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开局万亿军火,专治不服》
第1章 富贵险中求
奉天,督军府。
张雪铭躺在自己院里的摇椅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嘴里叼着根草叶。
穿越到这个风起云涌的民国时代,成了关东三省扛把子张宇廷的二公子,日子过得是锦衣玉食,可他心里却慌得一批。
这可是民国啊!
一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时代。
他这个督军二公子的身份,听着威风,可要是历史的车轮滚滚而来,他爹这艘大船都可能说翻就翻,他这个小舢板还能有好?
所以,他一直谨小慎微,生怕自己这只小蝴蝶扇错翅膀,引发什么不可收拾的后果。
他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去听听戏,在奉天城里当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他快要彻底躺平,接受自己咸鱼命运的时候。
“叮!”
一道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张雪铭一个激灵,差点从摇椅上翻下来。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叼在嘴里的草叶都掉在了地上。
“强军争霸系统激活成功!”
“正在绑定宿主……绑定完成!”
“宿主:张雪铭。”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张雪铭的大脑宕机了足足半分钟。
系统?
我的系统?
我敲!
迟到了的金手指,终于到账了!
张雪铭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感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系统!系统!打开!快给小爷我打开看看!”
他压抑着狂喜,在心里疯狂呐喊。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半透明面板,瞬间在他眼前展开。
面板设计简洁,透着一股浓浓的科技感,分为【个人属性】、【系统商城】、【任务列表】几个板块。
张雪铭迫不及待地点开了【系统商城】。
下一秒,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一排排琳琅满目的商品,闪烁着令他目眩神迷的金属色泽。
“AK47突击步枪,射速快,火力猛,皮实耐用,中东老哥都说好!单价:五百大洋。”
“配套7.62毫米子弹,一箱1000发,售价:一百大洋。”
“m2重机枪,地面火力压制的绝对王者,射程远,威力大,拆碉堡神器!单价:三千大洋。”
“巴雷特m82A1,狙击枪中的炮,打人打车打飞机,一枪一个小朋友!单价:一万大洋!”
看着这些远超这个时代的“大杀器”,张雪铭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有了这些玩意儿,什么狗屁精锐,什么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火力面前,统统都是渣渣!
他爹张宇廷手下的奉军要是能换上这些装备,别说统一华夏了,就是跟全世界掰掰手腕子,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他激动得搓着手,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可当他的视线落到那些商品后面的价格标签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一把AK就要五百大洋?
一挺重机枪三千?
那把帅得掉渣的巴雷特,更是要一万大洋一把!
这还只是枪,弹药更是消耗品,一箱子弹就要一百大洋,这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张雪铭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虽然是督军的儿子,可他爹张宇廷治家极严,给他的零花钱都是有数的。
一个月撑死也就几百大洋,买一把AK的钱都不够。
找老爹要?
怎么开口?
“爹,给我十万大洋,我给你变一批神仙兵器出来?”
张雪铭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自己的腿肚子在抽筋。
他爹张宇廷不把他当成失心疯送去医院,都算是父子情深了。
“我靠!”
“这系统是来cpU我的吧?”
“给了我一个装满绝世珍宝的宝库,结果连开门的钥匙钱都不给我?”
张雪铭烦躁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都快emo了。
这感觉,比没有系统的时候还难受!
就在他抓耳挠腮,一筹莫展的时候。
“叮!”
“检测到宿主正为启动资金发愁,新手指导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第一桶金。”
“任务内容:拆卸南满铁路部分铁轨,并成功出售给北方的白熊国,获取第一笔启动资金。”
“任务建议:夜黑风高,动手趁早。白熊国正急于修建西伯利亚大铁路,对钢铁需求量极大,是最好的买家。”
“任务奖励:现金十万大洋,解锁基础工业图纸一份。”
张雪铭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任务提示,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玩意儿?
扒铁路?
扒的还是霓虹人的南满铁路?
系统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南满铁路是什么?
那是霓虹人在关东三省的经济大动脉,更是他们驻军调动的重要保障。
这条铁路,就从他爹张宇廷的地盘上穿过去,沿途都有霓虹的关东军守着,防卫森严,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去扒他们的铁轨?
这跟在老虎嘴里拔牙有什么区别?
一个不小心被逮住,那可不是小事。
以霓虹人那睚眦必报的德性,绝对会借题发挥,搞出天大的外交风波。
到时候,所有的压力都会压到他爹张宇廷身上。
“系统,你这是想让我坑爹啊!”
张雪铭心里疯狂吐槽。
他毫不怀疑,这事要是败露了,他爹为了平息霓虹人的怒火,真的会把他绑了送过去。
不行不行。
这个风险太大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可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商城里那些冰冷的钢铁凶器时,他的心又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AK47……
m2重机枪……
巴雷特……
他仿佛已经看到,装备着这些武器的华夏士兵,在战场上将那些不可一世的敌人打得哭爹喊娘。
他仿佛已经看到,积贫积弱的华夏,在这片土地上重新挺直了腰杆。
这些年来,他之所以小心翼翼,不就是因为他没能力改变这一切吗?
现在,改变的机会就在眼前。
代价,仅仅是需要他冒一次险。
怕?
怕个球!
前怕狼后怕虎,那还当什么穿越者?还不如继续当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张雪铭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这些年装孙子,已经装够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眼睁睁看着历史的悲剧再次上演的!
“富贵险中求!”
“干了!”
张雪铭狠狠一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眼中的犹豫和彷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就是扒个铁轨吗?
干他丫的!
为了启动资金,为了商城里那些能改天换命的武器,为了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
这趟浑水,他必须得去蹚!
第2章 事情可能有点误会
奉天,大青楼。
“啪!”
一个精致的粉彩茶碗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再说一遍,于家的这门亲事,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张宇廷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对面儿子的鼻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面前站着的,正是他的嫡长子,张雪良。
张雪良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他只是梗着脖子,脸上写满了倔强和不服。
“爹!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那一套?”
“我不想娶!我不喜欢她!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你放屁!”张宇廷又抄起一个茶杯,想了想,还是没舍得扔,重重地顿在桌上,“你做主?你拿什么做主?没有我张宇廷,你算个什么东西?现在整个奉天都看着我们张家,跟于家联姻,能稳固多少关系,你想过没有?”
“我只知道,我不想把自己的幸福当成交易的筹码!”张雪良毫不退让。
父子俩就像两头斗牛,谁也不肯低头。
一旁,穿着华美旗袍的五姨太默默地给张宇廷续上茶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大帅对大少爷,总是这么严厉。
反倒是那个整天不着调的二少爷张雪铭,大帅嘴上骂得凶,可雷声大雨点小,每次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说到底,还是偏心那个小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帅!大帅!不好了!”
副官赵忠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张宇廷眉头一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赵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向来稳重,能让他慌成这个样子,绝对是出了天大的事。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张宇廷厉声喝道。
“大帅……比天塌下来还严重!”赵忠喘着粗气,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霓虹人……霓虹人动了!”
“什么?”张宇廷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都被带得往后一倒。
“牛庄!牛庄附近的霓虹驻军突然集结,兵力……兵力至少增加了一个联队!他们的目标,看方向,是冲着咱们奉天省城来的!”
轰!
这个消息,让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张雪良脸上的倔强瞬间被惊愕取代。
五姨太也吓得花容失色,手里的茶盘差点没拿稳。
“狗日的霓虹人!”张宇廷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他们想干什么?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传我命令!调动第一师,第三师,立刻进入战备状态!他敢动一下试试,老子就让他有来无回!”
张宇廷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杀气。
他可以容忍霓虹人在经济上占便宜,但绝不能容忍对方把枪炮架到自己家门口!
“大帅!不可啊!”
赵忠见状,赶紧一把抱住张宇宇的胳膊,急得快要跪下了。
“大帅您冷静点!现在开战,我们准备不足,正中霓虹人的下怀啊!”
“准备不足?”张宇廷一把甩开他,“老子打了半辈子仗,还需要准备?他都欺负到脸上了,我还能当缩头乌龟?”
“不是的!大帅!”赵忠急得满头大汗,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事情……事情可能有点误会!”
“误会?”张宇廷愣住了。
“外面有传言,说霓虹人这次调兵,不是真的要跟我们开战,而是在……在找东西!”
“找东西?”张宇廷更糊涂了,“找什么东西需要调动一个联队?他们家天皇丢了?”
赵忠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大帅的脸色,声音压得极低。
“大帅……南满铁路……被扒了。”
“啥玩意儿?”张宇 廷以为自己听错了。
“南满铁路,从鞍山到辽阳那一段,被人拆了足足十公里长的铁轨,连枕木都没放过,全给搬空了!”
张宇廷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南满铁路?
那可是霓虹人的命根子!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去扒他们的铁路?这简直是往关东军的肺管子上捅刀子啊!
“谁干的?活腻歪了?”
赵忠的脸色变得无比古怪,他凑到张宇廷耳边,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说道:“大帅……根据我们的人从白熊国那边打探到的消息……好像是……”
“是谁?快说!”
“是……是二少爷干的。”
张宇廷的表情凝固了。
他足足愣了十几秒,脑子一片空白。
“谁?张雪铭?我那个混账儿子?”
“对……就是二少爷。”赵忠硬着头皮点头,“他把扒下来的铁轨,全都卖给了白熊国,换成了……换成了现大洋。”
“而且……而且他还玩了一手空手套白狼。拆铁路的人工和运输,都是他忽悠白熊国那边出的,说是预付的成本……最后他一分钱没花,净赚了一大笔。”
张宇廷:“……”
张雪良:“……”
五姨太:“……”
整个大青楼,落针可闻。
张宇廷张了张嘴,想骂人,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遛鸟听戏的败家儿子,干出了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扒了霓虹人的铁路?
卖给了白熊国?
还他妈空手套白狼?
这……这剧本不对啊!
这还是他儿子吗?这是土匪祖宗转世吧!
……
与此同时,鞍山。
一间不起眼的仓库里,张雪铭正美滋滋地盘腿坐在一堆银元上,手里抓着两块“袁大头”,不停地吹着气,听着那清脆悦耳的声响。
“发了,发了!”
“十万大洋!系统诚不欺我!”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银元,张雪铭笑得见牙不见眼。
扒铁路果然是高风险高回报的活儿!
有了这第一桶金,他就可以在系统商城里大展拳脚了。
AK47的图纸,m2重机枪的图纸,我来了!
就在他畅想未来的时候,仓库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雪铭!我的好外甥!出大事了!”
三舅戴献昇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满脸惊恐,像是见了鬼。
“舅,你淡定点。”张雪铭慢悠悠地将手里的银元收好,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天塌不下来。”
“还淡定个屁啊!”戴献昇都快哭了,“霓虹人反应过来了!他们一开始以为是哪路土匪或者对家干的,到处抓人,结果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么大规模,这么专业的拆卸手法,根本不是普通土匪能干出来的!”
“他们现在已经把目标锁定在我们身上了!正派兵往鞍山这边来呢!我们快跑吧!”
戴献昇是真的怕了。
他只是个警卫排的排长,跟着外甥干这票买卖,纯粹是脑子一热。
现在人家正主找上门了,他腿肚子都在打转。
“跑?”
张雪铭闻言,却笑了。
第3章 拉了一车什么玩意儿?
颠簸的卡车上,戴献昇的脸色比外面的土路还要黄,嘴唇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
“雪铭……我的好外甥……咱、咱们这是去哪啊?这方向……不是去天津卫跑路的道儿啊!”
“跑?为什么要跑?”
张雪铭闭着眼睛,靠在颠簸的车厢板上,意识却沉浸在一片蓝色的数据光幕中。
扒铁路换来的钱,经过系统换算,足足有两百万银元。
【m1898春田步枪生产图纸,附赠20支成品样枪,售价90万银元。】
【靴子国76\/40高射炮生产线,附赠2门成品样炮及200发炮弹,售价80万银元。】
买!
必须买!
这春田步枪,可比奉军现在用的“老套筒”和“汉阳造”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有效射程和精度都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至于那个高射炮……
嘿,谁说高射炮只能打飞机?
放平了,它就是一门无敌的加农炮!打坦克,轰工事,那叫一个专业对口。
张雪铭毫不犹豫,直接点击了购买。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进行大额消费,为鼓励宿主再接再厉,特奖励m1单兵钢盔生产线一条!】
我靠!
还有意外惊喜?
张雪铭猛地睁开眼,差点笑出声。
系统,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啊!
这m1钢盔,可是号称“救了一百万人性命”的宝贝,有了它,士兵的战场生存率能直接拉高一个档次。
“外甥?外甥你笑什么?你别吓舅啊!”戴献昇看他一会儿闭眼一会儿傻笑,魂都快吓飞了,“霓虹人都打过来了,你咋还笑得出来?”
“舅,别慌。”张雪铭拍了拍身下装着样枪和火炮零件的大箱子,“我给你准备了个大宝贝,保准让那些小矮子有来无回。”
……
奉天,大青楼。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张宇廷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咯吱作响,显示着主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大帅,查清楚了,南满铁路沿线,一共被扒了三十多公里……”赵忠站在下面,声音都在发颤,“霓虹人那边已经炸了锅,他们的先头部队,一个联队,正气势汹汹地朝着鞍山方向扑过去,看样子……是想直接打到奉天城下!”
“混账!”
张宇廷猛地将手里的核桃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五姨太吓得一哆嗦,旁边的张雪良也是大气不敢出。
“那个逆子呢?找到他没有!”张宇廷怒吼道。
“二……二少爷他……他带着戴排长,拉着一车不知道什么东西,往……往西南方向去了……”
“西南?”张宇廷一愣,那不正是霓虹人过来的方向吗?
他想干什么?
去投降?
不,不对!以那个混账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他能去投降?
张宇廷的脑子飞速旋转。
耻辱!
他张宇廷纵横关东半辈子,什么时候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这个份上?还是自己的亲儿子!
可现在,家丑已经顾不上了,霓虹人的刺刀都快顶到脑门上了!
“传我命令!”张宇廷猛地站起身,一股枭雄气势轰然散开,“在奉天西南二十五里,给我设立防线!把老子的炮营、警卫团、所有能动的家伙,全都给老子拉上去!”
“告诉吴军笙,让他亲自去前线坐镇!”
“霓虹人想打?好啊!老子就陪他们打!”
“我张宇廷的儿子,就算是个混账,也轮不到他小霓虹来教训!”
……
奉军前线阵地。
吴军笙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士兵们正在紧张地挖掘战壕,搬运沙袋,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辆卡车轰鸣着从后方驶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阵地后方。
车门打开,张雪铭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吴二伯!”
吴军笙回头一看,顿时愣住了:“雪铭?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胡闹!这里是前线,快给老子滚回去!”
吴军笙是张宇廷的拜把子兄弟,看着张雪铭长大,对这个只会吃喝玩乐的侄子,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二伯,救命如救火,别废话了。”张雪铭指了指车厢,“赶紧叫人,把车上的东西给我推到炮兵阵地去!”
“车上?你小子拉了一车什么玩意儿?”吴军笙狐疑地走过去,掀开车厢的油布。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车厢里,是几门造型奇特、炮管修长、泛着崭新金属光泽的火炮,旁边还堆着一箱箱崭新的步枪。
那步枪的造型,他从未见过,但枪身流畅的线条和精良的做工,无一不透露着一股杀气。
“这……这是……”吴军笙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别问了,问了也解释不清。”张雪铭直接跳上车,指挥着目瞪口呆的戴献昇和几个士兵,“快,把这门炮给我架起来!”
几分钟后,在奉军简陋的炮兵阵地上,一门靴子国76\/40高射炮被迅速架设完毕,黑洞洞的炮口被放平,遥遥指向远方。
“装弹!”张雪铭亲自上阵,熟练地吼道。
一枚黄澄澄的炮弹被塞入炮膛。
张雪铭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远方地平线上一个正在移动的小黑点——那是霓虹军的坦克。
他一把拽住火绳,猛地向后一拉!
“开炮!”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阵地都为之震颤!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精准地砸在了千米之外的霓虹军后队!
轰隆!
火光冲天,那辆耀武扬威的豆丁坦克,瞬间被炸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整个奉军阵地,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我靠!打中了!”
“这是什么神仙炮?打这么准!”
吴军笙嘴里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他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张雪铭却没有停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继续装弹!急速射!给老子把他们的前沿阵地犁一遍!”
“轰!轰!轰!”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这门恐怖的火炮以惊人的速度,连续打出了二十四发炮弹。
每一发炮弹都精准地落在了霓虹军正在展开的攻击队形中,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和浓烟笼罩了整个阵地,无数霓虹士兵在绝望的哀嚎中被炸上了天。
霓虹军指挥阵地,指挥官正举着望远镜,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八嘎!怎么回事?奉军什么时候有这种火炮了?”
“停止还击!快!停止还击!隐蔽!”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战斗的间隙,张雪铭从炮兵阵地跳了下来,随手从箱子里拎出一支带着瞄准镜的Kar98步枪。
“舅,看好家。”
他丢下一句话,便猫着腰冲向了最前沿的战壕。
战壕里的奉军士兵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张雪铭架好步枪,通过八倍镜,清晰地看到了1000米外,霓虹军阵地上一片混乱。
一个戴着指挥刀、正挥舞着手臂大吼的军官,被他套进了十字准星。
“再见了,您嘞。”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明显。
但千米之外,那名霓虹军官的脑袋猛地炸开一团血雾,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枪。
两枪。
三枪。
张雪铭不紧不慢,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名霓虹军的军官或者机枪手应声倒地。
他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死神,冷静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霓虹军阵地彻底崩溃了。
主官被一炮炸死,前线的指挥官又被神秘的子弹挨个点名。
这仗,还怎么打?
“撤退!快撤退!”
霓虹军的二把手,一个中佐,吓得魂飞魄散,他终于明白,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那支羸弱的奉军。
“快!派人!换上便装!马上去奉天!告诉领事馆!我们不能和奉军开战!绝对不能!”
第4章 你把天给老子捅个窟窿
奉天,督军公署。
雕花木门紧闭,将公署大楼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会议厅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奉军一方,督军张宇廷稳坐主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他身后站着几位膀大腰圆的将领,都是他的拜把子兄弟,此刻个个横眉立目,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枪柄。
对面,霓虹驻奉总领事佐藤健一端着茶杯,茶盖一下下撇着浮沫,却一口不喝。他旁边的特科长官松井石根,则是一脸的阴沉,眼神锐利,死死盯着张宇廷。
“张督军,关于南满铁路被恶意破坏一事,我方需要一个解释。”
佐藤健一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淡,但内容却充满了问罪的意味。
“我方情报确认,此事,正是令郎张雪铭所为!我们要求奉军立刻将其交出,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张宇廷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抬起眼皮,瞥了佐藤健一一眼。
“佐藤领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儿子雪铭,从小体弱多病,胆子比兔子还小,让他去扒铁轨?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他一脸痛心疾首地继续说道。
“再说了,我们查得很清楚,这事儿是吉省那帮胡子干的!背后还有白熊国的影子!他们就是想挑拨我们和贵国的关系,佐藤领事,你可千万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掉几滴眼泪了。
张宇廷身后的几个将领,嘴角抽了抽,强忍着笑意。
胆子比兔子还小?
那个在战场上把霓虹军当韭菜割的混小子?
这话也就大帅敢这么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八嘎!”
松井石根听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
“张督军!你这是在侮辱帝国的智商!我们的情报网遍布整个奉天,是不是令郎所为,我们一清二楚!”
“情报?”张宇廷嗤笑,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你们的情报,就是派兵越过南满铁路附属地,向我奉军阵地开火的依仗吗?”
“松井阁下,你最好搞清楚,到底是谁,在挑起战争!”
佐藤健一脸色微变,刚想开口说什么。
“报告!”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领事馆文员服饰的霓虹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神情惊恐到了极点。
他正是从前线换上便装,一路狂奔回来的那个中佐。
他冲到佐藤健一耳边,用日语急速地说了几句。
只见佐藤健一的脸色,从一开始的阴沉,迅速转为震惊,再到煞白,最后是彻骨的难以置信。
他端着茶杯的手开始哆嗦,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他却毫无察觉。
与此同时,一名奉军的传令兵也冲了进来,在张宇廷耳边低声汇报。
“大帅,吴军长急电!我军大获全胜!二少爷……二少爷一个人端着一门炮,把霓虹军一个联队给干废了!现在霓虹军已经全线溃退!”
张宇廷听完,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心里骂了一句“这个混小子”,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佐藤领事,看来你的人,比你先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啊。”
张宇廷慢悠悠地说道。
松井石根已经从那名中佐断断续续的汇报中,听明白了大概,他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
“张宇廷!你们竟然敢主动开战!你们使用了新式武器!这是对大霓虹帝国最严重的挑衅!”
“挑衅?”张宇廷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再说一遍,是你们的军队先开的火!我奉军将士,不过是自卫反击!”
“至于新式武器……”张宇廷嘴角一咧,“不好意思,我们奉天兵工厂不小心搞出来的小玩意儿,让各位见笑了。”
“你!”松井石根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打输了。
而且是惨败。
一个精锐的步兵联队,在对方一门炮和几杆枪面前,几乎被打残。
这还怎么说理?
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更别想拿到。
“咳咳。”
一直沉默的佐藤健一忽然开口了,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扶了扶眼镜。
“张督军,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方采取的‘必要措施’,本意是为了清剿盘踞在南满铁路附近的土匪,维护地方安宁。没想到,会与贵军发生摩擦,实在是……遗憾。”
松井石根不敢置信地看着佐藤健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反驳。
张宇廷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剿匪啊!”
他一拍大腿。
“嗨呀!佐藤领事你怎么不早说呢!这事儿闹的!剿匪嘛,我们奉军是专业的啊!”
“这样吧。”张宇廷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爽,“剿匪这种小事,就不劳烦贵国军队了。我奉军即刻出兵,保证把那帮不开眼的胡子剿得干干净净!也算给贵国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为了表示我们解决此事的诚意,我让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张雪铭,也跟着部队去历练历练。佐藤领事,你看我这个安排,够给你面子了吧?”
佐藤健一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让张雪铭去“剿匪”?
这是剿匪,还是去给土匪送军火?
可眼下,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奉军的新式火炮,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好,一切,就依仗张督军了。”佐藤健一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好说!好说!”
张宇廷大笑着起身,亲自将佐藤健一一行人送到门口。
临上车前,佐藤健一忽然回头,笑着说道:“对了,张督军,听闻雪良公子即将大婚,到时候,我领事馆必当备上一份厚礼。”
张宇廷眼睛眯了眯,同样笑着回应:“那我就替那小子,先谢过佐藤领事了。”
送走瘟神,张宇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转身走回公署偏厅。
一进门,就看见张雪铭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张雪良,他的大哥,正坐在一旁,无奈地看着这个惹祸精弟弟。
张宇廷胸中的火气“蹭”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老子在前面跟人勾心斗角,你小子倒好,在这里睡大觉!
他刚要发作,张雪铭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张宇廷,嘿嘿一笑。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银元,足有两百块,塞到张宇廷手里。
“爹,孝敬您的。”
张宇廷看着手里的银元,愣住了。
随即,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老子缺你这两百块钱?!”
他抬腿就朝张雪铭踹了过去。
“我让你惹事!我让你开炮!我让你把天给老子捅个窟窿!”
张雪铭早就防着这一手,身子一矮,哧溜一下就钻到了大哥张雪良的身后,探出个脑袋。
“爹!冷静!冲动是魔鬼啊!”
“你给我滚出来!”
第5章 这金砖你替他抱了
“哥!救我!”
张雪良一把将弟弟护在身后,对着张宇廷连连作揖。
“爹,您消消气,消消气!雪铭他……他就是贪玩,不是有心的!”
“有心?他要是有心,现在奉天城都得让他给点了!”
张宇廷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沙发上那个被张雪铭口水浸湿的印子。
“老子在前面跟小鬼子掰手腕,唾沫星子都说干了,差点把裤子都当了!你小子倒好,在后面睡得比谁都香!你还有理了?”
他绕过张雪良,一把揪住张雪铭的耳朵。
“说!那几门能把小鬼子吓尿的炮,你从哪儿弄来的?还有多少?炮弹呢?都给老子交出来!”
张雪铭被揪得龇牙咧嘴,连忙求饶。
“哎哟!爹,爹!轻点!耳朵要掉了!”
他一脸无辜地解释道:“没了,真没了!那就是几门样品,从德国人那儿高价淘换来的,就那么几发炮弹,全让儿子我给打光了!本来是想找个机会给您个惊喜,谁知道……谁知道小鬼子那么不经吓呢!”
张宇廷松开手,狐疑地盯着他。
这话半真半假,他听得出来。
但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一想到那几门炮的威力,他就心头火热。
可再一想到这玩意儿已经没了,他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换了个方向,对准了旁边一直不敢吱声的大儿子张雪良。
“还有你!”
张宇廷一指头差点戳到张雪良的鼻子上。
“看看你弟弟!虽然混账,但好歹给老子弄回来个天大的面子!你呢?老子让你去于家提亲,你推三阻四!现在好了,连小鬼子都知道我张宇廷的儿子要大婚了,新郎官却还没定下来!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这事儿是张宇廷近来的心病。
这门亲事,对他而言,是强强联合。
可大儿子张雪良,偏偏是个榆木疙瘩,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旧社会的糟粕,非要自己找什么自由恋爱。
张雪良被骂得面红耳赤,低着头,小声嘟囔:“爹,我跟于小姐……不合适。”
“我看是你脑子不合适!”
张雪良没办法,只能向身后的弟弟投去求救的眼神。
“雪铭,你……你快帮大哥说句话啊。”
张雪铭接收到信号,从大哥身后钻了出来,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站到张宇廷面前。
“爹,我觉得您说得对!”
张雪良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让你救我,不是让你送我上路啊!
只听张雪铭继续说道:“哥,你这思想觉悟就不行了。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于小姐比你大三岁,这以后指定旺你啊!再说了,成熟的姐姐她不香吗?知道疼人,会过日子,娶回来多省心!你还挑什么?”
张宇廷被儿子这番歪理说得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完美方案。
他上下打量着张雪铭,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行啊你小子,说得头头是道,比你哥这个留过洋的都明白。既然你这么懂,那你大哥这块‘金砖’,你替他抱了!”
“啊?”
张雪铭瞬间傻眼,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爹,这……这不合适吧?那可是我未来的大嫂啊!”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张雪良急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解脱机会!
他一把将张雪铭推到前面,脸上堆满了笑容。
“合适!怎么不合适!爹,我看这主意好极了!二弟年轻有为,风流倜傥,跟于家姑娘我看就挺配!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张宇天看着两个儿子演双簧,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冷哼一声,看向张雪铭。
“别装了。就说你,结,还是不结?”
张雪铭一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换上一副扭捏的表情,搓着手说道:“爹,您看,这也不是不行……但是吧,儿子我有几个小小的条件。”
“说!”
“第一!”张雪铭伸出一根手指,“我要去鞍山!我要在那建个厂子,就造今天打小鬼子的那种炮!咱们不能总被别人卡脖子!”
张宇廷眉头一挑。
这小子,野心不小。
但这事儿,是天大的好事。
“准了!”
“第二!”张雪铭又伸出一根手指,“我去了鞍山,不能当光杆司令啊!您怎么也得给我个官干干,让我自己拉支队伍吧?不用多,一个连长就行!”
“连长?”张宇廷嗤笑一声,“出息!老子的卫队旅正好缺个少校营长,你去干!兵自己招,饷自己想办法!”
张雪铭心里乐开了花,少校营长,这可比连长威风多了!
他嘿嘿一笑,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声音也小了下去。
“第三……爹,我这性子您是知道的。娶媳妇可以,但以后……您也知道,男人嘛,总得有点自己的爱好。外面彩旗飘飘什么的,您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个小王八蛋!”
张宇廷刚压下去的火又冒了上来,但看着儿子那张嬉皮笑脸的脸,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这门亲事能成,还能建兵工厂,值了!
“老子给你个限度!”张宇廷咬着牙说道,“除了于凤芝这个正房,外面最多再给你三房姨太太的名分!再多,老子亲手打断你的腿!”
“爹,三房是不是有点……”
“滚!”
张宇廷一声怒吼,张雪铭立刻脚底抹油,拉着如蒙大赦的张雪良就往外跑。
“谢谢爹!爹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张雪铭拿着张宇廷亲笔批复的条子,立刻在鞍山圈地建厂。
吴军笙听闻此事后,在奉军高层将领的会议上,唾沫横飞地把张雪铭夸成了一朵花,说奉军终于要有自己的“争气炮”了,未来打进关内,指日可待。
一时间,奉军将领们群情激昂,要钱给钱,要人给人,都盼着兵工厂早日开工。
另一边,大帅府里的大青楼也彻底热闹起来。
红绸灯笼挂满了屋檐,仆人们进进出出,忙着布置新房。
张雪良大概是全府最高兴的人,生怕自己这个弟弟临时反悔,一天三趟地跑去监工,比自己结婚还上心。
而始作俑者张雪铭,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这兵工厂摊子这么大,正缺个信得过的管家婆。
那位未来的嫂子,哦不,是媳妇,听说是个念过新式学堂、精通算术的才女,这偌大的家业,交给她打理正好。
这天下午,张雪铭被几个裁缝围着试穿定制的西式礼服。
他看着镜子里人模狗样的自己,颇为满意。
偏厅里,五姨太正带着府里的表嫂,裁剪着大红色的绸缎,准备做几床新被面。
五姨太看着张雪铭,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小子穿上这个,可真是俊俏。凤芝那丫头,有福气了。”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剪刀起身。
“哎呀,我那屋的燕窝还炖着呢,你们先忙,我过去看看。”
五姨太一走,屋里就剩下张雪铭和那位表嫂。
表嫂是张宇廷一个远房侄子的媳妇,长得眉眼含春,身段妖娆。
她拿起一块红绸,走到张雪铭身边,一边帮他整理衣领,一边吐气如兰。
“小叔子真是越来越有大帅的风范了。”
“表嫂过奖了。”张雪铭笑道。
表嫂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脖颈,幽幽说道:“前几天听家里人说,你表哥调去黑省的边防哨所了,那边天寒地冻的,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回不来。”
她抬起眼,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张雪铭。
“家里后院的杏子都熟透了,挂在树上,风一吹就掉,怪可惜的。小叔子哪天有空,到家里来,嫂子摘给你吃。”
张雪铭眼睛眯了眯。
他心里门儿清。
这位表嫂,可比那熟透的杏子,要有味道多了。
第6章 他是娶了个宝藏
九月初八,黄道吉日。
整个奉天城都洋溢着一股喜气。
大帅府的大青楼更是热闹非凡,红灯高挂,彩绸飘扬,流水席从中午一直摆到晚上,来来往往的宾客几乎要踏破门槛。
张雪铭身穿一身大红色的传统喜袍,胸前挂着大红花,本就俊朗的五官在这一身喜庆的映衬下,更显得英气逼人。
可他脸上的表情,却跟这身衣服不太搭。
“我说,你小子就不能笑一笑?”
冯雍端着酒杯,凑到他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摆着个脸给谁看呢?”
冯雍是冯德林的儿子,跟张雪铭从小玩到大,两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笑不出来。”
张雪铭灌了一口酒,感觉满嘴都是苦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是赶鸭子上架。”
“行了啊。”冯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可听说了,于家那位大小姐,可是个出了名的才女,知书达理,长得也漂亮。你小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再说了,为了兵工厂,值!”
张雪铭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值吗?
当然值。
可一想到自己下半辈子的自由就这么交代了,他心里就堵得慌。
他拉着冯雍走到一个稍微僻静的角落,压低了话语。
“雍子,我问你,你看咱们奉军现在这装备,怎么样?”
冯雍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还行吧,有枪有炮的,比南边那些杂牌军强多了。”
“强个屁!”
张雪铭毫不客气地骂道。
“咱们的炮,都是从外面买的二手货,死贵不说,炮弹还得看人脸色。枪呢?万国造!后勤补给能把人逼疯。就这,还想打进关内?做梦!”
冯雍被他骂得有点懵,挠了挠头。
“你今天结婚,怎么火气这么大?”
“我不是火气大,我是心里急。”
张雪铭看着远处那些推杯换盏的将领们,眼神深邃。
“雍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别人讲。”
“你说。”
“光在地上跑,不行。咱们得能上天。”
“上天?”冯雍更糊涂了,“你啥意思?你想当神仙?”
“神仙个屁!”张雪铭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我是说,飞机!能在天上飞,往下扔炸弹的那种玩意儿!”
他比划着。
“你想象一下,两军对垒,咱们的飞机从他们头顶上飞过去,‘咣咣’往下扔铁疙瘩,下面的人除了抱头鼠窜还能干啥?这叫降维打击,懂不懂?”
冯雍的嘴巴慢慢张大,眼睛里满是震撼。
他虽然不太懂什么叫“降维打击”,但他听懂了张雪铭的描述。
那种场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我……我懂了!”冯雍激动地抓住张雪铭的胳膊,“雪铭,你……你是想组建一支……空军?”
“嘘!”张雪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就是有这个想法。”
他盯着冯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让你去办这件事。”
“我?”冯雍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对,就是你。”张雪铭的语气不容置疑,“过完年,我安排你去欧洲,去德国,去法国,去英国!去学!把他们怎么造飞机,怎么开飞机,怎么用飞机打仗的理论,全都给我学回来!”
“等你回来,你就是咱们奉军航空队的司令!”
冯雍的心脏怦怦狂跳。
他看着张雪铭,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此刻在他眼里,周身都散发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好!”冯雍重重地点头,端起酒杯,“为了你的空军,我干了!”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婚礼的流程繁琐又漫长,等到张雪铭终于能回到新房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
房间里布置得一片火红,龙凤喜烛静静燃烧,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坐在床边的那个身影。
于凤芝穿着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一尊精美的瓷器。
张雪铭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喜秤。
就在他准备挑开盖头的时候,盖头下的女人,却先开口了。
“二少爷。”
她的吐字清晰,语调平稳,没有丝毫新嫁娘的羞怯和紧张。
“我知道,这门亲事,本该是属于大少爷的。我只是个替代品。”
张雪铭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于家需要张家的庇护,大帅需要于家的财力来建兵工厂。这是一场交易,我懂。”
于凤芝的话语继续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所以,二少爷不必觉得为难。以后,您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凤芝绝不会成为您的拖累。您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张雪铭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挑开了红盖头。
烛光下,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露了出来。
弯弯的柳叶眉,一双眸子清澈如水,虽然穿着最繁复的嫁衣,画着最浓艳的妆容,却丝毫掩盖不住她身上那股子书卷气和大家闺秀的端庄。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爱慕,没有怨怼,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张雪铭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憋屈和不甘,在这个女人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现在看来,他是娶了个宝藏。
第二天清晨。
张雪铭醒来时,于凤芝已经梳妆整齐,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看书。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恬静而美好。
“醒了?”
于凤芝听到动静,放下书,起身走到床边。
“我让下人备了热水和早饭。”
张雪铭坐起身,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开门见山。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您说。”
“我在鞍山,建了一座兵工厂。”
于凤芝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转过身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兵工厂的摊子很大,我缺一个信得过的人来管账,还有人事。”
张雪铭盯着她的眼睛。
“从今天起,兵工厂的财务和人事,我全权交给你。”
于凤芝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新婚第二天,她的丈夫,会把一个关乎军阀命脉的兵工厂,交到她手上。
“工人的招募,你来负责。优先招于家信得过的家仆和亲信,身家清白,手脚干净。其他的,再从外面招。”
张雪铭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兵工厂的目标产量,是每个月步枪一千五到两千支,子弹三百万发。另外,火炮五门左右,炮弹两千余发。”
“这只是初期的目标。后续的账目,每一笔都要清楚。另外,除了工厂的开销,剩下的钱,不能放在账上发霉,要让钱滚钱。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他一口气说完,看着于凤芝。
“有问题吗?”
于凤芝深吸一口气,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推辞。
她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简单,干脆。
张雪铭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一个能听懂话,能办事的合作伙伴。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这次婚礼收的份子钱,有多少?”
“都清点好了。”于凤芝对答如流,“各方的贺礼折算下来,大概有六百万大洋。”
“这么多?”张雪铭都有些惊讶。
“大帅府的婚事,自然不是小数目。”于凤芝解释道,“我的建议是,这笔钱先不要动。这是明面上的钱,无数双眼睛盯着,动了容易惹麻烦。”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张雪铭。
“如果您急用钱,可以先从我的嫁妆里拿。”
张雪铭心里微微一动。
“你有多少嫁妆?”
“父亲给了我一百二十万大洋的银票,还有一些田产和铺子。”
张雪铭看着她,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还要有魄力。
“好。”他点了点头,“我需要八十万。”
“做什么用?”于凤芝下意识地问。
“买东西。”张雪铭说道,“吉省那边土匪闹得厉害,我想买一批德国人的mK2手雷,送去给剿匪的部队用。那玩意儿,好使。”
八十万大洋,就为了买一批手雷。
于凤芝的心揪了一下,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但她看着张雪铭坚定的眼神,没有再多问。
她转身从一个上了锁的红木箱子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银票,全部递给了张雪铭。
“这里是一百二十万,您都拿去吧。剿匪是大事,别因为钱不够,让弟兄们吃亏。”
张雪铭看着手里的银票,再看看眼前这个只认识了一天的妻子。
他忽然觉得,这门亲事,结得太他妈值了。
他拿走了八十万,把剩下的四十万推了回去。
“这些你留着,兵工厂那边,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他迅速穿好衣服,大步往外走。
“军火的事情我来安排人去办,马上送到营地去!让他们抓紧时间训练,三天后就出发去吉省剿匪!”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于凤芝。
“家里的后院,也交给你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于凤芝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7章 不愧是我张宇廷的种
霓虹国驻奉天领事馆。
气氛压抑。
佐藤健一跪坐在榻榻米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清茶。
他面前,一个穿着西装的情报人员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你是说,张雪铭带去迎亲的卫队,装备的步枪,性能远超我们的三八式?”
佐藤健一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越是这样,情报人员的冷汗就冒得越快。
“哈依!”他猛地一顿首,“根据我们观察员的抵近观察,那种步枪的拉栓距离更短,射速更快。而且,他们在马上射击的精准度……高得有些不正常。”
“不正常?”佐藤健一放下茶杯,扶了扶鼻梁上的圆片眼镜,“有多不正常?”
“百米之外,几乎枪枪命中。这绝不是普通的奉军能有的水准。我们推测,他们可能得到了某个西方列强的秘密军事援助,甚至……有可能是成建制的军事顾问团。”
“八嘎!”
佐藤健一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援助?顾问团?美国人还是德国佬?张宇廷那个泥腿子,他凭什么!”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这个消息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
在帝国眼中,奉军不过是一群拿着老旧武器的乌合之众,是随时可以碾碎的蝼蚁。
可现在,这群蝼蚁居然悄悄进化出了利齿。
“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哪个国家在背后搞鬼!”
佐藤健一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阴鸷。
“立刻给国内总参谋部发电!将我们的发现汇报上去!告诉他们,必须加快新式武器的研发,我们不能被一个地方军阀比下去!”
“另外,让外务省的人多跟英美使馆走动走动,探探他们的口风!”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毒辣。
“明面上的不行,就来暗地里的。那些前清的遗老遗少们,最近不是挺活跃的吗?”
情报人员心领神会:“他们一直想复辟大清,把张宇廷视为窃国之贼。”
“很好。”佐藤健一的嘴角咧开一个森冷的弧度,“给他们一点希望,给他们一些支持。让他们去给张宇廷找麻烦,让他后院起火。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用来当搅屎棍,最合适不过。”
他顿了顿,又问。
“我们驻扎在东满的两个混成旅团,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动!”
“让士兵们保持战备。张宇廷不是派他那个宝贝儿子去吉省剿匪吗?一个花花公子,能懂什么叫打仗?我等着他剿匪不力的消息。一旦吉省大乱,我们的军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去‘维持秩序’。”
“到那时,整个吉省,都将是大霓虹帝国的囊中之物!”
……
大帅府,大青楼,老虎厅。
墙上挂着一张硕大的虎皮,张牙舞爪,煞是威风。
奉天督军省长张宇廷,正拿着一支崭新的步枪,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
他拉动枪栓,清脆的机括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好枪,真是好枪!”
张宇廷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冷的枪身,抬头看向对面的张雪铭。
“小子,你这兵工厂,一个月能造多少这种家伙?”
张雪铭正端着一杯茶,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闻言眼皮都没抬。
“能有多少,千儿八百的顶天了。”
他随口胡诌。
兵工厂的实际产量,他连亲爹都得瞒着。
这玩意儿,是他的底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张宇廷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你小子,跟我还藏着掖着。前两天,我让鞍山总厂的老王去你那儿转了一圈,想看看能不能仿造。你猜他回来怎么说?”
张雪铭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怎么说?”
“他说他姥姥的,那生产线他见都没见过,那些德国机器跟宝贝疙瘩似的,别说仿造了,拆开他都装不回去。你小子从哪儿弄来这么个神仙生产线?”
张雪铭心里暗笑,那可是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玩意儿,你看得懂才怪了。
他放下茶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爹,那不是生产线牛,是人牛。我花了大价钱,从德国请了个顶级的工业顾问,人家脑子里装的都是咱们不懂的高科技。这套东西,是他亲手设计的,专利技术,懂不懂?”
“我跟你说,这枪可不能随便给。今儿给这个叔,明儿给那个伯,后天就指不定出现在哪个土匪窝里了。万一让人家把技术给偷了去,咱们哭都没地方哭。”
张宇廷听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手底下那帮将领什么德行,他自己最清楚。
一个个都是认钱不认人的主儿。
“你说的有道理。”张宇廷把枪靠在桌边,“行,这事我心里有数了。以后谁敢伸手跟你要这新枪,你让他直接来找我。我来替你挡着。”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两个杯子满上。
“来,陪老子喝一杯。”
父子俩碰了一下杯,各自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白酒下肚,张宇廷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让你去吉省剿匪,不光是为了练兵。”
张雪铭放下酒杯:“我知道,是为了做给小鬼子看的。”
张宇廷眼中闪过一抹赞许:“看来你小子也不是真糊涂。没错,就是给他们看的。我们的人刚收到消息,霓虹国的两个旅团,已经悄悄开进了东满地区,名义上是保护南满铁路,实际上就是想找机会占了吉省。”
他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他娘的,在老子的地盘上搞小动作,真当老子是死的?”
他盯着张雪铭,眼神锐利。
“现在,我考考你。面对这个局面,你打算怎么办?”
张雪铭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我们自家的院子,自己扫。吉省的土匪,我们自己剿。不管打得多苦多累,都不能给小鬼子一丁点插手的借口。”
“我们的人,死在自己人手里,那是剿匪。要是让鬼子插手,那就是国门失守。”
“这片地,是我们老张家的。要流血,也得流我们自己的血。”
话音刚落,张宇廷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好!说得好!不愧是我张宇廷的种!”
他脸上的笑意,是真真切切的自豪和欣慰。
“你小子,总算有点脑子了!就得这么干!关起门来,谁是他爹都不能让他进来!”
他重新给张雪铭满上酒。
“你放心去干,老子不会让你光着屁股上阵。我从讲武堂给你抽了一批最优秀的年轻军官,全归你指挥。”
“另外,我还让杨禹廷跟着你一起去。”
张雪铭有些意外:“杨总参谋长?”
“对。”张宇廷点了点头,“他给你当副手,帮你稳住场子。他经验老道,遇事多听听他的意见。但最后拿主意的,还得是你自己。”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里多了一丝期许。
“这是你第一次正儿八经带兵打仗,我也不给你太高的要求。”
“及格就行。”
“打出个样儿来,让所有人都看看,也让小鬼子看看,我张宇廷的儿子,不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他举起酒杯。
“来,预祝我的少帅,旗开得胜!”
张雪铭也举起杯,与父亲的杯子重重一碰。
“干!”
第8章 不按常理出牌
深秋的风,卷着北地的寒意,刮在人脸上跟刀子似的。
十几辆军用卡车排成一条长龙,在颠簸的土路上卷起漫天黄尘,正朝着吉省腹地开进。
车厢里,一群穿着崭新奉军军装的年轻士兵坐得笔直,怀里抱着还没上过战场的新枪。
这是卫队旅新组建的独立营,人数超编,装备精良,是张宇廷特意给张雪铭攒出来的家底。
“二少爷,您看这天儿,估摸着快下雪了。”
一个脸膛方正的军官凑过来,给张雪铭递上水壶。
他叫储势辛,原本是奉军里的老连长,打过不少仗,现在被调到了张雪铭手下。
张雪铭没接水壶,掀开车帘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又转回头,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储势辛。”
“到!”储势辛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
“我跟你说过几遍了?”张雪铭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在部队里,别叫我二少爷。”
“叫营长。”
储势辛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是!营长!”
他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位二少爷以前在奉天城可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怎么一出来带兵,跟换了个人似的。
张雪铭不再理他,低头擦拭着手里的新枪。
这枪通体黝黑,线条流畅,和他从霓虹国买来的那些制式武器完全不同。
储势辛看着这枪,眼睛里全是羡慕:“营长,您这枪……真漂亮。还没给起个名号吧?”
张雪铭拉动枪栓,清脆的机括声在车厢里格外悦耳。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小鬼子的三八大盖不是挺有名吗?”
“那咱们这个,就叫三八式步枪。”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三八’好用,还是咱们的‘三八’更牛。”
储势辛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这位爷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拿仇人的枪名来命名自己的得意之作,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车队在傍晚时分,驶入了一座靠近珲春的小镇。
刚进镇子,一股浓重的焦糊味和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全是烧得只剩下黑漆漆框架的房子,地上到处是凝固的黑血和散落的杂物。
几个穿着破烂的百姓,正麻木地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
整个镇子,安静得可怕。
张雪铭从车上跳下来,皮靴踩在满是灰烬的地上。
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戴献昇!”
“到!”副官戴献昇快步跑到他跟前。
“把车上的备用粮食和药品都拿出来,分给镇上的百姓。”
“是!”
戴献昇立刻去安排了。
储势辛跟在张雪铭身后,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娘的,这帮土匪真不是东西!连老百姓都不放过!”
张雪铭没说话,只是在镇子里慢慢走着。
他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抱着一具烧焦的尸体,无声地流着泪。
也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眼神空洞地坐在一片瓦砾上,怀里紧紧抱着半块没啃完的干粮。
这场景,比他爹在地图上指点江山,要来得冲击力大得多。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正举着一部相机,对着废墟“咔嚓咔嚓”地拍照。
在这死气沉沉的镇子里,这人显得格格不入。
张雪铭走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
那人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到张雪铭和他身后的士兵,连忙鞠躬,用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中国话说道:“您好,我是京都朝日新闻的记者,我叫渡边。”
霓虹国记者?
张雪铭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们报社的消息够灵通的啊。我们奉天的记者呢?”
渡边推了推眼镜,有些尴尬地回答:“我听……听说,他们……他们怕土匪,不敢过来。”
“呵。”张雪铭冷笑一声,满是嘲讽,“一群废物。”
他扫了一眼渡边,又问:“这附近,是不是还有你们霓虹国的军队?”
渡边的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他们……他们说是为了保护南满铁路的安全,在附近进行演习。”
演习?
张雪铭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爹说得没错,这帮小鬼子,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
“放开我女儿!你们这帮畜生!”
张雪铭脸色一变,立刻带着人冲了过去。
街角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被两个霓虹军士兵按在地上,另一个士兵正抓着一个十几岁少女的胳膊,往巷子里拖。
少女的衣服已经被撕破,拼命挣扎哭喊着。
“八嘎!”
按着老头的那个士兵嫌他吵闹,猛地抽出腰间的刺刀,毫不犹豫地捅进了老头的后心。
老头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里涌出鲜血,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的女儿,然后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爹!”
少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的奉军士兵都红了眼。
储势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但他还记着军纪,一把拉住就要往前冲的张雪铭。
“营长!别冲动!那是小鬼子!”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打了他们,事情就闹大了!”
张雪铭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是滔天的怒火。
“闹大?”
他一把夺过储势辛怀里的三八式步枪。
“在老子的地盘上,杀我的人,欺负我的同胞!”
“老子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他娘的闹大!”
话音未落,他已经抬起了枪口。
那几个霓虹军士兵也发现了他,看到他手里的枪,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在他们看来,这些中国军人,不过是一群软蛋。
下一秒。
“砰!砰!砰!”
枪声骤然响起,清脆而又致命。
拖着少女的那个霓虹兵,脑袋上瞬间爆开一团血雾,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接连中弹,身体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撞在墙上,滑落下来。
张雪铭面无表情,一步步走上前。
他没有停下,对着三具尸体,继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弹夹打空了,他卸下弹夹,从腰间抽出一个新的换上,继续射击。
子弹倾泻在尸体上,打得血肉横飞。
储势辛和周围的士兵都看傻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张雪铭。
这已经不是在杀人,这纯粹是在泄愤。
直到打空了整整十个弹夹,枪管都打得发红,张雪铭才停了下来。
那三具尸体,已经烂成了一堆分不清形状的肉块。
他扔掉手里的枪,转头看着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储势辛,声音冷得掉渣。
“储势辛。”
“……到。”
“把这三坨烂肉给我剁碎了,拿去喂狗。”
“还有,告诉全营的弟兄,以后见了穿这身皮的小鬼子,只要他们敢动我们的人一根手指头。”
“就给老子往死里打!打死了,我兜着!”
说完,他走到那个同样被吓傻的京都记者渡边面前,用沾着血的手拍了拍他的脸。
“你,都看到了?”
“看……看到了……”渡边牙齿都在打颤。
“看到了就给老子如实报道。”张雪铭的眼神,锐利得能杀人,“一个字都不许改。就告诉你们天皇,告诉你们整个霓虹国,人,是我张雪铭杀的!”
刺耳的枪声,很快引来了更多的人。
一队奉军士兵从街的另一头跑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一队荷枪实弹的霓虹军连队,也从另一个方向冲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地上那三堆已经不成人形的同胞时,所有霓虹兵的眼睛都红了。
“八嘎呀路!”
一个霓虹军官抽出指挥刀,指着张雪铭,疯狂地咆哮着。
他身后的士兵们“呀”地一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就要冲过来。
“拦住他们!”
储势辛大吼一声,立刻带着奉军士兵组成一道人墙,挡在了张雪铭身前。
狭窄的街道上,两拨人马瞬间对峙在了一起。
奉军的枪口,对准了霓虹军的胸膛。
霓虹军的刺刀,几乎要戳到奉军士兵的鼻尖。
子弹上膛的声音此起彼伏。
空气仿佛凝固了。
储势辛站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握着枪,明晃晃的刺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芒。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眼神决绝,寸步不让。
要打,那就打。
第9章 怎么能向华夏人认错
不远处的街角,杨禹廷静静的看着。
他身后站着两个神情肃穆的卫兵。
他将楼下那剑拔弩张的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总长,营长他……这也太冲动了,这要是擦枪走火,恐怕……”身后的卫兵有些担忧。
杨禹廷慢悠悠说。
“冲动?”
“我倒觉得,恰到好处。”
他眼神里闪烁着算计。
“有些时候,拳头比道理管用。我们这位张营长,今天算是给所有人都上了一课。让那些小鬼子看看,奉军不是泥捏的,我们的人,更不是他们能随便欺负的。”
“这事闹得越大,霓虹人的脸就丢得越大。他们要是敢动手,正好,咱们奉军憋了这么久的火,也该撒撒了。”
杨禹廷心里跟明镜似的。
张雪铭这一闹,看似鲁莽,实则把奉军的强硬态度直接甩在了霓虹军的脸上。
他不但不打算阻止,甚至还盘算着,怎么把这件事的利益最大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队霓虹军簇拥着一个身材矮胖的军官,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来人正是松井石根。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三堆模糊的血肉,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八嘎!”
他怒吼着,冲着对峙的霓虹军官叽里呱啦地咆哮起来。
张雪铭听不懂这鸟语,只觉得聒噪。
他抬起手,对着松井石根脚边的石板地就是一枪。
砰。
碎石飞溅。
松井石根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
“哗啦啦!”
张雪铭身后的奉军士兵们有样学样,齐刷刷地抬起枪口,对着天空鸣枪示威。
整齐划一的枪声,震得整条街都在嗡嗡作响。
这下,轮到霓虹军那边集体懵逼了。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嚣张的华夏军队?
松井石根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帮人是来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用一口蹩脚的华夏话喊道:“张桑!你滴,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挑起我们两国之间滴纷争!”
张雪铭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别他娘的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他用枪口指了指旁边已经快尿裤子的渡边记者。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问他啊。”
“问问你们霓虹国的记者,是他的人先动手,还是我的人先动手。”
松井石根的目光立刻投向渡边。
渡边浑身一颤,在松井石根那要杀人的目光下,结结巴巴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每多说一句,松井石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渡边说完,他已经没话说了。
理亏。
但他不能认。
大霓虹皇军怎么能向华夏人认错?
他眼珠一转,试图和稀泥:“张桑,不过是几个农民,他们滴命,不值钱。为了这点小事,伤了两国和气,不值得……”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张雪铭的眼神,冷得能把人冻僵。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农民的命,不值钱?”
这几个字,彻底引爆了张雪铭。
他猛地回头,对着储势辛再次下令,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储势辛!”
“我让你剁碎了喂狗,你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
“是!”
储势辛一个激灵,这次再没半点犹豫,吼着就让手下人去找家伙。
松井石根彻底被激怒了,手下意识地就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将军,不可!”
他身边的副官死死按住了他的手,拼命摇头。
在这里开枪,他们这个连队,今天谁也走不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呀呀,诸位,诸位,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杨禹廷走了过来。
他先是冲张雪铭使了个眼色,然后满脸笑容地对松井石根拱了拱手。
“松井将军,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松井石根看到杨禹廷,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这个笑面虎比那个愣头青张雪铭更难对付。
“杨总长。”他冷冷地开口,“贵军的这位营长,行事未免太过霸道了!”
“霸道吗?”杨禹廷笑呵呵地反问,“我倒觉得,是贵军的士兵,不守规矩在先啊。我们双方早有约定,我奉军在南镇剿匪,贵军不得插手。可现在,不仅插手,还欺辱我华夏百姓,这又作何解释?”
杨禹廷话锋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松井将军,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现在,我要求你方,立刻将南镇附近驻扎的旅团全部撤走!否则,再发生类似的冲突,后果自负!”
松井石根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才注意到,张雪铭和他手下士兵的装备。
清一色的德式装备,崭新的冲锋枪,腰间挂满了弹夹和手榴弹。
这火力,比他们一个大队的都猛!
真打起来,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权衡利弊后,松井石根的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张雪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很好!张雪铭,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转身对那个记者渡边低声警告:“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报道出去!否则,你的家人……”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随后,他黑着脸,带着自己的部队,灰溜溜地撤走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储势辛就带着几个伙夫提着菜刀和案板过来了。
在张雪铭的命令下,当着所有南镇百姓的面,那三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被剁成了真正的肉酱。
血腥的场面让一些人别过了头,但更多的人,却是握紧了拳头。
当那些肉酱被扔给野狗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和掌声。
“好样的!解气!”
“这才是我们华夏的军人!”
晚上,独立营的临时指挥所就设在了南镇。
杨禹廷看着在外面带着士兵帮百姓修缮房屋的张雪铭,笑着摇了摇头。
“我让你去讲个话,收买收买人心,你倒好,直接当上施工队队长了。”
张雪铭擦了把汗,没好气地说:“有那演讲的工夫,不如帮老乡多盖两间房。虚头巴脑的事,我不干。”
杨禹廷也不勉强,他知道张雪铭的脾气。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马褂,一脸精明的年轻人跑了进来。
“雪铭哥!”
来人正是吉省督军鲍德申的儿子,鲍玉临,也是张雪铭的发小和姻亲。
“你怎么来了?”张雪铭有些意外。
“我爹听说你来吉省剿匪,特意让我给你送东西来了。”鲍玉临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当当当当!吉省最新最全的军事地图!”
