,长公主府不敢让人知道孩子丢了,正私下里疯找呢。”秦二刀压着声音飞快回禀。 云小王爷是长公主殿下唯一的儿子,陛下亲封的云王殿下,性格嚣张,颇有些混不吝,素日里纨绔不羁,吃喝玩乐。 裴珩与他并无多少交集。 云小王爷竟然去过边疆? 裴珩交待,“牢里抓进去的那个杂耍人,等县衙这边审讯完,你把人给我弄出来,我要审。” 真正有用的东西,县衙这边根本不可能撬出来。 第95章 能现在亲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太子恶毒原配,我跑路失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让亲吗 裴珩一路快骡加鞭,心里想的非常完美,进了院,关上门,他就要亲宋樱。 若是宋樱先进厨房,他便将人抱起来放在灶台边亲,那里他收拾的干干净净。 若是宋樱先进正屋,那更好了…… 结果!!! 骡子车还未到家门口,裴珩远远就瞧见家门前杵着一个人。 秦二刀?! 他来做什么!!! “哎呦,你们可算回来了,这大小伙子在这里等半天了,说是来给你们送萝卜的,扛了一大麻袋,我让他进来喝口水在家歇着等你们,他也不肯,就在门口杵着。” 隔壁老嫂子听见骡子车声,开门探了个脑袋出来。 上次程默娘来闹腾那日,她在宋樱家院里见过这个脸上带疤的大小伙子,当时让吓一跳。 这次再见,知道这是宋樱家里相熟的,便就没再害怕。 宋樱知道裴珩让秦二刀去打听云云的事,此刻见到他,倒也没多意外,只笑着从骡子车上跳下来,朝老嫂子说:“我们去了一趟县城,耽误了一会儿。” 老嫂子立刻说:“听说了,镇上那杂耍的竟然是个拐子,听说冯老爷家小儿子就是他拐走的,作孽啊!幸好这次抓着了,不然还不知多少小孩子要遭殃,拐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 宋樱与老嫂子闲话两句,裴珩开了街门牵着骡子车进门。 秦二刀扛起地上的麻袋,跟着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裴珩见到他,一脸不痛快! 为什么? 不是裴珩让他把人从牢里弄出来然后送过来审的吗?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秦二刀扛着麻袋直接进了偏房。 裴珩等宋樱从外面进来,才关了街门。 “车上东西不用管,我一会儿搬进去,你先去歇着吧。”裴珩耷拉着眼皮说。 感觉到裴珩有些闷闷不乐,宋樱疑惑着很小声的凑在裴珩跟前问,“出什么事了?” 明明刚刚路上,他还挺高兴的。 天色已经黑下来。 裴珩瞧了一眼隔壁墙头,没有老嫂子冒出来的头。 又看看宋樱的嘴唇。 然后—— 飞快低头,在宋樱嘴唇咬了一下。 宋樱:!!! 目瞪口呆,等她反应过来,裴珩已经退后一步,只剩下她嘴唇还带着一圈儿的麻。 对上宋樱震惊到睁圆的眼睛,裴珩跌下去的心情又扬起来,转身朝偏房走去。 宋樱:…… 你是狗吗!!! 汪汪! 旁边,大福摇着尾巴朝宋樱叫唤两声。 大顺不知道啥时候奔过来的,连跳带癫的在宋樱跟前扑腾。 偏房。 裴珩进去的时候,秦二刀已经将杂耍人从麻袋里倒出来,手脚捆着,嘴巴里塞了个……萝卜。 地上也散了不少萝卜,毕竟说是来送萝卜的,总得做戏做全套。 见裴珩进来,秦二刀压着声音很快的说:“幸好我去的快,但凡晚一点,这家伙就被灭口了!严平的人买通了县衙大牢的看守,要弄死他,我把严平的人弄死在牢里了,又第一时间引了白行川过去,白行川现在应该已经盯上严平了。” 裴珩点头,“做得不错。” 蹲身将杂耍人嘴里的萝卜拔了出来。 这萝卜大,他嘴角已经被撑裂,萝卜拔出来的时候带着血,把原本昏迷的人疼醒了。 一睁眼,瞧见对面的裴珩,杂耍人眼底瞳仁猛地一颤。 “神机营哪一队的?”裴珩开门见山直接问。 杂耍人本就惊恐的神色,在裴珩说出神机营三个字的时候,瞬间一张脸裹满骇然,“你怎么知道!” 脱口而出。 但跟着懊悔到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他这反问,等于不打自招。 “你既是神机营的人,就该知道,神机营的弓箭是我设计的,你手上的印子符合弓箭手托的形状,我知道你是神机营的人,不奇怪吧?” 裴珩缓慢起身,眼睛盯着杂耍人。 “和严平勾结,拐走长公主府的小孩儿,藏在严平的别院,想要做什么?” 杂耍人没想到裴珩连这些都知道。 他第一反应便是,这人留不得,得杀! 可他手脚全被困缚着,根本没有杀死裴珩的机会,当时在杂耍现场,趁着混乱他都没把人杀了,后面就彻底没机会了。 “江洋大盗秦二刀。”杂耍人嘴角烂掉,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眼珠转动,看向秦二刀,眼底带着冷笑,面色已经从畏缩惶恐变成冷傲孤勇,又看向裴珩,“与这种人混迹一起,裴大人也不过如此,我当你多清高。” 他这样,明显是要硬骨头一会儿的。 裴珩嗤笑一声,“你还点评上我了。” 弯腰将地上的萝卜捡了,丢进旁边墙根一只竹篮里,裴珩提了萝卜往外走,朝秦二刀交待,“别打死就行。” 秦二刀上酷刑。 裴珩提了萝卜从偏房出来。 宋樱正点了火烛,在厨房给大福大顺小鸡们准备晚饭,见他提了一篮子萝卜进来,刚刚被咬过嘴巴的那股麻劲儿,立刻又在嘴唇周围涌起。 宋樱警惕的看着裴珩。 裴珩放下萝卜,洗了洗手,“我是你夫君,亲你一下,干什么要这般防着我?白日里,你都替我挡刀。” 虽那刀没有戳到宋樱身上,但一想到宋樱奋不顾身要替他挡下那一刀,裴珩心口又惊又吓却又像是被暖流包裹,偏偏宋樱又总抵触他的亲热,这暖流,就像是被浇上热醋。 也不知怎么的,就被裴珩抵在了墙角。 宋樱戳他,“秦二刀还等你呢,你干嘛呀,这样万一让人看到,我还怎么见人呀。” 裴珩抵着她,“秦二刀不出来,杂耍那人被他抓过来了,在偏房里审呢。” 宋樱瞬间震惊。 原来麻袋里装的,是人?! 裴珩想亲了一路,此刻在昏暗的厨房里,他有一点空余时间,也没有人会来打扰。 “让我亲亲,行吗?”嗓音暗哑,裴珩低声朝宋樱问。 宋樱:…… 你,怎么还要问啊,以前你不问不也亲了?! 刚刚还咬我。 我说不行你就不亲了? 眼瞧着宋樱脸颊在昏暗里泛着潮红,裴珩贴她更近一点,“让亲吗?” 第97章 安全感 宋樱心跳的砰砰的,她穿书前没谈过恋爱!!! 早知道狠狠谈几次现在也不至于因为毫无经验而有些无措! “不,不让亲。”宋樱伸手去推裴珩。 “嗯。”裴珩应了一声,但没被她推开,倒是侧腿一抬,脚勾着门将厨房的门合上,“可我忍不住了。” 宋樱:…… 救命! 你在说什么! 下巴被裴珩轻轻抬起,宋樱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唇齿已经被急切的抵开。 他就像是饿疯了的狼,吮吸着唇瓣要把人吃入腹中。 以前裴珩亲她,宋樱心里都是兵荒马乱的,毕竟这是男主,他有官配,她心里是畏惧的,所以从未感受过亲吻带来的刺激或者什么,只有害怕。 自从发现剧情有问题,她决定要做白月光,倒是心里坦然一些,可上次接吻被程默打断了。 这次,宋樱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被亲到腿软。 不光腿软,手脚都发软,气息都是软的,要喘不上来了…… “你明明也很喜欢。”裴珩看着宋樱眼底带着一层水雾,稍稍退开一点,说。 宋樱满脸涨红。 好想毒哑你! 对上她连嗔怒都带着潋滟妩媚的目光,裴珩搂着宋樱的腰又把分开的那一点点距离收回来,把人紧紧贴在自己身上,低头,又亲上去。 还想再亲。 想一直亲。 可外面还有事等着去办。 裴珩只能依依不舍,又在宋樱嘴唇咬了一口。 宋樱抬手给他一下,本来想打他身上的,但裴珩咬完没有立刻直起来,宋樱一巴掌打了他脸上。 啪的一声响。 声音不大,伴着宋樱打的时候已经出口的话,“干嘛又咬我!” 手落在裴珩脸上,宋樱:!!! 啊啊啊啊啊! 打人不打脸,凡事不过三,但她已经打裴珩三次脸了! 心头小人尖叫的一瞬,裴珩捉了宋樱的手,在她手指又咬了一下,“那你咬回来?” 眼见裴珩挨了一巴掌也并没有恼怒的意思,宋樱心头的尖叫忐忑立刻就变成凶巴巴,把人推出去了。 “不用等我,一会儿你先睡。” 裴珩将板车上的东西一一搬回正屋,给骡子将板车卸下来归置妥当,才去了偏房。 宋樱在厨房靠在门板上缓一缓。 啧~ 原来亲吻是这样的。 既是隔壁老嫂子瞧见秦二刀来送萝卜,宋樱干脆将裴珩提过来的那一篮子萝卜拿出几个留着明日自家吃,余下的都给隔壁老嫂子送过去。 如此也算圆了秦二刀先前的话。 晚饭在书局东家家里吃饱的,路上又吃了许多点心零嘴,一点不饿,给老嫂子送完萝卜,宋樱给狗子小鸡们弄了吃的,便回正屋歇着。 裴珩在偏房审讯人,宋樱没将大顺带进屋。 万一院里有点什么意外,多一条狗总多一份防备。 只是,说着是不必等裴珩,但隔壁在审讯人,虽没有什么动静传出来,可宋樱心里不踏实,翻来覆去睡不着。 硬是跟着熬了半宿。 朦朦胧胧要合眼的时候,裴珩进来了。 天色已经泛起灰白,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点亮,宋樱正好瞧见裴珩疲惫的脸上带着很浓的难过,眼圈泛着红。 “怎么了?”宋樱那点困意又没了,在被窝里仰头看裴珩。 裴珩没想到她醒着,明显的怔了一下,将外衣脱了丢在地上,翻身上炕,直接钻进宋樱的被子里。 宋樱立刻就要将他赶出去,裴珩长臂一伸,把人捞进怀里,“让我抱会儿。” 声音带着像是哭过的嘶哑。 宋樱推他的动作便收了回来,脸被裴珩摁在胸口,由他抱着,能听见他砰砰的心跳。 “怎么了?” 裴珩手臂紧紧箍着宋樱,把人抱到不能再收紧。 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 “是定安侯派他来的。” 宋樱心头颤了一下。 定安侯。 裴珩人生的前十七年,从会说话起便叫父亲的人。 裴珩官职被罢免,是定安侯联手严平诬陷裴珩。 裴珩上次被县衙抓,是裴敏要用御用的蜀锦陷害他。 这次又是定安侯…… 宋樱从被紧紧箍住的怀抱里,抽出手,摸到裴珩脸上。 裴珩原本紧绷的脸,在宋樱手指落上来的那一瞬,发红的眼圈里,有泪花泛起。 宋樱用手轻轻捂住裴珩的眼睛,很快,手指湿热。 “云云是长公主府的云小王爷从边疆带回来了,不出意外,应该是某位悍将的女儿,定安侯让他把人偷了,藏到严平家里去。 “但云云半路不知怎么,被他弄丢了,他找不到人,所以才在镇上杂耍,四处搜寻三岁的孩子。” 眼睛被宋樱捂着,裴珩紧紧抱着人,仿佛漂浮的身体得到了可以寄托的支撑,又重新获得了力量,缓缓开口。 “他是在人群里看见我,才放了猴子制造混乱,当初离京,定安侯给他的命令就是,这一趟来雅正县,顺便杀了我。” 裴珩声音已经恢复平静。 可宋樱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是不是很难过?” 裴珩本来都调整好情绪了,宋樱很轻的一句问,又把他憋回去的眼泪惹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 但他心里真的很难受。 箍着怀里的人,“嗯。” “想哭就哭一哭吧,不过也不要哭太久,他们这样坏,不值得你哭很久的,哭一下下就好了。”另外一只手也从怀抱里抽出来,宋樱环上裴珩的后背,轻轻拍拍。 裴珩头埋在她颈侧,从荒唐的成亲,婚礼上被指出不是真少爷,到被毒打又赶出侯府,紧跟着官职被罢免,驱逐离京,遭受陷害…… 这几个月里所有积攒的难过,在这一瞬间里喷发。 带着发泄一样的愤怒,裴珩裹着自己脸上的泪,忽然在宋樱侧颈咬了一口。 宋樱:…… 算了算了,不和哭泣的男人计较了。 “你会离开我吗?”裴珩带着哭声,忽然问。 宋樱:……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你是! 不过也理解,定安侯府这般,裴珩心里没有安全感很正常。 拍拍裴珩后背,宋樱回他:“只要你好好对我,我肯定不会离开你呀,你这么好。” 第98章 不想回京 晨光的熹微里,两人就这么相拥躺在同一个被窝里。 裴珩紧紧抱着怀里的人。 一个姿势维持久了,宋樱半条腿都有点发麻,感觉裴珩情绪稳定下来,宋樱从他怀里挣脱,“我有些热。” 翻个身,宋樱锤锤发麻的腿。 裴珩又从背后黏上来,胸膛贴着后背的抱住她,一条腿还压住她的腿。 宋樱:…… 你怎么像狗一样! 这安全感是真少啊! “那云云是怎么就去了严平家后院啊?”侧躺着,宋樱有些好奇,又问。 “他不知道云云在哪,他在雅正县县城找了两天,没找到,才去下面的镇上找,他负责杂耍,与他一起来的那个负责趁乱搜寻三岁的孩子,那个被装到筐里的小孩儿,和云云有几分相似,他的同伙拿捏不准,所以就干脆引诱到筐中了。” 裴珩下巴在宋樱头发上轻轻蹭蹭。 “严平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他甚至不知道定安侯要把小孩儿藏到他家里,我猜测,应该是定安侯想要切断与严平的来往,所以布了这个局,想要利用云小王爷,让云小王爷除掉严平。” 云小王爷素来就是纨绔不羁杀人如麻的性子。 若是被他知道,云云失踪是落在严平手里,必定会对严平动手。 宋樱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现在杂耍人和严平,都不知道云云在书局东家家里,严平本人甚至不知道云云这一号人物。 “当年冯老爷家小儿子失踪,就是定安侯指使他偷的,定安侯想要趁着冯家内乱,抢了冯家的码头,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何没动手。” 宋樱立刻问:“那程默是冯老爷儿子吗?” 裴珩摇头,“不确定,他当时偷了人,就顺手把小孩儿卖了,他都不记得卖到哪里去了。” 毕竟是九年前的事。 “那……”宋樱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问出口,“定安侯为何要对你下手啊?” 裴珩抱着宋樱的手臂紧了紧,在宋樱头发上亲了一下,“他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裴珩嘴唇摩挲着宋樱的头发,又说:“我让秦二刀把人弄回京都直接送去长公主府了,京都那边,应该会乱,一旦混乱起来,我想办法争取被复用的机会。” 原本抱宋樱就抱的很紧,裴珩提起这个,手臂收的更紧,宋樱感觉自己要被他勒断了。 “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宋樱:…… “那你要好好对待我!不许欺负我!” 两人都熬了一宿,说完正事,困意袭上,就这么抱着睡过去。 等宋樱再醒来,已经是半下午了! 裴珩早不在了。 一夜没睡,便是白日里狠狠补了一觉,醒来还是有些头疼。 翻身下炕,宋樱从屋里出来,乡野的新鲜空气带着温和的春风吹来,做了两个拉伸,整个人才缓过来些。 裴珩可能很快就要回京了? 原着里,裴珩的确是在夏日回京的。 也就一两个月的事了。 宋樱不想回京! 京都有宋家,她现在已经是大变活人,能应付裴珩那是裴珩对她从前完全不了解,可她必定应付不了宋家! 而且,她还撒了很多谎。 到时候怎么办啊!!! 这一刻,宋樱甚至期盼自己的夫君出轨,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的离开!!! 但这些,都不是她现在惆怅就能左右的。 哎~ 惆怅使人苍老。 走一步算一步! 叹息几声,宋樱一头钻进厨房,给自己做了个滑溜溜的芙蓉蒸蛋,又淋上一点新炸出来的辣椒油。 端着碗,一边吃,一边溜达着用瓢舀了水给窗沿下的小葱小花浇水。 二月兰的花期要过了,没几朵花了,只剩下一片绿叶,郁郁葱葱。 也不知道古代有没有月季和野蔷薇,若是有,移栽来一大片,一定很好看。 原以为昨日在偏房审讯,偏房会一片混乱,宋樱还想着进去收拾一下,结果偏房干干净净的比之前还要干净。 没了杂事,吃饱喝足,进屋抄书。 争取在给周静娴做家教之前,把这些经文全部抄完。 想起周静娴,宋樱还得调整一下下次上课的内容。 周静娴学习知识的本领太强了! 先前准备的那点,未必够用。 这种梦想是做男土匪的女孩子,她想要征服,那就得比男土匪还要有雄鹰! 还有云云。 云云三岁,没准儿要跟着周静娴一起来,她既是云小王爷弄来的小孩儿,将来若是非回京不可,那她也得给自己找个大腿呀。 云云是她现在能接触到的唯一京都人脉! 狠狠拿下小孩姐!!! 雄心壮志的事业心下,宋樱瞬间将先前的烦恼丢至一旁。 一直搞到太阳要下山,屋里光线彻底暗下来,宋樱才收工! 狠狠伸个懒腰,准备晚饭。 不过,在晚饭前,宋樱先挑了几样昨日裴珩买的点心放了小篮子里,带着大顺去给王慧慧送些。 这些东西她短时间吃不完坏掉了多可惜。 结果过去了,王慧慧家大门紧锁。 正巧许大娘买了豆腐路过,瞧见宋樱,笑道:“慧慧家昨儿就没人,一夜没回来。” 一夜没回来? 宋樱有些意外。 二狗娘对王慧慧很不好,当时二狗闹分家,是带着王慧慧从原本的村子里搬到这里来的,二狗自己都几乎不回他娘家,王慧慧应该也不会去。 至于王慧慧自己的娘家,听说家里哥哥弟弟多,对她也不好。 她去哪了? 挽着篮子,宋樱疑惑的看了看王慧慧家大门上的锁,刚要转头走。 汪汪~ 大顺忽然朝着宋樱叫唤两声。 宋樱低头看它,它朝着宋樱扑腾两下,转头往后面干草垛跑过去。 宋樱心里咯噔一下。 许是昨夜她家偏房没干好事,此刻脑子里冒出四个字:杀人藏尸。 呃……! 被自己变态的想法吓一跳,但大顺往那边跑,宋樱也就跟着大顺追过去。 半人高的草垛,垛的整整齐齐。 大顺冲过去,爪子疯狂的扒拉开上面的草,露出里面全身是血的狗。 是二狗给王慧慧买的那条。 第99章 出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太子恶毒原配,我跑路失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章 太近了 二狗听得腿都软了。 险些没站稳跌到。 被砍了一刀? 脸色煞白,踉跄着转身,一把拉了跪在地上正瞧病的大夫就要走,旁边负责核查木料的工头急忙拦住他,“二狗你不能把大夫带走啊!你把大夫带走,这里咋办!” 冯老爷也着急的拦住,“这里还没看完!” 裴珩震惊的看向村长,“慧慧被砍了一刀?” 村长一路急急跑来,气都喘不匀,往胸口下面一点比划,“刀还在身上呢!大家伙也不敢动她,柴禾垛上流了好多血!” 但瞧着码头这里,大夫也正在给人瞧病,那受伤的像是被什么砸了腰,也伤的不轻。 村长愁的眉头紧皱。 镇上就这么一个大夫。 这可咋办。 二狗急的根本顾不上其他,冯老爷拦他,他理智全无,眼瞧着就要和冯老爷动手,把人推开,要抢大夫。 裴珩忙一把拉住二狗,把挣扎的二狗摁在自己跟前,朝大夫问道:“若是快马加鞭,把他俩送县城,能行吗?或者我从县城接大夫来。” 王慧慧是刀在胸口附近,那是一点都等不得的。 这边…… 裴珩只能祈祷时间能给一点宽裕。 从镇上去县城,走官道,快的话不到一个时辰就能抵达。 老大夫也听到方才村长的话,知道那边凶险,可事情是一件一件做的,他没回头,手还在伤到腰的劳工身上摸。 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他这伤的位置有些特殊,不能颠簸,这样,你们立刻派人去接大夫来,我先给他做一个基本的固定,等县城的大夫来了再给他进一步治疗。” 冯老爷唯恐出事。 这伤的是腰,一个不慎那就瘫了,他赔点钱倒是好说,但人家好好一个人在他码头这样瘫了…… 那造孽啊! 何况,雅正县不止他家一个码头,若是他这边闹出这种人命,那些劳工肯定不愿意来他的码头做事,到时候他招不到好的人手,里外耽误! “他等得及吗?县城大夫过来,这一来一回的,得小两个时辰!万一他这腰断了!”冯老爷攥住大夫的胳膊不撒手。 裴珩已经转头交待,“去县城接大夫!” 跟着裴珩来码头的十来人当中,出来两个,赶了冯老爷的马车立刻便走。 老大夫朝冯老爷说:“我给他固定好后腰,你们去找镇子边儿上的老猎户,他手里有好药!最好把他也请来,他很会接骨。” 不及老大夫说完,裴珩扭头又看向他带来的那几个人,又出来两个,直奔老猎户家。 这边好歹是安排明白。 老大夫给伤了腰的劳工一点点复位固定,二狗急的满头冒汗,一双眼快迸出血腥子了。 冯老爷破口大骂,“他娘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老子码头耍阴招!等老子查出来,弄死他!” 冯老爷骂着,看向裴珩。 两人一个对视。 冯老爷将裴珩拽到旁边没人的地方,压着声音问:“是不是严平?” 上次裴珩就给冯老爷分析过,严平想要吞这个码头。 而且秦二刀与严平有仇。 严平下手的可能性最大! 裴珩还没和冯老爷说昨儿审讯的事,原本想要等一等京都的结果,但眼下闹出这样的乱子,犹豫了一瞬,裴珩道:“当初指使杂耍人拐走你儿子的人,是定安侯府。” 冯老爷一脸怒火在这一瞬间,僵住。 难以置信的看向裴珩。 硬是露出一个茫然的,“啊?” 定安侯府? “那不是你以前……” 裴珩点头,“消息准确,确定无疑。” 冯老爷一脸茫然变成咬牙切齿的怒火,“我与他无冤无仇的,他偷我儿子做什么!” 瞥了一眼那边的老大夫,眼见老大夫快要完事儿,裴珩说:“所以我不确定,你这里这次,是定安侯还是严平还是另有其人。” 冯老爷现在恨不得去与定安侯拼命! 去问问他他的幺儿到底在哪! 他怀疑是程默就是他儿,又怕不是,万一他认了程默,但其实他真正的幺儿还在外面吃苦,而他这个做爹的却放弃了寻找…… 搓了一把脸,冯老爷红着眼朝裴珩说:“你怎么想?” 自从裴珩从京都拿回那个码头图式,冯老爷就觉得裴珩有些本事。 在县衙公堂,又得知裴珩是状元,冯老爷心头又升起许多敬畏。 此刻他心里一团乱,根本没办法好好思考。 对方若是严平,他还能挣扎一下。 若对方是定安侯…… 裴珩说:“你带上木料,多带些人,去找于木头,看他怎么说,先把事情闹大了,让人知道,你这里有人使坏陷害,不着急报官,毕竟若对方真是严平或者定安侯,你报官吃亏。” 话刚说完,那边老大夫已经做完固定。 几乎是被二狗直接抄腿从地上抱起来,直接跑着放到了骡子车上。 二狗驾着骡子车,狂奔回村。 “程默这几天在哪?怎么没见他?”裴珩立刻要去追二狗,被冯老爷又拉住问一句。 裴珩匆匆说:“他没事儿。” 但也没说程默在哪。 骡子车一路狂奔。 雨水村。 “慧慧啊,你听大娘的,你可别死,咬紧牙关也得挺住,知道不,不然二狗再娶个漂亮媳妇,还要睡你收拾过的炕,你多气啊!” “是啊慧慧,这幸好你们还没孩子,不然二狗再娶的媳妇不光花你的钱,还要打你的娃。” 二狗一路疾驰赶回来,刚从骡子车上蹦下来,就听见许大娘与宋樱家隔壁老嫂子,一左一右在慧慧旁边念叨。 二狗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在说什么屁话! 老大夫提着药箱上前。 检查了一下刀的位置,一边摸脉一边道:“伤到这种位置,能吊住一口气不容易啊。” 隔壁老嫂子忙说:“裴珩媳妇给她含了参片,我们一直和她说话,不敢停。” 大夫嗯了一声,翻开王慧慧的眼皮看了看。 二狗跪在草垛上,气都有些喘不上来的看向老大夫。 “刀的位置离心脏太近了,我没处理过这样的伤,”老大夫语气有些沉,如实说:“若是有医术好的大夫,或许还有得救。” 第101章 谎言的力量 二狗一张脸瞬间一丁点血色没了。 四下围着的村里人,全都没了声音。 看着王慧慧躺在草垛上,满身的血,那把刀就那样横在她身体里,二狗浑身发抖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我现在去县城找大夫……” 老大夫摇头,“来不及了,这口气能吊到现在已经是强撑了。” 一来血流的太多。 二来位置实在不好。 二狗扑通跪下,“那您给她拔刀吧!试一试!”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干等着她死啊! “我确实医术不够,便是拔刀,只能说让她安安稳稳的走,但……”老大夫将后果与二狗说清楚,“但这刀拔出来,她可能立刻就没气了,你……趁着她还有神志,与她说说话吧。” 二狗一嗓子绝望哭了出来。 他娶了王慧慧还没来得及给她过好日子! 他们还没有个一儿半女! “慧慧!” 二狗哭的发抖,却手足无措,不知该去抱王慧慧哪里,只剩下连撕心裂肺的哭都因为太过悲痛而发不出声的干哑嘶吼。 裴珩立在一侧,手很轻的搭在二狗肩膀,朝老大夫说:“咱们从码头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让人去县城请一心堂的孙大夫,他很是擅长刀伤,若是快马加鞭,孙大夫半个多时辰就能来。” 二狗倏地转头看向裴珩。 满眼的泪模糊视线,有些看不清,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明明一起回来的,裴珩什么时候让人去一心堂请大夫了? 老大夫一听县城的大夫能来,立刻说:“我给她做止血,争取把这口气吊的时间久点!你们多和她说话,不拘什么,刺激她让她挺着别睡!快!” 能坚持等到医术更好的大夫来,或许就还能救活。 老大夫二话不说,冲药箱里取了银针给王慧慧吊命。 二狗抓了王慧慧的手,正要与她说话,一阵马蹄声急促赶来。 所有人震惊转头。 一心堂的孙大夫,这就来了??? 裴珩都满脸震惊,这么快? 一转头,脸上神情一冷。 来的是白行川。 蒋桥赶车,马车就在人群后方停下,大家看过去的时候,白行川已经从马车里下来。 瞧见躺在干草垛上满身是血的人,目光在那胸口的刀上停了一瞬,又看向跪在干草垛旁边的宋樱。 宋樱抹了把脸上的泪珠,惊讶的看着白行川。 四目相对,白行川朝宋樱道:“始终不放心你的身体,本是请了大夫来给你诊平安脉,看看胎气如何的。” 宋樱:!!! 白行川将车帘掀开,接了车厢里的大夫下车,“一心堂的孙大夫,擅长刀伤,需要帮忙吗?” 裴珩:…… 不及其他人开口,跪在地上的老大夫立刻喊:“快啊!” 二狗也没想到孙大夫这就来了,急的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上前扑通就给刚下车的孙大夫跪下磕头,“求您救救我媳妇!求您!” 孙大夫也没想到,说好是来诊喜脉的,结果来了竟是这般。 也顾不上多说,赶紧提了药箱就上前。 “吁~” 孙大夫和老大夫俩人刚要商议如何动手,又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驾车的是宋泊的亲随。 马车一停,宋泊面无表情从车里下来,他身后,跟着一个提了药箱的老头。 宋泊不开口,他亲随上前道:“宋大人得知小姐有了身孕,怕小姐胎像不稳,特意从京都请了大夫……” 宋樱:…… 裴珩:…… 没想到遇上这里出人命。 那大夫连忙带着药箱上前。 刚刚抵达的一心堂孙大夫,一见来人,忙起身,满脸激动,“师父!” 说着,又扭头朝二狗说:“你媳妇的伤该是无碍的,这是我师父!我的医术便是他教的!” 二狗都懵了! 顾不上反应,赶紧再次跪下。 三个大夫围着王慧慧,京都来的大夫检查了伤口,皱了下眉,“刀口位置的确是不好,可有人参?” 宋樱忙将家里翻出来的参片拿出。 大夫瞧了一眼,不是太行,最好是老参。 偏几个大夫来,谁都没带参。 “去我药堂取!”镇上的老大夫扭头朝二狗说。 二狗应了一声,拔脚就要走。 “吁~” 又一辆马车抵达。 赵允和直接从车上蹦下来,“宋樱你怀孕了?” 赵允和要气死了! 裴珩可是他哥!等回京以后,必定有更好的贵女与他相配,他这次来雅正县,就是盯着裴珩不让他出事,同时拆散裴珩与宋樱的! 哪成想,他处理个宋瑾的案子的功夫,宋樱怀孕了!!! 啊啊啊啊啊啊! 赵允和崩溃的跳下马车,裹着质问的怒吼声一落,人一愣,这才看清楚躺在地上的王慧慧,顿时吓一跳,“这怎么回事?” 也没等人回答,赶紧转头朝正要下车的太医说:“快快快,这里有个人要死了!” 太医提着药箱匆忙上前。 原本跪在地上瞧病的京都大夫,刷的起身,震惊又恭敬,朝着来人行礼,“师父。” 一心堂的孙大夫眼见他师父喊师父,赶紧也恭敬行礼,“师祖。” 宋樱:…… 看病摇人摇到了泰斗吗?! 四个大夫会诊王慧慧。 赵允和走到宋樱旁边,朝着王慧慧看了一眼,小声朝宋樱说:“听说你怀孕了,我专门从太医院带了人来给你诊脉的!你说你怎么好端端的就怀孕了!” 宋樱:…… 不是,我,这就是谎言的力量吗!!! 白行川不知何时走到宋樱旁边,朝赵允和抱拳行礼,因着是在外面,不好直呼殿下,行了礼,白行川看向宋樱,“是啊,好端端的这么就怀孕了?” 宋泊面无表情,也站到了宋樱旁边,朝赵允和抱拳,看向宋樱,虽未开口,但目光明确:好端端的怎么就怀孕了? 宋樱:…… 天啊! 我不就撒了个谎吗! 退一万步讲! 我怀孕犯法吗!!! 等会不会要集体给我诊脉吧!!! 裴珩脸色铁青的看着围在宋樱跟前的仨个人! 他媳妇怀孕,这三个人比他都着急! 可他甚至连怨怪的话都说不出来,要不是这三人着急,凑巧带了大夫来,王慧慧生死未卜。 就连他专门去请的孙大夫,都被白行川先一步带到。 他只能做个无能的丈夫,站在这里心头酸怒。 甚至…… 王慧慧中刀,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招来的祸患。 第102章 我不能诊脉 宫中太医不愧是太医,稳准快,摁着伤口一把将刀拔出,由徒弟徒孙打下手,给王慧慧伤口缝合上药包扎,同时还现场教学了一下此类伤口的注意事项以及处理技巧。 镇上老大夫圆了眼睛恨不得趴地上把眼前的本领全都手动塞进脑子里! 由于实在没有他帮忙的地方,老大夫瞧着王慧慧那条狗还有一口气,于是给狗处理了一下伤口,救个狗命。 足足忙乎了将近两个时辰,二狗找了一个门板,门板上铺了厚厚的褥子,与几个大夫合力将王慧慧挪到门板上,将她抬回家里。 王慧慧伤的是胸口,几个大夫开始给她瞧病,许大娘和村长媳妇就把四下围着看热闹的同村人赶走了。 等王慧慧被抬回去,村长拽了二狗一把,“我让成安去镇上的酒楼要了一桌席,一会儿就送来了,你招待人家一下。” 二狗急的跟狗似的,根本什么都顾不上。 眼眶的泪就没断过。 闻言狠狠抹了一把泪,点点头,王慧慧刚被抬进屋,屋里还等着他进去,顾不上多说什么,村长推他,“你先进屋。” 太医写了药方,将方子递给二狗。 “她失血太多,这一两年都得调养着,便是伤口好了之后,也不能累着不能凉着,更不能提太重的东西,你们还年轻,给她好好保养一两年,免得日后落下病症。 “这方子,你先给她吃七日,七日之后如何调整,找你们这边大夫诊脉就是。” 老大夫立刻点头,虽然自己年纪比太医大,但恭恭敬敬宛若孙子,“您放心,我来给她诊脉。” 二狗攥着药方,扑通就又要给几位跪下。 县城的孙大夫忙一把拉住他,“行了,我们又不是不收诊费,你这跪来跪去的,我都害怕你不给钱。” 二狗忙道:“给的!” 人家救了他媳妇的命啊! 哪能不给钱。 二狗恨不得把家里能给的都给了! 他把全家的家当都捧出来。 不过这家当,也是慧慧自己挣来的,她跟着宋樱救了宋大人一次,得了好多钱,跟着宋樱照顾白姑娘一次,得了好多钱。 只是二狗去拿钱,才发现家里放钱的地方被翻得一团乱,放钱的匣子里空荡荡的。 钱没了! 眼见二狗变了脸色,跟着一起进来的宋樱忙小声同他说:“我先拿钱给你,咱们之后再说。” 这几个大夫,除了镇上的老大夫是二狗请来的,剩下都是跟着白行川宋泊赵允和来的,哪会真的收他银钱。 不过是看他实在一会会儿跪,象征性收一点,让他心安罢了。 至于镇上的老大夫,他这一趟简直赚飞了,跟着太医现场学了一把,回去能吹三十年! 王慧慧这边基本结束,几位大夫从屋里出来。 二狗记着村长的话,感激又局促的说:“我买了些酒菜……” 宫里来的太医瞧了一眼赵允和,眼见九殿下催促他离开,便朝二狗笑道:“你这里照顾病人吧,我们都在这里,你也分心,买的酒菜先送到裴大……” 人字憋了回去。 改口道:“先送到裴珩家吧。” 几位大夫离开,宋樱不想离开一点! 她从这屋子出去,这帮大夫就要给她诊脉! 她的谎言就露馅了。 “我留下来帮忙,二狗一个人忙不过来的。”宋樱朝裴珩笑笑,“我担心慧慧,我要守着她……” 话还没说完。 外面传来宋泊面无表情的一声,“出来。” 宋樱:…… 呜哇~~~~ 炕上王慧慧还在昏睡,她总不能在这里与他们拉扯,没办法,宋樱只能耷拉着眉眼出来。 宋泊凉凉看她一眼。 方才蒋桥将话说的明明白白,自己是带着大夫来给她诊脉的,现在拖拖拉拉一脸不想诊的样子,这分明是害怕。 害怕什么? 难道胎像不稳? 也是,裴珩这里条件这般差,宋樱先前在京都,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现在不光自己吃苦,还要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吃苦! 宋泊越想脸色越难看,已经默默决定,一会儿哪怕宋樱不同意也要强行将她带走。 冷着脸,宋泊转身往宋樱家走。 白行川瞧了宋泊一眼,朝宋樱温和的关心道:“方才吓着了吧?怀孕的人最是忌讳情绪起伏,别害怕,你朋友已经平安无事了,倒是你,遭这么一场也不知胎气还稳不稳,一会儿好好让大夫瞧瞧。” 宋樱:…… 嘴角动了动,着实不知如何回答,宋樱干脆低头做鸵鸟。 赵允和咬牙,“我还是无法接受你竟然怀孕了!你说你怎么就怀孕了,这孩子是裴珩的吗?” 宋樱:??? 你这叫什么话! 不是他的难道是你的吗……等等! 原主原先是千方百计勾引过赵允和,但应该只是勾引一下,没有发生过实质性的什么吧? 宋樱努力搜寻原主的记忆。 赵允和一愣,眼见宋樱这个反应,登时急了,“靠?该不会真不是裴珩的?” 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的白行川,猛地回头,看向宋樱。 快要走到门口的宋泊也倏地转身,看向宋樱。 走在宋樱身后的裴珩,看向宋樱。 宋樱:…… 啊啊啊啊啊啊! 人的脑子是会在被逼急了的时候,做出不符合心意的举措的! 宋樱扬手就给了赵允和一下子,“你是不是有病!趁着太医在,让他给你看看脑子!” 眼睁睁看着自己妹妹给了九殿下一巴掌,宋泊瞳孔震颤。 而更离谱的是,九殿下竟然……习以为常的样子? 宋泊心头惊涛骇浪。 该不会妹妹勾引赵允和成功了? 那孩子是……赵允和的? 宋泊脸都绿了。 白行川看看赵允和又看看宋樱,直接往回走了两步,挡在宋樱前面,朝赵允和小声维护宋樱,“殿下息怒,莫要同她一般见识。” 裴珩气笑了。 他们是直接当他已经死了吗! 上前一步,将宋樱打横抱了起来。 宋樱猛地被他抱起,先是吓一跳,跟着也顾不上其他,慌忙小声在裴珩跟前飞快的说:“我不能诊脉,不然就露馅了!你快想想办法呀!” 第103章 是不是落红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太子恶毒原配,我跑路失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怀疑身份 宋樱立刻就要从裴珩怀里跳下来与白行川理论。 但在宋樱要跳的那一瞬,裴珩忽然手臂紧紧收紧,那架势,唯恐她跳下去就跑了一样。 宋樱—— 没跳成。 在裴珩如同铁钳一样的双臂中,看到裴珩如同铁线一样的下颌线,宋樱转头目光如铁看向白行川。 “白世子莫要乱说,我夫君还在这里,你说这样造谣的话,不是挑拨我们夫妻感情吗?我便是从前在京都做过些不懂事的事情,但也绝没有做过这种事,还有你上次送谢礼送那种东西,白世子不怕我豁出去拼个鱼死网破,将你做的事闹大吗?这是正常人该做的吗?” 一顿疯狂输出,宋樱心头其实还是有些怕的。 人家是镇国公府的世子!!! 裴珩虽然是太子爷,但现在还不是! 万一报复他们! 还有,万一大家信白行川不信她,毕竟原主名声确实不好。 可不输出也不行,万一被裴珩误会,那她岂不是最终还是要被送去洗衣裳? 凶狠的输出完,宋樱瘪嘴一哭,再示弱一下,“呜呜呜呜!干嘛欺负我啊!” 宋泊听得心都碎了! 一把就抓了白行川的衣领。 白行川慌忙举起双手,“抱歉,抱歉是我记错了,是我给家里的妹妹买,记错了。” 赵允和虽不知白行川先前送谢礼有什么猫腻,但眼下这件事,着实过分,没好气的说:“这都能记错了?若不是宋樱反问,这事儿都说不清了!” 宋樱心头忽然一个咯噔。 震惊的看向白行川。 刚刚她只是觉得不对劲,觉得有猫腻…… 靠! 该不会是……白行川发现她不是原主,所以又是送肚兜儿又是送月事布的,想要试探她的反应? 若是她认下了,那岂不是就等于承认了原主并没有发生过的事? 那白行川不就知道她不是原主了? 万一利用这一点再做出什么荒谬的事来…… 这么一想,宋樱更咯噔了! 要是白行川真的是试探她,那之后裴珩,宋泊,赵允和,以及京都那些人,是不是都会发现她不是原主的破绽! 