张雪铭接过来展开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叫最新?上面好多地方都还是前朝的标注。”
鲍玉临顿时一脸尴尬:“咳咳,雪铭哥,你这可就为难我了。我爹当上督军也没多久,这绘制地图是个大工程,费时费力的。能找到这份,已经不错了。”
他凑近了些,小声嘀咕道:“要说地图,还得是小鬼子的。他们的地图比咱们的详细一百倍,连哪条山沟里有几户人家都标得清清楚楚。”
张雪铭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把地图卷起来,扔回给鲍玉临。
“这图没用。”
“你,马上去给我找几个常年在山里打猎的老猎户来,让他们给我重新画。”
“还有,立刻以我独立营的名义,在吉省全境张贴剿匪公文,就说凡是敢窝藏土匪、与之为伍者,一经查实,满门抄斩!”
第10章 谁说要强攻了?
那张写着“满门抄斩”的剿匪公文,很快就贴满了吉省的各个城镇角落。
一时间,整个吉省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三震。
“这张雪铭是谁啊?口气这么大?”
“还能是谁,奉天来的呗!听说在南镇,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几个小鬼子剁成了肉酱!”
“真的假的?这么猛?那这吉省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而盘踞在吉省多年的各路土匪,则是反应各异。
有的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雷声大雨点小。
有的则心生警惕,开始收敛手下,暂避风头。
而作为吉省匪患之最,青龙山脉的土匪联军首领,大黑鹰,则是把那张公文扯下来,当众点了根烟。
“他妈的,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嚣?”
“还满门抄斩?”
“老子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胆子敢来我这青龙山!”
大黑鹰,原名不详,是吉省土匪里的一面旗帜。他整合了青龙山脉大大小小六家土匪,手下有三千多条枪,甚至还有几门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小山炮。
更重要的是,他的背后,有霓虹人的影子。
这也是张雪铭把他定为首要目标的原因。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这大黑鹰,就是吉省匪患的七寸和王。
只要把他干掉,剩下的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一声令下,独立营主力尽出,兵锋直指青龙山。
……
青龙山下,独立营的士兵们已经拉开了一条长长的封锁线。
山势险峻,林木茂密,只有一条蜿蜒的山路可以通行,真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
储势辛拿着望远镜看了半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营长,这地方不好打啊。强攻的话,弟兄们的伤亡肯定小不了。你看这地势,土匪在上面架几挺机枪,咱们的人冲上去就是当活靶子。”
张雪铭连望远镜都没用,只是眯着眼打量着远处的山峰轮廓。
他随手折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
“谁说要强攻了?”
“咱们是正规军,不是土匪,跟他们玩什么命?”
他点了点地上的一个位置,“看到那片开阔地没?把咱们带来的好东西,都给老子亮出来。”
储势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愣住了。
“营长,你的意思是……用炮?”
“不然呢?留着下崽儿?”张雪铭瞥了他一眼。
储势辛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满脸都是肉疼的表情。
“我的亲营长哎!那可是炮啊!一发炮弹出去,多少大洋就没了?咱们这次带来的炮弹可不多,这么轰,也太败家了……”
“再说了,就算把山头犁一遍,最后不还是得让弟兄们冲上去占领阵地?到时候土匪从地洞里钻出来,还不是得打一场恶战?”
张雪铭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执行命令!”
“让你干啥就干啥,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去把炮兵都给老子调过来,告诉他们,今天不用给老子省炮弹!”
储势辛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军令如山,也只能苦着脸去安排了。
很快,一门门崭新的75毫米山炮、105毫米榴弹炮,甚至还有几门150毫米的重型榴弹炮被推了出来,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青龙山的山顶。
……
山顶,聚义厅里。
大黑鹰还在跟手下们吹牛打屁,压根没把山下的奉军放在眼里。
“兄弟们,都把心放回肚子里!他张雪铭要是敢上来,老子就让他有来无回!”
一个土匪师爷模样的人凑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大当家的,还是小心为上。我听说这个张雪铭不是善茬,而且他的独立营,装备精良,全是德械,火力很猛。”
“猛个屁!”大黑鹰一口浓痰吐在地上,“装备再好有啥用?咱们占着地利!他想攻上来,就得拿人命来填!”
话音刚落,一个小土匪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大当家的!不好了!”
“山下的奉军……他们……他们推出来好多大炮!”
“那炮管子,比咱们水桶还粗!”
聚义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黑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一把揪住那个小土匪的衣领。
“你说什么?炮?”
他快步走到山寨的了望口,拿起一个破旧的单筒望远镜朝山下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缩紧了。
山下那片开阔地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口径的火炮,炮兵们正在飞快地忙碌着,那阵仗,他只在照片上见过。
大黑鹰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回头吼道:
“慌什么!不就是几门炮吗?咱们也有!”
“把咱们那几门宝贝也给老子推出去!跟他们对轰!老子就不信了,他奉军的炮是铁打的!”
“大当家,不可啊!”师爷的脸都白了,急忙拉住他。
“咱们那几门小山炮,射程和威力都跟人家没法比,推出去就是活靶子啊!依我看,咱们还是先去地窖里躲一躲,等他们炮火停了,咱们再出来收拾他们!”
大黑鹰还在犹豫,面子和性命在他脑子里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整个山头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
“轰隆隆——!”
密集的炮火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将整个青龙山顶笼罩。
地动山摇,碎石横飞。
聚义厅的屋顶直接被一发炮弹掀飞,巨大的横梁砸下来,当场就把几个土匪拍成了肉饼。
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混成一片,整个山寨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大黑鹰刚要跟着师爷往地窖跑,一股灼热的气浪就从背后扑来,直接把他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
山下,储势辛看着山顶那冲天的火光,心疼得直抽抽。
“营长!营长!够了!差不多得了!”
“再打下去,这山头都要被削平了!这打的哪是土匪啊,这打的都是白花花的大洋啊!”
张雪铭举着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储势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心疼了?”
“老储啊,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你以为这一仗,是打给谁看的?就凭这帮土匪?他们也配?”
张雪铭抬起下巴,朝远处一片不起眼的小树林努了努嘴。
“看见没?那边有几只烦人的苍蝇,一直盯着咱们呢。”
“咱们得演场好戏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我奉军的独立营,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也让他们回去跟他们的主子,那个叫松井石根的家伙好好说道说道,南镇那地方,不是他该待的。”
储势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先是茫然,随即眼中爆发出恍然大悟的神采。
他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营长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这帮土匪,而是藏在暗处的霓虹人!
这一通炮火,是打给霓虹人看的!这是在秀肌肉,是在威慑!
想通了这一点,储势辛刚才还肉疼的表情一扫而空,他猛地挺直了腰杆,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他转身对着传令兵,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传我命令!”
“所有炮位,火力全开!给老子照着山顶,死里轰!”
“不要吝惜炮弹!打光为止!”
……
在距离战场数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坡上。
两个穿着本地农民衣服,但眼神锐利的男人正趴在草丛里,用高倍军用望远镜死死盯着青龙山的方向。
其中一个男人放下了望远镜,脸色惨白,满是不可置信。
“八嘎!这……这怎么可能!奉军一个营,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火力?”
“75毫米山炮,105毫米榴弹炮……天照大神啊,我甚至看到了150毫米重炮的弹着点!这种火力密度,已经完全超越了我们帝国一个整编旅团的全力一击!”
另一个男人则没有废话,他手脚麻利地从背包里取出一台便携式电台,飞快地架设天线。
“快!立刻给本部发电!”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
“张雪铭的独立营,其真实战力严重超出我们的预估!火力配置极度恐怖!”
“立刻向松井阁下提出最高等级的警告!建议他,立刻将驻扎在南镇附近的旅团,马上向后撤离!”
“至少二十公里!必须是二十公里以上!否则,一旦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第11章 他们的炮弹不要钱吗
就在青龙山上的两个日谍被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向本部发送最高等级警告的时候。
他们的顶头上司,松井石根,正亲临一线。
这位未来的陆军大将,此刻同样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本地农民服装,混在一群同样是伪装打扮的下属中间,正举着一个德制蔡司高倍望远镜,面色凝重地观察着远处的战场。
这里距离青龙山更远,也更隐蔽。
松井石根之所以要亲自前来,实在是没办法的事。
欧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打完,全世界的军事格局都在洗牌。
英吉利、高卢鸡、汉斯猫,哪个不是憋着劲在研发新式武器?
他们帝国的情报部门最近焦头烂额,就因为奉军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批神秘的四轮火炮,各种情报满天飞,但就是没一个准信。
作为帝国陆军的中坚力量,松井石根深知,武器装备的代差,足以抹平任何战术上的优势。
他必须,也一定要亲眼看一看,这传说中的奉军新式火炮,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可不看不知道,一看,松井石根的心脏都跟着山顶的爆炸一起抽搐。
他的军事素养远非那两个小小的特工可比。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十几门被伪装网覆盖的火炮,每一次开火,都带给他一次全新的“震撼”。
“八嘎……”
松井石根喃喃自语,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们看那个弹道!”
他压低了嗓子,对身边的副官说,但语气里的惊骇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炮弹几乎是呈九十度垂直落下,这说明它的最大仰角非常高,非常非常高!”
“高仰角,曲射……这是标准的榴弹炮特性。”
副官点点头,补充道。
“不!”
松井石根断然否定。
“你没看到吗?刚才有几发炮弹,是朝着山腰的岩体近乎水平射击的!那意味着,它的炮管俯角,可以压到水平线以下!”
副官的脸色瞬间变了。
高仰角曲射,低俯角平射。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门炮既能当榴弹炮隔着山头砸人,又能当反坦克炮用,甚至还能抬高了打天上的飞机!
这他妈是个什么缝合怪!
“再看它的威力。”
松井石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从爆炸的火光和弹坑的尺寸判断,这批火炮的口径,绝对在85毫米以上!甚至……甚至可能更大!”
他想到了刚才那几个威力格外巨大的弹着点,那毁天灭地的场景,让他毫不怀疑其中混杂着150毫米口径的重炮。
“我们的九二式步兵炮在它面前,就是个烧火棍!”
“我们的四一式山炮在它面前,就是个玩具!”
松井石根放下望远镜,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飞速进行着兵棋推演。
结论是,绝望。
帝国陆军目前装备的所有火炮,在这种射程、射速和威力的怪物面前,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对方可以在你的射程之外,从容不迫地把你炸成一片焦土。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奉军的弹药储备。
“打了快半个小时了,火力强度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他们到底有多少炮弹?难道他们的炮弹都是不要钱的吗!”
一个年轻的参谋忍不住失声叫道。
松井石根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远处,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一仗,已经不是剿匪了。
这是奉军独立营,不,是张雪铭那个家伙,在向他,向整个关东军,秀肌肉!
就在这时,山顶的炮火,毫无征兆地停了。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不适应。
山顶上,残存的土匪们从弹坑和废墟里爬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神情恍惚。
“停了?炮击停了?”
“大当家呢!大当家在哪?”
有人喊了一嗓子,很快,就有人指着一堆焦黑的碎肉和烂泥,哭喊起来。
“大当家……大当家被炸碎了!”
大当家一死,土匪们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崩溃了。
“弟兄们,横竖都是一死!跟他们拼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土匪头目挥舞着驳壳枪,声嘶力竭地吼道。
“冲下山,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冲啊!”
“杀啊!”
残余的上百个土匪,嗷嗷叫着,端着手里的各式武器,疯了一样从山顶朝着山下的奉军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而山下的奉军阵地上,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士兵们并没有因为土匪的冲锋而慌乱,反而一个个井然有序地缩回了刚刚挖好的战壕里,静静地等待着。
张雪铭慢条斯理地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他看都没看那些冲锋的土匪,只是偏过头,对着身旁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储势辛笑了笑。
“老储,光看炮兵唱独角戏多没意思。”
“该咱们步兵上场了。”
“让你手底下那帮新兵蛋子们也开开荤,检验一下训练成果。”
“是!营长!”
储势辛“啪”地一下立正,扯着嗓子吼道。
他现在对张雪铭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哪还有半点心疼炮弹的样子。
土匪们连滚带爬,拼了命地往山下冲。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当他们冲到半山腰,进入奉军步枪有效射程的时候,储势辛猛地挥下了手臂。
“开火!”
“给我狠狠地打!”
命令下达的瞬间,战壕里探出了上百支黑洞洞的枪口。
下一秒,炒豆子一般的密集枪声,骤然响起!
“砰砰砰砰砰!”
装备了奉天兵工厂最新生产的十三式步枪的独立营士兵们,冷静地拉动枪栓,瞄准,射击。
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冲在最前面的土匪,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排一排地倒下。
他们手里的老套筒、汉阳造,在这个距离上根本就是烧火棍,连奉军的衣角都摸不到。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我的天……”
远处的山坡上,松井石根的副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射速好快!火力好密集!他们的士兵训练水平太高了!”
松井石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如果说刚才的炮击是秀肌肉,那现在的步枪齐射,就是在展示这身肌肉下面,是何等坚硬的骨骼!
即便如此,还是有十几个悍不畏死的土匪,仗着运气和地形的掩护,硬是冲到了距离奉军战壕只有四十多米的地方。
他们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以为胜利在望。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想象中的白刃战。
而是从战壕里,被士兵们甩手扔出来的一个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那些铁疙瘩在空中划出怪异的弧线,落在土匪群中。
“那……那是什么?”
一个土匪愣愣地问。
下一秒,剧烈的炸响淹没了一切。
轰!轰!轰!
爆炸的气浪和破片,瞬间将那十几个土匪撕成了碎片。
一直举着望远镜的松井石根,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清楚了。
那不是土匪们自己造的黑火药土炸弹。
那是……
“米尔斯手榴弹!”
“是英吉利人最新的单兵武器!”
松井石根的嗓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
“他们……他们连单兵装备都全面换装了!”
恐怖的炮兵。
精锐的步兵。
再加上闻所未闻的新式手榴弹。
松井石根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第12章 这招高啊
硝烟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在山风里打着旋,刺鼻得让人想吐。
张雪铭捻灭了指间的烟头,随手揣进兜里,看都没看山坡下那片狼藉的战场。
那不是战场。
那是屠宰场。
储势辛小跑着过来,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嗓门依旧洪亮。
“报告营长!”
“歼敌近三千人!我方……我方零伤亡!”
说到最后,他自己的语气里都带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战绩!
说出去都没人信!
张雪铭点了点头,表情平淡,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让弟兄们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另外,把俘虏带过来,我有话要问。”
戴献昇很快就押着一个穿着绸布衫,留着山羊胡,吓得两腿筛糠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这人一看到张雪铭,立马“噗通”一声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军爷饶命!长官饶命啊!”
“小的就是个被抓上山的账房先生,是好人呐!”
张雪铭没理会他的哭喊,只是从戴献昇手里接过一把缴获来的步枪。
枪身上,菊花的徽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三八式步枪,日本陆军的现役装备。”
他把枪丢在那个自称王师爷的男人面前,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让后者狠狠一哆嗦。
“王师爷是吧?”
张雪铭蹲下身,与他平视,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你一个账房先生,认识这玩意儿吗?”
王师爷看着地上的步枪,又看了看张雪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军官,不好糊弄。
“我……小的……”
“想好了再说。”
张雪铭的语气依旧温和。
“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给你两条路。”
戴献昇在旁边适时地补充道,声音冷得掉渣。
“一,现在就下去陪你的那些兄弟。”
“二,老老实实回答我们营长的问题,戴罪立功。”
王师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传了出来。
他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是日本人!都是日本人给的!”
“他们每年都给我们钱,给我们枪,让我们跟奉军对着干!”
张雪铭眼神一凛。
“他们要什么?”
“地图……他们要地图……”
王师爷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他们说这叫什么……实地测绘!每年,每年都有百八十个穿着客商衣服的日本人,背着些奇奇怪怪的箱子进山,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
“我们大当家的就派人给他们当向导,保护他们!”
“珲春这片大山,他们比咱们本地人都熟!”
张雪铭和戴献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帮小鬼子,胃口不小啊。
这是在为将来的入侵做准备!
张雪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行了,我知道了。”
他转向戴献昇。
“去告诉剩下的那些俘虏。”
“想活命的,就给老子把功补过。”
“他们不是熟悉大山吗?不是会当向导吗?”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从今天起,成立一个护林队。”
“专门给老子抓那些进山测绘的日本特务!”
“抓到一个,有赏!”
“谁敢再跟日本人勾勾搭搭,下场就跟今天山坡上那些人一样!”
戴献昇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营长,这招高啊!”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些被俘的土匪,一听能活命,还能靠抓日本人领赏,哪有不愿意的。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表示要加入护林队,痛改前非,为奉军效力。
刚刚还喊打喊杀的敌人,转眼就成了“自己人”。
王师爷更是被张雪铭当场任命为护林队的大队长,感激涕零地又磕了几个响头。
指挥部的电话线路很快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杨禹廷爽朗的笑声。
“雪铭啊,你小子可以啊!打得漂亮!”
“零伤亡全歼三千匪徒,你这是要上天啊!”
张雪铭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杨叔,你就别捧我了。”
“我这边审出来点东西,小鬼子亡我之心不死啊。”
他把从王师爷那里问出的情报,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杨禹廷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好一个釜底抽薪!”
“让土匪当猎人,去抓他们的旧主子,这步棋走得妙!”
“雪铭,你这个反向‘以华制华’的思路,我看行!”
“这事我会立刻上报给大帅,给你请功!”
就在这时,一个参谋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递给张雪铭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张雪铭扫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杨叔,出事了。”
“吉省好几个地方同时出现了匪情,规模都不小。”
“而且,他们活动的地方,全都在南满铁路的支线附近。”
杨禹廷在电话那头冷哼。
“这是狗急跳墙了。”
“咱们动了珲春这块,打疼他们了,他们就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想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
张雪铭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正好,我那批新炮也该拉出来遛遛了。”
“他打他的,我打我的,看谁的拳头更硬!”
“别冲动!”
杨禹廷立刻制止了他。
“调动重炮动静太大,等我们把炮运过去,人家早就跑没影了。”
“而且,铁路沿线是日本人的势力范围,咱们大张旗鼓地过去,容易授人以柄。”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嚣张?”
张雪铭有些不甘心。
“兵分两路。”
杨禹廷沉声说道。
“我来安排部队,对付那些冒头的土匪,给你争取时间。”
“你,立刻去一趟吉省省城。”
“去找日本顾问,山田一郎。”
“把咱们缴获的这些日式武器拍在他脸上,跟他好好‘交涉’一下!”
“咱们在军事上敲山震虎,你在外交上给他们施压!”
“明白了。”
张雪铭挂断了电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吉省省城,梨园会馆。
咿咿呀呀的唱腔从后台传来,夹杂着锣鼓点。
张雪铭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一个穿着旗袍,身段婀娜的女人端着茶走了进来,正是他的亲姐姐,张守芳。
“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我的大忙人弟弟。”
张守芳把茶杯放在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姐,帮我个忙。”
张雪铭开门见山。
“帮我约一下山田一郎,就说我有要事找他。”
张守芳挑了挑眉。
“山田?你找那个老狐狸干嘛?”
“公事。”
“行吧,我晚点让下人去递帖子。”
张守芳应承下来,随即又促狭地笑了。
“正好,给你介绍个朋友。”
她朝着后台喊了一嗓子。
“蕊雨,别练了,出来歇会儿。”
不多时,一个年轻姑娘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裙子,眉眼如画,气质清冷,正是张守芳的学戏搭档,当红花旦谷蕊雨。
谷蕊雨看到张雪铭,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张营长。”
张雪铭也站起身,客气地回礼。
“谷小姐。”
三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
张雪铭的目光在谷蕊雨的脸上一扫而过,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下去,他转过头,对着空气低声说了一句。
“真是对不住大哥了。”
第13章 怎么个高明法?
谷蕊雨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好奇,她向前走了一步,声音轻柔。
“张营长,您刚才说……对不住大哥?”
这句无心之言,让张雪铭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这张清丽脱俗的脸,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张脸,和记忆深处的一张面孔,有几分神似。
但很快,他便收敛了情绪,眼中的黯淡一闪而过,恢复了平日的客气疏离。
“没什么。”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想起一位故人罢了。”
谷蕊雨还想再问,却被张雪铭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给堵了回去。
她只好低下头,哦了一声,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什么故人,能让他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铁血军官,露出那样复杂的神情?
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张守芳扭着腰肢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搞定了!”
她一拍手,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山田那个老狐狸,答应了。”
“时间,明晚七点。地点,福顺楼。”
张雪铭精神一振,立刻站起身。
“姐,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张守芳白了他一眼,“你那个副官,叫戴献昇的,还在外面等着呢,跟个门神似的。”
“那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准备。”张雪铭点点头,对着谷蕊雨客气地颔首示意,“谷小姐,告辞。”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梨园。
谷蕊雨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久久没有收回目光,手里的茶杯都快凉透了。
“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张守芳走到她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调侃道。
“魂儿都被我这个弟弟勾走了吧?”
谷蕊雨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芳姐,你……你胡说什么呢!”
她跺了跺脚,转身跑回了后台,留下张守芳一个人在原地咯咯直笑。
……
奉天,大帅府。
书房里,奉军大帅张宇廷正拿着一份电报,脸色阴晴不定。
站在他对面的,是奉军总参议,张作相。
“混账东西!”
张宇廷猛地把电报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臭小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打赢了就打赢了,他收编那些土匪干什么?还把人打散了安插进自己的部队?他怎么敢的!”
“万一里面混进了日本人的奸细,他那个营还要不要了!简直是胡闹!”
张宇廷吹胡子瞪眼,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张作相却是不动声色,他心里门儿清,大帅这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嘴上骂得越凶,心里指不定多得意呢。
他慢悠悠地拿起那份电报,仔细看了看,然后才笑着开口。
“大帅,您先消消气。”
“依我看,雪铭这招棋,走得非但不胡闹,反而是相当高明啊。”
“哦?”张宇廷斜了他一眼,“你倒是说说,怎么个高明法?”
“大帅您想啊。”张作相指着电报上的内容,“雪铭把那些俘虏全部打散,五人一组,每组再派一个咱们的老兵当组长。这不就是把监控安到每个人头上了吗?”
“那些土匪就算有二心,在咱们老兵的眼皮子底下,他也翻不起浪来。”
“而且,这批人本就是亡命徒,打起仗来肯定比一般新兵要狠。只要用好了,就是一把好刀啊!”
“这叫什么?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的究极进化版,‘用土匪来打土匪’!”
张宇庭听着,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藏不住的得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上却还是不饶人。
“哼,歪理邪说一大堆!”
“不过……这小子,脑子确实比他爹我活泛。”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张作相立刻趁热打铁。
“大帅,既然雪铭在珲春打出了威风,咱们就得把这个战果给它扩大化!”
“我的意思是,大肆宣传!”
“把报纸、广播全都用上,就说咱们奉军的少帅,张雪铭,在珲春如何英明神武,缴获了多少日式装备,打得日本人哑口无言!”
“这一下,既能狠狠敲打一下日本人,让他们知道咱们奉天不是好惹的;又能提振咱们关东三省老百姓的士气,让他们知道,有咱们奉军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张宇廷的眼睛亮了。
这个主意好!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张作相见他意动,继续加码。
“而且,大帅,雪铭现在还只是个营长,名不正言不顺。”
“剿匪这种事,总得有个响亮的名头。”
“我看,不如干脆给他升个旅长!从各部队抽调精锐,成立一个独立卫队旅,专门负责清扫吉、黑两省的匪患!”
“让他挂个上校军衔,给他充分的自主权,让他放开手脚去干!”
“让他把那些在铁路沿线蹦跶的跳梁小丑,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砰!”
张宇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
“就这么办!”
他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传我的命令,晋升张雪铭为陆军上校,任奉天独立卫队旅旅长,总揽吉、黑两省剿匪事宜!”
“我倒要看看,我给他这么大的权力,他能给我捅出多大的天来!”
随着大帅府的一纸命令,整个关东三省的舆论场,彻底被引爆了。
《盛京时报》头版头条,用醒目的大标题写着:“奉军少帅横空出世,珲春大捷扬我国威!”
各大城市的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着“张雪铭单刀赴会,智取威虎山”的段子,虽然跟事实已经没多大关系了,但老百姓爱听啊!
一时间,张雪铭的名字响彻关东。
“最年轻的上校旅长”这个头衔,更是让他成了无数年轻人崇拜的偶像。
而这位新晋的偶像,此刻正带着他的独立卫队旅,像一把烧红的铁犁,狠狠地扎进了吉林和黑龙江的广袤土地。
他那批新炮,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面对那些盘踞山林的土匪,张雪铭的战术简单粗暴得令人发指。
侦察兵前出,确定土匪老巢。
然后,根本不搞什么劝降和包围。
直接把炮兵阵地架起来,对着山头就是一顿饱和式炮击。
一轮炮火覆盖下来,再硬的汉子也得变成渣。
等炮声停了,步兵再上去打扫战场,收拢那些被炸得魂飞魄散的俘虏。
入夏之前,张雪铭的卫队旅,硬生生把吉、黑两省的匪患犁了个底朝天。
为了庆祝这次剿匪大捷,黑省督军吴军笙,特地在哈市最豪华的马迭尔宾馆,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舞会。
舞会当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张雪铭穿着一身笔挺的戎装,胸前挂着勋章,成了全场当之无愧的焦点。
不少达官显贵和外国领事都端着酒杯过来,想和他攀谈几句。
张雪铭应付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一直在寻找一个人。
终于,他在角落里看到了那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黑省督军,吴军笙。
他端起酒杯,走了过去。
吴军笙看到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好小子!你可算来了!”
他的嗓门极大,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的。
“在你爹面前,我不好夸你。现在这儿没外人,我得说,你这次干得是真他娘的漂亮!”
“黑省这帮匪崽子,折腾了我好几年,你小子几个月就给我扫干净了!解气!”
张雪铭被他拍得一个趔趄,苦笑着揉了揉肩膀。
“吴督军,您过奖了。”
“这都是大帅指挥有方,兄弟们用命换来的。”
“少来这套虚的!”吴军笙瞪了他一眼,“有功就是有功!”
张雪铭顺势说道:“吴督军,其实我今天来,除了感谢您的支持,还有个不情之请。”
吴军笙一愣,随即来了兴趣。
“哦?你小子还会有事求我?说来听听。”
张雪铭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
“我听说,您手下有个叫马修峰的团长,是个玩马的高手,尤其擅长组建骑兵?”
吴军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张雪铭,缓缓开口。
“你小子……看上我的人了?”
第14章 俺那是酒话!
空气里原本热闹的氛围,似乎都因为他这一句话,冷却了几分。
张雪铭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
“吴叔,我需要一个真正懂马,而且敢打敢冲的悍将,来帮我带一支新部队。”
吴军笙哼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副官招了招手。
“去,把驻防海伦的马修峰给我叫过来!”
副官领命而去。
吴军笙这才重新把目光投向张雪铭,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
“马修峰这小子,是我手底下最烈的一匹野马,刺头一个。你要是降不住他,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张雪铭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吴军笙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考验他。
很快,一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军官跟着副官快步走了过来。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特别,双腿微微岔开,步伐沉稳有力,一看就是常年跟马打交道的人。
他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没散尽的硝烟和尘土味,跟这满是香水和雪茄味的宴会厅格格不入。
正是马修峰。
“督军,您找我?”
马修峰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北地汉子的粗砺。
他的眼神扫过张雪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显然,他也听说了这位在剿匪战场上大杀四方的少帅。
吴军笙指了指张雪铭,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马修峰,从今天起,你和你那个团,调去奉天,归属独立卫队旅,听张旅长指挥。”
“这是命令!”
马修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吴军笙,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张雪铭,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督军!”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俺是带兵打仗的,不是去给少爷当护院的!”
“这独立卫队旅,不就是少帅的亲兵吗?俺不去!要去您枪毙俺!”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都快结冰了。
吴军笙的脸当场就黑了下来,蒲扇般的大手扬了起来,就要朝马修峰的脸上扇过去。
“你个混账东西!反了你了!”
“吴督军!”
张雪铭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吴军笙的手腕。
他脸上依旧挂着淡定的笑容,仿佛马修峰那句冒犯的话根本没听到。
“吴叔,别动气,跟自家兄弟动什么手。”
他转过头,看向一脸倔强、梗着脖子准备挨打的马修峰。
“马团长,我问你个事。”
“你上次在边境跟白熊军对峙,是不是看见了他们的奥斯汀装甲车?”
马修峰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看见了,那铁王八壳子硬,跑得也快,机枪突突起来挺吓人。”
张雪铭继续说道。
“我听说,你回来之后,跟人喝酒的时候念叨了好几天,说要是咱们奉军也有那玩意儿,早就把那帮白熊揍得满地找牙了?”
马修峰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黝黑变成了酱紫。
这事儿他只跟自己手下最亲近的几个弟兄吹过牛,怎么传到这位少帅耳朵里了?
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梗着脖子犟道。
“俺……俺那是酒话!”
“酒话?”
张雪铭笑意更浓。
“那我现在给你个机会,让你不说酒话,说真话。”
“我调你过来,不是让你当什么护院,是让你来帮我组建咱们奉军自己的装甲兵团!”
“我让你来,是让你玩真的铁王八,比白熊那个好一万倍的铁王八!”
装甲兵团!
这四个字,让马修峰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那颗因为被调动而充满抗拒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你……你说真的?”
马修峰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真要搞那玩意儿?”
“当然是真的。”张雪铭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而且,我搞的,可不是白熊那种只能吓唬人的小玩意儿。”
他心里则是在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
这次剿匪,从那些匪首的藏宝洞里可是挖出了不少好东西,金条、银元、古董字画,换算成大洋,足够他干一票大的了。
系统里,那条落魄的普鲁士坦克生产线,早就让他眼馋很久了。
一战打完,穷得叮当响,急着把系统里那些过时的军事技术变现。虽然是过时货,但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东方这片土地上,那就是降维打击。
花小钱,办大事,这波绝对不亏。
“我给你弄来的,是德国人的最新科技,真正的陆地战车。”张雪铭看着马修峰,抛出了最后的诱惑,“到时候,你就是咱们关东军里,第一个开坦克的团长。怎么样,马团长,这个活儿,你接不接?”
马修峰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开坦克!
这个词对他这个一辈子都在跟马打交道的军人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驾驶着钢铁巨兽,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把敌人碾成碎片的场景。
那比骑着最烈的战马还要过瘾!
“接!”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俺接!督军!少帅!俺马修峰这条命,以后就是装甲兵团的了!”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张雪铭就要单膝下跪。
张雪铭赶紧扶住他。
“都是自家兄弟,不搞这套。”
一旁的吴军笙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缓过神来。
他指着张雪铭,哭笑不得地说道。
“好你个雪铭啊,几句话就把我手下最烈的马给牵走了。你可悠着点,别把我黑省这点家底都给你折腾光了!”
张雪铭只是笑了笑,没多解释。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吴军笙就会明白,他今天的这点“投资”,将会获得多么恐怖的回报。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西装、气质精悍的日本人,端着酒杯,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正是日本驻哈市的军事顾问,山田一郎。
跟在他身后的,正是一个眼神锐利、表情桀骜的军官松井石根。
“张上校,久仰大名。”
山田一郎微微躬身,汉语说得字正腔圆,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问味道。
“冒昧打扰,只是想向您请教一件事。”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冰冷。
“贵军前些日子在青山场剿匪,我们十分钦佩。但是,为什么会有炮弹,落在我大日本帝国皇军驻地的周边?”
他身后的松井石根更是毫不客气地补充道。
“山田君!这已经不是周边了!有几发炮弹的落点,距离我们新建的运动场不足五十米!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吴军笙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事儿可大可小,处理不好,就是一场外交风波。
所有人都以为张雪铭会解释,会道歉,或者会打个哈哈把事情糊弄过去。
然而,张雪铭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连看都没看山田一郎一眼,而是猛地转过头,对着身后不远处一个正在跟人喝酒的军官怒吼道。
“戴献昇!”
第15章 忘了这是哪儿了?
戴献昇被这当头一嗓子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一个立正。
“旅座!您吩咐!”
他心里直打鼓,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自己刚才跟炮兵营的兄弟吹牛,说咱们这新炮打得有多准,怎么旅座反手就把自己给卖了?
张雪铭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指着山田一郎的鼻子,骂得却是戴献昇。
“我让你打!往他们那个破运动场里头打!你他娘的是怎么瞄的准?啊?炮弹落到五十米外,你是想给他们送个开门红当贺礼吗?”
“炮兵学校白上了?回去!一万字检讨!写不明白就滚去马棚刷马!我这儿不养废物!”
这番操作,直接把全场干沉默了。
山田一郎和松井石根脸上的表情,像是调色盘一样精彩。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质问、施压、甚至威胁,结果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不解释,不道歉,反而嫌自己没打准?
这是什么脑回路?
戴献昇更是懵了,站在原地,脸憋得通红,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他总算反应过来了,旅座这是拿他当筏子,演戏呢!可这戏也太真了,他真怕旅座一脚把他踹出去。
“不是……旅座,我……”
“你什么你!滚一边去!看见你就来气!”张雪铭不耐烦地挥挥手,把他赶到一旁。
整个过程,他都没正眼瞧过山田一郎。
直到此刻,他才慢悠悠地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西装的日本人,眼神里带着三分玩味七分不屑。
“山田……顾问是吧?有事?”
山田一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努力维持着外交官的风度。他扶了扶眼镜,试图将话题拉回自己的节奏。
“张上校,我们还是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我想知道,贵军为何突然对我大日本帝国,展露出如此明显的敌意?”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橄榄枝。
“我知道,贵方或许还在为珲春南镇的事情耿耿于怀。但据我所知,那位冲动的帝国军官,已经受到了严厉的惩罚。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张雪铭听完,嗤笑出声。
“珲春南镇?哦......”
他掏了掏耳朵,动作粗鲁至极。
“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我早忘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我现在,就想问问你,山田顾问。”
“半个月前,老黑山,我奉军的五个护林队员,是不是你们关东军的人,给枪杀的?”
山田一郎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张雪铭会直接把这件事捅出来。
他定了定神,辩解道:“张上校,这其中有误会。根据我们的调查,那五个人并非普通的护林队,而是绑架帝国侨民的土匪!我们只是在惩治凶手!”
“惩治凶手?”张雪铭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山田顾问,你是不是在哈市待久了,忘了这是哪儿了?”
“这是中国的土地!”
“在这片地上,只有我们中国的警察能抓人,只有我们中国的法院能审人,只有我们中国的法律能杀人!”
“你的人,有什么权力,在我们的地盘上,不经审判,就私自枪决我们的人?这不叫惩治,这叫谋杀!你懂吗?”
张雪铭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响。
“别跟我扯什么绑架侨民的犊子!就算真有其事,也该由我们来处理!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动用私刑?”
山田一郎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发现自己完全落入了下风。张雪铭的逻辑清晰,字字句句都站在法理和主权的制高点上,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周围的宾客们,尤其是那些穿着奉军军装的军官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山田一郎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更难堪。他只能选择妥协。
“……这件事,的确是我们的处置方式有些不妥。我代表驻军,表示遗憾。”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山田一郎身后,脸色铁青的松井石根,终于爆发了。
他无法忍受山田一郎居然向一个中国人低头!
“山田君!你为什么要向他们妥协!这群卑劣的……”
他双目赤红,用日语吼出了那个充满了侮辱性的词汇。
“支那人!”
这两个字,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吴军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坏了!”
而张雪铭的反应,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都要爆裂!
前一秒,他还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后一秒,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暴戾。
“操你妈的!”
一声怒骂。
人已经动了!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张雪铭一记凶狠的侧踹,结结实实地踢在松井石根的腹部。
松井石根那壮硕的身体,直接被踹得双脚离地,向后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餐桌上。
“哗啦——”
餐盘、酒杯、菜肴,碎了一地。
松井石根痛得蜷缩成一团,刚想挣扎,一道黑影已经闪电般欺近。
“锵!”
寒芒一闪。
张雪铭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把德制m1898式军刀,冰冷的刀锋,已经死死地压在了松井石根的脖颈动脉上!
只要他稍微一用力,这个日本军官立刻就会血溅当场。
“雪铭!别冲动!”吴军笙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了上来。
“张上校!请冷静!”山田一郎也惊骇欲绝,他怎么也想不到,张雪铭敢在这样的场合,公然对帝国军官动手!
张雪铭根本不理会他们,他单膝压在桌沿上,俯视着身下因为恐惧和剧痛而面容扭曲的松井石根,一字一顿地说道。
“杂碎,你再说一遍?”
刀锋往下压了压,一道血痕瞬间出现在松井石根的脖子上。
山田一郎彻底慌了,他毫不怀疑,这个疯子真的敢动手杀人!
“张上校!请住手!一切都可以谈!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出来!只要你放下刀,我们什么都可以谈!”
他急切地看着张雪铭,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跃跃欲试、眼神不善的奉军军官,知道今天这事,绝对无法善了了。
张雪铭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看了看山田一郎,又瞥了一眼旁边急得满头大汗的吴军笙。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森然。
“谈?好啊。”
他压着松井石根,刀锋却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
“我的条件很简单,就三条。”
“第一,你们的人,立刻,全部,滚出青山场地区。那是我军的防区,不是你们的后花园。”
“第二,从今天起,哈市的警察权和司法权,必须完整交还。你们日本人犯了法,也得由我们中国人来审!”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又落回山田一郎震惊的脸上。
“第三。”
他用刀背拍了拍松井石根的脸。
“让这个狗东西,站起来,给今天在场的所有中国人,鞠躬道歉。”
“否则,今天你们两个,谁都别想竖着走出这个门。”
第16章 早这样不就好了?
山田一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着张雪铭,那张年轻却写满了疯狂的脸,让他遍体生寒。
这个家伙,根本不是军官,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赌徒!
他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哈市最高规格的宴会上,对帝国的军官动刀子!
更可怕的是,山田一郎从张雪铭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一丝的犹豫和退缩。
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杀意。
他真的会杀了松井!
山田一郎毫不怀疑这一点。
他再看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奉军军官,此刻一个个眼神不善,手都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这哪是宴会,这他妈是鸿门宴!
今天要是处理不好,他们俩真可能走不出这个门。
山田一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张雪铭的底牌。
那份该死的炮兵阵地坐标图只是个引子,真正让张雪铭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是北边。
就在今天下午,他收到了紧急情报。
中东路白熊护路军的一个团,突然出现在了青山场北部的争议地带。
那帮穷疯了的白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张雪铭这是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他们跳进来!
先用炮兵威胁,逼自己上谈判桌。再引来白熊,断了自己从本部摇人增援的念头。
一环扣一环,算计得死死的!
山田一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输了。
从张雪铭拿出那份坐标图开始,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张上校……”山田一郎的声音干涩无比,“你的条件,太过苛刻了。”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第一条,我可以答应你。驻军可以暂时撤出青山场,等待高层谈判。”
“但第二条,关于侨民的司法权,兹事体大,我没有权力决定,这需要报请国内……”
“第三条……”他看了一眼蜷缩在桌子上,脖子还在流血的松井石根,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松井君言语失当,我可以让他道歉,但……”
“没有但是。”
张雪铭冷冷地打断了他。
刀锋又往下压了几分,松井石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山田君,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张雪铭的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是在通知你。”
“我给你十秒钟考虑。要么,答应我所有条件。要么,我先送他上路,再跟你算总账。”
“十。”
“九。”
冰冷的倒计时,每一个数字都像是重锤敲在山田一郎的心脏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八。”
山田一郎的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紧攥着。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强硬到底,帝国的荣耀不容玷污。
但看着张雪铭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身体里的勇气正在被一点点抽走。
“三!”
“我答应!”
在倒计时即将结束的瞬间,山田一郎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
他整个人都脱力了,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张雪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山田一郎,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收回了军刀,却没让松井石根起来。
“老储!”张雪铭朝不远处喊了一声。
卫队旅的军官储势辛立刻大步走了过来,立正敬礼。
“旅座!”
“你,带上我们的人,跟着这位山田君,亲自去一趟青山场。”张雪铭用刀尖指了指山田一郎,“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青山场所有的霓虹军,全部滚蛋。”
“记住,是全部。”
“是!”储势辛锵然应诺,随即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卫兵,“友好”地站到了山田一郎身边。
山田一郎面如死灰,他知道,张雪铭这是派人去监军了。
“至于你……”张雪铭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松井石根身上,用刀背拍了拍他那张因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脸。
“起来。”
松井石根颤抖着,在家丁的搀扶下,勉强从一地狼藉中站了起来,腹部的剧痛让他直不起腰。
“站直了!”张雪铭厉喝。
松井石根一个激灵,强忍着剧痛挺直了身体。
“给我们在场的所有同胞,鞠躬,道歉。”张雪铭的嗓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松井石根的脸涨成了紫红色,这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的侮辱。
他怨毒地盯着张雪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嗯?”张雪铭把玩着手里的军刀,眼神又冷了下去。
山田一郎心里一紧,赶紧冲着松井石根用日语低吼道:“八嘎!你想死吗!按他说的做!快!”
在死亡的威胁和同伴的催促下,松井石根终于崩溃了。
他弯下那“高贵”的腰,对着全场的中国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整个宴会厅,先是死一般的安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无数奉军军官和哈市名流激动得满脸通红。
多少年了?
这是多少年来,第一次有中国军人,逼着一个日本军官,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低头认错!
吴军笙激动地浑身发抖,他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张雪铭,二话不说,转身就冲向了偏厅。
他要去给大帅发电报!
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必须第一时间让大帅知道!
混乱的宴会厅里,杨禹廷缓缓走到张雪铭身边。
“雪铭,好手段。”杨禹廷抚掌赞叹。
“杨总长过奖了。”张雪铭收起军刀,脸上的暴戾褪去,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接下来,北边那头白熊,还得仰仗您去交涉了。”
“放心。”杨禹廷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欣赏,“你把场子找回来了,剩下的事情,我们这些老家伙要是还办不好,那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两人相视而笑。
张雪铭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他的姐姐张守芳正陪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女孩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惊魂未定。
是谷蕊雨。
张雪铭径直走了过去。
张守芳看到他,立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个惹祸精,吓死人了知不知道!每次都玩这么大!”
张雪铭嘿嘿一笑,根本没接姐姐的话,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谷蕊雨。
“谷小姐,受惊了。”
“没……没有。”谷蕊雨被他看得有些脸红,小声地回答。
张雪铭突然伸出手,做了一个标准的邀请姿势,“能赏脸吗?”
张守芳在一旁差点没被自己弟弟的骚操作给呛到。
我滴个亲弟,你刚把人家吓个半死,现在就来邀请人家跳舞?这脑回路是直的吧?
谷蕊雨也愣住了,她看着张雪铭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双清澈又带着点痞气的眼睛,脸颊更烫了。
在张守芳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她鬼使神差地,把手搭了上去。
“好。”
悠扬的华尔兹再次响起,张雪铭揽着谷蕊雨滑入舞池。
他的舞步娴熟而自信,带着谷蕊雨旋转,两人仿佛成了全场的焦点。
“过两天,公馆新到了几部德意志的胶片,有空来看吗?”张雪铭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谷蕊雨的心跳漏了一拍,身体都有些发软。
她低着头,细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
与此同时,哈市以东,青山场。
这个被霓虹军实际控制了近两年的地方,今夜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日本兵骂骂咧咧地从营房里冲出来,在军官的呵斥下,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行装。
消息已经传达下来了:撤离!立刻!马上!
驻扎在这里的华夏百姓,躲在自己破旧的屋子里,透过门缝窗缝,惊恐地看着外面乱糟糟的景象。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每次这些东洋兵有大动作,倒霉的总是他们。
烧杀抢掠,是家常便饭。
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紧紧抱着自己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孙子。
“爷爷……我怕……”小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他拍着孙子的背,喃喃道:“别怕,娃,别怕……真要来了,你就闭上眼,一下就过去了,不疼……”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砰!”
一户人家的院门被一个喝醉的日本兵一脚踹开。
“花姑娘的,在哪里?”那日本兵叫嚣着就要往里冲。
屋里的尖叫声还没响起。
“咻!”
“噗!”
一支利箭,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穿了那个日本兵的喉咙!
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黑暗中,储势辛带着奉军卫队旅的士兵,如同幽灵般出现。
他手持着一把上了弦的强弩,面沉如水。
“旅座有令!”储势辛的嗓音如同冬日的寒冰,“所有霓虹军,限一小时内滚出青山场!胆敢擅闯我同胞住所、伤我同胞分毫者,杀无赦!”
他身后的奉军士兵,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骚动的日本兵。
接到山田一郎死命令,无论如何不能再起冲突的日本军官,只能憋屈地呵斥着手下,约束着他们,狼狈地朝着集结点退去。
土坯房里的爷孙俩,透过门缝看到了这一切,彻底惊呆了。
我们的兵?
是我们的兵,杀了东洋人?
过了许久,院门被轻轻敲响。
老者颤抖着打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储势辛。
“老乡,别怕,我们是奉天来的。”储势辛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我们旅座,张雪铭,已经把这里拿回来了。”
“从今天起,青山场,是我们中国人的地盘了。”
他看着爷孙俩单薄的衣衫,转身从手下那里拿过一床崭新的军用棉被,塞到老者怀里。
“夜里凉,先盖着。明早,会有官员来清点户籍、开粥场。”
说完,储势辛带着队伍,继续向前巡视。
老者抱着那床还带着体温的棉被,看着远去的军队背影,浑浊的老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怀里的小孙子,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小声地问。
“爷爷,张雪铭……是谁呀?”
第17章 最近很不老实
清晨。
谷蕊雨醒来时,张雪铭正靠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让他平日里那股子杀伐果断的锐气,都柔和了不少。
“醒了?”张雪铭察觉到她的动静,侧过头,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谷蕊雨脸颊发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点了点头。
“在想什么呢?”她小声问。
张雪铭把手里的烟随手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道:“我在想,要是霓虹那个什么天皇,昨天夜里在皇宫里睡觉,一睁眼,房顶上‘哗啦啦’掉下来几百个咱们的兵,你说他会是什么表情?”
谷蕊雨被他这个异想天开的念头逗笑了,在他怀里蹭了蹭:“哪有从天上掉下来的兵呀?”
“怎么没有?”张雪铭来了兴致,捏了捏她的脸蛋,“这叫空降兵。以后咱们的飞机,不光能扔炸弹,还能扔人。成百上千的兵,直接投到敌人心脏里去,你说刺激不刺激?”
谷蕊雨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想象不出那个画面,但她知道,这个男人脑子里总是装着一些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收拾收拾东西。”张雪铭忽然说。
“嗯?”
“跟我回奉天。”
谷蕊雨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期待。
张雪铭看着她的眼神,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算了,你先别跟我回奉天。你……你先回一趟津门老家。”
谷蕊雨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她垂下眼帘,没说话。
“傻丫头,想什么呢?”张雪铭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回去跟你爹娘说一声,我张雪铭,要娶他们家的闺女过门。”
谷蕊雨彻底懵了。
她傻傻地看着张雪铭,嘴唇微微张着,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怎么,不愿意?”张雪铭故意板起脸。
“愿意!我愿意!”谷蕊雨回过神来,喜悦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猛地抱住张雪铭的脖子,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我……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玩玩就算了?”张雪铭拍着她的背,语气里满是宠溺,“我张雪铭看上的人,这辈子都别想跑。”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了些许。
“不过,这事儿得快。”
“咱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关内……要打仗了。”
……
奉天。
公署大楼的会议室里,人声鼎沸。
一群关外有头有脸的大佬,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张雪铭,嘴里全是不要钱的好话。
“二公子这次剿匪,真是雷霆手段啊!那帮在林子里横了十几年的胡子,说没就没了!”
“可不是嘛!二公子这叫杀鸡用牛刀,给某些不长眼的人提个醒!”
“二公子年少有为,大帅后继有人,咱们奉天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张雪铭靠在椅子上,对这些吹捧只是礼貌性地点头应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正跟人吹牛的张雪良身上。
“大哥。”张雪铭扬了扬下巴,“听说你讲武堂毕业考了个第一?”
张雪良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三两步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张雪铭旁边,压低了嗓门抱怨道:“别提了!我现在烦得很!”
“怎么?拿第一还烦?”
“你是不知道,外面那帮人传得多难听!说我那是老头子提前给打了招呼,是作弊来的第一!”张雪良一脸的愤愤不平,“我那是凭真本事考的好不好!气死我了!”
他灌了一大口茶,又撞了撞张雪铭的胳膊:“还是你爽,出去剿了个匪,现在全奉天都说你牛。对了,我听说郭颂凌那家伙对你评价很高啊,说你‘有大帅之风,杀伐果决’。”
“郭颂凌?”张雪铭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不熟。以后也别跟我提他。”
“嘿,你这人,”张雪良不乐意了,“那可是个人才!就是嘴巴臭了点,老跟我抬杠!不过我跟你说,那家伙……”
“我只认杨参谋长。”张雪铭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喙。
他不喜欢那个郭颂凌,没来由的。总觉得那人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太多,太复杂,不像杨禹廷,心思纯粹,是个能踏踏实实干事的人。
张雪良碰了个钉子,撇了撇嘴,没再自讨没趣。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张宇廷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他没在主位上坐,而是径直走到了两个儿子面前。
“雪铭,你先说。”张宇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剿匪的经过,捡要紧的说。”
“是。”张雪铭站起身,言简意赅地将如何运用新式战术,分割包围,速战速决的过程汇报了一遍。没有夸大,没有渲染,全是干货。
张宇廷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转向张雪良。
“雪良,你说说你的治军之道。”
张雪良清了清嗓子,立刻引经据典,从曾国藩的治军语录,到德国的军事理论,说得头头是道,口若悬河。
等两兄弟都说完,张宇廷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了山海关的位置。
“曹锟那个老小子,最近很不老实。”
“在咱们的地盘上搞小动作,还派兵到热河挑衅。”
“真当咱们奉军是泥捏的?”
张宇廷转过身,目光如电。
“我决定了。”
“率兵入关,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要打了!
第二次直奉战争,要开打了!
“即日起,成立东路军!”
张宇廷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开。
“张雪良,任东路军司令!”
“张雪铭,任东路军副司令!”
“下辖第三、第四、第八作战旅!原卫队旅,正式改编为第八作战旅!”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让两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统帅大军?还是正面硬刚直系主力的东路军?
这……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张雪良自己都懵了,他虽然自负,但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纸上谈兵还行,真让他指挥几万大军跟曹锟的精锐干仗,他心里发虚。
倒是张雪铭,依旧面沉如水,只是眼神里闪过一抹战意。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张作相苦着脸,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下好了,我跟俩大侄子成平辈了……”
张宇廷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他大手一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命令各部,即刻起,加紧训练,补充兵员!”
“十月初一!”
“对直系,正式开战!”
第18章 卖生产线?
夜色深沉,帅府的走廊里,张雪良走路都有些晃悠,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司令……东路军司令……爹这是不是喝多了?”
他一把拽住身旁还算清醒的张雪铭,“二弟,你说,我能行吗?那可是几万人的部队,要去跟曹锟那老小子硬碰硬啊!我……我心里怎么这么没底呢?”
“哥,你现在是司令,能不能有点司令的样子。”张雪铭扶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没上战场呢,自己先怂了?”
“我这不是怂!我这是有自知之明!”张雪良梗着脖子,酒气上涌,“纸上谈兵我天下无敌,可真刀真枪……我怕给爹丢人,怕把兄弟们带沟里去!”
张雪铭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不轻。
“怕就对了。不怕的,那是傻子。你只要记住,你后面还有我,还有整个奉军。”
把醉醺醺的大哥塞回房间,张雪铭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院子。
推开门,于凤芝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却迟迟没有落下。
看到张雪铭进来,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迎了上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确认他安然无恙,才嗔怪道:“又喝酒了?一身的酒气。”
“今天情况特殊。”张雪铭任由她为自己脱下带着寒气的外套,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嗅着那股熟悉的馨香。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和戒备。
“要打仗了。”他低语。
于凤芝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只是抱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我猜到了。”她的嗓音很轻,“你……是司令?”
“副的。大哥是正的。”
于凤芝没再多问,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只是仰起头,看着自己男人的眼睛:“那,鞍山兵工厂那条新生产线,是不是该派上用场了?你神神秘秘地投了那么多钱,到底造了个什么宝贝疙瘩?”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个能改变战争格局的铁王八。”
他顿了顿,问道:“东西……已经出来了?”
“嗯,前天就组装好了一台,兵工厂那边给你发了电报,估计你太忙没看。”于凤芝答道,“就等你过去验收呢。”
“好!”
张雪铭的眼中闪烁着兴奋。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那两个普鲁士军事顾问,曼施坦因和卢卡斯,天天嘴里念叨着什么纵深突破、机动作战,可手上连个像样的教具都没有,纯靠一张嘴忽悠。
这下好了,正主来了。
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遛遛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雪铭就坐上了前往鞍山的专车。
鞍山矿产丰富,重工业基础雄厚,这里是奉军最大的兵工厂所在地。高耸的烟囱吐着黑色的浓烟,整个厂区都弥漫着一股钢铁与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充满了力量感。
在兵工厂的专用校场上,张雪铭见到了那个耗费了他足足六百万银元的“宝贝疙瘩”。
它静静地趴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方方正正的车体,倾斜的前装甲,一条宽大的履带,还有一个可以旋转的炮塔,上面装着一门小口径的火炮。
虽然以张雪铭后世的眼光来看,这台“一号装甲式战斗车”显得有些简陋和原始,但在这个时代,它就是降维打击。
“Gott im himmel!(我的天!)”
“Unglaublich!(难以置信!)”
一同前来的曼施坦因和卢卡斯,在看到这台坦克的时候,两个严谨的普鲁士军官彻底失态了。他们快步冲了上去,围着坦克一圈一圈地转,用手抚摸着那冰冷的钢板,眼神里是混杂着狂热、震惊和痴迷的复杂情绪。
“张将军,这……这是您制造的?”曼施坦因的嗓子有些干涩。
“不然呢?”张雪铭递给他一副手套,“想不想上去开开?体验一把陆地巡洋舰的感觉。”
“当然!当然想!”
两个德国人迫不及待地爬上了坦克。
在技术人员的简单指导下,不愧是顶级的军事专家,他们很快就掌握了基本的操作要领。
伴随着一阵轰鸣,这头钢铁巨兽苏醒了。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履带碾过地面,卷起尘土,开始在校场上驰骋。加速、转向、越过壕沟、碾平障碍物……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那股势不可挡的冲击力,已经让所有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半个小时后,坦克停稳,曼施坦因和卢卡斯从炮塔里钻了出来,脸颊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将军!”曼施坦因一把抓住张雪铭的手,情绪激动,“如果……如果当年在索姆河,德意志的军队拥有哪怕一百辆这样的战车,战争的结局绝对会被改写!我们不会输!”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不甘和惋惜。
张雪铭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曼施坦因先生,既然它这么优秀,我卖给你们,怎么样?”
曼施坦因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化为一片苦涩和无奈。
“将军,您在开玩笑。现在的普鲁士……您知道的,凡尔赛条约掏空了我们的一切。我们没有钱,一分钱都没有。”
“谁说我要你们的钱了?”张雪铭慢悠悠地开口。
“那您要什么?”卢卡斯也凑了过来,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张雪铭伸出两根手指。
“这条生产线,我花了六百万银元。它不仅能造坦克,还能衍生出拖拉机、推土机这些民用设备。”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整条生产线,包括全部的技术图纸和专利,打包卖给你们。”
曼施坦因和卢卡斯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要价,一千二百万银元。”张雪铭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要你们的黄金,也不要马克。我要的是等价的钨、钼、镍、钒这些稀有金属矿产。”
两个德国人彻底懵了。
他们的大脑宕机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张雪铭说了什么。
卖……卖生产线?
不要钱,要稀有金属?
这……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普鲁士虽然没钱,但作为老牌工业国,这些工业原料的储备和渠道还是有的!
“将军!您说的是真的?”曼施坦因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从不开玩笑。”张雪铭的表情很认真。
“我们买!我们立刻向国内汇报!将军,请您务必……务必不要再把这条生产线卖给其他任何国家!尤其是法国人和英国人!”卢卡斯急切地恳求道。
“可以。”张雪铭点头答应,“但我也个有条件。”
“您说!任何条件我们都答应!”
“我要你们,还有你们国内最顶尖的军事专家,毫无保留地,把装甲作战的理论和战术,教给我的士兵。”
张雪铭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你们,用心教。我的人学会了,你们才能把生产线带走。”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卖掉一条相对落后的一号坦克生产线,换来急需的稀有金属和宝贵的装甲战术经验。
等这笔“钱”到手,有了技术储备,有了原材料,更先进的二号坦克、三号坦克……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19章 您跟我说适可而止?
送走了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德国人,张雪铭站在空旷的靶场上,晚风吹过,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
赢麻了。
这波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顶级教学。
一条落后的一号坦克生产线,换回了奉天最急缺的稀有金属矿产,还白嫖了德国人压箱底的装甲战术精华。
这买卖,上哪儿说理去?
等德国教官把他的兵都带成了装甲精锐,等那些稀有金属源源不断地运进奉天兵工厂。
到时候,什么二号、三号、豹式、虎式……
咳,想远了。
但只要路子走对了,一切皆有可能。
张雪铭正美滋滋地盘算着,一个卫兵小跑了过来,立正敬礼。
“报告旅座,大帅请您去一趟。”
“知道了。”
张雪铭点点头,整了整军装。
该来的总会来。
今天搞出这么大动静,他爹张宇廷要是没点反应,那才叫怪事。
……
帅府,书房。
张宇廷正背着手,站在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眉头紧锁。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快步走到张雪铭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好小子,有你的!”
张宇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骄傲。
“你搞出来的那个铁王八,我从望远镜里都看见了。好家伙,跑得比马快,撞起墙来眼都不眨一下。这玩意儿要是多弄点,什么狗屁的直奉战争,老子推平了他们!”
张雪铭咧嘴笑了笑,任由老爹拍着。
“爹,那叫坦克,不叫铁王八。”
“管他叫什么,好用就行!”张宇廷大手一挥,话锋却突然一转,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不过,你小子这次动静搞得太大了。”
“青山场那边,霓虹侨民的商会已经把状告到我这儿来了。”
“说你强占他们的地,搞得乌烟瘴气,影响他们做生意,还说我们的士兵……态度很恶劣。”
张宇廷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变得有些严肃,他盯着张雪铭的眼睛。
“雪铭,我知道你急着练兵,急着搞新装备。但霓虹人那边,关系复杂,现在还不是跟他们撕破脸的时候,凡事……适可而止。”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适可而止?”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嘲弄。
“爹,您跟我说适可而止?”
“您忘了青山场那块地是怎么到他们手里的?当年他们用几箱子破烂罐头,就从前清一个糊涂蛋王爷手里换走了几百亩地!”
“您忘了这几年,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开工厂,压榨我们的工人,赚得盆满钵满,税交过一分吗?”
“他们往南边走私军火,往北边偷运矿产,哪一件事情不是在挖我们奉军的墙角?”
“现在我不过是在咱们自己的地上搞搞演习,他们就敢跑到您这儿来告状?”
张雪铭一步步逼近,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他们吃的、喝的、赚的,哪一样不是从我们奉天刮走的?现在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一点点,他们就叫唤了?”
“爹!这不叫撕破脸,这叫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
“他们要是不爽,让他们滚蛋!”
一连串的质问,让张宇廷的脸色阵青阵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良久,张宇廷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发现茶水已经凉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有些疲惫。
“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了。你该怎么搞就怎么搞,天塌下来,老子给你顶着。”
张雪蒙的情绪也平复下来,他知道,老爹被他说服了。
张宇廷放下茶杯,又换了个话题,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你小子,跟我说实话。你跟谷家那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前几天,谷家派人把嫁妆都送过来了,整整三十六抬,把半个帅府都给堆满了。你小子要是敢对不起人家,我打断你的腿。”
张雪铭闻言,心里有点无奈。
谷家是前清的大家族,虽然现在没落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爹,您想哪儿去了。”
张雪铭解释道,“谷家现在是没什么兵权财权,可他们家的门生故旧,遍布关内各省。咱们奉军要想入关,不能光靠枪炮,也得有人心。”
“谷家的这层关系网,就是咱们收拢人心的最好渠道。谷蕊雨嫁给我,就是谷家在向我们奉军,向您这位大帅,交上的一份投名状。”
听完儿子的分析,张宇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啊,你小子,连你老子都算计进去了!”
笑声停歇,他指了指张雪铭,眼神里满是赞许。
“不错,你说的这些,我之前也盘算过。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真的长大了。”
“行了,这事我不问了。谷家那丫头是个好姑娘,你别亏待了人家。”
张雪铭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对了,”张宇廷的表情重新严肃起来,“明天凌晨,你带你的第八旅,跟你哥的部队一起,作为先头部队,开赴山海关。”
来了。
张雪铭的心脏猛地一跳。
第二次直奉战争,终究还是要打响了。
他很清楚,按照原来的历史,这一战,奉军会因为后院起火而惨败。
但这一次,他回来了。
这场失败,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只有惨败,才能让奉军内部那些骄傲自满的将领们清醒过来。
只有惨败,才能让他爹彻底下定决心,放弃那些首鼠两端的盟友,全力支持自己的工业强军计划。
当然,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跟张宇廷说。
“爹,您放心。”张雪铭立正站好,眼神坚定。
张宇廷看着自己这个愈发沉稳的儿子,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担忧。
他站起身,走到张雪铭身边,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
“到了前线,别逞能,万事小心。你跟你哥,都要注意安全。战场上子弹不长眼,别以为自己有多能耐。”
“你那个第八旅,都是新兵蛋子,别让他们一上来就打硬仗,先在后方稳一稳……”
昔日里杀伐决断的奉军大帅,此刻,只是一个担心儿子出征的普通父亲。
张雪铭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郑重地向张宇廷敬了一个军礼。
“爹,您放心。”
“这次,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们爷仨一条心,一起扛过去!”
张宇廷看着儿子,总觉得他话里有话,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太多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追问。
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去吧。”
“回去看看媳妇,明天,准备出征。”
第20章 联系不上
山海关,东路军临时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地图上,代表奉军的红色箭头本该势如破竹,直插关内。
可现在,几条代表直军的蓝色箭头却从意想不到的位置杀出,将红色的攻势切割得七零八落。
战况急转直下。
开战之初,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场手拿把掐的平推局。
谁能想到,现实直接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内部的腐化,将领的无能,平日里吹得天花乱坠的精锐,一上战场就拉了胯。
再加上那个老对手曹锟,根本不跟你玩正面硬刚,净搞些迂回穿插的阴招。
最致命的一刀,来自背后。
驻守九门口的张景辉部,竟然一枪未放,直接投降了直军!
这一投降,直接把整个东路军的侧翼完全暴露在了敌人面前。
溃败,已经成了定局。
奉天,大帅府。
张宇廷猩红着双眼,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传我命令!”
“全线后撤!退回关外!保存有生力量!”
命令通过电报迅速传达到前线,东路军指挥部内,本就混乱的局面彻底炸了锅。
“司令!郭颂凌的第三旅被直军两个旅包抄了!快顶不住了!”
“司令!咱们的后路……后路可能要被断了!”
“联系不上!跟第八旅的电话线断了!”
张雪良一把抢过话务员的耳机,对着话筒大吼。
“给我接张雪铭!接第八旅!快!”
“报告司令……线路被炮火炸断了,我们……我们和第八旅失去联系了!”
通信兵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雪良的脑子嗡的一下。
老牙口阵地,那是他亲自安排给弟弟的。
他本以为那是个相对安全的后方,能让新兵组成的第八旅适应一下战场节奏。
谁知道,现在那里成了整个东路军撤退路线上的一个死结!
“他娘的!”
张雪良一把将耳机摔在地上,拔出腰间的配枪。
“警卫连!跟我走!”
“司令!您要去哪儿?”副官谭海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去老牙口!我去救我弟弟!”张雪良眼睛都红了,用力想甩开谭海。
“不行!绝对不行!”
谭海急得快哭了,他一个文职副官,哪有张雪良力气大,只能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坠着他。
“您是东路军总司令!您要是走了,这十几万弟兄怎么办?整个东路军就全完了!”
“放开!”
“司令!二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可您不能拿整个东路军的命运去赌啊!您走了,大帅那边……我们怎么交代!”
谭海的嘶吼让张雪良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是啊。
他是司令。
他不能走。
张雪良颓然地松开了握枪的手,身体晃了晃,被几个参谋扶住。
他看着地图上“老牙口”那三个字,心里一阵绞痛。
……
老牙口,第八旅三团阵地。
炮火几乎把整个山头都犁了一遍。
焦土之上,到处都是弹坑和残骸。
储势辛嘴里叼着一根早就熄灭的烟屁股,靠在战壕里,大口喘着粗气。
整整七天。
他们这个团,硬生生扛住了直军两个师的轮番猛攻。
阵地前,敌人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可他们也快到极限了。
“他奶奶的,这帮直军疯了不成?跟咱们这儿死磕?”一个连长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磕吧,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两个老子杀一双!”
储势辛抹了把脸上的黑灰,眼神却望向了后方的旅部。
旅长那里,应该有决断了。
此刻,直军的指挥部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总司令,大胜在即啊!”一个参谋兴奋地指着地图,“奉军已经全线溃退,我们只要……”
曹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老牙口,还没打下来?”
“报告总司令,守在那儿的是张宇廷的二儿子,张雪铭的第八旅。这小子有点邪门,跟个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我们啃了七天,损失不小。”
“张雪铭?”曹锟眯起了眼睛。
对于这个张家的二公子,他有所耳闻。
不过,在他看来,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大局已定,没必要在一个小小的第八旅身上浪费时间。
“传我命令。”曹锟沉声道,“留两个旅继续围困老牙口,防止他们突围。其余部队,全线追击,务必将奉军主力彻底歼灭在关内!”
“是!”
这个命令,很快就传到了张雪铭的耳朵里。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来了。
机会来了。
他摊开地图,对身边的储势辛和其他几个团长说。
“曹锟主力东进,只留下两个旅看家。”
“这是瞧不起咱们啊。”
储势辛皱眉:“旅长,您的意思是……”
“夜袭。”
张雪铭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直军指挥部的位置。
“今天晚上,咱们就去端了曹锟的老窝!”
“旅长!这太冒险了!”储势辛大惊,“弟兄们连着打了七天,都累得不行了。而且对方还有两个旅,兵力是我们的好几倍!”
“险?”张雪铭笑了,“富贵险中求。现在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瓮中之鳖,没人会想到我们敢反咬一口。”
他看着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我亲自带突击队。”
“一团、二团正面佯攻,吸引敌人注意力。”
“储势辛,你带三团,跟我从中路,用坦克,直接凿穿他们的指挥部!”
坦克!
听到这两个字,几个团长眼睛都亮了。
那是旅长的宝贝疙瘩,整个奉军独一份的铁家伙。
储势辛不再犹豫,挺直了腰板。
“是!保证完成任务!”
凌晨两点。
夜色如墨。
涂着伪装的坦克,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直军阵地前。
张雪铭就坐在头车里,通过观察口,冷冷地注视着前方。
他抬起手,看了看表。
时间到。
“开炮!”
命令下达,跟在坦克后方的炮兵阵地瞬间开火。
数十枚炮弹呼啸着砸进直军的营地。
轰!轰!轰!
沉睡的军营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爆炸声,惨叫声,乱成一团。
“冲!”
张雪铭一声令下,坦克引擎轰鸣,履带转动,碾过铁丝网,直接撞开了营地大门。
跟在后面的突击队员,端着冲锋枪,嗷嗷叫着冲了进去。
直军彻底被打蒙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被他们围困的“死老虎”,竟然会主动发起攻击,而且攻势如此凶猛!
士兵们衣衫不整地从帐篷里跑出来,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组织?指挥?
全都不存在了。
兵败如山倒。
“总司令!不好了!奉军……奉军打进来了!”
曹锟被亲卫从床上拖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什么?!”
他披上衣服冲出帐篷,看到眼前的一幕,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只见一辆钢铁怪兽正朝着他的指挥部横冲直撞而来,车顶的机枪喷吐着火舌,将沿途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撤!快撤!”
曹锟连滚带爬地被卫兵塞进一辆汽车。
汽车刚刚发动,那辆坦克已经冲到了近前。
张雪铭在车里,一眼就看到了那辆企图逃跑的汽车。
“给老子撞过去!”
坦克猛地转向,狠狠撞在汽车的侧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汽车直接翻了几个滚。
曹锟在车里被撞得七荤八素,情急之下一脚踹开车门,想跳车逃生。
就在他身体跃出车门的瞬间,一梭子子弹扫了过来。
噗!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中了他的膝盖。
“啊!”
曹锟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保护总司令!”
几个忠心耿耿的卫兵扑了上来,拖着他,死命地往黑暗中逃去。
张雪铭没有去追。
他的目标,是搅乱整个直军的指挥系统。
第八旅的士兵如同下山的猛虎,追着溃逃的直军,一路向东。
……
津门,奉军总指挥部。
杨禹廷拿着一份电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大帅,东路军……溃了。”
“跟第八旅……还是联系不上。”
张宇廷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墙上的地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张雪良呢!让他给我滚过来!”
张雪良冲进指挥部,身上还带着硝烟味。
“爹!”
“你还有脸叫我爹!”张宇廷猛地回头,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我让你当东路军司令,你就是这么当的?十几万人,让你败得干干净净!现在连你弟弟都找不到了!你这个当哥的,有什么用!”
张雪良捂着脸,一言不发,只是双拳紧握。
“爹,我要去前线,我要去找雪铭!”
“你给我站住!”张宇廷吼道,“你还嫌不够乱吗?你现在过去,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
父子俩正在激烈对峙,一个参谋突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帅!大帅!”
“杨总参谋长!”
“二……二公子!第八旅!他们回来了!”
什么?
整个指挥部的人都愣住了。
张宇廷一把抓住那个参谋的领子。
“你说什么?雪铭他……他回来了?”
“是!是!他们刚刚夺回了津门车站!现在正往指挥部来!”
张宇廷的身体晃了晃,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被推开。
张雪铭一身戎装,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着满屋子神情各异的将领,尤其是父亲和大哥那副又是震惊又是悲痛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难道是爹出事了?
第21章 我没派人去修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旁边一个熟悉的面孔,是父亲的亲信赵忠。
“老赵!”
他的声音又急又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我爹呢?”
“他人呢?!”
赵忠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二公子?”
“我的娘欸!您可算回来了!”
赵忠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一把抓住张雪铭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喊道。
“大帅他……他好着呢!好着呢!”
张雪铭脑子嗡的一下,有点没转过弯来。
“好着呢?”
他扭头又看了一眼父亲那个萧索的背影。
“那他这是……搞行为艺术呢?”
“哎哟我的二公子!”赵忠都快哭了,“大帅那是担心您啊!”
“东路军全线溃败,就您这第八旅彻底断了联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大帅都快急疯了!”
赵忠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
“刚才大帅还把李参谋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养的那些参谋都是废物,连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说再联系不上,就干脆找个跳大神的来给您算一卦!”
张雪铭听得眼角直抽抽。
找跳大神的给我算一卦?
这可真是亲爹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刚才紧绷到发疼的肌肉都松弛了下来。
“吓死我了。”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还以为……我回来晚了呢。”
他整了整军装,将那把军刀往腰间一挂,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大步走到参谋室中央,双腿一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大帅!”
“第八旅旅长张雪铭,前来复命!”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整个指挥部里的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张宇廷的身子猛地一震,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在张雪铭身上,像是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你还知道回来?”
张宇廷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为什么联系不上?!”
“你的电台呢?电话线呢?都让狗吃了?!”
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张雪铭面不改色。
“报告大帅。”
“电台在转移中被炮弹炸了。电话线被直军剪了,我没派人去修。”
张宇廷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没派人去修?!”
“张雪铭,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军令都敢不听了!”
张雪铭嘴角微微一撇,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爹,这都什么时候了?直军的坦克都快怼到咱们脑门上了,有那功夫去一寸一寸地找哪根线断了,我不如带着弟兄们直接干他娘的!”
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第八旅在山海关一线遭遇直军主力,我部并未溃退!而是就地组织反击!”
“我率领坦克营为先锋,凿穿了直军两个师的阵地,一路追着他们的屁股,把他们从山海关又给推回了津门车站!”
“直军总司令曹锟,坐车想跑,被我亲手驾驶的坦克给撞翻了。那老小子命大,没当场去世,就是膝盖被我赏了一梭子。”
“现在,他估计正趴在哪个角落里哭爹喊娘呢!”
张雪铭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给震住了。
全线溃败,十几万大军被打得丢盔弃甲,结果你这一个旅,不但没跑,还反杀了回去,把对方总司令的腿都给打断了?
张宇廷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那双喷火的眼睛里,怒火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他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一身的硝烟,一脸的桀骜,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简直跟他年轻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再也绷不住了。
什么大帅的威严,什么军事的法度,全都见鬼去吧。
他几步冲上去,不顾张雪铭身上还带着的血污和泥土,一把将他死死抱住。
那力道之大,勒得张雪铭骨头都疼。
“好小子……”
“你他妈真是老子的好小子!”
张宇廷的声音哽咽了,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枭雄,此刻眼眶却红了。
“十几万大军,败得一塌糊涂!”
“就你……就你第三旅和第八旅没垮!你小子……你小子还给老子打了回来!”
他重重地拍着张雪铭的后背,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旁边的张雪良看着这一幕,默默地低下了头,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
父亲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扇在他的脸上。
过了许久,张宇廷才松开手,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重新恢复了大帅的身份,但看张雪铭的眼神,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欣赏、骄傲和倚重的复杂目光。
“雪铭。”他突然开口,话锋一转,“有个事,我问问你的看法。”
“吴军笙,上头那帮老家伙,有意让他接任关东三省巡阅使。这事儿,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指挥部里的高级将领们都竖起了耳朵。
这已经不是军事问题了,这是政治。
张雪铭几乎没有思考。
“爹,这事儿不妥。”
“二大爷为人豪爽,讲义气,冲锋陷阵是把好手。但你让他管一个省的民政都够呛,现在让他去管三个省?那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他的分析简单而又致命。
“关东三省巡阅使,那是什么位置?东北王!手底下不光有兵,还有钱,有地盘,有工厂,还得天天跟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洋人掰腕子。”
“二大爷那性格,直来直去,让他上去,不出三个月,就得被那帮搞政治的文官和洋鬼子给玩残了。到时候,丢的可是咱们整个奉系的脸,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都可能给他败光了。”
张宇廷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亮。
等张雪铭说完,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小子,看事情比你哥透彻。”
他又给了张雪良一记“眼刀”。
“爹,那现在咱们怎么办?”张雪铭追问,“这次败得这么惨,部队人心都散了。要整军,第一步该干什么?”
张宇廷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又落回张雪铭脸上。
“你说。”
张雪铭眼中寒芒一闪,吐出两个字。
“杀官。”
这两个字让指挥部里不少人的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对,就是杀官!”张雪铭的声音冷酷无比,“战场上第一个带头跑的,指挥失误导致部队溃散的,有一个算一个,从旅长开始往下撸!”
“该枪毙的枪毙,该撤职的撤职!不把这些烂肉割掉,咱们奉军这身子骨,就永远好不了!留着他们,下次打仗,他们还敢跑!”
“好!”张宇廷猛地一拍桌子,“说得好!”
“不破不立!就按你说的办!这件事,我交给你大哥去办,算是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张雪良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弟弟一眼,然后重重地点头:“是!爹!我保证完成任务!”
张宇廷嗯了一声,然后又看向张雪铭,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许。
“至于你,我给你一个更重要的差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次我们为什么输?就是输在咱们的眼睛只能看地上,看不到天上!咱们的拳头只能打到岸边,伸不到海里!”
“我要你,张雪铭,给我从零开始,组建一支属于我们奉军的空军!再给我拉起一支海军的架子!”
“钱,我想办法给你挤!人,你自己满世界给我找!装备,你去跟洋人谈!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结果!”
“你,办不办得到?”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张宇廷,又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着张雪铭。
建立空军和海军?
那是要用金山银海去填的无底洞!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在造一个国家!
张雪铭也被这个任务的宏大给惊了一下,但随即,一股更大的兴奋和豪情涌上了心头。
他看着父亲那张充满决断和信任的脸,咧嘴笑了。
那笑容,自信又张扬。
“爹。”
“这活儿,我接了!”
第22章 我自己关起门来玩了
奉天,大帅府,大青楼。
西洋风格的餐厅里,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在水晶吊灯下闪着柔和的光。
只是,这顿午饭的气氛,多少有些压抑。
奉军打了败仗的消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都说这奉天城里的风,都带着股子火药味儿。”开口的是二姨太,她掌管着帅府内院,说话向来有分量。
她用银叉拨弄着盘子里的西式糕点,眼皮都没抬一下。
“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这帅府里头,越是要稳当。凤芝啊,你得多上点心,底下那帮下人嘴碎,别让他们在外头胡咧咧,丢的是咱们大帅府的脸面。”
于凤芝坐在主位旁,闻言轻轻点头,脸色有些发白。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自己的丈夫和大伯哥都在前线,打成那个样子,她这几天觉都睡不安稳。
“二妈说的是,我已经嘱咐过下人了。”
“嘱咐?哼,那帮下人,哪个不是见风使舵的?”四姨太撇了撇嘴,她向来看不惯二姨太拿腔作势的派头,“现在外头那些报纸,写的才叫难听呢!什么奉军不堪一击,什么大帅用人不明……简直是胡说八道!”
“四姐,少说两句吧。”三姨太放下手里的牛奶杯,轻声细语地劝道,“外头的人懂什么?咱们家的爷们儿,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的汉子?雪良和雪铭,那都是人中龙凤。这次不过是小小的挫折,缓过劲来,有他们好看的!”
三姨太的弟弟曾被张雪铭救过,所以她打心眼儿里向着张雪铭这边。
她的话让于凤芝心里稍暖,但一想到丈夫还在为奉军的烂摊子焦头烂额,心又揪了起来。
“就是,就是,三姐说得对。”年纪最小的五姨太赶紧打圆场,她眼珠一转,笑着对于凤芝说:“我倒是有个主意。这仗打完了,伤兵营里肯定躺着不少咱们的兵。咱们女眷,是不是也该出面,去慰问慰问?也让外头的人看看,咱们帅府不是只知道关起门来过日子的。”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二姨太赞许地看了五姨太一眼,这事办好了,既能安抚军心,又能给帅府博个好名声。
于凤芝立刻应了下来:“五妈这个主意好。我这就去准备,过两天就带人去伤兵营看看。”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过几天,谷家的妹妹也要到奉天了,到时候家里恐怕要更热闹些。”
奉直战争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没有签订什么屈辱的条约,张宇廷直接宣布关东三省脱离北洋政府,实行自治。
这一手,直接把所有想摘桃子的人都给晾在了原地。
想从我这儿捞好处?
门都没有!
我自己关起门来玩了!
紧接着,就是一场席卷整个奉军的血腥风暴。
陆军整理处,这个新成立的机构,在张雪良的手里,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屠刀。
“杀官”两个字,不再是会议室里的一句狠话,而是每天都在上演的现实。
从旅长到团长,再到营长,一个个在战场上临阵脱逃、指挥不力的军官被揪了出来。
证据确凿的,直接拉到城外枪决。
事出有因但难辞其咎的,撤职查办,永不叙用。
短短半个月,奉军团级以上的军官,换了将近三分之一。
整个奉天,都笼罩在这股肃杀的气氛之下。
而掀起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张雪铭,却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压根就没去陆军整理处挂什么职,把这个得罪人的差事,一股脑地丢给了他大哥张雪良。
美其名曰,这是爹给大哥将功赎罪的机会,他不好插手。
于凤芝端着一碗参汤走进书房时,张雪铭正趴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歇会儿吧,看你这几天,眼圈都黑了。”她心疼地把汤碗放在桌边。
“没事,不累。”张雪铭头也不抬,笔尖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大大的圆圈,圈住了整个渤海。
于凤芝在他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雪铭,这几天……有好几位夫人托人找到我这儿,想为你大哥手上的事……走走门路。”
张雪铭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妻子为难的神情,笑了。
“让你难做了吧?”
他伸手捏了捏于凤芝的脸蛋,“这种事,以后再有人找你,直接给我回了,就说你做不了主。谁的面子也别给。”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张雪铭的语气不容置疑,“这帮人,仗打成那样,现在还想着托关系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做梦!”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拍在桌上。
“你别管了,回头我把这份单子给我哥送去。这里头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从奉军里滚蛋!谁来求情都没用!”
于凤芝看着名单上那一长串的名字,心里明白,这又是一场官场地震。
她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把参汤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对了,还有件事。”于凤芝想起了什么,“前两天,那批普鲁士专家团的人去看了你那个……一号坦克的生产线,回来的时候,一个个激动得脸都红了,话都说不利索。”
她学着德国人夸张的语气和手势,逗得张雪铭哈哈大笑。
“那个叫曼施坦因的,还特地让人给我送来一套珠宝,说是……感谢我对他们工作的支持。”于凤芝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我瞧着啊,他那是怕你把那坦克给卖了。”
“这帮德国佬,精明着呢。”张雪铭端起参汤一饮而尽,抹了抹嘴。
“那坦克就是他们的命根子,现在寄托在咱们这儿,可不得天天盯着。你放心,那玩意儿我宝贝着呢,谁来都不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帅府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凤芝。”
“嗯?”
“等过几年,我带你坐咱们自己造的飞机,在天上看这奉天城,好不好?”
于凤芝愣住了。
她走到丈夫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里充满了憧憬。
“好。”
张宇廷的动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整军风暴还在继续,另一道命令已经从大帅府发出。
奉军航空司令部、海军司令部,正式成立!
张宇廷亲自兼任总司令。
而副司令的位置,则落在了张雪铭的头上。
同时,张宇廷还签署了晋升令,张雪铭,晋升陆军少将!
这个消息,比枪决几十个军官还要让人震撼。
二十出头的少将?
还要一手操办空军和海军?
这已经不是破格提拔了,这是坐着火箭往上窜!
更疯狂的还在后面。
张宇廷大手一挥,直接从奉天省的财政和几大银行里,挤出了八千万大洋,作为海空军的启动资金!
八千万!
这笔钱,足以再拉起几十万人的陆军!
现在,却要被投进空军和海军这两个听着就悬乎的无底洞里。
整个奉天,所有人都觉得张家父子疯了。
只有张雪铭自己知道,他爹这一把,赌得有多大,也赌得有多对。
八千万大洋,听着多,但要是按部就班地去跟洋人买军舰、买飞机,那也就是洒洒水。
但张雪铭压根就没打算这么干。
买?
买来的东西,永远是人家淘汰的二手货!
核心技术,人家会卖给你?
做梦去吧!
他要的,是生产线!是能自己造血的工业体系!
而这,就要靠他脑子里的那个“超级军工系统”了。
“系统,给我兑换一条p-26战斗机的生产线,需要多少积分?”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少帅,北美那边来电。”
张雪铭接过电报,迅速扫了一眼,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电报上只有一句话。
“冯雍学成,即日启程归国。”
冯雍,这个被他提前送到美国,专门学习现代空战理论和飞行技术的人才,终于要回来了!
第23章 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鞍山兵工厂,地下仓库。
这里是张雪铭的秘密基地,也是整个奉系军工的心脏。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冰冷钢铁混合的味道。
张雪铭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他面前,是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巨大蓝色光幕,上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图标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强军争霸系统。
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钱。
“八千万大洋的启动资金,加上之前抄家搞来的,零零总总算下来,我手上能动的活钱,差不多有九千多万。”
张雪铭摸着下巴,眼睛在光幕上飞快地扫过。
钱,有了。
冯雍的也快回来了。
现在,就差家伙事儿了。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战斗机的分类上。
空军,空军,有空无军,那叫放风筝。
必须得有自己的拳头产品。
光幕上,一排排战斗机的图标从左到右,代表着不同的技术代次。
最右边,那几款造型科幻,充满暴力美学的喷气式战斗机,简直在向他招手。
“mE262生产线,卧槽,这玩意儿要是搞出来,不得横着走?”
张雪铭心里痒痒的。
一步到位,直接进入喷气时代,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
他点开详情看了一眼价格。
“兑换所需积分:500万。附赠全套发动机生产技术、材料冶炼工艺……”
“嘶……”
张雪铭倒吸一口凉气。
贵!
太贵了!
他现在全部身家砸进去都不够一个零头。
更要命的不是积分。
是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现在这个时代的工业水平能玩得转的。
别的不说,光是一个合格的发动机叶片,需要的耐高温合金,就足以让全世界的科学家把脑袋想破。
没有配套的工业体系,给你图纸你都造不出来。
强行兑换,最后只会得到一堆无法起飞的昂贵铁疙瘩。
“不行不行,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张雪铭果断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玩科技代差可以,但不能玩得太离谱,不然自己就先崩了。
他的视线,从右往左,慢慢回退。
最终,他的手指,点在了一款双翼战斗机的图标上。
【嘤国 ‘斗士’mkI型战斗机生产线】
【简介:末代双翼战斗机的巅峰之作,拥有出色的机动性与爬升率,火力配置均衡,性能稳定可靠。】
【兑换所需积分:】
这个价格,相当亲民了。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选这款飞机,可不是因为它便宜。
他手指轻轻在图标上一划。
图标后面,立刻展开了一条清晰的科技树。
【后续升级路线一:‘疾风’战斗机。单翼结构,全金属承力蒙皮,劳斯莱斯‘灰背隼’发动机……当代最强活塞战斗机之一!】
【后续升级路线二:舰载机‘东风’。基于‘疾风’战斗机改装,可折叠机翼,加强起落架,为制霸大洋而生!】
这,才是张雪铭真正的目的!
他要的,不单单是一款飞机。
他要的是一条完整的,可以不断升级迭代的技术路线!
从双翼到单翼,从陆基到海基。
这条科技树,完美契合了他对未来海空军的规划。
“就它了!”
“系统,兑换‘斗士’mkI生产线,以及后续‘疾风’、‘东风’的全套技术图纸!”
【兑换成功,共计消耗积分15万。相关技术资料、生产设备清单已发送至仓库,请宿主查收。】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仓库的角落里,凭空出现了堆积如山的木箱和厚厚的资料文件。
张雪铭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空军的骨架,算是搭起来了。
接下来,就是海军了。
他走出冰冷的地下仓库,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会客室。
刚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烟草味和些许颓丧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会客室里,坐着七八个身穿西装,戴着眼镜的男人。
他们一个个面容憔悴,眼神黯淡,西装也皱巴巴的,全然没有留洋归来的精英派头。
为首的一个中年人,大概四十岁上下,两鬓已经有了些许白发,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看到张雪铭进来,他才掐灭了手里的烟,站起身,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少帅。”
“陈先生,各位,久等了。”
张雪铭快步走上前,热情地握住他的手。
“一路辛苦!”
这位,就是他费尽心思,特地从参加巴黎和会的代表团里请来的大才。
陈后埔。
后世被誉为华夏近代海军之父的男人!
而他身后的这些人,也都是一同留学英美,专攻造船、航海、轮机等专业的高材生。
他们本是怀着一腔报国热血,想在巴黎和会上为国家争取应有的权利。
结果呢?
弱国无外交。
列强们早就把华夏的利益当成了蛋糕,分给了霓虹国。
他们据理力争,换来的却是无情的嘲讽和漠视。
这种屈辱,足以击垮任何一个爱国者的心。
“少帅客气了。”陈后埔的声音有些沙哑,“国事如此,我等不过是丧家之犬,何谈辛苦。”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都低下头,神情苦涩。
他们对这位奉天少帅的观感很复杂。
一方面,国内军阀混战,民不聊生,他们打心底里厌恶这些拥兵自重的武夫。
但另一方面,就在他们在巴黎受尽屈辱的时候,这位少帅却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硬生生从霓虹国嘴里夺回了青山场。
行动,远比言语更有力量。
跟那些在谈判桌上只会动嘴皮子的官僚比起来,这位年轻的少帅,至少让他们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丧家之犬?陈先生,你这话我可不爱听。”
张雪铭松开手,环视一圈,语气铿锵。
“在巴黎丢掉的脸,我们自己动手拿回来就是了。”
“一群只会摇笔杆子的外交官办不成的事,不代表我们拿枪杆子的也办不成!”
“霓虹国能从我们这儿抢走东西,我们就能十倍、百倍地抢回来!”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悚然一惊。
陈后埔等人浑身一震,黯淡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别样的神采。
张雪铭没给他们太多感慨的时间,他直接拉着陈后埔坐下,开门见山。
“陈先生,我请各位来,只为一件事。”
他盯着陈后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如果,现在给你一支舰队,让你来当总司令,你希望这支舰队,由哪些船组成?”
陈后埔愣住了。
他身后的年轻人们也面面相觑。
舰队?
总司令?
这位少帅是在开玩笑吗?
还是在画大饼?
陈后埔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少帅……您就别拿我们这些败军之将寻开心了。”
“如今的华夏,连一艘像样的战舰都造不出来,哪来的舰队?”
“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张雪铭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我就问你,如果你能做主,你的梦里,舰队是什么样的?”
这句带着点网络热梗味道的话,让陈后埔又是一怔。
看着张雪铭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沉默了。
压抑在心底多年的那个梦想,那幅在午夜梦回时勾勒了无数遍的蓝图,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他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陈后埔的声音在颤抖,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激动,差点碰倒了茶杯。
“我需要!至少两艘拥有十六英寸主炮的超级战列舰!作为舰队核心!”
“四艘新锐航空母舰!每艘至少能搭载七十架以上的舰载机,夺取制空权!”
“一个由重巡洋舰组成的快速打击群,用来清扫敌方前哨!”
“至少!四个驱逐舰支队!负责反潜、防空和护航!”
“还有……还有补给舰、医疗船、潜艇部队……”
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状态。
会客室里,所有人都被他的激情所感染,呆呆地看着他。
那是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的海军人的终极梦想!
是属于大国海军的辉煌蓝图!
然而,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那股狂热迅速褪去。
陈后埔的肩膀垮了下来,他颓然坐回沙发上,脸上满是落寞。
“少帅,见笑了。”
“终究是……痴人说梦。”
“不。”张雪铭摇了摇头,眼神灼灼,“你的梦,很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我们现在,没钱,没技术,没船坞,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
“陈先生,以你专业的眼光来看,咱们从零开始,第一步,应该怎么走?”
这个问题,把陈后埔从幻想拉回了现实。
他郑重地思考了许久,才抬起头,目光锐利。
“近海防御!”
“我们没有远洋决战的本钱,就必须先巩固好自己的近海!把我们的海岸线,变成一道钢铁长城!”
“舰队的配置,应该以驱逐舰为主!数量要多,速度要快,火力要猛!它们是狼群,负责巡逻、警戒、驱逐敌人的骚扰舰艇!”
“再配上少量的轻巡洋舰,作为驱逐舰支队的领舰和火力支援平台。”
“这样一支舰队,成本相对可控,建造周期短,能最快形成战斗力!足以应对霓虹国和白熊在近海的威胁!”
陈后埔的思路清晰无比,条理分明。
张雪铭静静地听着,不断点头。
这才是最务实,最正确的选择。
“好!”
张雪铭一拍大腿。
“驱逐舰,轻巡洋舰。”
“陈先生,你把具体的需求,比如吨位、航速、火力配置,都给我列出来。越详细越好!”
“我要让你的梦,从这奉天城,开始启航!”
第24章 嫌官小?
这句话,让刚刚从狂热中冷静下来的陈后埔,心头又是一片火热。
他看着张雪铭,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画大饼的他见多了,但像张雪铭这样,前一秒还在听你“痴人说梦”,后一秒就让你列单子准备开干的,他是头一回见。
这少帅,是认真的?
张雪铭看出了他的疑虑,也不多解释。
他环顾四周,对旁边站着的卫兵说。
“去,给我拿几张草纸和一支笔来。”
卫兵很快取来了纸笔。
会客室里,陈后埔和他的几个同伴都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少帅要做什么。
难道是要亲自记录?
张雪铭没理会众人的目光,他拿起一张草纸,铺在茶几上,随手拿起笔,俯下身子,开始在纸上勾勒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最初,陈后埔等人只是好奇地看着。
但渐渐地,他们的表情变了。
从好奇,变成了惊讶,然后是震惊!
因为张雪铭笔下出现的,是一艘军舰的轮廓!
而且,随着线条的不断完善,这艘军舰的模样也越来越清晰。
流畅的舰体线条,高耸的舰桥,独特的平甲板船型,还有那布局紧凑得恰到好处的炮塔和鱼雷发射管……
“这……这是……”
陈后埔的一个同伴,一个专攻舰船设计的留洋高材生,他死死盯着那张草图,呼吸都停滞了。
“这个炮塔布局!是背负式!两座双联装主炮,前二后二……不,是前一后二!天哪,太激进了!”
“还有这个防空火力!舰桥两侧,烟囱周围……他画了好多高射炮位!”
陈后埔也凑了过来,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作为浸淫海军几十年的老行家,他一眼就看出了这艘驱逐舰设计的超前之处!
这艘船,和他脑海里霓虹国、白熊国,甚至鹰酱和约翰牛现役的任何一艘驱逐舰,都不一样!
它更简洁,更强大,也更……致命!
“这艘驱逐舰……是您设计的?”
陈后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雪铭停下笔,吹了吹草图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口说道。
“随便画画。”
“我管它叫,章鱼一号。”
他指着图纸,用一种介绍自家白菜的语气,报出了一连串数据。
“满载排水量,两千五百吨。”
“最高航速,三十七节。”
“主炮,三座双联装一百三十毫米高平两用炮。”
“鱼雷,两座五联装六百一十毫米鱼雷发射管,带再装填功能。”
“防空,若干小口径机关炮。”
轰!
当最后一个数据报出来,整个会客室里,所有懂行的人,脑子里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
两千五百吨?!
三十七节航速?!
一百三十毫米高平两用炮?!
还有那见鬼的五联装鱼雷和再装填?!
这他娘的还是驱逐舰吗?!
这简直就是一艘披着驱逐舰外皮的巡洋舰!
要知道,现在霓虹国最引以为傲的特型驱逐舰“吹雪”级,满载排水量也才两千吨出头!火力已经被誉为世界第一了!
可跟眼前这张草图上的“章鱼一号”比起来,“吹雪”级简直就是个弟弟!
“咕咚。”
一个跟随陈后埔而来的年轻人,因为太过震惊,两眼一翻,脚下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嘴里还喃喃自语。
“假的……都是假的……这不可能……”
张雪铭没理会那个失态的年轻人,他把“章鱼一号”的草图推到陈后埔面前,又拿起一张新的草纸。
“驱逐舰是狼群,那总得有个头狼吧。”
“轻巡洋舰,吨位太小,火力支援不够劲。”
“所以,我给你配个这个。”
笔尖再次在纸上飞舞。
这一次,一艘更加庞大,更加充满压迫感的战舰轮廓,出现在众人眼前。
三座三联装主炮塔,前二后一的经典布局。
高大威武的箱式舰桥。
密密麻麻的副炮和防空炮位。
陈后埔的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是……重巡洋舰!”
“没错。”
张雪铭点点头,又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
“章鱼二号,重巡洋舰。”
“满载排水量,九千五百吨。”
“主炮,三座三联装二百零三毫米主炮。”
“航速,三十二节。”
这一次,没人再惊呼,也没人再跌倒。
整个会客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张草图,看着那个风轻云淡的年轻人。
如果说“章鱼一号”是超越时代,那这艘“章鱼二号”,就是碾压时代!
这可是接近万吨级的重巡洋舰!完全是华盛顿海军条约的上限产物!
这种级别的战舰,放眼全世界,都是绝对的主力舰!
然而,张雪铭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扔掉笔下的“章鱼二号”,一口气拿起了三张草纸,并排铺在地上。
“狼群有了,头狼也有了。”
“但要镇场子,还得靠大家伙。”
“陈先生,你不是想要十六英寸主炮的超级战列舰吗?”
“两艘,太少。”
他拿起笔,在三张草纸上,画出了一个无比庞大、狰狞、充满暴力美学的轮廓!
那修长的舰体,那高耸入云的舰桥,那四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三联装主炮塔!
“章鱼三号,战列舰。”
“标准排水量四万五千吨,满载排水量五万七千吨。”
“主炮,三座三联装四百零六毫米,也就是十六英寸五十倍径主炮。”
“最高航速,三十三节!”
当“三十三节”这个数字从张雪铭嘴里说出来时。
那个刚刚跌倒在地的年轻人,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三十三节?!战列舰跑三十三节?!他要飞吗?!”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陈后埔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五万七千吨的排水量!
十六英寸五十倍径的主炮!
还有那比巡洋舰还快的三十三节变态航速!
这……这是领先了全世界至少十五年的怪物!
这是神话里才存在的终极战舰!
看着被彻底镇住的众人,张雪铭满意地笑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铅笔灰,慢悠悠地说道。
“这三款军舰,连同生产线,技术图纸,我全都要。”
“算下来,大概要多花七百万大洋。”
“不过没事,这笔钱,算我私人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前段时间薅了点霓虹商人的羊毛,顺便端了曹锟的老巢,这笔钱,够了。”
陈后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张雪铭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少帅……不,张先生!”
“您画出的,是海军的未来!是华夏的希望!”
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但随即又转为深深的忧虑。
“可是……这些战舰,太先进了。”
“以我们华夏目前的工业基础,我们……我们造不出来啊!”
“别说战列舰了,就连那艘驱逐舰,我们连合格的钢材都炼不出来!”
这才是最现实,也最残酷的问题。
蓝图再好,造不出来,终究是镜花水月。
“我陈后埔以性命担保,今日所见,绝不向外透露半个字!”
“我们这些人,也一样!”
陈后埔身后的众人也纷纷点头,他们知道这些图纸的价值,一旦泄露,足以掀起世界范围内的滔天巨浪。
张雪铭看着他们,笑了。
“谁说要你们现在就造了?”
“我买的是生产线和技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我今天请各位来,不是为了让你们保密的。”
他目光扫过陈后埔,以及他身后那些激动、崇拜、又带着些许迷茫的脸。
“我张雪铭,以奉天少帅之名,正式邀请各位。”
“陈后埔先生,出任我奉天海军总司令!”
“其余各位,分别出任舰队司令,舰政局长,造船厂厂长等职!”
“我要你们,跟我一起,把这些图纸上的钢铁巨兽,变成现实!让它们,真真正正地驰骋在华夏的万里海疆之上!”
陈后埔等人,彻底愣住了。
海军总司令?
舰队司令?
可……可现在奉天海军,连一根毛都没有啊!
这不就是个空头衔,当个摆设的花瓶吗?
看着他们迟疑的表情,张雪铭的脸沉了下来。
“怎么?嫌官小?”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张雪铭是在跟你们开玩笑?”
“我再重复一遍!”
“我给你们的,不是一个现成的海军,而是一个创造历史的机会!”
“从无到有,从零开始!你们,就是华夏新海军的奠基人!”
“这个担子,你们,敢不敢接?!”
第25章 带你们去看点真家伙
张雪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陈后埔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激动,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未知的不安。
海军总司令?
听着是威风八面。
可奉天有海军吗?
一艘小舢板都没有!
这不就是光杆司令?
说得难听点,就是个画出来的大饼,好看,但是不顶饿啊!
看着他们犹豫不决的样子,张雪铭嘴角一撇,忽然笑了。
“怎么?嫌弃我这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些大神?”
“还是觉得,我张雪铭在给你们画大饼充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一股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瞬间灌了进来。
“走吧。”
张雪铭头也不回地说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带你们去看点真家伙,免得你们真以为我只会吹牛皮。”
陈后埔一愣,众人也是满头雾水。
看真家伙?
看什么?
难道少帅还真能凭空变出几艘军舰来不成?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众人还是跟随着张雪铭的脚步,走出了房间。
车队早已在楼下等候。
一路向东,穿过奉天城,直奔渤海海湾。
越是靠近海边,空气中的咸湿味道就越是浓重。
最终,车队在一处戒备森严的港口前停了下来。
港口很新,新到码头上的水泥都还散发着独有的气味。
一座巨大的牌坊立在入口处,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营州港!
一个全新的,不冻深水良港!
陈后埔的心跳,莫名地开始加速。
他有一种预感,今天,他可能会见到足以颠覆他一生的事物。
“张先生,这……”
陈后埔刚想开口询问,张雪铭却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向港口内走去。
众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跟了上去。
绕过一排巨大的仓库,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呼吸,也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只见那碧波万顷的海面上,静静地停泊着三艘钢铁巨兽!
最外围的,是一艘线条流畅,充满速度感的驱逐舰。
中间的,是一艘舰体修长,炮塔林立的巡洋舰。
而最内侧,停靠在主码头上的……
那是一艘何等庞大的战争机器!
山峦般巍峨的舰体,狰狞而粗壮的巨炮炮管,高耸入云的舰桥……
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暴力与毁灭的美感。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陈后埔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伸出手,颤抖地指着那三艘军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艘驱逐舰!
那艘巡洋舰!
还有那艘……那艘只存在于神话中的战列舰!
这……这不就是图纸上的那三艘吗?!
一模一样!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一个海军技术官喃喃自语,他甚至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剧烈的疼痛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的天老爷啊!”
另一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它们……它们是怎么来的?!”
陈后埔猛地回过神来,他像一阵风,冲到了码头边缘。
他几乎是趴在了地上,死死地盯着那艘战列舰的舰体。
冰冷的钢铁,熟悉的铆钉,还有那飘散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油漆味……
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个双手插兜,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少帅!这……这……!”
他语无伦次,激动得满脸通红。
张雪铭笑了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陈先生?”
“我这个大饼,还算实在吧?”
何止是实在!
这简直是要把人活活撑死啊!
陈后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又重组。
他原以为张雪铭是个有远见、有魄力的天才。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天才,这分明是神仙下凡啊!
“服了!我陈后埔,彻底服了!”
陈后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张雪铭,再次深深鞠躬。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张雪铭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已经从震惊中慢慢缓过来,脸上转为狂热的众人。
他叹了口气,故作烦恼地说道。
“哎,船是有了,可惜没人会开啊。”
“前段时间,我让几个会开渔船的警卫团士兵上去试试……”
“好家伙,差点没给我把巡洋舰的腰给撞断了。”
“愁人啊!”
他瞥了陈后埔一眼,慢悠悠地继续说。
“你们要是不愿意来,我也不能让这几艘宝贝疙瘩在港里生锈。”
“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厚着脸皮,去跟北京的老段买几个海军军官过来了。”
“虽然听说他们天天就知道开派对跳洋舞,但好歹……应该……分得清船头和船尾吧?”
这话一出,陈后埔的脸瞬间就绿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少帅!万万不可!”
“让那群纨绔子弟来开这些船?这是糟蹋!这是犯罪!”
他身后的众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少帅!那些人连军舰参数都背不全,让他们上舰,不出三天就得搁浅!”
“把这么好的军舰交给他们,我第一个不同意!”
开什么国际玩笑?
把神话级的战舰,交给一群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
这比杀了他们这些懂行的人还难受!
看着他们群情激奋的样子,张雪铭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那你们说怎么办?”
陈后埔上前一步,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少帅!承蒙您看得起,这个海军总司令,我陈后埔,接了!”
“但是,我有四个条件!”
“哦?”张雪铭眉毛一挑,“说说看。”
“第一!”陈后埔伸出一根手指,“要建海军,先育人才!我要求立刻创办一所最高规格的海军学校,培养我们自己的海军军官和技术人才!”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海军必须自成体系!从军官的晋升,到舰队的指挥,再到内部的赏罚,绝不能让陆军插手!我们必须有自己的一套法则!”
“第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铿锵有力,“必须明确我华夏海权!从渤海到南海,凡我华夏领海,一寸都不能让!任何未经允许进入的外国舰船,我们都有权驱逐,甚至击沉!”
“第四!”他眼中射出决绝的光芒,“面对任何挑衅,海军绝不后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有强敌来犯,我陈后埔,愿为第一舰,撞沉敌舰,与舰同殉!”
四个条件,字字珠玑,句句都是为了华夏海军的长远大计。
没有一条,是为了他自己。
张雪铭听完,沉默了片刻。
就在陈后埔等人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张雪铭忽然笑了。
“我当是什么条件。”
“就这?”
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不仅全答应!我还要加码!”
“海军学校,立刻就办!你,陈后埔,任校长!我,张雪铭,给你当副校长,给你打下手!”
“海军内部所有事宜,全部由你全权负责!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人不够,我给你招!钱不够,我给你想办法!谁敢伸手,我剁了谁的爪子!”
“至于海权……”
张雪铭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我华夏的海疆,不是谁家的后花园!以前我们没能力管,现在有了!谁敢再来我们的地盘上耀武扬威,就别怪我的炮口对不准!”
说完,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卫兵下令。
“传我命令!”
“升旗!”
很快,一名卫兵捧着一面崭新的旗帜,跑上了战列舰的舰桥。
那不是奉天的旗帜。
而是一面红底,缀有十八颗金星的旗帜!
铁血十八星旗!
代表着整个华夏的旗帜!
当旗帜在海风的吹拂下,于主桅杆上猎猎展开时。
陈后埔,这位在北洋水师覆灭后,沉寂了半生的老海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对着那面旗帜,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两行热泪,从他饱经风霜的脸颊上,滚滚滑落。
他身后,所有的海军人才,全都立正敬礼,泪流满面。
一个时代结束了。
而一个新的时代,在今天,在此地,由他们亲手开启!
“少帅……不,张先生,您……您是真真正正的国士无双!”
陈后埔哽咽着说道。
张雪铭摆了摆手,走过去,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气氛热烈而庄重。
忽然,张雪铭指着那几艘军舰,摸了摸下巴,嘀咕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
“章鱼一号,章鱼二号,章鱼三号……”
“这名字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奉天海军是卖海鲜的呢。”
“你们都是文化人,来,都给想个威风点的新名字!”
噗嗤!
原本庄严肃穆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陈后埔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紧接着,所有人都放声大笑。
之前的紧张、不安、激动、崇敬,种种复杂的情绪,都在这笑声中,化为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干劲。
阳光洒在每个人的笑脸上,也洒在那三艘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上,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第26章 必须照常进行
奉天,霓虹国领事馆。
气氛有些沉闷。
佐藤健一端着一杯清酒,慢悠悠地品着,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
“松井君,奉军入关战败,元气大伤,这张宇廷现在就是一只夹着尾巴的病虎,不足为惧。”
他对面,一个穿着陆军军服,面容刚毅的男人,正是松井石根。
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佐藤君,病虎,也是虎。更何况,我听说那张宇廷的儿子,那个叫张雪铭的小子,最近动作不小。”
“哦?”佐藤健一放下了酒杯,来了点兴趣,“他一个黄口小儿,能有什么作为?”
松井石根冷哼一声,从桌上拿起一份情报文件。
“他又是办报纸,又是搞什么新式教育,听说……还想组建什么现代化空军和海军。”
“噗。”
佐藤健一没忍住,一口清酒差点喷出来。
他擦了擦嘴,笑得前仰后合。
“空军?海军?松井君,你是在讲笑话吗?”
“他们拿什么建?用高粱杆子扎飞机吗?还是用木筏子当军舰?”
“情报上说,他们已经在奉天郊外修机场了,还在营州圈了一块地,说是要造军港。”松井石根的语气里也充满了不屑。
“由他去吧。”佐藤健一摆了摆手,重新端起酒杯,“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给这只病虎一点小小的‘惊喜’,让他认清现实。”
松井石根眼中精光一闪。
“佐藤君的意思是……”
“我听说,陆军不是新研制了一批四年式山炮吗?威力巨大。”佐藤健一慢条斯理地说道,“张宇廷的老家,在海城吧?我们可以在海城附近,搞一次炮兵实弹演练嘛。”
“向他们展示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松井石根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地站了起来。
“好主意!就这么办!我要让张宇廷父子,在自家门口,听听我们大霓虹帝国陆军的炮声!”
佐藤健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演习归演习,还是要把握分寸。炮弹的着弹点,设在海城外围就好,不必真的打进城里。毕竟,我们现在还需要奉军这块挡箭牌。”
“明白!”松井石根狞笑着应下。
就在两人为自己的“妙计”而沾沾自喜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情报特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佐……佐藤先生!松井将军!不好了!出大事了!”
佐藤健一眉头一皱,很是不悦。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特务顾不上擦汗,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营……营州港!我们的人,在营州港拍到了这个!”
松井石根一把抢过信封,粗暴地撕开,倒出了几张照片。
当他看清照片上内容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佐藤健一有些好奇,也凑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骤然缩紧。
照片上,是蔚蓝色的海面和崭新的港口。
港口里,静静地停泊着三艘庞然大物!
那流畅的舰体线条,高耸的舰桥,还有那狰狞的、指向天空的巨大炮管……无一不在昭示着,这是三艘不折不扣的现代化战列舰!
“这……这不可能!”松井石根的声音都在发颤,“奉军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这是哪国的军舰?”
“旗帜……看旗帜!”佐藤健一指着照片上,军舰主桅杆上飘扬的旗帜,声音干涩。
那是一面他们从未在任何国家海军序列里见过的旗帜。
红底,十八颗金星。
铁血十八星旗!
“是……是华夏的旗帜!”那特务颤声补充道,“而且,据我们的人观察,这三艘军舰……很可能是刚刚下水的新船!”
“新船?”松井石根的脑子嗡的一下。
佐藤健一则是感觉天旋地转,他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
秘密建造?
三艘战列舰?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在帝国的眼皮子底下?
这已经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了!
这是能要人命的真家伙!
巨大的惊骇和冲击,让他再也支撑不住。
“佐藤君!”
“先生!”
在松井石根和特务的惊呼声中,佐藤健一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佐藤健一总算被掐人中给弄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死死抓住松井石根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暂停!必须立刻暂停炮兵演习!”
“松井君!我们都错了!我们严重低估了那个张雪铭!”
“三艘战列舰!天照大神啊!这股力量,已经足以威胁到我们在整个关东地区的利益了!必须立刻上报国内,请求联合舰队增派军舰过来!”
然而,松井石根此刻虽然同样震惊,但身为军人的狂热和好斗,却让他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判断。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一把推开佐藤健一的手。
“不行!”
“演习,必须照常进行!”
佐藤健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疯了?这个时候还去刺激他们?”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演习!”松井石根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我们要让他们看看,就算他们有了几艘破船,大霓虹帝国陆军也随时能踏平他们的老家!”
“同时!”他话锋一转,“上报国内,也必须进行!我要让海军那帮马鹿看看,因为他们的懈怠,才让华夏人钻了这么大的空子!”
“你……你这是在玩火!”
“玩火?我就是要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松井石根一把抓起桌上的指挥刀,“战争,迟早要来!我不过是让他提前一点罢了!”
看着状若疯魔的松井石根,佐藤健一瘫坐在椅子上,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
与此同时,营州军港。
张雪铭将一份正式的任命状,亲手交到了陈后埔的手里。
“陈先生,从今天起,海军的所有事务,就全权交给你了。”
“人,钱,装备,我都会给你最好的。我只有一个要求。”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那三艘已经正式被命名为“定远”、“镇远”、“致远”的钢铁巨兽。
“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它们形成战斗力!我要让这片海,听到我们华夏自己的声音!”
陈后埔激动地接过任命状,声音哽咽。
“张先生放心!后埔,定不辱命!”
“另外,”张雪铭又补充道,“那条生产线,不要停。二号舰的建造,可以提上日程了。”
“明白!”
送走了干劲满满的陈后埔等人,张雪铭正准备返回奉天,一个卫兵却匆匆跑了过来。
“少帅!冯雍少爷回来了!他还带了一群洋人,正在指挥部等您!”