宋樱吓得脸都白了! 她不能回京都! 太可怕了! 裴珩明显感觉到宋樱往自己怀里缩了一下,瞧她一张脸煞白,全是惊慌,裴珩紧紧抱着宋樱,声音透着怒火,朝白行川说:“樱樱好心又给你妹妹挡刀,又把人接到家中照顾,倒是没想到镇国公府这般教养,便是如此对待救命之恩的。” 如今自己是白身,不论如何都无法正面将白行川如何。 裴珩没再废话,抱着宋樱离开。 只默默决定,今夜再去打白行川一顿。 裴珩抱着人一走,赵允和简直满头冒火。 当初让白怡宁来这里养伤,他想的是让镇国公府念裴珩的好,给裴珩以后铺路。 结果。 就这? 呸! 这人品,还不如他呢,这好不要也罢! 赵允和朝着白行川翻个白眼,默默决定回京之后必定狠狠回禀此事! 赵允和去追裴珩。 宋泊抓着白行川的衣领,咬牙切齿,“记错了?” 他们都走了,只剩下他俩,白行川压低声音,“你就不觉得宋樱变化很大吗?” 宋泊刚要开口,白行川又道:“她从小在宋家长大,宋家可是请先生教她写字了?可她现在给书局抄写经文,那字你也见过吧,你觉得她当真写的出来?我听说,她教书局东家的孩子读书,还会翻跟头,这可不像是她会的,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宋泊神色阴冷,“我妹便是明日能飞到天上去,我也觉得这翅膀合该她长!” 甩开白行川,宋泊道:“别打我妹的主意。” 说完,宋泊看了一眼宋樱正好消失在拐脚的身影,顿了顿,没跟上,转头上车离开。 他一走,白行川整理了整理被拽歪的衣领。 蒋桥上前,“宋樱变化这般大,宋泊竟就一点不觉得奇怪。” 白行川摇头,“是我冒进了。” 原本想要试探一下宋樱,再顺便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宋樱前后变化实在太大。 分明在裴珩落水发烧前,她还与杜月芳勾结,想要搭上镇上的冯永知。 结果裴珩落水发烧之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般…… 苗疆蛊虫传闻有换脸术,可他自从知道了宋樱的身世后,一直派人盯着宋樱,从未发现宋樱与苗疆来往。也并未见过宋樱饲养蛊虫…… “盯着宋樱的人,暂时收回吧,想办法让裴珩尽快回京。”白行川压着声音交待蒋桥,“把严平抓了,秘密押送回京,定安侯那老东西被打草惊蛇,一定会有动作,我们趁机把裴珩当时的案子翻出来,把水搅浑。” 裴珩回京,宋樱自然跟着回去。 到时候在京都便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了,许多事情便方便些,不像现在。 蒋桥领命,又有些不安,“可我们这般,怕是得罪了裴珩,万一他回京之后被复用……” 白行川一脸无所谓,“他不重要。” 没了定安侯府的支持,裴珩再大的本事,也不过是一个人,便是被复用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何况到时候定安侯府怕是自身难保,裴珩必定被牵累。 重要的是将宋樱握在手中。 先前宋樱与裴珩感情不好,他只不动声色的暗中观望即可。 可现在宋樱性情大变,与裴珩竟似乎感情很好…… 那不行。 白行川带着人离开。 裴珩送了宋樱回屋,把宋樱放在炕上,他准备去烧些热水,结果一出门,就见赵允和跟着也进院了。 裴珩神色阴冷的看向他。 今日一天,简直要憋屈死了! 王慧慧中刀是怎么回事还没搞清楚,就冒出几个男人来给他媳妇又是把脉又是送月事布!!! 送月事布已经够荒谬了,更离谱的是别人都送,偏偏就他没准备!!! 他都不知道宋樱的日子! 也不知道宋樱会不会因为这个觉得他不行。 裴珩怄的脸色铁青。 赵允和浑然不觉,在月色下,凑到裴珩跟前,小声说:“我暗卫打听到,白行川怀疑宋樱不是她本人。” 第105章 离开去哪 “他好像怀疑,宋樱与苗疆蛊师有什么关系,前些日子,他还打听了蛊虫换脸的邪术。”赵允和一边蛐蛐白行川,一边翻个白眼,“他该不会觉得宋樱是被人换脸取代了吧,真好笑,是不是换了个人你肯定最清楚啊,对吧!” 裴珩:…… 他也曾怀疑过宋樱是换了个人。 当初他就想,要不是日日见面,他都要觉得这是换了个人。 性子大变不说,便是连本事都样样出乎他的意料。 蛊虫换脸吗? 裴珩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压着声音问赵允和,“殿下先前说,她不是宋泊的亲妹妹。” 赵允和跟着裴珩进了厨房,“对啊,她是宋家捡来的,我查到的消息,捡她的地方正好是罪臣宋铮流放叛逃,又被抓了斩首的地方,所以你赶紧和她和离,宋铮当年的罪可是株连九族的,若是她真是宋铮的后人,那你肯定被影响的。” 话赶话的说到这里,赵允和催促裴珩。 裴珩给锅里添了水,火灶里加了两根干柴点着了。 “宋铮驻守边疆二十五年,殿下也觉得宋铮贪墨军饷投敌叛国?”裴珩望着灶里的火苗,问。 赵允和一呼撸脑袋,“我哪知道这个,他被斩首的时候,我还尿炕呢,反正皇祖母对宋铮极其憎恶,当年的斩首令就是皇祖母下的,你赶紧和宋樱和离。” 裴珩转头看赵允和,“太后娘娘下令斩首宋铮,关我与宋樱何干?便是她憎恶宋铮,也影响不到我与宋樱啊。” “当然……” 影响! 你是她皇孙! 这话赵允和差点没憋住,一张脸涨了个大红,咬着舌尖儿才把话咽回去,蹲在裴珩旁边,“你听我的肯定没错,别的不说,白行川现在怀疑宋樱的身份,他肯定会做这个做那个的,到时候也影响你啊。” 裴珩问:“宋樱不是宋家亲生的,是不是,我的身份也另有玄虚?” 赵允和:!!! 裴珩盯着他,“我的身份该不会与你有什么关系?” 赵允和:!!! 娘啊! 他是不是猜到啥了?我说漏嘴了?哪一句? 靠! 赵允和不敢再待下去了,唯恐说多露多,转身就要走,“忽然想起来,我今天肚子疼,我得走了!” 裴珩起身就追,“殿下这般关心我,莫非当真……” 赵允和一溜烟跑走了。 裴珩没追。 他方才诈赵允和的。 定安侯府几次三番要置他于死地,他在难过之外,想过无数次:为什么。 他想不到定安侯府恨他的理由。 那剩下的理由,就只能是:他若活着,对定安侯府影响很大。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他就不可能只是雨水村裴定生的弟弟这样简单。 刚刚话赶话的诈了赵允和一下,没想到赵允和那样的反应。 所以,他的身份,真的另有玄虚。 那他是谁?! 二狗定了一桌镇上酒楼的席面,赵允和逃窜离开的时候,酒楼正好将席面送来,若是把酒菜再送去二狗家,二狗必定心头不踏实,裴珩干脆让人直接送进院里。 酒楼的人一走,裴珩将街门插好,提着酒菜进了正屋。 宋樱刚刚在窗边趴着监视外面半天。 眼瞧着赵允和跟着裴珩进了厨房过了片刻又慌张离开,宋樱心头惴惴不安,也不知道赵允和与裴珩都说了什么。 今日的事,白行川那些话,也不知道裴珩到底有没有被影响。 还有大哥,白行川那些话,大哥会不会信。 啊啊啊啊啊! 姨妈奔涌,内心狂躁,眼见裴珩进来,宋樱立刻假装难受的在炕上躺好。 裴珩提着酒菜进屋,就见宋樱可怜巴巴躺在那里,巴掌大的小脸扬起一点,朝他看来。 蛊虫换脸吗? 盯着那张脸看了一瞬,裴珩说:“二狗定了镇上的酒菜,你现在想吃点吗?” 宋樱原以为经历这么一场荒谬盛宴,她该提心吊胆完全没食欲的。 但菜香味飘到鼻子尖儿~ 咕噜~ 肚子就叫唤了。 一共三个食盒,装了九样菜。 他们留了一部分,余下的给村长家送去一些,再余下的,裴珩全都送到二狗那边。 “我过去的时候,隔壁嫂子和许大娘都在二狗家呢,王慧慧醒来了。”裴珩折返回来,将饭菜热好,端上桌。 宋樱有些意外,“这么快就醒了?不愧是太医,医术真好。” 裴珩看了宋樱一眼。 宋樱被他这一眼看的心头发毛,弱弱缩缩脖子,拿鸡腿的手都不那么勇敢有力了,“怎,怎么?” 裴珩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日若非他们来的及时,王慧慧可能也不会这般顺利。” 宋樱心头咯噔一下。 太医是赵允和带来的,她的话该不会触碰到男主敏感的自尊了吧! “慧慧是很好的人,她值得这样好的气运呀,所以咱们也要向慧慧那样,但做好事莫问前路,前面必定有好的气运等咱们,老天爷不会亏待好人的!” 宋樱狠狠给裴珩一波情绪价值。 “就像你,这般有本事,便是离开定安侯府,咱们一样把日子过得好好的,你这样好的人,老天也一定会眷顾的!将来你也一定能平步青云,能和你做夫妻,我可真是三生有幸祖上积德呀!” 裴珩对上宋樱黑漆漆的,眼神坚定的眼睛,沉默一瞬,说:“如果我,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既不是定安侯府的世子,也并不真的是裴定生的弟弟,我的身份其实另有其他……” 宋樱心头狠狠咯噔! 难道裴珩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刚刚赵允和与他说了? 所以赵允和也知道裴珩的身份? 心头惊雷滚过,宋樱弱弱将要拿起来的鸡腿又放回去,小心翼翼试探着问:“所以,你觉得我会拖累你的新身份吗?你若是觉得我拖累你,我可以离开的,没关系的……” 裴珩原本是想要试探一下宋樱有关“另有身份”这个话题的态度。 没想到听到这种话。 离开?! 她要离开? 神色一凛,眼神都阴沉下来,“你要去哪?” 第106章 蛊虫换脸 宋樱看着裴珩瞬间涌在脸上的慌张,明白过来,不是让她离开! 立刻一瘪嘴巴,掏出毕生演技。 “我哪知道我要去哪,你说你另有身份的嘛,我怕我连累你的新身份呀,我只想让你顺顺利利的嘛,你这样吼我做什么。” 裴珩悬到嗓子眼的心,慢慢回落。 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刚刚那一瞬心头升起多大的害怕。 他怕宋樱走。 冷汗慢慢浸透后背心,裴珩瞧着宋樱委屈巴巴的脸,“是我不对。” 宋樱幽幽看着他,试探,“你说你另有身份,是什么呀?” “我只是猜测,感觉定安侯几次三番想要置我于死地,我可能对他有威胁,若我只是裴定生的弟弟,不至于威胁到他想要我死的地步。” 宋樱轻轻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 太子爷还不知道自己是太子爷。 又放心大胆的将桌上的鸡腿拿起来吃。 不过吃之前,先给裴珩夹了一只鸡腿 裴珩顿了一瞬,想说,不论我有什么身份,你都不要离开我。 可又很害怕,万一自己另外的身份非常危险…… 心头烦闷,裴珩随意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宋樱碗里,“刚刚是我说的不对,别生气。” 才说完,人一怔。 他随意夹的,没瞧清楚,他夹给宋樱的竟然是一筷子香椿苗拌豆腐丝。 宋樱最是讨厌香椿苗。 说味道臭的如同后面的茅房。 他们刚刚搬来这里的时候,院子里有一棵香椿树,宋樱骂了他三天,逼着他将香椿树砍掉。 心头一个激灵,刚把人惹恼了,又给她夹她讨厌的菜…… 眼睁睁! 裴珩眼睁睁看着宋樱将那一筷子香椿苗拌豆腐丝吃了,一边吃,一边自己还又夹了一筷子,“这个好好吃。” 裴珩:!!! 如被雷击般定在那里。 满脑子都是赵允和那句:蛊虫换脸。 心跳如雷。 盯着那盘香椿苗豆腐丝。 一个人性情变了,口味喜好也会变吗? 看看香椿苗,又看看宋樱。 宋樱吃的一脸香喷喷的表情。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香椿苗吗?”裴珩紧紧盯着宋樱的脸,终究是没忍住,问。 宋樱筷子差点没拿稳! 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头疯狂掀起尖叫。 就说做人不能忘本! 她飘了! 竟然忘记原主厌恶香椿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只能硬搬回来。 啪的将差点掉了的筷子拍在桌上,凶巴巴瞪着裴珩。 “你到底要干什么?一会儿说你有新身份,一会儿又说我以前不爱吃香椿苗。 “我以前不爱吃现在爱吃难道犯法吗?你要去报官把我抓起来吗? “你是不是其实已经知道自己的新身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所以故意想要找茬与我吵架,逼我与你和离吧! “还是说,因为白怡宁哥哥今日那般荒谬的行为,你心里不痛快,所以故意找茬想要与我吵架?” 和离两个字从宋樱嘴里说出来,裴珩几乎是下意识的起身将她一把抱住。 宋樱愤愤闭嘴。 裴珩紧紧抱着她,“我没有和你吵架的意思,我……我就是见你吃以前不爱吃的东西,有些好奇。” 宋樱看了一眼那盘香椿苗,咬死不承认,“我以前还爱骂你呢,现在不也不骂了?那你怎么不好奇?” 裴珩:…… 也好奇来着。 只把人抱的很紧,“你现在也可以骂我。” 宋樱翻个白眼,“你就是故意与我找茬。” “我怕你离开我。” 宋樱:…… “他们能轻而易举就带了京都的大夫来,带了太医来,我却请县城的大夫都会被白行川截胡先一步抵达……”裴珩如同无能丈夫唯恐妻子跟着有本事的人跑了,而自己只能软弱的抱怨,“我怕你嫌弃我。” 宋樱大松一口气。 还是男人自尊闹得事儿! 抬手在裴珩手臂拍拍。 “他们能那般,是他们本身的身份带给他们的便利,他们若是被褫夺了身份变成白身,必定不如你的,而你,虽现在身份不如他们,但只要你好好努力,我相信你将来比他们都强!咱们现在已经日子在变好了的呀!” “可他们知道你来月事的日子,我却不知道。” 宋樱;…… 毁灭吧! 这我没办法安慰一句! 只能掏出恶毒人设。 幽幽开口,“所以,你不知道我月事的日子,已经不对了,却要在明知道我已经来月事了,还不让我好好吃饭,还要与我抬杠,惹我生气。” 裴珩:!!! 倏地就把人松开了。 一脸自责,愧疚,惊慌,又裹挟着惊疑不定。 刚刚香椿苗的话题,他清清楚楚在宋樱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慌张。 她差点把筷子掉了。 但裴珩现在不敢多问了。 他怕问下去,媳妇没了。 只能压下心头不安,朝宋樱说:“我错了,你吃饭,我给你冲红糖水喝,月事布你不用管,我来洗。” 宋樱:…… 她要是敢用裴珩洗月事布,将来裴珩做了太子爷,必定狠狠给她记一笔的! “我不想用用过的,我每次都要用新的!”宋樱拒绝。 裴珩点头,“我明日就给你买新的!” 一想到今日宋樱要用的,竟然还是宋泊送来的,裴珩心里更不痛快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想要狂怒!!! 一顿饭,总算是在七零八落里吃完。 裴珩好歹被安抚住,宋樱心里松了口气,再加上王慧慧那边人也醒了,没得记挂,洗漱完,宋樱很快就睡着了。 来大姨妈,就像是气血被抽干一般! 困得很! 她睡的呼呼的,裴珩睡不着。 坐在炕上盯着宋樱的脸,一寸一寸的找,若是蛊虫换脸,应该有痕迹吧。 宋樱脸蛋脖颈光溜溜的,并没有二皮脸的痕迹。 可宋樱的确是在他说出香椿苗的时候,惊慌的很明显。 蛊虫换脸,那……是脸换成同一个人,身上其实并不是本人? 裴珩盯着宋樱的胸口瞪了大半天,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挑开宋樱的衣襟。 想要看看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胎记。 大顺目瞪口呆看着炕上,男主人趁着女主人睡着,把人衣裳脱了的全过程! 狗眼震骇! 第107章 红印子 宋樱身上很白,左边胸口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裴珩原本是想要检查一下宋樱身上的胎记什么的,可目光落在那颗黑色的小痣上,脑子里就只剩下:想亲。 夜深人静。 宋樱睡得身上痒,哼唧两声,换了个姿势睡。 裴珩翻身下地,去厨房舀了缸里的凉水,冲个凉水澡。 院里大福目瞪狗呆。 这天已经把人热到这种地步了? 睡是睡不着了,重新回主屋只会又惦记那颗小痣,裴珩干脆在厨房给宋樱煮了点粥,免得她明日醒来还得自己弄早饭。 他以前也并不重欲,甚至在宋樱之前,屋里伺候的连个丫鬟都没有,只两个亲随小厮。 现在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些啊! 抱着自己的头,裴珩有些怀疑,宋樱是不是给他下蛊了? 不然他为何看到她就想那些! 一锅粥煮好,天色也快亮了,裴珩先去了一趟二狗家。 隔壁老嫂子和许大娘都已经回去了,只剩下二狗自己守着王慧慧。 裴珩没进屋,只是在门口问:“怎么样了?” 连心疼带难受又裹着着急,二狗眼睛哭的都肿了,“夜里没烧,大夫说,若是前三天不发烧,就稳妥了,夜里没发烧,她白天也不会发烧的吧?” 二狗精神紧绷的那根线几乎要断,急需有人给他一点支撑。 裴珩给他安慰,“今天晚上最凶险,熬过去就没事了,先前不是还醒来过?” 二狗眼泪不知道啥时候又落下来的,平时沉默寡言的汉子,现在哭的像狗,抹了把泪,“嗯,醒来一会儿就又睡了。” 裴珩原本想来问问,王慧慧醒来可是说过什么没,比如如何被伤到的遇见什么人了,但看这样子,应该是什么都没说。 裴珩也就没问,只拍拍二狗的肩膀,“好好守着她吧。” 二狗应了一声,裴珩要走,二狗忽然说:“对了,裴大哥,我家银钱全没了,伤慧慧的人,多半是抢钱。” 二狗话虽不多,但很敏感。 便是眼下这种心急如焚的情形,也能感觉到一点裴珩似乎带着些愧疚。 “应该不是什么人来寻仇报复。” 裴珩心里是担心因为自己惹来的祸患导致王慧慧被牵累受伤,但没想到二狗看出来了。 在他肩膀重重拍了一下,“你好好照顾她,我去查。” 从王慧慧家离开,裴珩直接去了县城。 先去把白行川打一顿。 敢那般造谣诬陷宋樱,甚至当着他的面,这种人放着不打他一年都睡不着觉! 宋樱一觉睡到自然醒。 穿书以来,除了怀念手机,此刻还怀念卫生棉。 躺在炕上都能明显感觉到血液的奔涌与月事布的不中用。 不敢多磨蹭,唯恐弄得到处都是还得洗,宋樱没多赖床,赶紧起身穿衣裳。 嘶~ 起来那一瞬,里衣摩擦胸口,一阵疼顿时从胸前传来。 宋樱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怎么了? 解开里衣,看了个大睁眼。 她左边胸口好几个红印子,右边也有一个。 这是让虫子咬了? 靠! 怎么穿着衣裳也被咬? 宋樱惊恐的在炕上环顾,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虫子,又扭头朝地上大顺…… 咦? 大顺不在屋里? 昨儿夜里睡觉的时候它还在屋里啊,这几天大顺都在屋里地上睡的,狗呢? “大顺?”宋樱叫唤一声。 “汪!”外屋立刻传来大顺的声音。 宋樱这才发现,里屋门关着,也不知道大顺什么时候被关在外面的,隔着门朝外面说:“大顺你长虱子了?我被咬了!” 大顺:汪汪汪汪汪! 恨不得跳起来说人话! 它昨天夜里就被赶出来了! 胸前刺痛,宋樱不敢再穿身上这件小衣,唯恐衣裳上带着虫子,披着外衣从柜里拿了新的小衣,仔仔细细抖了好几遍,确认衣裳上没有虫子,才放心穿上。 也不知古人都是在哪换月事布,但宋樱不想去茅房换。 横竖屋里没人,干脆就在地上换了。 绵软的月事布确实很舒服,而且上面还带着淡淡的益母草的药味,但就是不方便! 替换下来的,自己不想洗,也不敢让裴珩洗,宋樱选择做一个爱老己的女人,直接烧掉,次抛! 赚钱就是为了少吃苦的! 院里大福:!!! 夜里男主人洗凉水澡! 白天女主人墙根下笼火? 大顺又蹦又跳冲过来,非常激烈的:汪汪汪汪汪汪! 大福一瞬间狗眼震颤里带着一抹八卦的光:汪汪? 大顺点头:汪汪! 大福看看宋樱,摇摇狗头:汪汪…… 宋樱:??? 大早起的俩狗叫唤啥? 饿了? 处理完月事布,宋樱准备烧点热水洗手弄饭。 结果灶上的铫子里竟然有热水。 倒了水洗了手,惊喜的发现锅里还有粥! 虽然煮的锅都糊了…… 但未来太子爷有心了。 其实裴珩挺好的,长得好看,身材也好,目前看来也非常体贴人……若是真能与他一辈子好好过,也是很幸福的。 她在现代也未必能找到长这么好看的男朋友,还是太子爷! 盛了粥,宋樱往粥里放了点红糖,一边吃甜丝丝的粥一边心中叹息。 这么好的男人,她应该好好争取留着自己用才对! 最后实在没留住,那算另外一回事。 一碗粥喝完,宋樱心里主意定下来。 她要争取未来太子爷!!! 雄心壮志立下,收拾了厨房,将屋里被褥全都拿出来在院子里晒上,宋樱往王慧慧那边去。 她过去的时候,二狗正用棉布沾了水,给王慧慧润一润嘴唇。 “她刚睡着。”二狗忙起身招呼宋樱。 宋樱朝他摆手,“不用管我,我就来看看,你别下炕了,吃东西没?” 二狗摇头,“大夫说,三天内先不吃东西,可以给她喝点米汤,我熬了小米汤,早上喂了半碗。” “你吃没?”宋樱瞧着二狗一夜之间憔悴的不像话的脸,问。 二狗低着头,“吃了。” 这分明是撒谎了。 宋樱叹一口气,“我给她润润嘴唇,陪她说说话,你去吃点饭吧。” “我吃不下。”二狗声音哽咽。 “你若是不吃不喝病倒了,谁来照顾她?而且,你想让她睁眼醒来的时候,看到你这个样子吗?她肯定想要看到你清清爽爽的,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邋里邋遢,去吃饭吧,吃完饭洗漱一下,我先照顾慧慧。” 第108章 你真好 王慧慧没发烧,但应该是失血太多气血不足,一直在睡。 二狗听劝,昨儿酒楼送来的那些饭菜还有好多,他热着吃了,又好好洗漱了一下,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趁着宋樱守着王慧慧,他争分夺秒将家里收拾了,把昨日换下来的脏衣裳洗了,又给王慧慧熬了新的小米汤。 宋樱说的对,他要让慧慧睁眼的时候,觉得家里和他都干干净净。 宋樱从王慧慧这边回家,已经是晌午。 肚子不舒服,不想煮饭也不想抄经,干脆上炕躺着。 镇上。 药堂。 老大夫正往馒头上抹腐乳,裴珩忽然急匆匆进来。 吓得老大夫手一哆嗦,差点把手里腐乳掉地上去,“那姑娘发烧了?” 裴珩脸色紧绷,摇头。 老大夫顿时一个白眼,“那你一张脸绷成这样做什么!” 现在老大夫还记得上次给这小伙子包扎伤口,他一个大男人哼哼唧唧怕疼的样子。 “又哪里受伤了?问题不大就回去撒点香灰就行。”老大夫继续给馒头抹腐乳。 裴珩抿了一下嘴唇,瞧着左右无人,胳膊撑着柜台,小声朝老大夫问:“就,姑娘来月事的话,要注意什么啊?” 老大夫一愣,疑惑看向裴珩。 继而想起昨天那荒谬的诊脉现场。 倒是极少有男子来问这些,许多男子提起这个都会皱眉,大呼晦气。 他虽娘兮兮的怕疼,倒还算体贴。 “若是头一次来,她心头未免会害怕,安慰安慰告诉她这是正常的,平时别碰凉水,注意换洗衣物,别累着,若是条件允许,喝点红糖水什么的,吃好点,别生气。” 裴珩也不知道宋樱是不是头一次来。 听着这话,心里有些懊恼,昨日光顾着什么蛊虫换头了,竟然没关心一下宋樱是不是害怕,还惹她生气。 难怪她要委屈的说:就会抬杠! 仔仔细细记住老大夫说的,裴珩摸着鼻尖儿,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又问:“那这个,一般几天?” 老大夫眉毛一挑,声音变得严厉,“来这个的时候,可不能行房事!” 裴珩一张脸腾的就红了! 他没这个意思! “我,我就是问清楚一点,不是还要买,买月事布那些,我,我看看买多少合适。” 裴珩磕磕绊绊说。 老大夫声音又温和下来,“这也说不准,有的人三五天,有的人六七天,也有人戚戚沥沥一直不好,不过这种就是病了,若是戚戚沥沥一直有,那是要来瞧病吃药的,正常的话,差不多七天都结束了。” 给裴珩解释一下,老大夫瞧他年纪轻轻,不免又提醒一句,“切记不能行房事!” 裴珩烧红着一张脸,从药堂出来。 红糖他家有,就不必买了,去成衣店买了些月事布,想到宋樱说的,不喜欢用旧的,要用新的,裴珩也拿捏不准到底买多少,干脆买了两大包。 成衣店的东家都震惊了,疑惑的看着裴珩,“小伙子,你要倒卖这个?” 裴珩:…… 给了钱仓惶逃离! 买了宋樱爱吃的大肉包,又去镇上酒楼打包了几样菜,裴珩赶着骡子车回家。 街门内插着,院里狗子叫唤了两声没动静了,裴珩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宋樱来开门的脚步声。 心头咯噔一下。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吓得忙翻墙跳进去。 大福听见动静已经警惕的站起来,大顺气势汹汹盯着大门,见进来的是他,两头狗相视一眼,对着彼此汪了一声,大福又趴下了,大顺又去溜达了。 厨房没有亮灯,屋里也黑漆漆一片。 宋樱不在家? 可不在家街门怎么内插着? 裴珩疑惑着进屋。 一进去,就在黑灯瞎火里,瞧见宋樱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昨日王慧慧才胸口被插了一刀,险些丧命,当时血糊糊的场景还在裴珩脑子里,此刻看着炕上一动不动的宋樱,裴珩一瞬间脑子轰的空白。 腿差点一软,没站稳,直接跪地上去。 想要大吼一声,可张开嘴才意识到人在急很了的时候,竟然发不出声音。 只嘶哑着发出点动静。 裴珩踉跄一步,连滚带爬,慌忙上炕,手摸到宋樱身体是软的热的,心才稍微踏实那么一丁点,直到手指探到宋樱的鼻息。 呼! 还在喘气! 活的! 裴珩一身冷汗跌坐在炕上。 刚刚他以为宋樱死了!!! 宋樱迷迷糊糊睁眼,眼前黑乎乎一个人,吓一跳,顿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裴珩。 嗯? 外面的光亮照进来,昏暗中能看到裴珩脸上带着……泪珠? 忙从炕上翻身起来,“你哭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裴珩不想承认自己是被吓哭的。 抹了下眼泪下炕,“刚刚眼里进东西了。” 宋樱没疑其他,松了口气。 瞧着天都黑透了,白日里才下定决心要争取男主的,结果就睡过头了,忙道:“你先换衣裳,晚上吃面条吧。” 裴珩往外走,“我从镇上买了吃的回来,热一下就好。” 一边走,一边赶快把眼泪擦干净。 太丢脸了!!! 开了街门,将骡子车拉回来。 “你买这么多!!!”望着车上两大包月事布和半车吃的,宋樱目瞪口呆! 肉包子,几样炒菜,几样凉拌菜,甚至还有一砂锅鸡汤??? 裴珩提了月事布往屋里拿,“你这几日别煮饭了,我晚上买回来咱们吃,白天你再热一下就行,就……” 想着老大夫的话,裴珩抱着月事布,有点不大自然的朝宋樱问:“你,那个,别害怕,女孩子都要来月事的,就,三四天,五六天的就好了,这几天你别碰凉水。” 宋樱瞧着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抱着两包月事布站在房檐下有些别扭的说这些话。 只觉得心口软软的。 男主真好。 必定狠狠争取!!! 宋樱上前,抱住裴珩的腰,毫不吝惜自己的感情表达,“你怎么这么好呀!” 裴珩被她抱住,脊背僵了一下,这么温馨的时刻,他满脑子回荡着老大夫的声音:不可行房事!!! 裴珩:…… “这些吃的咱俩也吃不完,分一点给二狗他们吧,他照顾慧慧,肯定顾不上做饭的,鸡汤分一点可以给慧慧少喝一点的。” 抱了一会儿,宋樱松开裴珩。 裴珩将月事布放到炕上,“我去送,正好和他说一下慧慧被伤的事。” “找到凶手了?”宋樱一愣。 裴珩嗯了一声,“我先送过去,回来和你细说。” 裴珩将鸡汤倒出一碗,又用家里的食盒装了点炒菜和肉包子,给二狗送去。 宋樱惦记着凶手的事,烧火热饭。 正忙乎,听着外面狗叫,以为是裴珩回来了。 一转头。 “樱樱。” 一个陌生的有些年长的衣着华丽的妇人,从街门口进来。 宋樱愣了一下,跟着想起这是谁。 原主的嫡母。 第109章 与他和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太子恶毒原配,我跑路失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章 试探 “大哥被抓的事,母亲不知缘故吗?当时我在现场的,大哥绑架了镇国公府的小姐,还把我哥也一起绑架了,当时幸好九殿下去的及时,才没酿成祸端,大哥是被九殿下人赃并获捉拿的。” 宋樱朝柳氏软软的说。 柳氏被这话一噎,哭着抹眼泪,“这里面必定是有误会的,你从小便与瑾儿要好,他什么人难道你还不知道?以前在府里,有什么好的他都记着你,倒是泊儿,向来心冷无情,总觉得我这个做嫡母的没有一碗水端平,心头总是嫉恨瑾儿,连带着对你也疏远。” 宋樱歪头,有些无辜的说:“可是,大哥在书院逼着我哥让书院的学子替考作弊的事,我在现场听见了,县城许多百姓也听见了,想来没有误会的。” 柳氏自然知道这些! 就因为如此,宋瑾被京兆尹府衙关入大牢,才怎么都救不出来。 家里要急死了! 再加上她的嫡女宋鸢嫁到定安侯府,因着宋瑾被抓,定安侯府那边催促宋鸢,让宋家快点把宋瑾捞出来,宋鸢在定安侯府也很为难。 偏偏得罪的是镇国公府白家,白怡宁回京亲自作证说自己被宋瑾绑架。 着实没办法,她才来找宋樱。 宋泊向来对宋樱言听计从的。 若是宋泊肯松口,便还有的回旋。 却没想到宋樱说出这样的话来,她难道不是应该为能嫁给白行川而雀跃? 柳氏心头发梗,“樱樱还是怪罪母亲,让你如今吃苦,可母亲让你与裴珩成亲前,当真不知裴珩不是定安侯府的世子,若是知道,母亲怎么会推你入火坑。 “你大哥的事,一定是有误会的,你大哥先前对你那般好,不说为了旁的,便是你们这份兄妹情,你也不能不管你大哥。 “再者,镇国公府白世子,虽说答应让你做贵妾,可你大哥的事不说清楚,你便是进门,与他家里人也不好相处的。” 院里裴珩,狠狠攥拳。 贵妾? 他将白行川毒打一顿,白行川还惦记着要宋樱做妾? 那还是打的不够重! 裴珩眼底裹着杀意,盯着偏房。 屋里。 宋樱咬咬嘴唇,“可我从小与我哥走的不亲,我怕我去,他不肯听。” 眼见宋樱答应,柳氏大松一口气,“好孩子,只要你肯去,不论结果如何,母亲都不会怪你的,母亲一定想办法让你与裴珩和离,再做白世子的贵妾。” 宋樱说:“我去找我哥,估摸要给他带些礼物,可我没钱。” 柳氏立刻从婢女手中接过一个小匣子,将匣子的盖子打开一半,露出里面的银票,“母亲哪能让你破费,你日子已经够艰难。” 宋樱瞧了一眼,一百两一张的银票,估摸有个十张。 也就是一千两。 一千两!!! 想她当初穿过来的时候,为了裴珩看病,取银钱都是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数。 柳氏出手就是一千两!!! 可恶的有钱人! 宋樱一点没有推脱,立刻将匣子接了,“那我去试试。” 柳氏松下一口气,脚上难受的已经熬不住,柳氏说:“母亲还有旁的事要去处理,今日就不多陪你……” 宋樱拉住柳氏的手,幽幽看着柳氏,“您来看望我,就没给我带礼物吗?” 柳氏一愣。 宋樱眼圈一红,眼泪刷的落下来,“我现在过得这般苦,您来瞧我,就只是瞧我吗?一点礼物都没给我带吗?我现在没有漂亮的镯子,没有漂亮的珠花簪子,没有漂亮的衣裳,我什么都没有,只有穷!” 柳氏想说,不是给你一个匣子的银票吗! 可刚刚又说了,这银票是宋樱给宋泊买礼物用的。 对上宋樱幽怨的眼神,唯恐她又不答应去找宋泊说情,偏偏来的时候的确是没带礼物。 她只想着,一个贵妾的身份足够让宋樱唯命是从,哪想到宋樱现在这般难缠。 果然穷人嘴脸更可恶! 没办法,柳氏只能将手腕的玉镯摘下来给宋樱,“母亲来的急,没顾上准备,这镯子当初你出阁,母亲便想送你的,只是当时忙乱,忘记了。” 宋樱拿着镯子,又看向柳氏头上的珠钗。 柳氏:…… 一咬牙,将珠钗拔了下来。 “虽款式有些旧,可你留着就当是看见母亲。” 宋樱拿着镯子与金簪,“那您下次来瞧我,可千万记得给我带礼物,不然我会以为,您不是真心来瞧我的。” 柳氏强撑着笑,“傻孩子,别胡说,母亲怎么会不真的心疼你,下次来,便是母亲接你回京。” 听着里面柳氏要出来,裴珩脚尖点地,飞到房顶。 踩着一鞋的狗尿,柳氏飞快的上了马车离开。 马车一走,柳氏立刻便将被尿湿的鞋子脱下来,一张脸气的铁青。 若非宋泊如今得陛下恩宠,却偏偏不肯听府里的话,府里又拿宋泊没办法,她才不得已求到宋樱这里,今日怎么会受这样的气! “她真是好样的,从前在府中,在我跟前百般讨好,如今倒是人大心大嘴脸丑恶!”鞋袜全都脱了,婢女用帕子给柳氏将脚擦干净,柳氏才觉得稍稍舒服一点,只依旧心头发堵。 婢女收拾着鞋袜,“奴婢瞧着,二姑娘像是与以前不同了。” 柳氏冷笑,“不过是穷鬼的习性罢了,还不是与以前一样贪婪,收了银票还不够,还要要我的镯子与簪子,简直脸都不要了。” 婢女道:“可二姑娘听您说能给白世子做贵妾,好像没有很激动。” 柳氏没好气道:“装模作样罢了,见我有求于她,便摆谱做样子,最后还不是答应了,她连我的镯子簪子都要厚脸皮索要,怎么可能真的愿意在这里过苦日子。” 她俩说着话,马车离开清河村。 她们一走,宋樱笑眯眯将大顺抱起来,举高高。 “好样的!下次遇上这种人,还尿她!” “汪汪!”大顺得意的晃着尾巴。 正说话,裴珩回来了,瞧着院里抱着大顺的宋樱,裴珩说:“刚刚家里来人了?” 大顺:??? 大福:??? 你不是在院里听了全场吗?! 第111章 你会与我和离吗 裴珩一脸的平静自然,只有低垂的手紧紧攥着拳,手背的青筋都根根分明,这话说完,有些呼吸暂停的看着宋樱。 宋樱将大顺放到地上,小跑两步凑到裴珩跟前,将收起来的玉镯和金簪掏出来晃晃,小声和裴珩说:“我刚刚发大财了!快洗手进屋,我把饭菜热一下,一会儿仔细和你说!” 将玉镯和金簪塞给裴珩,宋樱美滋滋往厨房走。 开玩笑! 她才不会瞒着男主的! 绝不会做任何得罪男主的事来增加洗衣裳的风险!!! 裴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缓一点,宋樱没瞒着他。 “我去热菜吧,你回屋等我。”裴珩又将玉镯和金簪还给宋樱,推着她后背让她进屋。 宋樱也没和他争,男人多干家务有助于家庭稳定,只嘱咐他,“菜要倒进锅里重新炒一下再盛出来,不然不好吃。” “好。” 去偏房将装着银票的匣子带去正屋,宋樱将炕上的月事布收进柜子里,摆了炕桌。 等裴珩端着热好的菜进来,宋樱迫不及待说:“刚刚平阳伯夫人来了,想要让我替她去找我哥求情,说宋瑾被关起来了,我哥若是肯松口宋瑾就能被救出来什么的,给了我好多银票!足足一千两!” 裴珩很意外,宋樱对平阳伯夫人的称呼,是平阳伯夫人,而不是母亲。 明明他们刚来这里的时候,宋樱骂他的时候,总会说我母亲如何如何这样的话。 脱了鞋上炕,裴珩一边给宋樱盛鸡汤一边问:“那你要去求情吗?” 宋樱接了碗,立刻喝了一大口。 热乎乎的鸡汤下肚,肚子里瞬间被一股暖流包裹,好舒服。 “才不会!宋瑾多坏啊,他先前可是要害我大哥,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折进去了,是他活该,我大哥凭什么要松口。” 说完,宋樱心头咯噔一下,她不会给柳氏办事,但收了柳氏的钱,裴珩会不会觉得她人品不好啊? 宋樱弱弱看向裴珩,“我收她钱,是因为当初咱们被从京都赶出来的时候,平阳伯府将我逐出家门一个铜板没给我,可我姨娘当时嫁进平阳伯府,是带着丰厚嫁妆的,我姨娘非常有钱,凭什么把我赶出来不给我钱呀。” 裴珩以前从未注意过,宋樱嫁给他的时候,是不是带着嫁妆。 婚事是家里操办的,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不好多关注女方的嫁妆,后来紧跟着他俩被赶出来,全都身无分文。 此刻宋樱提起,因着这桩婚事处处透着诡异,裴珩便问一句,“当时我们成亲时,你的嫁妆她们给你吗?” 宋樱:…… 糟了! 这事儿她也不记得了!!! 她不记得原主出嫁是不是带着嫁妆了,只知道离开京都是净身出户。 怎么办! 宋樱只能苦命的再次撒谎,“当时我哪注意这些,都是家里操办的,成亲当日乱作一团,我只害怕了。” 裴珩心头愧疚,都是因为他,才让宋樱跟着受惊。 也难怪宋樱后来总骂他,哪个姑娘成亲遇上这种事能心头痛快。 裴珩点头,“等回京之后我帮你查清楚,是你的那一份,都给你要回来。” 宋樱硬着头皮答应,“好~~” 本来是美滋滋显摆财富的,现在变成了对谎言日后被戳破的焦灼。 鸡汤都没有那么香了! 呜~ 宋樱不敢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唯恐被深挖出什么,赶紧改了方向,“慧慧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裴珩说:“她大哥知道她得了些赏银,来要钱没要成,起了杀心。” 宋樱听得目瞪口呆,“亲大哥?” 