“哦?阿雍回来了?”张雪铭精神一振。
张雪铭快步走进指挥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雍!”
“雪铭!”
冯雍激动地冲过来,给了张雪铭一个熊抱。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张雪铭笑着捶了他一拳。
寒暄过后,冯雍指了指他身后那几个金发碧眼,一脸傲慢的嘤国人。
“雪铭,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嘤国皇家空军的军师顾问团,对吧?”张雪铭笑着打断了他,“欢迎来到奉天。”
为首的那个嘤国军官傲慢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冯雍有些尴尬,把张雪铭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雪铭,你这家伙,现在在西欧可出名了。”
“嗯?”张雪铭挑了挑眉,“出什么名?”
“坦克啊!”冯雍一脸神秘地说道,“你卖给普鲁士的那批‘一号坦克’,在演习里大放异彩,把那些西欧老牌强国的陆军都给看傻了!现在谁不知道,东方有个奉天,能造出世界上最牛逼的陆战武器!”
“所以呢?”张雪铭摸了摸下巴。
“所以……”冯雍指了指那帮嘤国人,语气变得古怪起来,“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顾问团。”
“他们是来买坦克的!”
这话一出,冯雍自己先急了。
“雪铭,这事你可得想清楚啊!坦克是咱们的王牌,是咱们压箱底的宝贝!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卖给外国人?”
“万一他们学会了,反过来用这东西对付咱们怎么办?”
看着自己兄弟那一脸“你可千万别犯傻”的表情,张雪铭乐了。
他拍了拍冯雍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兄弟,你知道什么叫产品迭代吗?”
“普鲁士那帮人,刚把一号坦克捂热乎。”
“咱们自己的兵工厂里,二号坦克,可都准备量产了。”
“咱们卖的,是淘汰货。”
“用淘汰货,换来真金白银,再用这些钱,去研发咱们的三号、四号……这生意,亏吗?”
第27章 真的是我们自己造的?
冯雍的大脑嗡嗡作响。
产品迭代?
淘汰货?
用淘汰货换钱,研发更牛逼的新家伙?
这……这思路,他在西欧任何一个国家的将军元帅嘴里,都没听过!
那些老牌帝国,哪个不是把自己的新式武器藏着掖着,生怕别人学了去。
可到了张雪铭这里,怎么就成了可以随便甩卖的白菜?
而且听他这意思,自己这边刚装备上二号,三号、四号的研发经费都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冯雍看着张雪铭那张年轻却深邃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在外面学的那些东西,什么空战理论,什么工业体系,在自己这位兄弟面前,简直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雪铭……你,你说的二号坦克,已经造出来了?”冯雍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需要确认。
“当然。”张雪铭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然我卖一号卖得那么心安理得?”
冯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关东资源丰富,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
但工业薄弱,这也是全世界的共识。
可现在看来,这个共识,早就被他这位好兄弟给彻底颠覆了!
“我要去看看!”冯雍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你那个鞍山兵工产业园,现在就带我去!”
他一把抓住张雪铭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见证,这个被张雪铭藏在幕后的工业巨兽,到底是什么模样!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警惕。
“雪铭,我可跟你说清楚啊。”冯雍盯着他,“你小子别跟我耍心眼。你卖给普鲁士人的是淘汰坦克,回头不会也拿个什么破双翼飞机糊弄我吧?”
“我告诉你,我可是去嘤国皇家空军进修过的!什么飞机是骡子是马,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要是敢拿那些飞不满三百公里的破烂玩意儿来搪塞我,我……我跟你没完!”
看着冯雍那一副“你敢骗我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张雪铭彻底被逗乐了。
“行了行了,我的冯大飞行家。”他笑着拍掉冯雍的手,“跟我来,保证给你个大惊喜。”
张雪铭领着冯雍和那群依旧端着架子的嘤国人,穿过指挥部,走向后方一处巨大的库房。
那库房通体由钢筋水泥浇筑,光是那扇对开的铁门,就足有十几米高,透着一股森然厚重的工业气息。
卫兵上前,合力转动绞盘,沉重的铁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打开。
当门缝开启的那一刻,冯雍的呼吸就停滞了。
他看到了。
一抹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
随着大门完全敞开,一架外形流畅优美,充满了力量与速度感的战斗机,静静地停在机库正中央。
它没有传统双翼机的繁琐支架与拉线,而是简洁利落的单翼构造。
机身不再是蒙布和木头,而是闪烁着寒光的金属外壳,一颗颗铆钉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勾勒出它坚固的轮廓。
最让冯雍瞳孔收缩的,是它的座舱!
那不是简陋的开放式座舱,而是一个晶莹剔p透的全封闭气泡式舱罩!
这……这怎么可能!
冯雍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机身,感受着那份独有的质感。
“雪铭……这……”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歼一型战斗机。”张雪铭走到他身边,语气平淡,却像是在投下一颗又一颗的重磅消息。
“全金属承力外壳。”
“装备一台咱们奉天发动机厂自产的‘麒麟’V12液冷发动机,稳定输出八百四十匹马力。”
“武器系统,是四挺安装在机翼的7.62毫米航空机枪。”
“哦对了,还给飞行员配备了无线电,方便跟地面和友机联络。”
张雪铭每说一句,冯雍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当听到“无线电”三个字时,冯雍整个人都像是被电击了。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张雪铭,眼神里充满了狂喜与不敢置信。
“真的?真的是我们自己造的?”
“无线电!飞机上装无线电!我的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空战将不再是独狼的角斗!这是战术的革命!”
他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围着飞机不停地转圈,嘴里念念有词,眼神里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而他身后的那群嘤国军官,脸上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与……恐惧。
作为世界一流的空军,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张雪铭口中的这些参数组合在一起,会诞生一个多么可怕的空中怪物。
全金属机身意味着更强的抗打击能力和更快的速度。
八百四十匹马力,足以碾压他们现役任何一款战斗机。
再加上无线电带来的协同作战能力……
这架飞机,已经不是领先一个身位了,这简直就是来自下一个时代的产物!
“张将军。”
为首的嘤国军官,那个名叫蒙哥马利的男人,终于放下了他那可笑的矜持,快步走了上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恕我直言,这架飞机……真的是奉天兵工厂研发生产的吗?”
冯雍也冷静了些,他同样带着疑问看向张雪铭。
这玩意儿太超前了,超前到让他这个专业人士都觉得不真实。
张雪铭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头看向冯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光说不练假把式。阿雍,有没有胆子,跟我上去飞一圈?”
“顺便,带你看看咱们的实弹打靶演练。”
冯雍愣住了。
“你……你会开飞机?”
“我哪有那时间从头学。”张雪铭摆了摆手,说得轻描淡写,“我找了几个胆子大的飞行员,让他们自己摸索,摔了几架原型机,总算是把飞行手册给搞出来了。然后他们再教我,我学个起飞降落和基本操作就行。”
他拍了拍冯雍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你放心,你的空军司令部,我都给你搭好架子了。全奉天最聪明,反应最快,身体素质最好的一批小伙子,我也给你筛选出来了。就等你这个院长回来,给他们上第一课呢!”
冯雍眼眶一热,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
“好!”
“张将军。”蒙哥马利再次开口,他的姿态放得更低了,“我们……我们能否有幸,观摩这次飞行测试?我们希望能获得一些……准确的飞行数据。”
“当然可以。”张雪铭爽快地答应了。
他冲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戴献昇!”
“到!”一个身姿笔挺的军官快步跑来。
“带这几位嘤国朋友,去瓦房店北边的山上,那里视野好。”
“是!”
戴献昇领命,转身就要带人离开。
“等等!”冯雍的脸色却猛地变了,他一把拉住张雪铭,声音都变了调。
“瓦房店?雪铭你疯了!那可是霓虹国的地盘!是关东州租借地!”
“在他们的地盘旁边搞实弹演练?万一子弹飞偏了,这可是要引起外交冲突的!”
张雪铭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让冯雍心头发寒的疯狂。
“兄弟。”
张雪铭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谁告诉你,子弹会飞偏?”
“我们就是要打他们。”
“不然,上哪找这么合适的活靶子?”
这话让冯雍如坠冰窟。
而另一边,蒙哥马利等人也听到了“瓦房店”和“霓虹国”的字眼,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无比兴奋的神采。
用这款划时代的战斗机,去空袭世界列强之一霓虹国的军事驻地?
天呐!还有比这更刺激的现场观摩吗!
“雪铭!你不能这样!这会擦枪走火的!会把事情闹大的!”冯雍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他无法理解自己兄弟的疯狂举动。
张雪铭却不理他。
他转过身,对着地勤人员下达了命令,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机库。
“把给霓虹陆航准备的礼物挂上。”
“用汽油弹。”
“今天,让咱们南边的邻居,好好暖和暖和!”
第28章 让他们也尝尝
瓦房店。
这片土地的名字,在白熊的口中叫过,在霓虹人的口中也叫过。如今,它成了关东州租借地的一部分,是霓虹国楔入奉天的一颗钉子,也是他们防卫旅大港的桥头堡。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四月二十九日,天长节。
是霓虹国裕仁天皇的寿诞。
整座城市的霓虹侨民和驻军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喜庆氛围里。街道上挂满了他们的日之丸旗,士兵们换上了崭新的军服,商铺门口摆出了庆祝的标语。
庆祝活动的高潮,是在市中心的广场上。驻军司令官正在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说,吹嘘着他们“皇国”的武运昌隆,展望着征服整个大陆的“圣战”。
台下的士兵和侨民们听得如痴如醉,高举着手臂,一遍遍呼喊着“天皇陛下板载”。
就在这片狂热的喧嚣中,天边传来了一阵嗡嗡的轰鸣。
起初,没人当回事。
“是我们的飞机吗?来为庆典助兴的?”一个侨民抬头望了望,笑着问旁边的士兵。
“或许吧。”那士兵也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不过这动静……怎么跟我们陆航的飞机不太一样?”
轰鸣愈发清晰,愈发尖锐。
那不是老式双翼机慢悠悠的嗡鸣,而是一种撕裂空气的啸叫,带着一股不祥的压迫感,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架飞机,从北方的云层里猛地钻了出来,以一个极其恐怖的角度,朝着瓦房店的市中心俯冲而来!
它的机身线条流畅得不像话,机翼上没有那个熟悉的红膏药标志!
“敌袭!是敌袭!”
一个眼尖的军官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狂欢的人群还没来得及从错愕中反应过来,那架被张雪铭命名为“歼一”的战斗机,已经如同一只捕食的猎鹰,扑到了长街上空。
“阿雍,坐稳了!”
机舱内,张雪铭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只有眼神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
他根本没给冯雍任何回应的机会,拇指重重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
哒哒哒哒哒哒!
四挺大口径航空机枪同时发出怒吼!
四条由曳光弹组成的火链,如同死神的镰刀,从天而降,狠狠地抽打在拥挤的长街上!
那一瞬间,时间都凝固了。
子弹构成的金属风暴,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横扫而过。
正在游行的士兵队伍,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刚刚还在欢呼的侨民,身体被轻易地撕开,血肉横飞。高高挂起的日之丸旗,在弹雨中被扯得粉碎。
惨叫。
惊呼。
混乱。
仅仅一次俯冲扫射,原本喜庆的长街就变成了修罗场。
“雪铭!你……你……”冯雍的脸煞白,他死死抓着座椅,身体因为巨大的过载和剧烈的颠簸而不停摇晃。他想劝阻,想让张雪铭停下,可看到下方那地狱般的景象,他喉咙里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张雪铭没有理会他。
他猛地一拉操纵杆,歼一发出一阵咆哮,机头昂起,瞬间脱离了地面,重新冲上高空。
一个漂亮的拉升,紧接着又是一个翻转。
飞机再次对准了地面。
这一次,目标是人群最密集,正在举行庆祝大会的中心广场!
冯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广场上那些惊慌失措,如同没头苍蝇般四处乱撞的霓虹士兵和侨民。
他看到了那个刚刚还在台上大放厥词,此刻却被卫兵簇拥着想要逃离的驻军司令官。
过去的屈辱,被侵占的土地,同胞流的血……一幕幕画面在他脑中闪过。
他眼中的惊恐和不忍,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疯狂所取代。
他忽然一把抓住张雪铭的胳膊,用嘶哑的嗓音吼道。
“雪铭!”
“别用机枪了!”
“往人最多的那个广场上扔!把那个叫‘礼物’的玩意儿,给老子扔下去!”
“让他们也尝尝,家被烧掉是什么滋味!”
张雪铭侧过头,看了自己兄弟一眼。
他笑了。
“好嘞!”
他轻松地拨动了一个开关,按下了投弹按钮。
机腹下,那个装满了粘稠燃料的“礼物”,脱离了挂架,打着旋,呼啸着砸向广场中央的高台。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罐体砸在地上碎裂开来,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四处泼溅。
紧接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膨胀开来,如同在地面上凭空升起了一轮小太阳。
火焰席卷了一切。
那些被液体沾染到的人,瞬间变成了燃烧的火炬,他们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满地打滚,却无法扑灭那跗骨之蛆般的火焰。
大火迅速蔓延,整个广场变成了一片火海。
“干得漂亮!”
山顶上,蒙哥马利举着望远镜,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看到那恐怖的火焰,听到远处传来的凄惨叫声,非但没有半分不适,反而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天呐!这是什么武器?燃烧效率太高了!太可怕了!太美妙了!”
就在这时,两架双翼战斗机,从瓦房店简陋的机场上仓皇起飞,朝着张雪铭的歼一扑了过来。
是霓虹陆航装备的法制斯帕德S.xIII战斗机。
“雪铭!他们飞机上来了!”冯雍紧张地喊道。
“来了两只苍蝇。”张雪铭的语气里满是轻蔑,“正好,拿他们试试咱们这宝贝疙瘩的空战性能。”
他非但没有撤退,反而一推节流阀,主动迎了上去。
歼一的速度,比老旧的斯帕德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两名霓虹飞行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城市在燃烧,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朝着张雪铭开火。
然而,他们的子弹,连歼一的影子都摸不到。
张雪铭只是轻松地做了几个侧倾和爬升,就轻易地绕到了一架斯帕德的后方。
“咬住了!”
“上帝啊!这爬升率!这机动性!斯帕德在它面前就像个笨拙的玩具!”蒙哥马利再次发出了惊叹。
“让我看看……这老爷机的油箱在哪儿来着?”张雪铭好整以暇地调整着机头,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前方敌机的机身中后部。
他轻轻按下了机枪按钮。
哒哒!
一个短点射。
那架斯帕德S.xIII战斗机在空中猛地一顿,随即整个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碎片四散飞溅。
另一架斯帕德的飞行员彻底懵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在瞬间化为灰烬,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疯狂地操纵着飞机,想要掉头反击,可歼一却如同幽灵般,在他的视野里时隐时现。
张雪铭像个猫捉老鼠的猎手,耐心地盘旋着,躲避着对方徒劳的射击。
直到对方机枪的火光彻底停歇。
“没子弹了?”
张雪铭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不再躲闪,猛地加速,从上方掠过那架已经吓破了胆的斯帕德。
这一次,他瞄准的不是油箱,也不是驾驶舱。
而是机翼!
哒哒哒!
一长串子弹精准地扫过斯帕德脆弱的木质机翼。
在清脆的断裂声中,那架斯帕德的右侧机翼直接从根部断开,飞机立刻失去了平衡,打着旋,一头向着下方燃烧的城市栽了下去。
飞行员最后的惨叫,在无线电中断的杂音中戛然而止。
张雪铭驾驶着歼一,最后一次平稳地飞过瓦房店的上空。
他看着下方满城的火光和冲天的黑烟,对着身边的冯雍,也对着山顶上的观察者们,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一份小小的礼物。”
“祝他们的天皇,生日快乐。”
第29章 有证据吗?
奉天,大帅府。
“混账东西!”
张宇廷一声咆哮,手里的烧火棍“咣”的一声砸在花梨木的办公桌上,震得笔筒里的鸡毛掸子都跳了一下。
他指着面前站得笔直的张雪铭,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
“你小子是真行啊!”
“翅膀硬了是不是?”
“谁让你去瓦房店搞事的?啊?!”
“你拿霓虹国当什么了?给你练手的活靶子?!”
张宇廷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手里的烧火棍一会儿指天,一会儿指地,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可那烧火棍举了半天,对着自己这宝贝儿子,终究是没舍得落下去。
“爹,您先消消气。”
张雪铭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喝口水,别气坏了身子。”
“我喝水?我喝西北风!”
张宇廷更来劲了,一屁股坐回太师椅里,椅子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霓虹的总领事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
“人家指名道姓,说咱们奉军的飞机,轰炸了他们的工厂,屠杀了他们的侨民!”
“让我给个说法!”
“我给什么说法?我拿你的脑袋给他们当说法吗?!”
张雪铭慢悠悠地走过去,亲自给张宇廷倒了杯茶,轻轻放在他手边。
“爹,他说是咱们的飞机,有证据吗?”
张宇廷一愣。
“什么证据?”
“照片,飞机残骸,或者……飞行员的尸体?”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咱们的歼一,刷涂装了吗?刻着‘奉天航空队’几个字了吗?”
张宇廷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对啊。
那小子搞出来的飞机,一身的银白,光溜溜的什么标识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死不承认?”
“为什么要承认?”
张雪铭反问。
“他们可以说他们的,咱们也可以说咱们的。”
“就说是一伙不明身份的土匪,或者是南边哪个军阀看他们不顺眼,栽赃陷害嘛。”
“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张雪铭脸上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反正就是打太极,踢皮球,拖着他们。”
张宇廷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大半。
他咂摸着儿子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可是……万一他们恼羞成怒,直接动手怎么办?”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他们不敢。”
张雪铭的语气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爹,你以为我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动手?”
“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手里有什么牌。”
“歼一的性能,蒙哥马利那帮西方观察员都看傻了眼,更别说霓虹那帮还在玩双翼机的土包子了。”
“在没有搞清楚这种新式飞机的底细之前,在没有找到能够抗衡它的力量之前,他们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害怕的不是我们,是他们。”
张雪铭一字一句,清晰地剖析着局势。
“他们越是叫得凶,就说明他们心里越是没底。”
张宇廷彻底不说话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心里的那团火,算是彻底被这杯茶和儿子的一番话给浇灭了。
他抬起眼皮,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张雪铭,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陌生感。
这小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能独当一面,甚至比他这个当爹的看得更远,想得更深了。
“行吧。”
张宇廷放下茶杯,长出了一口气。
“外交上的事情,我来处理。”
“你小子,给我抓紧时间。”
“既然已经把天捅了个窟窿,那就得赶紧把补天的家伙事儿都给我造出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海军,空军,必须尽快形成战斗力!”
“明白。”
张雪铭点了点头。
“海军那边,我已经交给陈后埔了,第一批驱逐舰的龙骨很快就能铺设。”
“空军交给冯雍,歼一的生产线正在调试,飞行员的训练也在同步进行。”
“您就擎好吧。”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爹,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还有点事要处理。”
张宇廷挥了挥手,一脸的不耐烦。
“滚滚滚,看见你就心烦。”
张雪铭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公署大楼。
……
傍晚。
省城南部,一处雅致的宅邸。
氤氲的雾气弥漫在整个浴室,张雪铭赤着上身,舒服地靠在巨大的陶瓷浴盆里,闭着眼睛养神。
一道绘着仕女图的屏风,巧妙地隔开了内外。
屏风后,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坐着,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今天的《盛京时报》,头版头条还是骂南边政府丧权辱国。”
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霓虹的报纸倒是有点意思,通篇都在谴责‘不明暴徒’的恐怖行径,强烈要求奉天方面彻查严惩,但对于瓦房店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一个字都没提。”
“当然不能提。”
张雪铭连眼睛都没睁开。
“承认自己的工厂被炸了,飞行员被人当火鸡一样打下来了?”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他们现在巴不得这件事赶紧过去,最好所有人都忘了才好。”
“毕竟,挨了打还到处嚷嚷,只会让人觉得你更无能。”
屏风后的女子轻笑起来。
“咱们的张大少帅算无遗策,真是威风。”
“不过,您这大半夜的,不在家守着您的‘主菜’,跑到我这小地方来吃酸菜鱼,就不怕于凤芝姐姐让您跪搓衣板?”
话语里满是调侃。
“这鱼腌得入味,不吃,岂不是浪费了?”
张雪铭睁开一只眼,透过朦胧的水汽,看着屏风上绰约的影子,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女子被他这句骚话逗得咯咯直笑。
“对了,我表哥走之前,还特意来跟我道别。”
“他说,去黑省上任,比给他个神仙当还美。”
“还说啊,您虽然年纪不大,但那派头,那手段,比他亲爹还像亲爹。”
“他有这份心就好。”
张雪铭随口应着。
女子又翻了一页报纸,话题一转。
“听说,津门谷家的那位千金,马上就要过门了?”
“您这大青楼里,以后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于姐姐性子温婉,这位谷小姐,怕又是一位厉害角色吧?”
“还有,我听说大帅又为你大哥的事发火了?就因为张雪良带了个外国姑娘回家?”
张雪铭在水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爹不是气那个姑娘,是气那个节骨眼。”
“现在跟洋人关系正紧张呢,他弄个外国妞回来,我爹是怕影响外交上的判断。”
“再说了,我那大哥你还不知道?”
“就图个新鲜。”
“让他玩去吧,过两个月,你看他还记不记得那姑娘叫什么。”
话音刚落,一条柔软的浴巾被轻轻搭在了屏风的顶端。
女子幽幽地问道。
“图个新鲜?”
“那你的眼光呢?”
“会不会……看久了,也就淡了?”
张雪铭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看着屏风上那道优美的轮廓,慢悠悠地说道。
“我啊。”
“喜新,不厌旧。”
第30章 我要给家里报个平安
奉军的崛起,让一直将其视为棋子的霓虹国坐立难安。
他们曾扶持张宇廷,妄图兵不血刃地吞下整个关东,却没想到张宇廷是个硬骨头,拿了好处却不办事,反而借机将奉军的实力推向了顶峰。
这让霓虹国高层,尤其是陆军的激进派,感到了一种被戏耍的焦躁和愤怒。
元旦这天,关东州的天气阴沉得厉害。
陆军大将松井石根,一个狂热的军国主义者,特意组织了一场“新年炮兵演练”。
他不仅搬出了霓虹陆军引以为傲的四年式山炮,还“盛情”邀请了张雪良前来观摩。
这哪里是观摩,分明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武力恫吓。
张雪良心里门儿清,他爹张宇廷唱白脸,那他这个当儿子的,就得把红脸唱到底。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嘴里叼着雪茄,带着几个随从,吊儿郎当地出现在了演练场。
那副纨绔子弟的做派,让松井石根等人眼中的轻蔑又多了几分。
“张桑,请看,这就是我们大霓虹帝国最新式的四年式山炮,威力巨大,射程精准!”
松井石根挺着肚子,得意洋洋地介绍着。
张雪良吐了个烟圈,懒洋洋地抬眼望去。
几十门黑洞洞的炮口,在山坡上一字排开,透着森然的寒气。
可他只看了一眼,脸上的懒散就瞬间凝固了。
他一把丢掉雪茄,几步冲到阵地前,指着那些炮口,声音陡然转冷。
“松井将军,你们这炮口,是不是对着海城方向?”
海城,那是他们张家的祖地,是张宇廷的老家。
这帮小鬼子,是想刨他们家祖坟啊!
松井石根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张桑多虑了,这只是演习,我们计算过弹道,绝对不会伤到贵府的祖坟,更不会伤及任何一个平民。”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负责指挥的霓虹炮兵队长就嗤笑出声,看张雪良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那表情分明在说: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公子哥,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
张雪良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身后的几个卫兵,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气氛剑拔弩张。
“哎呀呀,误会,都是误会!”
一旁的山田一郎,赶紧出来打圆场。
他举起手里的相机,满脸堆笑。
“松井将军,张少帅,难得的机会,不如我们合影留念,记录下这友好的瞬间?”
“拍你娘的照!”
张雪良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恢复了平静。
他摆了摆手,对山田一郎的提议置若罔闻,转头对自己的手下说道。
“去,给我找部电话来,我要给家里报个平安。”
手下立刻会意,飞快地跑去联络。
松井石根和山田一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是离不开家的大少爷”的轻视,便也没再阻拦。
很快,一部军用手摇电话被接了过来。
张雪良拿起话筒,摇动了手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火气。
“我,张雪良。”
“小鬼子请我看戏,就在咱们老家门口,拿四年式山炮当主角,说是要给我放个新年大炮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年轻而沉稳的声音,正是他的兄弟,张雪铭。
“哦?就凭他们那个破铜烂铁?”
张雪良听出了张雪铭话里的不屑,心头一动,压抑着激动问道。
“你那边……搞出来了?”
“比他们这个四年式山炮更厉害的?”
电话那头传来张雪铭带着笑意的回答。
“你猜。”
“行了,我知道了。”
张雪良挂断电话,脸上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看好戏的表情。
他转过身,对着松井石根笑道。
“松井将军,刚才的炮击演示真是太精彩了。”
“不过,我们能不能先休息一下?”
“另外,我觉得这个山头的地势不太好,视野受限。”
他指着远处一个更高更远的山丘。
“不如,我们移步到那边去观看?”
“站得高,看得远嘛。”
松井石根虽然有些疑惑,但看着张雪良那一脸“我真是为了更好地欣赏贵军军威”的诚恳表情,还是同意了。
毕竟在他看来,张雪良就是个纨绔子弟,能懂什么军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转移阵地,朝着远处那个山丘走去。
张雪良故意走在最后面,心里直乐。
傻了吧?
小爷带你们跑毒呢!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爬上那个山丘,原本的炮兵阵地已经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点。
松井石根举起望远镜,对那边的炮兵队长下达了继续开炮的命令。
霓虹炮兵阵地上,炮兵队长放下电话,得意地挥动了令旗。
“目标,前沿阵地!”
“预备——”
“开……”
他的“炮”字还没喊出口。
一阵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呼啸,突然从天空的另一端传来。
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无数个小黑点,拖着长长的尾迹,划破了灰蒙蒙的天空,如同密集的雨点,朝着他们的炮兵阵地狠狠砸了下去。
下一秒。
轰!
轰!
轰!
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让整个大地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五十门崭新的重炮,在张雪良提供的精确坐标引导下,对那片小小的炮兵阵地,展开了饱和式的炮击。
整个阵地,瞬间被一片火海所吞噬。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四年式山炮,在铺天盖地的炮火下,被炸得支离破碎,零件乱飞。
那些骄傲的霓虹炮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撕成了碎片。
高地上的松井石根和山田一郎,举着望远镜,彻底傻眼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片火海。
一片由炮弹爆炸形成的地狱。
而在另一处隐蔽的山头上。
张雪铭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脸上带着惬意的微笑。
他拿起旁边的军用电话,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菜。
“老储。”
“坐标收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储兴奋到变调的叫喊。
“收到了少帅!”
“打得真他娘的准!”
“怎么样?过瘾吗?”
“过瘾!太过瘾了!”
张雪铭笑了。
“那就继续。”
“我给你拉来了十卡车的炮弹。”
“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全部打光。”
“一发都别给我省。”
“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叫炮兵。”
“也让他们的新年,过得热闹点。”
第31章 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
张雪铭挂断电话,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身边的炮兵阵地上,几十门外形粗犷、炮管黝黑的大家伙刚刚结束了第一轮怒吼,炮手们正手脚麻利地清理炮膛,准备下一次装填。
这就是他压箱底的宝贝。
毛制的mL-20型152毫米加农榴弹炮。
为了弄到这批大杀器,再把它们悄无声息地运进来,他可是费了不少劲。
钱从哪来?
当然是跟霓虹人“借”的。
青山场那些霓虹商会和侨民,一个个富得流油,平日里作威作福,他只不过是提前让他们为这场战争“众筹”了一下。
张雪铭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已经化为焦土的阵地,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他娘的,这炮可真带劲!”
储势辛,奉军独立炮兵旅的旅长,一个嗓门比炮声还大的壮汉,兴奋地满脸通红。
“跟咱们以前那些小炮仗比,这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张雪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少帅,这玩意儿您从哪搞来的?再给兄弟们多弄点呗?”
“喜欢就行。”
张雪铭把望远镜递给他。
“先别急着高兴,活儿还没干完呢。”
“那帮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家伙,估计已经吓傻了。”
“现在,是时候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了。”
……
高地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风中只剩下浓烈的硝烟味和某种东西烧焦的古怪气味。
山田一郎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毫无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火海。
那片不久前还让他们引以为傲的炮兵阵地。
没了。
什么都没了。
五十门崭新的四年式山炮,连同几百名训练有素的帝国炮兵,就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松井石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握着望远镜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震撼?
不,这是惊悚。
是弱者仰望神明时的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哎呀呀,这烟花放的,可真够劲爆的。”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明显笑意的腔调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气氛。
张雪良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那样子悠闲得好像刚在路边摊吃完一碗豆腐脑。
他瞥了一眼魂不守舍的两个霓虹军官,啧啧了两下。
“我说二位,别愣着了啊。”
“贵军的炮兵表演结束了,现在轮到我们奉军了。”
“怎么样?我们这边的开年大戏,还算精彩吧?”
他的话语像是一把锥子,狠狠刺进松井和山田的心里。
山田一郎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张雪良。
“张桑!这是你们的炮兵?!”
“你们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武器?”
他指着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土地,几乎是吼出来的。
“它的射程……它的射程到底有多远?!”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刚才他们转移到的这个山头,距离原本的炮兵阵地足足有七八公里远。
而对方的炮火,是从比他们这里更远的地方打过来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奉军这种新型火炮的射程,至少在十公里以上!甚至可能达到十五公里!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奉军的炮兵可以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上,随心所欲地吊打他们的任何炮兵阵地!
张雪良看着他那副快要崩溃的模样,故意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山田君,你问我?”
“我哪知道啊。”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就是个带路的,军事上的事情,我可不懂。”
“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凑到山田一郎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笑嘻嘻地说道。
“射程之内,遍地真理。这句话,听过没?”
“现在,真理在我们这边。”
炮击终于停了。
但对于霓虹炮兵阵地上的幸存者而言,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十几辆军用卡车轰鸣着,碾过崎岖不平的焦土,停在了阵地边缘。
车门打开,上百名荷枪实弹的奉军士兵跳了下来,动作干练,眼神冷漠。
领头的正是储势辛。
他在阵地里溜达了一圈,靴子踩在混合着泥土和血肉的地面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动。
到处都是扭曲的炮管,破碎的零件,还有残缺不全的肢体。
空气里的焦糊味,熏得人想吐。
“都给老子听好了!”
储势辛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吼道。
“先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喘气的。”
“要是有没死透的,别舍不得子弹,帮他们解脱。”
“咱们是文明人,得有人道主义精神,不能让人家太痛苦,对吧?”
士兵们发出一阵哄笑,齐声应道。
“是!”
“至于那些已经咽气的,”储势辛指了指远处黑黢黢的山林,“那边山里头有不少黑瞎子,估计也饿了挺久了,给它们送点新年礼物过去。”
“最后!”
他一脚踹在一门被炸断了半截炮管的四年式山炮上。
“把这些破铜烂铁,都给老子处理干净!”
“能炸的就地炸掉,不能炸的也给我想办法弄走!”
“老子的阵地,不留垃圾!”
命令下达,士兵们立刻散开,整个阵地顿时充满了金属的撞击、士兵的吆喝和时不时的补枪闷响。
松井石根趴在一个弹坑里,全身糊满了黑色的泥土和不知是谁的血,一动不敢动。
他没死。
炮击开始的瞬间,他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恰好掉进这个弹坑,侥幸躲过一劫。
他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具尸体。
他听到了那些奉军士兵的脚步,听到了他们粗鲁的笑骂。
他必须忍耐。
只要等他们离开,自己就有机会逃出去!
突然,一个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
一双军靴出现在他的眼角余光里。
“咦?排长,你看这个!”
一个年轻的、带着点好奇的嗓音响起。
“这家伙穿的衣服料子不错啊,肩膀上还有星星,是个大佐吧?”
“我看看。”
另一名士兵凑了过来,用脚尖踢了踢松井石根的身体。
松井石根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还真是,看这派头,官不小。”
年轻士兵兴奋起来。
“那咱可得给他来个痛快的!”
说着,他抽出腰间的刺刀,毫不犹豫地对着松井石根的后腰就捅了下去。
噗嗤!
剧痛让松井石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让自己叫出声。
肾被捅穿了。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嘿,还动弹呢。”
年轻士兵拔出刺刀,似乎觉得还不够,准备再补一下。
或许是脚下湿滑,他一个踉跄,手里的刺刀失去了准头,朝着下方一个不可言说的位置,又狠狠地扎了进去。
这一次,松井石根再也忍不住了。
他的双眼猛地瞪圆,身体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不似人声的漏气动静。
年轻士兵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赶紧收回刺刀。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
他挠了挠头,看着彻底瘫软下去,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松井石根。
“不过……这下应该死透了吧?”
旁边的老兵拍了他一下。
“行了,别墨迹了,不管是死是活,拖上车!”
“旅长说了,给黑瞎子送年货去!”
第32章 送人头我也去
奉天,霓虹领事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连窗外冬日的阳光都透着一股寒意。
佐藤健一脚步匆匆地走进山田一郎的办公室,立正,顿首。
“元旦在辽阳进行的陆军特别演习,失联了。”佐藤健一的嗓音有些干涩,他低着头,不敢看上级的表情。“一百三十名帝国勇士,下落不明。唯一的幸存者是松井石根大佐,被附近的侨民发现,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但是什么?”山田一郎终于转过身,他的眼神锐利,让佐藤健一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身负重伤,非常……严重。送去旅顺的医院了,能不能活下来,医生说要看天意。”
佐藤健一补充道:“根据松井大佐断断续续的描述,他们遭遇了不明炮火的覆盖式打击。”
“不明炮火?”山田一郎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在奉军的地盘上,除了张宇廷那个老狐狸,还有谁的炮能打得这么准,这么狠?”
“哈伊!”佐藤健一的头垂得更低了。“大本营的指令是……对外宣称,演习中使用的炮弹存在质量问题,发生了殉爆。要求我们保持克制,暂时不要与奉军发生任何冲突。”
“质量问题?殉爆?”
山田一郎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真是个不错的借口,既能保全陆军部的颜面,又能给咱们这些在外面擦屁股的人一个台阶下。”
“他们这是在告诉我们,这个亏,我们得捏着鼻子认了。”
佐藤健一不敢接话。
他知道,这次的事件,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都算轻的,简直就是把脸伸过去让人狠狠地扇了一个大耳光,还得笑着说打得好。
“那个储势辛,查的怎么样了?”山田一郎吐出一口烟圈。
“是张宇廷麾下炮兵的头,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佐藤健一赶紧回答。“据说早年在讲武堂的时候,就因为跟霓虹教官不对付,差点把人打残废。这些年一直负责张宇廷的炮兵部队,花了大价钱从各国买炮,练兵极严,手段也……极其不入流。”
“不入流?”山田一郎笑了。“能把我们一个满编的精锐观察团送去见天照大神的手段,怎么会不入流?这是最上流的手段!”
“是我们的情报部门太傲慢了,他们总觉得奉军还是以前那群扛着老套筒的乌合之众。”
山田一郎的眼神越过佐藤,望向窗外繁华的奉天城。
“时代变了,佐藤君。”
“张宇廷的爪牙,已经磨得足够锋利了。”
……
奉天,大帅府,大青楼。
楼里的暖气烧得极旺,可气氛却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
张宇廷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面沉似水。
他面前,小儿子张雪铭站得笔直,脖子梗着,一张俊脸上满是执拗。
旁边,大儿子张雪良一脸焦急,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张宇廷终于开口,盘核桃的动作没停,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爹!我说,乌兰省必须出兵!”张雪铭毫不退让,声音铿锵有力。“那帮王公活佛,脑子让驴踢了,居然敢宣布独立!他们背后要是没有白熊撑腰,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今天咱们要是不管,这块地就算是彻底丢了!”
“丢了?”张宇廷冷笑。“那地方除了沙子就是石头,穷得叮当响。一年到头刮大风,冬天能冻死人。老子派兵过去,吃喝拉撒哪一样不要钱?为了那么个不毛之地,跟白熊翻脸,你脑子才是让驴踢了!”
“那也是咱们的地!”张雪铭的火气也上来了。“祖宗传下来的地方,一寸都不能丢!今天丢个乌兰,明天是不是连热河也守不住了?温水煮青蛙,等咱们反应过来,家门口就让人堵死了!”
“你懂个屁!”张宇廷把手里的核桃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打仗打的是钱,是人!老子辛辛苦苦攒下这点家底,不是让你拿去打水漂的!”
“爹,雪铭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张雪良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乌兰省的地理位置确实重要,是咱们北边的一道屏障。咱们可以先派人过去交涉,看看情况……”
“交涉?跟一群铁了心要卖祖求荣的二鬼子交涉什么?”张雪铭直接打断他哥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打!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他们才知道谁是爹!”
“你!”张宇廷气得指着他,手指头都在抖。“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你那第八旅才几个兵?够白熊一个师塞牙缝的吗?你去了就是送人头!”
“送人头我也去!”张雪铭脖子一横,一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的架势。“爹你要是不下令,我就自己带部队去!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你敢!”
张宇廷猛地站起身,一股庞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小儿子,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担忧。
大青楼外,几个姨太太和于凤芝正凑在一起,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这爷俩,又杠上了。”五姨太拿着个小手炉,急得直跺脚。“雪铭这孩子,脾气怎么就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二姨太叹了口气:“这哪是脾气的事儿,这是要动刀兵的大事啊。”
于凤芝年轻,不太敢插话,只是一张秀气的脸上写满了忧虑,手里紧紧攥着一方手帕。
屋里头,突然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安静。
张雪铭迎着父亲的目光,一步不退。
张宇廷盯着他看了许久,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良久。
他突然泄了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
他转向大儿子。
“雪良。”
“爹,我在。”张雪良赶紧应道。
“去,点五个混成旅,你亲自带队。”张宇廷的嗓音沙哑。“开到热河,就在乌兰省的边上,给老子扎下来!”
“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准过界!”
张雪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父亲的用意,重重点头。
“是!”
说完,张宇廷又把目光转向了张雪铭,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不是要去吗?”
“滚去!”
“把你的第八旅拉过去!但是你给老子记好了!”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你要是敢在乌兰省掉一根汗毛,老子就亲率全军北上,把整个白熊国都给你平了!”
“我说的!”
“耶稣来了也拦不住!”
第33章 把枪都给老子收起来
乌兰省宣布独立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帝都激起了滔天巨浪。
北府内阁的反应更是让人心寒。
默许。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把整个华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卖国贼!”
“这帮软骨头!”
帝都大学的校园里,年轻的学子们群情激愤,一张张还带着书生气的脸涨得通红。布告栏前,报纸被人撕得粉碎,雪片般洒了一地。
“不能就这么算了!”
“咱们得做点什么!”
“开会!必须开会!把所有高校的代表都叫上!”
章泊领振臂高呼,是帝都有名的领袖,一向以敢说敢做着称。
他的话,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
学生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汇成一股洪流。他们冲破了校门口警察拉起的脆弱防线,举着“还我乌兰”“严惩国贼”的横幅,涌上了街头。
起初,只是学生。
很快,听到消息的工人们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加入了游行的队伍。沿街的商铺纷纷关门罢市,老板和伙计们提着条凳,站在门口,默默支持着这股洪流。
整个帝都,瘫痪了。
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
紫金阁。
北府内阁的所在地。
“开门!”
“让段大总统出来!”
“给我们一个交代!”
人潮将紫金阁围得水泄不通,愤怒的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章泊领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手里攥着一个铁皮喇叭,对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段大总统!各位内阁的大人们!”
“你们拿着我们交的税,吃着我们种的粮,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吗?”
“乌兰的土地,是祖宗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你们凭什么说送人就送人?你们问过我们这些国民了吗?”
“你们这群只会躲在屋子里搞权术斗争的废物!连自家大门都守不住,还谈什么治国安邦?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骂得酣畅淋漓,每一个字都戳在北府内阁的脊梁骨上。
人群的情绪愈发激动,开始冲击警察组成的人墙。
帝都警察亭长张志远额头上全是汗,他手下的警员们个个脸色发白,手里的警棍都在发抖。
这阵仗,谁见过啊。
“都退后!全部退后!”
张志远扯着嗓子喊,可他的话音在山呼海啸般的口号声中,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向两边分开。
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女人,踉踉跄跄地从人群中走出,扑通一声跪倒在紫金阁门前。
她高高举起一张白布,上面是用血写成的歪歪扭扭的字。
“冤!”
一个血淋淋的“冤”字,看得人心头发颤。
“我是乌兰人……”女人的嗓子已经哑了,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子。“我的家……就在边境上……”
“白鬼子……那帮白熊国的畜生冲进村子,见人就杀!我爹为了护着我,被他们用刺刀活活捅死!我娘……我娘她……”
女人说不下去了,趴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哀鸣。
她的哭诉,让整个场面陡然安静。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个女人,和她手里那份血书。
愤怒,像汽油一样在每个人心里泼洒开来。
章泊领的眼睛都红了,他一把夺过血书,高高举起。
“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们的默许换来的结果!”
“这就是我们同胞的下场!”
“冲进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人群彻底失控了。
张志远脸色惨白,他腰间的电话机疯狂地响了起来。他颤抖着手接起,里面传来上司冰冷的指令。
“无论如何,守住紫金阁!对任何闯卡者,可以动武!”
动武?
张志远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而愤怒的脸,手脚冰凉。
他咬了咬牙,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对天放了一枪。
“砰!”
枪响没能镇住任何人,反而彻底激怒了人群。
“警察打人了!”
“他们要杀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整齐而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哒!哒!哒!”
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兵部队,硬生生从人群侧翼挤了进来,横在学生和警察中间。
为首的将领一身西北军的军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他勒住马,翻身下来,几步走到张志远面前。
“张亭长,好大的官威啊。”
张志远看清来人,腿肚子都软了。
“刘……刘将军……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西北边防总司令冯将军手下的头号猛将,刘卫国。出了名的脾气火爆,出了名的爱国。
刘卫国看都没看他,目光扫过那些剑拔弩张的警察。
“把枪都给老子收起来!”
他吼道。
“我西北军的枪口,从来只对外!谁他娘的敢对自己的同胞,对这些娃娃们动手,就是我刘卫国的死敌!”
警察们面面相觑,默默地收起了武器。
张志远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地解释:“刘将军,这是命令……”
“命令?”刘卫国冷笑。“谁的命令?让他自己来跟老子说!”
有了刘卫国的军队撑腰,学生们胆气更壮,他们绕过骑兵,再次冲向紫金阁。
这一次,再没人能拦住他们。
“轰!”
紫金阁的大门被撞开了。
学生们一拥而入。
内阁的官员们早就吓得不知所踪,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身长袍马褂,还镇定地坐在太师椅上。
正是北府大总统,段公。
几个激动的学生冲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段老头!你这个卖国贼!”
段大总统被他们晃得东倒西歪,却不见丝毫慌乱。他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他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
是台收音机。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拧开了开关。
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后,一个年轻、坚定,带着一股子关外汉子特有彪悍气息的嗓音,从收音机里传了出来,响彻整个紫金阁。
“我是奉军第八旅,张雪铭!”
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个在报纸上,在传闻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名字,此刻变得无比真实。
“乌兰,是我华夏故土!一寸山河一寸血!”
“我张雪铭,在此对全国同胞立誓!”
“自即日起,我将亲率奉军第八旅全体将士,开赴乌兰!”
“不把白熊赶出去,我张雪铭和第八旅,誓不回还!”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电波里的话语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我第八旅,将为国门,流尽最后一滴血!”
“战至最后一人!”
第34章 抢功劳是不是?
话音落下。
整个紫金阁,内外上下,数万人的嘈杂,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愣住了。
抓着段大总统衣领的学生,手松开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台小小的收音机,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说得好!”
“张雪铭将军是真汉子!”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学生们激动得满脸通红,刚才的愤怒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亢奋和扬眉吐气。
“我们的军队,终于有爷们儿站出来了!”
“打倒白熊!收复乌兰!”
口号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针对紫金阁里的官员,而是为了远方那位素未谋面,却在此刻成为所有人心目中英雄的将军。
段大总统扶了扶被抓歪的领子,整了整长袍,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诸位同学,看到了吧。”
“老夫早就已经下令,命奉天张雪铭将军,率部出关,收复失土。”
“国家大事,自有章法。你们这样冲击内阁,成何体统啊?”
他这话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又冷了半截。
学生们面面相觑。
刚才那个带头的学生代表,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往前一步,指着段大总统的鼻子就开喷。
“姓段的,你还要不要脸?”
“全天下谁不知道,奉天是张大帅的地盘,他奉军只听姓张的,什么时候轮到你北府内阁来下命令了?”
“你这老小子,是看张将军主动出兵,想来摘桃子,抢功劳是不是?”
“我呸!”
这番话骂得又急又快,跟连珠炮似的,一点面子都没给。
段大总统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显然是给噎住了。
他想反驳,可对方说的又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北府和奉系之间的那点龌龊,根本不是秘密。
他要是强行说自己能指挥得动张雪铭,那真是把在场所有人都当傻子了。
眼看学生们的情绪又要被挑动起来,一个温和却有力的声音插了进来。
“各位同学,请听我一言。”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不少学生都认出了他。
“是章泊领先生!”
“章先生也来了!”
章泊领先是对着段大总统微微躬身,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才转向激动的学生们。
“同学们,总统先生的话,或许有不妥之处。但我们现在要争论的是这个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张雪铭将军,和他的第八旅,已经开赴国境,要去和穷凶极恶的白熊拼命了!”
“他们是我们的勇士,是国家的长城!”
章泊领指着北方的天空,语气沉重。
“将士们在前线流血,我们这些待在后方的人,难道还要为了谁下令这种事情,在这里内讧,让他们寒心吗?”
“如果他们浴血奋战,换来的却是后方首都的一片混乱,他们会怎么想?”
这番话,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浇醒了所有人。
是啊。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张将军已经出兵了。
他们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跟政府扯皮,而是想办法支持前线。
章泊领看着沉默下来的学生,继续说道:
“我们应该做的,是让全华夏的同胞,都知道张将军的壮举!”
“我们要宣传他!支持他!”
“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他振臂一呼,情绪再次被点燃,却是朝着一个全新的方向。
“我们立刻组织起来,为第八旅募捐!药品、棉衣、罐头,前线需要什么,我们就送什么!”
“我提议,我们还要组成一个‘赴前线慰问团’,带着全国人民的心意,去乌兰,去战场上,亲自为我们的将士们鼓劲加油!”
“好!”
“章先生说得对!”
“我们去!算我一个!”
学生们的热情被彻底激发,群情激昂。
之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成了一场爱国动员大会。
段大总统站在一旁,看着章泊领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还把事情引向了对政府有利的方向,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刘卫国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转变,脸上的桀骜也收敛了许多。
他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乌兰草原。
一望无际的苍穹下,一条钢铁长龙正在滚滚向前。
上百辆卡车、装甲车卷起漫天烟尘,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草原的宁静。
这就是奉军第八旅。
一支已经彻底实现现代化的部队。
在一辆敞篷的指挥车上,张雪铭迎着草原的烈风,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远方。
他身边,一个穿着同样军装,但年纪稍长的汉子,正好奇地摆弄着一台收音机。
正是戴献昇。
“我说雪铭,你这玩意儿真神了嘿。”
戴献昇拍了拍铁盒子。
“就这么嚷嚷几句,连帝都那边都能听见?”
张雪铭放下望远镜,笑了。
“三舅,这叫无线电广播,以后可是个大杀器。等回了奉天,咱们也搞个大功率的,到时候让你上去唱二人转,保准全东北的老少爷们都能听见。”
“去你的!”戴献昇笑骂道,“谁乐意听我这破锣嗓子。”
两人正说笑着,一名通讯兵飞速赶来。
“旅长!紧急情报!”
通讯兵递上一份电报。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迅速看完电报,眉头紧锁。
“白熊有动作了。”
他把电报递给戴献昇。
“他们从远东抽调了精锐部队,正在向库伦增援。其中,包括一个整编的装甲兵团。”
戴献昇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上百辆坦克和装甲车?这帮白熊是把老本都掏出来了吗?”
张雪铭的眼神变得锐利。
“他们是想用钢铁乌龟,跟我们玩一场硬碰硬。”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却勾起一抹充满战意的弧度。
“来人!”
“去把装甲营的马俢峰给老子叫来!”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悍勇之气的年轻军官跑了过来。
他一个立正,敬礼。
“旅长!装甲营营长马俢峰,向您报到!”
张雪铭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装甲兵王牌,开门见山。
“老马,有硬仗要打了。”
他把情报拍在马俢峰胸口。
“白熊派来了一个装甲兵团,一百多辆铁王八,正朝着库伦开过去。”
马俢峰拿起情报,眼睛越看越亮,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不是恐惧,是兴奋。
是饿狼看到了猎物的兴奋。
“旅长……您的意思是?”
第35章 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张雪铭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我把咱们全旅的宝贝疙瘩,整个装甲营都交给你。”
“让你去跟他们碰一碰。”
“你,敢不敢?”
马俢峰猛地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狂野得吓人。
“敢不敢?”
“旅长,我等这一天等得骨头都痒了!”
“您就瞧好吧!”
“我保证把他们的铁王八,全给他们砸成一堆废铜烂铁!”
“保证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
库伦东南方向,一百公里外的一处开阔地。
白熊远东军的装甲兵团指挥官,伊万诺夫,正用一块鹿皮擦拭着自己的军刀。
刀锋雪亮,映出他那张布满横肉和旧疤的脸。
“将军,我们已经在这里部署了超过一百二十辆坦克,还有五十多辆装甲车。”
一名副官恭敬地报告。
“整个防线就像一道钢铁的城墙,只要奉军敢来,我们就能把他们碾成肉泥。”
伊万诺夫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
他的眼神凶狠得如同草原上的饿狼。
“张雪铭……”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恨意。
在西伯利亚,他就是被这个年轻的奉军将领用计谋耍得团团转,输掉了一场关键的战役,让他沦为整个远东军区的笑柄。
耻辱。
无法洗刷的耻辱。
“他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我吗?”
伊万诺夫冷笑着,将擦亮的军刀插回鞘中。
“这次,我要让他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小孩子的把戏。”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他们埋伏的位置。
“在这里,就在这里!我要亲眼看着他的部队,被我的钢铁洪流撕碎!”
“通知所有单位,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我要让张雪铭,有来无回!”
……
奉军第八旅的临时指挥部,设在乌兰省一处废弃的大农场里。
说是废弃,但周围的牧民听闻奉军是来打白熊的,全都自发地赶着牛羊过来慰问。
热腾腾的奶茶,香喷喷的烤全羊,堆得和小山一样。
张雪铭没有搞什么军民鱼水情的那一套虚的。
他直接让后勤部门按市价,不,是按市价上浮三成的价格,用崭新的银元结算。
牧民们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子,脸上的笑容比草原的太阳还要灿烂,走的时候一个劲儿地念叨着奉军的好。
指挥所内。
一张巨大的沙盘摆在正中央,周围围了一圈将星闪耀的军官。
第八旅的高层,几乎全员到齐。
“我的乖乖,旅长这次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啊。”
王德彪,第二团团长,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看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模型,咂了咂嘴。
“你看看这炮团,清一色的德制150毫米重炮。还有咱们的坦克,那炮管子,瞅着就比白熊的粗!”
“彪子,你懂个屁。”
炮团团长周志国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一脸的专业。
“咱们这叫‘克虏伯77毫米战车炮’,有效射程比白熊的坦克炮远了至少五百米。这就叫代差,懂吗?”
“行了行了,就你懂得多。”
王德彪摆摆手,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第一团团长储势辛。
“老储,这次你打主攻,压力不小吧?”
储势辛是个性格沉稳的中年人,他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却锐利无比。
“旅长的命令,万死不辞。”
戴献昇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这个外甥,几年不见,已经把第八旅打造成了一支让人望而生畏的钢铁雄师。
就在这时,指挥所的门帘被掀开。
张雪铭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指挥所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张雪铭走到沙盘前,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部下,没有半句废话,直入主题。
“各位,情况都清楚了。”
“白熊的伊万诺夫,把他的铁王八阵摆在了库伦东南一百公里的平原上,摆明了是想跟我们决一死战。”
他拿起指挥杆,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他想硬碰硬,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张雪铭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开始下达作战命令。
“储势辛!”
“到!”
第一团团长储势辛猛地挺直了腰杆。
“我命令你,率第一团,担任主攻!从正面给我狠狠地凿穿他们的防线!不用怕伤亡,炮团会给你们无限支援!”
“是!保证完成任务!”
储势辛的回答铿锵有力。
“王德彪!”
“到!”
王德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率第二团,从左翼进行策应攻击!你的任务不是杀伤,是搅乱他们的阵型,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明白!保证把他们搅得天翻地覆!”
“戴献昇!”
张雪铭看向自己的三舅。
“三舅,你率第三团,在右翼十公里外的位置进行潜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一枪一炮!你是我留的后手,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戴献昇神情严肃,重重点头。
“放心,雪铭!”
“周志国!”
“到!”
炮团团长周志国扶了扶眼镜。
“你的炮团,给我把炮弹当成不要钱的石头那么扔!我要你用炮火把白熊的阵地来回犁上三遍!为步兵和装甲部队扫清一切障碍!”
“是!保证让白熊尝尝什么叫炮火洗地!”
“韩参谋长!”
“到!”
“你负责坐镇指挥部,统筹后备队和后勤补给,确保整个战场的稳定!”
“是!”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指挥所的气氛变得紧张而又炽热。
所有人都分配到了任务,唯独张雪铭自己。
王德彪忍不住问。
“旅长,那您呢?”
张雪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拿起代表装甲营的模型,重重地放在了代表伊万诺夫指挥部的模型上。
“我?”
“我亲自带领装甲营,去会会我们的老朋友,伊万诺夫。”
“我要让他知道,有些人,他惹不起。”
二月初三。
天色阴沉,寒风卷着沙砾,刮在人脸上生疼。
库伦东南一百公里的平原上。
伊万诺夫站在他的指挥坦克上,举着望远镜,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傲慢。
视野里,他的装甲兵团如同一片黑色的森林,绵延数公里,充满了压迫感。
“将军,奉军有动静了!”
观察哨的报告传来。
伊万诺夫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来了。
终于来了。
他看见了,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排黑点。
是奉军的坦克。
“哼,比我想象的要少。”
伊万诺夫轻蔑地摇了摇头。
“看来张雪铭是想用他的装甲部队和我的硬碰硬?真是愚蠢得可爱。”
奉军的装甲营缓缓向前推进,然后在距离白熊军阵地大约两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在伊万诺夫看来,是绝对安全的。
他麾下坦克的火炮,根本打不了那么远。
“他们在干什么?停下来欣赏风景吗?”
伊万诺夫嘲弄地想着。
第36章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对面的奉军坦克队列中,突然喷出了一道道火光!
轰!
轰!轰!
还没等伊万诺夫反应过来,他阵地最前沿的三辆坦克,瞬间爆成三团巨大的火球!
爆炸的冲击掀飞了炮塔,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
“什么?”
伊万诺夫瞳孔急剧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的炮……怎么可能打这么远?!”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对面的炮击再次开始。
一轮又一轮精准的远程打击,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他前排的坦克。
他的部队,在他的眼前,变成了一个被动挨打的活靶子!
耻辱感和狂怒瞬间冲垮了伊万诺夫的理智。
“冲锋!”
他抓起无线电送话器,用尽全身力气咆哮起来。
“全军冲锋!”
“靠近他们!跟他们打近战!把他们全都给我撞成碎片!”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冲过去,用自己坦克的数量优势,淹没对方。
这个命令,也彻底葬送了他和他的部队最后撤退的可能。
伊万诺夫的命令传遍了整个白熊装甲兵团。
“冲锋!冲锋!”
“碾碎他们!”
残存的白熊坦克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开足马力,黑烟滚滚,朝着张雪铭的装甲营猛扑过来。
履带卷起沙尘,形成一道黄色的浊浪。
然而,这正中张雪铭的下怀。
“老马,该咱们表演了!”
张雪铭坐在指挥坦克里,拍了拍旁边炮手的肩膀。
“旅长,您就瞧好吧!”
马俢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睛死死贴着潜望镜。
“这帮白熊佬,还以为坦克是排队枪毙呢!今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立体化战争!”
奉军装备的三十辆二号坦克,是张雪铭花了血本搞来的最新型号,无论是75毫米主炮的威力,还是正面装甲的厚度,都远远碾压白熊军那些老掉牙的雷诺轻型坦克和菲亚特3000轮式装甲车。
“目标,敌方领头坦克,距离八百米,修正风偏……开火!”
马俢峰冷静地下达口令。
“嘭!”
炮弹出膛,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轨迹。
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一辆白熊雷诺坦克,其侧面装甲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开。
紧接着,这辆坦克旁边的另一辆装甲车,被穿透而过的炮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掀了个底朝天!
一石二鸟!
“轰!”
两团火球同时炸开,场面壮观无比。
指挥坦克内,张雪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漂亮!老马,你小子真是个天才!”
马俢峰却撇了撇嘴,一边快速转动炮塔,寻找下一个目标,一边嘟囔着。
“旅长,您别笑了,赶紧让其他车组也开火啊!再晚点,人头都让咱们俩抢光了!”
张雪铭笑骂了一句。
“你小子,还学会抢人头了!”
他拿起送话器,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各车组注意!自由射击!把这帮不开眼的白熊佬,全都给我送回老家!”
“是!”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阵嗷嗷叫的回应。
奉军的坦克手们早就憋坏了。
一时间,三十辆二号坦克的主炮开始怒吼。
战场瞬间变成了白熊军的屠宰场。
“铛!铛!铛!”
伊万诺夫的部队终于冲进了射程,他们疯狂地开火还击。
然而,那些小口径的炮弹打在二号坦克的正面装甲上,除了溅起一串串火星,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根本无法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大部分炮弹直接被弹飞,有的甚至把自己坦克的炮管都给撞歪了。
“穿甲弹!我们的炮弹打不穿!”
“将军!请求支援!我们是靶子!我们就是活靶子!”
白熊军的通讯频道里,充满了士兵绝望的哀嚎。
他们的雷诺坦克,在奉军的二号坦克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而奉军的装甲营,则打得顺风顺水,击杀效率高得惊人。
马俢峰更是杀红了眼,每一炮都精准地命中敌方坦克的薄弱部位,要么引爆弹药架,要么直接打断履带,让对方变成动弹不得的铁棺材。
伊万诺夫的冲锋,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自杀。
与此同时。
库伦城外。
奉军第八旅的步兵阵地上,储势辛,这个身高一米九的山东大汉,正站在阵前训话。
他一手拎着一支二十响的驳壳枪,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
“弟兄们!”
他的嗓门洪亮如钟。
“旅长把啃硬骨头的任务交给咱们了!”
“前面,就是白熊佬的防线!又是雷区又是铁丝网,还有三道防线!”
“怕不怕!”
“不怕!”
数千名士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储势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好样的!”
“炮兵兄弟会给咱们开路!咱们要做的,就是冲!”
“用最快的速度,冲垮他们的防线!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刺刀捅进他们的胸膛!”
“给老子记住!狭路相逢,勇者胜!”
“出发!”
他话音刚落,后方阵地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第八旅炮团团长周志国,接到了张雪铭的命令。
“全团开火!目标,敌军一号阵地!给我犁地!”
近百门德制150毫米重炮组成的炮兵阵地,瞬间喷吐出毁灭的火焰。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遮天蔽日般地砸向库伦城外的白熊军防线。
大地在颤抖。
白熊军精心布置的雷场,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引爆,连环的爆炸将整片土地都翻了过来。
那些坚固的铁丝网,被炸得支离破碎。
整个阵地,被炮火与浓烟彻底覆盖。
白熊军的士兵们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破了胆,纷纷躲进了单兵防空洞里,抱着头瑟瑟发抖,祈祷着炮弹不要落在自己头上。
炮火延伸,储势辛的大刀向前一指。
“冲啊!”
数千名奉军士兵如猛虎下山,呐喊着冲出了战壕。
周志国的炮兵团打出了完美的“徐进弹幕”。
炮火始终保持在冲锋士兵前方大约两百米的位置,像一道移动的火墙,为步兵扫清着障碍,同时压制着敌人的火力点。
奉军的冲锋速度极快。
当他们冲到距离敌方战壕只有三四十米的时候,漫天的炮火戛然而止。
“扔手榴弹!”
随着军官的命令,成百上千颗木柄手榴弹被甩进了白熊军的战壕里。
一阵密集的爆炸过后,白熊军的第一条防线,瞬间崩溃。
侥幸从炮击和手榴弹下活下来的白熊士兵,刚从土里爬出来,就被迎面而来的刺刀捅穿了身体。
第37章 就这么被干趴了?
库伦城楼上。
白熊军的城防指挥官脸色惨白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顶住!给我顶住!”
他声嘶力竭地对着电话吼叫。
“让第二道防线的人,通过交通壕顶上去!快!”
“督战队呢?让督战队上!谁敢后退一步,就地枪决!”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无法挽回颓势。
当第一波冲锋的奉军士兵从炮火的尘嚣中冲出来时,城防指挥官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群黄皮肤的士兵!
他们身材并不高大,但眼神里的杀气,却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看到在奉军的队列中,有十几名士兵背着奇怪的金属罐子,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喷管。
“那是什么?”
他还没想明白。
就看到那些士兵对准了还在负隅顽抗的堑壕,扣动了扳机。
“呼!”
十几道长长的火龙,猛地喷射而出,将整个堑壕变成了一片火海。
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无数白熊士兵浑身着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那种恐怖的景象,彻底击垮了守军的心理防线。
“是魔鬼!他们是魔鬼!”
白熊军的阵线彻底乱了。
士兵们哭喊着,丢下武器,争先恐后地向后方逃窜。
奉军的主力部队,踩着敌人的尸体和火焰,怒吼着冲下了战壕。
就在这时,从第三道防线赶来的白熊军援兵,和奉军在狭窄的交通壕里迎头撞上。
“杀!”
储势辛一马当先,他扔掉了打空子弹的驳壳枪,双手握住大刀,迎着一个冲上来的白熊军官就劈了下去!
刀光一闪,血光迸现!
那名军官连人带枪,被劈成了两半。
“弟兄们!跟我杀!”
储势辛的勇猛,瞬间点燃了所有奉军将士的血性。
他们嗷嗷叫着,与敌人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战。
刀砍,枪托砸,刺刀捅!
交通壕内,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团。
远处的指挥坦克里,张雪铭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整个战局,当看到步兵已经和敌人绞杀在一起时,他抓起送话器,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声音冷酷,却带着一股焚尽一切的决绝。
“全军!上刺刀!”
张雪铭在库伦城下的一战,战果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九州大地。
北府政权严密封锁消息,可这种事哪里是能封锁得住的。
从前线归来的商队,逃难的百姓,甚至是一些有良知的报社记者,通过各种渠道,将奉军大破白熊军的消息,变成了传单,变成了报纸的号外,变成了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张雪铭张旅长,在库伦城下,把白熊军打得屁滚尿流!”
“何止是屁滚尿流!听说斩首上万!白熊军的尸体都把壕沟给填满了!”
“真的假的?白熊军那么厉害,就这么被干趴了?”
“千真万确!我二舅家的表侄子就在奉天,人家那边都传疯了!说张旅长用了一种叫‘徐进弹幕’的战术,还有会喷火的怪家伙,把白熊军烧得哭爹喊娘!”
一时间,张雪铭这个名字,成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
人们不再怀疑他是不是在作秀,也不再担心他是不是北府的弃子。
当那份记录着奉军用火焰喷射器将敌人焚烧殆尽的战报,以手抄本的形式在民间流传时,所有人都明白,这位张旅长是来真的。
他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在用命,在为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搏一个出路。
于是,一股汹涌的暗流,开始在民间汇聚。
“给张旅长捐钱!他打仗肯定缺钱!”
“对!咱们没本事上战场杀敌,但出点力气,凑点军费,总行吧!”
各地商会,乡绅,乃至普通百姓,都开始自发地为张雪铭筹款。
他们不知道要把钱送到哪里,但他们坚信,只要有这份心,就一定有办法。
承德。
一个青年拿着一份皱巴巴的报纸,气冲冲地闯进屋里。
“爹!你看看!你快看看!”
他爹,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抽着旱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咋呼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重要!”青年把报纸拍在桌上,“张旅长在库伦打赢了!大捷!把白熊军杀得片甲不留!乌兰城的仇,报了!”
他爹吐出一个烟圈,淡淡地“哦”了一句。
青年急了,一把抢过他爹的烟杆。
“爹!你这是什么态度?人家张旅长在前面拼命,给我们报仇雪恨,你就一个‘哦’字?”
“那你想我怎么样?敲锣打鼓,上街游行?然后等着北府的那些狗腿子来把我们家抄了?”他爹斜了他一眼。
“我……”青年一时语塞,但随即梗着脖子喊道,“我不管!我要捐钱!城里好多人都捐了!咱们家也得捐!你不捐我捐!把我那份家产拿出来!”
“混账东西!”他爹终于动了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家产?你知道现在外面什么风声吗?北府那边正愁抓不到张旅长的小辫子,咱们这时候跳出去,是嫌命长吗?”
青年眼睛都红了。
“怕!你就知道怕!我娘和妹妹在乌兰城……”
“闭嘴!”他爹低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抹痛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重新坐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城南的那个铺子,我已经卖了。”
青年愣住了。
“爹,你……那可是咱们家一半的家当啊!”
“我知道。”他爹从怀里摸出一个厚厚的钱袋,扔在桌上,“这里面是铺子一半的钱。你小子不是有本事吗?自己想办法,送到奉天去,亲手交给张旅长。”
青年彻底傻眼了,呆呆地看着桌上的钱袋。
“那……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他爹又点上了旱烟,深深吸了一口,“留着我们搬家。这承德是待不下去了,咱们全家,去奉天。”
“爹!”青年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帝都,谷家老宅。
这里比承德还要疯狂。
自从有人知道这里住着张雪铭的女人——谷蕊雨之后,整个胡同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送钱的,送物的,甚至还有牵着鸡赶着鸭来的。
谷家的下人全都用上了,还是忙得团团转。
谷蕊雨嗓子都快喊哑了,手里记账的笔就没停过。
“大家不要挤!一个个来!都会登记造册的!”
就在这时,一辆汽车艰难地挤开人群,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张守芳带着十几个精干利落的妇人下了车。
“蕊雨!我来了!”
张守芳一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立刻接过了指挥权。
第38章 什么叫一呼百应?
“都别愣着!王嫂李嫂,你们几个负责登记!小翠小红,你们带人点验财物!其他人,维持秩序!快动起来!”
有了张守芳的加入,场面总算有序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拾荒老者,佝偻着腰,从人群的缝隙里挤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布袋,怯生生地递向张守芳。
“闺女……”
张守芳连忙扶住他,“老人家,您这是?”
老者咧开嘴,露出所剩无几的黄牙,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布袋,里面是满满一袋子铜元,还混杂着几块碎银子。
“俺……俺没啥大本事,这是俺捡了一辈子破烂攒下的。”老者的声音浑浊又沙哑,“俺的老婆子,俺的儿,俺的孙儿……都在乌兰城,被那些白毛鬼子……”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热泪。
“俺不求别的,就求张旅长……多杀几个白毛鬼子!给俺们报仇!”
说完,他就要跪下。
张守芳眼圈一红,赶紧托住他。
她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布袋,一字一句地说道:“老人家,您放心。这笔钱,我一定亲手交到我弟弟手上。这个仇,我们家,我们整个奉军,一定替您报!”
另一边,谷蕊雨也遇到了一个难题。
一个老婆婆死死拽着她,非要把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男娃推到她面前。
“夫人!求求您了!收下这孩子吧!”
“老婆婆,您这是做什么?我们这里不招兵,孩子还这么小。”谷蕊雨有些无奈。
老婆婆“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哭天抢地。
“夫人啊!您是活菩萨!这娃命苦啊!他爹娘,也是在乌兰城被白鬼子杀的!他现在一个人,天天念叨着要杀白鬼子报仇!”
“您就收下他吧!让他跟在张旅长身边,当个马夫,端茶倒水都行啊!只要给口饭吃,能让他看着仇人死就行!”
那个小男娃,脸上还挂着泪痕,却一脸的倔强。
他学着老婆婆的样子,也重重地跪在地上,对着谷蕊雨磕头。
“夫人!求您收下我!我叫狗剩!我能吃苦!我要杀白鬼子给我爹娘报仇!”
砰!砰!砰!
清脆的磕头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谷蕊雨心里一酸,连忙上前扶起男娃。
她看着男孩那双充满血丝和恨意的眼睛,叹了口气。
“好孩子,我收下你了。”
老婆婆和男娃都愣住了。
“但是,”谷蕊雨话锋一转,“你现在还小,上了战场也是送死。报仇,不急于一时。你先留在谷家,我找人教你读书写字,教你强身健体。等你长大了,有本事了,再堂堂正正地去给你爹娘报仇!”
“我……我听夫人的!”男娃重重地点了点头。
谷蕊雨收下狗剩的事情,就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帝都。
只是传着传着,味道就变了。
“听说了吗?谷家夫人在帮张旅长招兵呢!”
“招的还是亲兵!据说第一个报名的,以后就是张旅长的近卫!”
“我的天!那还等什么!赶紧让我家那小子去报名啊!”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民众的热情。
原本只是捐钱捐物的队伍,瞬间变成了踊跃报名的参军长龙。
无数热血青年,甚至是一些中年汉子,都挤破了头,想要在谷家“挂个号”。
这番景象,与不远处门可罗雀的北府政权募兵处,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人群中,有人看着这番景象,忍不住感慨。
“看看人家张旅长,什么叫一呼百应?这就叫一呼百应!”
“再看看北府那帮酒囊饭袋,贴了几个月的告示,连个鬼影都招不来。”
“唉,要是让张旅长这样的人来当家,咱们这些老百姓,日子能没个盼头?”
库伦前线。
奉军阵地上,储势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又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单手扶着战壕的边缘,看着远处白熊军模糊的阵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旅长那边……还没消息吗?”一个连长凑过来,声音有些沙哑。
储势辛摇了摇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等。”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字的分量。
旅长的坦克部队是奇兵,是他们捅进白熊军心脏的尖刀。
现在,他们这些步兵要做的,就是顶住,把白熊军的步兵主力死死地钉在这里,给旅长创造机会。
“传令下去。”
储势辛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检查弹药,准备白刃战。”
他顿了顿,刀锋直指前方,语气森然。
“全体都有!”
“上刺刀!”
“咔!”
“咔!咔!”
阵地上,一片金属摩擦的脆响。
每一个奉军士兵,都默默地将锃亮的刺刀装上了枪口,眼神决绝。
……
而在百公里外的平原上,一场钢铁巨兽的搏杀,正走向尾声。
伊万诺夫呆滞地看着战场。
视野里,到处都是燃着熊熊大火的白熊军坦克残骸。
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此刻变成了一堆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损失过半了。
不。
是损失了三分之二!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装甲军团,一个冲锋,就被打残了?
情报里不是说,奉军的坦克都是些破铜烂铁吗?他们的装甲兵都是些刚摸到方向盘的农民吗?
“轰!”
又一发炮弹,精准地从侧面砸中了他指挥坦克的主炮。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那根粗壮的炮管,直接被从中断成了两截!
伊万诺夫的身体随着坦克的剧震狠狠晃动,脑袋撞在舱壁上,嗡嗡作响。
他彻底懵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奉军的坦克性能或许不是顶尖,但他们的坦克兵,绝对是顶尖的!
那些家伙的战术,他们的炮术,他们的胆量……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不远处,一辆奉军的“雷诺”坦克被三辆白熊军坦克围住,履带被炸断,趴窝在了原地。
看到这一幕,几个白熊军的坦克兵从车里跳出来,抱着反坦克手雷就冲了上去。
在他们看来,这辆失去动力的坦克,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然而,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那辆趴窝的奉军坦克,车体上的机枪猛然喷出火舌。
密集的子弹瞬间就把那几个冲锋的白熊军士兵打成了筛子,血肉横飞。
第39章 能跑多快跑多快
伊万诺夫眼皮狂跳。
这……这到底谁才是围攻方?谁才是猎物?
他们是魔鬼吗?!
“将军!将军!我们撤吧!”
驾驶员带着哭腔的叫喊,将伊万诺夫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伊万诺夫惨然一笑。
撤?
往哪儿撤?
他看着全息战场地图上,那些代表着己方坦克的图标,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大势已去。
“命令所有单位。”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抛弃所有不必要的物资,能跑多快跑多快,返回国内。”
“告诉幸存下来的人,让他们回去告诉总司令部那帮蠢猪……”
伊万诺夫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永远,永远不要再招惹华夏!”
“尤其是……关东的奉军!”
说完,他缓缓地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配枪,将冰冷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作为帝国军人,他不能被俘。
就在他的指挥坦克躲过致命一击的时候,奉军的指挥频道里,传来张雪铭的咆哮。
“他娘的!还想跑?”
张雪铭死死盯着那辆断了炮管,却还在仓惶后退的白熊军指挥坦克,火气直冲脑门。
“给老子换高爆穿甲弹!”
“用那玩意儿?”炮手愣了一下,“旅长,那可金贵……”
“金贵个屁!老子要让他连人带车一起上天!”张雪铭一拍炮手的头盔,“给老子瞄准了打!打不中你小子就下去给我推车!”
“是!”
炮手一个激灵,立刻换弹,瞄准,锁定!
“放!”
“咻!”
一枚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拖着长长的焰尾,撕裂空气,瞬间就击中了那辆正在转向的白熊军指挥坦克。
没有剧烈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的巨响。
下一秒,那辆十几吨重的坦克,整个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掀得底朝天,炮塔都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还在抵抗的白熊军装甲兵的心理防线。
“快跑啊!”
剩下的白熊军坦克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纷纷调转车头,拼了命地向后方逃窜,连车里的弹药和物资都不要了,只要能跑得快一点。
战场上,到处都是丢弃的装备和没命奔逃的白熊军士兵。
“想跑?问过老子没有!”
张雪铭拿起无线电,语气冰冷。
“马俢峰!”
“到!旅长!”
“你留十辆坦克打扫战场,看管俘虏!”
“其余的,全都给老子追上去!”
张雪铭的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光。
“告诉弟兄们,不用给老子省油!给老子追!哪怕追到他们那个什么狗屁冬宫,也要给老子追下去!”
“追到没油为止!”
“是!旅长!”马俢峰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保证完成任务!”
很快,几十辆奉军坦克组成了一支钢铁追击集群,引擎轰鸣,卷起漫天烟尘,朝着白熊军溃逃的方向,碾压而去。
七十公里。
八十公里。
奉军的坦克部队追得白熊军哭爹喊娘,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奉军的将士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从乌兰城传来的惨状,到帝都百姓的殷切期盼,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他们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杀!
杀光这帮畜生!
一个不留!
也就在奉军坦克部队展开疯狂追击的同时,远在库伦城下的白熊军步兵军团指挥官,也收到了装甲军团全军覆没的消息。
他呆坐在指挥部里,许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完了。
赖以支撑的装甲矛头被彻底砸断,仅凭他手里的步兵,根本守不住这条脆弱的防线。
“命令……”
他艰难地开口,嗓子干得冒烟。
“全军……撤出库伦。”
“向……向星星峡方向,撤退。”
星星峡。
狭长的峡谷,此刻成了人间炼狱。
溃败的白熊军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涌了进来,他们只知道这里是地图上标明的唯一生路。
然而,这条生路,比地狱还可怕。
人挤人,人推人。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前面的人被推倒,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从同伴的身体上踩过去。
“别挤!我的腿!”
“救命!救我!”
凄厉的惨叫被更多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淹没。
还没见到奉军的影子,就有上百人死于自己人的踩踏之下。
当他们好不容易冲到峡谷的另一端出口时,绝望地发现,那里矗立着一座用水泥和沙袋构筑的永久性防御工事。
黑洞洞的射击孔里,架着一挺又一挺的轻重机枪。
“开火!”
戴献昇亲自抱着一挺重机枪,赤着膀子,肌肉虬结的胳膊被机枪的后坐力震得不断抖动。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里全是疯狂的杀意。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瞬间就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白熊兵撕成了碎片。
“手榴弹!给老子往下扔!”
奉军士兵们拉开一个个木柄手榴弹的引线,看也不看就朝着下面的人堆里丢去。
轰!轰!轰!
爆炸掀起的气浪混合着残肢断臂,在狭窄的峡谷里回荡。
步枪的射击声,机枪的咆哮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还有白熊军士兵绝望的哀嚎,构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魔鬼!他们是魔鬼!”
“我们被包围了!快往回跑!”
侥幸没死的白熊军士兵心态彻底崩了,他们尖叫着,哭喊着,转身就想从峡谷的入口逃出去。
然而,当他们连滚带爬地逃回入口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彻底陷入了深渊。
十辆奉军的坦克,排成一道钢铁防线,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坦克的引擎在低沉地轰鸣,履带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旅长……开炮吗?”
张雪铭的座驾里,炮手请示道。
张雪铭透过观察窗,冷冷地看着外面那群已经完全丧失斗志,如同待宰羔羊的白熊军士兵。
他摇了摇头。
“开炮?”
“浪费那个子弹干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传我命令。”
“所有坦克,给老子……碾过去。”
“是!”
命令传达下去,十辆坦克引擎的轰鸣声陡然拔高。
钢铁巨兽们开始缓缓向前推进,履带卷起烟尘,朝着那群绝望的白熊兵,压了过去。
……
第40章 加密电码
奉天,乌兰前线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雪良背着手,在巨大的沙盘前来回踱步,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焦躁。
“怎么样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扭头冲着通信处那边吼了一嗓子。
“联系上雪铭没有?!”
一个通信兵连忙起身,敬了个礼,战战兢兢地回答:“报告司令,还是……还是呼叫不到第八旅的电台。”
“废物!”
张雪良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把椅子,“都什么时候了!一个旅!一个加强装甲旅!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自从张雪铭那个混蛋带着第八旅孤军深入,追着白熊军的屁股冲进乌兰腹地之后,就彻底断了联系。
“司令,您别急。”
总参谋长杨禹廷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神态倒是镇定自若。
“雪铭那小子,你还不知道他?属疯狗的,打起仗来什么都顾不上。”
他指了指地图,“第八旅换装了最新的坦克,机动力远超白熊军,他们追得兴起,没时间架设电台也很正常。”
“正常?”
张雪良一把夺过杨禹廷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这他娘的叫正常?!”
他双眼通红,指着杨禹廷的鼻子骂道:“那是孤军深入!几百公里!周围全是白熊军的地盘!万一他被包了饺子怎么办?!”
“老杨,我告诉你,那是我亲弟弟!”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大帅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到时候别说这乌兰,大帅能直接跟白熊国全面开战你信不信?!”
杨禹廷看着暴怒的张雪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知道,张雪良说的都是事实。
张家那位老帅,最是护短。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折在了乌兰,后果不堪设想。
整个指挥部的气氛,因为张雪良的爆发,变得更加凝重。
就在这时,一个通信兵突然摘下耳机,激动地跳了起来。
“接通了!是第八旅的加密电码!”
“快!”
张雪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几乎是揪着那通信兵的领子,“快给老子破译!他说了什么?是不是被围了?需要支援?!”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时候发来加密电文,肯定是十万火急的求援!
“快!电告老帅!就说雪铭在库伦被围!让他立刻派兵增援!”
张雪良已经开始下达命令了。
“警卫团!立刻去边境线!王团长!你他娘的带人……”
“司令!等等!”
杨禹廷一把按住了张雪良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你先看看这个再说!”
他从译电员手里拿过那张薄薄的电报纸,直接塞到了张雪良的眼前。
张雪良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只见杨禹廷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调,念出了电文的内容。
“电文如下。”
“我部于库伦城下,与白熊远东装甲军主力遭遇。”
“经一日激战,我装甲营重创敌军,击毁敌装甲车三百余辆,坦克一百二十七辆。”
“敌军全线溃败。”
“我部追击八十公里,于星星峡全歼其残部。”
“库伦已克,乌兰省门户洞开。”
“速派后续部队进驻,防止他人抢功。”
“另,弹药油料消耗巨大,速速补充。”
“奉军第八旅,张雪铭。”
杨禹廷念完,整个指挥部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杨禹廷手里的那张电报纸。
重创白熊装甲军主力?
全歼其残部?
库伦都打下来了?
还……还让派人去防止别人抢功?
张雪良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一把抢过电报,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三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杨禹廷,嘴唇哆嗦着。
“我他娘的……是不是在做梦?”
奉天,大帅府。
张宇廷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波斯地毯被他踩得吱吱作响。
他手里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得他一哆嗦,直接把雪茄屁股扔进脚边的古董花瓶里。
“他妈的!”
一声怒吼,吓得旁边的五姨太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中东铁路那帮混蛋还没回话?吴天成是干什么吃的!告诉他,再谈不下来,老子亲自带兵去谈!”
张宇廷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整个大帅府的气压低得吓人。
谁都知道,大帅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中东铁路是麻烦,但还没到让他如此失态的地步。
真正让他心烦意乱的,是那个孤军深入,至今音讯全无的小儿子,张雪铭。
“大帅!大帅!”
就在这时,张甫辰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满头大汗,手舞足蹈,活像个唱戏的。
“捷报!天大的捷报啊!”
张宇廷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张甫辰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是不是雪铭那小子有消息了?!他被围了是不是?!在哪儿!老子亲自带兵去救他!”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从白熊国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给儿子陪葬。
“不!不是!”张甫辰上气不接下气,脸憋得通红,“是大胜!库伦大捷!雪铭少帅他……他赢了!”
“放你娘的屁!”张宇廷一口唾沫喷在张甫辰脸上,“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白熊远东军的精锐,是他一个旅能碰的?他没被人家包了饺子就谢天谢地了!”
张甫辰急得直跺脚,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电报纸,高高举起。
“真的!大帅!您看电报!雪良司令亲自发回来的!雪铭少帅不光赢了,还……还把白熊远东装甲军给全歼了!”
“什么玩意儿?”
张宇廷一把夺过电报,旁边的几个姨太和闻讯赶来的于凤芝也围了上来。
“我部于库伦城下,与白熊远东装甲军主力遭遇……”
当张甫辰用颤抖的声音念出电文内容时,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击毁敌装甲车三百余辆,坦克一百二十七辆……”
“……敌军全线溃败……我部追击八十公里,于星星峡全歼其残部……”
“……库伦已克,乌兰省门户洞开……”
“……速派后续部队进驻,防止他人抢功。”
念到最后一句,张甫辰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
于凤芝紧绷了多日的脸庞,终于垮了下来,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几个姨太也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眉飞色舞,庆幸不已。
第41章 让他们开开眼
张宇廷拿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看了又看,手指都在哆嗦。
他突然抬起头,一把将电报纸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不愧是我张宇廷的种!”
“来人!”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给老子传令!所有休整部队,立刻开拔!进驻乌兰!把那块地给老子占踏实了!”
他又看向一旁的吴军笙。
“还有你!去告诉中东铁路那帮孙子,想谈可以,让他们的主子亲自来奉天!”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库伦城外。
战争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被击毁的装甲车残骸像怪兽的尸体一样,散落在草原上。
一些胆大的草原狼,正在远处啃食着来不及收拾的毛军尸体。
张雪铭正坐在一个弹药箱上,端着一个搪瓷大碗,呼噜呼噜地吃着热腾腾的马肉炖土豆。
一身尘土的马俢峰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旅长,回来了。”
张雪铭头也不抬,从旁边拿起另一个碗递给他。
“追到哪儿了?”
马俢峰接过碗,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报告旅长,再往前跑个几十公里,我都能到贝加尔湖边上洗个脚了!”
“油料够?”张雪铭挑了挑眉。
“够!怎么不够!”马俢峰灌了一大口肉汤,含糊不清地说道,“毛子的装甲车,就是咱们的移动加油站!咱们一路追,一路从他们被打爆的车里抽油!”
两人正说着,张雪铭的三舅,戴献昇快步走了过来。
“雪铭,有个事儿。”
“三舅,坐下说。”张雪铭指了指旁边的空弹药箱。
戴献昇摆了摆手,表情有些古怪。
“关内来了个慰问团,说是民间自发组织的,已经到防区外了。我寻思着这仗刚打完,就没让他们靠近,你看要不见见?”
“慰问团?”张雪铭有些意外,“这个时候跑这儿来?不怕死啊?带头的是谁?”
“津门大学的创始人,章泊领先生。当代大儒,名望很高。”戴献昇说道,“人家带着学生,赶了一路,一片赤诚,咱们也不好直接把人赶走。”
“章泊领?”
张雪铭放下碗,眼睛亮了一下。
“行,让他们过来吧,我见见。”
二十分钟后。
一支奇怪的队伍出现在第八旅的营地前。
有坐着汽车的,有骑着马的,甚至还有推着独轮车的。
队伍里大多是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风霜和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学者,正是章泊领。
他一看到穿着军装的张雪铭,就快步上前,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张旅长!你就是张雪铭旅长?!”
先生的手抖得厉害,眼眶都红了。
“国之栋梁!你这一战,打出了我华夏百年来的威风啊!”
张雪铭被他这股热情搞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谦虚道:“章先生言重了,小子愧不敢当,不过是尽了军人本分。”
他看着章泊领,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提办大学的事。
章泊领却拉着他不放,回头指着身后的学生们,慷慨激昂地说道:“张旅长!我们不光是来慰问的!我们是来参战的!这些学生,还有我,都愿意为国效力!不把白熊赶出咱们的地盘,我们绝不回去!”
“对!参军!打白熊!”
“张旅长,收下我们吧!”
学生们群情激奋,一个个挺着胸膛,大声喊道。
张雪铭看着这群热血青年,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章泊领,忽然笑了。
他慢悠悠地端起卫兵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水,才开口。
“章先生,各位同学,你们的爱国之心,雪铭心领了。”
他顿了顿,环视着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
“但是……恐怕你们来晚了一点。”
“晚了?”章泊领一愣,“什么意思?”
张雪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意思就是,战争,三天前就打完了。”
“白熊远东装甲军,连同他们的司令官,已经被我部全歼。”
“一个,都没跑掉。”
张雪铭的话音落下,整个营地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空气里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章泊领先生握着他的手,僵住了。
他身后的那群学生,脸上的激昂和热血也凝固了,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全歼?
一个都没跑掉?
这……这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可是白熊的远东装甲军!
一万多人的精锐部队!装备着这个时代最先进的钢铁怪物!
你说你三天就给打完了?还全歼?
“张旅长。”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冷意的女声响起,打破了沉默。
人群中,一个穿着学生装,梳着齐耳短发,面容清丽的女孩走了出来。
她个子高挑,气质卓然,和其他学生脸上的风霜不同,她虽然也有些疲惫,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傲气。
正是陆家千金,陆晓娅。
她看着张雪铭,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我们怀着一腔赤诚来到这里,是来支持抗战的,不是来听您讲故事的。”
“全歼白熊一个装甲军?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晓娅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这意味着您用一个旅的兵力,在三天之内,吃掉了一支人数和装备都可能优于您的敌军精锐。”
“恕我直言,这不叫打仗,这叫神话。”
她的话很冲,带着一股子精英阶层特有的、不加掩饰的质疑。
周围的学生们也纷纷点头,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这也太夸张了……”
“是不是为了鼓舞士气,故意这么说的?”
“全歼……这怎么可能做到啊?”
张雪铭看着陆晓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乐了。
他松开章泊领的手,上下打量了陆晓娅几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在跟大人耍脾气。
“哦?神话?”
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扭头冲着不远处喊了一嗓子。
“储势辛!”
“到!”
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大步跑了过来,一个标准的立正,吼声震天。
“旅长!有何吩咐!”
张雪铭指了指章泊领和那群学生,懒洋洋地说道:“老储,你带章先生和这些同学们,去咱们的‘战利品陈列馆’和‘露天火葬场’参观参观。”
他特意加重了“参观”两个字的读音。
“让他们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他娘的神话!”
储势辛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憨厚又带着点残忍的笑容。
“好嘞!先生,同学们,这边请!路不太好走,大家伙儿跟紧了!”
章泊领和学生们面面相觑,将信将疑地跟了上去。
第42章 原来真的存在
陆晓娅咬了咬嘴唇,也跟在了队伍后面,她倒要看看,这个年轻的旅长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队伍绕过营地,往北边走了大概一里地。
还没到地方,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其中还夹杂着烤肉和柴油混合的古怪气味。
几个女学生当场就受不了了,捂着嘴干呕起来。
男生的脸色也一个个变得惨白。
当他们绕过一个小山包,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出现在他们面前,足足有几个篮球场那么大。
坑里,烈火熊熊,无数具烧得焦黑的人形物体在火中翻滚、噼啪作响。
那根本不是什么火葬场。
那就是一个抛尸坑!
一个堆满了上万具尸体的巨型坟墓!
“呕……”
终于有学生再也忍不住,跑到一边吐了起来。
陆晓娅的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死死地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眼睛里充满了惊骇。
她从未想过,战争的真实面目,是如此的直接和残酷。
这比任何文字、任何照片里的描述,都要恐怖一万倍。
储势辛指着那个大坑,嗓门依旧洪亮。
“看到了吧?这就是白熊的远东装甲军。一万三千多人,旅长说了,要整整齐齐,所以一个都没放跑。”
“烧了三天了,味儿还是这么冲。没办法,不烧容易起瘟疫。”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听在学生们的耳朵里,却像是惊雷。
真的……
他说的竟然是真的!
储势辛没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又带着他们走向另一边。
那里,是一片更加壮观的景象。
一座由武器堆成的“山”。
上百辆被炸得奇形怪状的装甲车和坦克,像一堆废铁般被堆在一起。
旁边,是堆积如山的步枪、机枪、迫击炮和一箱箱码放整齐的弹药。
“这些都是缴获的。旅长说了,白熊是咱们的运输大队长,缺什么,跟他们要就行了。”储势辛拍了拍一辆坦克的炮塔,发出邦邦的响声。
“这玩意儿,铁疙瘩是硬,但也就是个壳子。咱们的兵,有的是办法对付它。”
学生们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们抚摸着冰冷的坦克装甲,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武器,脑子里一片空白。
神话……
原来真的存在。
陆晓娅站在那堆“废铁”前,怔怔出神。
她想起自己刚才对张雪铭的质疑,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当夜,第八旅的营地里燃起了几十堆篝火。
震惊过后的学生们,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崇拜。
他们围着那些刚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奉军将士,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兵大哥,你们到底是怎么打赢的啊?”
“是啊是啊,快给我们讲讲!”
将士们都是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一群学生,尤其是漂亮的女学生围着,一个个脸都红了,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们可都记着旅长之前的命令:说五分,留五分,怎么玄乎怎么说,怎么牛逼怎么吹!
一个老兵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开始了他的表演。
“咋打的?简单!那天,俺们发现一群毛子躲在茅房里,旅长直接下令,给老子用手榴弹炸!”
“好家伙,几十个手榴弹扔进去,duang!duang!duang!那茅房直接就飞天了!里面的毛子,炸得那叫一个……啧啧,满天都是肥料啊!”
学生们听得目瞪口呆,又觉得有点恶心,但更多的是兴奋。
另一个士兵不甘示弱,敲了敲身边的兵工铲。
“手榴弹算啥!俺们旅的兵工铲,那才是大杀器!白熊的坦克知道吧?铁王八一个!俺们班长,就拿着这玩意儿,瞅准机会,一下就给它炮管撬弯了!还有个兄弟,更猛,直接从观察口把铲子塞进去,一顿搅和,里面的驾驶员当场就变肉酱了!”
“对对对!我们还用刺刀捅穿了他们的油箱!”
“我们把辣椒面倒进他们的通风口!”
各种离谱又带着黑色幽默的故事,从士兵们的嘴里说出来,听得学生们热血沸腾,仿佛自己也参与了这场光怪陆离的大捷。
陆晓娅坐得稍远一些,她没有参与进去。
她知道这些故事九成九都是吹牛,但她也明白,能让士兵们用这种轻松的口吻谈论如此残酷的战斗,那个年轻的旅长,一定有着超乎寻常的手段和威望。
篝火晚会进行到一半,章泊领带着陆晓娅,找到了正在和几个军官说话的张雪铭。
“张旅长。”
章泊领走到跟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朽……为学生的无知和冒犯,向您道歉。”
张雪铭赶紧扶住他,“章先生,您这是干什么,折煞我了。”
陆晓娅站在章泊领身后,也低着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张旅长,对不起。”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信口雌黄。”
张雪铭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不知者不罪嘛。再说了,你们读书人,讲究个眼见为实,我理解。”
他示意两人坐下,然后开门见山。
“章先生,其实,我早就想请您来关东了。”
章泊领一愣。
“这次打跑了白熊,只是个开始。”张雪铭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关东这片黑土地,想要真正站起来,光靠枪杆子不行,还得靠笔杆子。”
“我想在奉天,办一所咱们华夏人自己的大学,就叫关东大学。不让洋人插手,不拿洋人一分钱,专门为咱们关东培养人才。”
他看着章泊领,目光灼灼。
“我张雪铭,可以出钱,出地,出枪杆子给大学保驾护航。但是,我缺一个能撑起这所大学的校长。”
“章先生,您,愿意来吗?”
章泊领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雪铭。
他一生致力于教育救国,却处处受制。
而此刻,一个手握兵权的年轻将领,却向他描绘了这样一个他梦寐以求的蓝图。
老先生的眼眶又红了,这一次,是激动。
他站起身,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衫,再次向张雪铭深深一揖。
“张旅长有此雄心,为国育才,老朽……万死不辞!”
张雪铭笑了,扶起章泊领,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同样处于震惊中的陆晓娅。
“陆小姐,我听章先生说,你精通英、俄、日等多国语言?”
陆晓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学过一些。”
“那正好。”张雪铭打了个响指,“我这第八旅,枪不缺,炮不缺,就缺一张能跟洋人掰扯清楚道理的嘴。”
“以后,咱们免不了要跟各路神仙打交道。我身边需要一个翻译,一个顾问,或者说……一个能代表我,在谈判桌上冲锋陷阵的外交官。”
他看着陆晓娅,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和不容拒绝的意味。
“有没有兴趣,留下来,跟着我干点比慰问更大的事?”
第43章 把乌兰省给我占了
陆晓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外交官?
跟着这个创造了神话的男人?
这个提议,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千层涟漪。
她看着张雪铭那双明亮而自信的眼睛,一时间竟忘了回答。
北府,内阁总统府。
雕花梨木的办公桌后,段大总统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雪茄的醇香弥漫在空气中。
他心情很不错。
“束正啊。”
他瞥了一眼站在面前,身姿笔挺的徐束正。
“你说,那个叫张雪铭的小年轻,现在是不是正被白熊的哥萨克骑兵追得满地跑?”
徐束正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心领神会的笑容。
“大总统高见。”
“张雪铭不过一旅之师,兵力万余。白熊可是派出了整个远东军的先头部队,全是精锐。硬碰硬,他拿什么碰?”
“鸡蛋碰石头罢了。”
段大总统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雪茄在水晶烟灰缸里按了按。
“奉天那帮老家伙,也是老糊涂了,居然任由这么个愣头青胡来。”
“他张雪铭要是能守住乌兰,我这个大总统的位置,让给他来坐都行。”
他话语里满是轻蔑和嘲讽。
在他看来,张雪铭和奉军的这次行动,简直是自寻死路。
而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段大总统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回大总统,都已经准备就绪。”
徐束正立刻回答。
“只等奉军第八旅战败的消息传来,我们就立刻以‘维护国家统一,防止国土沦丧’的名义,对奉军宣战。”
“届时,我军挥师北上,关东那片黑土地,自然就该悬挂我们北府的旗帜了。”
段大总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运筹帷幄的陶醉。
多好的一盘棋。
让奉军和白熊去斗,斗得两败俱伤。
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登场,名正言顺地接管一切。
兵不血刃,坐收渔利。
至于关东的百姓和土地会不会在战争中遭到涂炭?
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要的,只是结果。
“好,很好。”
“让下面的人盯紧了,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是!”
然而,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个秘书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手里的文件抖得和秋风里的落叶一样。
“大……大总统!”
“慌什么!成何体统!”
徐束正厉声呵斥。
段大总统也皱起了眉头,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感到极度不悦。
“天塌下来了?”
秘书大口喘着气,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察……察哈……督军急电!”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份电报递了过去。
徐束正一把夺过,扫了一眼,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段大总统看他神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也拿过电报。
电报上的字不多,却每一个都那么刺眼。
“奉军第八旅于乌兰城下,全歼白熊远东军先头部队,毙敌一万两千余,俘虏三千,大捷。”
“张雪铭……大捷?”
段大总统喃喃自语,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全歼?
一万多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张雪铭是神仙下凡吗?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他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大总统!”
徐束正的惊呼声中,段大总统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晕死过去。
整个总统府,瞬间乱成一锅粥。
……
半小时后,段大总统悠悠转醒。
医生和幕僚围了一圈,徐束正正焦急地守在床边。
“我……我没事……”
段大总统挣扎着坐起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一丝清明。
失败者的颓丧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枭雄的本能迅速占据了上风。
他一把抓住徐束正的胳膊,声音嘶哑但急促。
“廊坊!”
“让廊坊的部队,立刻,马上,给我北上!”
“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在张雪铭之前,把乌兰省给我占了!”
他输了第一步,但他绝不能满盘皆输。
张雪铭打赢了又怎样?
只要他的部队能先进驻乌兰省,造成既定事实,那份战功,他北府至少能分走一半!
徐束正重重地点头。
“明白!”
他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亲自去下达命令。
“封锁消息!”
“给我把所有报馆、电报局全都看死了!关于乌兰战役的任何消息,一个字都不准传出去!”
“另外,立刻派我们的人北上,接管乌兰省的行政!”
徐束正的命令一条条下达,雷厉风行。
他以为,只要动作够快,就能把这惊天动地的消息,暂时压在盖子底下。
可惜,他不知道。
当他在北府拼命捂盖子的时候,这个消息,已经通过另一种方式,传遍了全世界。
白熊国外务部,召开了一场紧急的全球新闻发布会。
广播信号,覆盖了整个世界。
“我们,为此次在华夏乌兰省境内发生的军事冲突,表示最沉痛的道歉。”
白熊外务部长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屈辱。
“我们正式承认,乌兰省是华夏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白熊国将立刻撤出所有军事人员,并永不踏足。”
“对于此次战争给华夏人民造成的损失,我们愿意提供三千万金卢布的战争赔偿,并无条件转让中东铁路的所有权。”
“为了表达我们对和平的向往,以及对张雪铭将军英勇和仁慈的敬意,我国沙皇陛下决定,邀请张雪铭将军访问冬宫,并授予其‘铁伯爵’的荣誉称号。”
说到最后,这位外务部长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们……恳请张雪铭将军,停止对我国境内目标的炮击。”
“我们愿意谈判,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消息一出。
举国哗然。
世界惊骇。
伦敦,巴黎,纽约。
西方的报纸编辑们看着电报译文,第一反应是发报员喝醉了。
白熊国,那个不可一世的北境巨兽,被人打得跪地求饶?
还是被积贫积弱的华夏人打的?
这一定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而在普鲁士。
总参谋部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曼施坦因和卢卡斯,两位普鲁士军界的新星,正对着一张东亚地图。
“消息确认了吗?”
“确认了。我们的情报人员证实,白熊的远东军确实被打残了。”
卢卡斯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
“这不合逻辑。白熊的兵力、装备都占绝对优势。张雪铭凭什么赢?”
曼施坦因的手指在地图上“乌兰”的位置敲了敲。
“只有一个可能。”
他的眼神锐利得吓人。
“张雪铭的装备,比我们知道的,甚至比我们拥有的,更先进。”
“我猜,是坦克。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新型坦克。”
第44章 给沙皇陛下留点体面
卢卡斯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们必须去一趟关东。”
曼施坦因站起身,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那个华夏将军真的有更先进的武器,我们不是去观察,而是去采购!”
“我要亲眼看看,能让白熊跪下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与此同时,华夏大地。
在经历了最初的难以置信之后,确认消息的民众,彻底沸腾了。
压抑了太久的屈辱和愤懑,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天津,沪上,广州……
无数城市的街头,响起了疯狂的呐喊。
“号外!号外!”
“奉天大捷!张旅长全歼白熊远东军!”
“白熊国俯首认罪!割地赔款!”
报童们挥舞着刚刚印出来的报纸,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他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人们从商铺里,从家里涌上街头,抢购着报纸,互相拥抱,喜极而泣。
鞭炮声在各个城市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仿佛过年一般。
学生们高举着“雪帅威武”的横幅,走上街头游行。
一个积弱百年的民族,太需要一场这样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振奋人心了。
库伦。
奉军先头部队的军靴踏上了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
风沙卷着淡淡的硝烟味,宣告着此地刚刚经历过一场何等惨烈的厮杀。
孙列辰风尘仆仆地从装甲指挥车上跳下来,快步走进临时搭建的指挥部。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地图的那个年轻背影。
挺拔。
冷静。
“旅长!”
孙列辰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张雪铭转过身,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孙叔,你来了。”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白熊国境内。
“传我命令,所有炮兵单位,立即停止对白熊国境内目标的延伸炮击。”
“给沙皇陛下留点体面。”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孙列辰几步走到张雪铭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里满是赞叹和欣慰。
“雪铭啊,你小子……真是给老张家,给整个奉军长脸!”
“全歼白熊远东军,逼得那个什么沙皇老毛子下跪求饶,这种事,我孙列辰跟大帅打了半辈子仗,做梦都不敢想!”
他咧开大嘴笑着,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现在国内都传疯了!你就是活着的武曲星下凡!”
“你那俩老丈人,于家和谷家,都快把嘴笑歪了。家里的报社开足了马力,报纸都不要钱,满世界给你印,说你是天降猛男,护国战神!这名头,啧啧,比大帅的关东王还响亮!”
孙列辰的语气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这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张雪铭只是平静地听着,战争的疲惫还未完全从他眉宇间褪去。
外界的喧嚣和赞誉,对他来说,远不如一个人的态度重要。
“我爹……”
他顿了顿,改了口。
“大帅怎么说?”
提到张宇廷,孙列辰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大帅来电,就八个字。”
“后续事宜,全权由你。”
张雪铭的眉毛挑了一下。
孙列辰接着说道:“大帅让你把这边的事情,包括跟白熊国的谈判细节,全都处理妥当。然后,立刻回奉天。”
“大帅说,有大用处!”
“大用处?”
张雪铭的眼神变得深邃。
孙列辰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雪铭,孙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次你打得太漂亮了,威望一时无两。大帅他……怕是又要动入关的心思了。”
“奉军的声势,加上你‘雪帅’的名头,大帅觉得,这是天赐良机。”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沪城。
一间装潢考究的西式书房里,气氛却和北方截然不同。
蒋中正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译文,来回踱步,脸上的兴奋之色根本无法掩饰。
“好!好一个张雪铭!好一个奉天大捷!”
他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真是天助我也!”
坐在沙发上的宋眉灵,正优雅地端着一杯红茶,闻言,她轻轻放下茶杯,杯碟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中正,你看起来很高兴。”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独特的韵律。
“是打算改变之前的计划了?”
“当然要改!”
蒋中正走到巨大的全国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北平的位置。
“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我还头疼怎么对付北边的老段。现在,机会来了!”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
“我要立刻以国民正府的名义,联络张宇廷!我们南北夹击,把他段大总统的位子,给掀了!”
宋眉灵站起身,款款走到他的身边,看着地图上壁垒分明的各方势力。
“然后呢?”
她轻声问道。
“请神容易送神难。奉军一旦入了关,怕是会成为比老段更大的后患。”
“后患?”
蒋中正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眉灵,你想多了。”
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强烈的自信和一丝不屑。
“奉系不过是空中楼阁。张宇廷是什么人?草莽出身的土匪头子!他靠的是什么?无非是人多枪多,还有背后霓虹人的支持。”
“现在,他儿子打赢了白熊,他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正好可以利用他这股骄兵之气,让他去跟直系、皖系那帮老家伙狗咬狗!”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正好坐收渔利。”
宋眉灵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却又锐利得能看透人心。
“中正,你这不是在利用他。”
“你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顺便,把整个关东都推进去。”
蒋中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宋眉灵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的东三省。
“张宇廷一旦倾巢而出,入关争霸,必然和北府的各路军阀打成一锅粥。到时候,后方空虚,整个关东就是一块不设防的肥肉。”
她抬起眼,直视着蒋中正。
“你猜,一直对那片黑土地虎视眈眈的霓虹人,会做什么?”
“他们会袖手旁观吗?”
蒋中正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宋眉灵的话,字字诛心。
“这是必死之局。”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你想用整个关东三省,用数千万同胞的安危,去换老段的地盘?”
“这笔买卖,划算吗?”
蒋中正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避开了宋眉灵的目光,强硬地说道。
“我只是顺势而为!天下大势,本就是优胜劣汰!”
“至于霓虹人……那是他张宇廷该头疼的事。”
这番话,冷酷到了极点。
宋眉灵没有再争辩。
她知道,自己丈夫的决心已下,多说无益。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45章 民心所向
片刻后,蒋中正似乎已经从刚才的对峙中平复下来,他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
“眉灵,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宋眉灵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是和那个谷家的千金,谷蕊雨,关系很不错吗?”
谷蕊雨,正是张雪铭其中一位还未过门的妻子。
蒋中正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想请你,通过她,联系上张雪铭。”
“替我带一句话。”
他走到宋眉灵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告诉他,良禽择木而栖。他父亲的路,走不通。”
“只要他愿意弃暗投明,来我这边,我蒋中正,许他一个军长的位置。”
“起步,就是军长!”
这已经不是拉拢,而是赤裸裸的策反。
想挖奉军的墙角,还是最核心的那一块。
宋眉灵静静地听完,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所有情绪。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无言。
乌兰省的草原,一望无际。
风吹过,绿色的草浪翻滚,直抵天际。
一支钢铁洪流,正从这片草海中缓缓驶来。
履带碾过草地,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是奉军第八旅,一支完全由坦克、装甲车和卡车组成的机械化部队。
刚刚在星星峡将白熊国打得丢盔弃甲的百战精锐。
旅长张雪铭坐在打头的一辆装甲指挥车里,神情平静。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大片黑点。
黑点越来越多,汇成了一片人海。
是乌兰省的牧民。
他们穿着节日的盛装,牵着马,捧着哈达,站在公路的必经之?,静静地等待着。
“旅座,是牧民兄弟们。”
驾驶员放慢了车速。
张雪铭拿起望远镜,看到了人群中最前方那些面孔,看到了他们眼中那份纯粹的敬仰和喜悦。
他放下了望远镜。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了整支钢铁长龙。
“所有车辆,熄火。全体下车,徒步前进。”
命令下达,引擎的轰鸣声渐次消失。
冰冷的钢铁巨兽们安静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个身穿戎装的奉军战士跳下车,整理好军容,列队站好。
他们将武器背在身后,迈着整齐的步伐,跟在张雪铭身后,朝着那片人海徒步走去。
用双脚,走过这片他们用鲜血守护的土地。
这是对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人民,最基本的尊重。
牧民们沸腾了。
他们没想到,这支打赢了白熊的英雄部队,会用这种方式向他们走来。
“张少帅!”
“英雄们回来了!”
欢呼声冲天而起。
牧民们涌了上来,将战士们团团围住。
热乎乎的奶糕,香醇的马奶酒,结实的牛皮靴,还有锋利的弯刀,不要钱地往战士们怀里塞。
“拿着!都拿着!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好样的!给咱们华夏人争气!”
战士们的脸庞还带着硝烟的痕迹,此刻却被一张张热情的笑脸感染,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一个扎着小辫子,脸蛋红扑扑的小女孩,挤开人群,跑到了张雪铭面前。
她有些害羞,举起手里用草原野花编成的花环,递给了张雪铭。
“大哥哥,给你。”
张雪铭弯下腰,微笑着让小女孩把花环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谢谢你。”
“大哥哥,你们能不能不走?”小女孩仰着头,大眼睛里满是期盼。“你们留下来,坏人就不敢来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过来,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少帅,别见怪。这孩子,亲眼见过白熊兵是怎么抢咱们的牛羊,怎么欺负人的。”
老者的声音里带着沧桑。
“她怕。”
张雪铭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大哥哥向你保证,坏人再也不会来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牧民。
“乡亲们,我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从今天起,奉军第一师、第三师,已经秘密进驻乌兰省,他们会代替我们,永远守护在这里。”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老者激动得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张雪铭扶住他。
“老人家,这只是开始。”
他指着远方,那片广袤无垠的土地。
“不出三年,铁路会修到这里。五年内,我要让乌兰省的草原上,建起我们自己的毛纺厂、罐头厂!”
“我要让我们的牛羊,变成衣服,变成军粮,运到关内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关东的物产有多好!”
“我要让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能读书,都能识字!”
老者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就要跪下。
“使不得!”
张雪铭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托住。
可他托得住一个,却托不住成千上万。
他身后的牧民们,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他们朝着张雪铭,朝着这支为他们带来希望和尊严的军队,磕下了最虔诚的头。
队伍后方,章泊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眼前的景象,感慨万千。
“人心所向,民心所向啊。”
他对身边的陆晓娅说道。
“有这样的少帅,何愁华夏不能挽狂澜于既倒。”
陆晓娅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被人群簇拥的年轻背影上,眼神复杂,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奉天,奉军公署大楼。
气氛肃穆。
长条会议桌的两侧,一边是张雪铭和奉军的高级将领,另一边,则是垂头丧气的白熊国代表团。
停战协议的签订仪式简单而迅速。
白熊国,赔款,道歉,割地。
每一个条款,都写满了耻辱。
仪式结束,便是记者会。
从中立国到各路媒体,长枪短炮早已对准了主席台。
张雪铭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勤务兵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猪面条。
他拿起筷子,旁若无人地大口吃了起来。
吸溜!
响亮的吃面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熊代表团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一样的颜色。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羞辱!
一个戴着小圆眼镜的霓虹记者,猛地站了起来。
“张将军!在如此严肃的外交场合,你竟然当众吃面!这是对所有与会人员的侮辱!你还有没有一点文明人的礼貌?”
他义正辞严,言辞犀利。
张雪铭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根粉条。
他看了那个记者一眼。
然后,他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配枪。
砰!
枪声炸响。
那个霓虹记者的膝盖爆开一团血花,惨叫着倒了下去。
全场死寂。
张雪铭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把枪插回枪套。
他用筷子指着地上哀嚎的记者,对门口的卫兵淡淡地说道。
“叽叽歪歪的,烦死了。”
“拖出去。”
“剁了,喂狗。”
卫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记者拖了出去。
第46章 我就是规矩
会场里,落针可闻。
张雪铭继续低头,夹起一块猪肉,吹了吹,放进嘴里。
他环视全场,目光冰冷。
“还有谁有意见?”
一个金发碧眼,看起来是山姆国媒体的记者,鼓起勇气站了起来。
“将军,我们接到线报,说您的部队在星星峡,曾经对已经投降的白熊国士兵,进行过……屠杀。”
另一个嘤国记者也站了起来,补充道。
“是的,我们有理由怀疑,您的部队严重侵犯了基本人权。对此,您作何解释?”
张雪铭放下了筷子,站起身。
他没有回答问题,只是对着卫兵摆了摆手。
“把这两个也给我扔出去。”
“告诉他们,这里是奉天,不是他们的殖民地。想讲人权?滚回他们自己的国家去讲!”