裴珩本来就担心宋樱被平阳伯夫人哄着,当真要与他和离,要去给白行川做贵妾,心思一转,裴珩说:“可见这世上,人心难测,亲大哥为了银钱利益,都能下这样的狠手,若不是亲的,还不知有多过分。 “我以前听同僚说,京都有户人家,府中嫡母将家里的庶女哄骗着,说是要将她送去高门大户做贵妾,结果是收了男方的银钱,把庶女推入火坑,那男方有隐疾还喜欢打人,听说那庶女过门没几个月便被磨搓死了。” 这事儿宋樱倒是不觉得稀奇。 她在穿书来之前,也是个小说妹。 什么小说没看过。 这种常见。 王慧慧却是她身边活生生的人,被亲大哥差点杀死,宋樱还是胆战心惊,“你告诉二狗了?二狗怎么说?” 裴珩一怔。 宋樱竟然避开了他提出的贵妾话题? 她是不信吗?还是如何? 紧紧攥着手里筷子,裴珩说:“二狗说,王慧慧是他的妻,谁敢打他妻的主意,他就让谁偿命!” 宋樱:??? 这话怎么听得,不像是说对方大哥,倒像是说奸夫! 不过慧慧被伤成那样,二狗气急了也是应该的,宋樱点头认同,“是该偿命,慧慧差点死了!” “那岳母来,就没提别的?”裴珩捏着手里的筷子,忍不住,开口问。 宋樱摇头,“她就来了一小会儿,哪顾上说别的。” 说及此,宋樱噗嗤笑出声。 “她本来还要与我说些虚情假意,大顺特别聪明,尿她脚上了,哈哈哈哈哈……” 裴珩一颗心往下沉。 说了! 她说让你与我和离!说让你去做白行川的贵妾!!! 但裴珩不敢说自己听见了,只能一边在心里大声怒吼,一边在脸上露出赔笑,“哈哈哈,大顺好调皮。” 一顿晚饭吃完,宋樱惦记王慧慧,又和裴珩去王慧慧家看望了一小会儿。 等从王慧慧家回来,宋樱就困得哈欠连天。 果然姨妈人经不起一点折腾,这可恶的激素! 简单洗漱一下,爬上炕便睡。 刚躺进被窝,裴珩吹灭火烛也上炕,脱了衣裳,窸窸窣窣,掀开宋樱的被子往里钻。 宋樱一下瞌睡都没了。 倏地在黑暗里睁开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裴珩,“我来月事。” 裴珩贴着后背,从后面将她抱住,温热的手掌贴着她的小腹,把人搂住,严丝合缝贴着自己,“嗯,我给你捂捂肚子。” 顿了一句。 裴珩到底是没憋住,问:“你会与我和离吗?” 第112章 羞耻的话 宋樱疑惑的看着裴珩。 好端端的怎么又说这个? 等等! 宋樱震惊道:“方才我说,是平阳伯夫人来了,你一点都不惊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裴珩在黑暗里,嘴唇一抿,目光避开。 宋樱眼睛一瞪,“你怎么这样啊!你都知道了,刚刚还那样问我,你是在试探我吗?你是不是都听见了?” 裴珩紧紧抱着怀里人,憋了一瞬,老实承认,“我怕你和她走,她说让你做白行川的贵妾。” 宋樱又气又后怕。 幸好她没撒谎! 也幸好没答应柳氏什么! 又有些委屈。 嘴巴一瘪,不想理他了,本来是躺平了与裴珩说话,现在生气,侧躺过去。 裴珩眼见宋樱不理自己,吓得变身八爪鱼,手脚并用的将宋樱死死缠着抱住。 抱住了,又不知道说什么,就在黑暗里这样沉默的抱着。 宋樱让他气笑了,“下去,要压死我了!” 裴珩挪开一条腿,但没松手臂,只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争取不压着宋樱但也绝不松开,“你别与我和离。” 宋樱心头叹气。 换个角度想,她算不算暂时拿捏住了男主? “你不想我和离啊?”宋樱在裴珩铁钳一般的怀抱里,翻个身,从侧躺变成平躺,朝他问。 裴珩手臂收紧,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看起来紧张又有些青涩。 “那你好好对我,我肯定不会与你和离啊,我又不是傻的,你这样好,我做你的正妻多幸福,干嘛要去给别人做妾!妾也是奴婢好吗?我看起来很像愿意做奴婢的人吗?” 她既然决定要争取男主,那肯定是要解开两人之间的误会与隔阂。 好好把人拿捏住!!! “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裴珩抱着人,摇头。 “下来点。”宋樱手臂被裴珩箍着,不方便,只朝他下发指令。 裴珩一愣,没明白。 “头低一点。” 裴珩恍惚有些懂了,心跳加快的压低了头。 跟着。 嘴唇便被宋樱的嘴唇亲住。 裴珩脑子轰的一下,什么都没了,立刻马上一瞬间都没耽误,将这个亲吻,从被动变成主动。 宋樱:…… 也没人说,来大姨妈的时候,亲吻会这么大刺激啊! 裴珩亲的凶,裹着先前的害怕和此刻的激动,在黑暗里,原本紧紧箍着宋樱的手,一点点松开,顺着她的腰,挑开衣摆摸到里面。 宋樱:!!! 立刻捉住裴珩想要向上摸的手。 裴珩亲到她的脖颈,含糊不清着,“让我摸摸。” 宋樱:!!! 人怎么能用嘴巴说出这么羞耻的话! 不能含蓄点吗! 往开推他。 “求你了。” “我难受。” “求你了。” 裴珩像委屈的小狗,喘息在宋樱耳边,一声声求。 宋樱对自己身体的扞卫,就在色令智昏中,一点点沦丧。 仅剩下唯一一点理智,“那你以后要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不许再这样试探我,不信任我。” 也不知道色欲当头的男人说话算不算数,反正他迫不及待的亲吻着,只在间隙里回答一句,“嗯。” 如此造作的后果就是。 宋樱半夜起来换了一条月事布。 裴珩半夜起来去厨房舀了凉水洗澡。 大顺:…… 大福:…… 这不是狗能看懂的! 反正自从男主人开始洗冷水澡,大顺就失去了进屋睡觉的资格! 大顺恨透了冷水澡! 恶狠狠朝裴珩用最小的声音夹着尾巴叫唤了一声:汪! 等裴珩洗完冷水澡回来,宋樱裹在被子里看他,才做过一些亲密的事,宋樱与他目光对上,脸颊飞红。 裴珩还未上炕便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宋樱瞪他一眼,“还记得你刚刚答应过什么吗?” 裴珩等身上热乎一些,重新钻进宋樱的被窝,把人搂进自己怀里,“以后有什么直接问你,不可以怀疑你,要完全相信你。” 宋樱满意了。 裴珩手搓热了,捂在宋樱肚子上,脑袋在宋樱脖颈蹭了蹭,又叼住她耳垂,“我会很好很好的对你。” 明明做完这样亲密的事,应该美梦一夜。 裴珩半夜入睡,凌晨被噩梦吓醒。 梦见宋樱不见了! 在梦里,甚至宋樱还怀着他的孩子,他欢天喜地的带着糖葫芦回家,结果宋樱不见了! 他在梦里找遍了整个京都,找不到人,被活活吓醒。 裴珩带着一身冷汗和惊恐,睁眼。 再也睡不着了。 眼睛盯着宋樱。 好想把人锁起来,谁也不让看见,只有他能看到亲到抱到。 …… 月事第三天,该去给静静上课了。 “能去吗?不是要七天才能完全结束吗?我去县城与书局东家说一下,你请一次假吧。”裴珩不安的跟在宋樱后面,“错开一次也没事,书局东家肯定能理解。” 宋樱将抄写好的经文放到裴珩新买的马车上。 “可我也要去找我大哥啊,虽然不会替宋瑾求情,可还是要去做做样子嘛,而且我今天已经不难受了,我一般就第一天第二天难受,好啦,没事的,去赶车。” 裴珩也不想让宋樱去见宋泊!!! 县城。 白行川鼻青脸肿的坐在椅子上,一整个人透着杀意腾腾的怒气,“查到了?” 蒋桥从外面进来,摇头,“动手的人好像只有一个人,没有同伙,完全查不到是谁。” 来了雅正县,白行川挨了两顿打! 第一次被蒙面悍匪打,挨了打,还被抢了钱。 这一次又挨打,对方甚至没抢钱,只打他! 白行川要气死了,他堂堂镇国公府世子,在一个县城被打了两次硬是找不到凶手? 蒋桥说:“大概率,是与严平勾结的人,我们抓了严平,对方应该是急了,下手的人动作如此干净,只怕是谁家养的死士暗卫。” 白行川咬牙切齿,“给我直接把严平送进宫!送到陛下面前!” 他倒要看看,如此还有谁能掀出风浪。 正说着,另一个亲随飞奔进来。 “世子,我们先前盯着的那两个与宋姑娘私下来往的苗疆蛊师,来雅正县了,去了有缘来书局。” 白行川顿时神色一凛,“走。” 第113章 传递蛊虫 “你确定在这里能遇见?” 有缘来书局对面,一高一矮两个汉子蹲在屋檐下,两个人四只眼,直勾勾盯着有缘来书局。 高子一脸坚定的点头,“我打听的很清楚,她接了抄书的活儿,而且要给有缘来书局东家家里的孩子做先生,七日一次,今儿正好是第七日。” 矮子狐疑,“可就算如此,她难道不会直接去书局东家家里?咱们在这里能蹲到吗?” 高子指了书局里面的人,“瞧见没?东家还在店里呢,他可是有名的女儿奴,他闺女读书,他能不回家盯着?他在店里,就说明我们在这里等一定能等到。” 矮子立刻从身上挎着的布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高子眼皮一跳,慌忙把盒子再给他塞回布口袋,“你疯了,现在把蛊虫拿出来做什么!” “我看看有感应没……”矮子话没说完,瞧着对面停下的马车,眼睛一亮,“来了!” 宋樱从马车车辕上跳下来,转身从车厢里取了这次要交付的经文,往书局走。 裴珩牵着马车朝旁边靠了靠,在外面等。 东家正盘核桃呢,见宋樱进来,立刻起身笑道:“公子是买书还是笔墨纸砚?咱们店里应有尽有。” 宋樱:??? 我吗? 你疯到这一步了??? “宋姑娘,又见面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宋樱猛地转头,就看见—— 哈? 一个鼻青脸肿的白行川。 这伤还会繁殖? 对上宋樱震惊的目光,白行川哪怕是鼻青脸肿,也端着玉树临风,扯着嘴角笑道:“让宋姑娘见笑了,姑娘今日身体好些了?” “她好得很,不劳白世子费心。”不及宋樱开口,裴珩脸色沉冷从外面进来,直接走到宋樱旁边,搂着腰将宋樱往旁边带了带,小声问宋樱,“经文交付了?” 宋樱忙道:“还没!” 立刻将经文递给书局东家,“这是这次的二十份。” 东家看看鼻青脸肿贵公子,又看看粗布麻衣小两口,脑子里瞬间冒出二百种重叠各种话本子的恨海情天。 “哎,我的鸟!” 扑棱棱! 一只通身乌黑的鸟忽然从外面飞了进来。 跟着,两个衣着褴褛的汉子,一高一矮,惊慌跑进来。 矮的去抓鸟。 高的朝书局东家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们的鸟飞进您店里了,实在对不住,我们这就抓了离开。” 书局东家一脑子恨海情天顿时被冲散。 眼睛宛若会放光般亮起来,看向那只满屋子飞的黑鸟。 这么黑的鸟,除了乌鸦,他还没见过别的。 但这绝对不是乌鸦,体型比乌鸦小太多! 瞧着倒是像麻雀,但麻雀没有这么黑的! “这是什么鸟?” 高个子一边帮矮个子抓鸟,一边说:“绝世传奇。” 东家:??? 哈? 高个子说完,去看宋樱,这是他们的暗号。 只要说出这个,下一步就是蛊虫交接。 矮个子借着抓鸟,一个小小的盒子从衣袖里滑落掌心,然后飞快的塞到宋樱手…… 嗯? 什么时候大当家的手变这么粗糙了? 呜! 一定是农活干多了!!! 大当家吃苦了!!! 矮个子心头悲痛,蛊虫传递出去,一把逮住乱飞的鸟,高矮个子朝东家连连说了两句抱歉,离开。 裴珩震惊的动了动手指。 方才那个矮个子男人一言不发就是一味往他手里塞东西。 是什么? 像是个小盒子。 不动声色,裴珩用手指一顶,将盒子顶到衣袖里藏起来。 白行川始终盯着宋樱。 从高矮个子进来,到那矮个子男人借着抓鸟的时候靠近宋樱,再到他靠近又立刻抓了鸟离开,宋樱脸上,除了对热闹的渴望,竟然没有一丝紧张。 她就不怕当众与这俩人接触,被人怀疑吗? 神色这般坦然…… 倒是的确与从前的宋樱,完全不同。 还是说,以前的宋樱,那份蠢是伪装出来的? 白行川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原本以为,这两个蛊师会和宋樱有某种秘密接触,但刚刚确实什么都没发生。 那个矮个子蛊师倒是靠近呢宋樱一瞬,但在他靠近的那一瞬,裴珩搂了宋樱一下,拉开了距离。 “绝世传奇?”书局东家难以置信,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与店里的人谈论,“这是什么珍惜鸟类,我竟从未见过。” 宋樱颤颤嘴角,“我若是没瞧错的话,应该就是个被墨水染黑的麻雀。” 身上的墨好像还没干呢! 扑棱的时候,墨点子都甩她身上了。 白行川眼皮一跳。 莫非,这几个黑点有什么玄机? 可宋樱为什么要说出来? 难道是说给那两个蛊师听? 可那俩蛊师已经走了! 白行川立刻转头朝外面看,果然,外面没有人。 白行川狠狠记住这几个黑点在宋樱身上的位置。 东家:…… 看看宋樱,又看看宋樱衣服上几个黑墨点子。 只觉得脑子似乎被袭击过一般,混乱一片! 这都什么什么啊! 甩甩头,将宋樱交付来的经文审查一遍,给宋樱拿了酬劳,“静静等你许久了,经文我替你送去清泉寺,之后抄什么顺道帮你问了,你直接去我家?” 宋樱接了银子笑嘻嘻点点头,“好!” 经文交付完,宋樱与裴珩离开书局,走的时候朝白行川客气的点了个头。 当然,只是宋樱客气。 裴珩冷着脸没看白行川一眼,只觉得当时打的时候下手还是轻了,他竟然还有力气来宋樱跟前晃,看来还得再打一顿! 白行川温文尔雅,跟着离开书局,宋樱上马车,他笑道:“那日的事,的确是我唐突了,还请宋姑娘看在我们以前情分的份上,不要生气了。” 一边说,白行川一边递上一只匣子。 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整套赤金头面。 “给你赔罪,别恼了。” 裴珩拳头都硬了。 现在就想打人! 宋樱很想冷漠拒绝,清高离开。 但黄金诶! 这么大一盒子! 为什么要和钱过不去! 万一她还能穿书回去,天知道这些黄金得值多少钱!!! 都不知道手是怎么伸过去的,就接了。 第114章 情蛊 马车离开。 不远处的巷子里,高矮个子各自收回窥探的脑袋。 “确定蛊虫给了大当家?” 矮个子拍胸脯,“我办事你放心!我直接塞大当家手里的!” 想到大当家当时纹丝不变的表情,高个子感叹,“不愧是大当家,我当时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她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矮个子眼圈一红,“大当家受苦了啊,短短几个月,她手粗糙的像个男人!呜呜呜呜呜……” 高个子叹一口气,拍拍兄弟的肩膀,“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大当家如此忍辱负重,我们决不能给她拖后腿!” 矮个子狠狠点头,抹一把泪,“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听说严平被抓了”高个子给出下一步指令,“这正是我们劫富济贫的绝佳时机。” …… 马车直奔柳树巷。 宋樱抱着一匣子黄金,偏头瞧裴珩,“我收他东西,你生气啦?” 裴珩抿着嘴唇,“没有。” 宋樱翻个白眼。 还说没有,嘴角都快挂下巴上了! 匣子放进车厢,宋樱伸手戳裴珩的脸,“格局打开点嘛,别管谁送的,就说那是不是黄金。” 裴珩转头看她。 宋樱捏捏裴珩的脸,“那么大一匣子,我们留一半典当一半,能换好多钱!花别人的钱,咱俩过上好日子,不高兴吗?” 裴珩:…… “我会赚钱给你花。” 宋樱点头,“你的钱是咱们的钱,别人的钱也是咱们的钱,做人就是要对钱有占有欲,再说是他主动给的,又不是咱俩要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财运!财运来了是不能拒绝的,知道吗?” 裴珩:…… 这对吗?! “别生气了,以后他要是送,咱们还收,将来给咱们孩子花。” 虽然不认同,但,“咱们孩子”四个字,立刻让他脸色缓和过来。 宋樱像是摸大顺一样摸摸裴珩的头,“这就对嘛,干嘛与钱生气,不气不气啊,等给静静上完课,咱们去酒楼吃好吃的去!” 哄完裴珩,宋樱又把匣子拿出来,美滋滋的摸了摸里面的头面。 黄金!!! 要是能带回现代就好了!!! 柳树巷十五号院。 宋樱去给周静娴上课,裴珩则在书房外面的假山旁闲散坐着等她。 瞧着左右无人,裴珩将方才藏到衣袖里的那个小盒子拿出来。 是个十分古朴的小盒子,但一瞧就价值不菲,金丝楠木的。 上面镂刻着繁复的花纹。 裴珩盯着花纹看了片刻,没看出来到底是什么,但又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盒子的盖子轻轻一推,便打开。 盖子被推开那一瞬,裴珩瞬间汗毛立起来,头皮发麻的差点失手将盒子掉地上去。 虫子。 盒子里装着一条红彤彤的虫子! 在他打开盖子的那一刹那,虫子正好昂起脑袋,朝他看来。 裴珩:!!! 心惊肉跳盯着它,只一个短暂的瞬息,脑子里冒出两个字:蛊虫! 这该不会是蛊虫?!! 裴珩倏地抬头,看向书房的窗户。 窗户里,时不时传出宋樱与周静娴的声音,还有云云稚嫩的声音。 红色的虫子大概小拇指粗细,小拇指一半的长度。 盖子打开,一拱一拱着身体,想要往外爬。 裴珩立刻将盖子推下来,把虫子关好。 心跳砰砰的。 这是蛊虫吗? 如果是,那两个人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塞给自己? 他们什么意思? 裴珩仔细回想刚才的一切,猛地想到,他们马车抵达有缘来书局的时候,似乎书局对面坐着两个人……就是那俩人! 所以,他们是专门坐在那里等自己来? 摩挲着盒子上的花纹,裴珩起身,溜达着往后院走,避开府里的人,不露痕迹的靠近与隔壁共用的墙,然后乘人不备,翻身跳入隔壁。 隔壁是严平的院子。 因着先前闹出绑架案,官府暂时将这里查封,严平被抓,院子便还未解封。 从这边后院离开,七拐八拐,裴珩翻墙跳进一户看起来很是破败的人家。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你脑子还没好?我这院子没门吗?每次来都翻墙!” 裴珩才进去,屋里传出一道苍老的咆哮,跟着,一个老头怒气腾腾从屋里出来。 裴珩朝着老头抱拳,“师傅。” 老头翻个白眼哼了一声,“我还当你失忆了,不准备认我了。” 裴珩讪讪摸摸鼻尖儿,“我怕连累师傅。” 老头没好气道:“放屁!你只是被赶出定安侯府,丢了官职,又不是十恶不赦的通缉犯!少特娘的找借口,说吧,什么要紧事逼得你都不避嫌了,来这里找我?” 老头是上一任工部尚书。 裴珩的师傅。 裴珩手搓的第一座大桥,就是老头儿带着他搓的。 老头出身苗疆,对苗疆的蛊物医术颇有钻研。 三年前老头忽然辞官告老还乡,在雅正县住下,这三年来裴珩只在老头刚住过来的时候来过一次。 当时他来问老头,为何突然辞官。 老头说:关你屁事。 把他打发了。 三年后裴珩被夺官职,也来了这里。 虽是师徒,可裴珩担心自己的事连累老头,所以一直避嫌没来见面。 跟着老头进屋,裴珩拿出那个小盒子,打开盖子。 老头一瞬间跳起来,“卧槽你要给我种情蛊?裴珩你怎么是这种人!咱俩不合适!” 裴珩:…… 皱眉看向老头,“情蛊?” 老头立刻将盒子的盖子盖上,“苗疆蛊虫,情蛊,被种之后,就会对持有母虫的人充满难以克制的爱意。” 裴珩皱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如何确定谁是母虫持有人呢?” 老头说:“听说是只要将蛊虫靠近母虫持有人,在持有人不防备的情况下,母虫会自动出来,但我也只是听说,并未真的见过。” 不防备的情况下? 那就是睡着的时候吗? “这个,真的能让被下蛊的人,丧失理智,对对方充满难以克制的爱意吗?”裴珩朝师傅确认,“就凭这样一条虫子,便能操控人的神志?” 第115章 勤能补拙 “大当家,请!” 三岁多的云云,弯着腰,毕恭毕敬朝五岁的周静娴说。 周静娴,五岁的身体摆出大马金刀的架势,往桌案前一坐,然后指了旁边的板凳朝云云道:“老二啊,你去把风!闲杂人不得入内” “是!”云云转身,蹬蹬蹬跑了门口小板凳那里,坐下把风。 宋樱:…… 五岁的黑虎寨大当家与她三岁的亲随! “你不给她当娘了?”宋樱压着声音,小声问周静娴。 周静娴摇头,“我娘说不合适。” 宋樱颔首,刚想东家夫人还是会引导。 周静娴补充,“她要是我儿,就不适合做黑虎寨二当家,任人唯亲不利于寨子发展。” 宋樱:…… 嘴角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结束了话题,“咱们开始今天的九章算术吧。” 周静娴立刻打了个哈欠。 宋樱:…… 从她带来的斜跨布包里,摸出一把半春子。 隔壁老嫂子给的,极是好吃,橘红长条的小果儿,酸甜口味。 一共摸出二十颗,宋樱分成三份。 一份八个,一份八个,一份四个。 四个的那个,宋樱推给周静娴,“这半春子可好吃了,咱们仨平分,这是你的。” 然后将其中一份八个,递给云云,“二当家,这是你的,与大当家一样多。” “你怎么睁眼说瞎话?”前一瞬还在打哈欠的周静娴,转瞬难以置信的看向宋樱,“你以为我傻吗?她这份有八个,我这份才四个!这能一样多?” 云云才跑过来要接小果儿,周静娴这般说,她伸出来的小手又缩回去。 只一双大眼睛眨巴着,看向周静娴。 宋樱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周静娴只这样瞥一眼,已经数清了数。 可见还是有基础的。 不动声色,随便从云云这一份里拿出一个来,放到周静娴那一份中,“行了,这回一样多了!” 周静娴的暴脾气立刻爆发,蹭的从椅子上起来,啪的一拍桌子,“你当我黑虎寨是什么地方,我大当家是好糊弄的?她八个,我四个,便是她匀给我一个,也是我五个,她七个,五和七能一样?” 宋樱摆烂,“那你说怎么办!” 周静娴立刻又抓起一个匀过来,“每人六个,这才公平。” 宋樱立刻抓笔在纸上画。 先画了八个小果儿,然后把其中两个框起来,“所以,云云这份,八个,去掉两个,是六个。” 周静娴不明所以瞪着宋樱。 宋樱在底下写出,八减二等于六。 周静娴:??? 眼睛都瞪圆了,“你给我下套儿?说是分果子,实际是让我算题!” 宋樱无语,“我让你算题有问题吗?你身为大当家,若是题都算不明白,将来带着寨子兄弟吃亏你都不知道,现在是八个果子与四个果子的问题,你还分得清,若是变成二十个果子和十个果子,你怎么办?你分不匀难道让兄弟们接受不公平待遇?” 周静娴反问:“我难道不会请账房?” 宋樱反驳,“账房难道不会因为你蠢而坑你?” 周静娴一瞬间小脸带上了屈辱的怒火,“我才不蠢!” 抓起笔,在纸上画了二十个圈,又画了十个圈,盯了半天,得意的笑出声,“我和云云每人十五个。” 宋樱继续引导:“那二十怎么就变成十五了?总得记账有个过程吧。” 周静娴用毛笔框起五个圈,“二十减去五,就是十五,她那边,十加上五,就是十五。” 宋樱立刻从布包里摸出两张纸,纸上一共五十道三十以内口算题,交给周静娴,“黑虎寨能不能被坑,就看你了。” 周静娴立刻垮起小脸,“我已经会了,为什么还要额外算这些,我不算。” 宋樱教导:“因为勤能补拙,你虽然已经会了,但并不熟练,做大当家是需要脑子反应快的。” 周静娴不想做题,“我已经很熟练了。” 宋樱便随便指了纸上一道十五减去二,“多少?” 周静娴顿时一噎,下意识提笔要去画圈儿,但又觉得做大当家不能总画圈儿,丢脸,于是心里默默画圈儿,憋了好一会儿,“十三。” 宋樱很是惊讶周静娴学习的速度! 五岁啊这才! 默默口算这就算出来了! 她别不是教了个天才吧! 刚要夸,周静娴绷着脸一把抓了桌上的纸,“行!我练!” 她刚刚心里默默算的时候,云云都打了个两个哈欠,说不定会嫌弃她这个大当家脑子不够好。 抓了纸,周静娴仰头看宋樱,“你刚刚说的,亲什么补什么,是什么意思?” “勤能补拙。”宋樱另取一张纸,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这四个字,然后给她解释,“就是,菜就多练的意思。” 周静娴瞬间小脸憋红。 这是嘲讽她菜! 咬牙说:“原来如此!” 宋樱又提笔落字:醍醐灌顶。 “刚刚你问我答你又明白,这一整场,叫醍醐灌顶。” 周静娴:…… 宋樱笑眯眯将这两个成语摆在周静娴面前,“每个写二十遍,下次我来的时候检查。” 周静娴:!!! 拒绝的话立刻要喷涌而出,宋樱先一步道:“接下来,你想学画画还是想学翻跟头?” 周静娴立刻眼睛一亮,将拒绝丢之脑后,“翻跟头!!!” 云云总算可以吃小果儿了,趁着周静娴和宋樱去院子里翻跟头,小手抓了一大把半春子,眯着眼睛吃起来,好好吃! 因着月事还未干净,宋樱不好做剧烈的运动,于是用几个简单的瑜伽动作哄小孩儿。 结果整场观察下来,周静娴虽然抵触学知识,但脑子的确是快,尤其对活动类的,学的更快。 而云云,暂时只对吃感兴趣。 摸清楚两个小孩儿的喜好,宋樱结束本次教学,“你的作业要好好完成,术术写字和刚刚的几个动作,下次我都要检查的,若是完成的好,下次我给你们带一样绝世美食。” 不及周静娴开口,云云先蹦起来,流着哈喇子,“好!!!” 等宋樱彻底结束,裴珩从假山处起身,将手心的小盒子收入衣袖,迎上她。 他一定是被下蛊了。 刚刚自己坐着的时候,分明心情沉重,可在走向宋樱的时候,随着离她越来越近,就越来越想亲她! 第116章 腻了? “等累了吧。”从东家家里出来,宋樱跳上车辕坐好了,笑嘻嘻朝裴珩说:“咱们先去把那个头面送去当铺,当了换成银票,然后去找我哥,叫上我哥,咱们去酒楼吃饭,好不好?” 裴珩攥着马鞭。 心跳的砰砰的。 绝对有蛊虫! 不然,他不可能好端端非常平静的心,在宋樱凑过来说话的时候,就跳这般快! 甚至想要停下车,趁着巷子里无人,亲她一下。 不行! 他决不能让蛊虫操控神志! 裴珩紧紧攥着马鞭,克制心头的冲动,不去看宋樱一眼,只坚定的目视前方,“好。” 宋樱美滋滋的摸黄金,没注意裴珩的异样。 马车很快抵达县城最大的一家当铺。 白行川送的这套头面,大大小小拢共十二件,宋樱琢磨着万一将来还有穿回去的可能,便留下一支金簪。 余下的全部典当了。 总不能为了虚无的将来委屈真实的当下呀! 头面是极好的赤金累丝,当铺伙计叫了掌柜的来掌眼,最后定了五百两的价格。 拿到银票,宋樱开心的合不拢嘴。 凑在裴珩跟前,激动又小声的说:“咱们一下发达了!” 两人离的极近,宋樱说话的时候,笑盈盈的气息几乎立刻与裴珩的气息纠缠,她温软的身体挨着他那么近,裴珩屏住呼吸都能感觉到宋樱气息的纠缠! 这就是蛊虫的力量吗! 攥着拳,裴珩点头,“走吧。” 宋樱开心的将银票收好,“先去书院吧,我也不知道我哥在哪,去那里碰碰运气。” 裴珩一愣,“还要去找宋泊?” 宋樱更疑惑,“刚刚不就说好了?先典当,再去找我哥吃饭?” 裴珩:??? 还要一起吃饭??? 他刚刚怎么没听到! 一定是蛊虫在作祟! 裴珩不想去找宋泊,更不想与他一起吃饭,但宋樱要去与宋泊说柳氏拜托帮忙的事,不去不行。 裴珩本就紧绷的脸,瞬间更沉了。 马车往书院去,当铺对面的一辆马车里,白行川若有所思放下车帘。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裴珩似乎在刻意冷落宋樱。 从书局东家家里出来,一路裴珩对宋樱都没有一个好脸色,反倒是宋樱,一直在笑呵呵与裴珩说什么。 宋樱说十几句也只得裴珩一句回答。 难道是因为自己送了宋樱头面,裴珩心头觉得宋樱轻浮,对她生出了厌恶? 搓着手指,白行川朝蒋桥吩咐,“再去京都弄些首饰来。” 若是花点钱就能让裴珩与宋樱生了罅隙,最好两人和离,那再好不过。 蒋桥应下。 马车才要开拔,白行川的另外一个亲随急匆匆抵达,“世子,不好了,严平的家被烧了!” 白行川眼皮一跳,神色大变,“快去!” 他抓了严平,已经秘密将严平送去京都,但严平的家,还未查抄,因为京都的查抄令还未下来,他不好去搜查,只留了人秘密在那里看着。 一来看着严平家,以防什么重要东西未查先丢。 二来看看这期间谁会来这里。 县郊。 高子气喘吁吁在破庙门前停下,撑着膝盖大喘几口气,无语的朝旁边矮子说:“偷钱就偷钱,你烧他家干啥!万一引得官府发现咱们,不是给大当家添乱吗!” 矮子寻着火油把人家房子点了的时候,他正撬开严平书房的暗格,当时吓一跳。 点都点了,也没道理再灭了,只能匆忙将暗格里的东西都扫了麻袋里先背出来。 矮子一屁股跌坐在破庙里的蒲团上,“我能不烧吗?他那房子里藏着人!咱们进去被发现了!” 当时他要吓死了! 他拉开严平家一个大箱子,想要翻翻箱子里有啥,结果箱子一开,里面蹲着个人,在他打开那一瞬,那人劈手就朝他挥刀砍来。 还好他眼疾手快,咣当又把箱子合上,并且咔嚓锁上。 为了不引起麻烦,他只能先把房子烧了,制造混乱,他俩好跑! “房子里有人?”高子狐疑摸摸下巴,“你说他在那里干啥?” 矮个子摇头。 高个子继续摸摸下巴,“你还记得他的样子不?” 矮个子立刻点头。 高个子一拍腿,“咱们先看看找到多少钱财,然后去找个会画画的,把他画下来!再做下一步打算!决不能给大当家惹出麻烦。” 两人合计定了,将麻袋里的东西倒出来。 银票足足两匣子,都是一百两面值的。 金银元宝三匣子,珠宝首饰三匣子,还有十来张地契和…… “嗯?这是啥?” 矮个子拿着三张手掌大小的纸,上面写着字,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感觉怎么都读不通。 第一张:我大没乐迪宽。 第二张:寅钱冯杀除犬。 第三张:都无可与他跑。 “像是密函,这东西收好,咱们去找大当家,没准儿很重要!”高个子立刻将那三张纸小心揣好。 …… 喜缘楼。 宋樱欢欢喜喜落座。 她还以为要费些嘴皮大哥才肯与她来吃饭的,毕竟先前几次见面,大哥都不怎么肯同她说话,没想到这次去书院寻,她一提,大哥就应了! “大哥喜欢吃什么?”宋樱将酒楼的菜单捧到宋泊跟前。 宋泊看了对面裴珩一眼。 他原本是不打算来吃饭的,但是刚刚裴珩与宋樱找他,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裴珩对他妹,有些冷淡。 什么意思? 这才刚成婚就腻了? 还是因为上次白行川那般行为,裴珩将怒火撒在他妹身上? 凉凉看了裴珩一眼,宋泊点了几样宋樱爱吃的菜,等店小二离开,宋泊朝宋樱问:“在那边住的可还习惯?要不要来县城住几日?我在县城买了房子。” 裴珩倏地看向宋泊。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你又不是人家亲大哥,邀请住过去干嘛!!! 裴珩几乎是脱口而出,“多谢大哥,我们就不去住了。” 宋泊面无表情,“我是问樱樱,让她去住。” 裴珩抓着茶杯的手,倏地一紧,没控制住力气,咔嚓,茶杯碎了。 宋樱:???!!! 第117章 这种男人最是窝囊 宋樱震惊的看向裴珩。 裴珩一张冷脸裂出尴尬,咳了一声,“茶杯质量有些差。” 话音还未完全落,店小二正好端着凉菜进来,一听客人说自家茶杯质量差,店小二立刻道:“客官,咱们喜缘楼用的茶杯,虽比不上京都的酒楼质量好,但也是选用了上好的厚胎瓷!” 一边说,店小二一边将端着菜的托盘放到桌上,拿起一只空茶杯给大家展示。 他将茶杯往桌上用力放了几下,又将茶杯从桌上“不小心”碰落到地上。 “您看,咱家的茶杯,除非您用极大的力气给它捏碎砸碎,否则很难自己碎掉的!便是落了地上,只要不是用力摔得,都不碎。” 裴珩:…… 宋樱瞧着裴珩一张尴尬到爆的脸,险些没憋住笑。 又心头惊叹! 力气真大!!! 忙起身朝店小二说:“抱歉抱歉,弄坏了你们茶杯,我们照价赔偿。” 店小二只是给自家茶杯正名,但也不想招惹一个徒手能捏碎茶杯的客人,将菜品摆好,离开。 他一走,包间陷入奇怪的诡异。 宋泊冷眼看着裴珩。 裴珩低头盯着碎掉的茶杯。 宋樱这才发现,裴珩捏碎茶杯,碎瓷片还在他手里嵌着呢,顿时眼皮一跳,往裴珩那里靠近点,“快把瓷片取出来呀!手不疼吗?” 裴珩:…… 宋泊一声嗤笑出声。 裴珩很想攥拳,但碎瓷片还在手里嵌着呢,在不痛快里,裴珩朝宋樱说:“我感觉,得去药堂。” 宋樱没想到这么严重! 可她还有话和大哥说呢,而且难得和大哥坐在一起吃饭…… 但裴珩的手也不好耽误,若是让裴珩自己去药堂,他会不会生气…… 正纠结。 “小二!”宋泊忽然扬声一嗓子喊。 店小二立刻进了包间。 宋泊在桌上放了一小块碎银子,“劳驾,请个大夫来给他瞧手。” 店小二震惊的看向裴珩。 这还用瞧? 你们把瓷片拔出来,大夫来的功夫,伤口怕是都要愈合了!!! 但客人如此要求,店小二自然不会反驳,何况还有跑腿费,只鄙夷的看了裴珩一眼,店小二拿了碎银拔腿就往外走。 宋樱朝裴珩安抚,“大夫很快就来了,你要是实在疼的厉害,要不然先吃点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或者我帮你吹吹?” “呵!”宋泊冷嗤。 裴珩开口:“我不方便夹菜。” 宋樱也反应过来了,裴珩伤到的是右手。 “我帮你夹,你想吃哪个?” 裴珩看向宋泊,“大哥会不会生气?” “大哥怎么会因为这个生气,你别多想。” “你确实无能。” 宋樱和宋泊的话,同时响起。 宋樱手一抖,恨不得跳起来去捂自己大哥的嘴! 他以后是要登基的! 别乱说! 命不要啦?! 宋泊冷眼看着裴珩,“我妹妹嫁给你,没有与你享一天福,好不容易来酒楼吃个饭,还要给你做丫鬟照顾你。 “我若是知道不错的话,她刚刚从周家出来,一上午教小孩儿读书,很是费精力心血,你作为她的夫君,不顾及她饿不饿渴不渴,却要她给你夹菜。 “你摸着良心说,你手真的疼到那一步吗?” 宋樱真的想去捂住大哥的嘴了。 别说了!!! “大哥我没饿,给周静娴上课人家在书房放了点心的。”宋樱朝宋泊龇牙笑,想要缓和气氛,又想到上次裴珩去老大夫那里缝针怕疼的样子,宋樱替裴珩解释,“他是真的怕疼,大哥别误会,我没有委屈的。” 宋泊怒其不争瞪了宋樱一眼。 宋樱弱弱赔笑。 说话功夫,又有店小二来上菜。 宋樱知道裴珩爱吃豆腐,给他夹了一块葱煎豆腐,放进碗里。 碗里有勺子,便是左手也很方便。 “你吃。”宋泊夹了宋樱爱吃的鸡翅,放到她碗里,“我给他夹!” 宋樱立刻点头。 这么好的让大哥与裴珩相处的机会,她必不会放过。 朝宋泊嘿嘿笑,“大哥你真好!” 宋泊夹起一筷子排骨,放到裴珩碗中,问他,“需要帮你把骨头剔出来吗?” 裴珩低着头,脸色难看。 宋樱眼瞧气氛又不对了,赶紧打岔,“哥,前天柳氏去找我了,她让我来和你求情,想让你作证,把宋瑾放出来。” 宋泊皱眉,攥着筷子的手指立刻收紧,“你想让我去作证?” 宋樱头摇的像拨浪鼓,“才不!宋瑾坏透了!他之前可是想要害你,我是来提醒你,千万不能心软,他活该的!” 宋泊松了口气。 宋樱又道:“不过柳氏来,给了我一千两银票,还把手上戴着的玉镯头上的金簪留下了,嘿嘿~首饰我留下,银票我给你带来了,哥你……” “你留着吧,吃点好的。”只要妹妹不是让他去放宋瑾,宋泊悬着的心踏实下去,又瞥裴珩一眼,“免得日子过得苦,小小年纪留下什么病根。” 宋樱:…… 怎么回事! 怎么大哥和裴珩之间,像是有敌意! 深吸一口气,宋樱朝宋泊说:“哥,我很喜欢我夫君的,我想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裴珩心口倏忽像是被什么攥了一下。 宋泊带着一脸没好气,“知道了!好好过日子是双向付出的,不能你一个人一头热!受了委屈还是要说出来,不能藏着,知道不?” 宋樱嘿嘿笑,“我没受委屈。” 宋泊要气死了。 以前在京都,脑子是那般蠢,现在似乎好转些了,脑子又是这般蠢。 吃个饭裴珩全程黑脸,还叫不受委屈? 宋泊越看裴珩越不顺眼。 但碍着妹妹的面子,又怕说多了妹妹没有胃口吃饭了,便没再说什么。 大夫来的很快,提着药箱急匆匆赶到,一瞧裴珩手心里的瓷片。 大夫:…… 尽管十分无语,但他与宋泊还算相熟,便硬是做出一派自然的样子,给裴珩处理伤口。 宋泊与他闲聊,“今日药堂不忙?” 大夫摇头,“别提了,今日去了个离谱的,年纪轻轻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日日担心他媳妇与别人跑了,因着争风吃醋,不小心将碎瓷片弄了一手,上午光给他处理了。” 裴珩:??? “这种男人最是窝囊!若真担心媳妇跑了,便平日里好好对待人家,多长本事多赚钱,人家自然不会跑了。 “他又什么都不做,一穷二白的,赚不到钱,还天天怕媳妇跑了,还疑神疑鬼的,他媳妇与谁多说句话,他就醋翻天! “更离谱的是,连人家娘家兄弟的醋都吃!” 第118章 蛊虫试探 大夫包扎完,提着药箱走了。 裴珩盯着裹了纱布的手,一口饭也吃不下去了,心内自有五味在陈杂。 旁边宋樱吃的欢。 裴珩的手没有大碍,她大松一口气,又能和大哥聊聊天增进感情,她简直快乐的飞! “……大哥你先前都不理我,我都觉得你在假装不认识我,我心里好伤心的!”宋樱啃着排骨,呜呜,馆子里的排骨就是比她做的好吃,嘴巴吃的油光冒亮的,“大哥你以后别对我那么冷淡嘛!” 宋泊瞥了裴珩一眼,当着裴珩这个外人的面,宋泊没说:你以前不许我和你说话。 当然,裴珩不在,这话他也不会说。 妹妹现在明显与他亲近,他求之不得,怎么会说这种煞风景的话。 “嗯。”