“在我的地盘,我就是规矩!”
卫兵的脚步刚一迈出,一道清亮的女声便响了起来。
“等等。”
是陆晓娅。
她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人们的心弦上。
她站到了张雪铭的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金发碧眼的嘤国记者。
“这位先生,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陆晓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刚才提到了人权,对吗?”
她微微一笑,笑容里却带着一丝冷意。
“我恰好读过一些历史。在不久前的欧陆战场,我记得,是贵国率先大规模使用了化学武器。就是那种能让人肺部溃烂,在无尽痛苦中窒息死去的毒气弹。”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
“成千上万的士兵,就那么死在了自己人的发明之下。先生,当你的国家把同为人类的士兵当成试验品的时候,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们谈人权?”
“你配吗?”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
那个嘤国记者张了张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身边的同行们,也纷纷避开了陆晓娅的目光。
这是一个无法洗刷的污点。
就在此时,另一个戴着六角帽的记者,显然是来自六角国的,觉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说得好!”
他先是恭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变得尖锐起来。
“我们听说,华夏民间自发为奉军第八旅捐款,总额高达四千万大洋。这笔巨款,堪称天文数字。请问,张将军打算如何处置?是充作军费,还是……用于其他地方?”
这问题,阴险至极。
说充作军费,那就是穷兵。说用于他处,那就是挪用公款。怎么回答都是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晓娅身上。
陆晓娅却笑了。
她看着那个六角国记者,慢悠悠地说道:“这位记者先生,你的问题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巴黎和会,贵国作为战胜国,从普鲁士那里拿到了巨额的赔款,对吗?”
六角国记者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陆晓娅的笑容更盛了,眼神却变得锐利。
“那么,我想反问一句。贵国政府,又从这笔赔款里拿出了多少,去抚恤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士兵家属?”
“他们为了国家,连命都不要了。他们的家人,拿到手的钱,够买一块像样的墓碑吗?”
六角国记者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们华夏人,讲究一个恩怨分明。”
陆晓娅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坚定。
“这四千万大洋,是三省父老乡亲们用血汗换来的,是对我们这支军队的信任。这笔钱,我们会用来建设我们的家乡,让每一个为这片土地流过血、出过力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至于具体怎么用,那是我们华夏的家事,就不劳您一个外人费心了。”
她顿了顿,看着对方摇摇欲坠的样子,补上了最后一刀。
“还是说……您是想替我们华夏人,管管账?”
“噗通。”
那个六角国记者,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险些当场昏厥。
会场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记者,猛地站了起来,他的问题,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直刺核心。
“陆女士!张将军刚刚亲口承认,自己是华夏军人!这是否意味着,奉军已经决定放弃割据,归顺北府,接受中央政府的统一管辖?华夏,是否能从今天开始,迎来真正的和平统一?”
这个问题太致命了。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记者都竖起了耳朵,手中的相机对准了陆晓娅。
陆晓娅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奉军的未来走向,别说是她,就算是奉军内部,恐怕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说归顺?奉军内部的老帅们第一个不答应。
说不归顺?那张雪铭刚刚建立起来的民族英雄形象,瞬间就会崩塌,变成一个拥兵自重的新军阀。
这是一个死局。
看着陆晓娅瞬间变得凝重的表情,记者们嗅到了血腥味。
“请回答!陆女士!”
“奉军到底是什么立场?是要统一,还是要分裂?”
“张少帅,请您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无数的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陆晓娅淹没。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倾覆。
就在这时。
张雪铭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旁边卫兵的身上,取下了一把冲锋枪。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就那么坐在椅子上,抬起枪口,对准了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火舌喷涌而出。
子弹瞬间撕裂了空气,狠狠地撞在水晶灯上。
哗啦!
价值连城的水晶吊灯,在一片璀璨的光芒中,化作了漫天碎片,夹杂着跳动的电火花,纷纷扬扬地洒下。
全场记者,包括那些气势汹汹的外国媒体,全都吓得抱头鼠窜,尖叫着躲到了桌子底下。
整个世界,清净了。
张雪铭随手将滚烫的冲锋枪扔在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站起身,走到已经呆住的陆晓娅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走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陆晓娅被他拉着,机械地迈开脚步,穿过一片狼藉的会场。
走到门口时,张雪铭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陆晓娅说道。
“以后这种场面,你应付不来的,就闭嘴。”
“站在我身后就行。”
“你是关东三省外务部的人,是我的人。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扛着。”
“我的人,不能在外面吃亏。”
……
第47章 这玩意儿够劲吧?
几天后。
奉天,鞍山兵工产业园。
巨大的厂房里,机器轰鸣,钢花四溅,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两个穿着笔挺西装的普鲁士人,曼施坦因和卢卡斯,正跟在一个奉军军官身后,满眼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的上帝,这里的规模,比我们国内最大的克虏伯工厂,还要庞大。”卢卡斯忍不住低声赞叹。
曼施坦因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
“规模是其次,关键是他们的生产线。你看,全是流水线作业,效率太高了。”
他们这次来,目标明确。
就是为了购买奉军最新研制出的“二号坦克”。
那款在战场上把白熊国装甲部队打得落花流水的恐怖杀器。
负责接待的奉军军官听着两人的德语交谈,虽然听不太懂,但脸上还是挂着自豪的笑容。
“二位先生,这边请,我们的二号坦克生产线就在前面。”
就在这时,另一队人马,迎面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几个神情倨傲的嘤国人。
双方在厂房的过道上相遇,都愣了一下。
曼施坦因认出了对方为首的那个鹰钩鼻男人。
“汉弗莱爵士?真巧啊。我以为你们嘤国人,现在应该正忙着跟山姆国人扯皮,争夺世界霸权呢。怎么有空跑到我们这片‘蛮荒之地’来了?”
他的德式英语,带着浓浓的嘲讽味。
被称为汉弗莱的嘤国爵士,冷哼一声。
“曼施坦因将军。我们来这里,当然是来采购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不像某些国家,受限于条约,连造个拖拉机都得偷偷摸摸,生怕别人发现里面藏了炮管。”
双方的眼神在空中碰撞,火药味十足。
一旁的奉军军官急得满头大汗。
我的亲娘哎,这俩怎么还掐起来了。
一个是普鲁士的代表,一个是嘤国的代表团,都是来买东西的金主爸爸,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哎,哎,两位,两位先生,远来是客,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他搓着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张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吵什么呢?”
一道平淡中带着几分懒散的嗓音,毫无征兆地插了进来。
“当这里是菜市场啊,还讨价还价上了?”
正吵得面红耳赤的曼施坦因和汉弗莱,身体同时一僵,循声望去。
只见张雪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杨禹廷。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像是在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刚才还剑拔弩张,恨不得掏出手枪互射的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笑容,要多和善有多和善。
“张少帅!”
“张少帅,您来了!”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态度那叫一个热情。
夹在中间快要被挤成肉饼的奉军军官,总算松了口气,赶紧擦了擦额头的汗,退到了一边。
“一个想买我们的新坦克,一个想买我们的新飞机。”张雪铭踱着步子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直接把事给点破了。
“对吧?”
曼施坦因和汉弗莱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
他们感觉自己在这位年轻的东方将领面前,完全就是透明的,什么心思都藏不住。
“既然都是来照顾生意的,那就是客。”张雪铭拍了拍手,像是在驱赶什么灰尘。
“走吧,别在这杵着了。”
“带你们去看看好东西。”
他率先转身,朝着厂房深处走去,普鲁士和嘤国的代表团连忙跟上,刚才的火药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和谐。
很快,众人来到了一处更加庞大,也更加井然有序的车间。
当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无论是曼施坦因还是汉弗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巨大的龙门吊在头顶缓缓移动,吊装着完整的坦克炮塔。下方,一条望不到头的流水线上,一辆辆坦克的底盘正在被工人们有条不紊地组装着。
火花飞溅,却不杂乱。
机器轰鸣,却有节奏。
从安装负重轮,到铺设履带,再到焊接装甲,吊装炮塔和发动机,所有工序一气呵成,充满了工业时代独有的暴力美学。
“我的天……”普鲁士代表团里的卢卡斯,已经完全看傻了,“我们的工厂跟这里比,简直就是手工作坊!”
曼施坦因的镜片下,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但眼前这种高效到恐怖的生产模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白熊国那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在奉军面前会败得那么惨,那么快。
这不是一场战争,这是降维打击。
“二号坦克。”张雪铭的声音悠悠响起,他走到一辆刚刚下线的崭新坦克旁,用手敲了敲那厚重的正面装甲,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
“正面装甲等效厚度一百毫米,装备一门七十五毫米长身管主炮,能在两千米距离上,击穿市面上任何一款坦克的正面。”
“采用我们自研的V12柴油发动机,最大公路时速可以达到五十公里。”
“怎么样,二位?”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两拨人。
“这玩意儿,够劲吧?”
蒙哥马利和曼施坦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白熊国的装甲部队会输,一点都不冤。
就这个参数,别说打了,听着都让人绝望。
“张少帅。”曼施坦因忽然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郑重地对张雪铭说道,“我能否……与您单独谈谈?”
他这个举动,让一旁的嘤国代表团瞬间警惕起来。
蒙哥马利更是往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汉弗莱用眼神制止了。
“行啊。”张雪铭无所谓地耸耸肩,“杨禹廷,你先带汉弗莱爵士他们去休息室喝杯茶。”
“是!”
支走了嘤国人,张雪铭好整以暇地看着曼施坦因。
“说吧,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曼施坦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领口,表情严肃。
“将军,普鲁士一直很钦佩贵方的历史与文化。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愿意……归还一批目前存放在我国博物馆里的,来自贵国的珍贵宝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贵军的一号坦克,我们在战场上已经领教过了,非常优秀。我们相信,二号坦克只会更加强大。”
张雪铭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说的是,当年你们从我们这儿抢走的那批宝贝?”
第48章 这套不管用
曼施坦因的脸色瞬间一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没想到对方说话会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
“咳咳……”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连忙转移话题,“我们普鲁士人是务实的。不像某些岛国,满脑子都是搅风搅雨,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我们是真心想和将军您交朋友!”
他一边说,还一边不着痕迹地诋毁嘤国人。
张雪铭像是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对。”
“所以,二号坦克,我不打算卖给嘤国人。”
曼施坦因心中一喜。
“至于你们心心念念的,突袭瓦房店时用的那种战斗机,我倒是可以考虑卖给他们。”
张雪铭这话说完,曼施坦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是什么操作?
把最强的陆战兵器卖给陆军强国普鲁士,把最强的空战兵器卖给海军强国嘤国?
这是要让他们继续互相掐,互相制衡啊!
“张将军,您……”
“别急嘛。”张雪铭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二号坦克,我不卖给你。”
曼施坦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卖给你生产线。”
下一秒,曼施坦因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卖……卖生产线?!
这……这怎么可能!
这种划时代的武器,不都应该当作最高机密吗?
“我看你们普鲁士的八十八毫米高射炮就不错。”张雪铭完全不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地说道,“有没有想过,把它装在坦克底盘上?搞个自行火炮出来,专门用来打坦克。”
“到时候,管他什么坦克,一炮一个,不比什么都强?”
张雪铭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曼施坦因脑中的迷雾。
是啊!
用高射炮平射打坦克!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也太天才了!
看着曼施坦因那副震惊又狂喜的表情,张雪铭笑了。
他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这价钱嘛……”
“你懂的。”
曼施坦因回过神来,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用力地点头:“懂!我懂!价钱不是问题!”
……
休息室里。
嘤国代表团的几个人坐立不安,尤其是蒙哥马利,不停地看着手表,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爵士,那帮普鲁士佬不会是抢先了吧?”他焦急地问汉弗莱。
汉弗莱端着茶杯,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门开了。
张雪铭一个人走了进来。
“蒙哥马利将军,看你这火急火燎的样子,是想买我们的歼1战斗机?”张雪铭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是的!张将军!”蒙哥马利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态度近乎谄媚,“只要您肯卖,价钱好商量!我们什么都可以给!我们还可以送您最漂亮的宫……”
“打住。”张雪铭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歼1,是我们的心头肉,非卖品。”
蒙哥马利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不过嘛……”张雪铭话锋一转,“看在咱们老交情的份上,我可以卖给你们一款外贸版的生产线图纸和全套技术。”
“性能嘛,比歼1稍微差那么一点点,但吊打全世界其他的飞机,还是绰绰有余的。”
蒙哥马利愣住了。
生产线?
图纸?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而且,我再附送你们一项技术。”张雪铭竖起一根手指,神秘地说道,“高爆汽油弹的技术,也就是你们说的,能泼洒燃烧液的炸弹。”
“想想看,成片的飞机,带着这种炸弹,飞到敌人的舰队或者城市上空……”
蒙哥马利已经不敢想下去了,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那是神才能拥有的武器!
“当然,价格会很高。”张雪铭看着他狂热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
蒙哥马利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生产线!
图纸!
还有……高爆汽油弹技术!
这简直是神明才会赐予的礼物!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幸福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然而,张雪铭那句“价格会很高”,又把他从云端拽回了现实。
“张少帅,我的朋友……”
蒙哥马利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您看,我们大嘤帝国,虽然是战胜国,但为了这场战争,国库都打空了。”
“到处都是嗷嗷待哺的嘴,我们……我们手头实在是有点紧啊。”
他开始卖惨,试图博取同情。
“你看,能不能……再便宜点?”
张雪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眼皮都没抬一下。
“蒙哥马利将军。”
“你们的日不落帝国,在全球有多少殖民地?每年能收上来多少钱?”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别跟我哭穷,没用。”
张雪铭的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砸在蒙哥马利的心上,让他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套不管用!
蒙哥马利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突然换上了一副无比委屈的表情,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将军!您不能这样!咱们的友谊呢?”
“为了我们的友谊呢?”
“要不这样!”
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我给您表演个绝活!您要是看得高兴了,给咱们打个对折,五折!怎么样?”
张雪铭终于抬起了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你还有绝活?”
“那当然!”
蒙哥马利瞬间来了精神,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说道:“我跟您说,我们那旮沓的人,都管我叫‘小旋风’!”
“我能用脑袋顶着冰镇啤酒瓶,原地转圈!转得飞快!”
说着,他那双贼兮兮的眼睛就开始在休息室里四处寻找,嘴里还念叨着:“啤酒呢?冰镇的在哪?”
“滚。”
张雪铭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他一脚踢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椅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出老远,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我这儿是军火交易,不是马戏团。”
“收起你那套,恶心。”
张雪铭的嫌弃毫不掩饰,让蒙哥马利的热情瞬间被浇灭。
他尴尬地站在原地,搓着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张雪铭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伸出九根手指。
“一口价。”
“九千万银元。”
“买生产线,送汽油弹技术。”
“不能再少了。”
第49章 早这样不就完了
“九……九千万?!”
蒙哥马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
“将军!您这哪是卖东西!您这是在抢劫啊!”
这个价格,简直是要把他大嘤帝国的底裤都给扒了!
“不行不行,太贵了!真的太贵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下意识地又想起了自己的绝活。
“将军!要不我给您旋两个?我旋两瓶啤酒!您再给降降价?”
张雪铭彻底无视了他。
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蒙哥马利一眼,直接扭头,对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句。
“曼施坦因先生!”
“普鲁士的朋友还在不在?”
“我这有个好买卖,有没有兴趣?”
张雪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也清晰地落在了蒙哥马利的耳朵里。
“战斗机生产线,外贸版的,再搭上一个我们新研发的二号坦克。”
“打包价,五千万银元!”
“怎么样?考虑一下?”
这话一出,蒙哥马利脑子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普鲁士人!
战斗机!
还有……二号坦克?!
他不敢想象,如果让那帮严谨又疯狂的普鲁士人同时拿到这两样东西,未来的欧洲大陆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行!
绝对不行!
“别!”
蒙哥马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都扑了过来。
“张将军!我买!我买!”
“九千万就九千万!我们买了!”
他死死地拽住张雪铭的胳膊,生怕他把这个天大的便宜卖给自己的死对头。
张雪铭这才满意地转过头,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这就对了嘛。”
“早这样不就完了。”
他拍了拍蒙哥马利的手,然后又对着门外,慢悠悠地说道:
“曼施坦因先生,不好意思啊。”
“我们和嘤国朋友的交易达成了,战斗机生产线已经卖出去了。”
“不过你放心,我们之间的合作还可以继续。”
“那个二号坦克的生产线,还是可以卖给你们的。”
“就是这价格嘛……”
张雪铭故意拉长了声音。
“既然是比一号更先进的型号,价格自然也要体现出它的价值。”
“就在一号坦克生产线的基础上,翻个倍吧。”
“童叟无欺。”
交易初步谈妥。
蒙哥马利虽然心痛得无法呼吸,但想到能把普鲁士人死死压在身下,脸上又忍不住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色。
他拿着初步的协议,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门口,刚好撞见了脸色铁青的曼施坦因。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四溅。
蒙哥马利故意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嘴角咧到了耳根。
曼施坦因冷哼一声,眼神锐利,与他擦肩而过,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那个价格翻倍的“二号坦克”。
看着两人互相敌视着离开,休息室的门被关上。
杨禹廷走了进来。
“少帅,您这哪是做生意啊。”
杨禹廷扶了扶眼镜,苦笑着摇了摇头。
“您这简直就是明抢。”
“抢?”
张雪铭不以为意地笑了。
“过几年,他们会感谢我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方正在拔地而起的厂房和高楼。
“再说了,我卖给他们的,不过是我们淘汰下来的技术罢了。”
“我们的歼2战斗机已经准备试飞了,三号坦克也快要进测试场了。”
“拿这些过时的玩意儿,换回来真金白银发展我们自己,这波不亏。”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变得严肃。
“行了,不说他们了。”
“关东大学的开校典礼准备得怎么样了?不能出任何岔子。”
“还有,通知下去,所有部门做好准备。”
“大帅马上要召开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
“那才是我们的正事。”
奉天公署大楼,第一会议室。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奉军体系里跺跺脚都能让奉天抖三抖的大人物。
长长的椭圆会议桌旁,雪茄的烟气缭绕,将校军官们肩上的将星映得熠熠生辉。
会议还没正式开始,气氛很是松快。
“老汤,听说你那炮兵旅又换新炮了?德国佬的克虏伯?”
开口的是吴军笙,他嗓门洪亮,叼着根雪茄,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汤裕霖得意地弹了弹烟灰,咧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部队。”
“那炮口,那炮管,啧啧,比他娘的小娘们儿的腰还带劲!”
“哈哈哈!”
一屋子的人哄堂大笑,都是带兵打仗的粗人,荤段子是最好的调剂品。
笑声中,坐在张雪铭身边的张雪良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我说老二,你那个从关外带回来的小美人儿,怎么没安排进大青楼啊?”
张雪良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揶揄。
“金屋藏娇也不是这么个藏法吧?天天住在外面,哥都替你着急。”
他说的自然是谷蕊雨。
张雪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哥,家里那位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这要是敢把人领回去,晚上就不是睡沙发那么简单了。”
“怕不是得跪榴莲。”
他这话半真半假,却也让张雪良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整齐大帅服,身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唰”的一下全部起立,腰杆挺得笔直,齐刷刷地敬了个军礼。
“大帅!”
来人正是奉军的灵魂,张宇廷。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张雪铭的身上停顿了一瞬,看不出喜怒。
“都坐吧。”
张宇廷走到主位上,双手撑着桌面,整个人的气场瞬间笼罩了全场。
“这次整军,效果很不错。”
他心情很好,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兵力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扩充到了二十七个师,总兵力超过二十万人。”
“咱们奉军,家大业大啊!”
汤裕霖立刻接话,一记响亮的马屁拍了过去。
“那还不是大帅您领导有方!咱们的家底,那是越来越厚了!”
张宇廷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很受用。
可下一秒,他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地射向张雪铭。
“家底是厚了,可有些人的胆子,也跟着变肥了!”
空气陡然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
“张雪铭!”
张宇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让你在热河整编部队,你倒好,一声不吭带着部队就窜到关外去了!”
“抗命不遵!”
“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帅?!”
“啊?!”
第50章 没有人不服
张雪铭站了起来,身姿笔挺,面不改色。
“报告大帅,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
张宇廷被他这句话噎得够呛,指着他的鼻子,气得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
“本来,我打算让你来当这个新编第二集团军的总司令。”
“现在看来,你还想一步登天?”
“没门!”
“就给你个军长干干,给老子好好反省反省!”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集团军总司令,那可是仅次于大帅的职位了,下面统帅着好几个军。
就因为抗命,直接给撸成军长了?
这处罚,可不谓不重。
就在气氛僵到极点的时候,坐在张宇廷身边的张甫辰连忙站起来打圆场。
他给张雪铭使了个眼色,脸上堆着笑。
“大帅,雪铭也是为了奉军的大局着想嘛,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雪铭,还不快谢谢大帅!”
张雪铭心领神会,往前一步,朗声道:“谢大帅!我一定……”
“我一定把咱们奉天的工业体系搞上去,五年之内,让我们的军工厂能自己造飞机,造大炮,造……”
“闭嘴!”
张宇廷一拍桌子,直接打断了他。
“老子让你当军长,是让你去带兵打仗的!”
“不是让你去天天捣鼓你那些瓶瓶罐罐的!”
“再敢给老子跑题,这个军长你也别当了,滚回去管你的兵工厂去!”
张宇廷吹胡子瞪眼,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眼底深处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怒火。
骂也骂了,罚也罚了,该给的甜枣,还是要给的。
他冲着一旁的杨禹廷抬了抬下巴。
杨禹廷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打开手里的文件夹,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始宣读任命。
“奉大帅令!”
“兹任命,张雪铭为奉天陆军新编第一军军长!”
“该军下辖新编第一师、新编第二师、新编第三师,及直属炮兵旅、工兵旅、辎重旅、骑兵旅、警卫旅、通讯旅等六个混成旅。”
“全军满编,共计三万五千人!”
杨禹廷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将领的眼睛都红了。
新编第一军!
这哪是军啊!
这他娘的就是一个小型集团军的配置!
三个满编师,还带着六个技术兵种的混成旅!
炮兵、工兵、辎重、骑兵……这配置,豪华到简直不讲道理!
更要命的是,谁都知道,这个新编第一军的兵员,全都是从二十多万奉军里优中选优,掐着尖儿挑出来的精锐老兵。
武器装备,更是清一色的德国造,全都是张雪铭从德国人那里“买”回来的最新装备。
这支部队,从组建之初,就是冲着奉军第一王牌去的!
为了这个军长的位置,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位置百分之九十九是给张家二公子留的,但万一呢?
现在,任命下来,尘埃落定。
羡慕,嫉妒,但唯独没有人不服。
就连向来治军严谨,对这种“裙带关系”颇有看法的郭颂凌,此刻也只是默默地看着张雪铭,眼神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
放眼整个奉军,除了这个胆大包天,又能给奉军带回真金白银和先进技术的张二公子。
还真没人有资格,也没人有能力,能坐稳这个位置。
这个新编第一军,只有在他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张宇廷冷哼一声,将所有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他看都没看张雪铭,只是从手边拿起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随手就扔到了张雪铭的脚下。
“拿着!”
“新编第一军所有营级以上军官的任命,你自己看着办!”
“老子把刀给你了,人也给你了,你要是再给老子捅出什么篓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宇廷的声音依旧严厉,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在场的所有将领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军官任命权!
这可是天大的权力!
一支部队的灵魂,就在于中高层军官。大帅竟然把这个权力,完完整整地交给了张雪铭?
这意味着,这支新编第一军,将彻彻底底地成为张雪铭的私军!
张雪铭弯腰,捡起文件夹,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神色平静。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对着张宇廷,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是!大帅!”
张宇廷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就顺了不少。
他摆了摆手,示意张雪铭站到一边,然后环视全场,脸色沉了下来。
“都别眼红了。”
“这支新编第一军,为什么建,干什么用,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怒火。
“几年前,我们是怎么被人从关内撵回来的,都忘了?”
“那份耻辱,老子可一天都没忘!”
“我张宇廷的兵,什么时候吃过那么大的亏!被人堵在山海关里,当狗一样打!”
轰!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奉军将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每个人的拳头都攥得咯咯作响。
那是奉军永远的痛。
“整军,练兵,搞工业,买装备!为的是什么?”
张宇廷猛地一拍桌子。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把丢掉的场子,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现在,机会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南边的蒋中正,派人来联系我了。”
“他想跟我们联手,南北夹击,先把老段那个不识时务的家伙给办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坐在前排的汤裕霖第一个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大帅,跟蒋中正那种货色合作?他算个什么东西?”
“黄埔岛上出来的一个小瘪三罢了,靠着娶了个好老婆才上位的,也配跟咱们奉军平起平坐?”
汤裕霖的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奉军老人的心声。
他们这些跟着张宇廷从白山黑水打出来的悍将,骨子里就瞧不起南边那些靠嘴皮子和阴谋诡计上位的政客。
尤其是蒋中正,在他们看来,那就是个投机分子。
“就是!一个青皮流氓的出身,跟他合作,跌份!”
“没错,大帅,咱们自己干,照样能把老段给平了!”
张宇廷抬手,压下了众人的议论。
他也瞧不上蒋中正。
但,他是大帅,考虑的不是个人喜好,而是整个奉系的利益。
“跌份?”
他冷笑一声。
“面子值几个钱?能换来地盘还是能换来大洋?”
“蒋中正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他手底下确实有几支能打的部队。我们跟他合作,入关之后,能省多少事?能少死多少我们奉天的子弟?”
“最重要的是……”
张宇廷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开价了。”
第51章 为我们量身定做的机会
“蒋中正承诺,事成之后,南北以淮河为界。淮河以北,都是咱们的天下!”
“而且,到时候,什么省主席,什么总司令,大把的位子空出来。”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从在场每一个将领的脸上划过。
“在座的各位,谁不想动一动?”
话音刚落,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将军们,瞬间哑火了。
一个个眼神闪烁,呼吸都急促了。
淮河为界!
那可是大半个中国的地盘!
还有那些省主席、总司令的位子……
这诱惑,谁顶得住啊!
面子?
面子跟实实在在的地盘和官职比起来,算个屁!
“咳咳……大帅英明!蒋中正虽然出身不行,但……但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嘛!”
汤裕霖第一个改口,脸不红心不跳。
“对对对,能团结的力量,还是要团结的!”
“一切为了大局!我等坚决拥护大帅的决定!”
看着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张宇廷心里冷哼,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拿起指挥杆,重重地敲在了平津地区。
“九月十日!”
“我奉军三十万大军,对直军,正式宣战!”
“张雪铭!”
“在!”
“你的新编第一军,作为全军先锋,打头阵!我要你在三天之内,给我撕开直军在山海关的防线!”
“是!”张雪铭立正高喝,眼神里全是昂扬的战意。
“其余各部,由我亲率十五万大军,随后跟进!”
“张雪良留守关外,总领后方一切事宜!”
“传我命令,全军动员,争取在入冬之前,结束战斗!”
“另外……”张宇廷放下指挥杆,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派人去一趟白熊和霓虹国的大使馆,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
“是!”
……
与此同时。
奉天城,霓虹驻奉天领事馆。
一间雅致的和室内,佐藤健一正满脸微笑地将一位奉军外交部的官员送出门外。
“阁下慢走,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茶会。”
直到对方的汽车消失在街角,佐藤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鹰隼般的阴冷。
他转身回到室内,拉上纸门。
“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四周的屏风后,走出来七八个身着笔挺陆军军装的霓虹军官。
他们神情肃穆,对着佐藤齐齐低头。
“领事阁下!”
“都听到了?”佐藤跪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一杯清酒。
“哈伊!”为首的一名佐官沉声道,“奉军主力即将入关,留守奉天的,是那个懦弱无能的张雪良!”
“哟西!”
佐藤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真是天照大神都在保佑我们啊!”
“张宇廷那个莽夫,还有张雪铭那个疯子,全都要离开奉天了!”
“这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机会!”
在场的霓虹军官们,一个个都面露狂喜,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诸君,我们等待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佐藤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已经和南方的蒋中正秘密达成了共识,他会尽力拖住奉军的主力。”
“我们帝国最精锐的关东军第三师团,已经化整为零,通过商船秘密运抵旅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猛地拉开一幅画卷,露出了后面详细的奉天军事部署图。
上面用红色的笔,圈出了一个个关键的地点。
北大营、东大营、奉天兵工厂、飞机场……
“诸君,我决定,就在九月十八日夜间,发动圣战!”
松井石根,一个眼神阴鸷的中年大佐,上前一步,补充道。
“届时,我们将首先炸毁皇姑屯附近的铁路,将张宇廷的专列送上西天!”
一个年轻的少尉忍不住开口:“阁下,那个蒋中正……真的可靠吗?万一他和奉军……”
“八嘎!”
松井石根猛地回头,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
“你的任务是执行命令!不是质疑参谋本部的决策!”
年轻少尉捂着脸,立刻顿首:“哈伊!非常抱歉!”
松井石根不再理他,继续用一种狂热的语调说道:
“炸毁专列的同时,我们潜伏的部队将立刻抢占北大营和城内所有的军事要地!”
“我已经联络好了那些满清的遗老遗少,只要我们控制住奉天,他们就会立刻站出来,拥立溥仪皇帝,建立新的满洲国!”
“到那时,整个满洲,都将成为我们大霓虹帝国最坚实的后盾!”
佐藤健一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张开双臂,神情癫狂。
“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在我们手中开启!”
所有军官齐刷刷地拔出指挥刀,高高举起。
“武运昌隆!”
“天皇陛下,板载!”
奉天,大青楼。
于凤芝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方丝帕,几乎要被她揉碎。
张雪铭正在扣上军装风纪扣,从镜子里看着妻子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软。
他转过身,走到于凤芝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又不是第一次出征,哭什么。”
“那怎么能一样!”于凤芝抬起头,泪珠子顺着脸颊就滚了下来,“这次是入关,天晓得要打到什么时候。你又是总指挥,非要往前线跑,万一……”
“没有万一。”张雪铭抬手,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关内那帮家伙,土鸡瓦狗罢了。我带着这三万机械化部队,就是去武装游行的,你放心。”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再说了,你男人我福大命大,阎王爷见了都得绕道走。”
于凤芝被他逗得噗嗤一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带了笑意。
她捶了张雪铭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
“没个正形。”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仔细地为张雪铭整理着军装的领口,每一个褶皱都抚平。
“对了,”张雪铭忽然想起来,“我让你跟我老丈人提的事,他怎么说?关东大学那边可等着钱开工呢,几百万而已,他一个东北首富,磨磨唧唧的。”
于凤芝的手顿了顿,有些为难地说:“爹他说……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他需要点时间筹措。你也知道,家大业大的,现金流一下子没那么多。”
张雪铭撇了撇嘴。
第52章 这叫武装郊游
“借口,都是借口。我看他就是舍不得,老抠门了。”
他也就是嘴上吐槽一下,没真打算逼迫。
这笔钱,他自己也能掏,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奉天的商贾和家族都绑在自己发展的战车上而已。
“行了,你跟他说,我不催了。”张雪铭捏了捏妻子的脸蛋,“等我从关内回来,有的是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掏钱。”
“就知道欺负我爹。”于凤芝小声嘟囔,但眉眼间的忧愁散去了不少。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快去老虎厅吧,大帅找你呢,看样子挺急的。”
“知道了。”
张雪铭最后在于凤芝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帅府,老虎厅。
张雪铭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只见他爹张宇廷正和大哥张雪良坐在桌边,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快活。
张宇廷满面红光,嗓门洪亮:“来,再陪爹喝一碗!”
张雪良端起酒碗,脸上带着憨厚的笑,一饮而尽。
“爹,大哥。”张雪铭走上前。
张宇廷抬眼看到他,招了招手:“老二来了?正好,坐下一起喝。明天你要走了,今天咱们爷仨喝个痛快!”
张雪铭摇了摇头:“爹,我就不喝了,出征前禁酒,军令。”
“屁的军令!”张宇廷眼睛一瞪,“在奉天,老子的话就是军令!”
话虽如此,他也没强求,而是换了个话题,带着几分炫耀的口气对张雪良说:“看见没,你这个弟弟,现在是越来越有大将的样子了。”
张雪铭没接这茬,而是说道:“爹,我让兵工厂给您专门打造的新专列已经弄好了,全车厢都加了防弹钢板,内饰也弄得很舒服,您以后出门就坐那个,安全。”
“你个败家玩意儿!”张宇廷闻言,先是骂了一句,“老子坐个火车,还要什么防弹?钱多了烧的是吧!”
可他嘴上骂着,嘴角却忍不住咧开,眼里的欣慰藏都藏不住。
他拍了拍张雪铭的肩膀,力道很重。
“你小子,有心了。”
随即,他脸色一正,变得严肃起来。
“老二,这次入关,你是先锋,责任重大。别以为我们升级了装备就能横着走,老段那家伙手底下还是有几个能打的。多留个心眼,别给老子阴沟里翻船!”
“明白。”张雪铭点头。
张宇廷又转向张雪良,语气缓和了些:“雪良,你呢,就给我在奉天好好看家。这东北是咱们的根,绝对不能出一点岔子,听见没?”
“爹,您放心。”张雪良立刻挺直了腰板,“有我在,奉天稳如泰山。”
张雪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开口道:“爹,要不……这次入关让大哥去吧,我留守奉天。”
话音刚落,老虎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张宇廷和张雪良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张宇廷眉头紧锁:“你胡说什么?”
张雪铭 道, “大哥跟着您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劳苦功高,可总是在后方做保障。这次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不如让他去。我在家看家,您也放心。”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张宇廷是什么人,他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儿子的心思。
“不行!”张宇廷断然拒绝,态度强硬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你的三万机械化部队,除了你谁能指挥得动?让你哥去?他那套稳扎稳打的法子,等他磨到京城,黄花菜都凉了!”
“这次就是要快!要用雷霆之势,一举击溃老段的主力!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张宇廷盯着张雪铭,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不是不疼大儿子,只是他更清楚,什么人用在什么地方。
张雪铭沉默了。
他知道,他爹说的是事实。
张宇廷见他不再坚持,语气缓和下来,画了个大饼:“你放心去打。等收拾了老段,关内那一大片地盘,我让你自己挑一块,你在那做主,我绝不插手。怎么样?”
这承诺不可谓不重。
但张雪铭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关内的地盘。
他抬起头,迎着张宇廷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爹,我去可以。但是我们说好,等这次打完了,整个关外,整个东北,都得我说了算。”
张宇廷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惊讶,最后,全都化作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小子!”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你爹我还没死呢,就惦记着分家了!有种!”
“行!老子答应你!只要你打赢这一仗,这东北,以后就是你的天下!”
……
九月十日。
一则联合声明,通过电报传遍了全国。
奉军大帅张宇廷,与南方国明军总司令蒋中正,正式宣布结盟,共同讨伐盘踞京城的北府政权首领,段大总统。
消息一出,举国哗然。
关内的百姓奔走相告,甚至有人放起了鞭炮。
他们受够了连年的军阀混战,盼着能有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出来,一统天下,还大家一个太平日子。
而对于直军的士兵来说,这个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
尤其是当他们听说,奉军的先锋,是那个被称作“疯子”的张雪铭时。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军中蔓延。
张雪铭和他那支用金山银山堆出来的机械化部队,在上次直奉大战中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几天后。
张雪铭率领着奉军第一军,共计三万人的机械化部队,浩浩荡荡地开入关内。
钢铁洪流滚滚向前,沿途的景象却出乎所有士兵的预料。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抵抗,没有伏击,甚至连像样的防御工事都看不到。
道路两旁,偶尔能看到一些丢弃的旗帜和武器,仅此而已。
更有甚者,一个直军的前线指挥官,竟然带着自己手下一个整编师,直接在半路上举着白旗,恭候大驾。
那位师长见到了张雪铭,连大气都不敢喘,直接跪下磕头,表示愿意成建制投降。
整个奉军第一军的官兵,上上下下都憋着一股劲。
他们开着崭新的坦克,握着最先进的步枪,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娘的,真憋屈!”一个年轻的连长往地上啐了一口,“这叫打仗吗?这叫武装郊游!”
“就是,老子的意大利炮都还没开过张呢!”
士兵们怨声载道,张雪铭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靠在一辆装甲指挥车上,点燃了一支烟,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平原,眼神深邃。
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第53章 这仗谁爱打谁打去
他还记得几年前,奉军和直军打得何等艰难,一场战役下来,尸横遍野,伤亡惨重。
但现在,时代变了。
当奉军已经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蜕变,用上了全世界最顶尖的装备和战术时,关内的那些军阀,还停留在小米加步枪的旧时代。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传我命令。”
张雪铭将烟头弹飞,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全军加速前进,目标,京城。”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是!”
五天。
仅仅五天。
热河、察哈尔两省,全境易手。
奉军第一军的钢铁洪流,已经兵临冀省边境。
张雪铭站在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那条蜿蜒曲折的柳河。
河对岸,就是直军布下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少帅,这……这他娘的真是下了血本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麾下军官王德彪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这防线,乌龟壳都没这么硬吧?”
他咂了咂嘴。
“我刚得到的情报,老段那家伙,为了守住京城,把西北的老冯、山晋的阎老西全都拉拢过来了。现在柳河对岸,乱七八糟的部队加起来,足足有七八万之众。”
“七八万?”
张雪铭轻笑了一下,放下了望远镜。
“听着是挺唬人。”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带着几分玩味。
“一群拿着烧火棍的乌合之众,来多少都是送菜。”
王德彪咧嘴笑了。
“那是,咱们的坦克营一轮齐射,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张雪铭没有接话,他重新举起望远镜,视线锁定在敌军防线的一个突出部。
那里的旗帜,是青天白日旗下,一个大大的“贰拾玖”。
“德彪。”
“哎,少帅您吩咐。”
“我愁的不是这七八万人。”
张雪铭缓缓说道。
“你看那个突出部,西北第二十九军……那里面,可都是些华夏的好汉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罕见的敬意。
“上次直奉大战,就是他们,用大刀片子硬是扛住了咱们一个旅的进攻。我不想把炮弹,浪费在这些人的身上。”
王德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沉默了。
二十九军的威名,他也早有耳闻。
那是一支真正的铁军。
……
与此同时。
柳河对岸,二十九军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军长李则背着手,在地图前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军长!”
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吼声打破了沉寂。
第三十八师师长刘卫国,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仗,我没法打!”
他双眼通红,指着地图上奉军的位置。
“对面是谁?是张雪铭!他爹是张大帅!他们爷俩现在跟南方的蒋总司令结盟,讨伐的是祸国殃民的段大总统!这是顺应民心的大事!”
刘卫国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咱们二十九军,从北伐开始,打的是什么?打的是军阀!打的是分裂!现在倒好,要去帮着最大的军阀头子守京城?去跟讨伐军阀的部队拼命?”
“我刘卫国,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他“哗啦”一声,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驳壳枪,重重拍在桌上。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他退下弹匣,将里面的子弹一颗一颗地抠了出来,叮叮当当地掉在桌面上。
“我的枪,不能对着张少帅!”
李则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指挥部里的其他军官,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许久,李则才叹了口气。
“卫国,你把枪收起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可我们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上面的命令是死守柳河,我们能怎么办?带着部队临阵脱逃吗?”
李则的语气严厉起来。
“你这是要让整个二十九军,背上叛军的骂名吗?!”
刘卫国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却被李则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李则呵斥完刘卫国,心里却在暗自盘算。
这帮直系的老爷们,就知道让咱们二十九军顶在最前面当炮灰。
也好。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就说部队枪械老旧,弹药不足,打不了硬仗。
看他们给不给换一批新的汉阳造,再补充点克虏伯山炮。
不然,这仗谁爱打谁打去。
……
九月十七日。
柳河战役,正式打响。
“轰!轰!轰!”
奉军阵地上,炮声震天动地。
无数炮弹呼啸着飞过柳河,在直军的阵地上炸开一团团烟尘。
然而,阵地上的奉军士兵们,一个个都抱着枪,蹲在战壕里,满脸的无聊。
“排长,这炮都轰了半个钟头了,咋还不让冲锋啊?”
一个新兵蛋子忍不住问道。
老兵油子排长吐掉嘴里的草根,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冲个屁的锋。”
“你小子没看出来吗?咱们的炮弹,全都往没人的地方招呼呢。这叫演戏,懂不懂?给对岸那帮人看的。”
“演戏?”
新兵更迷糊了。
对岸,二十九军的阵地上,李则同样举着望远镜。
看着那些偏得离谱的落弹点,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个张雪铭,还真是个妙人。
这戏演得,可真够逼真的。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给上面发电报,就说奉军炮火过于猛烈,我军伤亡惨重,请求战术指导!”
他已经打定主意,就这么拖下去。
你打你的,我守我的,谁也别动真格的。
然而,李则不知道的是,就在这震天的“假炮声”掩护下,张雪铭真正的杀招,已经悄然启动。
夜色中,张雪铭的指挥车旁。
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身形矫健的中年男人,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三舅,这次任务,九死一生。”
张雪铭递过去一支烟,亲手为他点上。
这个男人,正是他的三舅,戴献昇。
“放心。”
戴献昇猛吸了一口烟,吐出一道长长的烟雾。
“你三舅我,啥时候给你丢过人?”
“我不是担心你。”
张雪铭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担忧。
“我是怕有万一。”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记住,万一失手,不要硬撑。直接带着弟兄们,往二十九军的阵地那边撤。李则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戴献昇点了点头,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我走了。”
“保重。”
看着戴献昇和他的队员们迅速消失在夜色里,张雪铭的心,却没来由地悬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右眼。
妈的。
这右眼皮怎么从下午开始就跳个没完。
他抬头望向奉天的所在。
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第54章 这是蓄谋已久的进攻
九月十八日。
夜。
奉天大剧院里,锣鼓喧天,咿咿呀呀的唱腔绕梁不绝。
今天是梅老板的专场,台下座无虚席,彩声雷动。
二楼最好的包厢里,张雪良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盏盖碗茶,正跟着台上的调子摇头晃脑,一脸的陶醉。
他身边,还坐着一位穿着旗袍的摩登女郎,时不时地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地说着什么,逗得他咧嘴直乐。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司令!”
副官谭海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没看我正听戏呢吗?火烧眉毛了?”
张雪良眉头一皱,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天大的事儿,能有梅老板的戏重要?
“司令!二十里堡的刘多全团长打来紧急电话,说,说……”
谭海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说什么?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儿。”
张雪“良”放下茶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让他有屁快放,老子听完这出戏再说。”
“他说霓虹人……霓虹人打过来了!”
谭海的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玩意儿?”
张雪良愣住了,脸上的惬意瞬间凝固。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站了起来。
“走!去接电话!”
司令部的电话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张雪良一把抢过话筒。
“喂?!我是张雪良!刘多全,你他娘的最好给老子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是刘多全几乎要撕裂的吼声,背景里还夹杂着密集的枪炮声。
“司令!司令你听到了吗?小鬼子!是小鬼子打过来了!”
“他们用重炮轰我们营房!毫无征兆啊!”
张雪良的心脏猛地一沉。
“有多少人?!”
“看不清!至少一个大队!司令,他们的火力太猛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啊!”
一声惨叫过后,电话里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喂?喂!刘多全!操你妈的,说话!”
张雪良对着话筒疯狂地咆哮,但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啪!”
他狠狠地将电话砸了回去。
就在这时,电话室里其他的电话,跟疯了一样,争先恐后地响了起来。
“报告司令!北大营急电!遭遇霓虹军攻击!”
“报告司令!东大营急电!请求支援!”
“报告司令!南满铁路沿线多个驻地失去联系!”
一声声急报,让张雪良的脸色,从铁青变得惨白。
他不是傻子。
这么多地方同时出事,这绝对不是什么狗屁的“冲突”或者“误会”。
这是蓄谋已久的进攻!
“接关内总指挥部!快!”
他嘶吼道。
“司令!电话线路被切断了!接不通!”
“发电报!给总指挥部发电报!给新一军发电报!告诉他们,小鬼子动手了!”
“司令!电报……电报发不出去!有强烈的信号干扰!”
完了。
张雪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站稳。
通讯被切断,这意味着对方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帮狗娘养的,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怎么敢?!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子里乱窜,可他根本找不到答案。
他现在就是一个瞎子,一个聋子。
慌乱之中,他做出了一个让他悔恨终生的决定。
“传我命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所有未受攻击的部队,一律不准出动!死守驻地!”
“被攻击的部队,可视情况自行撤退!保存实力,避免冲突扩大!”
“另外!”
他看向谭海。
“你,立刻派人去霓虹领事馆!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向他们提出最严正的交涉!”
他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一场局部的军事冒险,只要自己这边表现出足够的“克制”,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九月十八日,夜里十一点半。
二十里堡的奉军在丢下上百具尸体后,仓皇撤退。
九月十九日,凌晨三点。
北大营、东大营等四个奉军核心军营,相继易手。
霓虹军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九月十九日,清晨六点。
霓虹关东军司令部内,东条英机看着地图上缓慢推进的红色箭头,气得破口大骂。
“八嘎!”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一群废物!奉军根本不堪一击!为什么推进得这么慢!六个小时了,连一个奉天城都还没完全控制住!”
旁边的佐藤健一躬身说道。
“大将阁下,士兵们有所顾虑。”
“他们担心……会遭遇张雪铭的主力部队。”
“张雪铭?”
东条英机发出一阵冷笑。
“他现在正在柳河那边,跟直系军阀演戏呢!他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回来!”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必须加快进攻速度!天亮之前,我要在奉天城头,看到我们霓虹的旗帜!”
“再有畏战不前者,就地枪决!”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通知松井君,不惜一切代价,把张宇廷给我拦在山海关外!绝不能让他回来搅局!”
九月十九日,上午八点半。
霓虹第二师团的一个大队,气势汹汹地开到了松树镇外。
带队的少佐举着望远镜,看着安静的小镇,嘴角露出一抹轻蔑。
又是一个可以轻松拿下的地方。
他正要下令进攻,镇子里,却突然响起了枪声。
“砰!砰砰!”
枪声虽然杂乱,甚至都算不上密集,但却异常的坚决。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霓虹士兵,应声倒地。
日军少佐愣住了。
抵抗?
居然还有人敢抵抗?
镇子里的警察局里,局长周长荣正端着一支老旧的套筒步枪,满脸的胡子茬上沾满了硝烟。
他身边,只有几十个警察和临时组织起来的民团乡勇。
“弟兄们!”
周长荣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已经嘶哑。
“给老子狠狠地打!”
“咱们身后就是老婆孩子!就是爹娘!没有退路!”
他拉动枪栓,将一发滚烫的子弹推进枪膛。
“想活命的,就让这帮小鬼子知道!”
“咱们东北人,没有孬种!”
枪声像是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周长荣缩在简陋的工事后面,半个身子都麻了。
他怀里的套筒步枪枪管烫得能煎鸡蛋,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身边一个叫老王的巡警,是个快五十岁的老头,平时里最是惜命。
此刻,他却红着眼睛,从腰间解下四颗绑在一起的手榴弹。
“局长!俺跟这帮狗日的拼了!”
老王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你他娘的疯了!”周长荣一把没抓住他。
老王已经猫着腰,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狼,猛地窜了出去。
“为了老婆孩子!”
他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句。
“哒哒哒!”
一串机枪子弹扫过来,老王的身体被打得凌空飞起,又重重摔在地上,怀里的手榴弹滚落到一边,没能拉响。
第55章 土匪哪来的野炮?
周长荣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血灌满了他的脑子。
“啊啊啊!”
他发出一阵不像人声的咆哮,也抓起身边的手榴弹。
“弟兄们!跟我冲!跟小鬼子拼了!”
他刚要跃出工事,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给拽了回来。
“冲?”
“你冲个毛线啊冲!”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嫌自己命太长了是不是?”
周长荣摔在地上,回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来人一身风尘,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和悍勇。
他身后,无数穿着杂色军装的士兵正潮水般涌入镇子,迅速而熟练地构筑防线。
“掷弹筒!快!给老子架起来!”
“那边的重机枪,找个高点!对,就那个房顶!”
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几匹骡马正费力地拖拽着一门盖着炮衣的野炮,往镇子中央的广场赶去。
炮?
他们居然有炮?!
周长荣懵了。
“你……你们是?”
来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关东护林警备军,副司令,王师爷。”
“奉我们大帅的命令,特来支援松树镇!”
王师爷拍了拍身上的土,扫了一眼阵地上的惨状,又看向远处不断增兵的霓虹军。
“行啊你们,一群警察,硬是扛住了鬼子一个大队?”
他扭头问周长荣:“正规军呢?奉军主力部队都死哪儿去了?”
提到这个,周长荣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屈辱和不甘。
“撤了。”
“上头下了死命令,不准抵抗,自行撤退。”
王师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猛地吐了口唾沫。
“我艹!”
“不抵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再看向周长荣和剩下那些衣衫褴褛、满脸硝烟的警察,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娘的!”王师爷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都是纯爷们!响当当的汉子!”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从现在开始,松树镇的防务,我们护林军接管了!”
“传我命令!”他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大吼。
“死守松树镇!一步也不准退!”
“谁敢后退半步,老子亲手毙了他!”
霓虹军的进攻阵地上,带队的少佐正对着电话话筒疯狂咆哮。
“请求支援!请求战术指导!”
“我们遭遇了顽强抵抗!对方火力很猛!有重机枪和迫击炮!”
“重复!我需要增援!”
消息很快传到了关东军司令部。
东条英机听到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说什么?一个小小的松树镇,一个大队的兵力,打不下来?”
“抵抗者是谁?张雪铭的哪个主力团?”
参谋躬身,小心翼翼地回答:“报告大将阁下……根据前线观察,抵抗者……好像是当地的警察和……和一群土匪。”
“纳尼?!”
东条英机气得差点把电话都给捏碎了。
“八嘎呀路!你在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
“帝国的皇军,会被一群警察和土匪挡住?还损失惨重?”
他根本不信。
然而,半个小时后,最新的伤亡报告和前线少佐几乎带着哭腔的求援电报,被送到了他的桌上。
一个大队,已经伤亡超过三分之一。
对方阵地上,甚至响起了野炮的轰鸣声。
东条英机的脸色终于变了,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暴怒。
“土匪……哪来的野炮?”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地图上,手指死死按住松树镇的位置。
那眼神,恨不得把这个小镇从地图上抠下去。
“命令!”
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命令所有临近部队,立刻、马上,全速向松树镇靠拢!”
“我要在三个小时内,看到松树镇被夷为平地!”
“三个小时!听明白了吗!”
九月十九日,正午。
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
整个松树镇,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堡垒。
街道上堆满了沙袋和桌椅板凳,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成了射击孔。
王师爷站在镇上一家茶馆的二楼,举着望远镜,面色凝重。
视线之内,黑压压的霓虹军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原本的一个大队,已经滚雪球般膨胀到了一个旅团的规模。
坦克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令人心头发颤。
“师爷……”一个连长凑过来,声音有些发抖,“鬼子太多了……这……这阵仗也太吓人了。”
王师爷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吓人?”
他吐出一个烟圈。
“这才哪到哪。”
“给老子传令下去!都把压箱底的宝贝亮出来!给老子往死里打!”
“让这帮小鬼子开开眼,看看咱们东北爷们的待客之道!”
就在这时,镇子东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轰鸣。
一支看起来比护林军还要“野”的部队,卷着漫天烟尘冲了过来。
为首一个壮汉,虎背熊腰,看起来比土匪还像土匪。
人还没到,粗犷的笑声就先传了过来。
“师爷!俺豹子来啦!”
王师爷回头一看,顿时大喜过望。
“豹子?你他娘的怎么从吉省跑过来了?你长翅膀了?”
豹爷翻身下马,蒲扇般的大手在王师爷肩膀上狠狠一拍。
“嘿!抢了小鬼子一列火车开过来的!”
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笑容里带着一股子残忍的快意。
“顺道手,把沿途几个霓虹侨民开的车站站长,都绑在铁轨上了。”
“也让他们感受感受,自家火车的轮子,到底圆不圆!”
王师爷眼角抽了抽,没接这个话茬。
他指着东面的山丘,急切地说道:“你来得正好!鬼子的重炮阵地就设在那边!你带人,从侧翼摸上去,给老子端了它!”
“小事一桩!”
豹爷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师爷,俺这次来,还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他朝着自己部队的方向一扬下巴。
“毛制的大家伙,152毫米的!正愁没地方开张呢!”
第56章 想造反吗?
“保证让对面那帮小矮子,喝一壶爽的!”
九月十九日,下午两点十分。
奉天公署大楼。
与前线松树镇那打成一锅粥的混乱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穿着笔挺军装的参谋和文书们进进出出,脚步匆忙却有序,手里捧着一摞摞的文件,正往箱子里装。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家公司要搬家。
张雪良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慢条斯理地吹着气。
他看着窗外,表情平静。
“都告诉下去了吗?”
“动作快点,但是不要慌,更不要乱。”
“霓虹人这次就是搞点小摩擦,想在谈判桌上多要点好处罢了,常规操作。”
他抿了口茶,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等我们把机关都迁到锦州,他们没了目标,自然就消停了。”
一名副官匆匆跑了进来,立正敬礼。
“司令!松树镇……松树镇那边有人跟霓虹军打起来了!”
张雪良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谁?”
“是谁擅自行动?谁给他的胆子!”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面三令五申,严禁抵抗,保存实力,以待国联调停。
怎么总有不长眼的蠢货要在这时候跳出来坏他大事?
“报告司令,是……是关东护林警备军的王师爷!”
“王师爷?”
张雪良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
一个土匪头子!
被他弟弟张雪铭招安收编的土匪头子!
果然是野性难驯!
“给我接电话!马上!我要亲自问问他,想干什么!”
“想造反吗!”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巨大的爆炸和密集的枪响,吵得人头皮发麻。
张雪良对着话筒大吼。
“我是张雪良!”
“王师爷!我命令你,立刻停止交火!带着你的部队,马上撤出松树镇!”
电话那头,王师爷的大嗓门夹杂在炮火里传了过来,带着一股子火药味。
“谁?你说你是谁?大点声!老子这儿正忙着给鬼子上菜呢!”
张雪良气得肺都快炸了,他用尽全力吼道。
“我命令你撤退!这是命令!你敢违抗军令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炮弹划过天空的尖啸。
然后,王师爷的怒骂穿透了电流,直冲张雪良的脑子。
“撤退?撤你娘的腿!”
“张雪良,老子当你是个人物,你他娘的就只会趴着当狗?”
“鬼子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你还想着撤?”
“东北人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张雪良被这通劈头盖脸的臭骂给骂懵了,他哆嗦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
“你什么你!”王师爷的语调里满是鄙夷。
“要不是看在你爹张宇廷老帅和雪铭兄弟的面子上,老子今天第一个就带人点了你的天灯!”
“怂包软蛋!”
“呸!”
“咔哒。”
电话被对方粗暴地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张雪良握着话筒,手抖得不成样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反了……反了……”
他喃喃自语,猛地将电话话筒摔了出去。
然而,没等他这口气喘匀,通信兵又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比刚才还要惊慌。
“司令!不好了!空军……空军那边也出事了!”
“空军副部长冯雍,正在集结所有飞行员!”
“地勤把所有的飞机都拖出了机库,正在加注燃料和挂载弹药!”
张雪良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一个王师爷还不够,现在连冯雍也要跟着一起疯?
冯雍可是他弟弟张雪铭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给他打电话!”
张雪良的咆哮在办公室里回荡。
“我倒要看看,今天是不是所有人都吃了熊心豹子胆!”
电话接通,张雪良劈头就问。
“冯雍!你想干什么!谁让你调动空军的!你想把天给我捅个窟窿吗!”
电话那头的冯雍,语调却异常平静。
“报告司令,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霓虹人的飞机已经入境,并且轰炸了我们的土地和军队。作为空军,我们的职责就是把他们打下去。”
“不然呢?留着这些飞机过年看烟花吗?”
张雪良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该做的事!”
“我现在以东北边防军总司令的名义,命令你,让所有飞机归库,所有人员解散!”