宋泊又给她夹一筷青菜,“别光吃肉。” 夹完,宋泊筷子顿了一下。 有些疑惑的看向宋樱,“以前不是很讨厌吃排骨吗?碰都不碰,现在怎么这么爱吃?” 宋樱欢快的脑袋瞬间因为心虚而头皮紧绷!!! 旁边裴珩很轻的摩挲着藏在衣袖里的小盒子。 宋泊和裴珩,齐齐看向宋樱。 宋樱强作镇定,“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还做了很多荒谬的事呢,你看我现在还做吗?我就不能改变我自己吗?干嘛总要用老眼光看我!” 宋泊点头。 心头懊悔,自己也是疯了,竟然想起白行川说的那些话,什么宋樱与从前大不相同。 这分明就是他妹妹! 不过是因为日子忽然变的穷苦,性子有些改变而已,谁忽然过这么苦的日子能不改变啊! “嗯,爱吃多吃点。”宋泊一脸宠溺,“但也不能不吃青菜。” 宋樱大松一口气,朝宋泊龇牙,“知道啦!” 旁边裴珩:??? 宋泊都不怀疑宋樱? “以后没钱花和我说。”宋泊补充。 裴珩倏地捏拳。 嘶~ 攥伤口上了! 宋樱看了裴珩一眼,朝宋泊笑:“有钱的!哥我现在可有钱了,柳氏给了一千两,今儿白姑娘的哥哥为上次的事赔罪,给了我一套头面,我还当了五百两,哥你别担心我。” 宋泊摩挲着茶杯。 以前妹妹都叫白行川白世子或者行川哥哥。 现在连称呼都变成白姑娘的哥哥…… “你与白行川,少来往是对的。”宋泊说。 宋樱心道:原来他叫白行川啊~ 一顿饭吃完,宋泊学堂那边还有事,便没再多聊,先走了。 走之前叮嘱宋樱,“若是柳氏再去寻你,你只说按照她的话告诉我了,其余的让她直接找我便是。” 宋泊一走,宋樱偏着脑袋看裴珩。 “你今天怎么一直不太高兴呀?是因为我哥那些话吗?我哥就是嘴巴说话难听点,他没有坏心思的,他是我哥,担心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你别和他生气好不好?” 裴珩简直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因为蛊虫,他想要克制自己的情绪,不然刚刚宋泊在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要把宋樱抱进怀里! 宋樱说要对钱有占有欲。 可他对钱没有一点占有欲,却根本控制不住对宋樱的占有欲! 他就是不能接受这些男人和宋樱走的太近! 他无法确定这种占有欲是蛊虫作祟还是如何! 就像此刻,宋樱凑到他跟前说话,他就很想咬她嘴唇,告诉她以后不许吃别人夹的菜,哥哥也不行! 但他得克制自己,不能被操控。 啊啊啊啊啊! 裴珩心头一声无能狂怒,面上淡淡摇头,“没生气,只是手疼,我们回家吧。” 宋樱倒也没有疑惑其他,毕竟裴珩真的怕疼,只是点头,“你力气真大,一下就把茶杯捏碎了,力气这样大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裴珩:…… 我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我想亲她!!! 啊啊啊啊啊! 到底是我想亲,还是蛊虫想让我亲啊! 啊啊啊啊啊啊! 在心头燥怒中,裴珩快马加鞭,硬是缩短了一般的时间,两人抵达村中。 宋樱惦记王慧慧,回了村,天色尚早,便先去看望王慧慧。 宋樱去的时候,二狗正在院子里劈柴,见她进来,脸上带着笑,“慧慧醒着呢,刚刚还说起你。” 宋樱顿时加快脚步进屋。 之前她每次来,王慧慧都睡着。 一进屋。 “你来了?”王慧慧躺在炕上,朝宋樱笑。 宋樱瞧着她巴掌大的小脸,本就瘦削,现在下巴更尖了,顿时眼圈一红,“你这也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你一定能享福的!说不定二狗做个大官让你做官太太的!” 王慧慧笑,等宋樱上炕了,王慧慧拉着她的手,“二狗说,当时若非你哥和你朋友带大夫来给你瞧病,我没有这般好的运气的,樱樱,谢谢你。” 宋樱摇头,“这是你自己气运好,不用谢我的,要不然,他们早不到晚不到,偏偏那个时候到,那不就是你自己的气运在发力嘛!不过,你要非要谢我,我也是愿意的,等你好了,给我做两身裙子。” “嗯。”王慧慧眼底含着泪,应了。 宋樱给她抹掉眼泪,“别哭,养身体可不能哭,要开开心心的,吃饭没?” 王慧慧点头,“吃了,今日大夫来瞧,说伤口恢复的挺好,可以适当的吃些粥,二狗炖了鸡汤,煮了粥。” “明儿我给你送瘦肉粥过来,你让二狗别煮午饭,我端过来咱们一起吃。” 宋樱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王慧慧心头感激,打心眼里想要与宋樱亲近,这样的话,她便没有拒绝,只牢牢记着宋樱的好。 王慧慧身体还弱,说不得太久话。 与她聊一会儿,宋樱让她闭着眼休息,自己便离开。 她回去的时候,裴珩不在屋里,宋樱累一天,刚要点了火烛上炕。 “娘呀!!!!” 一嗓子惊叫。 裴珩就在偏房,听见动静立刻冲过来,“怎么了?” 宋樱惊恐的指着炕上一条红色的,蠕动的虫子,头皮发麻,“怎么还有红色的蛆!” 蛊虫:??? 裴珩:…… 他想试探一下宋樱对蛊虫的态度,所以专门在宋樱回来前将蛊虫放到炕上的。 “靠!我先前该不会就是它咬的吧!”宋樱一个激灵,猛地想起那日早上起来,胸口好几处红印子,拽了裴珩便道:“前几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胸口像是被什么咬了,红了好几片儿,我当时还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虫子,我……被蛆咬了?” 蛊虫:??? 裴珩:…… 抄起旁边鸡毛掸子,宋樱就往虫子上抽! 第119章 樱樱害怕 “别别别!” 裴珩一把将宋樱抱住,手臂箍着宋樱的手臂,把人搂进怀里的同时,将宋樱手里的鸡毛掸子抽走。 宋樱一脸疑惑看向裴珩。 裴珩心虚的别开眼,没敢与她对视,但也只别开一瞬,又看回来,盯着宋樱的反应,“这是蛊虫。” 宋樱眼睛都瞪圆了,脱口而出,“什么玩意儿???” 蛊虫? 刷的转头去看炕上的丑虫子。 蛊虫??? 这东西,资深小说妹自然熟悉,一般书里都会说,这玩意儿来自苗疆巴拉巴拉。 但! 真有??? 蛊虫蠕动身体,昂起脑袋,仿佛有灵性般与宋樱对视。 就,人和虫子四目相对那一瞬,宋樱瞬间头皮发麻。 裴珩觑着宋樱的反应,她这震惊的样子里甚至带着一抹嫌弃,若不是真实反应,而是演出来的,那城府该有多深。 他自问都无法演的这般逼真。 “蛊虫为啥会在咱们家?”宋樱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朝裴珩问,问出口的那一瞬,原本就圆睁的眼睛,因着心头咯噔一下,眼睛瞪得更大,“所以……我那天胸口的红印子,是被蛊虫咬的?” 裴珩:…… 大顺在地上汪汪就是两嗓子! 宋樱眼见裴珩嘴角轻轻颤了一下,吓得脸都白了,“那蛊虫会不会给我下毒啊?我要不要找大夫看看啊!” 裴珩:…… 虽然你胸口是我咬的。 但! 你此刻真的不是演的吗? 火速跳过这个话题,裴珩说:“还记得今日在书局的时候,去捉鸟的那两个人吗?” 宋樱有些茫然的点点头,不知裴珩为何提起这个。 裴珩盯着她,“当时,那个矮个子扑到你跟前捉鸟,悄悄塞给我一个小木盒子。” 宋樱一愣。 裴珩从炕上将小木盒子拿起来,“就这个,后来你进去给静静讲学,我在外面等你的时候打开看,里面就是这个蛊虫。” “所以,那那天咬我胸口的是什么?” 裴珩:…… 这是重点吗!!! “许是旁的虫子。”裴珩敷衍一句。 宋樱立刻搓搓手臂,“一会儿必须将炕上里里外外扫一遍!” 一想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有虫子爬她身上咬她,宋樱就刺挠的全身难受。 再想到那个咬她的虫子还没捉到,就更难受了! “嗯。”裴珩应一声,将话题扯回,“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两个人,为什么要塞给我这个?” “啊?你刚刚说那个人偷偷塞给你我还以为你们认识,他是你的什么属下呢,你不认识?”宋樱疑惑。 裴珩挑眉,“为何会觉得我们认识?” “因为你很厉害啊!认识一些形形色色的人不是很正常?不然他为啥塞给你?不塞给我?他当时不是离我更近吗?”宋樱反问。 裴珩一噎。 对啊,若说宋樱与苗疆蛊虫有关,那不是应该塞给宋樱吗? 明明宋樱离得那个人更近。 裴珩一时间心里有些乱。 “可能是我师父派来的人吧。”裴珩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宋樱不疑有他,毕竟裴珩的身份特殊,而且原着里也提过,裴珩的师傅好像就是苗疆人。 惧怕这种软乎乎的虫子,宋樱催促裴珩,“快把它收起来吧,有毒没?能不能收起来把它放远一点啊?盒子能不能盖好?它会不会自己爬出来?” 裴珩将小木盒靠近蛊虫,一边用盖子轻轻戳蛊虫,驱赶它让它进盒子里,一边回答:“放心吧,盒子盖子很紧,它出不来、” 宋樱不放心,“那刚刚怎么就出来了?” 裴珩:…… “刚刚应该是我没盖好。” “那你现在盖好了!别让它出来!我害怕!” “嗯。” 将蛊虫收好,裴珩把盖子盖紧,让宋樱看。 盖子上雕刻着镂空的繁复花纹,应该是某种图腾,但宋樱对图腾毫无兴趣,满眼只有对确定盖子是否安全的渴望。 拽着盖子拖动好几次,确定它的确是盖紧了,才松一口气。 留了裴珩在屋里打扫炕,检查是不是有虫子,宋樱去厨房烧水洗漱。 “有吗?” 等宋樱洗漱完回屋,裴珩已经将炕收拾整齐,被褥都铺好了。 “我检查的很仔细,放心吧,没有。” 折腾一整天,宋樱累的像是身上散架。 果然有句话说的没错。 上辈子杀猪。 这辈子教书。 教小孩儿,好累啊! 简单泡了个脚,便立刻爬进被窝。 躺下那一瞬,觉得整个人都升华了! 等裴珩洗漱完进来,宋樱已经呼呼睡着了。 裴珩捏着木盒坐在炕上盯着宋樱,不是装睡,是真的睡着了。 若宋樱当真与这蛊虫有关,她应该不能这么快就睡着吧? 有心事,怎么都要辗转反侧的。 难道这蛊虫与宋樱,当真无关?自己是受白行川挑唆,疑心了? 深吸一口气,裴珩决定最后一试。 打开小木盒的盖子,将蛊虫捉出来放到宋樱手臂上。 …… “阿姐!阿姐我害怕!” “阿姐等等我!我走不动了!” “阿姐我好累,我不想走了,呜呜呜,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爹爹和娘亲啊,我真的走不动了,我的脚好疼!” “阿姐,我自己走吧,你别背我了,你的脚都流血了。” “阿姐!阿姐!阿姐你醒醒啊,阿姐!呜呜呜呜,阿姐你醒醒,樱樱害怕!阿姐你起来!你起来啊!阿姐!” 宋樱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变成一个小女孩。 穿着破烂的衣裳,被一个大一些的小女孩儿牵着,从漫山遍野的死人堆里爬出来,走了很久很久,走到一个镇子上。 镇子上有卖糖人的。 她在梦里很想吃。 梦里,她吃到了,只不过不是阿姐买给她的,是别人掉在地上不要的,阿姐捡起来给她吃。 她在梦里好累。 一直在走路,走的全身疼,疼的她忍不住,哇哇大哭。 可比走路更疼的是,阿姐倒在血泊里,全身在冒血。 宋樱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这样的梦,但她清楚的感知到,她在梦里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控制不住的恐惧和难过。 阿姐死了。 第120章 你想好了? “别走,樱樱害怕!” 裴珩听不真切宋樱在咕哝什么,只能听到一句害怕。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拍。 却眼睁睁瞧着,刚刚还皱着眉的宋樱,眼角有泪滑落。 哭了? 梦见什么了? 在瞧见宋樱眼泪的那一瞬,裴珩心口颤颤疼了一下,人生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疼,原来真的是字面意思。 轻轻抹掉宋樱眼角滑落下来的泪珠,裴珩很温柔的拍她后背,“别怕。” 红色蛊虫趴在宋樱手臂,一动不动。 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裴珩将蛊虫往木盒子里一收,熄灯把宋樱往怀里一搂,睡觉。 心头带着自责。 宋泊作为宋樱的哥哥,几乎是看着宋樱长大的,今日也瞧见宋樱吃从前不爱吃的排骨,但他都没有一丁点的怀疑宋樱,自己有什么资格怀疑。 就因为白行川与赵允和说什么蛊虫换头,便疑神疑鬼? 太不应该了!!! 这俩人明明是想和他抢人,使出诡计罢了,他竟然上当! 夜深人静,裴珩狠狠反省自己。 越反省,越觉得自己对不起宋樱,睡意彻底没了。 想到宋樱说胸口被“虫子”咬的红印子很疼,裴珩一个咕噜又翻身起来,重新点了灯。 难道那天真给她咬坏了? 趁着宋樱熟睡,裴珩轻轻挑开宋樱的里衣,去检查之前咬过的地方。 小半个时辰后。 大顺大福齐齐震惊的看着裴珩从正房出来,又齐齐歪着狗头看着裴珩进了厨房。 又洗冷水澡? 两狗不解! …… 翌日一早。 照旧是宋樱醒来,裴珩已经不在了。 沉沉睡了一个大觉,宋樱瘫在被窝里回味昨晚的梦。 真离奇。 以往她做梦,就算是忽然被噩梦惊醒,也只是短暂的记着梦里的事,但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但昨天晚上的梦,梦里的糖人,梦里的害怕,梦里的阿姐,梦里的血,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会做这样莫名其妙的梦啊。 回味了好一会儿,甚至还回味了半天梦里的细节,宋樱才懒散起床。 嗯? 小衣怎么解开了? 坐起来才发现,小衣带子没系,颇有几分袒露。 一边系带子,一边低头检查了一下,幸好,今日没有红痕,应该是没有虫子了吧。 想起虫子,宋樱不免想到昨天那个红色蛊虫,嘶~ 穿好衣服,整理了炕上的被褥,宋樱下炕朝柜上看去,记着昨儿裴珩是把小木盒子放在柜上的,但现在不在了,应该是他走的时候拿走了。 宋樱又松一口气! 她可不想与虫子共处一屋! 中午要煮肉粥给王慧慧吃,宋樱早起便给自己做了个蒸蛋。 依旧是端着碗,溜达着在院子里吃。 吃饱喝足,进屋抄经。 晌午做的排骨粥,又加了一些剁碎的肉沫和一些木耳菌菇碎。 黏黏糊糊,煮了一大锅。 先给大福大大舀了一瓢,宋樱将粥盛到大盆里,带着大顺往王慧慧家走。 大顺熟门熟路,一路欢快的蹦跶着,到了门口,朝人家家里汪汪叫唤两声。 二狗正在院子里给他家的狗弄吃的。 慧慧醒来之后,他问过慧慧当天的事,若非家里的狗拼死护着慧慧,慧慧大哥给了慧慧一刀还要再补第二刀的。 是狗扑上去把他咬了,他怕惊动人,慌乱要逃间,那一刀偏了位置,才砍到狗身上。 这狗,也是他家的救命恩狗。 慧慧说,宋樱对家里的狗极好,给狗吃肉,他先前虽然没说反对的话,但那是因为他想让慧慧开心,其实心里是不赞同的。 狗吃什么肉! 但现在,二狗眼皮不眨的将一大块肉骨头捞给家里的恩狗。 要不是克制,他都想给狗跪下磕仨头! 瞧见宋樱端着一大盆粥进来,二狗忙起身去接,“这么大一盆?” 宋樱笑道:“我把大顺那一份也一起端来了,你找个盆儿,我给大顺舀点,你家狗也来点呗。” 大顺转着尾巴扑腾着叫唤:汪汪汪(可好吃了!) 二狗家的狗:汪汪汪(没有肉骨头好吃!) 大顺不服气:汪汪汪(你个土狗!) 二狗家的狗:??? 我是猎狗! 你才是正儿八经的土狗! 然后…… 就闻见了二狗给大顺放到跟前的盆里粥的味道。 二狗家狗:……我是土狗。 “好香啊!”王慧慧今天能稍微坐起来点,靠着背后的被子垛,朝放在柜上的盆看。 二狗将一盆粥都端进来了。 又拿了碗和勺子进来。 王慧慧和宋樱在屋里边吃边说话,二狗端了碗,在院子里和狗搭伙儿。 “樱樱,伤我的,是我大哥。”吃着粥,王慧慧忽然说。 宋樱早知道了,但还是在王慧慧面前露出一脸惊讶,“啊?” 王慧慧眼圈红红的,“他不知是听谁说了,我家里得了京都大官的赏钱,他来找我要钱的,我没给他,他便动了手。” 王慧慧心里难受。 但是难受的话,她又不好都和二狗说。 “他是我亲大哥,他家孩子,我未嫁人的时候,都是我在带,我十岁就开始给他带孩子,一直带到我嫁给二狗,樱樱,他一点不念情分的。” 宋樱安抚她,“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就当是看清楚了他们的为人,别再付出了。” 王慧慧摇头,“二狗知道是我大哥动手的,这几天,他都不肯提这件事,但我心里不踏实,我怕二狗做傻事。” 为了她,二狗愿意和他自己的爹娘断亲,带着她从原本的村子里搬出来,再不与他爹娘来往。 现在她差点死了,她总觉得二狗不会就这样算了。 “你怕二狗去找你哥算账?”宋樱揣测着,“你怕他打伤你大哥,你和家里不好交代吗?” 王慧慧摇头,眼里是惊恐,“我怕他杀人,我大哥固然可恶,可我不想二狗为了这个把自己搭进去。” “应该不会,毕竟你还好好活着,你们还有日子过,他若是杀人,被抓了,不就没办法和你过日子了吗?”宋樱安慰着,“你别多想,伤口需要静养。” 王慧慧抓了宋樱的手,“樱樱,你从京都来,见多识广,我大哥这样的,若是我去告官,能抓他吗?他被抓了,二狗就不会犯险了。” “若是抓了,你大哥可能是死罪,你想好了?”宋樱问。 第121章 暗号接头 “他是他罪有应得!” 王慧慧心里是恨她大哥的,那天他为了银钱要砍死她,眼里没有一点点犹豫。 他问她要钱的样子,活像她的钱,理所应当就该是他的,她倒像是那个错的。 眼泪珠子往下落,王慧慧声音发颤,压得低低的,“我只是怕,若是我去告状,官府不能判他死刑,只要他在牢里活着,我爹娘一定会来闹。” 若是人直接判了死刑,爹娘也就闹上几次,她忍忍也就过去了,或者她去躲着。 可若是没死成,怕是会一直闹。 宋樱明白王慧慧的焦虑,“你也先别想这些,横竖便是你要去告官,也得等你能下地走路啊,好不容易活过来,不能因为这种事再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不为别的,你也得为二狗想,他该多着急啊。” 王慧慧哭着点头,“我知道的。” 安慰了好一会儿王慧慧,把人哄得不哭了,又陪她说了会儿话,直到王慧慧睡着,宋樱才离开。 要不要报官,其实该王慧慧与二狗两口子商议的。 宋樱与王慧慧感情再好,也只会帮她打听一下能不能死刑,不会帮着下主意的。 所以从屋里出来,宋樱没打算和二狗提这件事,只想寒暄一句便带着大顺离开的。 “那个……”倒是二狗,见宋樱出来,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两人拉开挺远的距离,二狗说:“明儿我得出去一趟,你能帮我来照顾一下慧慧吗?我不会出去太久的,下午就能回来。” 宋樱笑道:“行呀,你放心去。” 顿了一下,到底是补充一句,“你别去做傻事,让慧慧担心。” 二狗点头,红着眼眶垂眼搓着手,“我知道的,我俩日子长着呢。” 有他这话,宋樱便放心了,带着大顺离开。 大顺吃了一大盆肉粥,小小的身体盘靓条顺的,摇着尾巴蹦哒着跑来跑去撒欢。 刨几下路边的野草,墙根下尿一个,冲着前面狂叫…… 狂叫? 宋樱一愣,大顺从来不乱叫的,它看见什么了? 朝着大顺叫唤的方向,宋樱警惕的看过去,前面是一片半人高的杂草,已经绿油油一片,微风吹过,杂草起伏,但宋樱没看到人。 没看到人更可怕了! 大顺该不会看见鬼了吧?! 宋樱心头一个激灵,忙叫唤一声,“回家!” 这个时候,村里种地的,都去地里忙乎了,就剩她家这种完全不种的或者干不了活留在家里看家煮饭的,还在村里。 四下无人,宋樱叫了大顺便往家走。 草丛里。 高个子朝着宋樱布谷布谷叫了两声。 眼见宋樱走的大步流星根本不停,矮个子急了,“大当家这是怎么了?说好的接头暗号,大当家咋不过来?” 高个子神色凝重,“大当家一定有大当家的道理!” “可她不过来,咱们怎么把东西给她……” 不及矮个子说完,前面宋樱忽然蹲下去。 高个子神色一凛,“大当家果然有她的道理,她一定是让咱们去那里和她汇合!” 高矮个子起身钻出草丛,便往宋樱那里走。 拐角处,宋樱龇牙咧嘴蹲在地上扶着自己的脚脖子。 崴脚了!!! 走的太快,没防住踩了一块石头上! 呜~ 大顺忽然全身毛炸起来,龇牙,凶狠的朝后方发出警告的低吼声。 宋樱心头咯噔,鬼来了? 转头—— 没看见鬼,看见昨儿在书局遇上的那俩捉鸟人,正朝她走过来。 他们怎么来了? 跟着想到裴珩说的话,可能是他师傅派来的人…… 昨儿在书局,这俩人趁着混乱偷偷塞给裴珩蛊虫,今儿又找到这里来,莫非是有什么要紧事? 宋樱慢慢起身,等对方走近。 高矮个子心中大呼,果然,大当家是在这里等他们。 将一早揣好在衣袖里的几张密函握在手里,高个子靠近宋樱立刻递给她,压着声音飞快的说:“这是在严平家里找到的,被封在书房暗格里,极有可能与我们的大业有关。” 宋樱心口砰砰跳。 大业? 男主难道现在就已经知道他皇子的身份,在为将来登基做准备? 不应该啊,按照原着,男主是回京之后才知道的! 不管怎么说,宋樱不能拖男主后腿,立刻将递来的几张纸收起,一脸凝重点头,“知道了。” 高个子快速说:“我们从严平家里弄来几千两白银,应该暂时够我们回京之后的初步计划。” 宋樱再次点头,“好的。” 眼见对方说完,没再说其他的意思,宋樱稍微顿了一下,瞧着前面不远处有人往过走,宋樱便道:“那我先回去了。” 宋樱一走,矮个子一脸震惊,“大当家啥意思?为啥不给咱们分配下一步任务?” 高个子摸着下巴,给了矮个子一个白眼,“你脑子是摆设吗?这还用明说?大当家什么都没说的意思,就是,我们暂时蛰伏,毕竟我们才火烧了严平家,官府正追查呢!” 矮个子目瞪口呆,“大当家连这个都知道?” 高个子无语,“你以为谁都能做大当家?!!” 眼瞧有人往这边来,他俩火速隐藏离开。 宋樱带着大顺,心惊肉跳回家。 一进院子,立刻将街门插好,靠着门板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 她果然做不了特务,刚刚紧张到爆! 这俩人为啥不直接去找裴珩,找到她这里啊? 搞不懂,缓了缓,宋樱将他们塞来的东西小心仔细的收好。 抄经有些静不下心来,脑子总会不由自主的去想原书里提到的有关男主身边的左膀右臂,可除了秦二刀和程默,宋樱想不到任何其他人,更不想到男主什么时候用到蛊虫了? 他是有个苗疆出生的师傅,可他师傅也只是在后期出现,帮着男主平定几次洪灾水患啊。 啊啊啊啊啊! 这脑子,一到需要的时候,就不中用。 既然不能安心抄经,宋樱干脆早早准备晚饭,脑子不中用已经很可怕了,可不能再委屈了嘴让身体也不中用! 第122章 到底谁啊 “人顺利交到长公主府了。” 码头,秦二刀压着声音朝裴珩回禀。 “长公主殿下亲自见了我,没说别的,只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秦二刀摸出一本《乐府集》。 “说是严平被抓后秘密移送京都,直接在御书房审讯的,这本书是严平案的关键线索。” 裴珩一脸狐疑接了《乐府集》。 这书并非孤本,恰恰相反,非常常见,不论是各大青楼酒肆还是宫中乐人,都看这个。 里面搜集的,是一些传唱度高的民间歌谣和这些年陆续填充进去的新作词曲。 这个与严平案有关? 裴珩今日才知,昨儿他们去县城的时候,严平在县城的家被烧了,并非书局东家隔壁那个院子,而是严平素日常住的一处宅子,听说白行川在里面留的看守,差点被烧死。 县城正大肆搜捕纵火犯呢。 将册子收好,裴珩问:“殿下没说什么时候把云云接回去?” 秦二刀摇头,摸摸后脑勺,“人家哪会与我说这个,人家堂堂长公主殿下,能见我都是天恩浩荡。” 裴珩没再问。 “对了,我从京都回来的时候,听说嫂子的娘家哥哥,就那个叫宋瑾的,要被斩首了,听说原本是判的三年流放,但不知道为啥,昨儿夜里忽然连夜改判,明儿斩首。” 裴珩下意识想到了宋泊。 是因为柳氏找到宋樱,惹得宋泊心头不痛快,所以连夜改判直接送他去死? 但又疑惑,宋泊有这样的本事? 他只是宋家的庶子,宋家从未给过他任何资源人脉倾斜,甚至对他多是打压,这些年他也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也就今年忽然得了陛下赏识,可也只是入职国子监,最近也只是负责雅正县科考,并无其他实权…… 不管如何,宋瑾去死,也是一桩好事。 唯恐柳氏着急之下又来找宋樱麻烦,裴珩心里惦记,“行,你去休息吧,这几天二狗不在,你盯着点码头。” 二狗家的事,秦二刀听说了。 叹了口气,又从怀里摸出个细长的盒子,“这是我从京都带回来的林下参,你给二狗拿过去。” 裴珩拍拍秦二刀肩膀,接了。 秦二刀向来仗义。 只要是他认可的人,都会掏心窝对人家好。 清河村。 “刀哥给我的?”二狗手指有些发抖的接了那个看起来非常高级的木盒,眼圈很红。 慧慧出事之后,裴珩已经给他送来不少很贵的,许多他甚至没听过的补品。 宋樱也总来陪着慧慧。 知道他家钱都被抢走了,甚至也送来些银两给他急用。 现在,便是裴珩跟前做事的兄弟,从京都回来,都惦记他。 二狗长这么大,很少被人这般惦记。 以前在家,爹娘偏心大哥,心疼小弟和小妹,他明明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也是爹娘亲生的,可什么好的都轮不到他,什么活儿都等着他,甚至家里大哥亦或者小弟小妹做错了事,被挨骂的也是他。 后来他娶了慧慧,娘和大嫂总是欺负慧慧。 这是不把他当人,才不把他媳妇当人。 现在…… 他们都把他当人,把慧慧当人,当很亲的人! 二狗狠狠抹了把泪,闷声说:“等我去码头请刀哥喝酒。” 裴珩笑道:“那你可多准备点银子,他酒量好着呢。” 二狗咬着嘴唇点头。 从二狗家离开,裴珩回家。 刚到门口,院子里便传来大顺和大福的叫唤声。 裴珩扬着声音,“是我。” 宋樱小跑着来给他开门。 站在门外,裴珩就闻见里面传出来的香味儿,像是油辣子的气息,一进院子,味道更浓。 “你煮饭了?不是和你说这几天我买饭回来嘛,大夫说不让你碰过凉水……” 裴珩话都没说完,宋樱紧绷着小脸飞快将街门内插了,然后拉着他进屋。 裴珩一愣,“出什么事了?” 难道柳氏又来了? 进了屋,屋里没别人。 在裴珩一脑袋雾水里,宋樱脱鞋上炕,爬到被子垛旁,从被子垛底下摸出那几张纸。 “……今儿下午,昨儿在书局给你塞蛊虫的人,又来了,他们让我把这个给你。” 宋樱将那几张纸递给裴珩。 裴珩神色一凛,满目震惊。 在书局遇上的那俩人,找到这里? 他们怎么找来的! 回来的时候,他分明是留了心的,可以确定,完全无人跟踪他们。 那俩人怎么知道他在这里住? 若说昨儿在县城,他们是偶遇了他或者发现了他然后去书局专门等他,情有可原,可这里他们怎么找来的! 裴珩心惊肉跳。 但怕吓着宋樱,没表露,只十分随意的嗯了一声,“是什么?” 宋樱松了口气。 其实那俩人离开之后,她下午煮饭的时候,心里还疑惑,会不会自己冒失了,那俩人不是裴珩的人,毕竟裴珩也只是含糊的说,可能,可能是他师傅派来的。 现在看来,的确是来找裴珩的。 松下气,宋樱道:“不知道,他们给了我,我就立刻藏起来了,我没看。” 宋樱是跪坐在炕上的,凑近他说话,仰起头来,嘴唇离得他很近。 尽管现在是心惊肉跳,可裴珩还是克制不住的很想亲她,想在她嘴唇上咬一咬,尤其她大大的眼睛朝自己看,那眼神,和勾引有什么区别! 到底是不是蛊虫作用啊! 若不是蛊虫作用,他昨夜分明只是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把她咬伤了,怎么后来就做出那般…… 裴珩内心混乱,攥着拳维持住理智,将宋樱递过来的纸展开。 一共三张纸。 第一张:我大没乐迪宽。 第二张:寅钱冯杀除犬。 第三张:都无可与他跑。 裴珩一头雾水。 宋樱说:“那俩人说,是在严平的书房里一个什么暗格中找到的,可能与你的大业有关。” 裴珩:??? 我的大业? 我只是内心默默决定要造反,把狗皇帝弄下去我自己坐龙椅,但并没有和任何人说啊! 秦二刀我都没说! 谁会知道我的大业! 裴珩脸色大变间,宋樱又说,“他们说,好像是密函啥的,还说在严平家里找到几千两白银,应该够回京后的初步计划了。” 裴珩:??? 裴珩:!!! 初步计划?什么计划?谁计划?和谁计划?谁啊到底!!! 第123章 不影响生孩子 宋樱把东西完完整整交付出去,如同完成一件差事般,卸下名叫责任感的负担,轻轻松松去厨房了。 徒留裴珩一个人,凌乱在屋里,和那三张纸大眼瞪小眼。 完全琢磨不出一丁点头绪来!!! 就很突然! 干脆将那三张纸往秦二刀带回来的书里一塞,先去厨房帮宋樱忙。 “咳咳咳咳……” 辣味从厨房像是冲锋一样的冲出来,裴珩一出屋门,被呛得一阵咳嗽。 “裴珩,你媳妇做啥吃呢?这油辣子又呛人又香的!”隔壁老嫂子一边咳嗽一边从墙头冒出来,胳膊扒着墙头朝这边问。 不及裴珩回答,宋樱举着铲子从厨房钻出来。 她自己也咳嗽的泪眼花花的。 “嫂子,我炸辣椒呢,快好了,好了给你送一碗!” 老嫂子一点没客气,刷,碗就举过来了。 裴珩:??? 宋樱已经习惯了老嫂子的操作,咳嗽两声,笑呵呵去接了碗,“再等一小会儿就好。” 辣味虽冲,但裹着极浓的香味,老嫂子咕咚咽下一口口水,“不着急!” 老嫂子从墙头下去了,宋樱拿着碗往厨房走,朝裴珩说:“很快就开饭。” 裴珩抹掉咳嗽出来的眼泪,跟着她去厨房,就见厨房里放着好几个盆,一盆虾爬子,一盆花蛤,还有一盆装着生蚝,生蚝还未撬开,“是煮熟的吗?我撬开?” 他要帮忙,宋樱自然不会拒绝,适当的平分家庭劳动是一个家庭稳定的重要因素。 “你取个干净的盘子,撬开把生蚝肉放盘子里。” “嗯。” 裴珩取了盘子,一边撬生蚝,一边问,“虾爬子要剥出来吗?” “也行呀~” 宋樱挥着铲子在锅里翻炒。 冷油下锅的葱白姜片花椒,小火炸出香味,将这些作料捞出来,又将滚热的油用勺子浇到辣椒面上。 粗细一比一的辣椒面里混着芝麻,被油一泼,立刻辣椒的冲味儿裹着芝麻的香味四溢开。 泼一次,将辣椒面搅拌均匀了,再泼两次,拢共三次。 裴珩便是没有很重的口腹之欲,口水都咕咚咕咚咽了两回。 辣椒油做好,宋樱将先前准备好的木耳丝,葱丝儿,蒜末,以及隔壁老嫂子送的荆芥搓碎了全部放到一个大碗里,搭配着豆酱,米醋,米酒,又放了少许盐巴和一点点糖,再将刚刚炸好的辣椒油舀一勺进去。 呜呜呜~ 好香一碗捞汁小海鲜的蘸水便配好了。 “你闻闻香不香?”宋樱将碗送到裴珩跟前。 裴珩差点像程默一样没出息,流出口水来,“香。” 宋樱嘿嘿笑着,“我给隔壁老嫂子送些过去,咱们晚上吃这个和面条。” 海货味道大,裴珩想了一下,“在院子里吃行吗?若是怕冷,我点一从火。” 宋樱眼睛都亮了,“篝火晚饭吗?好呀!” 宋樱美滋滋给隔壁老嫂子分了一大碗辣椒油,又另外拿个碗分她半碗捞汁小海鲜的蘸水,怕她家晚上没弄海货,又将裴珩撬好的生蚝肉并着虾爬子花蛤抓了一大把。 “嫂子!” 宋樱在厨房门口一嗓子喊。 “来啦来啦来啦!”隔壁老嫂子立刻冒头。 眼见宋樱端了俩碗,老嫂子探着脖子,“那碗是啥?” “吃海货的蘸水,你尝尝,若是爱吃,我教你怎么做。”隔着墙头,宋樱将一大碗辣椒油和大半碗蘸水先递给老嫂子,又取了一大盘海货给她。 老嫂子舔着嘴唇,“好香呀!哎呀你说你,怎么长这么好看还煮饭也这么香!裴珩娶了你可真是福气!” 宋樱美滋滋应着,“对呀对呀!” 裴珩在厨房听着,忍俊不禁,嘴角上扬。 扬一半,又微微停顿,到底是他真的开心还是蛊虫操控他开心啊?!!! 宋樱折返回来,就见裴珩一脸凝重,正苦大仇深盯着手里的虾爬子,“怎么了?” 裴珩一个激灵回神,“没事,想刚刚的密函呢。” 宋樱不疑有他,“先吃饭嘛,吃饱了饭才有力气想呀,你搬了桌子出来吧,把这些都放桌上,我煮面条。” 裴珩有些担心,“你来月事,能吃这个凉的吗?这海货儿都不热乎了,大夫说,来这个的时候,不让碰凉的。” 他说的认真,宋樱眼睛弯弯笑,突然好想在他脑袋上呼撸一把。 做人要从心。 于是宋樱就在裴珩脑袋上,呼噜了一把。 外面大顺:??? 晃晃脑袋。 她平时也这么呼撸我! “已经结束啦,可以吃的。”呼撸完,宋樱将煮好的面条下入烧开的锅里。 裴珩一愣,“没到七天啊。” “我一般五天就彻底结束。” 裴珩神色一紧,“是病吗?” 宋樱:…… 你才有病! “不是啦,是正常的,放心吧,不影响生孩子。” 裴珩:…… 腾的脸就红了。 宋樱:…… 风水轮流转,就在前不久,裴珩还在这里与她讨论生孩子的问题,当时她是那个脸红的,如今,她竟然这般坦然就说出来了! 啧啧~ 我们大女人果然是雄鹰一样的! 裴珩搬了一张八仙桌放院子里,虾爬子生蚝他都扒了肉出来,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摆了桌上,花蛤带着壳儿,一大盆放桌上,蘸水放中间。 又在八仙桌旁边点了火。 火苗蹿起,大顺兴奋的绕着篝火转悠,宋樱将大福的牵绳也给它松开,大福挺大一只,亢奋的在院子里来回跳。 人吃好吃的,也不能委屈狗和鸡。 狗食和鸡食也很丰富。 美滋滋炫一大口蘸了浓香蘸水的生蚝,宋樱眯着眼睛看头顶的星星,“我好快乐呀!” 汪汪! 大顺和大福很给情绪价值的齐齐附和。 就连旁边长大了些的小鸡,都啾啾啾~ 就在这一瞬间,裴珩忽然觉得,蛊虫换头不换头的,似乎,也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陪在他身边的人是她。 月事干净了。 那是不是今天可以圆房啊? 裴珩抓了宋樱的手,“我打听过,圆房也不是就一定能怀孕的,孩子可以等我们条件好了再要。” 第124章 会玩花样 宋樱嚼嚼嚼的嘴巴一顿。 我们大女主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雄鹰一样的。 之前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此刻话赶话的说到这里,宋樱猛地想到一个事实。 裴珩,是书里的男主,这种纸片人,一般在那方面,作者都会给他一个非常强大的腰子! 激战一夜是最起码的! 有时候会三天三夜。 这本书的名字,甚至就叫《霸道太子夜夜宠》! 随便搭在桌上的手,缓缓摸了摸自己的腰,宋樱有些心虚且不安的看向裴珩,弱弱提出一个要求,“第一次,能不能温和些?我若是说停,能不能就停?” 裴珩攥着宋樱手腕的手,倏地一紧。 宋樱险些惨叫出声,“我疼!” 裴珩又惊慌失措松开她。 宋樱手腕被他捏出几道红痕,“你这是能捏碎杯子的手,别这么大力气捏我,万一捏断了呢!” 裴珩气息不稳的点头,“今夜吗?” 宋樱:…… 空气忽然安静。 大顺从左边歪着脑袋疑惑的看向主人。 大福从右边歪着脑袋疑惑的看向主人。 咋突然不说话了? 也不吃了? 一大桌好吃呢? 你们要不吃,不然给狗吃? “今天我还没准备好,明天行吗?”宋樱弱弱打商量。 裴珩心跳的砰砰的。 明天吗? 明天就能圆房了? 明天什么时候? 忽然觉得鼻子有点热,上次觉得后腰有点热的时候,是大顺朝他尿了一个,这次总不能大顺尿他鼻子…… “呀!你流鼻血了!”宋樱忽然一声惊呼,忙起身,“快快快,快去用凉水冲一下。” 裴珩这才在一阵心跳加速里缓缓抬手,果然,摸到一手血。 裴珩起身去洗鼻血。 宋樱转头看向桌上生蚝。 以后这个东西,我自己吃就行了,大可不必给他吃!!! 被冷水洗过鼻子,好像连身上的血也一起洗了,没那么燥热了,心跳也平稳下来了。 鼻血止住,裴珩进屋去换件衣裳。 出来—— 桌上生蚝全没了!!! 裴珩先是震惊的看向宋樱,继而嘴角扬起一点笑,有些戏谑,“我不吃生蚝也可以的。” 宋樱:!!! 你闭嘴! “裴珩媳妇,这蘸水绝了!”隔壁老嫂子忽然从墙头冒出脑袋来,笑的合不拢嘴,“呀,你家点火在外面吃啊,还是小年轻会玩花样。” 宋樱:…… 裴珩:…… 双双摸摸鼻子。 老嫂子笑道:“明儿教我蘸水怎么做。” “好嘞!”宋樱应一声。 老嫂子离开墙头回屋去了。 宋樱脑子里盘亘着俩字:花样。 裴珩在凳子上重新落座,“我都会征求你同意的。” 宋樱:!!! 抓起筷子狠狠往裴珩嘴里塞了一只虾爬子。 裴珩忍着笑,吃了。 吃完饭,裴珩收拾饭场,洗碗刷锅,宋樱给大顺洗了个澡。 等忙完了,差不多也消食结束,洗漱了回屋。 裴珩秉承着先前同僚的那些教训,有事并不瞒着宋樱,上了炕,摸出那本《乐府集》,“这是秦二刀带回来的,他把神机营那个人送到长公主府,长公主殿下给了他这个,说是严平案的关键线索。” 宋樱看看这册子。 再看看册子旁边的三张纸。 这可太眼熟了! 但凡看过几部谍战剧的,都能冒出个猜测吧! 别管对不对! 装模作样,宋樱假装努力思考了一下,然后指了册子说:“那俩人说,这个是从严平书房的暗格找到的,可能是密函,那有没有可能,这个密函的解读方式,就是这本册子呢?” 先前裴珩也想到的。 但是他能想到,是因为以前跟着大理寺一起协同办案,见过一次大理寺查案如何解读密函,所以学到这一招。 万万没想到,宋樱竟然也知道! 裴珩脑子就像是打了个结儿。 一方面觉得,不论宋樱是谁,不论是不是蛊虫换头,他在乎的是当下这个人,只要是当下这个人就够了! 可另一方面,每次宋樱能给他一点出乎意料的时候,他就总忍不住想,她到底是谁,她有什么目的,她目的达到了会离开吗? 两种想法像是两个小人,在他脑子里来回横跳,彼此蹦跶。 “你知道怎么解吗?”无声的叹了口气,裴珩觑着宋樱的神色,问。 宋樱没朝他看,只是在烛火下将册子翻开,“不知道呀,但肯定有规律的,比如他们约定好的,选取第几页第几行的字作为他们传递密函的规律。 “两人都用同一本册子,那他们只要按照规律去找字,外人不知道规律的情况下,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干嘛。 “这个册子,版本多吗?” 裴珩震惊宋樱问题的专业。 当时他与大理寺协同办案,大理寺的人也问过几乎同样的话,“这本书市面有几个版本?” “没有意外的话,一共两个版本,一个是宫中乐师专用,一个是民间用,咱们拿到的这本,就是民间用的。”裴珩说着话,又点了一根火烛,让屋里更亮堂些。 宋樱取了抄经的纸与笔。 两人头对头的按照密函上的字,去册子上找。 找到了,便记录下来,是第几页,第几行,宋樱顺便又多记录了一个从左数第几个,从右数第几个,从上数第几个,从下数第几个。 第一张密函的字全部找完,一瞧—— 嘿! 不能说发现规律,只能说,毫无章法! 宋樱两眼一翻,瘫在炕上,“好难!” 眼睛都看酸了也无任何收获。 裴珩将密函和册子收起来,“先睡吧,明日白天再说,越是难找,说明越是重要。” 宋樱已经睁不开眼,闭着眼扯了被子往身上盖,“你有没有刑部或者大理寺这种办案的朋友,说不定他们经~验~多~有……” 已经睡着了! 裴珩收拾完,在火烛下瞧宋樱的脸,犹豫一瞬,又把那条红彤彤的蛊虫拿了出来。 再试一次吧! 再试最后一次! 蛊虫放到宋樱手臂上,宋樱平稳的呼吸几乎瞬间急促。 裴珩直直盯着宋樱的反应。 红色的蛊虫,一拱一拱,顺着胳膊往宋樱胸口爬。 第125章 圆房!!! …… “我要阿姐!阿姐!阿姐!阿姐你醒醒!阿姐醒醒啊!” “你们要把我阿姐弄去哪里?她睡着了,我叫醒她,你们别碰我阿姐!” “放开我们阿姐!放开啊!放开!” 小姑娘约莫五六岁,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朝着将阿姐抱起来的人冲过去。 眼睛泛着猩红,张嘴就朝那人大腿咬。 “放开我阿姐!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她忽然被人从地上抱起来。 疯狂的挣扎着,扭着身体连打带踢的要从这个人的怀抱里挣脱,“放开我,放开!” 挣脱不开,扭头去咬。 啊呜! 狠狠一口咬到对方的肩膀上。 玉白的衣服被她咬出血。 那人没松开他,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的安抚,“不怕,我们不伤害阿姐,咱们一起给阿姐找个干净暖和的地方让阿姐睡,这里太脏了,好不好?” 许是温声的安抚起到了作用。 许是小姑娘本身已经力竭。 她趴在那人的肩膀,呜呜呜的哭,“我阿姐没有了。” 那人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有哥哥在,哥哥会像阿姐一样对你好。” …… 裴珩紧紧盯着宋樱。 昨儿宋樱在睡梦里哭,他瞧着心疼。 今儿宋樱又在睡梦里哭,本就瘦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又破碎,他也心疼。 但在心疼之余,意识到一点不对。 宋樱是太累了,倒头睡下的,刚刚睡着就能做梦梦到哭成这般? 两次哭,都是他将蛊虫放到宋樱身上。 盯着那条停在宋樱胸口不动的红色蛊虫看了片刻,裴珩将它捉起。 蛊虫的足紧紧的扒着宋樱的皮肉,不愿意离开,通红的脑袋激烈的扭动着,整条虫子,明明就是一小条肉,但在这一瞬间,裴珩明显感觉到它的力量。 只是这力量再强依旧强不过人力,被裴珩从宋樱胸前扯下。 红色蛊虫转头看向裴珩,两只黑眼睛透着愤怒的不满。 一人一虫对峙。 裴珩朝它戳了一下,小声指责,“她都哭了,你有什么脸不满!” 蛊虫:…… 气势汹汹就弱了下去。 裴珩将它关进木头小盒子里。 再看宋樱,脸上泪珠还在,但明显脸上神色安详了,连紧紧团缩的身体都舒展开。 裴珩扭头朝盒子里的蛊虫说:“你看,你离她远点她就不哭了,就是你害的!” 盖子没有完全盖住。 蛊虫原本探个脑袋出来,被骂,一拱一拱,脑袋钻回去了,屁股对着裴珩。 裴珩:…… 咔哒,给它盖子盖住。 有些不解,师傅说,这条蛊虫是情蛊。 被种情蛊之后,子虫附着体会对母虫产生天然的难以抵触的亲热,可为什么这个虫子一靠近宋樱,宋樱就哭啊? 难道是伤心的? 谁伤她的心? 裴珩心头紧缩,死死盯着宋樱。 脑子里的小人又开始蹦跶。 一个在尖叫:宋樱就是与蛊虫有关!她绝对不简单! 另一个小人叫的更大声:这是情蛊,她被情蛊靠近就哭,肯定是心里有无法忘记的人,她为情所困,所以碰到情蛊就伤心的哭。 裴珩:!!! 那个男人是谁!!! 心头瞬间涌上酸意,裴珩钻进被窝朝宋樱嘴唇亲了一下,“不论是谁,你现在与我成亲了,知道不!” 宋樱睡得呼呼呼,知道不了一点。 只是在睡梦里大松一口气。 她睡得好难受啊。 先前是做梦,做一个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是做梦的做梦。 好不容易那个梦走了,她又觉得很窒息,喘不上气。 呼~ 宋樱猛地睁眼—— 难怪喘不上气! 裴珩在亲她! 疯了吗这是? 宋樱往开推裴珩,“呜呜~” 终于把人推开。 难以置信又带着睡眠被扰醒的惺忪,“你干嘛啊不睡觉。” 裴珩腿压着宋樱的腿,两臂撑在她左右两侧,气息急促,“已经到明天了。” 宋樱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脑子一点点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眼睛都震惊的瞪圆了。 “你该不会是大晚上的不睡觉,就在这里等子时一过吗?” 她晚饭的时候说的,明天圆房。 所以! 现在要圆房? 裴珩低头去亲宋樱的嘴唇,一只手臂撑着,另外一只手探下去,去解她小衣的带子,气息粗重,“到明天了。” 宋樱:…… 天啊! 做梦也想不到,人生第一次,竟然要在这种情形下进行! 荒谬又……合理。 眼瞧着裴珩是一点都克制不住了,宋樱干脆主动抱住他的腰,让这第一次争取一切圆满,“那你稍微轻一点好不好?我怕疼。” 她不说还好,一说,裴珩原本还算勉强平静的眼神骤然发沉,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急迫。 “嗯。” 声音是这样答应,但身体已经开始行动。 宋樱眼睛闭上,纸片人的威力,就要来了!!! 放轻松,放轻松,是享受,是享受,纸片人的技术都是很好的! 就在宋樱疯狂给自己心理暗示的那一瞬—— 宋樱:!!! 裴珩:!!! 就……结束了???!!! 宋樱躺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心里狂叫:我感觉错了?这么快???甚至没完全正式开始,只是前奏而已啊! 书名不是《霸道太子夜夜宠》吗?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安慰? 说男人第一次这样很正常?还是说什么?因为没有正式发生,她甚至连一句演的你好厉害都无法说! 天啊!!!! 宋樱悄悄眯缝着眼睛,狗狗祟祟朝裴珩看。 裴珩一脸错愕,坐在炕上,一张脸全是震惊与挫败。 宋樱:…… 情绪价值! 嗖! 宋樱扑过去,枕着裴珩的腿抱住他的腰,“都怪我,明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事情多,刚刚还非要和你强调什么我怕疼,你一定是因为担心我疼,太紧张了,才会如此,下次我一定不说了,你别怪我,好不好。” 裴珩浑身僵硬的坐在那里。 他虽从前并无经验,但也不是傻子。 这辈子,没丢过这样大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上宋樱竟然还在自责的眼神,裴珩昧着良心说:“不怪你,我去弄点热水给你擦一下。” 火速下地。 疯狂鄙视自己! 第126章 亲自动手 裴珩一走,宋樱心头顿时一轻,赶紧闭眼装睡。 根本不敢想,一会儿裴珩进来,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该有多尴尬! 到时候,交流不交流?怎么交流?万一说错话! 这种场面,一旦被男主记在心里,留下阴影,那将来不就成了她的黑账? 原本只是是闭眼装睡,结果裴珩出去的时间实在太久,宋樱装着装着真睡着了。 裴珩睡不着。 睡不着一点! 奇耻大辱,还是来自自己! 坐在灶台前,裴珩疯狂烧水。 大顺先是偷偷探着脑袋朝厨房瞧,不知道男主人大半夜的又在发什么癫。 前几日还只是洗冷水澡。 今儿怎么改成半夜烧火了? 这是要煮谁? 瞧了一会儿,没瞧明白,大顺吧嗒吧嗒转头去找大福。 大福拖着牵引绳,走到厨房门口,也往里瞧。 俩狗头,一上一下,偷窥裴珩。 虽不解,但主打一个陪伴。 人在里面发癫,狗在外面看戏。 一锅水快被裴珩烧干了,他才狠狠一握拳,蹭的从小板凳上起来,“天亮就去看病!绝不能讳疾忌医!” 身份已经比不上宋泊白行川赵允和了,其他方面总不能还是个废物吧! 不然宋樱真会离开他的! 弄了盆热水,端着进屋。 宋樱早睡着了。 裴珩给她仔细的擦了擦,然后取了干净被子给她盖上,反正也睡不着了,冷着脸连夜将弄脏的被套拆下来去洗了。 被套洗完,心头的愤怒也发泄的差不多了,裴珩稍稍平静一点,进屋搂着宋樱睡觉。 翌日一早。 照旧,宋樱醒来,裴珩已经不在家了。 想到昨晚那一场荒谬的刺激,宋樱决定,等从二狗家回来,她要去一趟药堂,问问大夫这种情况,要不要搞点药膳啥的。 答应了二狗今日过去陪王慧慧,宋樱便没再多赖床。 起来收拾了一下,眼见裴珩没把《乐府集》和那几张密函带走,宋樱又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一边弄了个早饭,一边琢磨那密函如何破解。 直到早饭煮好,也没任何进展。 好无能! 做了一大盆蒸蛋,宋樱端着蒸蛋,带着大顺往二狗家去。 二狗正给王慧慧弄早饭呢,也准备做蒸蛋,宋樱笑道:“你快去忙吧,我都弄好啦!” 二狗搓着手,一脸感激朝宋樱说谢谢,等宋樱端着蒸蛋进屋,他深吸了口气,转身出去。 小心将街门关好,二狗直奔镇上。 去老陈酒肆打了三壶烧刀子。 “这酒烈,你打这么多可别一顿都喝了!要死人的!”酒肆的东家与二狗还算相熟,知道二狗素日很少喝酒,也听说了王慧慧被害的事,只当他是心头愤怒,借酒消愁,提醒他。 二狗笑道:“我请别人喝的,慧慧病这几日,人家给我家送了不少补品。” 一听这个,酒肆东家才放心,一边打酒一边宽慰他几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什么的。 从酒肆离开,二狗直奔王慧慧娘家在的村子。 春末夏初。 正是下田耕种的忙乎季节,村里种地的,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早早起来下地,趁着天亮多干点。 但王慧慧的大哥不种地。 二狗是娶了王慧慧才知道的。 她大哥早些年读过书,虽连个秀才都没考中,但老童生的名头足够他在村里设个学堂,教十里八村的孩子们读书认字。 便是这样一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读书人,为了抢慧慧的钱,差点把慧慧捅死。 王慧慧和宋樱说,她想去报官。 二狗虽假装没听见,但他不想让王慧慧报官。 一旦把她大哥抓了,王慧慧的爹娘会一辈子恨透了王慧慧,时日长久之后,慧慧在爹娘的怨恨里,未必不会自责。 她那么善良,或许就会怨怪她自己,当初不该报官。 何况,她爹娘,嫂子,家里弟弟那些,一定会找她闹,没完没了。 这不是妥善解决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她大哥,自己死了,与慧慧不沾半点干系。 她那么好,不该被这件伤害她的事恶意裹挟。 为了避开人,二狗一路走得山道,趁着村中无人来往,很迅速的摸进了王慧慧娘家。 她大哥与她爹娘在一个院里住。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一条狗靠着墙根,原本卧着的,听见动静,倏地支棱起耳朵,机警的朝他这边看来。 二狗这些日子跟着裴珩学了一招。 摸出一早就准备好的一块小排骨,上面抹了蒙汗药,二狗将排骨飞射向狗。 王慧慧娘家哪舍得给狗吃肉,狗见到排骨的一瞬间,立刻跃起来扑过去,嘎嘣嘎嘣就吃。 吃完不过一个瞬息,吧唧倒地。 二狗松了口气。 他刚刚瞧的清清楚楚,慧慧爹娘大嫂和二哥二嫂都在地里忙乎。 孩子们应该已经去村里的学堂早读。 果然,只有王慧慧的大哥,还在屋里睡。 二狗轻手轻脚进屋,快准狠,一把捏住慧慧大哥的嘴巴,他在睡梦里惊醒,睁眼看到是二狗,吓得立刻反抗,但二狗骑在他身上捏着他的脸颊迫使他嘴巴大张,一壶酒怼着他嘴巴灌进去的同时,捏住他鼻子。 两壶烈酒全部灌进去,二狗用枕头捂住了他的口鼻。 那么烈的酒刺激,他一定会吐的,但若是吐上来却吐不出去,他会被自己呛死…… …… 王慧慧的大哥二哥都爱喝酒。 平时家里就备着自家酿的米酒。 确定了炕上的人一点呼吸没了,二狗将枕头放在他头边儿,转身找了两坛子家里酿的米酒提进屋,酒坛子全部打翻。 他转身离开。 走之前,用绣花针刺了院子里的狗一下。 昏睡的狗嗷的一嗓子醒来。 二狗跳出院子。 头也不回的进了后山。 后山林子茂密,野物也多,逮了四只肥硕的兔子,二狗提着兔子直奔镇上。 “刀哥!” 他过去的时候,秦二刀正在码头指挥人试船。 新码头修好了,若是试船顺利,明日便能交付。 听见叫唤,秦二刀转头,见是他,有些意外,“你咋来了?” 二狗将兔子往前一举,“我给你弄了点下酒菜,从我们村儿后面的山上抓的。” 秦二刀瞥了一眼二狗的鞋子,眉梢很轻的挑了一下。 第127章 带路 二狗眼见秦二刀不接兔子却盯着他的鞋子看,愣了一下,也低头看鞋子。 就……鞋子啊。 他在看啥? 是不想收他送来的谢礼? “刀哥,那个林什么参,听说很贵,你……” 秦二刀打断了二狗的话,左右瞧了一眼,眼见四下无人,他压着声音说:“你去井水村了?” 二狗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王慧慧娘家在的村子,就是井水村。 他下意识就要否认。 秦二刀声音很冷,“井水村后山的土是黑的,你们村后山的土是偏黄的。” 他眼睛锐利的盯着二狗,脸上刀疤狰狞的动了动,话音稍顿,“带路。” “刀哥,我真的都处理干净了,我没动别的,为了不让人起疑,我连银子都没拿。”二狗怎么都没想到,秦二刀让他带路去井水村,秦二刀走的大步流星,二狗跟在旁边着急解释,“我去的时候村里没人,都下地了,没人看见我,这鞋子上的泥我弄掉不就行了……” “你灌他酒的时候,他手抓你了吗?”秦二刀冷声问。 二狗愣怔点头,“他想挣开……” “那你就无法确定,他手里有没有抓到你衣裳上的线,或者抓到你什么要紧东西。” 二狗立刻低头看自己的衣裳,他没啥要紧东西,但衣裳上的线毛子啥的是会被抓到。 “何况米酒喝死人与烈酒喝死人官府一查就能查出来,除非他家不报官。” 二狗忙道:“他们抢了钱,还差点害死慧慧,他们咋敢报官!” 秦二刀嘴角微扯。 二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秦二刀这个笑,带着一股自嘲。 “为啥不敢?抢钱的人没死,他们不敢,抢钱的人都死了,他们有啥不敢的?你要是被抓,你媳妇的一切就都是他们的,别的不说,把你媳妇再嫁一次,也能换个彩礼,最不济,卖了勾栏里也得些钱。” 二狗脸色僵住。 秦二刀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裴珩在与冯老爷说事,秦二刀过去和他说了一句,折返回来,带着二狗直奔井水村。 “先去他家门口大张旗鼓的找人,这个时辰,家里人大概都在地里,然后再去地里找,找到了就去闹,说老大抢了你家的钱,还捅了王慧慧刀,让他们把钱交出来,赔偿医药费,不然你就要抓老大去见官,知道怎么说吗?” 快要抵达井水村的时候,秦二刀朝二狗叮嘱。 二狗攥着拳,心惊肉跳,唯恐自己没说好,被识破了,到时候慧慧被卖去勾栏…… “我知道!刀哥你放心,我肯定能说好,肯定能!” 秦二刀拍了拍二狗的肩膀,“别紧张,你就发火就行,在地里骂一刻钟,然后拖着他家人回家给你拿钱。” 两人进了村,直奔王慧慧娘家。 路上遇到村里人,全都稀奇的朝他俩看。 二狗有人见过,知道是王慧慧的男人,但二狗旁边的汉子,一脸刀疤着实吓人。 二狗到了门口,果然,大门还是他走之前那般内插着。 稍稍松了口气,二狗拍门大叫,院子里的狗立刻叫唤起来。 旁边出来个大娘,“他家没人,都下地去了。” 二狗看了秦二刀一眼,带着一脸怒火,转头就往地里跑,他跑的快,秦二刀有些追不上,很快在出了村子往地里去的路上,秦二刀被二狗甩开一截。 不过片刻,那边地里吵嚷起来。 二狗愤怒的声音传过来,他叫喊的又凶又大声,嚷嚷出王慧慧大哥杀人抢钱的事儿,瞬间把村里种地的不种地的,全都吸引了过去。 确保村里无人。 秦二刀折返回去。 一刻钟后。 二狗愤怒的拽着王慧慧的爹,抵达家门口。 “慧慧也是你们亲闺女!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抢钱不说,还要杀她!把钱还我!不然这家里,有一个算一个,全跟我去官府,大哥杀人抢钱,大哥的儿子就是杀人犯的儿子,这辈子想要读书科考?呸!做梦去吧!” 这是秦二刀路上教他的。 村里人全都围观过来。 王慧慧爹被二狗掐着脖子,一张脸黑青,使劲儿挣扎怎么都挣不开。 王慧慧娘和大嫂披头散发哭天抹泪怒骂着,一个劲儿说被冤枉,说二狗血口喷人。 王慧慧二哥二嫂跟在旁边,起初还跟着二狗叫嚷几句,后来二狗说什么杀人犯的儿子啥的,两口子就悄默声了。 “开门!”二狗拽着人,愤怒的朝大门踹了一脚。 王家人不想给二狗开门。 可在地里打了一架,他们就没打过二狗,被二狗捉着老爹说要去报官。 心里发虚,只得开门。 二狗拽着老爹直接往屋里走,“还我钱,不然就……” 二狗话没说完,声音顿住。 屋里。 他走的时候,大哥是躺在炕上死的。 此时地上一滩呕吐的秽物,大哥人就趴在地上,脑袋侧着,脸贴着那滩秽物,额头一个血窟窿,看起来就像是喝多了趴在炕上吐,结果从炕上摔下来,撞到地上的碎酒坛子片儿上,把头磕破了。 一只手甚至伸进了炕灶里。 像是挣扎着要起来的样子。 二狗不知道秦二刀怎么做到的。 但在炕上看到了银子,还有一碗下酒菜,看起来像是昨儿夜里的剩菜。 “老大!!!” “他爹!!!” “大哥!” 王家人疯了似的往屋里冲。 哭天喊地的动静立刻传出来。 惹得来看热闹的人也都冲进来。 秦二刀早就站在二狗旁边,一群人从地里往回返的时候,他就加进去了。 在哭天喊地里,秦二刀指了炕上的银子,推了二狗一把,“那是不是你家的银子?” 二狗立刻上前,去抓炕上的银子。 原本跪在地上去抱老大尸体的王慧慧娘,起身就去拦二狗,“你个丧天良的,你大哥都这样了,你怎么还惦记银子!” 王慧慧二哥也跳起来去拦二狗。 秦二刀身子一横,抖着脸上的刀疤,一把抓了王慧慧二哥的衣领,“当时抢钱杀王慧慧的,是不是也有你?走,一起去官府!” 秦二刀拽着王慧慧二哥就往外拖。 二哥挣扎着,二嫂也过来撕打秦二刀,被秦二刀反手一把也抓了,“一起去官府!别以为这个喝酒喝死了,你们就不用偿命!杀人抢钱,有一个算一个!他抢来的钱,你们可都是沾了光的!他死了,这大牢你们去蹲!” 二嫂是真被这个一脸刀疤的吓到了,唯恐真被抓去官府,哭着嚎:“钱是大哥抢的,慧慧是大哥杀的,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又没分到钱,凭啥抓我们!” 第128章 我有个朋友 二嫂一嗓子哭喊,原本就来了不少围观的,瞬间议论声爆发。 “真去抢钱了啊?” “肯定去抢了啊,不然二狗能这么大火气找来?” “也是没良心啊,那是他亲妹子,咋还杀人!” “我家幺儿还跟他读书,呸!这个坏种别把我家幺儿教坏了!” “丧天良的,难怪喝酒喝死了,这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天罚啊!这是天罚!” …… 议论声一层高过一层。 秦二刀冷着脸,抓了二哥二嫂直接往外拽。 二哥二嫂被吓破了胆,嚷嚷着和自己没关系,都是大哥一个人做的。 王老爹和老娘刚死了大儿子,又怕二儿子两口子被抓去坐牢,急的直接给二狗跪下。 “二狗啊,是你大哥糊涂,这事儿真和你二哥他们没关系啊,以前慧慧在家的时候,你二哥二嫂最疼她了,你放了你二哥二嫂吧,娘求你了!” 老太太跪在那里给二狗磕头。 “娘求你了,慧慧向来孝顺,而且,不是救过来了吗?你要是真把她二哥二嫂抓去,慧慧心里肯定不好受的!她现在养病,也受不得惊吓,娘求你了,放了老二两口子吧,真和他们没关系。” 二狗沉着脸,“和他们没关系?那大哥死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不能够!不抓他们,那就抓大哥的儿子,父债子偿!” 大嫂一听要抓自己儿子,刚刚还沉浸在丧夫的悲痛里,闻言立刻朝二狗磕头。 “孩子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嫂子求你了二狗,这俩孩子,还是慧慧一手带大的,要真抓了,慧慧肯定也伤心的,大嫂求你了!” 围观的邻居朝着她啐。 “人家慧慧带大了你家孩子,你们倒好,去抢人家钱,还杀人家!这还是人吗!” 慧慧娘抱着二狗腿,哭的声嘶力竭的磕头,“娘求你了,二狗!娘求你了!你要是非得报官,老婆子我今儿就撞死在这里!看你怎么和慧慧交待!” 她跌撞着从地上起来,一副二狗要抓人报官,她就死的架势。 二狗狠狠攥着拳,有些犹豫。 围观的人有人吵吵,“毕竟是慧慧亲爹亲娘啊,要真出啥事,慧慧肯定心里也受不住,要不让他们赔点钱算了。” “是啊,这王老大是畜生,可他都死了,就算了吧。” “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大家吵吵嚷嚷的议论着。 二狗心里裹着怒火:凭什么饶! 但这一次来,是来做戏的,他只能做出一副憋屈的让步的样子,按照秦二刀路上教他的,“不报官也行,但你们得赔偿我家药钱!而且,写断亲书,以后你们家,和慧慧,断绝关系,再无来往,免得你们哪天谁又去抢钱!” “写,我们写!”一听不去报官,大嫂立刻点头。 慧慧爹娘不想写。 可不写老二两口子和她俩大孙子没准儿就要被抓。 而且,一旦报官,说不定影响孙子以后读书科考,孙女以后嫁人都影响说亲。 只能咬牙写了。 将被抢走的银子收回,又拿了十两赔偿款和断亲书,二狗冷着脸离开。 从井水村出来,走出好大一截,二狗眼圈一红,眼泪珠子忽然掉出来,朝着秦二刀说:“刀哥,谢谢你。” 秦二刀拍拍他肩膀,“以后和你媳妇好好过日子,闹出这么一场,他们在井水村住不久的,以后你们小两口就算是彻底摆脱他们了,断亲书你记得去官府报备。” 二狗抹着眼泪,一把将秦二刀抱住。 呜呜呜呜~ 刚刚看着大嫂二嫂绝望又狼狈哭嚎的样子,他在想,若是他被抓了,那绝望哭喊的就是慧慧。 他与秦二刀的情分,不过是在码头一起给裴珩做事。 可今日的事,秦二刀却主动来帮他。 这是担着风险的,一旦没做好,到时候要被抓,秦二刀也会被抓。 “刀哥!” 这一两天的,二狗尽感动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好运,怕是都在这几天用光了,要不然,怎么就能有这么多人帮他。 秦二刀拍拍他后背,“挺大老爷们儿,咋还哭成这样,别哭了,也别谢我,主意裴珩出的。” 二狗一愣。 啊? 裴大哥也知道? 刚要松开秦二刀,秦二刀猛地摁住他后背,“别动,继续哭。” 二狗又一愣。 喜欢听我哭? 不过须臾,听见马车的动静从后面传来,一连过去十好几辆,等马车走远了,秦二刀才松开他。 眼见秦二刀神色阴冷的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二狗说:“那边是去铁树沟。” “铁树沟有什么?” 二狗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啥也没有,那边以前是官府的乱葬岗,后来因为实在太远了,就不用了,有人说那边闹鬼,说是半夜总有动静,不过我是不太信的,哪有鬼啊,估摸是野兽。” “那边有村子吗?” 二狗摇头,“没有,乱葬岗嘛,大家都觉得晦气,最开始是有一个的,后来全村都搬走了。” 秦二刀没再多问。 等那队马车彻底不见了,他和二狗离开。 二狗回家,秦二刀直奔码头。 裴珩刚安排完码头的事,正准备去药堂看病,秦二刀一脸凝重迎上。 “没办妥?”裴珩知道他是去给二狗扫尾,瞧他脸色不好,挑眉问,“不应该啊,这事儿你能出岔子?” 秦二刀压着声音,“从井水村出来,走了约莫三五里地,遇上一队马车,打头赶车的人,像是定国公府二公子。” 裴珩一愣。 秦二刀又道:“那一队一共十二辆马车,板车装的东西很沉,车辙印记明显,盖着苫布瞧不出装了什么,二狗说,他们去的方向,是铁树沟,以前是官府的乱葬岗,后来废弃了,有村民传言那边半夜有动静,说是闹鬼。” 裴珩一直怀疑定安侯府养私兵。 但始终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本来想从严平身上入手,找找线索的,但没想到严平这么快就被抓了。 这倒是撞上了。 “天黑之后,去一趟。” 秦二刀立刻点头。 说着话,两人抵达药堂门口。 眼见裴珩停下,秦二刀疑惑,“你病了?” 裴珩神色微僵,“没,我有个朋友让我帮忙去问个事儿,很快。” 留了秦二刀在门口等着,裴珩进去。 眼瞧着药堂里没人,只有老大夫一个人正在看书,裴珩轻轻吸了口气,上前。 老大夫抬头,瞧见是他,一边扯了旁边的账本盖住手里的小人书,一边问:“你又哪里不舒服?” 裴珩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确定无人进来,摸着鼻尖儿,小声说:“就,我有个朋友,他那方面……很快。” 老大夫顺着裴珩的目光,看到了外面的秦二刀。 然后一脸震惊。 秦二刀不行? 第129章 药膳 看面相,不像啊! 老大夫盯着秦二刀看了一瞬,朝裴珩道:“这种事,最好还是本人进来诊个脉,不然不好判断。” 裴珩微拢的手指猛地攥紧。 “我朋友他,他不太好意思,那个,我转述一下行吗?” 老大夫倒是也能体谅,这种事不好意思很正常,不过从经验来看,不行的次数多了,自然就会在药堂里放下尊严的。 “那你先说说吧。” 裴珩酝酿了大半夜大半白天的,腹稿打了几百个版本,此刻开口,紧张的比第一次科考冒汗都多。 “就……他吧,就昨天,他本来是很激动很高兴的,可,可就,就……” 听他说的憋憋吭吭的,老大夫着急,“就啥?又不是你,你磕巴啥?咋怕疼就算了,说个话还说不明白?” 裴珩红着脸,一咬牙,豁出去,“就还没正式开始,就,就结束了!” 老大夫震惊的又看了秦二刀一眼,“没起来?这不叫快,这叫萎。” 裴珩涨红着脸,吭哧吭哧,“就在正式开始之前,还很正常,是马上要正式开始的时候,就,就结束了。” 老大夫听明白了。 但又有些不确定。 “他多大?” 裴珩眼睛瞬间瞪圆。 老大夫没好气给了他一下子,重新问,“他年纪多大!” 裴珩瞪圆的眼睛恢复原状,讪讪摸了下鼻尖儿,“十七了。” 十七? 老大夫再次错愕看向外面的秦二刀。 这孩子长得这么显老? 面相看起来至少三十多了! 才十七? “这是第几次?” 裴珩低着头,“第一次。” 老大夫目瞪口呆,想不到秦二刀这种赫赫有名的地头蛇老大,传闻曾经还是因为采花大盗的罪名入狱过,结果,竟然是第一次??? 啧啧~ “第一次那就还算正常,容易受很多因素影响,比如太激动太兴奋就会这样,下次稍微克制点情绪,问题不大。” 裴珩倏地眼睛都带光了,“他没病?” 老大夫摇头,“从你的描述来看,暂时判断不出来有病,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进来切个脉,不过才第一次,可以先回家观察。” 裴珩从药堂出来,脊背都挺直了。 秦二刀甚至觉得他长高了! 狐疑的回头看了药堂里的老大夫一眼。 老大夫与他会心一笑,“放心吧,没事儿。” 秦二刀一脑门疑惑,但还是出于礼貌点点头。 裴珩走的精神抖擞,“现在去铁树沟。” 秦二刀一愣,“不是天黑去?” “天黑之后我另外有事,现在去。” …… 宋樱挎着小篮子,抵达药堂门口。 探着脑袋瞧着里面没有旁人,赶紧进去。 老大夫正打算继续看小人书,瞧见她进来,心头一紧,忙问:“是王慧慧伤口不好了?” 宋樱快步走到柜台前,压着声音,很小声的说:“不是王慧慧,是我有个朋友,托我来问点事。” 老大夫微微挑眉。 宋樱飞快的说:“我那个朋友,她夫君吧,就,那方面,很快。” 老大夫微微挑起的眉梢猛地一扬。 你们小两口说的朋友,该不会是一个人吧? 老大夫摸摸下巴,“是还没正式开始,就交代了的?” 宋樱看老大夫的眼神都变得敬畏了,这就是老中医的本事吗? 仅凭她几个字,就猜到全貌? 不愧是老中医!!! 宋樱激动点头,“就是如此!那该怎么办?” 老大夫为了确保信息无误,又问一句,“你朋友他今年十七?” 宋樱:!!! 神了! “对!” 老大夫一摆手,“年纪轻轻问题不大,应该是情绪问题,再观察观察吧。” 宋樱其实心里也觉得问题不大。 毕竟这本书就叫《霸道太子夜夜宠》。 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万一因为这种事被男主记恨,那岂不是她所有努力都白费? “那,有没有相关的药膳啥的?就调理调理,您能给我配一个吗?” 没切过脉,老大夫不好开药方,不过药膳倒是可以。 想着秦二刀那个魁梧的体型,老大夫刷刷写下一副药方,又稍微加大了一点剂量,“炖汤,条件好就炖鸡汤,慢火炖一个时辰,给他喝上两碗就行,条件不允许的话,野菜汤煮粥都行。” 拿着抓好的药,宋樱美滋滋从药堂出来。 回去给裴珩安排! 到时候若还是不行,那也不能记恨她。 家里的鸡还小,炖不得,宋樱挎着小篮子去买了只老母鸡。 正巧卖老母鸡的婶子旁边,有个老爹挑着扁担落筐,里面装着嫩嫩的茭白和小黄瓜。 哇~ 黄瓜! “老爹,这个茭白黄瓜怎么卖?” 老头才挑着扁担歇下,摘了大草帽扇着身上的汗,笑道:“黄瓜贵些,一根十个铜板,茭白贱,一斤十二个铜板,姑娘来点?” 宋樱没想到黄瓜这么贵。 但是馋! 而且现在也赚到钱了,便道:“那给我两根黄瓜,一斤茭白吧。” 说话功夫,不少人围过来。 茭白与黄瓜虽贵,但想吃的人还不少。 老头给宋樱称茭白,旁边卖土鸡的婶子朝老头问:“这茭白又是从铁树沟挖的?” 老头摇头,“哪呀,铁树沟那边闹鬼闹得厉害,哪里还敢去,这是从唐南县弄来的。” 等着买菜的一个婶子咂舌,“唐南县?那可够远的!你这一趟辛苦。” 老头嘿嘿笑两声,“还行,从铁树沟后面翻过去就是唐南县,只要不晚上走就没事,白天路好走,晚上闹鬼忒吓人。” 宋樱听着他们聊天,没搭话。 老头很快称好了茭白,给宋樱放了篮子里,宋樱笑嘻嘻道了声谢,给了铜板走人。 “上个月我男人去铁树沟打猎,大白天的,他在那边活见鬼,看见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在林子里跑,满脸的血,吓得他回去烧了三天。” “真的假的?” “这能骗你?那边以前是乱葬岗,指不定多少冤死的,听说有个京都的富家小姐,就被活埋在那里,说不定就是她的冤魂。” 宋樱渐渐走远,她们的议论声也听不真切。 第130章 今夜证明自己 穿来这么久,宋樱已经习惯了从镇上往返村中。 想当初,刚来的时候,单程来一趟都累的脚底板长血泡。 现在简直健步如飞。 既是炖土鸡汤,晚上干脆做鸡汤面叶吃,再炒个茭白,凉拌一个小黄瓜,完美! 至于药膳嘛~ 嘻嘻! 宋樱将老母鸡一分为二,一半炖在自己家锅里,加了药膳,文火慢炖。 一半提到王慧慧家,让二狗炖着,到时候她过来端一碗回家就是。 两边的鸡都下了锅开始炖,宋樱在自家厨房揉了面,等鸡汤快出锅的时候,再来擀面叶。 忙乎一天,宋樱躺炕上歇歇腰,顺便将那本《乐府集》翻出来看。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随便翻着书页,宋樱随口念叨着,念叨着念叨着手上动作忽然一顿,一骨碌翻身坐起来。 这书不对。 这书没有《孔雀东南飞》。 虽然是穿书,是架空世界,但,既然有了《木兰辞》,为啥没有《孔雀东南飞》? 《孔雀东南飞》明明比《木兰辞》问世更早啊。 宋樱仔仔细细又把册子翻了一遍,确定没有《孔雀东南飞》,且,书的页码是正确的,没有缺页。 所以。 原本就没有? 还是这个版本的没有,另外一个版本有? 啊啊啊啊啊! 好像拥有另外一个版本! 但裴珩说,另外一个版本在宫里,是宫中乐师御用的。 没多耽误,宋樱先铺了纸,将《孔雀东南飞》默写下来。 感恩高考。 铁树沟。 裴珩瞧着地上压出的深深的车辙印。 “当时马车盖着苫布,苫布也就刚刚与车扶手平齐,应该是里面的东西沉,苫布方方正正的,很是平整。”秦二刀回忆着当初看到马车时候的情形。 裴珩起身,“从车辕印记来看,兵器的可能性最大。” 秦二刀神色一凛,“定安侯府的私兵难道养在这里?” 裴珩不确定,但倾向于这个猜测。 “定安侯府能买通神机营的人帮他做事,未必就只做偷鸡摸狗的事,先前定安侯就想要从冯老爷手里抢码头,你说……雅正县四个码头,只有冯老爷的码头是最不赚钱的,他为什么偏偏抢冯老爷的码头?” 秦二刀立刻反应过来,“因为冯老爷的码头,运输木料那些,他若是养私兵,运输东西更为方便。” 裴珩摸着下巴,“但他后面又不抢了,转而和严平勾结在一起。” “那说明,严平也能满足他的需求。”秦二刀说。 裴珩点头,“之前宋瑾来雅正县,想要胁迫宋泊帮他办一场科考舞弊,宋瑾是为太子办事的,你说,宋瑾就那么大的胆子?就因为是帮太子办事,他就敢绑架镇国公府的小姐?镇国公可是至今依旧有兵权在手的,他就一点不怕?” 这个秦二刀答不上来。 裴珩捻着手边扯下来的一片树叶。 “除非,在宋瑾眼里,镇国公府的势力根本不足为惧,你说,是什么情况,才能让一个人对国之柱梁没有忌惮感?” 秦二刀眼皮跳了跳,“他觉得自己比镇国公厉害?” “错!应该是他觉得,太子很快就要登基了。”裴珩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为太子办事,他若是认定了太子很快就要登基,那他自然不会把镇国公放在眼里,因为他是新天子的人,而定安侯府后面回去的那位世子,娶了宋瑾的嫡妹。” 秦二刀瞬间明白,“定安侯府的私兵,是替太子养的?” 裴珩冷笑一声,“不管替谁养的,咱们遇上了就归咱们。” 两人摸着车辙印子,一路深入。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走着,忽然一道凄厉的尖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林子里传来。 秦二刀瞬间要拔刀。 裴珩摁住他的手。 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就见远处一抹红影朝着这边而来。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声音越来越近,红色影子也越来越近,直到看清了…… 秦二刀头皮一麻,“艹!” 是一个全身是血,穿着红色衣裙的女人。 速度极快的穿梭在林子里。 披头散发,衣裙垂散着,看不见脚,伸着长长的指甲朝着他俩直扑过来。 裴珩一嗓子尖叫,“鬼啊!!!!” 拔脚就跑。 秦二刀一愣,不是~你?! 你怕鬼??? 但裴珩跑都跑了。 秦二刀顿了一下,硬是生硬的挤出一声“鬼啊!” 跟着也跑。 俩人一口气跑到外面。 秦二刀气喘吁吁,追上裴珩,压着声音问:“你跑啥?那也不是鬼啊,我都看出来了,他隔一息就会踩一下旁边的树干,而且,地上有影子。” 他都能看出来,裴珩会看不出来? 裴珩缓了口气,下山,“有人不想让咱们再往前走了,硬走只会打草惊蛇。” “可来都来了。”