冯雍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提高了音量,不再是对着话筒,而是对着他身后的人。
“兄弟们!司令问我们,为什么要打!”
“你们告诉他!”
下一秒,一个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那是由数百个年轻的灵魂汇聚而成的咆哮。
“保家卫国!”
“誓死不退!”
“血债血偿!”
那股子冲天的气势,让张雪良拿在手里的听筒都有些发烫。
冯雍把话筒拿回嘴边,话语清晰。
“司令,您听到了吗?”
“另外,我需要提醒您一句。东北空军,由始至终,只听从少帅张雪铭一人的命令。”
“我的任务,就是为他守好这片天空。”
“再见。”
“咔哒。”
电话再次被挂断。
冯雍放下电话,转身面对着停机坪上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高高举起。
“东北空军!”
“全体都有!”
“按预定计划,升空作战!”
“目标,所有进入我方空域的敌机,所有威胁我方阵地的敌人!”
“出发!”
九月十九日,下午五点。
夕阳的余晖洒在满目疮痍的松树镇。
霓虹军的数次猛攻,都在护林警备军和后续赶来的援军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后,他们依旧没能踏进小镇一步。
与此同时。
霓虹关东军司令部。
东条英机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一份关于空战的紧急报告,正摆在他的面前。
“一个飞行中队,在不到一个小时的空战里,全军覆没?”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们的飞行员都是饭桶吗!”
一名作战参谋硬着头皮报告。
“司令官阁下,根据幸存飞行员的报告,他们遭遇了奉军一种从未见过的单翼战斗机。”
“速度和机动性,都全面优于我们的九一式。”
“我们……我们完全不是对手。”
单翼战斗机?
东条英机的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敲击着。
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这样重要的情报,为什么事到临头才知道!
这已经不是战术上的失败,而是战略上的羞辱!
他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佐藤君!”
“在!”
佐藤健一立刻上前。
“我不管他们有什么新飞机!”
东条英机霍然起身,走到地图前。
“命令!驻扎在棒槌半岛的所有航空部队,立刻北上!”
“全部!”
第57章 是咱们的飞机
佐藤健一的脸色变了变,他迟疑地开口。
“司令官阁下,这样一来,规模就太大了,恐怕会……”
“会什么?”东条英机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他们不是有新飞机吗?他们不是觉得能跟我们打空战吗?”
“好!”
“我就跟他们打!”
“用数量堆死他们!用机海战术耗光他们!”
“我要让奉天每一寸的天空,都飞满我们帝国的战机!我要让他们连一滴航空燃油都变成奢侈品!”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飞行员多,还是我的飞机多!”
看着东条英机那近乎疯狂的神情,佐藤健一咽了口唾沫,把所有劝谏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他知道,此刻的司令官已经听不进任何意见。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哈伊!”
松树镇。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镇了。
这儿,是一座巨大的血肉磨坊。
炮火将每一寸土地都翻来覆去地犁了不知道多少遍,残垣断壁之间,焦黑的弹坑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从战斗打响到现在,霓虹军的攻势一波比一波猛。
兵力从最初的一个试探性大队,已经疯狂增加到了两个师团还多。
可他们面对的,是憋了一肚子火的关东汉子。
关东护林警备军,这支由王师爷整合起来的队伍,成分复杂,有土匪,有猎户,有保安团,甚至还有些走投无路的地痞流氓。
但现在,他们只有一个身份。
保家卫国的军人。
巷战,冷枪,陷阱,甚至还有人身上绑着炸药包,从房顶跳下去跟霓虹军的轻型战车同归于尽。
战况之惨烈,堪比传说中的凡尔登绞肉机。
东条英机原本的计划,是以雷霆之势突破松树镇,兵锋直指鞍山。
那里,有整个东北最核心的兵工产业园。
只要拿下鞍山,再取奉天,整个东北的战局就将彻底逆转。
可现在,他所有的计划,都被死死地钉在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
“报告!”
一名通讯参谋飞奔进来,神色激动。
“司令官阁下!刚刚接到电报,从棒槌半岛起飞的航空部队,已经抵达边境基地!”
东条英机猛地站了起来,眼中凶光毕露。
“命令他们!立刻出击!”
“燃油不用加满!加一半就够了!我需要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出现在奉天的上空!”
他一把扯过地图,手指重重地戳在松树镇的位置上。
“另外,命令半岛的陆军,立刻抽调最精锐的两个联队,火速北上增援!”
“我要让松树镇,变成一座孤岛!”
“我要把里面所有抵抗的家伙,全都碾成粉末!”
与此同时。
松树镇,镇中心的临时指挥部里。
王师爷正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盯着地图,眼珠子熬得通红。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嗓子都喊劈了。
“王师爷!不好了!”
“东边……东边的防线快顶不住了!豹爷他们快被小鬼子包饺子了!”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王师爷却异常冷静,他缓缓吐出嘴里的烟屁股,抬起头。
“去告诉豹子。”
“让他带着弟兄们,再给老子顶半个钟头。”
传令兵愣住了。
“半个钟头?师爷,那可是……”
“执行命令!”
王师爷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看着传令兵跑出去的背影,又缓缓补充了一句,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吉省震三江那帮无法无天的爷们儿,也该到了。”
“可不能让他们看了咱们关东护林军的笑话。”
镇东,山丘阵地。
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原始,也最血腥的阶段。
白刃战。
“噗嗤!”
豹爷手里的大刀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一颗霓虹兵的脑袋便冲天而起。
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娘的!”
旁边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一脚踹开身前的敌人,反手一刺刀捅穿了另一个的喉咙。
“豹爷,你这手功夫可没落下啊!”
豹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麻子,你小子给老子利索点!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嘿,放心吧豹爷!”麻子脸一边格挡着刺刀,一边还有空贫嘴,“还记得当年咱们在黑风山拜把子的时候咋说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豹爷接过了话头,手起刀落,又解决一个。
两个在刀尖上舔血的汉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股子悍不畏死的疯狂。
豹爷的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打完了这一仗,得把家里的兔崽子送去关东大学读书。
那可是少帅办的大学,有出息!
不能再跟自己一样,一辈子当个土匪了。
“啊!”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山丘上最后一名站着的霓虹兵,被几个红了眼的汉子用枪托和刺刀剁成了肉泥。
阵地,暂时守住了。
幸存的几十个汉子拄着枪,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可还没等他们缓过劲来。
山丘下,黑压压的人头再次涌了上来。
这一次的规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
麻子脸的脸色白了。
“豹爷……这……这他娘的是来了一个联队吧?”
豹爷看着那片涌动的黄色军装,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他扔掉手里卷了刃的大刀,从地上捡起一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
“弟兄们!”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给老子听好了!”
“咱们是关东汉子!身后就是咱们的家!是咱们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今天,就算是死,也得从这帮狗娘养的身上,给老子撕下一块肉来!”
“冲!”
豹爷第一个冲下了山丘。
剩下的几十个汉子,没有半分犹豫,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跟随着他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数倍于己的敌人。
就在这支渺小的队伍即将被霓虹军的浪潮吞没的瞬间。
“嗡——”
一阵尖锐而独特的引擎轰鸣,从天空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数架涂着奉军机徽的银色战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云层里俯冲而下!
“是咱们的飞机!”麻子脸激动地大喊。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机翼下喷吐出密集的火舌,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地扫进了霓虹军密集的冲锋队列里。
地面上,瞬间炸开了一片片血花。
霓虹军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惨叫与哀嚎响成一片。
豹爷等人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头顶的“天神下凡”。
这……这就是少帅的空军?
也太他娘的带劲了!
第58章 狗日的命令!
高空中。
冯雍的眼神冰冷如铁,透过驾驶舱的玻璃,漠然地注视着地面上那些混乱奔逃的敌人。
他的脑海里,回响起少帅张雪铭对他说过的话。
“冯雍,我把东北的天空交给你。”
“从今往后,这片天上,只能有一种飞机在飞,那就是我们奉军的飞机。”
他按下无线电通话按钮,话语简洁而有力。
“第一中队,地面杂鱼清理完毕后,立刻拉升高度,航向正南。”
“我们有客人到了。”
“记住,关东的天空,不欢迎任何没收到邀请的苍蝇。”
“一只也别想飞进来!”
松树镇外围。
炮火将天空染成了肮脏的橘红色。
营州海军基地,此刻同样陷入了一片火海。
这里是华夏海军的摇篮,但此刻,却没有一兵一卒的奉军正规陆军驻防。
霓虹军显然是算准了这一点,在猛攻松树镇的同时,分出重兵,直扑这个毫无陆军守备的海军心脏。
基地外围,临时挖掘的简陋工事里,一群身着洁白海军学员制服的年轻人,正依托着沙袋和弹坑,拼命地朝外射击。
他们太年轻了。
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可手里的步枪却打得滚烫。
洁白的制服上,早已沾满了硝烟、泥土和同伴的鲜血。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排长!东边快顶不住了!小鬼子冲上来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学员声嘶力竭地吼着。
“手榴弹!把手榴弹都给老子扔下去!炸死这帮狗娘养的!”
被称作排长的学员干部,眼睛通红,从弹药箱里抓起几颗手榴弹,看也不看就朝着下面丢去。
爆炸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几个小时前,当日军进攻的消息传来,当奉军主力撤离的消息传来,整个海军基地都懵了。
但这些年轻的学员们没有一个人选择逃跑。
他们砸开了军械库的大锁,疯了一样地往外搬运武器。
步枪,机枪,手榴弹……
甚至,他们还从仓库里拖出了几门准备给新式战舰换装的舰炮,用简陋的炮架固定在阵地上,对着山下的敌人发出怒吼。
整个基地,弥漫着一股近乎疯狂的亢奋。
这是属于年轻人的热血,纯粹,滚烫,不计后果。
黑龙号战列舰的甲板上。
陈后埔手里的望远镜,几乎要被他捏碎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孩子们是如何在炮火中倒下的,又是如何悍不畏死地补上缺口。
“司令!不能再让学员们这么冲了!这根本就是拿人命在填!”
一个副官焦急地劝道。
陈后埔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何尝不知道。
“传我命令!所有单位!严守工事!不许主动冲锋!再有带头冲锋的,老子毙了他!”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这时,一个译电员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
“司令……关东三省卫戍总司令部……急电……”
陈后埔一把夺过电报。
上面的字,每一个都像是烧红的烙铁。
“凡遇日军挑衅,不得抵抗,即刻后撤,以免事态扩大……”
不得抵抗?
后撤?
陈后埔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冲天的火光,听着耳边密集的枪炮声。
后撤?
往哪撤?
身后就是大海!
“狗日的命令!”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将那张电报纸攥成一团,狠狠扔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妈的……”
陈后埔转过身,看着自己手下最精锐的几名舰长。
“现在,我命令。”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春风号,镇远号巡洋舰,留下!配合岸防炮,给老子守住基地!”
“是!”
“天龙号,长风号!”
“到!”
两名舰长挺直了胸膛。
“你们两个,立刻启航!用最快的速度,去津门!”
“去津门?”
两个舰长都愣住了。
“对!”陈后埔重重点头,“去接少帅!接新编第一军!告诉少帅,营州快顶不住了!让他……快点回家!”
“司令!那基地这边……”
“有我!”
陈后埔一拍胸膛,斩钉截铁。
“有我陈后埔在,黑龙号就在!只要黑龙号还能开炮,小鬼子就别想踏上码头一步!”
“记住,把少帅接回来,就是你们最大的任务!”
“是!”
两名舰长不再犹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飞奔而去。
凄厉的汽笛声划破长空。
天龙号和长风号,这两艘奉军海军最先进的战舰,调转船头,在友军的炮火掩护下,冲出港口,向着关内的方向,全速前进。
关内,柳河东岸。
新编第一军临时指挥部。
气氛与关外那片血与火的战场截然不同。
这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张雪铭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派克钢笔,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对面,坐着两个神情复杂的老人。
一个是前任大总统,段大总统。
另一个,则是曾经叱咤风云的直军统帅,冯大督军。
这两位曾经跺跺脚整个华夏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却像是两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
“少帅,事已至此,我们……认栽了。”
冯大督军率先开了口,声音干涩。
“我愿意下令,让所有直军部队,就地向新编第一军投降。”
他身边的段大总统也连忙点头附和。
“对对对,冯督军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只要少帅能保证我等的生命安全,一切都好说。”
指挥部的角落里。
刘卫国和李则两个原直军的高级将领,正拼命地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脸都快紫了。
想当初,他们跟着这两位大佬,那是何等的威风。
现在倒好,被人家少帅堵在关内,三下五除二就给收拾了,连带着他们这些虾兵蟹将,也一并被打包接收了。
这叫什么事啊。
张雪铭放下钢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
“二位都是识时务的俊杰,我很欣赏。”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投降的事情,不急。我的人,会去办的。”
就在这时,储势辛从门外走了进来,面色古怪地凑到张雪铭耳边。
“军座,老王和老韩,又为后勤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了。”
张雪铭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这是他们之间早就约定好的暗号。
“知道了。”
他不动声色地对储势辛挥了挥手。
“让他们吵,吵出个结果来再告诉我。”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段、冯二人笑道。
“二位,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我已经备好了酒菜,还请二位移步,先去休息用饭。”
段大总统和冯大督军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辞。
第59章 联系中断四个小时?
等到所有闲杂人等都离开了指挥部,储势辛脸上的古怪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快步走到张雪铭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军座。”
“出事了。”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说。”
“我们和奉天的无线电联系……中断了。”
储势辛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从四个小时前开始,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我们试了所有的频段,发了最高级别的密电,全都石沉大海。”
“一点回音都没有。”
张雪铭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墙上那副巨大的东北三省地图。
奉天。
那是他的家。
也是整个东北的心脏!
联系中断四个小时?
在如今这个风雨飘摇的节骨眼上,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出大事了!
张雪铭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储势辛面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四个小时?”
“联系中断了四个小时,你他妈现在才告诉我?”
“轰!”
张雪铭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那把名贵的黄花梨木椅直接散了架。
“通讯兵呢!给我死过来!”
一个年轻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双腿抖得和筛糠一样。
“军……军座……”
“我问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汇报!”张雪铭的咆哮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我们以为是设备故障,或者……或者是奉天那边在进行无线电静默……就……就没敢打扰您……”通讯兵吓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没敢?”
张雪铭气得笑了起来,他走过去,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老子一天给你们发多少军饷?养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判断不了就不能上报吗?万一,我说万一,奉天出事了,你这个责任担得起吗?!”
“你的脑袋,够砍几次?!”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让整个指挥部的人都大气不敢喘。
刘卫国和李则更是把头埋得更低了,心里直犯嘀咕。
我的妈呀,这少帅发起火来,比关外那帮土匪还吓人。
“军座!”
储势辛赶紧上前拉住张雪铭。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先想想办法!”
张雪铭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一把推开那个已经快要吓尿的通讯兵,吼道:“滚出去!自己去领二十军棍!再有下次,直接枪毙!”
“是……是!”通讯兵屁滚尿流地跑了。
整个指挥部,落针可闻。
张雪铭走到那副巨大的东北地图前,双手撑在桌子上,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家,他的根,他的一切,都在那片黑土地上。
尤其是,他的父亲,那个扛起了整个奉军,被无数人敬畏地称为“大帅”的男人,张宇廷。
“势辛。”
张雪铭的嗓音有些沙哑。
“我爹呢?联系上没有?”
储势辛的脸色更加难看,他艰难地摇了摇头。
“军座,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根据我们最后一次和奉天联系的情报,大帅他……他一个小时前,坐上了回关外的专列。”
张雪铭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个小时前。
专列。
回关外。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心里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妈的!”
张雪铭一拳砸在地图上,正好砸在奉天和津门之间的位置。
“小鬼子!”
“一定是小鬼子搞的鬼!”
他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得吓人。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爹?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还有,蒋中正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他会不会趁火打劫,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妈的,最操蛋的是,我们奉军内部的电报员,是不是也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可能四个小时,一点风声都透不出来!”
一连串的质问,让储势辛额头的汗流得更凶了。
这些问题,他也想过,但每一个都指向一个最坏的可能。
张雪铭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必须冷静。
几秒钟后,他停下脚步,眼中恢复了清明和决断。
“储势辛!”
“到!”
“立刻以我的名义,给陈后埔发电!让他不管用什么办法,立刻带着天龙、长风两艘主力舰,全速赶到津门港口!沿途有任何不长眼的东西敢阻拦,不用请示,给老子直接开炮!”
“是!”
“另外,你亲自去,把第八旅所有弟兄,全部给老子拉起来!武器弹药,干粮补给,全部按最高标准配齐!一个小时后,在港口集合,跟我回关东!”
“是!”储势辛挺直了胸膛,转身就要走。
“等等。”张雪铭叫住他,“我走之后,关内这些刚收编的部队,暂时交给老韩统领。告诉他,什么都不用干,就一个字,稳!给我在帝都,把脚跟站稳了!谁敢跳出来搞事,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明白!”储势辛重重点头,快步离去。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指挥部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张雪铭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看着那条从津门通往奉天的铁路线,眼神复杂。
他最担心的,还是父亲的专列。
不过,还好……还好自己早有准备。
希望当初埋下的那些“种子”,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发挥点作用吧。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犹豫的脚步。
张雪铭回头,看到刘卫国和李则正一脸局促地站在那里。
“有事?”张雪铭的语气依旧冰冷。
刘卫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大步走了进来。
他对着张雪铭,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少帅!”
李则也连忙跟上,动作同样标准。
张雪铭看着他们,没说话,等着下文。
刘卫国放下手,脸上带着一丝恳求。
“少帅,我们……刚才都听到了。”
“您要回关东,打小鬼子,船上的位置……能不能,给我们二十九军的弟兄,匀一点?”
张雪铭眉毛一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们?”
“对,我们!”刘卫国的嗓门大了起来,脖子都红了。
“以前,咱们是各为其主,在战场上是你死我活的对头。这没得说,军令如山,咱们都得认。”
“可现在不一样了!”
“小鬼子都他妈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这要是还能忍,那还是带把的爷们吗?”
他指着地图上的东北三省,情绪激动。
“什么关内关外的,什么直军奉军的,那都是咱们华夏自家的事!关起门来,怎么打都行!可现在,是外人要来砸咱们的锅,抢咱们的饭碗!”
“少帅,我们二十九军的弟兄,虽然刚打了败仗,但骨头还没软!打内战,我们不行,可打小鬼子,我们绝不含糊!”
第60章 怎么敢先开炮?
刘卫国的话,说得掷地有声。
“不分关东,不分西北,咱们都是一家人!”
“带上我们吧!我们不要军饷,不要补给,只要能给我们一个位置,一口吃的,一把枪,让我们去跟小鬼子拼命就行!”
旁边的李则也是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发红。
张雪铭静静地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他从这两个刚刚还垂头丧气的败军之将眼中,看到了一团重新燃起的火焰。
那团火,叫作血性。
“好。”
张雪铭终于开口了。
“我给你们一个营的位置。能带多少人,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刘卫国和李则闻言大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谢谢少帅!谢谢少帅!”
“别谢我。”张雪铭摆了摆手,“要谢,就谢你们自己,还当自己是个华夏人。”
“去准备吧,时间不多了。”
“是!”
两人再次敬礼,转身飞奔而去,那背影里,充满了急不可耐的战意。
……
九月二十日,正午。
津门港口。
天龙舰与长风舰两艘钢铁巨兽,汽笛长鸣,缓缓驶离码头,向着波涛汹涌的渤海深处驶去。
甲板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一边,是臂章上绣着猛虎的奉军第八旅精锐。
另一边,则是刚刚换上新军装,士气高昂的二十九军将士,足足来了大半个营。
海风呼啸,吹动着每个士兵的衣角。
张雪铭站在舰桥上,手扶栏杆,眺望着东北的方向。
他身后,陈后埔一身笔挺的海军制服,神情肃穆。
“军座,已经出海了。”
“嗯。”张雪铭应了句。
就在这时。
了望塔上,一名观察兵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前方十八海里!”
“发现……发现霓虹国联合舰队!”
“八艘!整整八艘战舰!”
话音未落,整个舰队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陈后埔脸色一变,抓起旁边的通话器,怒吼道。
“全员注意!”
“一级战斗部署!”
“所有主炮副炮,解除保险!”
......
“开火!”
陈后埔的咆哮,通过舰内广播传遍了天龙舰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
“轰——!”
“轰——!”
两声几乎要撕裂天穹的巨响,从天龙舰和长风舰上传来。
四百毫米主炮!
开火了!
巨大的后坐力,让两艘万吨级的钢铁巨舰都猛地一震。
甲板上,无论是奉军的老兵,还是二十九军的新锐,全都在这恐怖的声浪中被震得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作响,一时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刘卫国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就是海军?
这就是战列舰主炮的威力?
乖乖,这他妈比一百门重炮齐射还吓人!
他和其他陆军士兵一样,死死扒着旁边的栏杆,瞪大了眼睛,努力地朝着炮弹飞去的方向望去。
只见四颗巨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炮弹,在空中划出四道肉眼可见的抛物线,呼啸着砸向远方的海平面。
那里,八个小黑点正组成的战斗队列,正是霓虹国的联合舰队!
……
霓虹联合舰队,旗舰,雷霆号。
总司令山本君,正端着一杯清茶,悠闲地站在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两艘华夏战舰。
“将军,支那人离我们只有十八海里了。”一个副官汇报道。
“嗯。”
山本君不以为意地应了句,嘴角挂着一丝轻蔑。
“两艘破船,也敢出来送死?真是愚蠢。”
“传令下去,保持航速,等他们进入十五海里,就让他们尝尝我们大霓虹帝国舰炮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远方的两艘华夏战舰,突然喷吐出骇人的火光。
山本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开炮了?
他们……怎么敢先开炮?
而且,这个距离……十八海里?!
开什么玩笑!
这个距离,他们怎么可能打得准?
这是在浪费炮弹吗?
“将军!”
“敌舰开火!”
舰桥内的军官们一片惊呼。
山本君还没来得及呵斥他们,了望兵那带着颤抖的尖叫就响彻了整个舰桥。
“炮弹来袭!”
“四发齐射!”
“正在……正在朝我们飞来!”
山本君猛地举起望远镜。
视野中,四个黑点由小变大,速度快得惊人。
其落点……
竟然精准地覆盖了整个舰队的前锋!
“八嘎!”
山本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规避!全速规避!”
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可是,太晚了。
十八海里的距离,对于时速二十多节的战舰来说,炮弹的飞行时间不过几十秒。
这么短的时间,想要让庞大的舰队做出有效的规避动作,简直是天方夜谭。
“轰隆!”
一发炮弹,几乎是擦着雷霆号的舰首,砸进了海里,激起一道几十米高的恐怖水柱。
冰冷的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山本君一身,让他狼狈不堪。
另外两发炮弹也相继落空。
但是,最后一发……
一发来自天龙舰的四百毫米高爆弹,不偏不倚,精准地命中了舰队左翼的一艘巡洋舰。
横须号巡洋舰!
“轰——!!!”
比刚才主炮开火更加恐怖的爆炸发生了。
那颗致命的炮弹,以一个完美的角度,击穿了横须号相对薄弱的甲板装甲,一头扎进了船身深处的弹药库。
下一刻,整艘横须号巡洋舰,就从内部被引爆了。
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数千吨的钢铁战舰炸成了两截。
无数燃烧的碎片和零件,伴随着滚滚黑烟,被抛上了数百米的高空,又雨点般落下。
仅仅一轮齐射。
横须号,当场沉没!
雷霆号也因为规避不及,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得剧烈摇晃,船体侧面被无数弹片刮擦得坑坑洼洼。
山本君被两个卫兵死死按在地上,才没有被甩出去。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化作一片火海的海面,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不可能!”
“一定是运气!是支那人的运气!”
山本君状若疯魔地爬起来,一把推开卫兵,指着前方怒吼。
“全速前进!”
“所有战舰,装填燃烧弹!给我把他们烧成灰!”
“我要让他们知道,激怒大霓虹帝国的下场!”
“报告军座!敌舰横须号确认沉没!敌旗舰雷霆号受创!”
“敌舰队正在加速,企图拉近距离!”
天龙舰上,观察兵兴奋地大吼着。
甲板上的华夏士兵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打得好!”
“干他娘的小鬼子!”
“再来一发!送他们去喂王八!”
陈后埔却异常冷静,他抓着测距仪,眼神锐利如刀。
“距离九海里!”
“矫正弹道!第二轮齐射,预备!”
“放!”
命令下达。
“轰——!”
第61章 把它干沉
天龙舰与长风舰再次发出怒吼。
这一次,炮弹的目标,是紧跟在日军旗舰雷霆号旁边的那艘巡洋舰。
山本君眼睁睁地看着那四颗死神般的炮弹,再一次精准地跨射而来。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那艘倒霉的巡洋舰被直接命中舰桥,上半部分建筑瞬间被夷为平地,燃起熊熊大火,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更要命的是,这艘巡洋舰庞大的残躯,像一堵墙一样,横亘在了航道上。
它后面跟着的四艘日军战舰,为了躲避它,顿时乱了阵脚,几艘船差点撞在一起,整个阵型彻底散了。
“好机会!”
陈后埔一拳砸在海图桌上。
“传我命令!”
“天龙舰,各炮塔自由攻击!给老子把他们的铁壳子一个个都敲碎!”
“长风舰!加速!加速!脱离阵型,给我上去玩游走!打他妈的近身战!”
陈后埔的命令,果断而疯狂。
他身后的张雪铭,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到陈后埔这番行云流水的指挥,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专业的事,果然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天龙舰,一号主炮塔内部。
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机油味。
十几个赤着上身的精壮水兵,正围绕着巨大的舰炮,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快!把这颗‘大家伙’给老子送进去!”
一个满脸络腮胡,身材魁梧的装填手,正指挥着众人,用机械将一颗近一吨重的炮弹推入炮膛。
他叫大胡子,是北府舰队的老兵。
旁边,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水兵,正拿着一块磨刀石,在一颗崭新的穿甲弹弹头上,奋力地刻着字。
他叫小鲤鱼。
他的父亲,就是当年北府舰队的一名管带,在那场耻辱的海战中,与战舰一同沉入大海。
大胡子看了一眼,只见那炮弹上,已经被刻上了八个歪歪扭扭却又充满力量的大字。
“杀敌饮血!兴我华夏!”
大胡子咧嘴一笑,走过去,蒲扇般的大手在小鲤鱼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好小子,有种!”
“你爹在天有灵,看到你今天这出息,也该瞑目了!”
他指着炮膛,嗓门震天响。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看见对面的旗舰没有?就那个叫雷霆号的!”
“把咱们的愤怒,把咱们的仇恨,都给老子装进这炮膛里!”
“今天,咱们就要用小鬼子的血,来祭奠咱们北府舰队的亡魂!”
“给老子……把它干沉!”
“干沉它!”
所有水兵齐声怒吼,眼中的火焰,足以熔化钢铁。
短短两海里的死亡冲锋。
山本君的联合舰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舰队八艘战舰,已经损失过半。
剩下的两艘战列舰,两艘巡洋舰,还有一艘驱逐舰,也都艘艘带伤,有的甚至燃起了大火,浓烟滚滚。
山本君的白色海军制服,已经被硝烟熏得漆黑,他看着自己的舰队在对方的炮火下,如同靶子一样被一个个点名,心在滴血。
“将军!我们……我们终于进入射程了!”
副官带着哭腔的报告,让山本君猛地回过神。
他一把抢过通话器,眼中布满了血丝,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所有单位!”
“开炮!”
“给我开炮!”
伴随着山本君那声力竭的咆哮,残存的日军舰队,终于发起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齐射。
“开炮!”
轰!轰!轰!
刹那间,海面上火光冲天。
数艘日军战舰上,所有还能转动的炮塔,都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一颗颗满载着帝国海军最后尊严的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撕裂声,朝着天龙舰庞大的舰身猛扑过来。
“来了!”
天龙舰的舰桥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一直稳如泰山的陈后埔,此刻也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猛烈地撞击在天龙舰的舰体上。
整艘战舰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站在舰桥里的刘卫国,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
他以前是陆军,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就想找个地方卧倒。
“我操!这就打中了?”
他脸色有些发白,一把扶住旁边的海图桌,心脏砰砰直跳。
这可是战列舰主炮的对轰!
一炮就能把一个山头给削平了!
这要是被轰实在了,这船……还能顶得住?
日军的旗舰雷霆号上,看到这一幕的日军官兵,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打中了!打中了!”
“万岁!大霓虹帝国海军万岁!”
然而,他们的欢呼声,很快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们预想中,那艘华夏战舰被开膛破肚、燃起冲天大火的场面,根本没有出现。
炮弹命中的地方,只是爆开了一团巨大的火球和浓烟。
当硝烟散去,那艘巨舰依旧昂首挺立在海面上,巍然不动。
只是在被命中的左舷装甲带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和一大片被熏黑的痕迹。
除此之外,再无损伤。
天龙舰的舰桥里,短暂的死寂之后,一个带着狂喜和不敢置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报告司令!报告舰长!”
“我舰左舷中部装甲带,被敌舰主炮命中!”
“未击穿!未起火!”
“除了船晃了一下,屁事没有!”
“重复一遍!屁事没有!”
“哈哈哈哈!”
通讯兵最后那句粗俗但直白的大吼,让整个舰桥瞬间炸开了锅。
“我操!真的假的?”
“没穿?这他妈都没穿?”
“铁王八!咱们这是铁王八啊!”
刘卫国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平静的张雪铭,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少帅……你这宝贝疙瘩,真他娘的是个怪物!”
张雪铭淡淡地笑了。
他拍了拍刘卫国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凡尔赛。
“常规操作,常规操作。”
“这艘船的装甲,是我让兵工厂用最高标号的特种钢,反复锻压了九遍才搞出来的,别说他这老掉牙的三十五倍径主炮,就是现在最新的四十五倍径,想在咱们的冲锋距离上打穿,也得看脸。”
“今天,就得让这帮小鬼子好好开开眼,什么叫降维打击,什么叫钞能力。”
第62章 老子要的就是这个距离
甲板上,一些原本躲在掩体后面的陆军士兵,也探头探脑地爬了出来。
一个胆大的老兵,走到刚刚被炮弹命中的地方,伸出手摸了摸那块只是微微凹陷的装甲板。
入手处,还带着惊人的热度。
他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半截皱巴巴的香烟,在滚烫的装甲板上那么一蹭。
“滋啦”一下,烟头竟然被点燃了。
老兵美美地吸了一口,对着远处的海面,吐出一个嚣张的烟圈。
“就这?”
“他娘的,还没老子踹一脚的动静大!”
“给咱们天龙舰挠痒痒呢?”
他这番骚操作,引得周围的士兵们一阵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陈后埔听着耳边传来的欢呼,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弛下来。
他转过身,对着张雪铭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司令!有此神兵利器,若不能全歼敌寇,我陈后埔,提头来见!”
张雪铭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专业的事,交给你来指挥。”
陈后埔重重地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海图。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司令,小鬼子的炮弹不管用,下一步,他们肯定要狗急跳墙了。”
“嗯。”张雪铭言简意赅。
“他们会用鱼雷。”陈后埔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通过舰内广播,传遍了天龙舰和长风舰的每一个角落。
“各单位注意!防范敌军鱼雷!”
“长风舰!发挥你的速度优势,给我像个泥鳅一样动起来!绝对不能被鱼雷锁定!”
“天龙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告诉弟兄们,把腰杆都给老子挺直了!”
“这船,是我亲自监造的!防雷突出部我给加了三层!就算真他妈的挨上一发,也顶多就是个大号的洗脚盆,沉不了!”
“要是躲不开,就给老子硬接!”
与此同时,山本君的旗舰雷霆号上,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山本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华夏战舰,看着自己的炮弹在那坚固的装甲上砸出无效的火花,他的心,在滴血。
“将军!我们的炮弹……无法击穿敌舰装备!”一个军官带着哭腔报告。
山本君没有理会他。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了。
从对方顶着炮火冲锋,却毫发无伤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现在,这个预感变成了现实。
“将军阁下,我们……撤退吧!”旁边的副官终于忍不住了,“对方的战舰性能远超我们,再打下去,我们只会全军覆没!”
“撤退?”
山本君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帝国海军的字典里,没有撤退!”
他一把推开副官,抢过通话器,发出了近乎癫狂的命令。
“舰队散开!拉开距离!”
“所有巡洋舰、驱逐舰,寻找战机,给我用鱼雷!”
“用鱼雷!把那头钢铁巨兽的肚子给我撕开!”
三海里。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战舰的副炮,将发挥出恐怖的威力。
“副炮组!自由射击!”
“目标!敌军巡洋舰!”
天龙舰的侧舷,一排排副炮炮塔猛地转动起来,喷吐出密集的火流。
因为兵员短缺,天龙舰上并没有配齐所有的炮手,甚至有一部分副炮,是处于闲置状态的。
可现在,情况紧急。
一群刚刚还在甲板上帮忙搬运弹药的陆军士兵,在一名海军军士的简单指导下,红着眼睛就冲上了炮位。
“他娘的!看什么看!没开过炮还没放过枪吗?”
一个满脸横肉的陆军老兵,一边笨拙地操作着高低机,一边对着旁边的战友大吼。
“就当是打移动靶了!”
“给老子对准他那个亮晶晶的舰桥!把他们那个鸟窝给老子掀了!”
“开火!”
虽然他们的操作远不如专业的海军炮手精准,但架不住炮弹多啊!
无数的152毫米炮弹,如同冰雹一般,朝着一艘正在转向,企图发射鱼雷的日军巡洋舰倾泻而去。
那艘巡洋舰瞬间就被打得千疮百孔。
甲板上的建筑被成片地扫平,舰体燃起大火,水线附近更是被轰出了好几个大洞,海水疯狂地涌入。
而就在这时,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的长风舰,如同鬼魅一般,从侧翼高速插上。
它像一柄锋利的匕首,主动贴近了那艘已经半残的日军巡洋舰。
“舰长!距离太近了!危险!”
“闭嘴!老子要的就是这个距离!”
长风舰的舰长,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双眼放光。
“鱼雷室!一号、二号发射管!准备!”
“放!”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那艘日军巡洋舰也拼死射出了自己的鱼雷。
海面上,数道白色的航迹,交错着扑向对方。
这是一场近在咫尺的死亡交换!
“轰!”
日军的巡洋舰率先被击中。
巨大的鱼雷在它的舰体中部炸开,恐怖的冲击波直接将它的龙骨撕裂。
底舱疯狂渗水,上层建筑则因为殉爆,炸成了一团冲天的火球。
而另一边,长风舰则上演了一场足以载入海军教科书的极限规避。
“左满舵!引擎过载!”
舰长冷静地发出指令。
庞大的舰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倾斜过来,几乎是擦着第一枚鱼雷的尾迹划了过去。
紧接着,又有两枚鱼雷并排袭来,封死了所有的规避路线。
长风舰的舰长,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舵回正!引擎全速!”
“给老子从中间穿过去!”
在全舰官兵的惊呼声中,长风舰如同一个最顶级的赛车手,在千钧一发之际,从两枚鱼雷之间那狭窄到几乎不存在的缝隙中,硬生生地穿了过去!
鱼雷带起的浪花,甚至打湿了甲板。
那艘正在沉没的日军巡洋舰舰桥里,仅存的日军舰长,透过破碎的舷窗,完整地看完了这一幕。
他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崩溃。
“八嘎……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着,下一秒,一发来自天龙舰的炮弹精准地命中了舰桥。
轰然的爆炸中,一切都归于虚无。
海战进行到这里,胜负已分。
山本君引以为傲的联合舰队,如今只剩下旗舰雷霆号,还在苟延残喘。
舰桥上,死一般的沉寂。
残存的日军军官们,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恐惧,已经彻底吞噬了他们的武士道精神。
第63章 挂三色冲锋旗
“将军阁下……我们……我们已经输了……”
一名资历最老的副官,鼓起全身的勇气,噗通一声跪在山本君面前,泣不成声。
“请下令撤退吧!为帝国……保留最后的火种啊!”
山本君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白色海军制服,已经被硝烟熏得漆黑一片,脸上满是疯狂和狰狞。
他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从腰间拔出了他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然后,对准了跪在地上的副官。
“砰!”
枪声在狭小的舰桥里,显得格外刺耳。
副官的身体晃了晃,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绽开的血花,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山本君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军官,声音嘶哑而低沉。
“失败?”
“大霓虹帝国海军,没有失败!”
他一脚踢开脚下的尸体,疯了一样地冲到舵盘前,一把推开早已呆若木鸡的舵手,亲自握住了舵盘。
“全速前进!”
“目标!敌军旗舰!”
他抓起通话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全舰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命令。
“所有还能战斗的人员!到甲板集合!”
“准备接舷战!准备白刃战!”
“用我们的武士刀,去夺下他们的战舰!为天皇尽忠!”
“天闹黑卡!板载!”
在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中,几个眼神闪烁的军官,悄悄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他们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躬着身子,偷偷地溜出了舰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去后甲板,找到还能用的救生艇。
他们不想跟着这个疯子,去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自杀式攻击。
他们,想活下去。
天龙舰的舰桥上,气氛已经凝固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艘拖着浓烟与烈火,却依旧决绝地朝着他们冲过来的雷霆号。
“疯了!山本这个老鬼子是彻底疯了!”陈后埔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一把抢过旁边测距兵手里的望远镜,死死地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
“他想干什么?!”
雷霆号的速度越来越快,舰艏激起的浪花,宛如一头白色怪兽的獠牙。
它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用自己最后的余烬,拖着天龙舰一起下地狱!
“司令!快下令吧!再不开炮就来不及了!”一名海军军官焦急地吼道。
陈后埔牙关紧咬,骨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传我命令!”陈后埔猛地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所有炮位,自由开火!给我对准它的舰桥和动力舱,打!把它给老子打停下来!”
“等等。”
一个沉稳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陈后埔猛地回头,看到张雪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平静得有些可怕。
“少帅?”陈后埔愣住了。
这种时候,还等什么?
再等下去,大家就真的要一起喂王八了!
张雪铭没有解释,只是对着身后的亲兵点了点头。
那名亲兵立刻上前,将一个长条形的古朴木盒,小心翼翼地捧了过来。
木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小的裂纹,带着一股浓重的岁月气息。
张雪铭亲自接过木盒,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将其打开。
盒子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神兵利器。
静静躺着的,是一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旗帜。
旗帜的底色是宝蓝,上面用明黄丝线,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虽然岁月流逝,让它的颜色有些黯淡,但那股吞云吐雾,搅动四海的威严,却依旧扑面而来。
北府舰队,致远舰,三色冲锋旗!
陈后埔的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华夏海军的将领,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面旗帜!
甲午年,黄海之上,邓将军就是高举着这面龙旗,驾驶着遍体鳞伤的致远舰,毅然决然地冲向了日军的吉野号!
“此旗,随邓将军沉于黄海。”
张雪铭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
“我派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从冰冷的海底,打捞了上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面旗帜,动作轻柔得,宛如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今天。”
“我把它,交到你们华夏海军的手里。”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舰桥内每一个海军官兵的脸。
“别让先辈的英魂,蒙羞。”
陈后埔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稳稳地接过了那个木盒。
重。
太重了。
这面旗帜所承载的,是几十年前,那场海战中所有不甘的冤魂,是整个华夏民族,百年来所受的屈辱!
“军座……”陈后埔的声音,哽咽了。
张雪铭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锐利如刀。
他不再以新编第一军军长的身份,而是以华夏海军总司令的身份,下达了命令。
“陈后埔。”
“我命令你。”
“撞沉敌舰!”
这四个字,宛如一道惊雷,在陈后埔的脑海中炸开。
他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一股从胸膛里喷薄而出的,滚烫的热血!
“是!!!”
陈后埔猛地挺直了腰杆,一个标准的军礼,吼声震天。
他转过身,将那个木盒,郑重地交给了身边的传令兵。
“挂旗!”
“挂三色冲锋旗!!!”
他的声音,通过舰桥的扩音设备,传遍了天龙舰的每一个角落。
“什么?冲锋旗?”
“是那面……致远舰的龙旗?”
甲板上,正在紧张备战的士兵们,都愣住了。
很快,一名水兵,捧着那个木盒,在两名战友的护卫下,冲到了主桅杆下。
他打开木盒,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面龙旗,亲手将它挂上了旗杆。
当那面象征着华夏海军不屈脊梁的龙旗,迎着凛冽的海风,再次升起,在天龙舰的最高处,猎猎飘扬的时候。
所有华夏官兵,都看到了。
那一刻,时间都好像静止了。
无数水兵,看着那面在战火中重生的龙旗,看着那条在硝烟里翻飞的金龙,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呜呜呜……是龙旗……是邓大人的龙旗……”
“先辈们……你们看到了吗?我们……我们来给你们报仇了!”
就连甲板上,那些原本属于陆军的士兵,也被这股悲壮而激昂的气氛所感染。
他们不懂海军的传统,但他们看得懂那面旗帜上,所承载的血与泪。
那是属于整个民族的伤痛记忆。
第64章 迅速崩裂
天龙舰,在这一刻,完成了最后的转向。
它放弃了所有规避的动作,将自己庞大的舰艏,笔直地对准了冲来的雷霆号。
两艘钢铁巨兽,在海面上,划出了两道决绝的航迹,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彼此。
距离,一海里。
距离,半海里。
距离,不足一海里!
陈后埔抓起扩音设备的话筒,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敌舰,吼出了那句在另一个时空,也曾响彻海疆的怒吼。
“我舰奉命撞击你舰!”
“撞沉敌舰!!!”
“撞沉敌舰!!!”
数千名官兵,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在这一刻,都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压倒了炮火的轰鸣,压倒了海浪的咆哮。
轰!!!
天龙舰的舰艏,狠狠地撞上了雷霆号的舰身。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让整片大海,都为之颤抖。
雷霆号,这艘山本君引以为傲的联合舰队旗舰,本就在之前的炮击中,被开膛破肚,结构严重受损。
此刻,天龙舰的舰艏,就像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精准地沿着它舰体上那道巨大的缺口,狠狠地撞了进去!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不绝于耳。
雷霆号的舰体,从被撞击的位置开始,迅速崩裂。
巨大的裂痕,宛如蛛网一般,瞬间蔓延了整个船身。
无数的碎片,伴随着黑色的浓烟和烈火,冲天而起。
天龙舰上的华夏士兵,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在雷霆号那破碎的船舱里,无数日军官兵,正惊恐地哭喊着,被扭曲的钢板挤压,被撕裂的管道吞噬。
他们的哀嚎,在钢铁的悲鸣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雷霆号的动力舱,因为剧烈的撞击和结构崩塌,发生了更加猛烈的殉爆。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球,从它的舰体内部,猛然炸开。
冲击波横扫海面,将周围的海水,都掀起了十几米高的巨浪。
山本君引以为傲的联合舰队旗舰,就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走向了灭亡。
海面上,因为炮击而惊飞的海鸥,此刻也飞了回来,盘旋在两艘战舰的残骸旁,发出阵阵鸣叫。
海战,结束了。
张雪铭缓缓拿起了舰桥内的扩音设备,他的声音,传遍了全舰。
“兄弟们!痛快不痛快!”
“痛快!!!”
数千名士兵,用尽全力,发出了震天的回应。
那声音里,是复仇的快感,是胜利的喜悦。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痛快就好。”
“但是,别忘了,还有一些杂碎,需要清理。”
他的目光,投向了海面。
那里,到处都是挣扎呼救的日军落水者,还有几艘放下去的救生艇,正拼命地想要划离这片地狱。
“陆军的兄弟们,该你们了。”
张雪铭的声音,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把枪给老子端起来!”
“杀!!!”
刘卫国第一个响应,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一把扛起一挺早就准备好的马克沁重机枪,粗暴地架在船舷上,对着海面上的一艘救生艇,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地跳了一地。
那艘满载着日军军官的救生艇,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船上的人,身上爆开一团团血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几声,就栽进了海里,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了一片片肮脏的红色。
其他的陆军士兵,也纷纷端起了手中的步枪。
他们冷静地寻找着目标,对着海面上那些还在扑腾的日军,开始了精准的点射。
没有怜悯。
没有同情。
有的,只是血债血偿的快意。
想想那些在他们屠刀下死去的无辜同胞,想想那些被战火焚毁的家园。
眼前这些,不过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大胡子!小鲤鱼!”
陈后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汗水,对着不远处的几个水兵吼道。
“把咱们给小鬼子准备的‘践行酒’,都给他们倒下去!”
“好嘞!”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水兵咧开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就是大胡子。
他带着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年轻水兵,也就是小鲤鱼,和另外几个水兵一起,抬过来几个巨大的油桶。
他们粗暴地拧开盖子,将里面满满的燃油,倾倒进海里。
刺鼻的燃油,迅速在海面上扩散开来,形成一片片五彩的油膜。
它们将雷霆号的残骸,以及那些在水中挣扎的日军,全都包裹了进去。
那些落水的日军,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了更加绝望的哭嚎。
他们拼命地想游出这片油污,但手脚沾染了燃油之后,变得更加沉重和湿滑,只能徒劳地在原地打转。
小鲤鱼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火柴。
他划着了一根。
橘黄色的火苗,在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上,跳动着。
他看着那片被燃油覆盖的海面,看着那些绝望哭嚎的侵略者,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轻轻地,将手中的火柴,丢了下去。
“轰——!”
一道火线,瞬间在海面上蔓延开来。
下一秒,整片海域,都燃烧了起来!
冲天的烈焰,将天空都映照得一片赤红。
凄厉的惨叫声,在烈火中响起,又很快被噼啪作响的燃烧声所吞噬。
所有华夏官兵,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他们的仇人,在火海中挣扎,扭曲,最终化为灰烬。
大仇得报!
雪恨九泉!
关外。
一列通体漆黑的专列,在夜色中疾驰。
车厢内,灯火通明。
张宇廷,这位执掌奉系的东北王,此刻却全无半点大帅的威严。
他烦躁地在车厢里来回踱步,名贵的地毯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甫辰,你说老大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还有雪铭那小子,都他娘的联系不上!急死个人!”
张宇廷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霓虹军突然发难,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最担心的,就是远在关外,直面霓虹军锋芒的大儿子。
“大帅,您先别急。”
一旁的张甫辰连忙递上一杯热茶,开口劝慰。
他跟了张宇廷半辈子,既是下属,也是挚友。
“大少爷一向稳重,有他坐镇省城,再加上鞍山和营州的防线,小鬼子想一口吞下,没那么容易。”
张甫辰看了一眼这奢华而坚固的车厢,忍不住赞叹。
“再说了,二少爷给您准备的这趟专列,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堡垒。等咱们到了,一切就都好说了。”
第65章 刺杀张宇廷
“好说?好说个屁!”
张宇廷一把挥开茶杯,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奉天城里才留了多少人?老子把精锐都拉进关了!”
“都怪蒋中正那个王八蛋!他娘的就知道妥协!就知道退让!”
“老子不止一次跟他说,小鬼子狼子野心,喂不熟的!他不听!现在好了,人家直接动手了!”
张宇廷越说越气,一脚踹在桌腿上。
“老子想不通,他们怎么就敢动手?真当我的奉军是泥捏的?”
张甫辰沉默片刻,低语道:“或许……正是因为奉军在二少爷的操持下,兵强马壮,海军也初具规模,他们才感到了威胁,想要孤注一掷,先下手为强。”
张宇廷闻言,愣住了。
他颓然地坐回沙发,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股深沉的忧虑所取代。
是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奉军的崛起,终究还是刺激到了那群疯狗。
就在这时。
“哐当!!!”
整列车厢猛地一震,剧烈地摇晃起来!
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张宇廷和张甫辰猝不及防,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
张宇廷一把扶住桌子,稳住身形,厉声喝问。
“是地震了?还是他娘的脱轨了?”
后半节车厢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整个列车都在剧烈地减速。
透过车窗,能看到后面的几节车厢已经歪歪斜斜地冲出了铁轨,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与此同时。
距离铁轨不远处的一处山坡上。
松井石根举着望远镜,看着那只是脱轨,却并未被掀飞的列车,气得脸色铁青。
“八嘎!”
他猛地将望远镜摔在地上,对着身旁的爆破小组组长,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废物!”
“这就是你们的成果?那么大量的烈性药,就只是让它脱了个轨?”
“我要的是它飞上天!不是在地上爬!”
那名组长捂着脸,惶恐地跪在地上。
“将军息怒!是……是那列车的底盘装甲太厚了,我们……”
“我不想听解释!”
松井石根粗暴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疯狂。
“通知其他人!把所有的备用爆破物都给我集中起来!”
“这一次,我要亲自动手!”
“哈依!”
兴城以东八公里处。
专列停了下来。
随行的维修人员正在紧张地抢修受损的部位,并将脱轨的车厢重新扶正。
张宇廷站在车下,看着铁轨上那个巨大的坑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是意外。”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刺杀。”
张甫辰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坑,点了点头。
“大帅,这摆明了是冲着您来的。看这手法,十有八九是霓虹军干的。”
“除了他们,还有谁?”
张宇廷冷哼,他弯腰捡起一块扭曲的弹片,在手里掂了掂。
“这帮狗娘养的,正面战场打不过,就想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抬起头,看着已经快要修复完毕的专列,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幸亏雪铭这小子有先见之明,把这专列造得跟个王八壳子一样硬。”
“不然今天,老子就真交代在这了。”
维修队长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大帅,车修好了,不过后面的铁轨被破坏得太严重,我们得绕路了。”
张宇廷点了点头,下达了新的命令。
“传我命令,过了兴城线,改道去锦城!”
“大帅,不可!”
张甫辰大惊失色。
“现在敌暗我明,谁知道前面还有没有埋伏?坐汽车目标小,是不是更安全一些?”
“安全个屁!”
张宇廷瞪了他一眼。
“汽车那层铁皮,能挡得住什么?这铁王八虽然笨重,但至少能保命!”
“就这么定了!上车!”
张宇廷不容置疑地挥了挥手,率先登上了列车。
兴城以东十二公里外。
松井石根趴在一个土坡上,死死地盯着远处缓缓驶来的那个黑色钢铁巨兽。
他的身边,密密麻麻地埋设着他能调集来的所有爆破物。
起爆器,就握在他的手里。
“来吧……”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是猎人般的兴奋与残忍。
“这一次,我送你上西天!”
当专列的车头驶入他预设的核心区域时,松井石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轰——!!!”
这一次的响动,比之前那次大了十倍不止!
大地都在颤抖。
一道道火龙,从地面下冲天而起,汇聚成一根巨大的火焰之柱,将专列的车头部分,硬生生地顶了起来!
车厢被高高抛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成功了!”
松井石根兴奋地大叫起来。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那被炸飞的列车,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后,竟然……竟然又一次顽强地稳住了!
虽然车头已经面目全非,虽然它已经完全脱离了铁轨,但它……它还在动!
“不!不可能!”
松井石根状若疯魔,他疯狂地按下了手中连接着其他起爆点的按钮。
“轰!轰!轰!轰!”
前方八百米的距离内,连环的爆破接连发生!
火光此起彼伏,泥土和碎石被掀上几十米的高空。
那列专列,就像一头在火海中挣扎的巨兽,东倒西歪,却始终没有停下!
它没有了铁轨的依托,完全是靠着那厚重的钢轮,在崎岖不平的土地上强行碾压前进!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火星四溅。
它就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犁开大地,朝着前方猛冲!
“拦住它!给我拦住它!”
松井石根歇斯底里地对着步话机咆哮。
“派一个中队上去!用你们的身体去挡!也必须给我拦住它!”
专列的车长室内。
车长满脸是血,他死死地握着操控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大帅!车轮磨损严重!再这么下去,车就要散架了!要不要减速?”
“不准减速!”
张宇廷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给老子冲过去!用最快的速度!”
他透过布满裂纹的防弹玻璃,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想不明白。
自己的二儿子张雪铭,那个总有些天马行空想法的臭小子,是怎么提前预料到今天这种场面的?
这种连环爆破,这种不计后果的刺杀……
他到底是怎么想到的,才会造出这么一个能在陆地上横冲直撞的钢铁怪物?
张甫辰在一旁,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喃喃自语:“二少爷……二少爷真是神人啊,这都算到了……”
第66章 情报出错了!
“轰隆!”
专列再次剧烈地一震。
这一次,不是因为爆破。
车速骤然下降,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都向前扑去。
车长绝望的叫喊传来。
“大帅!前面……前面是条河!没路了!”
张宇廷扶着墙壁站稳,向外看去。
再往前一步,就是冰冷的河水。
钢铁巨兽,终于被拦住了去路。
这时,远处的山丘后面,传来了隆隆的轰鸣。
不是马蹄声。
是钢铁履带碾过土地的声音!
很快,一个个涂着膏药旗的铁王八,从山后冒出了头。
是坦克!
足足一个中队的九四式轻型坦克!
跟在坦克后面的,是黑压压的霓虹步兵,至少有一个大队!
“大帅,是小鬼子!”
亲卫们脸色大变,纷纷举起了枪,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张宇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惊讶,是因为那些坦克。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们是怎么把这些铁疙瘩运过来的?”
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远方一条蜿蜒的河流。
“水路……”
他瞬间明白了。
“松井君,看来奉天之虎,已经成了笼中之虎了。”
远处的山坡上,一个穿着笔挺军官服的霓虹军官,举着望远镜,脸上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他就是松井石根。
为了今天这个局,他策划了太久。
“传我命令!”
松井石根放下望远镜,抽出指挥刀,向前一指。
“活捉张宇廷者,官升三级,赏金十万!”
“杀!”
重赏之下,霓虹军士兵嗷嗷叫着,端着三八大盖,跟在坦克后面,发起了冲锋。
在他们看来,这列火车上,不过是张宇廷和他的百十号亲卫。
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准备战斗!”
张宇廷没有丝毫的慌乱,他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配枪,一把经典的毛瑟c96,动作沉稳有力。
身边的奉军护卫,虽然只有不足百人,但都是百战老兵,此刻也是面无惧色,依托着车厢,迅速建立了防线。
可谁都知道,血肉之躯,如何抵挡坦克的冲击?
绝望,在悄然蔓延。
霓虹军的冲锋队列,越来越近。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坦克的机枪已经开始喷吐火舌,子弹打在车厢上,迸射出串串火星。
松井石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张宇廷踩在脚下的画面。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哗啦!”
专列中段,几节专门用来装煤的车厢上,盖着的巨大帆布,被猛地扯下!
帆布之下,不是黑色的煤炭。
而是黑洞洞的炮口和狰狞的马克沁重机枪!
这些车厢,全都被改装过!
原本应该装着煤炭的地方,赫然升起了几个简易的旋转炮塔!
“开炮!”
张甫辰,张宇廷的老友,亲自坐镇指挥,一声怒吼。
“给老子狠狠地干他娘的!”
“轰!轰!轰!”
改装的七五毫米山炮,发出了怒吼。
炮弹带着尖啸,精准地砸进了正在冲锋的霓虹军人群中。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九四式轻坦,被一炮命中,薄弱的装甲根本扛不住,直接炸成了一个燃烧的铁棺材。
“哒哒哒哒哒!”
十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开火。
交织的火网,像死神的镰刀,疯狂收割着霓虹军的生命。
冲锋的霓虹士兵,就像被割的麦子,一排排地倒下。
形势,瞬间逆转!
“纳尼?!”
山坡上,松井石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八嘎!怎么会这样!情报!情报出错了!”
他气急败坏地嘶吼着,想要阻止部队溃败。
但已经晚了。
被炮火和机枪打蒙了的霓虹军,彻底乱了阵脚,开始掉头就跑。
就在松井石根气得跳脚的时候,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弹,噗嗤一声,钻进了他的右肩。
剧痛传来,他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将军!”
“保护将军阁下撤退!”
他的副官惊慌地大叫。
也就在这时,锦城方向,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和军号声。
“大帅!卑职前来接应!”