秦二刀嘟囔。 裴珩拍拍他肩膀,“明日天亮再来一次,看看他们是只不让夜里往前走,还是白天也不让。” 秦二刀明白过来,二狗说的是,这边夜里闹鬼,但没说白天。 两人说着话,一路离开。 秦二刀回镇上。 裴珩回家。 先前脑子里琢磨的还是铁树沟的事,琢磨着定安侯府,严平,结果一进村子,这脑子就跟被摁下什么机关一样,那些全都没了,只剩下老大夫一句话:稍微克制点情绪,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 裴珩深吸几口气! 他问题不大。 今天晚上,一定要扳回颜面! 街门没内插,裴珩推门进去,大顺大福齐齐看他,朝他叫唤了一声,又各干各的去了。 宋樱在厨房忙乎,听见动静,后仰着身子,从厨房大门探了个脑袋出来与裴珩打招呼,“晚饭马上好,今天吃鸡汤面叶。” 弯弯的眼睛透着笑,让人很想亲一下。 裴珩攥着拳。 他昨日那般,宋樱都没有与他生气。 今夜一定不会让宋樱失望的。 裴珩进屋换了衣裳,舀了水洗漱了一下,去厨房帮忙。 瞧见案板上竟然放着黄瓜,裴珩眼睛一亮,“这是稀罕物。” 宋樱笑道:“是呀,可贵呢,十个铜板才一根,不过,卖这个的老伯也很辛苦,说是要从铁树沟翻山越岭去隔壁县,才能弄到。” 铁树沟? 第131章 终于圆房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太子恶毒原配,我跑路失败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章 裴珩整不会了 宋樱是在第二天下午醒来的。 全身酸的就像是当初军训被带去山里拉练一样。 两眼无神的望着房顶,脑子里就俩字:牛逼! 她就不该心疼男主,果然大家说的没错,心疼男人是不幸的开始! 给裴珩炖什么药膳啊! 要喝,也该是她喝! 她怎么会蠢到怀疑纸片人的腰! 瘫着躺了好一会儿,肚子咕咕叫唤的实在受不了,宋樱撑着力气起来。 炕边儿她的衣裳叠放的整整齐齐,都是洗干净的。 衣裳上放着张字条:晚上不煮饭,我带回来,厨房放了吃的,你醒来吃点。 这还是宋樱第一次见裴珩的字,不得不说,不愧是状元,写的真好看。 取了衣裳穿好,宋樱撑着腰下地,叠被褥的时候,里里外外找不到昨天夜里穿过的那条肚兜。 该不会又被裴珩揣走了吧?!! 脑子里回闪过昨夜那条肚兜发挥过得作用,宋樱嘴角抽了抽,扶着腰去厨房。 一出门。 汪汪汪! 汪汪汪! 大顺和大福,就像是疯了一样朝她扑着叫。 大福被牵引绳拴着,还要好点,大顺直接冲过来了,叫唤的活像是在骂人! 厨房打扫的干干净净,锅里温着一大碗皮蛋瘦肉粥和三只肉包子,一看就是镇上酒楼的粥。 因为一直小火温着,端出来正好吃。 懒得再搬桌子,宋樱干脆就坐在灶台边,一边吃皮蛋瘦肉粥,一边掰了一点肉包子给大顺。 原本是逗逗大顺,没想到大顺吃的狼吞虎咽,不光自己吃,还叼着往外给大福送。 宋樱心头一个咯噔。 昨儿没喂狗! 俩狗该不会因为裴珩吃饱这件事,而饿了一夜吧! 一大碗皮蛋瘦肉粥加一只肉包足够宋樱吃,她干脆将另外俩肉包子都给了大顺,大顺自己吃一个,叼了一个出去给大福。 昨儿最开始的时候,她和裴珩提了一嘴《孔雀东南飞》的事,也不知道裴珩那种情况下有没有听进去…… 她倒是凭着高中的记忆,把这一篇默下来了。 但是完全不知道这一篇在《乐府集》里的顺序位置,就算是默出来,也没办法找规律的。 吃饱喝足,宋樱精神劲儿差不多恢复过来了。 昨天弄脏的被褥和衣裳,裴珩已经全都洗了,在院子里溜达一会儿,实在不想抄书,干脆街门一锁,带着大顺去找王慧慧聊天。 “樱樱,我和家里断亲了!”宋樱一进去,王慧慧便迫不及待的告诉她,“我原先还想着,要告我大哥,昨儿二狗去和他们要钱才知道,我大哥死了,喝酒从炕上摔下去摔死的,樱樱,你说这算不算报应?” 宋樱心头一凛。 这么凑巧? 二狗在院子里干活儿,宋樱与王慧慧在屋里说话。 码头。 秦二刀将一本《乐府集》递给裴珩,裴珩有些意外的接了,一边翻找里面有没有宋樱说的《孔雀东南飞》,一边朝他说:“这么快?” 秦二刀说:“我正好有个朋友,先前在宫里做乐师,后来因为得罪了贵人娘娘让打断了腿撵出来了,你让我去找这册子的时候我就想着先去她那里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有,但她只能借你两天,还要要回去的。” 这本确实有《孔雀东南飞》。 裴珩不解。 两个版本为何要在这里不同。 “你那个朋友,我方便去见见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方便。” 县城。 翠红楼后门。 裴珩眼角微抽,“你朋友在这里?” 秦二刀点头,“对啊,她又没别的赚钱本事,就会吹拉弹唱,不来这里去哪里?” 说着话,秦二刀熟门熟路推开后门往里走。 院里有个汉子正赤裸着上身打拳,见秦二刀进来,忙收了拳,客客气气叫:“刀哥。” 秦二刀随意点了个头,“找月娘。” 他今儿已经来过一次,虽不解他为啥又来,但练拳的汉子还是客气道:“月姐在二楼呢,屋里没人。” 秦二刀带着裴珩往里走。 边走边小声给裴珩解释,“他是碎红楼老鸨的弟弟,也是这里的打手头子,功夫很好,听说是在清泉寺学的功夫。” 裴珩:…… 那,那挺好。 也算,活学活用了。 正值晌午,翠红楼的姑娘们大多还在睡。 整个楼里静悄悄的。 秦二刀带着裴珩到了月娘门口,轻轻敲门。 很快,里面传来月娘不耐烦的声音,“谁啊?老娘睡觉呢,滚!” 裴珩:…… 秦二刀忙压着声音,“是我,秦二刀。” 声音落下,听着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跟着,脚步声靠近,大门被咯吱拉开。 月娘身上一条水红的衣裙,半穿半敞的露着白嫩的胸脯,打个哈欠,“你怎么又来了?” 说着话,目光落在裴珩身上。 “这小白脸儿长挺可以啊,你从哪弄来的?直接去和王姨谈吧,不用我去也能出个好价钱。” 裴珩:…… 秦二刀赶紧打断月娘的话,朝屋里推了她一把,然后带着裴珩进屋。 咣当将门关上,秦二刀没好气的说:“人家不是来卖的!” “那是来嫖的?”月娘上下扫了裴珩一眼,“嫖我你嫖的起吗?” 秦二刀抬手捂住她的嘴,咬牙切齿小声说了一句,“这就是当年把我从牢里捞出来的裴大人!你别胡说八道。” 月娘神色一愣。 扑通给裴珩跪下了。 裴珩彻底被整不会了。 错愕看向秦二刀。 秦二刀低着头,没看裴珩,只朝月娘说:“裴大人想要问问你有关《乐府集》的事。” 月娘跪在地上,砰砰给裴珩磕了仨头,然后起身,“大人要问什么?” 态度与方才的轻佻风尘已经完全不同。 裴珩看看秦二刀,又看看月娘,想起当年秦二刀大开杀戒的原因…… 裴珩将那本《乐府集》放到桌上,“听闻《乐府集》有两个版本,我想问一下,为何民间传用的版本中,没有《孔雀东南飞》这一篇,你给秦二刀这本御用的里面,却有?” 月娘一脸疑惑看着裴珩,“听闻裴大人娶了平阳伯府的宋二小姐为妻,她没告诉你?” 裴珩心头咯噔一下。 第133章 说不清了 “当初就是宋二小姐向太后娘娘进言,说《孔雀东南飞》宣扬无德不孝与轻视生命,着实不该被传唱,太后娘娘才下令将这一篇从《乐府集》中取缔。” 月娘摸了摸自己的腿。 当时宋樱进言的时候,正好她在给太后娘娘和几位贵人娘娘弹这一曲。 便是因为这个,她被杖责三十,逐出宫中。 三十大板让她这条腿终身残疾,再也直不起来。 只是,宋樱如今已经成了裴大人的妻,裴大人又是秦二刀的救命恩人,这话,月娘便没提,只说了当时的缘故。 裴珩听得心惊肉跳。 是宋樱提出的,取缔这一篇? 可昨儿夜里,明明是宋樱与他说,说《乐府集》奇怪,缺了一篇《孔雀东南飞》,说让他看能不能弄到宫中版本,对比一下,若是宫中版本有这一篇,说不定就能破解那个密函。 宋樱为什么要这样说! 白行川与赵允和的话,再次在裴珩脑子里缠绕:蛊虫换脸。 是真的换了个人? 还是她故意这般与自己说? 若是故意的,又是为何? 脑子一团乱,根本理不出一个头绪。 裴珩只能暂且将这些疑惑拨至一旁,朝月娘打听,“我夫人,她不过是宋家一个庶女,她的进言竟能影响太后娘娘?” 月娘更惊讶了。 甚至有些怀疑的看了秦二刀一眼:这真是裴大人? 不是说,裴珩裴大人,官拜三品,年轻有为? 连他夫人从前时常进宫都不知道? 迎上月娘的目光,秦二刀催促,“对啊,嫂子真能影响太后娘娘?” 月娘收了目光,看向裴珩,“奴家不过是教坊司乐人,并不知道太多,只知道,云妃娘娘很是喜欢招大人的夫人进宫,奴家几次被传弹唱,大人的夫人都是跟着云妃娘娘陪伴在太后娘娘跟前的。” 云妃? 宋家的嫡女,宋瑾的姐姐。 这个裴珩是知道的。 “是只召我夫人?还是也召宋家其他姑娘?”裴珩问。 月娘摇头,“这个奴家不知,只知道,奴家几次见,都是只有大人夫人。” 云妃不召自己嫡亲的妹妹进宫陪着,倒是召宋樱? 带着宋樱去太后跟前陪着? 既然宋樱如此得太后娘娘宠爱,得云妃娘娘喜欢,那为何宋樱当初跟着他来清河村的时候,不见她们照顾她一二。 一时间,裴珩既觉得震惊,又觉得荒谬。 直到从翠红楼离开,脑子都嗡嗡的。 “我们今儿去铁树沟吗?”秦二刀跟在裴珩一侧,小声问:“还是我再去京都打听打听有关《乐府集》……” 话没说完,秦二刀忽然没音儿了。 裴珩在走神里一愣,转头看向秦二刀。 刚要疑惑他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抬眼就看见前面距离他不过五步远的宋泊。 宋泊看看翠红楼的后门,目光又从那后门落在裴珩脸上,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郁的杀意。 裴珩顿时一个激灵。 一步上前就拉住了宋泊,“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说,我是来打听一件事的,我真的没有干别的,秦二刀,你说话!” 秦二刀跟在裴珩身后,立刻点头,“他就找了一个姑娘。” 裴珩:…… 扬手就给了秦二刀脑袋一巴掌,“说清楚!” 秦二刀立刻抱头,“就找了个会弹曲儿的!” 宋泊甩开裴珩,转身就走。 裴珩心急如焚,给了秦二刀一脚,上前一把抱住宋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是来打听事情的!” 宋泊眉目阴冷,看着裴珩,“我妹便是再喜欢你,我也不会让她在一个逛窑子的人身上多耽误哪怕一刻钟,你若是识趣,就主动和离……” “不是!”裴珩急死了! 拽着宋泊,将他拉到墙根无人处,裴珩压着声音解释,“这里面一个姑娘是原先宫里出来的乐人,我找她打听点事。” 一边说,裴珩一边悄摸给宋泊看一眼他藏在怀里的《乐府集》。 “就这本,宋樱发现这本里面缺一篇,但是宫中版本又有缺的那篇,我来问问缘故。” 裴珩不解释还好,他一解释,宋泊脸色更差了。 几乎咬牙切齿一把提了裴珩的衣领。 “你当我是傻子吗?便是在京都,我与樱樱来往不多,我也知道,民间版本缺失的那一篇,是樱樱与太后娘娘提的删减,你说她现在告诉你她发现缺了一篇?” 裴珩简直说不清! 真的是宋樱昨儿夜里告诉他的! 如今看来,也真的是宋樱向太后提的删减。 眼见裴珩不说话,宋泊冷嗤一声,松开他,转身便走,“我去接她。” 裴珩忙追宋泊,极小声的说:“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她先前,随便向太后娘娘进言一句,太后娘娘都能删减《乐府集》里的篇章,这分明是偏宠她,可为何她嫁给我跟着我来这边,却又无人管她了?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我总有回京的时候,她也会回去,若是不知道其中缘故,你不觉得危险吗?” 宋泊脸色微变。 裴珩见他终于听进去了,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樱樱与从前变化很大,不用我说,你应该也能知道,现在的她,比以前的她,更……” 宋泊稍稍缓和的脸色,在裴珩提起此的时候,眼神瞬间锐利。 你敢说我妹一句不好? 裴珩心头咯噔一下,“……现在的她比以前的她,更豁达更平和。” 宋泊眼里刀子收回去。 裴珩暗暗松下一口气,继续说:“那是不是就意味着,离开京都的她,与京都里的她,是不同的她?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导致的这个不同吗?若是回了京都,她又变成以前那个她呢?” 宋泊冷着脸,“我妹不论是什么样的,都是我妹,你若是无法接受从前那个她,趁早和离,互不耽误。” 裴珩:…… 我说了这么多白说了? 和离和离和离,就知道和离! 这么盼着我和离,你什么居心! 但这人到底是宋樱大哥,裴珩只能压着火气,好言好语,“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找到她们原先宠爱宋樱后来却又对她置之不管的理由,你不觉得她就像是一枚棋子,被人用完就丢吗?” 宋泊静静看着裴珩,等他说完,宋泊反问,“既然你怀疑这么多,为什么不直接问樱樱,要跑到这里来问别人?” 裴珩:…… 啊啊啊啊啊啊! 我说不明白了吗? 是宋樱和我说,这个《乐府集》缺一篇,我拿到宫中版本发现她说的对,我过来问清楚情况!!! 我来之前也不知道她以前进言的事啊! 裴珩急的要跳脚了。 宋泊一脸冷色,“总之,我现在去接她。” 第134章 被识破 “大哥?” 宋樱做梦也没想到,宋泊竟然来找她了。 听见狗叫和外面有人拍门的动静,她只当是裴珩回来了。 没想到大门一开,是裴珩回来了,但裴珩旁边,还有一个宋泊。 宋樱眼底带着兴奋的惊喜,一嗓子疑惑之后,立刻又是一嗓子欢快,朝着宋泊脆脆甜甜的喊:“大哥!” 宋泊很是受用。 “大哥快进来!大哥吃饭没?大哥是路过还是专门看我的呀?大哥你上次来都没进我家就走了,我可伤心了,大哥,你看我的养的小鸡……” 宋樱兴奋的拉着宋泊,给他看自己养的鸡。 这可是她在古代唯一的亲人。 啾啾啾~ 宋泊走到鸡窝门口,里面长大了些的小鸡,朝着宋泊叫唤。 大顺兴奋的就像是在过年,摇着尾巴在宋樱裴珩宋泊三人脚边来回蹿。 大福也带着牵绳上前加入。 宋泊瞧着宋樱身上的粗布衣裙,又瞧着宋樱发青的眼窝,心口发酸,“昨儿没睡好?” 宋樱:…… 甜甜脆脆兴奋欢快的声音,嘎嘣没了。 幽幽看了裴珩一眼。 裴珩:…… 他昨儿折腾的有点久。 宋泊眼见宋樱去看裴珩,本就心头对裴珩没多少好感,瞬间更添几分怒气。 睡没睡好这种话,怎么回答也要看裴珩吗? 很想直接告诉宋樱,今儿在青楼门口捉到裴珩,但他妹明显这般上心裴珩,又怕妹妹伤心。 宋泊只能压着火气,温声朝宋樱说:“想不想去哥哥那里住几天?那边院子也挺大,可以养小鸡……” “我找到了。”裴珩刷的掏出那本御用版《乐府集》杵到宋樱面前,打断了宋泊的话。 宋樱眼睛一亮,接了书翻开,几下翻到了《孔雀东南飞》,“果然,这个版本里有《孔雀东南飞》!” 哥哥就在旁边,宋樱自然不会因为与裴珩说话,就冷落了哥哥。 举着手里的书,宋樱朝宋泊嘀咕,“大哥,你知道吗,这个《乐府集》民间版本和宫里御用版本,竟然不一样,缺一篇《孔雀东南飞》,真搞不懂,干嘛要缺这一篇,老百姓难道不配看吗!” 宋泊一脸的心疼,微微僵住,有些错愕的看向宋樱。 宋樱一愣。 啊? 我说的不对吗? 宋泊震愕的说:“竟然还有这种事?这也太离谱了!” 裴珩:??? 裴珩:!!! 裴珩:…… 你怎么还演起来了? 裴珩眼角微抽,看看宋泊,又看看宋樱。 宋樱狠狠点头,“就是呀!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的主意!还搞这种区别对待!真服了!意义在哪呢!” 有关密函的事,没有裴珩的允许,宋樱自然不会与大哥说。 嘀咕完这个,宋樱朝宋泊笑:“大哥吃饭没?想吃啥?我给你做!大哥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吧?我做的饭可香啦!” 宋泊很轻的捻着手指,“就来看看你,下午还有事呢。” 宋樱顿时有些失望,“你又要走呀?” 宋泊瞧着她眼里的不舍。 不免想到宋樱很小的时候,其实是与他很亲近依赖的。 他每次要出去,她小小一只,都会牵着他的衣角依依不舍的,大哥又要走呀? 只是到后来,长大了,才与他生分了。 犹豫一瞬,宋泊抬手在宋樱头上轻轻拍拍,“也不是立刻走,与你待会儿。” 裴珩眼皮一跳,上前就想把宋泊的爪子捉住。 往哪拍呢! 那是你能拍的吗! 但这是宋樱的大哥,不能抓,裴珩只能警惕的盯着宋泊。 宋泊朝宋樱笑道:“不请大哥进屋坐坐?” 宋樱立刻带路,“大哥进屋坐!” 裴珩马上跟上。 屋里摆着炕桌,他们来之前,宋樱正在抄经。 宋泊斜坐在炕边,随手拿了一张宋樱抄好的经文看。 宋樱心头瞬间咯噔! 虽然她抄写经文赚钱也不是什么秘密。 但!!! 原主与她的字迹完全不同,别人或许不知,但大哥应该知道的吧? 他要是疑惑,该怎么解释? 宋樱站在旁边,绞尽脑汁。 宋泊瞧着纸上洒脱而行云流水的字,手指轻轻在字上摩挲几下,笑道:“樱樱写字有长进,以前让你练字,总是要哭鼻子,现在倒是写的比先前好许多。” 宋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 只能—— 龇牙嘿嘿嘿,傻乐一下。 又怕宋泊再提以前,宋樱对原主的以前,已经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哥,屋里光线昏暗,咱们还是去院子里吧,我给你蒸个鸡蛋吃好不好?当零嘴嘛。” 宋泊捏着纸张的手指,猛地用力。 他鸡蛋过敏。 宋樱是知道的。 垂眼看着纸上的字,很轻的吸了口气,宋泊将那张经文轻轻放下。 朝宋樱笑道:“不忙乎了,真的要走了,明日科考,今儿事情很多,等考完再来看你。” 宋樱只得作罢。 裴珩大松一口气,没提和离!!! 宋泊离开,裴珩也要走。 “我从酒楼带了菜回来,你若是饿了就先吃,我送送大哥,再去趟码头,晚上可能回来晚点。” …… 从清河村出来好大一截,快到镇上的时候,宋泊忽然朝裴珩说:“樱樱的确是不记得《孔雀东南飞》是她进言的,当初她为何要进言,我会去查,她又是为何不记得以前的事,我也会去查。 “你若是不太能接受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也请你不要做出伤害她的行为,与我说一声,我带她走。” “我没有!”裴珩简直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我只是因为她不记得以前的事而觉得奇怪,我没说不接受!” 你带她走你带她走,我看你就是想要带她走! 裴珩非常坚定的说:“我们是夫妻!” 宋泊没理会裴珩这话。 只是心头很不是滋味。 在听到宋樱说要给他做蒸蛋的那一瞬,这种不是滋味,达到顶峰。 但当着裴珩的面,宋泊绷着脸,说:“总之,在我查清楚一切之前,希望你能善待她,若是做不到,就趁早把人还我,若是让我知道你做什么伤害她的事,莫要怪我不客气!” 第135章 嫂嫂!是我! 就趁早把人还我! 什么叫把人还你! 往铁树沟赶,一路裴珩脑子里盘亘着宋泊这句话,越想越气,你又不是宋樱亲大哥! “确定是这个方向?”秦二刀跟在裴珩一侧,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咱们都快穿过铁树沟了,一路什么都没发现!” 裴珩在手里的舆图上点了一下,“昨天咱们是在这个位置被女鬼袭击的,今天咱们还是走了这个位置,但咱们没往前走,而是朝左边走,女鬼就没出来,说明什么?” “说明咱们去的方向,不是他们戒备的方向。”秦二刀说。 裴珩点头,“但咱们只是向左推行一里地,又继续沿昨天的方向走,女鬼也没出现,也就是说,我们走的位置,是她戒备的外围中的外围,而沿着咱们现在这条路一直走,翻过去就是唐南县。” 秦二刀皱眉。 唐南县。 那就是京郊了,不少京都显贵的庄子都在那边。 秦二刀忽然脸色一变,“那秋闱狩猎,是不是有一年是在唐南县平谷镇?用的就是平谷镇后面的山?” 那山,不就是与他们现在在的铁树沟,是一条山脉吗! 不过是山的那头与这头罢了。 “定安侯府胆子这么大?养私兵敢养在这里,就不怕哪次狩猎被发现?” 裴珩冷笑,“若是狩猎的时候,这些私兵正好是负责猎场安全的一员呢?” 裴珩声音才落,前面传来脚步声。 两人顿时禁声,彼此对视一眼,飞身上树。 才在树上落稳,便瞧见前面过来两个穿着神机营军服的男人。 秦二刀倏地看向裴珩。 裴珩神色沉冷,直勾勾盯着那俩人。 “……李飞那小子也太事儿多了,不就是成个亲嘛,昨儿成亲,今儿还请假不来,不是说他媳妇没娘家不用回门吗?我连着守两天岗,要困死了。”其中一人打着哈欠抱怨。 另外一人笑道:“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昨儿他洞房花烛夜,肯定折腾的久,今儿必定得好好陪陪新娘子啊。” 抱怨的人没好气道:“这有什么陪的,咱们十来天一次轮岗,到时候他又能回去,又不是见不到。” “第一次肯定不一样,他畜生似的折腾,人家新娘子万一受不住呢,第一次都得多陪着点,你以后成亲也一样,不然新娘子心里是要留下一根刺的,总不能才成亲就闹出隔阂吧!女人最在乎的两大隔阂,一个这个,一个坐月子……” 底下俩人边巡防,边聊天。 树上裴珩脸色从沉冷变成忽然僵住。 他昨儿也是第一次,他也……畜生似的……折腾很久。 他…… 折腾完就……走了! 甚至他走的时候,宋樱还在睡。 宋樱今儿睁眼醒来,根本没见到他,再见到他是他带着宋泊过去……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陪伴与安慰!!! …… “解出来了!” 宋樱趴在炕上,亢奋的一嗓子喊! 如同解出高考最后一道数学大题一样,兴奋地差点从炕上蹦起来。 第一张纸上的字,破解版本就是【扩充弓弩手二百,准备账册,随时进京检举。】 第二张纸上的字,破解版本是【已离京,密切关注,必要时杀,另再次扩充弓弩手一百。】 第三张纸上的字,破解版本是【长公主已经怀疑,暂停与京都一切来往,配合宋瑾,必要时杀,另,苗疆来人,注意联系,暗查苗疆大当家,且切不可让苗疆之人靠近营。】 托着腮帮,宋樱盯着这三张解密版的字。 准备账册,进京检举,这明显是在给严平下令,让严平准备检举裴珩贪墨。 后面的杀,没准儿说的也是让严平在必要时杀了裴珩。 至于不可让苗疆之人靠近营……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宋樱正琢磨最后一张纸上的意思,外面街门忽然被急促的拍响。 院里,大福朝着街门便是一嗓子警告式的叫。 但大福只叫了一嗓子,它很聪明,警告了一声之后,只悄默声的靠近了大门,没再引起别的动静。 大顺滋溜就蹿进屋里来,朝着宋樱叫唤。 砰砰砰! 外面急促的拍门声还在。 宋樱飞快的将炕上的纸收起来,塞进被子底下,然后跳下炕穿了鞋往外走。 “谁啊?”出了院子,宋樱喊了一句。 “嫂嫂,是我!”外面传来程默带着哭腔的声音。 “裴珩媳妇,咋的了?”隔壁老嫂子嘴里还嚼着饭呢,从墙头冒出脑袋来,关切的问。 宋樱朝她笑笑,“是程默,估计码头有啥事。” 说着话,宋樱去给程默开门。 天色已经黑透了。 大门一开,借着不算亮的月光,宋樱瞧清楚站在门外的程默。 气喘吁吁的程默全身是血。 宋樱大吃一惊,“这是怎么了?” 程默气都要喘不上来了,带着哭腔,但还是竭力压着声音,很小声很小声的说:“嫂嫂出事了!” 眼见他这样,宋樱不敢让他在门口再说,一边拉他让他进院,一边不高不低的笑一声,“你真是吓我一跳,不就是天黑没看清楚路,摔了一跤嘛,先进屋,你裴大哥马上到家了。” 听着宋樱这边没事,隔壁老嫂子脑袋又从墙头下去了。 宋樱给程默递了个眼色,让他进屋。 自己去厨房端了一盆热水进去。 “嫂嫂,裴大哥真的马上就回来了吗?”宋樱一进屋,程默哭着问。 宋樱忙朝他道:“你先洗一把脸上的血,到底怎么了?” 程默哪里顾上洗血,急的站都站不住,“裴大哥让我看着的那个院子,进了三个蒙面人,他们进去就一通乱找,院里养的狗被他们砍死了……” 宋樱这才注意到,程默进屋一小会儿,地上已经落了一滩血。 “你也被砍了?” 程默急的抹了把眼泪,“我没事,就跑的时候,小腿被砍了一刀,嫂嫂裴大哥在哪?” 宋樱也不知道裴珩去哪了,说是去码头,但程默能找到这里来,裴珩就未必在码头。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宋樱没直接回答程默,只是问。 “院子里有个密道,裴大哥告诉我的,说是有危险就让我从密道跑,我跑出来的时候,他们应该还在院子里……” 宋樱稍稍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对方故意放跑程默。 “嫂嫂,院子里放着裴大哥很要紧的东西,不能被他们找到啊!” 第136章 忠狗 裴珩很要紧的东西? 虽然关于原书的剧情已经不怎么记得了,但宋樱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裴珩在回京之前,是培养了自己的势力的。 原书里,裴珩直到回京,都平安无事。 但剧情已经和原书有了出入,白怡宁和裴珩的感情线就是最大的变动,那会不会裴珩的事业线也会被影响? 那现在怎么办? 去程默说的那个院子里? 可她一没工夫二没空间的,去了除了送人头还能做什么? 就在宋樱心急如焚间,大顺忽然从外面冲了进来,也不叫,冲进来叼了宋樱的裤腿就往外拽宋樱,急的活像是有火在燎它尾巴。 这是出什么事了? 宋樱心头一紧。 大顺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这样的,瞧了一眼程默裤腿上还在往下淌的血,宋樱转头上炕,先把册子和解出来的密函全都揣好,然后找了一条裴珩的裤子,蹲下身,“你伤的哪条腿?” 程默急道:“嫂嫂我不要紧,我……” 大顺又去叼宋樱的裤腿,往外拽她。 宋樱打断程默的话,“有可能外面有危险,你还在流血,我们要是藏起来的话,你的血就是给人报信儿的,赶紧处理。” 程默一听这个,吓得忙刷起裤子,露出被砍过的小腿,战战兢兢,“那会不会,我已经把人引过来了?” 这宋樱不知道。 眼下只顾得上先看他的伤。 确实伤的不深,但因为一直没处理,手指长的口子一直在流血。 宋樱直接用裴珩的裤子给他将伤口缠绕住。 确定不再往下滴血,宋樱起身跟着大顺出去。 院子里。 大福原本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大门,宋樱出来,它猛地回头。 宋樱轻手轻脚过去,将大福的狗绳给它解开,大福立刻用头顶着宋樱的腿,将她往后院推。 大顺也往后院跑。 宋樱和程默才到后院,大福又折返回前面。 就在宋樱一愣,没明白大福为啥要折返回去,回头看它的那一瞬—— 嗖~ 一支利箭朝着大福便飞射过去。 噗呲。 宋樱在后院和前院的交界口,都能听见利箭射入大福身体时候皮肉被利箭刺穿的声音。 要不是捂住嘴巴,宋樱险些叫出声。 程默惊恐的吓得全身发抖。 黑暗里,大顺一只没长大的小狗崽,龇着牙,气势汹汹挡在宋樱前面,盯着前头。 院子里,大福倒在地上,嗓子里发出一声狗叫,然后就倒在那里不动了。 跟着有一道黑影,从墙外翻了进来。 屋里还亮着灯,那黑影进来之后,看了大福一眼,然后直接往屋里走,手里提着一把短弓。 在他要进屋门的瞬间,倒在地上的大福忽然一跃而起,朝着他就扑了过去。 猎狗的腾腾杀气在这一瞬间具象化。 但那黑衣人明显反应很快,在大福跃起的瞬间,他已经察觉到,立刻转身。 但大福猛地扑过去,已经距离极近,他来不及拉弓,一把锃亮的匕首落入掌心,朝着大福猛刺过去。 汪汪汪! 宋樱想要冲过去救大福。 可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过去就是送死的,但眼睁睁看着大福为了救自己就这么被人捅死…… 宋樱转头,四下寻找,想要找个趁手的家伙事儿。 程默一把抓了宋樱的胳膊,“嫂嫂你走!人是我引来的,我拦住他!” 猛地将宋樱往后拽了一把,程默就要往前院冲。 汪汪汪! 忽然一道凶悍的狗叫声从院子外面传来,跟着王慧慧家的狗就像是从天而降一样,从墙头外面一跃而入进了她家院子,朝着大福那边就冲了过去。 紧跟着二狗也翻墙进来。 二狗手里提着一把长刀,落地就往屋里冲。 宋樱怎么都没想到他来。 二狗都来了,自己还躲在后面不像话,宋樱松开程默立刻冲进杂房,杂房里有把很是趁手的锄头。 提着锄头宋樱就冲了回去。 她进门的时候,二狗刚被一脚踹翻在地,那黑衣人手持短刀被二狗家的狗扑翻在地,一刀捅了狗身上,然后一跃而起直刺二狗。 宋樱猛地出现,他立刻调整方向,匕首对向宋樱。 二狗和大福几乎是同时跃起去拦他。 他手里的匕首猛地朝二狗脖子抹去。 大顺跳起来就朝他手背咬。 砰! 宋樱抄起手里的锄头,卯足了劲儿,朝着他正好低着的脑袋,一锄头砸下去。 吧唧! 黑衣人脑袋冒血的瞬间,手里匕首一松,人跌趴在二狗身上。 二狗瘫在地上,闭了闭眼,刚刚差点以为就死了! 刀尖儿已经刺到他脖颈。 宋樱没敢耽误,赶紧从杂房找了绳子过来,先用破布塞了他嘴巴,然后和二狗程默合力将他给捆了。 人结结实实捆完,他们仨跌坐在地,大喘气。 程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让吓出来的眼泪,“去裴大哥院子里的,也有他,肯定是我逃出来的时候,把他给引过来的,他们一共三个人,是不是外面还有人啊。” 程默愧疚又害怕,眼底面上全是慌张。 旁边地上,大福身上中了一箭,挨了不知道几刀,瘫在那里急促的喘息。全身都在抖动。 王慧慧家的狗,才先前被王慧慧大哥差点杀了,刚养了几天伤,现在又挨刀,也瘫在地上。 宋樱缓了口气,连滚带爬起来,从屋里翻出之前剩下的止血药,先朝二狗问,“你受伤没?” 二狗摇头,“就被踹了一脚,没别的。” 缓了口气,又说:“外面应该没人了,我听见动静过来的时候,正好他翻墙进去,我专门带着狗附近找了一圈,没找到别人。” 宋樱拔开药瓶儿,给大福和王慧慧家狗伤口上撒。 刚刚在惊悚里,情绪全都是紧绷的,此刻稍稍松懈一点,宋樱后怕的眼眶鼻子发酸,想哭。 大顺紧紧贴着宋樱,宋樱去哪它去哪,时不时舔一舔大福,朝它呜咽两声。 止血的药是上了,可大福身上中的那一箭正好刺穿了肚子,宋樱不敢拔。 “我要带它去镇上的药堂,你家的狗我一起带去吧。”宋樱朝二狗说。 二狗也很心疼他家的救命恩狗,上次为了救王慧慧就差点死了,这次又是为了救人,刚刚要不是狗子扑住那人,那人手里的刀早就进了他脖子。 “可……万一他们还有人在暗中。”二狗担心。 第137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 “若是当真有人在暗中,你翻墙进来,他们不会不知道的,现在都没人进来,可见你先前查看的是对的,四下没人了。” 宋樱忍着心头巨大的后怕,也忍住眼底的泪,朝二狗笑了笑。 “放心吧,没事,我赶马车去镇上,很快的,大福救了我的命,我不能什么都不做,若是现在不送它去药堂,它会死的。” 那样,宋樱会愧疚一辈子。 “谢谢你及时过来,慧慧在家肯定担心坏了,你快回去吧,你家狗我也一起带去药堂,等包扎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二狗盯着他家救命恩狗看了一瞬,没多说什么,只忽然起身,“行,我先回去。” 说完便往外走,走的大步流星转眼便出了院子。 程默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嫂嫂我去套车。” 程默去院子里套车,宋樱蹲在地上,眼泪哗的就落下来。 吓得。 她刚刚真的好害怕! 黑衣人突然翻墙进来的时候,黑衣人拉弓射杀大福的时候,黑衣人用刀捅二狗的时候…… 黑衣人死了,四下没有他的同伙,那就不会有人知道,是二狗帮了她,便是来寻仇,也不会找到二狗的吧。 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宋樱起身。 “大福,别怕,我救你,你肯定死不了,你和我一起长命百岁的,你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大福!” 汪汪! 大福嗓子里哼唧出一点声音,想要用头去蹭蹭宋樱,奈何动弹不得。 宋樱将家里的被褥抱到马车上,厚厚的铺了,为了以防万一,宋樱将家里的银两一并带了。 甚至将她已经抄写好的经文也带了。 就实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求一下佛祖保佑吧! 全部收拾好,程默也将马车套好了,宋樱抱着大福上车,程默抱着王慧慧家的狗上车。 “他怎么办?”程默指了被捆在地上还未醒来的黑衣人,问。 “一起弄车上。” 马车虽然不算宽敞,可将这个人塞进车座位底下一点问题没有。 这么坏的人,就活该被塞在座位底下的! 一切就绪,程默拉着马车出发。 马车才从大门出来,程默忽然叫了宋樱一声,“嫂嫂!” 他叫的着急,吓得宋樱以为黑衣人同伙来了。 那一瞬,只感觉自己全身都凉了。 “我们和你们一起去。” 但跟着,二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宋樱凉了的身体,又因为缓上一口气而带上了点活人的温度。 刷的掀起车帘,这才瞧见已经抵达马车旁边的二狗和王慧慧。 二狗一路将王慧慧抱来的,到了马车跟前,才将她轻轻放下。 “我们放心不下你们自己去,也放心不下我家狗,一起去吧,路上有个照应。”二狗朝宋樱说。 王慧慧唯恐宋樱不答应,忙道:“我的伤口已经好多了,我可以坐马车的,而且又不远,我真的不放心狗。” 宋樱哪里会不知道他们两口子的意思。 感动方才二狗的舍命相救。 也感动他们俩现在的舍命相陪。 知道自己便是拒绝,王慧慧和二狗也会坚持,两条狗还急等着救命,宋樱便没多说,“那快上车。” 二狗和王慧慧,齐齐松了口气。 就怕宋樱不肯。 王慧慧和宋樱坐马车里,二狗和程默驾车,直奔镇上。 药堂。 老大夫正准备让小徒弟收拾门板准备打烊。 宋樱和二狗,一人抱着一条血呼啦擦的狗,从外面狂奔进来。 “大夫救命!救我狗命!”宋樱进门便喊。 老大夫眼皮一跳的同时,眼睛放出一道亮光! 这题他会!!! 那天在二狗家门口,一个县城的大夫,一个京都的大夫,一个宫里的御医,现场教了的! 自从那天之后,老大夫做梦都想上手给人治疗一下的! 可惜没人中刀! 他身为大夫,也不好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之好就盼着谁被捅,迟迟等不来病人,他都想要给自己一刀然后上手实操了。 万万没想到! 来了!!!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给他等到了!!! 虽然是狗。 “这里这里这里!” 老大夫几乎是从柜台后面跳出来的,指了旁边看诊台,让宋樱把狗放上去。 检查了一下两条狗的情况,“先处理这个中箭的,箭头带毒,毒素应该是已经蔓延开了,幸好你们提前用了解毒的药,延缓了毒素扩散。” 老大夫一边说,一边让徒弟将火烛多点几根,又抬了两个大铜镜来。 屋里敞亮起来,他开始动手拔箭。 宋樱心下疑惑,她只是给两条狗用了止血散啊,没有给它们解毒啊,哪来的解毒的。 药堂外面。 大树阴影下。 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狗狗祟祟抻着脖子往药堂里看。 矮个子一脸不解,“大当家怎么把狗送这里来了?明明她自己就能处理啊,咱们大当家可是咱们苗寨最好的苗医。” 高个子没好气给他脑袋一下子,“脑子呢?大当家若是自己处理,那岂不是就暴露身份了?” 矮个子挨了一下子,抱头认同,“也倒是,不过,这大晚上的,谁这么缺德,去毒杀大当家的狗啊?” 俩人正说话,忽然感觉停在药堂门口的马车在晃动。 两人眼神一个对视,立刻朝着马车靠近过去。 靠近靠近靠近…… 就在高矮个子抵达马车跟前的一瞬,一道黑影从马车里一跃而出。 高个子纵身跳起,朝着一跃而出的黑影一脚踹去。 蒙面人…… 才挣脱了绳索飞身要逃,就被原路踹回了马车。 砰! 一声巨大的动静。 惊动了药堂里的人。 宋樱连忙出去查看。 “大当……” 矮个子眼见宋樱出来,立刻激动地就要行礼,但跟着瞧见宋樱后面一起出来的二狗和程默,矮个子脱口而出的那个家字,便咬着舌尖儿咽了回去。 宋樱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们了! 这俩人是裴珩的人,看见他们,宋樱悬了好久的心,一瞬间就稍稍踏实下来一点。 高个子压着声音说:“马车里的人,刚刚要逃,正好被我们发现了。” 宋樱胆战心惊。 还好遇到裴珩的人,不然就给他跑了! “控制住他,一会儿审他。”宋樱说。 高矮个子得了大当家吩咐,简直要喜极而泣,带着哽咽,“是!” 呜呜呜呜~ 他们大当家,终于给他们任务了!!! 他们都好久没有得到大当家的任务了!!! 那个蛊虫交接,还是他们想尽办法才主动接近的大当家,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蛊虫给大当家呢。 也不知道小蛊蛊这会儿怎么样。 以前小蛊蛊见了大当家就要咬,总惹得大当家揍它。 第138章 吃饱了更有力气 高矮个子钻进马车,控制住了车里的黑衣人。 二狗只在看到高矮个子的那一瞬间,有些警惕,但见宋樱与他们说话分明是相熟的样子,便没再多问一个字,转头回药堂了。 程默狐疑看着那俩人,等人进了马车,程默小声问:“嫂嫂,他们谁啊?” 宋樱知道程默是裴珩的兄弟团,也没瞒着,“你裴大哥的人。” 马车里。 矮个子瞬间挑眉,高个子抬手给他一下子,气音说:“当然要这样说啊,总不能告诉外人,咱们是大当家的人,那不是暴露大当家的身份?脑子呢!” 马车地板上,昏迷刚醒的黑衣人:!!! 大当家??? 什么大当家? 该不会是主子要找的苗寨大当家那个大当家吧? 药堂。 宋樱折返回去的时候,老大夫已经从大福肚子上将那箭拔了出来,正略带手忙脚乱的缝合伤口。 脑子:我已经学会了!我强得可怕! 手:怎么又拿错了,去拿药,拿剪子做什么,死手,缝针啊,内缝! 满头大汗一通折腾,好歹是在半个多时辰后,老大夫给大福把肚子缝上了。 呜呜呜呜呜我再也不盼着有人中刀了,狗也不行,好难!!! 虚弱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子,老大夫几乎两眼无神的跌坐在椅子上,活像是被吸干了阳气。 狠狠缓了两口气,喝了一口徒弟递上来的参汤,才缓过来。 这才一边给两条狗包扎并不要紧的伤口,一边朝宋樱他们说:“外伤还好,不是很严重,三天一次换药,这几天不要碰水,不要大动,尽量静养,中箭的狗得多养一阵子。” 上次王慧慧中刀,听说是被她大哥贪财捅的。 这次狗子又是挨刀又是中毒的,也不知道又是为了什么。 老大夫没多打听,叮嘱完注意事项,朝宋樱道:“这箭的箭头上还带着毒呢,我瞧着像是涂了蛇毒,你要留一下吗?不留我就处理了。” 宋樱想了想,“留。” 给裴珩看看,万一能有什么发现。 老大夫给宋樱找了个干净的小盒子,将那节从大福身体里拔出来的箭放进去。 镇上就一家客栈,客栈肯定是不会允许狗子进去住的。 这个时候若是回村里…… 万一黑衣人真的有同伙,且摸过去了,不光二狗和慧慧跟着危险,村里其他人只怕也要被连累。 黑灯瞎火的,宋樱想了想,趁着老大夫还在给狗子包扎伤口,干脆出去找外面高矮个子。 “你们在这里有没有什么安全的落脚点?我们今儿晚上要借住一下。” 大当家要和他们一起住? 高矮个子顿时满眼兴奋! 齐齐点头。 “有!” 半个时辰后。 在高矮个子热情的带路下,马车停在了镇子外的一处破庙前。 宋樱:??? 难以置信! “这就是你们说的安全落脚点?” 高矮个子齐齐说:“我们过苦一点没关系的!” 宋樱:??? 宋樱:…… 难怪裴珩能成功,他的这些人,真是忠心啊!!! 说话功夫,程默已经将马车里的狗子抱了下来,“嫂嫂,怎么安置?” 宋樱看向高矮个子。 高个子立刻带路,进了庙,指了庙里一堆厚厚的杂草。 宋樱:…… 转头就朝二狗道:“要不你带慧慧去客栈住吧。” 二狗将王慧慧从马车上抱下来,王慧慧小心翼翼落地,抿抿嘴唇朝宋樱说:“可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我想和你在一起。” 二狗跟着说:“咱们车上有被褥,庙里有干草,被褥铺了干草上,很舒服的。” 宋樱心里愧疚。 王慧慧向来不善言辞,此刻牵了宋樱的手,“樱樱,你不是说,我们是好朋友吗?我很喜欢现在这样,就,什么都能一起这种,真的。” 再者。 宋樱还救了她的命,要不是宋樱和大顺,她早死在家门口的柴禾垛里了。 宋樱还送她礼物。 但这种话,王慧慧没说,只是说:“我想和你在一起的,你别赶我走。” 事已至此,也只能先凑合了。 家里带来的被褥铺了,宋樱让二狗先照顾王慧慧歇下,不必等她。 她要去审那个黑衣人。 娘的! 都怪他! 要不是他,自己现在肯定在家里一边啃鸡腿一边等裴珩回家,哪会向现在这般! 恶狠狠指了马车上的黑衣人,宋樱朝高矮个子说:“给我弄下来,找个合适的地方,审他。” 高矮个子得令,抓了黑衣人便下马车。 破庙后面有个小土坡。 把人摁在了小土坡下。 宋樱一把扯掉黑衣人脸上的面巾,“说吧,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去我家?” 宋樱一边说,高个子一边摸出一把刀,往黑衣人跟前比划,凶残的说:“不说弄死你。” 宋樱摇头,“这种人,不怕死的。” 矮个子刷的也摸出一把刀,“不说就让你生不如死!” 黑衣人一双眼带着锋利,直勾勾盯着宋樱,“你就是大当家?” 宋樱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巴掌,“我审你呢你审我呢?分不清大小王是吧。” 一巴掌抽完,宋樱转头问高个子,“你这里,有没有那种馊了的剩饭?最好是长蛆的那种。” 高个子虽不知大当家要干嘛,但仔细想了一下,“没有。” 矮个子补充,“但有长了蛆的屎。” 黑衣人:…… 眼底瞳孔,狠狠震颤。 不是吧? 半盏茶的功夫后。 高矮个子兴奋的端来了一些不是很新鲜的排泄物,里面蠕动着很新鲜的蛆虫。 黑衣人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将要yue。 宋樱从未审讯过人,这是头一次,亢奋里带着刺激,朝高矮个子吩咐:“喂给他吃,别让他吐出来,看他若是想吐了,就封住他的嘴巴,让他把吐上来的再咽回去。” 高矮个子齐齐点头。 不愧是大当家! 他们还以为大当家要用小蛊蛊来招呼他呢,是他们目光短浅了。 立刻上手。 黑衣人:!!! “我招!” 宋樱嘿嘿笑,“先吃点吧,吃饱了招的更有力气,不然我怕你说着说着忘记什么重要的。” 呜呜呜呜! 不要过来啊! 我招! 我招还不行吗!!! 第139章 玉佩 明知道自己被塞进嘴巴里的东西是什么,但那玩意儿一拱一拱在舌头上来回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甚至还能感觉到它往嗓子眼钻…… 黑衣人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坚持了。 想他铁骨铮铮的汉子,连死都不怕的! 竟败于屎! “……我们是神机营的,受定安侯的命,去裴珩家里找一块玉佩,本来打算直接去村里那个家找的,但后来得知他在县城买了房子,还安排人在那边守着,我们就以为玉佩被藏在那边,就先去那边找。” 裴珩在县城买了房子? 宋樱挑眉,我怎么不知道? 程默跑去报信儿的时候,虽然也提了裴珩的房子什么的,但当是宋樱只顾着紧张害怕,压根没往房子上落注意力,注意力全在程默的伤和逃跑这方面了。 此刻,宋樱抱臂,盯着黑衣人,一脸发现男人藏私房钱的表情。 黑衣人一个哆嗦。 “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高矮个子眼见宋樱脸色发沉,立刻抓起刑具又要往黑衣人嘴里塞。 黑衣人哇的就哭了出来。 铁汉落泪。 “真的我说的是真的,求求你们信我。” “我问你……” 宋樱开口,高矮个子手上动作暂停,但维持着姿势不变,一副黑衣人不肯老实说便要喂他的架势。 黑衣人浑身发抖,“我都说。” “什么样的玉佩?” “一块羊脂玉,圆形的,上面镂刻着麒麟花纹,我,我身上有样式图的。” 矮个子立刻去搜,果然在他身上搜到一张图式,另外还搜出一把匕首,两个小药瓶儿,和一块令牌。 将图式展开,矮个子举到宋樱跟前,好方便他家大当家看。 借着月光,宋樱目光落在玉佩图样的瞬间,想到原书有个高潮剧情。 在裴珩成为太子之前,现如今的太子,曾经用这块玉佩,诬陷裴珩并非皇帝亲生骨肉,而是裴珩的母亲与外族苟且生下的,在宫宴上当众羞辱裴珩的生母淫荡秽乱。 也就是这段剧情,彻底激发了裴珩争夺皇位的野心。 具体情节当时是如何发展的宋樱不知道,但现在琢磨,十有八九,定安侯与这个太子,是勾结的! 要不然,按照原剧情,太子用来害裴珩的玉佩,怎么现如今就成了定安侯在派人找…… 等等! 该不会,定安侯已经知道裴珩的身份,所以才屡屡对裴珩下杀手? 宋樱想到她破解的那三张密函。 第一张:商议检举裴珩。 第二张:裴珩离京,动心思杀他。 第三张:动心思杀他,且要找个什么苗疆大当家,还不能让人靠近营。 图式一收,宋樱拿了那块令牌,朝黑衣人问:“哪里的令牌?” 矮个子立刻将刑具往黑衣人嘴边送。 黑衣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没让自己yue出来,毕竟真的yue出来,这几个人一定会让他吃进去! “这是训练营的令牌。”一点没耽误,唯恐被喂,黑衣人火速开口。 训练营? 那对上了! “训练营在哪?训练什么?全都说出来!”一边朝黑衣人问,宋樱一边朝高矮个子说:“你们记清楚点!” 高矮个子立刻点头。 “训练营就在铁树沟,里面都是定安侯养的死士,想要进入训练营,必须用令牌,便是定安侯本人进去,也得用令牌,里面死士没见过主人,只认令牌,这也是定安侯为自己设置的一层保障。 “我只是被定安侯买通了,去训练营给里面死士提供训练的,我知道的真的不多。 “只知道,光是神机营,定安侯买就通了差不多能有十几人,这十几人轮流去训练营训练,定安侯还买通了一些其他高手,去给训练营做训练。” 宋樱只觉得难以置信,“他买通这么多人,就不怕谁被抓了然后泄密吗?” 黑衣人:…… 我们很专业的好吗? 什么折磨扛不住! 但目光落在蠕动的蛆虫上,黑衣人:…… “我们的家人在他手上。” 矮个子义愤填膺扬手就给了黑衣人一巴掌,“你个囊种,家人在人家手上,你都招供?家人有你真是不幸!” 宋樱能想到的问题,差不多都问了。 一时间没别的问的,但又怕万一落下什么重点,朝高矮个子说:“能不能想个办法,既把他给控制住,又不让他跑了,还方便携带,还不容易被人发现?” 矮个子顿时疑惑不解的看着宋樱,他们大当家为啥要问这种问题? 直接用小蛊蛊操控他不就行了? 高个子却转瞬恍然大悟,大当家不愧是大当家,做事就是缜密,直接用小蛊蛊操控,很容易被人知道他们苗疆蛊师的身份! 做坏事,怎么能用真身份!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高个子立刻说:“您放心,交给我们!” 宋樱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起身,折腾一个大晚上,好困。 对裴珩的人,她自然是放心的,把人交给他们处理,宋樱折返破庙。 她回去的时候,二狗正在破庙门槛上坐着,用一把不知道从哪弄的匕首在削树棍,已经削好好几根了,长长的树棍一端尖锐。 见宋樱回来,他仰头道:“快去睡吧,我守夜。” “樱樱。”王慧慧也没睡着,听见二狗说话,在里面叫了宋樱一声。 宋樱没说不让二狗守的话,毕竟她也不确定裴珩那俩人说这里绝对安全是不是真的就绝对安全,万一呢。 朝二狗说了一句谢谢,宋樱进庙里。 程默已经呼呼睡着了。 大顺原本趴在大福旁边的,见宋樱进来,立刻站起来朝宋樱跑过来。 “今儿让你和二狗跟着遭罪了。”宋樱挨着王慧慧坐下,到底还是很惭愧的说。 王慧慧抿唇笑笑,“可我真的很开心,我不觉得遭罪,只觉得能够帮上你一点,我特别开心,就像你第一次送我礼物那样开心。” 她以前的付出,从未得到过任何回报。 可她却得到了宋樱许许多多的好。 昏暗的破庙里,王慧慧躺在铺在杂草上的褥子上,宋樱轻轻牵了她的手。 清河村。 裴珩和秦二刀从铁树沟折返回来,便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回家。 他昨儿折腾那般久,事后也没有好好陪伴宋樱,今儿还回的这般晚,宋樱肯定会生他气吧。 铁树沟那俩人的话,就在裴珩耳边来回回荡。 女人最在乎的两大隔阂,一个这个,一个坐月子…… 他绝不能和宋樱留下这么大的隔阂! 绝不! 第140章 裴珩天塌了 家门口,裴珩平了平呼吸,刚要伸手拍门,忽然又停下。 现在已经很晚了。 他昨儿没有好好陪宋樱今日还晚回,已经不对了,说不定宋樱已经睡下了,他拍门必定惊动院子里的狗。 再把宋樱和街坊邻居吵醒,那他更不对。 庆幸自己反应快,裴珩收了手直接翻墙进院。 果然,屋里灯黑着。 宋樱睡了。 裴珩轻手轻脚进了厨房,舀水先洗漱了一把,把自己洗干净了,然后才去正屋。 尽量放轻脚步不惊动—— 人,人呢? 震愕的站在里屋门口,裴珩直直盯着屋里那盘大炕。 炕上没人!!! 裴珩先是愣了一瞬,跟着,眼底面上涌出慌张,一大步走到炕边儿,确认又不相信般伸手朝炕上摸。 炕上,真没人! 宋樱呢? 裴珩转头就往外走。 难道是去茅房了? 几乎是跑的,直奔后院茅房。 静悄悄的夜里只有裴珩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茅房没人。 折返前院,偏房没人,杂房没人,厨房没人,哪哪都…… 裴珩猛地一愣,看向院子里。 月色下。 平时拴着大福的那条牵狗绳,瘫在地上,但大福不在! 裴珩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从他进院到现在,整个家里都安安静静的,不像以往他回来,大福大顺总会发出点动静。 宋樱不在,狗也不在??? 嗡的,裴珩脑子一下炸了! 宋樱走了! 白日里宋泊就说,要来接宋樱。 难道他是离开之后又后悔了吗?又返回来接宋樱?把宋樱带走了? 还是说,宋樱因为他昨儿表现不好,和他有了隔阂,生气了,带着狗走了! 裴珩脸色煞白往正屋跑。 一把抓了柜面上的火烛,手抖着点了三次,才用火折子将火烛点亮。 第一时间去看炕上。 平时宋樱会将她抄写好的经文以及没用完的宣纸笔墨都整整齐齐放在炕前的窗台上。 现在窗台上,只有几张散乱着的没写过的宣纸和笔墨。 经书不在。 抄好的经文也不在!!! 裴珩又去翻柜子里,宋樱用来装银票的那个木匣子也不在!!! 她走了! 裴珩攥着火烛的手猛地收紧,咔嚓,将火烛捏碎的那一瞬,眼眶通红,拔脚就往出走。 他不允许。 他昨天表现不好是因为他不懂,他现在已经知道要怎么好好表现…… 裴珩满脑子懊悔和焦灼,刚冲到门口,猛地意识到不对劲,倏地转头,再次看向炕上。 炕上没有被褥! 宋樱走,把被褥也带走了? 疑惑间,闻到一点血腥味。 裴珩神色一凛,在地上看到一瘫还未干的血迹那一刹那,冷汗冒出。 不,不可能,不可能有事。 裴珩几乎是两腿发软,扑通跌跪在地上,火烛照亮地上那一片血迹,他伸手去摸。 煞白的脸上全是冷汗。 是血。 举着火烛,裴珩又慌乱的去看别处,这才注意到,外屋地上,打斗痕迹非常明显,且地上墙上到处都是血迹。 靠近门槛的地方,更是一大滩。 宋樱不会出事,不会的,不会出事。 裴珩手撑着墙,想要起身去看院里的情况,可身上抖得实在厉害,手扶了两次都扶了个空,闪空摔到地上,又重新去扶,踉踉跄跄勉强站起来,裴珩举着火烛脚下发虚的往外走。 刚刚只顾着没头苍蝇一样找人,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院子里的马车也不在了。 地上瘫着的狗绳上,也有一滩血。 嗯? 就在裴珩蹲在地上检查血的时候,在地上发现了一点白色粉末。 手指拈起,送到鼻尖儿轻轻闻了闻。 闻不出是什么,但肯定不是面粉。 火烛照着地面,裴珩仔细的在院子里找,很快在靠近大门的地方,又发现了白色粉末。 心口很轻的跳了一下。 该不会是宋樱被人绑架,这是宋樱留下的什么线索? 裴珩举着火烛往外走,果然,在离开他家往村口的方向,又发现了白色粉末。 顺着白色粉末,裴珩一路找。 破庙。 汪! 宋樱和王慧慧挨着躺在杂草上,聊天聊到睁不开眼才睡着。 正睡得香,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添她脸。 宋樱抬手扒拉的功夫,大顺在她跟前不高不低叫了一嗓子。 然后叼着她的衣袖使劲儿拽她。 宋樱一个激灵睁眼。 大顺拽着她衣袖往外拖她。 宋樱心惊肉跳起来,就和破庙门口的二狗来了个四目相对。 破庙的大门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 二狗蹲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把削树棍的匕首,他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挖的一个大坑,他削尖了的那些树棍,全部尖头朝上,插在坑里。 见宋樱起来,二狗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门外。 宋樱弯着腰,轻手轻脚走到二狗旁边,从门缝里看到外面有两个黑衣人,一人手里提着一把长刀,正朝破庙一点点靠近。 许是忌惮什么,他们走的很慢,警惕的四下打量。 他们的马倒在地上,马身下一滩血。 宋樱心口顿时缩紧。 这俩是她抓的那个黑衣人的同伙?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裴珩的那俩人呢? 见宋樱左右寻找,二狗指了指破庙后面。 宋樱立刻明白,那俩在后面。 也不知道那俩功夫如何,老天保佑可千万是俩高手吧!!! 她和二狗都没啥战斗力的,仅有的战斗力是他们的狗,现在是伤员。 大顺蹲在宋樱脚边,炸着毛盯着外面,小小一团一副要保护宋樱的样子。 神像背后。 高矮个子蹲在后门处,瞧着外面。 森白的月色下,后门外,三个黑衣人,两人持刀,正朝破庙后门逼近,一人单膝跪地,将手里的大弓拉满。 矮个子咬牙,“他们一共五个人,咱们胜算不大。” 高个子一脸从容,“怕什么,大当家带着蛊虫呢,紧急时候,大当家一个召唤,这附近的蛇鼠蚁虫还不都听咱们大当家的!” 矮个子顿时神色一松,“不早说!” 就在矮个子话音落下那一瞬,他们背后,前面那边—— 砰! 破庙前门被一脚踹开。 第141章 他追他逃,插翅难逃 高矮个子立刻就要去看前面的情况。 只是转头的瞬间,他们这边,原本缓慢靠近破庙的人,像是得了讯号一般,闪电般飞驰而来。 顾不上前面,高矮个子摸出自己的家伙式儿便迎上。 嗖~ 就在外面的黑衣人破门而入,高矮个子迎上交手的瞬间,外面弓弩手一道利箭朝着破庙里飞射进来。 “卧槽!”矮个子一声怒吼,“老子的秀发!啊啊啊啊啊我和你们拼了!!!” 矮个子发狂间,嗖嗖嗖~ 一连几道利箭。 箭头裹着火油,直接射到破庙窗棂上,将漆黑的庙里很快照亮。 有了光亮,弓弩手能精准的区分出自己人和对方,再次拉弓瞄准。 高矮个子严防死守后面。 前面。 庙门被黑衣人一脚踹开,宋樱和程默齐刷刷从门前狼狈的朝后跌倒。 两脸惊恐。 “不要过来啊!!!!!”宋樱惊慌失措,连滚带爬起来就给冲进来的黑衣人跪下磕头,“求求你不要过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玉佩是吗?我知道在哪,你别过……” “放过我嫂嫂,有什么冲我来!”程默吓得全身发抖,说话都带着哭腔。 黑衣人提着刀,警惕的瞧着宋樱和程默快吓死的样子,又瞥了一眼角落。 两条大狗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条小狗吓得疯狂乱叫,毫无战斗力,一脚就能踩死。 墙角还躺了一个女人,女人跟前站着一个脸色铁青的汉子,那汉子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呵! 一根木棍也想防身? 黑衣人收了目光,放松警惕,抬脚进破庙,“玉佩在……啊!!!!” 二狗先前挖的那个坑,宋樱将密密麻麻的树棍抽出一部分,黑衣人不妨,一脚进来,正好踩空闪进坑里,坑底她埋了一把尖端向上的匕首。 黑衣人闪进去的那只脚来不及收回,一脚重重压在匕首上,而其他竖着的木棍,正好随着他一条腿闪下而直刺胯下。 在他闪空惊呼那一瞬,他同伴原本是要伸手拽他的。 功夫了得的人,只稍一拽便可破解。 但!!! 就在他一脚踩空的瞬间,宋樱猛地一拽手中绳子,背后佛像巨大的脑袋像是荡秋千一样,朝着他俩就飞射过去。 混乱里,巨物袭来,黑衣人顾不上去拽同伴,抬手用手里的刀去劈挡飞射来的重物。 大顺就是在这一瞬间,飞扑过去。 一口咬住一条腿闪进坑里的黑衣人的胯下,且疯狂撕扯。 让他失去自救的最佳时机,好彻底跌闪进坑。 “殿下!你看!” 不远处,赵允和正从京都连夜赶路来雅正县,忽然瞧见前面火光冲天。 在烈火的光亮里,一眼就看见—— 裴珩? 裴珩正急速朝着着火的地方狂跑。 赵允和心头一凛,“肯定出事了!快走!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可千万不能让他受伤!” 赵允和亲随快马加鞭,一路急追。 “殿下,前面是个荒庙,有人在庙里打起来了……” “我看见了!”赵允和着急忙慌的一头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眼见裴珩朝着蹲在庙外的弓弩手一剑刺去,赵允和招呼手下,“咱们去前面!” 他要学会和裴珩打配合! 裴珩杀后面,他就去杀前面。 这样,他们才是默契的兄弟! 兄弟默契,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赵允和满腔亢奋,直奔破庙前面,刚到就瞧见了烈火冲天的庙里,宋樱手持一把大刀,朝着庙门口一个黑衣人一刀砍下。 赵允和:!!! 这是宋樱??? 眼皮一跳间,就见破庙门口另外一个黑衣人,转身要逃。 “捉住他!” 赵允和一声令下,他亲随纵身飞起,朝着要逃的黑衣人一脚踹过去。 黑衣人一边躲避一边要逃。 一时间。 他追。 他逃。 他插翅难逃。 “来吧你!”赵允和的亲随一脚将黑衣人踹翻在地,狠狠在他脑袋上踹了一下,“还挺能跑的!跑呀你!” 宋樱跌坐在地,大口喘气。 娘啊! 差点见了太奶!!! 呜呜呜呜呜呜! 好可怕! 古代好可怕!!! 赵允和抬脚进破庙,眼见刚刚还提刀砍人的宋樱,此刻坐在地上大哭,赵允和无语,“你哭什么?大半夜的不在家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宋樱快被吓升天了。 听了这话,气的从地上蹦起来,朝着赵允和发火,“我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我跑出来住破庙吗?我愿意吗?我不喜欢在家就喜欢跑出来被人杀吗?我有病啊!!!” 掉了坑里的黑衣人,一只脚都被刀戳了,胯下都被狗咬了,还要从怀里摸出一个什么小玩意儿要朝他们射。 要不是她眼尖看见他动,眼疾手快抓起他跌落在地的刀砍过去,现在已经见太奶了。 要不是忽然有人来,另外一个黑衣人要逃,他早躲开佛头一刀砍死她了。 呜呜呜呜呜! 宋樱气的从地上抓起那个被她砍掉的,黑衣人准备射杀他们用的小弓弩,杵到赵允和跟前,哇哇大哭,“我刚刚差点死了!!!你还是人吗?我们差点被杀,你不骂坏人骂我?” 赵允和:…… 我就说了一句。 也不是骂你啊! 宋樱披头散发朝着他又哭又喊,赵允和头皮发麻,“你别哭了。” 宋樱气的跺脚,“就哭!” 裴珩一身血从破庙后门进来,刚上前,就见赵允和哄着宋樱让她别哭,宋樱在赵允和面前,委屈的大哭。 他一路从家跟着那个白色的粉末追到这里来,远处瞧见火光,当时吓得直接软了。 所以—— 还是晚了一步吗? 他连救人,都没有赵允和来的快。 赵允和怎么会在这里!!! 赵允和果然很在乎宋樱!!! 不然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时间,裴珩既感激赵允和来得快,没让宋樱真的有危险,一方面又恨赵允和来得快,显得他很废物。 两个小人在脑子里搏击。 裴珩在一场莫大的惊恐和后怕里,上前,一把抱住宋樱。 宋樱被吓了一个晚上。 猛地被人从后面抱住,一个应激,下意识反抗。 啪! 扬手。 一巴掌抽了裴珩脸上。 “放开我!!!” 裴珩抱住宋樱的身体,猛地一僵。 宋樱抽完人的手,猛地一僵。 她以为是坏人来着。 第142章 又怀孕了? 程默刚刚瘫在地上,只顾着大喘气了。 根本没看到他裴大哥进来。 此时才瞧见裴珩,哇的一嗓子哭,程默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 “裴大哥,呜呜呜呜!这些人去你县城的那个家里,他们进去找东西,我太害怕了,我就从你告诉我的密道里跑出来,呜呜呜。 “我怕有事,我就去你家找你,结果,我把他们引去你家了,差点害的嫂嫂被杀,呜呜呜!” 程默快吓死了。 尤其刚刚,一个黑衣人落了闪人坑里,另外一个黑衣人劈开佛头冲进来就要开杀的时候,他真的要吓死了。 又吓又愧疚。 要不是他大半夜的跑去清河村,这些人也不会找过去的,也不会连累嫂嫂和二狗全家。 程默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裴大哥。 赵允和眼见宋樱扇裴珩,震惊的刚要怒喝,一听这个,难以置信的看向裴珩,“你在外面,还有一个家?” 宋樱刚刚是因为太害怕了,应激,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反抗才打出去的。 此刻看清楚是裴珩,瞧见他一身的血,自然也就反应过来,是裴珩来救她。 本来就吓得够呛,看清楚是裴珩,宋樱正要扑过去抱住他的。 还没且扑,就听见赵允和这话。 裴珩还有一个家? 不应该啊,裴珩可是原书的男主,品性绝对过硬,按理说不可能做出养外室的勾当! 而且裴珩夜夜都回家啊,还与她感情很好。 但! 就因为裴珩是原书的男主,原书,裴珩是有自己的感情线的。 所以剧情之力又开始发威了? 宋樱又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裴珩。 裴珩捂着被打的火辣辣的脸,恨不得拧掉程默的头! 那宅子是他给宋樱的惊喜! 过几日就是宋樱的生辰了,他想在宋樱生辰的时候送给她,已经修葺的差不多,里面家具也添置的差不多,余下的,宋樱住进去,按照自己的喜好再布置。 他想要和宋樱有孩子! 宋樱说,不能让孩子生在穷苦的环境里。 所以他一刻也等不及的就买了县城的房子。 现在…… 惊喜没了。 但也不能全怪程默,毕竟黑衣人是冲着他来的。 说白了,是他连累宋樱和大家。 啊啊啊啊啊啊! 裴珩想要捅穿黑衣人的老巢!!! 但此时此刻,只能顶着火辣辣疼的脸,去拉宋樱的手,“宅子是给咱们宝宝买的。” 宋樱:!!! 给什么??? 不及宋樱开口,赵允和目瞪口呆,“不是没怀孕?这么快又怀孕了?算日子,不是才……” 结束月事。 宋樱简直不知道赵允和的脑子怎么长的! 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这种场合,讨论她的月事!!! 不荒谬吗! 也顾不上震惊裴珩给宝宝买宅子的事了,反正买都买了! “闭嘴!”忍无可忍,宋樱朝赵允和怒喝一声。 又畏惧对方皇子的身份,说完立刻扑到裴珩身上,双手紧紧抱住裴珩脖颈。 “你可算来了!我要吓死了!呜呜呜呜呜!” 刚刚没撒出去的娇,现在补上。 今日她必定要大哭一场的! 在宋樱紧紧抱住他的那一瞬,裴珩心头紧绷的那根弦,才一寸寸松下来。 真真实实的确认,宋樱没事,且,还愿意要他!!! 裴珩抱紧宋樱,带着胜利者的目光,看向赵允和。 赵允和:??? 一头雾水没懂这个目光啥意思。 是让他处理这些黑衣人吗? 赵允和秉持着兄弟默契,一脸冷酷朝亲随吩咐,“把这些黑衣人都给我捆好!” 一边说,一边从破庙出去,亲自监督。 裴珩瞧着他瞬间发冷的脸色,把宋樱抱得更紧了! 谁都别想和他抢! 小夫妻短暂的抱了一瞬,宋樱从裴珩怀里离开,“大福和慧慧家的狗都受了好重的伤,还有慧慧,这次也因为我,带着伤跟着颠簸,我们要好好感谢人家。” 二狗忙摆手。 裴珩舍不得松开宋樱,但现在确实不是抱着人不撒手的时候。 只能暂时松开。 真情实意的朝二狗抱拳答谢。 二狗手忙脚乱,“不用谢,真的不用谢,比起你们帮我家的,我真的不算什么。”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既是县城的家已经被程默提前暴露,不存在惊喜了,这里距离县城比距离清河村更近一些,裴珩干脆决定让大家先去县城的家。 程默一脸做了错事的表情,听说要去县城的家,连忙收拾这边铺在干草上的被褥什么的,争取多干活赎罪。 宋樱悄悄拽裴珩的衣袖,“你别怪程默,他也是好心想要给你送信儿。” 裴珩现在应激。 听不得宋樱为任何一个男的,不,公的说话! 恶狠狠看了程默一眼,在心里将自己和程默做了全方面比较,确定程默暂时不具备抢走宋樱的能力,裴珩才,“嗯,知道了。” 他们之前的马被黑衣人砍杀了。 好在赵允和的马车是两匹马同时拉车,分了一匹出来。 二狗将车套好,扶了王慧慧上车。 赵允和的亲随将黑衣人全部捆好,宋樱点人头,“缺一个啊,缺一个之前我们在村里抓到的那个。” 想起这个,宋樱才想起高矮个子。 咦? 裴珩那俩人呢? 宋樱左右环顾。 没瞧见人。 “我们去镇上给狗看病的时候,遇上先前给你送密函的那俩人,我们来破庙还是他们带来的,人呢?”宋樱朝裴珩嘀咕,又猛地一吸冷气,“那俩人该不会是内奸?这些黑衣人该不是他们报信才找来的?” 黑暗中,躲藏在不远处灌木里的矮个子顿时委屈,“大当家怎么能这样说我们!” 高个子无语,“大当家是在给我们做掩护!傻子!不然裴珩问起来大当家怎么说?难道暴露我们吗?” 矮个子顿时点头,“大当家真聪明!” 跟着一声低呼,“糟了,我们躲起来之前,忘记告诉大当家我们把那个黑衣人藏哪里了。” 高个子一脸坦然,“放心吧,大当家什么都能找到!” 破庙门前。 裴珩摇头,“应该不是,我能找到这里,是因为从家门口就有白色粉末一路零零散散的撒在地上,我跟着粉末追来的。” 不过,那俩送密函送蛊虫的人,怎么又出现了? 白色粉末? 宋樱一愣,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儿,“这个?这是在那个黑衣人身上找出来的。” 一并找出来的还有令牌和玉佩图式。 但是赵允和的人就在附近,宋樱想要私下给裴珩,便没拿出来。 且小声叮嘱裴珩:“一会儿审讯的时候,你别让九殿下跟着。” 裴珩嘴角忍不住的扬起一点。 比起赵允和,宋樱更信任他!!! 第143章 想陪她洗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太子恶毒原配,我跑路失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4章 浴缸好大 裴珩一走,宋樱立刻开启对盥洗室的探索。 叫浴桶不如叫浴缸,真的好大,足能躺下两个她。 三根管子阀门,做的比她在现代见到的都要精致,这可是纯手工搓出来的耶!!! 火灶烧着热水,烧差不多了,宋樱将火熄灭些,只留着点火星将水保温着,放了热水,又放了凉水,将身上一团污糟的衣裳脱干净躺进去…… 哇~~~ 舒服的要升天了。 这还是宋樱从穿书以来,洗的第一个热水澡。 之前在清河村,条件有限,最多擦洗一下。 莫说在清河村,便是在穿书前,她也只洗过淋浴,并没有泡过澡。 没想到,让她在古代给享受到了。 浴桶旁边,是一个很宽大的置物架,上面放着香珠澡珠什么的,今日匆忙,以后她泡澡,还可以在这里放点好吃好喝。 躺在温暖的水里,宋樱越发觉得裴珩好。 这么好的男人,她一定要狠狠争取!!! 倒座房。 裴珩阴沉着脸进屋。 “裴大哥!”程默攥着刀,立刻看向他。 宋樱方才连哭带告状的,裴珩已经知道程默腿受伤的事儿,又见他一张脸吓得惨白,到底程默也才十二三岁,是自己连累他受惊害怕的,裴珩没资格怪罪。 但也没给他好脸色。 毕竟害的宋樱哭那么可怜!!! 嗯了一声,裴珩吩咐,“去弄点屎来。” 程默领命就去,刚走一步,比腿慢半拍的脑子才反应过来他哥给他下了个啥命令,顿时眼角一抽,一脸活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表情,看向裴珩。 裴珩没理他,一边走向黑衣人,一边说:“没听错,要带蛆的,去吧。” 程默:……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出去了。 房门一关,裴珩看向被五花大绑的五个人和装在坛子里的一个人。 被五花大绑的几个,一脸不屈不挠视死如归。 被装在坛子里的,一脸绝望,拼命朝裴珩呜呜呜呜。 裴珩抽掉他嘴里塞着的破布。 坛子人立刻哀求,“我知道的已经全部都说了!求求放过我吧!给我一个痛快也行!求你了!我真的不知道其他的了!” 旁边五个,震怒的看向他,眼底面上全是对叛徒的愤怒。 坛子人一个眼神没给他们,只朝裴珩哀求。 宋樱审问他的那些结果,方才已经都告诉了裴珩。 裴珩转着手里那个小瓷瓶儿,“这是什么药?” 坛子人立刻说:“七魂散,吃了让人昏迷的,药效五个时辰,没有解药,时辰到了自动醒来。” 坛子人不光招了,还招的非常彻底,“这是定安侯给的,凡是在训练营做事的,都有这个,这个比蒙汗药好用,遇水融化,水干又显,既能让人昏迷还能当留信号的。” 旁边五个人睚眦目裂瞪着他。 坛子人给他们一个你们懂个屁的眼神,继续朝裴珩哀求,“我真的什么都说!” 裴珩从瓷瓶儿里弄出一点白色粉末,随手抓了个黑衣人,拔掉他嘴里的抹布,将粉末塞了他嘴里, 果然不出半盏茶的功夫,那人倒头昏睡。 裴珩朝坛子人又问:“玉佩是定安侯让你们找的?” 没想到他还招供了玉佩,余下的四个人身上的怒火压都压不住。 坛子人老实交代,“对。” “什么时候领的任务?” “严平被白世子抓了之后,定安侯就给我们命令,让我们来你这里找玉佩,他说若是能找到玉佩,暂时就不用杀你,要是找不到玉佩,就杀你,但是在玉佩的命令下来之前,我们接到的任务是直接杀你。” 裴珩摩挲着药瓶儿。 所以,定安侯一开始也不知道玉佩的事,是后来突然知道了,又改了主意。 宋樱给他的图式他看了,那玉佩,他是有一块。 那块玉佩,是一年前,平西将军出征前送他的,他并未与旁人提起过。 定安侯是什么时候知道这块玉佩的? 又是为什么突然要找这块玉佩? 玉佩不在,就杀他,玉佩在就留他一命。 为什么? 定安侯要构害平西将军? 裴珩脑子里第一反应便是这个,不然,他想不到玉佩的其他作用。 不动声色,裴珩慢条斯理的将宋樱给他的那三张破解密函拿出来。 一张一张看过,最终目光停留在第三张。 【长公主已经怀疑,暂停与京都一切来往,配合宋瑾,必要时杀,另,苗疆来人,注意联系,暗查苗疆大当家,且切不可让苗疆之人靠近营。】 一边看,一边问:“定安侯府与苗疆来往多久了?” 那黑衣人一愣,摇头,“这个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程默,一个老实且听话的孩子,端着一大盆带蛆的东西,进来了。 顿时屋里臭气熏天。 坛子人光闻着味儿,就已经忍不住要yue出来。 裴珩看他一眼,“若是吐出来,就让你吃回去。” 坛子人把一张脸都憋绿了,硬生生憋回去,忍着恶心,“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你再问问别的,我要是知道的,我肯定说!” “你先出去吧。”程默将那一盆放到坛子人跟前,裴珩打发他离开。 程默一走。 裴珩似笑非笑,慢慢起身,走到坛子人旁边的黑衣人前,抽掉他嘴里塞着的破布,捏着他的下颚问:“你知道吗?” 那人朝着裴珩恶狠狠瞪了一眼,一脸视死如归,绝不屈服。 裴珩弯腰挖了一勺,看了一眼里面还在动的白色虫子,捏着黑衣人的嘴巴便灌。 黑衣人:!!! 惊悚挣扎。 但被五花大绑,且被捏着嘴巴,挣扎不开一点,只能任由灌进去。 他自己看不见,但他旁边两人,看的清清楚楚,那白色蛆虫就在他嘴边来回爬,有的顺着鼻子爬进去。 yue~ 半个时辰后。 “……我真的不知道定安侯府和苗疆人的事,我只听说过,苗疆大当家好像从小在京都潜伏,定安侯府和苗疆一部分人联手,想要找到他!!!” 裴珩眉梢微挑。 既是从小潜伏在京都,那必定所图不小。 一部分苗疆人与定安侯府联手,想要找到他,那就是说,这部分苗疆人并不知道他潜伏在哪里…… 那也就意味着,这一部分苗疆人,对这位大当家,是敌对态度? 裴珩捻着手指,既是定安侯府与这位大当家貌似敌对,那他若是找到这位大当家,是不是可以拉拢? “为何不许苗疆人靠近你们的训练营?”裴珩问。 第145章 裴珩心悸难停 一边问,裴珩一边用勺子舀起一勺刑讯工具。 除了依旧在昏睡的那个黑衣人,余下几个黑衣人在裴珩动作的一瞬,齐刷刷头皮发麻全身痉挛恶心要吐,但又竭力忍耐不敢吐! 毕竟。 自己吐了还得自己吃! 飞快抢答。 “真不知道为何,我们只是被买通来这里训练死士的!” “真的不知道,求你了,给个痛快吧!yue~唔!” “听说是害怕苗疆蛊虫换脸术!他怕自己培养的死士被苗疆人偷梁换柱。” 在一片不知道里,有人嚷嚷出一句。 所有人愤怒的看向那个嚷嚷出来的人。 裴珩嘴角勾着笑,拿着勺子的手,稍稍转了转手腕。 所有人头皮紧绷,眼神惊恐。 坛子人旁边那个,在巨大的害怕里,脑袋吧唧一耷拉,把自己吓死了。 其余人羡慕的看着他:好想自己吓死自己啊!!! 头一次恨自己这么耐活! 还不死! 不死就得吃屎!!! 瞥了一眼被吓死的那个,裴珩慢条斯理问:“你们见过苗疆蛊虫换脸吗?” “没没,没有,只是,只是听说!” …… 审讯了一个多时辰,能问出来的都问出来了,余下裴珩想知道的,他们实在给不出答案。 结束了审讯,裴珩从臭气熏天的倒座房出来。 程默就蹲在倒座房外面,见裴珩出来,立刻起身迎上,一脸愧疚,想要叫一句裴大哥,又怕挨骂,迎上了就那么耷拉着脑袋杵在那里。 裴珩瞥他腿一眼,“上过药了?” 程默赶紧点头,“嫂嫂给我上的。” 裴珩眼底才升起一点对程默的心疼,立刻消散了,冷着脸呵斥,“你自己没有手吗!” 程默吓得一个激灵,“我以后都自己上药!” 这还差不多。 裴珩冷着脸交待:“去睡吧,明天天亮之后,去把秦二刀找来。” 程默低着头没动。 他哥要是真的原谅他,以前都会在他脑袋上呼撸一把的,这次没呼撸他。 裴珩无语,“别逼我用抓过屎的手扇你啊。” 程默低垂的眼睛瞥了一眼裴珩的手,虽然当时裴珩是带了手套的,但—— 一个激灵,程默拖着瘸腿,火速跑了! 跑到院子门口,又回头喊一句,“裴大哥,我以后不会这么莽撞了!” 顿了一下,又喊一句,“裴大哥,我去给你烧洗澡水!” 喊完跑了。 裴珩足足洗了五遍澡,澡珠都用完两盒,感觉快把自己洗秃噜皮了。 “你闻闻还臭吗?”裴珩朝程默伸手。 程默凑近了吸着鼻子仔细闻了闻,“只有澡珠的香味,闻不到屎味儿!” 裴珩一把将程默推开。 他现在听不得这个字。 审讯的时候,黑衣人难受,他也没好到哪去,满屋子臭气他也要yue出来了,尤其看到黑衣人吃的时候,那白虫子尾巴还在牙缝里甩…… 也不知道宋樱怎么想到这样一个—— 绝妙之计! 他早该想到的,从宋樱喂冯永知吃鸡屎丸的时候,就该想到,她天赋异凛! 从头到尾彻底洗干净了,裴珩打发程默去睡,自己往正房去。 宋樱不光在这方面天赋异凛,她甚至还能破解密函。 怎么会有人这般好。 能写出那样好的字,能做出那样好吃的饭,还会破解密函和审讯…… 还长得好! 还不嫌弃他穷! 裴珩进去的时候,宋樱已经钻被窝里睡得很沉了。 洗过澡的头发没有完全干,散在枕头外面,带着澡珠的香气,明明自己洗澡的时候也用了澡珠,还洗了五遍,可一进门,屋里充斥着宋樱洗完澡之后澡珠的气息,裴珩还是觉得呼吸有些紧。 他们前天才圆房。 圆房的时候,宋樱的样子就像是烙在他脑子里。 当时,她颤着嗓子抱着他的腰,眼角带着泪珠,手指抓在他腰两侧,与他说,夫君我怕疼。 窸窸窣窣,裴珩脱了衣裳上炕。 很想钻进宋樱的被窝,可又怕自己忍不住再做禽兽,二狗和王慧慧还在东厢房住着呢,宋樱又累又吓折腾一晚上,他若是做禽兽,她一定会生气的。 可真的好想钻! 他们都成亲了,也圆房了,他为什么还要自己一个被窝! 坐在炕上,裴珩一脸敌视的盯着自己的被子看了一瞬,猛地起身下炕,提起地上的水壶,将里面半壶水浇了自己被子上,然后将湿透了的被子丢到墙角。 心安理得钻进了宋樱的被窝。 好香! 宋樱的被子里就是比他被子香! 把人往怀里一搂,裴珩…… 立刻就想做禽兽了! 但不能。 只能抱着宋樱,在她脖颈耳根头发上,蹭着亲一亲,再亲一亲,再亲一亲。 “我要与你和离!” 宋樱猛地一个转身,一巴掌扇到裴珩脸上。 裴珩惊恐错愕来不及去捂被打的脸,下意识去抱宋樱,想要紧紧抱住她。 宋樱抬手将他推开。 眼底带着愤怒。 “你有什么资格亲我,你差点害死我,你怎么还有脸亲我!和离!我要与你和离,我要去找我哥,找白世子,找九殿下!找谁都比与你这个废物在一起强!你这个废物!废物!” “樱樱别走!” 裴珩一声惊呼,慌乱去拉。 手一动,人从睡梦中醒来。 冷汗裹满全身,急促的呼吸在黑暗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梦境的惊恐中慢慢意识到是做梦了。 裴珩立刻去摸旁边。 宋樱还好端端的睡在他身侧,和他一个被窝,没有打他,没有骂他是废物,没有要和离,没有去找别人…… 但梦里的那种害怕,强烈到裴珩心悸难停。 就像是昨夜他回家,家里家外找不见宋樱的时候,那种强烈浓稠的害怕。 宋樱侧睡着。 裴珩从背后将她抱住。 “别离开我。” 迷迷糊糊,宋樱只觉得后背被什么抵着很不舒服,在睡梦里下意识的要翻身,可翻了一下,没翻过去,又翻了一下,还没翻过去。 反倒是勒在她身上的手臂,越勒越紧。 宋樱活活被勒醒了。 果然! 裴珩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手臂勒在她小腹上,腿还压在她腿上,活像个八爪鱼一样扒在她身上。 宋樱:??? “你不睡觉,在练什么功?”宋樱无语在裴珩手臂上拍了一下,转身要看他。 正在哭泣的裴珩,猛地身体一僵,抱住宋樱不让她转身,飞快在褥子上擦了一下眼泪,“睡呢。” 宋樱听着他声音不对,“你哭了?” 裴珩:…… “没有!” 绝不会承认因为做梦太害怕而哭的。 第146章 皇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太子恶毒原配,我跑路失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7章 与皇上见面 老头也没想到,裴珩的嘴能说出这样的话! 若是平时,他必定狠狠赞同! 但此刻陛下就在里屋。 知道裴珩是被定安侯与严平联手陷害才被罢官免职的,再聊下去,裴珩说不定就要怒骂几句老不死的狗皇帝活该被害,谁让他瞎了眼不识好歹…… 老头赶紧把裴珩打发走了,“行行行,明日傍晚过来取!赶紧滚!不要打扰我睡觉!” 裴珩走了。 皇上出来了。 老头搓着手赔笑,替裴珩找补,“陛下息怒,他就是,就是……陛下您知道吧,人穷疯了的时候,是会口不择言的,这事儿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他亲爹。” 正要坐下的皇上,脸上神色一僵,看向他的前任工部尚书,“怪他亲爹?” 老头点头,“对啊,陛下您想,要不是他亲爹没本事,他至于被人偷梁换柱养在定安侯府那么多年嘛!” 皇上眼皮颤了颤,目光躲闪的坐下。 老头继续输出,“现在好了,定安侯府的人想要杀他,他亲爹这边爹娘死的早,大哥大嫂还总惦记着害他,就剩一个媳妇和他亲,昨儿还差点被杀了,他到现在还没疯了,已经很坚强了,呜呜呜呜,我可怜的徒儿啊,做了什么孽,摊上那样的亲爹……呜呜呜……” 老头一边哭一边悄摸看皇上。 皇上脸色铁青,置于桌上的手狠狠攥拳。 老头:??? 呜哇!!!! 哭的嗓门更大了! “可怜我的徒弟当年还是状元郎啊,那么好的一身本事,呜呜呜呜……” 皇上脸色,更铁青了。 “行了。”皇上没好气的朝老头呵斥一句。 老头嘎嘣闭嘴,假模假样抹抹眼泪,替裴珩求情,“陛下别和裴珩计较,这事儿说来道去就是他亲爹后爹害他,他是无辜的。” 皇上一刻钟也坐不下去了! “朕没打算真的将他罢官免职,只是想要看看他的承受力和反击力如何。” 老头疑惑的看着皇上。 啊? 这年头做官,要求已经这么高了吗? 幸好我当年辞官辞的早!!! 虽然自己不做官了,但老头一颗心为徒弟好,替裴珩找场子,“陛下放心,这孩子绝对是歹竹出好笋,好得很!” 皇上:…… 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从前任工部尚书这里离开,皇上气闷的上了马车。 马车开拔,皇上怒不可遏的朝内侍总管说:“歹竹出好笋?” 内侍总管同情的看着皇上这颗老笋……不是,老脸。 “陛下息怒,陛下换个角度想,于大人这是真心心疼殿下,才这般替他说话,这说明咱们殿下是真有本事,才能得于大人这般看护。” 余承泽。 皇上当年最为看重的人才。 可惜,三年前突然辞官离京,怎么都挽留不住。 也好在,余承泽离京之前,留下裴珩这个遗产。 想到裴珩,皇上铁青的脸色才稍霁,“分明是根红苗正。” 叹息一声,皇上朝内侍总管问:“知道他家在哪吗?” 内侍总管忙道:“已经查清楚了,只是现在,殿下不在家,该是要去铁树沟。” 皇上摩挲着手指,“那就去见见他媳妇吧。” 宋家的庶女,怎么配得上他的儿子! 只怪他知道真相太晚,不然当初必定插手这桩婚事! 裴珩走后,宋樱又睡了个回笼觉,养足了精神才起床。 屋里有盥洗室,的确是比先前在村里要方便许多。 早上腻歪的时候,裴珩说给她准备了新衣裳放在柜子里,洗漱干净了,宋樱打开柜子去找。 呔! 柜门一开,先入眼帘的,便是十来条颜色各异的—— 肚兜儿! 每一条的左下角,都绣着名字,从针法来看,都像是裴珩自己绣上去的。 宋樱:!!! 宋樱:…… 他有病啊!!! 面颊绯红,宋樱扒拉开那一排肚兜儿,从里面找出一条豆绿色的衣裙,火速将柜门关上。 以前在村里,便是有绸缎的衣裙,宋樱也只是在家写字的时候穿一穿,出门的时候是不穿的。 在村里穿绸缎的衣裙太过不合适。 可哪有女孩子不喜欢漂亮衣裳的! 美滋滋换了,在铜镜前照了照,哇,我好美!!! 宋樱龇着牙出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宋樱没往东厢房门口去,只是在院子里朝那边喊:“慧慧你醒了吗?” 很快,二狗从东厢房开门出来。 王慧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樱樱,我醒了,你进来吧。” 东厢房因为是书房的设计,故而一进门,迎面便是一张宽大的木桌,木桌后面靠着墙打了一墙的书柜,上面已经摆了满满当当的书。 王慧慧和二狗住在里屋。 宋樱进去的时候,王慧慧正坐在炕上,瞧见她穿着一条新裙子,王慧慧眼睛一亮,“樱樱你好漂亮!” 宋樱美滋滋原地转了个圈儿,“哈哈,我也觉得!等你伤好了,也让二狗给你买好看的裙子,你穿上一定也很好看!” 王慧慧拉了宋樱的手,“以后,你和裴大哥,是就在这里住了吗?” 分别是一个伤感的话题。 但也现实。 宋樱点头。 其实这里也住不久的,按照原着的剧情线,裴珩很快就回京了,按照现在的进度,裴珩怕是比原着剧情线回京更早。 想到回京,宋樱心里有些惆怅,她很害怕回京。 王慧慧见她眼神黯然下去,只当她是舍不得清河村,拉着她手笑道:“人往高处,能搬到县城住好房子,是好事,你要高兴。” 声音顿了顿,王慧慧又说:“我和二狗商议了一下,先前你大哥给了我二十两银子,后来白家小姐又送了谢银,二狗这些日子跟着裴大哥做事,也赚了不少,我们想着,若是在县城里能寻到便宜的房子,我们也想搬过来住。” 宋樱眼睛一下亮了! 但跟着心里又有些难过。 王慧慧怕是想要与她在一起,才努力拼了所有家当搬到县城。 可她怕是在这里也住不久的。 两人正说话,外面二狗在屋檐下喊一嗓子,“嫂子,外面有人找。” 第148章 宋樱牛逼!!! 宋樱疑惑的从大门出来,便见一辆古朴的马车停在她家大门口。 马车旁,站着俩老头。 宋樱仔仔细细看了那俩老头,完全不认识。 小声问旁边程默,“谁啊?” 程默摇头,“不知道,就说是找您。” “你没说你裴大哥不在家?” “说了,他们说找您。” 宋樱:…… 找她? 她昨儿才住到这里来,这俩人就能精准的找上门来? 揣着狐疑,宋樱没往前走,只是出了门槛朝着对面客气的笑道:“两位找我夫君吗?他不在家,两位不如留下名字,等我夫君回来,我立刻转告他。” 皇上震惊的看着宋樱,嗖的转头又看向内侍总管:她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朕! 内侍总管也非常震惊,嘴角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见多识广的脑子硬是没有想到一个合理的回答。 而前面,宋樱朝着他俩屈膝一福,已经转身要回去了。 开玩笑。 人都不认识,万一是坏人! 宋樱转身的非常果断。 皇上立刻上前一步,“等等!” 宋樱回头,“您还有事吗?” 皇上:……@#¥%&*!!! 皇上不明白,他堂堂帝王,宋樱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在他面前如此!!! 还是说…… 裴珩私下里与她说过什么怨怪的话,以至于宋樱心头对他充满恨意,所以此刻见了,便是冒着冲撞圣颜的风险也要与裴珩同仇敌忾? 宋樱的态度就是裴珩的态度? 皇上心头一惊,语气放软,“我有话同你说。” 宋樱心头冷笑,你有话同我说我就要与你说啊,你是谁啊? 面上带着疏离的微笑,宋樱秉着不得罪人的原则,说:“那您说吧。” 皇上:??? 在这里??? 内侍总管忙替皇上开口,“咱们还是进去说罢。” 宋樱:…… 客服格式,假面微笑。 “实在对不住,我家还没收拾,里面乱糟糟的,着实没办法招待,您看……若是有急事,不如就在这里说,或者不方便的话,您留下名字,等我夫君回来,我让他去找您,您看这样可以吗?” 内侍总管简直无法理解,这个宋家的庶女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有胆量这般与陛下说话啊!!! 他想要怒喝一句,可这宅子并非僻静之处,人来人往的,又怕暴露了陛下的身份。 不呵斥…… 难道就让陛下连门都进不去吗! 这太荒谬了! 就在内侍总管和皇上心头齐齐愤怒间,宋樱眼见他俩不说话,已经转身回去了。 皇上:!!! 内侍总管:!!! 好不容易打听到裴珩家住址,寻摸过来,正巧遇上他父皇登门,立刻躲在暗处窥视的赵允和:!!! 卧槽!!! 宋樱牛逼!!! 连他父皇都没给面子??? 那宋樱骂他打他也很正常了!!! 他父皇都吃闭门羹,他算个什么东西啊!!! 眼见宋樱带着程默回家,直接连门关上,赵允和心头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敬畏:她做了他想做不敢做的事! 忽然不是很想拆散他哥和宋樱了! 大门一关,程默朝宋樱道:“嫂嫂,咱们早饭吃什么呀?” 他好饿呀!!! 肚子叽里咕噜叫唤好久了。 “搬家得看时辰,昨天临时住进来的,我也不知道咱们现在能不能用火灶。”。 宋樱早上起来就在惆怅这个问题了,虽然她不封建,但是她很迷信,非常信奉这些。 便是在穿书前,她也绝不会让任何事影响她财运的! “你认识会看风水的吗?”宋樱问程默。 程默摇头,“不知道。” “那我一会儿去趟清泉寺吧!”宋樱很快做出决定,去问问她的金主去! 宋樱给了程默钱,让程默去买了包子馄饨回来。 王慧慧和二狗已经做出决定,要在县城寻一处房子。 宋樱便没说反对的话。 其实他们住县城也挺好的,等王慧慧伤好了,做绣帕那些出去卖,也方便些,二狗若是也成了裴珩的兄弟团一员,那将来说不定也是要去京都的…… 吃过早饭,二狗就去找房子了。 王慧慧暂时留在家里休息,宋樱留了程默在家照看着些,她直奔清泉寺。 清泉寺。 方丈真一大师的禅房。 真一大师难以置信的看着宋樱,“你问我风水?” 我,和尚! 看风水是道士们的活儿好吗!!! 宋樱眨巴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满目期待盯着真一大师,小鸡啄米点头,“嗯!您这样厉害的人,一定很懂吧!” 真一大师:…… 在她这目光里,鬼使神差就说:“搬家主要避开天坑,今年天坑在艮宫,立夏之前在巽,你们从清河村搬到县城,大方向是避开坑位的,可以搬,至于时辰嘛……” 不及真一大师说完,宋樱猛地一拍脑门,“遭了,我昨日烧了水!我昨儿半夜到了之后,烧过热水。” 宋樱惊恐的看着大师。 真一大师掐指一算,“不妨事,吉时本来也是在今日晌午之前,你夜里烧柴也是子时之后,算是吉时。” 宋樱大松一口气。 立刻起身朝着真一大师大大鞠了一躬,“谢谢大师!祝您长命百岁发大财!” 真一大师:…… 我谢谢你! 说起发财,真一大师猛地想起一事,从旁边拿出一本经文递给宋樱,正是宋樱第一次抄写的《善生经》。 “你来的正好,我正打算寻你呢,上次抄写的《善生经》,有两本流传到京都去,在京都反响很好,那边想要再订二十本。” 顿了一瞬,真一大师压低声音。 “此事就不必与书局那边提了,抄书的银两寺院这边结算与你,一本给你十五两,保密即可。” 宋樱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这便是搬家带来的财运吗? 一本十五两? 二十本就是……三百两!!! 比她去抢钱都来钱快!!! 笑死,根本不敢问真的假的,立刻就答应,能问出口的只有:“可以提前预支吗?” 宋樱只是随口问问的,没想到,真一大师真的答应了!!! 抱着经文和莫名其妙就到手的三百两银票,宋樱从清泉寺出来,人都飘的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送走宋樱,真一大师离开禅房进了另外一间客房。 定安侯夫人一脸急切,忙起身迎上,“大师,那经文可还有?” 第149章 宋樱天塌了 真一大师朝着定安侯夫人双手合一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让施主久等了,夫人想要的这个手抄版,倒是还有二十本……” 定安侯夫人立刻说道:“我都要。” 真一大师一脸为难,又带着些劝导,“夫人,诵读经文,心诚则灵,没必要花许多银钱在这个上面的,这二十本经文,是一模一样的,况且,这二十本经文是过了金身的,价格不菲。” 定安侯夫人忙道:“还请方丈行个方便,实在是家中老夫人夜里得了先祖的托梦,先祖于梦中交待,就要这个版本的经文,有劳方丈!” 定安侯夫人说完,朝着真一大师诚恳一拜。 真一大师无奈叹息,“只是,经文尚且在供奉期,得五日之后才可离开香案。” 定安侯夫人当即便给旁边婢女递个眼色。 那婢女捧上银票。 定安侯夫人道:“那我便五日后过来取,多谢大师!一点香油钱,想要在寺中点一盏长明灯。” 说是一点香油钱。 足足给了一千两。 就为了二十本经书。 等定安侯夫人一走,真一大师转头朝他跟前的小沙弥交待:“快去找宋泊,让他去查一查定安侯府出了什么事。” 竟然要花这样高的价格,专门来清泉寺买二十本经文。 小沙弥得令便走。 清泉寺外。 定安侯夫人一脸愁容上了马车。 跟着的贴身婢女劝慰着,“夫人,经文买到了,二小姐的事也就有眉目了。” 定安侯夫人皱着眉,闷闷叹一口气,“还要等五日,只盼着这五日不要有变故……” 话没说完,她忽然瞧见马车外面有个熟悉的人影。 定安侯夫人猛地掀起车帘朝外细瞧。 贴身婢女也瞧过去,“这不是宋樱吗?” 是宋樱。 宋樱穿着一条很是俗气的豆绿色长裙,不知想到了什么,正一脸笑的下山。 没想到在这里遇上宋樱。 瞧见宋樱,定安侯夫人本就不痛快的神色骤然阴沉下来,“停车!” 车夫勒马。 宋樱正美滋滋揣着三百两银票下山,旁边经过的马车忽然停下,宋樱刚要绕开马车继续下山,马车窗帘掀起,里面露出一张阴鸷的面孔。 宋樱心头狠狠一个咯噔!!! 定安侯夫人!!! 裴珩曾经的娘!!! 当初在她和裴珩的婚事大典上,便是定安侯夫人当众一耳光重重的扇了裴珩脸上,怒骂他是下作的贼。 靠! 怎么在这里遇到她了。 这和大白天见鬼有什么区别!!! 宋樱瞬间警惕。 对方带着车夫,带着丫鬟,马车后面还跟了几个随从,而她只有自己! 秉承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宋樱立刻朝着定安侯夫人露出一个明媚的甜滋滋的笑,并且恭恭敬敬朝着对方屈膝一福,“竟然在这里遇见夫人了,夫人安康。” 定安侯夫人原本阴沉着脸想要朝宋樱斥责。 宋瑾来雅正县办差,差事没办好,他自己进了大牢不说,反倒是将严平也连累了! 这几年,定安侯府许多事,都是靠严平去办。 现如今严平直接被抓入御书房由陛下亲自审讯。 定安侯府上下人心惶惶。 为了这件事,定安侯已经好久睡不着了。 都怪宋樱!!! 若是宋樱能在宋泊那里替宋瑾求情,宋瑾差事办得好,又怎么会连累严平,从而连累定安侯府! 定安侯夫人心里要恨死宋樱了。 更恨裴珩。 若是裴敏那次送蜀锦过去,裴珩当时就被雅正县这边县衙抓了,怎么会有后面这许许多多的事!!! 原以为因为亲事的事,宋樱会恶语相向呢,没想到她倒是这副谄媚做派! 对上宋樱一张笑脸,定安侯夫人没好气的说:“你大哥才被斩首,整个宋家悲痛哀戚,你倒是笑得出来。” 宋樱知道对方在找茬。 若是势均力敌,她必定狠狠怼回去。 但她只有自己,怕挨打,更怕激怒对方,对方犹如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碾死自己,只能怂怂的听着,“夫人说的对,是我不对,我一定谨记夫人教诲,多多改正。” 定安侯夫人堵在心口的火,发不出来。 憋的胸口疼。 眼底带着厌恶,盯着宋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冷嗤一声,“你该不会觉得,凭着太后娘娘的恩宠,你还有机会回京吧!” 宋樱一愣。 太后娘娘的恩宠? 原主?宋家一个庶女,能有太后的恩宠? 眼见宋樱神色怔住,定安侯夫人面上带着几分吐出恶气的畅快。 “看在从前的情分上,我还是提醒你一句,莫要白日做梦了,便是从前,太后娘娘能为了你删掉《乐府集》的篇章,如今,你也绝无可能再回京。” 宋樱本就愣怔疑惑的神色,在这话落下之后,瞬间震愕。 什,什么? 太后娘娘为了原主,删掉《乐府集》的篇章? 删掉什么? 该,该,该不会就是《孔雀东南飞》吧!!! 惊悚瞬间涌上! 脸色刹那煞白。 要是《孔雀东南飞》是太后因为原主才删掉,那,她先前在裴珩和宋泊面前说的话,算什么!!! 宋樱满目惶恐看向定安侯夫人。 不不不,不可能的,不可能! 定安侯夫人一肚子的怒火这才稍稍舒坦几分,“难道你还当真天真的以为,当初太后娘娘能为了你,当众在宫宴上删除《孔雀东南飞》,如今还能捞你回京都?” 宋樱:!!!! 活人已死。 定安侯夫人对上宋樱那张瞬间像死人一样的脸,居高临下的说:“不过,你想要回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宋樱眼珠动动,看向她。 定安侯夫人在车窗里,轻声道:“太后娘娘很是厌恶裴珩,你若是能帮着太后娘娘将他除掉,说不定还能重新得太后娘娘的欢心。” 说完,定安侯夫人落下车帘,马车开拔,走了。 宋樱凌乱的立在当地。 天塌了!!! 《孔雀东南飞》是太后在宫宴上当众,为了原主,删除的??? 那她怎么面对裴珩和大哥啊!!!! 宋樱浑浑噩噩下山。 身后不远处,林子里。 皇上与内侍总管双双立在隐秘处。 皇上神色沉冷看着宋樱,自己与她说话,她假装不认识自己,面对定安侯夫人,倒是奴颜婢膝谄媚做派??? 就因为定安侯夫人说,太后不会捞她回京,她就吓成这样?!! 这般品行,怎么配得上珩儿! 第150章 宋樱哀嚎 “你怎么一副奔丧的表情啊!” 赵允和才在清泉寺山脚下从马车里下来,迎面遇上宋樱一脸痛不欲生的下山。 对上赵允和的奚落,宋樱差点哭出声! 她这是奔丧的表情吗? 她这是赴死的表情!!!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宋樱朝赵允和问:“你知道《孔雀东南飞》是怎么从《乐府集》里没了的吗?” 赵允和顿时眉梢一立,裹着怒火,朝宋樱问:“你什么意思?” 宋樱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总不能……这里面还有他什么事吧? “当初就是在我的生辰宴上,太后娘娘因为你一句话,当众删掉这一篇,你现在问我是要奚落我不受宠吗?”赵允和怒不可遏,“你受宠又如何!当初太后娘娘为了你,当众删掉《孔雀东南飞》,可你被赶出京都,不还是没人管你?!!” 赵允和越说越激动。 越说越生气。 想起当初。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雨天。 他原本正开开心心龇着牙,坐在席位上,听他最爱听的《孔雀东南飞》。 结果宋樱忽然起身说了一堆这个曲子的不是,太后娘娘当场就下令,从《乐府集》中将其剔除,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在意他的感受。 当时的憋屈在这一刻再次爆发。 赵允和红着眼,瞪着宋樱,“你欺负我没完了是吧!!!” 宋樱:…… “我过生辰,你在我生辰宴上搅合,我说亲,好不容易有个合适的,父皇要赐婚,就因为你像伥鬼一样缠着我,亲事也没了,你还想怎么样!!!” 宋樱:…… 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原来真的是原主做的啊! 还是当众! 还是宫宴!!! 天啊!!!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她的脑子里没有一丁点记忆!!! 对上赵允和歇斯底里的质问,宋樱瘪着嘴巴马上哭出来了,“对不起。” 赵允和冷哼一声。 宋樱无力再多说一个字。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瞬,宋樱弱弱叹了口气,抬脚要走。 赵允和没好气的问:“你要去哪?” 宋樱行尸走肉般回答,“回清河村。” 赵允和疑惑,“不是已经搬去县城了吗?” 宋樱眼泪要憋不住了。 是啊,已经搬去县城了,县城的房子又大又干净,还有裴珩手搓的一个超级豪华大浴缸,她明明要开始享受好日子了。 呜哇~~~ 这就是剧情之力吗? 不论她如何努力,最终还是会在裴珩心里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坏印象,然后积少成多,最终爆发,被送去洗衣裳吗?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半死不活的,宋樱:“昂,村里还有东西没搬,真一大师说,搬家的吉时在晌午之前。” 是的,没错,便是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也要坚强的去搬家。 绝不错过吉时! 说不定心软的神就会保佑她呢! 宋樱内心哀嚎,步伐铿锵。 赵允和拽她一下,“你要走去吗?等你走回去,吉时早过了!上车吧,我和你一起去。” 宋樱看看赵允和,又看看赵允和的马车。 然后真情实意给赵玉和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以前的我,对不起,现在的我,感激你。” 赵允和别过脸,又冷哼一声。 上次爆炒花甲,一个没给他吃!!! 别以为他忘了! 宋樱钻进马车,赵允和与他亲随坐在前面车辕,直奔清河村。 才到家门口,隔壁老嫂子便冲出来。 “裴珩媳妇,你可回来了!”老嫂子一把抓了宋樱的手,压着声音飞快的说:“今儿一早,你大哥带着人来你家门口等了好久,还想翻墙进去呢,被村长拦住了。” 宋樱一愣,“我大哥?” 老嫂子忙改口,“就是裴定生!” 裴定生? 自从上次杜月芳带着她儿子想要碰瓷儿白怡宁,被镇国公府带走收拾,这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什么动静了。 “他带着谁啊?”宋樱一边摸了钥匙开门,一边小声问。 老嫂子摇头,“不认识,但是一个个都很彪壮,感觉像是会功夫的,来的时候可劲儿了,在你家门口咣咣拍门。” 说起这个,老嫂子忍不住翻白眼。 “拍了半天,才有人发现,你家门锁着。” 宋樱:…… 宋樱本就是回来搬家的,老嫂子这般说,宋樱也就顺势告诉了老嫂子要搬家,只是没说搬去哪里。 老嫂子一听宋樱要搬走,顿时震惊又不舍,拉着宋樱,眼圈一下红了,“你搬走了,谁给我做好吃的啊!” 宋樱:…… 不及宋樱多说两句我给你留个方子啥的。 老嫂子拽着宋樱的胳膊催促,“那你快搬,动静小点,我去帮你看着点,别让你大哥知道了,悄么声的走最好了。” 宋樱抬手抱住老嫂子。 给了她一个拥抱。 老嫂子是她穿书来之后,清河村里第一个找她说话的。 当时她去捉小鸡,便是老嫂子带着她去的。 后来去挖野菜,捉河虾,赶海,去镇上看杂耍,都是老嫂子带着她,她才在村里慢慢融入大家的。 “嫂子,谢谢你!” “拿啥谢?” 宋樱:…… 噗! 赵允和没忍住,笑出声。 宋樱因为《孔雀东南飞》的事,煎熬的快碎了的心,被老嫂子一句朴实的疑惑,又缝合了不少。 做人就该像老嫂子这般才好! 有话直说! 她今天也要和裴珩坦白一下! 要死要活,来个痛快! 宋樱又抱住老嫂子! 其实昨夜宋樱带着狗去看病的时候,就把家里的钱财都带走了,甚至经文都带走了。 家里没啥值钱的了。 搬家,主要是来搬锅,和她养的小鸡。 宋樱很舍不得她的小鸡。 赵允和的亲随去拆灶台上的锅,宋樱便找了个筐,将她的小鸡和段大娘送的下蛋鸡装了,又装了她和裴珩的一些衣裳。 家里剩下的米面粮油和一点肉,宋樱用筐装着,都给老嫂子送过去,连带着杂房里的那些家伙式儿。 老嫂子抹着眼泪,“这也走的太突然了,那天我和段大娘还说,你们肯定是要搬走的,但也没想到这么快。” 一边说,老嫂子一边摸出一个香囊来。 是寺院里求来的那种,塞给宋樱。 “嫂子也没啥送你的,这是三娘娘庙里求来的,生大胖小子很灵验的。” 正说话,老嫂子家的男人急匆匆进院。 “裴定生带着人又来了!” 第151章 好厉害! 老嫂子着急忙慌将香囊塞到宋樱手里,推她往外走,“快走吧!走后面绕过去。” 宋樱用力的抱了抱老嫂子,“嫂子你长命百岁!” 然后麻溜钻进马车,“快!” 赵允和一脸无语,“难道还要逃不成?这也太丢脸了!本王可不会……” 宋樱进了马车又探出脑袋,朝赵允和问:“你能不能将车赶成那种,让他们觉得能追上,但又一直追不上,但又一直觉得能追上的速度?” 赵允和话被打断,愣怔看向宋樱:哈? 赵允和的亲随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扬鞭朝着马屁股一抽,“殿下和夫人坐好!” 马车哗啦出发,宋樱顿时被惯性一甩,朝后栽过去。 叽里咕噜在车厢里坐好,从窗户探出脑袋,正好看见裴定生拄着拐杖,身后带着七八个壮汉,朝着他们这边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一眼看见宋樱,裴定生满面怒火狰狞,“站住!给老子站住!我是你大哥,我的话你敢不听?站住!” 宋樱一脸惊慌,“快赶车,快啊!他们要追上来了!” 马车看似疾驰,却乱了方向,直接撞到旁边墙上去。 裴定生都以为要追不住了,没想到前面马车被卡住了,脸上顿时露出狂笑,“给老子捉住她!” 他身后七八个壮汉,撸起袖子就朝宋樱这边冲来。 眼瞧着要到马车跟前,马车忽然朝前蹿了一截。 冲上前的人闪了个踉跄险些摔倒,骂骂咧咧拔脚就追。 一时间—— 车奔人追,车停人追,车又奔人又追,车又停人还追…… 足足追出几里地。 赵允和坐在车辕上,兴奋的回头看后面气喘吁吁像狗一样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 上次这样畅快,还是小时候欺负人的时候! 挑衅的吹了个口哨,“跑这么慢该不会是天生有点什么毛病吧?” 宋樱趴在窗户上,朝着后面的人龇个大牙笑,“来追你爹啊!” 裴定生拄着拐,本就不利索的腿,因着一路跑动,越发有些站不住。 大喘着气,咬牙切齿的瞪着前面,卯足了劲儿追! 吧唧! 脚下一软,没站住,直接双膝跪地摔倒了。 裴定生摔倒了,他带来的七八个人也没好到哪去,呼哧呼哧大喘着,实在跑不动了,干脆一屁股坐地上。 赵允和从马车上跳下来,吊儿郎当往他们这边走。 地上的壮汉立刻喘着粗气就要起来捉他,被赵允和一脚踹翻。 宋樱下车就鼓掌,“哇哦~好厉害!” 赵允和得意的一连踹翻俩,眼见其他人不敢动了,赵允和直接走到裴定生跟前,一脚将坐在地上想要起来的裴定生踹的侧翻在地,他脚踩了裴定生脸上去,“谁指使你的?” 裴定生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上的石子,石子刺破脸皮,狼狈又生疼。 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可挣扎了几下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裴定生破口大骂,“我是裴珩的大哥!父母不在,长兄如父!宋樱你这般对我,要遭天谴的!” 宋樱手里晃悠着一根狗尾巴草,慢慢悠悠走到裴定生跟前。 蹲下,将狗尾巴草往裴定生鼻子里戳。 “要遭天谴呀?那我好害怕!我这人有个毛病,我若是害怕,一定要拉个人与我一起害怕!我拉你好不好?” 宋樱笑嘻嘻与裴定生商量。 “我把狗尾巴草塞进你鼻子里,听说七窍相通,你说,会不会从这端塞进去,又从耳朵里钻出来?咱们试试!” 宋樱兴奋的抬手又在路边扯了一把狗尾巴草,就要往裴定生鼻子里塞。 那狗尾巴草上,还有两只蚂蚁。 狗尾巴草还没靠近裴定生,蚂蚁先落裴定生脸上了,在他脸上的沟壑里团团转着眼瞧着就要进了鼻子里。 裴定生眼珠子都快吓得掉出来了,瞬间哭天喊地,“不要啊!” 喊得活像是吃过屎的。 宋樱啧啧,“为什么不要?你都追了我好几里地了,我都没哭,现在轮到我了,你哭什么?” 一边说,一边又在地上捏了两只蚂蚁往裴定生鼻子口放。 裴定生吓得浑身发抖,剧烈挣扎,想要将蚂蚁甩掉或者打掉,然而,脸被踩着,手被捉着,全身上下只有腿能乱蹬,活像翻了肚子的王八。 毛骨悚然的感觉到蚂蚁好像真的爬进鼻子里了。 裴定生哭的当场尿出来,“呜呜呜呜呜,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哗啦~ 宋樱:…… 赵允和:…… 旁边瘫在地上,围观这一场蚂蚁酷刑的其他人:…… 宋樱恶狠狠在裴定生脑袋上拍了一下,“为什么来我家找茬!老实交代,不然蚂蚁放你屁股里!让你尿都尿不出来!” 裴定生乱蹬的腿,倏地绷紧,屁股紧紧夹住,看宋樱的眼神都变了。 赵允和:!!! 其他人:…… “说!”宋樱一声怒喝。 裴定生脱口就道:“是一个小伙子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去裴珩家,他说让我去吓唬你,我不敢自己去,就花钱雇了他们,呜呜呜呜,我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小伙子?”赵允和踩在裴定生脸上的脚,用力一碾。 裴定生疼的嗷的一嗓子叫,“我不认识,真的不认识,他就和你差不多高,比你瘦点,比你黑些,小眼睛厚嘴唇,我就记得这些了,呜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了。” 一边说,一边感觉又有蚂蚁爬上来。 裴定生哭的声音更大,“我真的不知道了,五十两银子我雇他们花了十两,打酒花了点,剩下都在呢,我给你们,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了!求求了!” 宋樱捉着一只蚂蚁,靠近裴定生的眼睛,掰开他眼皮,问:“是只让你吓唬我?没让你对我夫君下手?” 裴定生唯恐宋樱手里的蚂蚁掉下来,落他眼睛里,吓得脸色灰白,“只说让糟践你。” 赵允和瞬间抬脚,一脚朝裴定生脸上踹过去。 裴定生被踹的口鼻喷血,嗷嗷大叫。 宋樱冷眼看着裴定生,倏地起身,朝赵允和说:“我去拿毒药,你摁住他!” 赵允和目瞪口呆:!!! 你有毒药? 继而眼角一抽。 该不会是给冯永知吃的那种毒药吧! 听到宋樱去拿毒药,裴定生和那七八个壮汉吓得脸都绿了,裴定生都顾不上口鼻喷血,连滚带爬起来,砰砰就磕头。 宋樱抓了把土上了马车,手搓了八颗泥丸下车。 “这是断肠散,七天之内不吃解药,腹中就会溃烂生蛆,直到蛆虫将你肚子咬穿而亡。” 宋樱捏着裴定生的嘴,塞了一颗进去。 在裴定生极大的惊恐中,宋樱说:“谁买通的你,你去想办法给我找他,找到了,把人给我带去县城城门口,我只在第七天下午在城门口等你们,若是见不到人,就等死吧” 第152章 我有个秘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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