一个奉军营长,带着一个营的骑兵,卷着漫天烟尘,从侧翼杀了过来。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霓虹军彻底崩溃了,丢下了一地的尸体和燃烧的坦克,狼狈逃窜。
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张宇廷缓缓收起还在冒着青烟的配枪,表情冷峻。
“打扫战场。”
“把那些没死透的鬼子军官,都给老子绑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用布把嘴堵上,别让他们咬舌头。”
战斗很快结束。
张宇廷看着前来接应的营长,开门见山地问道:“关外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一路上,一个接应的人都看不到?”
那营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大帅!出大事了!”
“九月十八号晚上,小鬼子……小鬼子偷袭了北大营!”
张宇廷的心,咯噔一下。
“雪良呢?”
“卫戍司令部呢?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口中的雪良,正是他的嫡长子,张雪良,奉天卫戍司令。
营长哭得更厉害了。
“卫戍司令……司令他……他下令,让所有部队……不许抵抗,全部北撤……”
“还有一股神秘的抵抗力量,跟小鬼子打得很凶,但……但……”
后面的话,张宇廷已经听不清了。
不许抵抗……
不许抵抗!
这四个字,像四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脏。
他一生戎马,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还是来自自己的亲儿子!
“噗!”
张宇廷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大帅!”
……
九月二十日,清晨。
春城。
曾经的吉省省长,在霓虹军兵临城下之时,连夜卷着金银细软跑路了。
整座城市,陷入了权力的真空。
一群穿着前清袍褂,留着辫子的遗老遗少,在几个霓虹军官的“护送”下,得意洋洋地占据了曾经的公署大楼。
为首的,正是那个一心想要复辟的末代皇帝,蒲伊。
他站在大楼的阳台上,面对着下面稀稀拉拉的“拥护者”,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电文。
“电告四方!”
“奉天军阀张宇廷,倒行逆施,已于日前暴毙!关外群龙无首!”
“今,承天之命,朕宣布,满旗复国,定都春城!”
消息通过电波,瞬间传遍了整个华夏。
举国哗然。
无数民众走上街头,声讨霓虹军的无耻行径,痛骂蒲伊数典忘祖,甘为汉奸。
……
第67章 通电全国的声明
同一时间,沪城。
一间豪华的办公室内,蒋中正端着一杯红酒,悠闲地听着电台里的新闻。
当听到蒲伊宣布复国,并声称张宇廷已死的消息时,他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妙啊!真是妙啊!”
他轻轻晃动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这张宇廷一死,张雪良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就是个废物。奉军,完了!”
“日本人这步棋,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
一旁,穿着典雅旗袍的宋眉灵,柳眉微蹙。
“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日本人狼子野心,我们这样坐视他们占据东北,会不会引火烧身?”
蒋中正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妇人之见。”
“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你不懂。”
他抿了一口红酒,得意地说道:“我还特意给那个在海外的张雪铭打了电话,让他务必忍耐,以大局为重,不要轻举妄动。现在看来,我的计划,天衣无缝。”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电台里嘈杂的新闻播报声,突然中断了。
一阵电流的滋滋声后,一个年轻,却无比沉稳,带着金属般质感的声音,从电台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华夏大地。
“奉天新编第一军军长,张雪铭,通电全国!”
办公室里,蒋中正和宋眉灵的表情,瞬间凝固。
张雪铭?
他哪来的新编第一军?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个声音,继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告着。
“第一,即日起,北洋段总统即刻下野,其麾下所有部队,由我奉军统一整编!”
“第二,西北冯将军,深明大义,自愿接受改编,其所部并入我奉军序列!”
“第三……”
“啪嗒!”
蒋中正手中的高脚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猩红的酒液,溅了他一裤腿。
他死死地盯着那台收音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了一片惨白。
计划?
天衣无缝?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脸,被这个远在天边的张雪铭,用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了一顿。
北府垮台,直军不到一周就被奉军碾碎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华夏的大街小巷。
一时间,举国上下,无数被北府政权压迫得喘不过气的百姓,爆发出了惊人的狂喜。
“赢了!奉军赢了!”
“张大帅牛逼!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他娘的,早就看那帮脑满肠肥的北府官员不顺眼了,这下好了,全给扬了!”
茶馆里,酒楼中,到处都是兴高采烈的议论声。
人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崭新时代的到来。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盆刺骨的冷水,从关东方向,狠狠地浇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霓虹军,悍然入侵,四个师团,兵锋直指奉天的消息,让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民众,瞬间如坠冰窟。
“四个师团……我的天,那得多少人!关东那边顶得住吗?”
“奉军主力不是刚跟直军打完仗吗?现在怕是疲惫之师,怎么跟霓虹人打?”
“完了,完了……要是关东丢了,我们……我们岂不是要当亡国奴了?”
担忧、恐惧、愤怒、无力……
复杂的情绪,在民众心中迅速发酵。
前一刻还在为奉军欢呼的人们,此刻却心急如焚,目光齐齐投向了那片黑土地。
就在这举国关注的紧张时刻,奉军新编第一军军长,张雪铭,以个人名义,向全国发布了第二条声明。
声明的内容,简单、直接,却又石破天惊!
“关东护林警备军,联合关东大学爱国学生,及松树镇全体民众,于松树镇一线,展开顽强阻击!霓虹陆军四个师团,在我军民一心,浴血奋战之下,五日内,仅能推进五十公里!”
此言一出,举国哗然!
所有人都懵了。
啥玩意儿?
护林警备军?那不就是看看林子,抓抓偷猎的吗?
还有……大学生?一群手无寸铁的读书人?
再加上一群普通老百姓?
就这么些“乌合之众”,硬生生把霓虹军四个装备精良的师团,挡在了五十公里外?
南京。
蒋中正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他一把将手中的报纸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假的!绝对是假的!”
蒋中正指着报纸上那段刺目的文字,对着面前的戴宇浓低吼。
“张雪铭在吹牛!他在虚张声势!”
“一群土匪,一群学生,能挡住霓虹的四个甲种师团?他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啊?!”
戴宇浓低着头,镜片后的眼睛里,也全是困惑和不解。
“校长,从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这个……这个关东护林警备军,确实只是地方安保部队,战斗力……按理说,应该不强。”
“不强?!”
蒋中正气得笑了。
“那他现在告诉我,就是这支不强的部队,把霓虹人打得寸步难行?戴宇浓,你来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我……”
戴宇浓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根本不符合军事常识!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宋眉灵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暴怒的蒋中正和一脸为难的戴宇浓。
“生这么大气做什么?为了一份报纸,不值得。”
她将咖啡放在蒋中正面前,目光扫过报纸的标题,轻笑出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堂堂大霓虹帝国的皇军,竟然被一群土匪和学生给拦住了。这要是传出去,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趣事。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一名机要秘书就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报。
“委座!夫人!奉天……奉天的张雪铭,又发了第三条声明!”
蒋中正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喝道:“他又搞什么幺蛾蛾子!念!”
机要秘书咽了口唾沫,用颤抖的声音读道:
“华夏海军,于旅顺外海,全歼霓虹联合舰队来援主力!计击沉金刚级战列舰一艘、扶桑级战列舰一艘、重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三艘、驱逐舰三艘!共计……共计毙敌近七千人!”
第68章 大帅分明就是在炫耀
“哐当!”
蒋中正手中的咖啡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名机要秘书,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他身体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不……不可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这绝对不可能!”
一旁的宋眉灵,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
她猛地从机要秘书手中抢过电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
歼灭联合舰队主力?
开什么国际玩笑!
华夏海军那几条破船,她不是不知道。
别说跟联合舰队主力打了,就是跟人家一支分舰队碰上,都只有被吊打的份!
张雪铭……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就在南京方面被这惊天消息震得人仰马翻之时,张雪铭的第四条声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全国。
这一次,他的矛头,直指盘踞在春城的蒲伊和那群妄图复辟的遗老遗少。
“所谓满旗复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痴人说梦!尔等认贼作父,妄图分裂国家,出卖民族利益,其心可诛!奉劝尔等,立刻悬崖勒马,否则,待我收拾完关东的杂碎,下一个,便是清算你们这群国之蛀虫!”
“凡参与此事者,无论首从,皆死路一条!勿谓言之不预也!”
杀气腾腾!
毫不留情!
春城。
原本还沉浸在“天赐良机”美梦中的蒲伊和一群遗老遗少,在看到这份声明后,瞬间炸了锅。
“他……他怎么敢!”
一个穿着前清官服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报纸,手都在哆嗦。
“他张雪铭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军阀头子,也敢对我们指手画脚!”
“就是!我们是奉天承运!他这是大逆不道!”
蒲伊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他强作镇定地一拍扶手,厉声喝道:“慌什么!都给朕镇定点!”
“他张雪铭现在被霓虹人拖在关东,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来管我们?”
“他这就是在吓唬人!虚张声势!”
话虽如此,但他微微颤抖的语气,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吓唬人?
真的只是吓唬人吗?
那个连霓虹联合舰队都能说灭就灭的疯子,谁知道他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事来?
蒲伊看了一眼底下那群同样面色惶恐的“股肱之臣”,心里一阵发虚。
他们全部的家当,加起来也不到一千人,两千条枪。
就这点实力,别说跟张雪铭的军队打了,怕是连人家一个团都顶不住。
要是张雪铭真抽出手来收拾他们……
蒲伊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所有人还未能从前面几份声明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时,张雪铭的第五条声明,接踵而至。
这一次,声明的内容,是直接喊话给霓虹军大本营的。
“凡侵我领土者,必以血偿!凡辱我同胞者,必以死还!”
“区区四个师团,不够我塞牙缝的。”
“奉劝尔等,尽快增派援军。否则,游戏,就该结束了。”
嚣张!
狂妄!
这已经不是声明了,这简直就是一份赤裸裸的战书!
一份充满了蔑视与挑衅的战书!
消息传出,整个世界,都为之侧目。
这个叫张雪铭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他究竟是疯了,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他这是在以一人之力,向整个霓虹帝国宣战!
锦城。
张甫辰急得在屋里团团转,时不时看一眼床上躺着的人。
“大帅,您可算是醒了!”
一声虚弱的咳嗽,让张甫辰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张宇廷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
“我……这是在哪儿?”
“在锦城!大帅!”张甫辰赶紧递上一杯温水,“您先润润嗓子。”
张宇廷喝了口水,脑子清醒了些,立刻问道:“奉天……奉天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张甫辰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既有担忧,又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大帅,您先别急,听我慢慢说。”
张甫辰清了清嗓子,将张雪铭回到关东,坐镇松树镇,并且连发五条声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每说一条,张宇廷的眼睛就亮一分。
当听到张雪铭宣称歼灭了霓虹联合舰队主力时,张宇廷差点把手里的水杯给捏碎了。
“这个小兔崽子……吹牛不打草稿!”
嘴上虽然骂着,但他那原本苍白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等张甫辰把第五条,那封发给霓虹的“战书”念完,张宇廷已经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哪里还有半点病容。
张甫辰抚掌大赞,“雪铭这孩子,有种!这几下,打得太提气了!”
张宇廷瞪了张甫辰一眼。
“你懂个屁!”
他嘴上骂骂咧咧,但嘴角那怎么也压不住的弧度,却彻底出卖了他。
“这个小王八蛋,老子这一路,差点把命都颠簸没了,他倒好,在外面给老子惹这么大的麻烦!”
“他以为他是谁?一个人单挑整个霓虹?他翅膀硬了是不是!”
张甫辰笑呵呵地听着,也不反驳。
谁都听得出来,大帅这哪是骂人,这分明就是在炫耀。
“大帅,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张甫辰试探着问,“要不要回省城去?您回去了,大家伙儿才有个主心骨啊。”
张宇廷闻言,把眼一翻,又直挺挺地躺了回去,盖上被子。
“回去干什么?”
“回去给他收拾烂摊子吗?”
“老子乏了,要睡觉。天大的事,也等我睡醒了再说。”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张甫辰,没过一会儿,竟真的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张甫辰站在床边,看着这位大帅的背影,哭笑不得。
这哪是乏了。
这分明是把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把关东这副重担,放心大胆地交给了那个他口中的“小王八蛋”。
奉天,北大营。
曾经因为“不抵抗”命令而死气沉沉的营地,此刻却像是烧开的水,彻底沸腾了。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手里攥着那份刊登了张雪铭五条声明的报纸,激动得满脸通红。
“都听说了吗!二公子回来了!就在松树镇!”
“何止是回来了!二公子把霓虹人的联合舰队主力都给干没了!我的天,那是联合舰队啊!”
“还有这个!你们看!‘凡参与此事者,无论首从,皆死路一条!’,说的是春城那帮前清的玩意儿!解气!太他娘的解气了!”
“还有这个!‘区区四个师团,不够我塞牙缝的’!我滴个乖乖,二公子这是要一个人,跟整个霓虹开干啊!”
第69章 老子是关东军人
压抑了许久的屈辱、憋闷、愤怒,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一个魁梧的东北汉子猛地将手里的报纸往地上一摔,赤红着双眼吼道。
“弟兄们!我们是关东的爷们,不是缩头的乌龟!”
“二公子一个人在前面给咱们拼命,咱们还能在这儿待着吗?”
“不能!”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去松树镇!支援二公子!”
“对!去松树镇!打他狗娘养的霓虹人!”
“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绝不当亡国奴!”
群情激奋!
就在这时,一队穿着不同军服的士兵快步跑来,拦在了众人面前。
是张雪良派来监视他们的督军部队。
营地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怎么?你们还想拦着我们?”一个老兵排长走上前,指着督军部队的领头军官,冷冷地说道,“想执行那个狗屁不抵抗命令?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然而,那名督军军官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啪”的一个立正,对着众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弟兄们说得对!”
他高声喊道。
“我们都是关东的爷们!家让人占了,爹娘让人欺负了,我们还能当没看见吗?”
“二公子的声明,我们都看了!那才是我们奉军该说的话,该做的事!”
他一把扯下自己胳膊上属于督军部队的袖标,狠狠摔在地上。
“从现在起,没有什么督军部队!”
“老子只知道,老子是关东军人!要去松树镇,跟二公子一起,打鬼子!”
“愿意跟老子一起去的,就跟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
他身后的督军部队士兵,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齐刷刷地扯掉袖标,跟了上去。
北大营的奉军将士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再也没有人阻拦他们。
通往松树镇的路,已经为他们敞开。
松树镇前线。
炮火几乎要将整片天空都染成红色。
霓虹军的两个师团,像是疯了一样,不计伤亡地发动着一轮又一轮的猛攻。
但他们面对的,是一块啃不动的钢板。
山林间,一道道神出鬼没的枪火,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精准地收割掉他们的指挥官。
“八嘎!狙击手!又是狙击手!”
一名刚刚接替指挥的日军大尉,话音未落,眉心就爆开一朵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远处的山坡上,宋京墨轻轻拉动枪栓,将一枚滚烫的弹壳退出,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在他身边,数十名同样打扮的关东护林警备军成员,如同丛林中的猎手,冷静地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而在各个关键的隘口和山道上,护林警备军的主力部队,更是让霓虹军吃尽了苦头。
他们手中的武器,并非奉军的制式装备,而是清一色的白熊国远东军的现役武器。
那种连发的步枪和手提的机枪,喷吐出的火舌,构成了一道道让霓虹军无法逾越的死亡之网。
天空之上,战斗同样激烈。
数架霓虹军的战机,正围攻着一架涂着奉军标志的单翼战斗机。
然而那架战斗机却异常灵活,在空中做着各种匪夷所思的机动,时不时反咬一口,将一架追击的敌机打得凌空爆炸。
“哈哈哈!爽!太爽了!”
无线电里,传来了冯雍畅快的大笑。
“弟兄们,都看见了吧?咱们的歼2,不比他们那破飞机差!”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让这帮小鬼子知道,谁才是这片天空的爸爸!”
在此之前,他麾下这百余架全新的歼2单翼战斗机,甚至都没有一次真正的实战经验。
但仅仅两天,他的飞行员们,就已经在血与火的洗礼中,迅速成长为真正的王牌。
两天时间,击毁霓虹军战机超过五十架!
这是一个足以让世界任何一支空军都为之侧目的战绩。
“各单位注意!”冯雍看了一眼油料表,下达了新的命令,“清空所有弹药,对地面的鬼子阵地进行一轮自由攻击!然后全部返回鞍山机场休整!”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旅大,霓虹军陆军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可怕。
“你说什么?张雪铭……他回来了?”
一名高级参谋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来报告的军官。
佐藤健一站在一旁,面色惨白。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个男人,他真的回来了。
“东条阁下!”一名通讯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大本营急电!”
东条英机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一把夺过电报,只看了一眼,额头的青筋就根根暴起。
联合舰队……主力……玉碎?
怎么可能!
东条英机死死捏着电报,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但他更清楚,大本营的电报,不可能有假。
“都是那个该死的段总统!”东条英机猛地一拍桌子,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如果他能早点投降,我们早就拿下了奉天,张雪铭就算回来,也无力回天!是他!是他给了敌人喘息的机会!”
指挥部里,无人敢接话。
“大本营命令!”东条英机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不惜一切代价,冲过松树镇,或者,将鞍山夷为平地!”
“命令!”
他看向作战地图,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等棒槌半岛的增援部队一到,立刻给所有一线突击部队,分发防毒面具!”
“既然打不进去……”
“那就把他们,全都给我毒死在里面!”
九月二十二日。
松树镇。
自从这天开始,霓虹军的炮火,诡异地停了。
进攻的枪声也消失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让人心头发毛的寂静。
“他娘的,这帮小鬼子又在憋什么坏水?”
王师爷叼着一根早就熄灭的烟屁股,站在残破的阵地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身边的关东护林警备军弟兄们,还有那些跟着一起拿起枪的关东大学学生,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满身硝烟。
连续多日的血战,让所有人都疲惫到了极点。
可现在,敌人突然偃旗息鼓,这反常的举动,比猛烈的炮火更让人不安。
就在这时,镇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有情况!”
阵地上的士兵们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抓起身边的武器。
王师爷举起望远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视野里,一支军队正朝着松树镇开进。
军装是奉军的样式,但……太新了。
崭新的军装,锃亮的钢盔,每个人都背着最新式的步枪,腰间挂着满满的弹药包和手榴弹,精神抖擞,气势昂扬。
第70章 军座在下一盘大棋
这……这是哪来的天兵天将?
王师爷再回头看看自己这边。
弟兄们衣服破烂,浑身血污,手里的家伙更是五花八门,汉阳造、老套筒,还有从敌人手里缴获的三八大盖。
这对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是……是咱们的人!”
有人认出了队伍前头的旗帜,激动地喊了起来。
“是新编第一军第八旅!是储旅长!”
队伍很快开进镇子,为首一名身材魁梧的军官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王师爷面前,一个标准的军礼。
“储势辛,奉军新编第一军第八旅旅长,奉军座之命,前来换防!”
王师爷看着眼前这个气势不凡的军官,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支装备精良、军容严整的部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援军。
真正的援军,终于到了!
“好……好……欢迎储旅长!”王师爷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了。
第八旅的士兵们迅速接管了防务,而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护林警备军、学生和普通民众,则被安排到后方休息。
第八旅的军需官还带来了大量的食物和药品。
当热气腾腾的肉罐头和白面馒头送到手里时,许多人当场就哭了。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吃过一顿热饭了。
“我的天,这……这是咱们奉军的部队?这装备,比小鬼子都阔气啊!”
“你看他们那精气神,一个个跟小老虎似的!”
刘卫国是第八旅的一名连长,他看着那些从阵地上换下来的“友军”,心里五味杂陈。
有穿着破烂军装的警备军,有稚气未脱的学生,甚至还有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们手里的武器简陋,身上带着伤,可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就在这时,一群穿着旧军装的汉子扭扭捏捏地走了过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储势辛面前。
“长官!我们……我们有罪!”
“我们是之前溃散的驻军……我们对不起关东的父老乡亲!”
“求长官给我们个机会!我们不怕死!让我们上阵杀敌,将功赎罪吧!”
看着这些痛哭流涕的溃兵,储势辛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起来吧。”
“军座有令,凡是愿意拿起武器抗击侵略者的,都是华夏的好儿郎。”
刘卫国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
他低声对旁边的战友说:“以前总觉得,咱们当兵的是在给上头卖命。现在我才明白,咱们守护的是什么。”
是这片土地。
是这片土地上,不愿做亡国奴的人们。
关东军民,同心如此。
何愁倭寇不灭!
……
镇公所里,储势辛给王师爷递上了一根烟。
“王师爷,辛苦你们了。”
王师爷摆了摆手,猛吸了一口烟,呛得直咳嗽:“跟你们比,我们这算啥……对了,储旅长,军座呢?军座是不是也快到了?”
他口中的军座,自然就是张雪铭。
在所有关东军民心中,那个以雷霆手段横扫关东,连发五道声明震动世界的男人,已经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储势辛摇了摇头。
“军座大概三十号左右才会到松树镇。”
“啊?”王师爷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王师爷,你带着你的人,还有那些学生、老百姓,今天就必须全部撤出松树镇。”储势辛的语气不容置疑。
“撤退?为什么?”王师爷愣住了,“我们还能打!现在你们来了,我们正好可以跟小鬼子干一场大的!”
“这是军座的命令。”
储势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军座在下一盘大棋。松树镇,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
“一颗……弃子?”王师爷的心沉了下去。
“不。”储势辛的眼神锐利,“是一颗引爆全场的炸子!”
王师爷虽然不明白张雪铭到底要做什么,但他选择了相信。
那个能创造奇迹的男人,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点了点头,掐灭了烟头。
“好,我立刻组织撤离。”
……
十月一日。
旅大,霓虹军作战指挥室。
东条英机看着桌上的报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很好,毒气弹已经全部运输到位,第三师团的防毒面具也已经分发完毕。”
因为装备运输和调配的问题,原定的计划推迟了几天,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一旁的山田一郎,脸色却十分难看。
“将军阁下!使用化学武器,是严重违反国际公约的行为!一旦消息泄露,帝国将会在国际上受到所有国家的谴责!”
“谴责?”东条英机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疯狂与不屑。
“山田君,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强者制定规则!”
“只要我们赢了,历史就会由我们来书写!至于那些所谓的公约,不过是弱者用来束缚自己的废纸罢了!”
“那个张雪铭不是很嚣张吗?不是说我们四个师团不够他塞牙缝吗?”
“我倒要看看,他的血肉之躯,能不能挡得住帝国的毒气!”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走了进来。
“将军阁下,外面有多国记者,想要申请前往前线采访。”
“赶走!”东条英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现在前线是军事禁区,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指挥室外,几名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被拦住,脸上写满了不甘。
“我们有权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
“你们这是在掩盖什么?”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抗议,霓虹士兵都面无表情地挡在他们面前。
一名眼尖的记者,突然看到一队队开赴前线的霓虹士兵,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罐子,脸上还佩戴着造型古怪的面具。
“那是什么?”
“防毒面具!”另一名曾经当过兵的记者脱口而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的上帝!他们要用毒气!”
几名记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他们不再纠缠,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港口跑去。
必须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上午八点整。
松树镇前线。
准备进攻的霓虹军第三师团,已经全员进入了阵地。
士兵们已经戴上了防毒面具,厚重的滤毒罐让他们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而怪异。
所有人的子弹都已经上膛。
只等八点钟一到,后方的炮兵阵地就会发射特制的毒气弹。
然后,他们将踏着华夏士兵的尸体,彻底占领这座顽抗了许久的镇子。
旅大指挥部。
东条英机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刚指向八点。
他拿起了连接前线的电话,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笑容。
“时间到了,开始欣赏一出好戏吧。”
第71章 刺眼的白光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的时候。
北方。
遥远的天际线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正在阵地外围准备记录这一“历史性时刻”的几名霓虹随军记者,也发现了这异常的一幕。
“那是什么?”
“鸟群吗?”
黑点迅速放大,变成了清晰的飞机轮廓。
流线型的机身,机翼上鲜明的奉军徽章,以及机腹下挂载的,一枚枚致命的航弹!
“是奉军的飞机!”
“怎么可能!他们哪来这么多飞机!”
一名记者失声惊呼,他粗略数了一下,天上的机群,数量至少在一百架以上!
与此同时。
东条英机手中的电话里,传来了前线指挥官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将军阁下!敌袭!是敌人的机群!天呐!数不清的飞机!他们朝着我们俯冲下来了!”
话音未落。
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已经盖过了一切!
轰!轰!轰!
电话里,只剩下剧烈的爆炸和凄厉的惨叫。
“八嘎!开炮!防空炮!给我把它们打下来!”
东条英机对着话筒疯狂地咆哮。
但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嘈杂的忙音。
他颓然地放下电话,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松树镇前线的第三师团,完了。
他精心准备的毒气弹,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空中优势,早在之前的交战中,就被张雪铭那支神秘的空军打得七零八落。
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这支从天而降的钢铁洪流。
时间,稍稍倒退回十分钟前。
上午七点五十分。
松树镇前线,霓虹军第三师团的阵地上,气氛压抑得诡异。
每一个霓虹士兵都蜷缩在临时挖掘的单兵防空洞或是战壕里。
这些坑洞挖得极深,完全是按照防备重磅航弹的标准来的。
没办法,被炸怕了。
自从对面的华夏军队里,冒出张雪铭那支神出鬼没的空军后,他们的日子就没好过过。
头顶上但凡有点动静,就得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那些华夏的飞机,简直就是催命的阎王。
不过,今天,他们觉得自己的好运来了。
士兵们戴着古怪的防毒面具,厚重的滤毒罐发出“呼哧、呼哧”的沉闷声响,让本就紧张的战场更添几分阴森。
他们紧紧握着手里的三八大盖,子弹早已上膛。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紧张与残忍的兴奋。
再过十分钟,后方的炮兵就会把特制的毒气弹打过来。
到时候,整个松树镇的华夏守军,都将在无声的痛苦中化为乌有。
而他们,将成为第一批踏上那片死亡之地的“胜利者”。
……
七点五十五分。
旅大,霓虹军作战指挥部。
东条英机志得意满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他已经接通了前线的电话,准备亲自下达总攻命令,并聆听胜利的交响曲。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同一时间。
松树镇北方的天际线上,那片由一百多架战机组成的庞大机群,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扑来。
奉军的飞行员们,个个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的战机经过了极限改装。
为了这一次突袭,所有战机都只携带了勉强够返航的燃料。
机炮里,更是一发子弹都没有。
所有的载重,所有的性能,都为了一样东西。
机腹下,那枚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特殊航弹。
“所有单位注意,准备进行饱和式投弹!”
“重复,饱和式投弹!”
张雪铭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飞行员的耳中。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次,咱们不玩什么精准打击,咱们玩的就是洗地!”
“给下面的小日子,上一堂终生难忘的化学课!”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拉下护目镜,率先推动驾驶杆,战机猛地一个侧倾,进入了俯冲姿态。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下方那片已经轮廓分明的霓虹军阵地。
手指,搭在了红色的发射按钮上。
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那枚黑色的航弹,脱离挂架,带着死神的呼啸,朝着地面坠去。
然而,张雪铭并没有等待。
在航弹离体后不到两秒,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下了旁边一个更为复杂的操控按钮。
起爆!
……
地面上。
正趴在战壕里,百无聊赖地等待着炮击开始的霓虹士兵们,终于听到了那熟悉的,让他们头皮发麻的尖啸。
“敌袭!是华夏人的飞机!”
“快隐蔽!”
阵地上瞬间乱作一团。
士兵们咒骂着,连滚带爬地缩回自己的防空洞里,把身体蜷成一团。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流程。
等着吧,等炸弹落地,等爆炸结束,一切就过去了。
然而,这一次,他们等来的,不是剧烈的震动和轰鸣。
而是一片……光。
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刺眼的白光。
那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让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惨白一片。
所有人的视网膜,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灼伤,眼前只剩下一片空白。
紧接着,他们感觉到,那些从天而降的黑色罐子,在半空中就爆开了。
没有火焰,没有冲击。
只有一种诡异的,带着淡淡甜味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迅速扩散,笼罩了整片阵地。
“这是什么?”
一个霓虹军官下意识地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脸上的防毒面具,在这种未知的气体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短暂的迷茫与恐慌时。
真正的毁灭,降临了。
轰!
那片笼罩了阵地的诡异气体,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发生了剧烈的二次爆炸!
一团无比巨大的火球,在阵地的中心位置猛然升腾而起,带着数千度的高温和恐怖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火球内部,空气被瞬间抽空,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高温!
高压!
缺氧!
三重打击之下,没有任何生命能够幸存。
那些躲在单兵坑道里的霓虹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句惨叫,就在高温中被瞬间碳化。
暴露在外的士兵,则直接被气化,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坚固的工事,在狂暴的冲击波面前,被摧枯拉朽般撕成碎片。
那些被他们寄予厚望,准备用来屠杀华夏士兵的毒气弹,在数千度的高温灼烧下,弹体直接熔化、破裂。
里面的糜烂性毒剂和细菌武器,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彻底烧成了无机物。
整个第三师团,两万多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炼狱之中,十不存一。
第72章 新式武器威力太可怕了
高空中。
完成投弹后迅速拉升的奉军飞行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下方那如同太阳降临地表的恐怖景象。
“我的天……”
一名年轻的飞行员忍不住喃喃自语,“这……这是我们干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干得漂亮!”
“这帮狗娘养的,也该尝尝被火焰吞噬的滋味了!”
无线电里,传来了战友们压抑着兴奋的吼声。
……
旅大作战指挥部。
东条英机呆呆地举着话筒。
里面尖锐的呼啸、剧烈的爆炸和凄厉的惨叫,已经汇成了一片毁灭的交响。
最后,一切归于死寂的忙音。
“不……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着,手中的电话滑落在地。
“侦察机!马上派出侦察机!我要知道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对着门口的参谋疯狂地嘶吼,双眼布满了血丝。
“哈依!”
参谋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东条阁下!”
佐藤健一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但眼神中还保持着一丝理智。
“阁下,我们必须立刻收缩所有部队!”
“松树镇已经完了,第三师团完了!我们不能再把其他部队也填进去了!”
佐藤健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敌人的那种新式武器,威力太可怕了!我们的防空洞和工事在它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闭嘴!”
东条英机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佐藤健一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
“收缩?撤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佐藤!”
“我们一旦后退,整个旅大防线就会全线崩溃!奉军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到那个时候,整个帝国在大陆的百年基业,都会毁于一旦!”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我们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大霓虹帝国,就算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决不能后退!”
“阁下!你清醒一点!”
佐藤健一也被激怒了,他用力掰开东条英机的手,大声反驳。
“帝国的人口有多少?我们有多少个师团可以这样消耗?”
“第三师团,两万多名帝国的勇士,就这么一瞬间就没了!我们死不起啊!”
“这不是意志力的问题!我们的士兵,不是死于不够勇敢,而是死于无法抵抗的武器!这种牺牲毫无意义!”
“八嘎!”
东条英机怒不可遏,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这是在动摇军心!”
他喘着粗气,指着佐藤健一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嘶吼。
“我告诉你,部队,绝对不能撤!”
距离松树镇十几公里外的一处山丘上。
几个侥幸没有进入轰炸范围的外国记者,此刻正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地上,浑身筛糠般抖动。
大地仍在剧烈地颤动。
一股灼热到几乎能点燃空气的狂风,裹挟着沙石,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
刚才发生了什么?
太阳掉下来了吗?
一名胆子稍大的记者,颤抖着抬起头,看向松树镇的方向。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点。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朵巨大无比的蘑菇云,正缓缓升腾而起,遮蔽了苍穹。
那云团内部,是翻滚的烈焰和狂暴的电光,透着一股末日降临般的毁灭气息。
“上帝啊……”
他失神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祈祷不出来。
另一名记者想举起相机,可他的手抖得根本无法对焦,相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星厘峡……是星厘峡事件!”
一个年长的记者突然想起了什么,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几年前,鹰酱国为了震慑某个不听话的小国,曾在其附近的一处海峡引爆了一枚新式武器,当时产生的景象,和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
不。
眼前的景象,比那次更加恐怖!更加震撼!
奉军……他们怎么会有这种武器?
强烈的冲击和恐惧,让几名心理素质较差的女记者再也承受不住,扶着旁边的树干,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们看向那片废墟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奉军敢于如此强硬。
拥有这种力量的军队,确实有资格对任何人说“不”。
……
当奉军的机群心满意足地掉头返航后,松树镇前线,那片原本属于霓虹第三师团的阵地,已经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
大地被烧成了焦黑的琉璃状。
曾经的工事、帐篷、火炮,全都化为了扭曲的金属残骸和漫天飞扬的灰烬。
就在这片死一般沉寂的废墟上,一支诡异的部队出现了。
他们大约有百余人,每个人都穿着从头到脚的白色防护服,脸上戴着造型奇特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他们手中的武器,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枪身粗大,枪管下挂着一个圆形的弹鼓,整把枪透着一股冰冷的工业美感。
在这支“白色部队”的身后,还跟着许多同样穿着防护服的后勤人员,他们推着小车,上面装满了各种探测仪器和一个个沉重的金属箱子。
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沉默地走进了那片焦土。
宛如一群行走在人间的死神。
“咳咳……救……救我……”
一堆烧焦的木料下,一只残破的手臂伸了出来。
一名侥幸处于爆炸边缘,又被掩体保护住的霓虹士兵,挣扎着爬了出来。
他半边身子都烧焦了,脸上血肉模糊,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了微弱的呼救。
他看到了那支白色的部队。
他以为是来搜救的友军,眼中爆发出希望。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道冰冷的枪口。
一名走在最前方的奉军士兵,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中的怪枪。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到连成一片的枪声响起。
那名霓虹士兵的身体,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抽搐着倒了下去。
“敌……敌袭!”
“开火!开火!”
废墟各处,又有几十个幸存的霓虹士兵挣扎着爬起来,他们有的缺胳膊,有的断了腿,但依旧操起武器,试图进行最后的反抗。
白色部队的士兵们,迅速散开,组成了战斗队形。
储势辛半跪在地,将手中的m249轻机枪架好,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第73章 远没到要命的程度
“来吧,小日子们,尝尝爷爷的大家伙!”
他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
一条由子弹组成的火鞭,瞬间从枪口喷涌而出!
每分钟近千发的射速,让这把杀戮机器发出了如同电锯切割金属般的咆哮。
子弹像暴雨一样,朝着那些霓虹士兵倾泻而去。
一名试图架起机枪的霓虹士兵,连人带枪,瞬间被打成了一堆零件。
另一名躲在半截墙壁后的霓虹士兵,连同他身前的掩体,一同被狂暴的弹雨撕得粉碎。
这就是绝对的火力压制!
在m249面前,任何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仅仅一个长点射,储势辛枪管里的两百发子弹就打空了。
枪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换!”
他吼了一嗓子。
身后的后勤兵立刻冲上来,动作娴熟地卸下滚烫的枪管,换上一根新的,同时又挂上了一个装满子弹的弹鼓。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储势辛再次扣动扳机,死亡的火鞭继续在战场上肆虐。
其他的白色部队士兵,也用他们手中的m249,对残存的敌人进行着无情的清洗。
不到五分钟,整个战场再次恢复了平静。
霓虹陆军第三师团,这个曾经在华夏大地上犯下累累罪行的精锐部队,在今天,被彻底抹除。
全员玉碎。
松树镇的残垣断壁上。
刘卫国拿着望远镜的手,一直在抖。
他看到了。
他什么都看到了。
从那朵毁天灭地的蘑菇云,到后来那支白色部队如同割草般的清场。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我滴个亲娘嘞……”
刘卫国放下望远镜,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身边一脸平静的张雪铭。
“雪铭老弟,你……你老实告诉哥,你他娘的到底是不是从天上请了神仙下来?”
他实在是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刚才的场面了。
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范畴。
张雪铭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老哥,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
“有的,只是更厉害的武器罢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让刘卫国感到一阵心悸。
“这……这武器……”刘卫国指了指远处的废墟,声音都有些发颤,“太……太狠了。”
“狠吗?”张雪铭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倒觉得,还不够狠。”
“对付豺狼,你跟它讲仁义道德,它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只有把它打疼了,打怕了,把它彻底打残废,它才会记住,有些地方,是它永远不能踏足的禁区!”
刘卫国沉默了。
他知道张雪铭说的是对的。
这些年,他们这些军阀跟霓虹人打交道,哪次不是憋着一肚子火?
可没办法,人家船坚炮利,你拿什么跟人斗?
今天,张雪铭用事实告诉他,不是我们不行,是我们的武器不行!
“有这玩意儿在,辽东的危机,应该算是解除了吧?”刘卫国带着一丝期盼问道。
“解除?”
张雪铭摇了摇头,掐灭了烟头。
“老哥,你想得太简单了。”
“打掉一个第三师团,对霓虹来说,不过是伤筋动骨,还远没到要命的程度。”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张雪铭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奉天的方向。
奉天,大青楼。
张雪良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跟开了染坊似的,一会儿激动,一会儿担忧,一会儿又充满疑惑。
“谭海!我弟弟到哪儿了?前线到底怎么样了?”
他一把抓住副官谭海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接到了张雪铭的电报,说他已经回援,并且正在对松树镇的霓虹军展开反击。
“我哥就带了一个旅回来?他疯了吗!一个旅能干什么?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啊!”
“还有,爹到底在干什么?他老人家带着主力在锦州按兵不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的问题,让张雪良的脑袋都快炸了。
谭海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连忙安抚道:“司令,您先别急,您先冷静点!”
“大帅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了!留守锦州的第五、第六两个旅,已经全速朝着松树镇开过去了!”
“什么?”张雪良愣住了,“爹他……”
“司令,大帅自有他们的考量。”谭海正色道,“现在前线战局未明......”
“要不……您还是去前线看看吧。”
谭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雪良打断了。
“不行!”张雪良的语气异常坚决。
站在他对面的谭海,急得额头冒汗。
“我的司令啊!现在全军都在看着您呢!您是关东卫戍司令,这个时候您得去前线坐镇,才能稳住军心啊!”
“稳什么军心?”张雪良把烟嘴往桌上一丢,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我看军心稳得很!我看是你们这帮人的心不稳!”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诮。
“仗是雪铭在打,功劳也是他的。我这时候跑过去干嘛?抢功?还是给他当监军?”
“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我不管。要去你们去。我要去一趟锦城,我得去找我爹!”
谭海彻底没辙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沉稳又有力的脚步。
“你要去锦城问大帅什么?”
张甫辰走了进来。
张雪良赶紧站起来。
“您怎么回来了?”
张甫辰没理会他的问候,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大帅让我回省城坐镇。顺便,也管管你。”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让张雪良心里发紧。
“我……”张雪良想辩解几句。
“你什么你!”张甫辰猛地一拍桌子,把旁边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来。
“你弟弟在前面跟霓虹人玩命!几十万兄弟的身家性命都压上去了!你倒好,在后面说风凉话,还想跑去锦城给你爹添乱?”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张甫辰指着张雪良的鼻子,毫不留情地训斥。
“我告诉你,张雪良!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大青楼里!哪儿也不准去!”
“你不用去前线,也没人指望你去。你就给我烧香拜佛,祈祷你弟弟张雪铭,能把这场仗打赢了!”
张甫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嗓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要是雪铭赢了,张家还是这张家,你还是你的少帅。”
“要是他输了……”
张甫辰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寒意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大帅说了,他张宇廷的儿子,没有孬种。到时候,别怪他大义灭亲,亲手清理门户!”
第74章 彻头彻尾的谎言
张雪良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知道,张甫辰不是在开玩笑。
他爹,真的干得出这种事。
……
旅大,霓虹军作战指挥部。
压抑的气氛几乎能拧出水来。
东条英机坐在椅子上,面色铁青地看着桌上刚刚冲洗出来的侦察机照片。
照片上,曾经的松树镇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琉璃地。那些扭曲的、碳化的残骸,根本分不清是工事还是人体。
他拿着照片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景象。
这是神罚。
佐藤健一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脸上的红肿还没消退,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东条英机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他将照片反扣在桌上,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神情惶恐的军官们。
“刚刚接到前线报告。”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第三师团在转运化学武器时,操作失误,导致了……毒气弹大规模泄露。”
“师团长官邸及师团主力,不幸被波及,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军官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佐藤健一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东条英机。
谎言!
彻头彻尾的谎言!
他亲耳在电话里听到了那种焚尽一切的恐怖动静,那绝不是什么毒气弹泄露!
东条英机避开了佐藤健一的目光,用力一拍桌子,强行压下所有议论。
“安静!”
“鉴于前线出现的重大变故,我命令!”
他站起身,撑着桌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所有部队,放弃瓦房店以北所有据点!立刻向瓦房店一线收缩!构筑新的防线!”
“我们要在瓦房店,和奉军决一死战!”
佐藤健一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他知道东条英机在想什么。
承认被一种闻所未闻的武器瞬间击溃一个师团,对军心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相比之下,用“事故”来掩盖,虽然屈辱,但至少能保住最后的颜面,维持住部队的斗志。
这是在用一个谎言,去赌一个渺茫的胜利。
何其荒唐!
但他又能做什么?当众揭穿指挥官的谎言,引发更大的混乱吗?
“哈依!”
佐藤健一低下头,和其他军官一起,沉声应道。
然而,东条英机用来稳定军心的谎言,还没来得及传达到基层,就被奉军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彻底撕碎。
“报告!第七师团金州防线左翼被突破!奉军火力太猛了!我们快顶不住了!”
“报告!熊岳城告急!我们被包围了!请求战术指导!”
“复州方向失去联络!我们派出的通讯兵全都没有回来!”
指挥部里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凄厉。
墙壁上的挂钟,甚至在轻微地晃动。
远方传来的爆炸,已经不再是隐约的闷响,而是变成了连绵不绝的轰鸣,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奉军的主力不是在松树镇方向吗?他们哪来这么多部队,同时进攻所有防线?”一名参谋官看着地图,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东条英机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些不断闪烁的红灯,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帽子都跑歪了,脸上全是灰。
“报告阁下!大事不好了!”
“奉军的舰队……他们的舰队突然出现,封锁了旅大港!”
“我们的海军基地正在遭到炮击!‘安宅’号、‘嵯峨’号……已经……已经被击沉了!”
这个消息,如同最沉重的一击,狠狠砸在东条英机的心头。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海军完了?
港口被封锁了?
这意味着,他们成了孤军!彻底的孤军!
“八嘎!八嘎呀路!”
东条英机猛地拔出指挥刀,狠狠劈在地图上,将木质的桌子砍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们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他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在房间里疯狂地踱步。
“援军……本土的援军到不了了……我们没有退路了……”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疯狂而狠毒的神色。
“传我命令!”
他转向那个吓傻了的通讯兵,厉声嘶吼。
“把港口所有的华夏劳工,全都拉到码头上去!让他们站到最前面!”
“我倒要看看,他奉军的炮弹,敢不敢朝着自己的同胞打!”
“哈依!”
通讯兵被他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转身跑了出去。
佐藤健一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状若疯虎的东条英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疯了!
奉军,铁甲舰指挥室。
陈后埔举着望远镜,冷冷地看着远处陷入一片火海的霓虹海军基地。
“报告将军,霓虹人把我们的劳工兄弟推到了码头上,当成了人肉盾牌!”一名观察员急切地汇报道。
陈后埔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放下望远镜,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狗日的,真他娘的不是东西!”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传我命令!”
“所有舰炮,立刻停止对港口设施的攻击!”
“但是,封锁线给我死死地钉在这里!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是!”
东条英机的毒计,暂时保住了残破的港口。
但这也只是让他苟延残喘的时间,稍微延长了一点点而已。
因为,来自陆地上的催命符,已经到了。
“铃铃铃——!”
指挥部里,一部红色的电话机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铃声。
那是从瓦房店新防线打来的专线。
一名参谋颤抖着手接起电话,仅仅听了几秒钟,脸色就变得和死人一样。
他踉踉跄跄地跑到东条英机面前,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阁……阁下……瓦房店……瓦房店急电……”
“说!”东条英机一把抢过话筒。
电话那头,一个带着哭腔和巨大杂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我们……我们被骗了……这不是偏师……是奉军的主力!”
“请求撤退!请求撤退到旅大市区!我们快要全军覆没了!”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从话筒里传来,随后,一切归于沉寂。
东条英机举着话筒,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瓦房店……完了?
他仓促间建立,寄予厚望的新防线,连一天……不,连半天都没撑住?
奉军的推进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第75章 给老子改计划
张雪铭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地上,冷风吹得他身后的大氅猎猎作响。
他手里的望远镜,看的不是瓦房店,而是身后。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面面奉军的旗帜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正朝着他这个方向涌来。
那不是他的命令。
那是来自后方,来自那些本该原地待命的兄弟部队。
三万多人!
他们扔下了上级的命令,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决死的意志,自己跑来了!
“他妈的……”张雪铭放下望远镜,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起,眼眶有些发热。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边的参谋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改计划!”
“原定穿插迂回,改成全线平推!”
“告诉弟兄们,老子不要俘虏!把小鬼子给老子从这片土地上,彻底碾碎!”
“第八旅!跟我来!我们去瓦房店,给小鬼子送份大礼!”
张雪铭身后,三万五千人的大军,如同被唤醒的巨龙,发出了震天的咆哮,朝着霓虹人仓促建立的防线,直直地碾了过去!
……
瓦房店。
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轰!”
一发50mm高爆燃烧弹精准地命中了一栋作为临时据点的二层小楼。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楼房的半边墙壁掀飞,紧接着,橘红色的火焰从窗户和破口处喷涌而出,将整栋建筑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凄厉的惨叫从火焰中传出,却很快被坦克的轰鸣和机枪的扫射声所淹没。
马俢峰坐在三号坦克的车长位置上,透过观察窗,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坦克,连同另外二十几辆兄弟单位的坦克,组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铁锤,正在将瓦房店里的霓虹守军砸得粉身碎骨。
“排长!右边!三点钟方向!那帮狗娘养的在拿平民当掩护!”炮手的吼叫在狭窄的坦克内部回荡。
马俢峰立刻调转潜望镜。
果然,在一片由侨民组成的“人墙”后面,几个霓虹士兵正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疯狂地朝着奉军的步兵射击。
子弹打在三号坦克的正面装甲上,除了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星,什么用都没有。
“他娘的!又来这套!”马俢峰啐了一口。
“给老子换高爆弹!别管那些侨民,连着那栋楼,一起给老子扬了!”
“可是排长,那里面……”
“没什么可是的!”马俢峰打断了他,“将军的命令是碾碎他们!”
“干他娘的!”
炮手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血红,迅速转动炮塔,瞄准了那栋建筑。
“开炮!”
又一团火球升起。
近万名霓虹侨民,连同那些督战的士兵,被他们自己人逼着,和这座城市一起,化为了焦炭。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看上去年纪不小的霓虹中年人,举着一面用床单做成的白旗,从一处废墟后面跑了出来。
他冲着坦克集群的方向,用生硬的汉语声嘶力竭地喊着:“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我们是平民!根据日内瓦协约,你们不能……”
马俢峰通过潜望镜,冷冷地看着这个男人。
他按下了通讯器:“将军,有鬼子举白旗了,说……说什么日内瓦协约。”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张雪铭不带任何情绪的回复。
“日内瓦协约?”
“你问问他,他们屠杀我们同胞的时候,记不记得日内瓦协约?”
“告诉弟兄们,油门踩到底,给老子碾过去!”
“是!”
马俢峰关掉通讯,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他对着车组吼道:“弟兄们,听见了没?将军有令,油门踩到底!”
二十多辆钢铁巨兽,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履带转动,卷起漫天烟尘,朝着那些四散奔逃的霓虹军和侨民,无情地追逐而去。
外国记者们在后方的安全地带,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我的上帝……这是什么武器?陆地上的无畏舰吗?”一个金发碧眼的记者,举着相机的手都在颤抖。
“奉军……什么时候拥有了这么可怕的战争机器?”
“快记下来!就叫它‘陆地无畏舰’!这是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武器!”
瓦房店的外围。
戴献昇带着他的喷火兵营,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工事上抽烟。
他们的任务,是“打扫战场”。
很快,视野里出现了第一个从火城里逃出来的霓虹士兵。
他浑身是血,丢了武器,连滚带爬地朝着这边跑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戴献昇慢悠悠地站起身,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尖碾了碾。
“弟兄们,开工了。”
他淡淡地说道。
“记住将军的吩咐,压力调小点,别一下子把他们烧成灰了。”
“让他们叫,让他们滚,让他们在地上多扑腾一会儿。”
“咱们得让这帮畜生,好好尝尝什么叫绝望。”
“是!营长!”
身后的喷火兵们,脸上露出了和戴献昇如出一辙的,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他们拧开喷火器的阀门,一道道橘黄色的火龙,迎向了那些逃窜的“猎物”。
……
旅大,霓虹陆军指挥部。
东条英机放下了那部已经没了声息的电话,面无表情。
瓦房店完了。
比他预想的,快了太多太多。
整个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安静,所有的参谋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过了许久,东条英机终于开口了,他的嗓音沙哑得吓人。
“传我命令。”
“放弃所有外围据点,所有部队,立刻、马上,全部撤回旅大市区!”
“命令工兵部队,把所有能找到的侨民,无论男女老幼,全都组织起来!让他们构筑工事!在市区内,给我建立起层层叠叠的防线!”
“告诉他们,这是为了保卫家园,为了天皇陛下!”
“另外,立刻给本土发电!请求增援!请求帝国海军联合舰队,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奉军的海上封锁!”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条理清晰,却又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
“哈依!”
参谋们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去执行命令。
空旷的指挥室里,只剩下了东条英机,以及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山田一郎和佐藤健一。
“山田君,你怎么看?”东条英机忽然问道。
山田一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地图指了指。
“阁下,事到如今,我们只有两条路。”
“第一,依托旅大坚固的工事和市区复杂的环境,进行巷战,层层抵抗,拖延时间,等待本土的援军。”
“第二……”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向西方列强求援,请求他们出面调停,我们……撤退。”
第76章 有场硬仗要打
“撤退?”东条英机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佐藤健一苦涩地开口:“阁下,山田君说的是实话。奉军的攻势太猛了,他们的武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瓦房店的战况已经证明,我们野战不是对手。继续打下去,我们这几万人,可能真的要玉碎在这里了。”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我只是……只是后悔……”
“当初,我们或许真的不该去招惹那头睡醒了的雄狮……”
与霓虹关东军司令部里的疯狂与绝望不同,此刻的奉军前敌指挥部,洋溢着一种几乎要冲破屋顶的狂热喜悦。
“报告少帅!”
“十月一日,早八点三十分,我军攻克松树镇!”
“霓虹陆军第三师团,除少数溃兵外,已被我军全歼!”
“报告!”
“早晨九点整,我军装甲部队,成功突入瓦房店市区!”
“霓虹守军及负隅顽抗之侨民,已全部肃清!”
“瓦房店,已光复!”
一条条振奋人心的战报,通过电波,从前线雪片般飞来。
每当通讯兵高声念出一条,指挥部里都会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这是奉军,不,这是整个华夏的军队,第一次以纯粹的武力,从霓虹人手中夺回被侵占了数十年的故土!
意义非凡!
张雪铭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沙盘上代表着旅大市区的那个模型上。
捷报,固然让人兴奋。
但,那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主菜,是旅大!
是整个关东州!
“鬼子有动静了。”
一直负责情报的杨禹廷,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今天正午,霓虹人放弃了旅大外围的所有据点,收缩兵力,在距离旅大市区约十公里的地方,构筑了一道新的防线。”
张雪铭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狗急跳墙了这是。”
“看来东条英机那个老鬼子,是打算跟咱们在这儿死磕到底了。”
“我们的部队到哪了?”
“黄昏时分,先头部队已经追击到了敌军防线外约一点八公里处,并开始构筑阵地。”
杨禹廷回答道。
“嗯。”
张雪铭点了点头,掐灭了烟头。
“传令下去,今晚让弟兄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明天,有场硬仗要打。”
夜色,渐渐深了。
指挥部里的人员进进出出,忙碌而有序。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走了进来,在张雪铭耳边低声报告。
“少帅,外面有个叫赵承业的人求见,说是棒槌半岛抵抗力量的头头。”
“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男人被带了进来。
他一看到张雪铭,就快步上前,神情激动。
“您就是张少帅吧?久仰大名!我是赵承业!”
张雪铭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赵承业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
“张少帅,我们可把您给盼来了!我想问问,您……您打算什么时候总攻旅大?”
他的话音刚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指挥部。
站在张雪铭身旁的储势辛,不知道什么时候动了,蒲扇般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赵承业的脸上。
赵承业整个人都被抽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储势辛。
周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了过来。
储势辛眼睛一瞪,凶神恶煞地骂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
“军事机密,也是你能打听的?”
“再他娘的废话,老子现在就把你拖出去毙了!”
赵承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
他好歹也是一方势力的首领,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你……”
“储势辛,退下。”
张雪铭淡漠的声音响起。
储势辛狠狠地瞪了赵承业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回到了张雪铭身后,但那眼神,依旧像是要吃人。
张雪铭的目光,落在赵承业身上,不带一丝温度。
“我不管你是什么抵抗力量。”
“在我这里,只有一个规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非我华夏族类,皆可杀。”
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
但听在赵承呈的耳朵里,却让他浑身一个激灵,刚才那点屈辱和愤怒,瞬间被一股彻骨的寒意所取代。
他从眼前这个年轻将领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霸道与杀伐果断。
这是一个真正的狠人!
赵承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站起身,对着张雪铭深深一躬。
“少帅教训的是,是在下唐突了。”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我这次来,是想请求少帅出兵,帮我们光复棒槌半岛。”
“只要少帅肯出兵,我们愿意承担所有军费开销!”
“不仅如此,光复之后,我们愿意让奉军在半岛上永久驻军!”
“半岛上所有霓虹人留下的企业,奉天可以任意挑选三成,直接参股!”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几乎是把整个棒槌半岛的未来,都交到了奉军的手里。
张雪铭的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赵承业说完,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说……说完了。”
“那就回去等消息吧。”
张雪铭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赵承业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换来的却是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但他看着张雪铭那张年轻却威严的面孔,终究是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满心忐忑地躬身告退。
等赵承业走后,谋士杨禹廷才走上前来,低声说道。
“少帅,这赵承业的条件,相当有诚意。”
“棒槌半岛战略位置重要,若是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对我们后续的布局,大有裨益。我看,可以答应他。”
张雪铭摇了摇头,指着沙盘上的旅大市区。
“一个棒槌半岛而已,随时都能拿。”
“现在,我的眼里,只有旅大。”
“先把这窝里的鬼子彻底收拾干净了,再说别的。”
杨禹廷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
“只是……少帅,旅大市区里,还有我们几十万的同胞。”
“霓虹人穷途末路,难保他们不会拿我们的同胞当人质。”
“如果我们发动强攻,恐怕会造成巨大的平民伤亡啊。”
这也是张雪铭迟迟没有下令总攻的原因。
他可以不在乎霓虹人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同胞的性命。
“投鼠忌器,确实麻烦。”
张雪铭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第77章 这就开战了?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帘,被人“哗啦”一声,粗暴地掀开了。
西北军的将领刘卫国,跟一头暴怒的公牛一样,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警卫员,拦都拦不住。
“张老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刘卫国人还没到跟前,嚷嚷声就先到了。
“打松树镇,打瓦房店,你都让我们西北军的第八旅跟在屁股后面吃土!”
“怎么?看不起我们西北军的弟兄是不是?觉得我们是来混军功的?”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我告诉你!我们西北军,没有孬种!打鬼子,我们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养的!”
张雪铭看着他这副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刘卫国的肩膀。
“刘大哥,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前面的,都只是小打小闹,开胃菜而已。”
“真正的大餐,我能忘了你?”
刘卫国一愣。
“大餐?什么大餐?”
张雪铭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盘,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明日,总攻旅大。”
“我把最硬的骨头,留给你啃。”
“你敢不敢接?”
刘卫国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吓人。
他一拍胸脯,声若洪钟。
“有啥不敢的!”
“你放心!明天,你就看我们西北军的!”
“谁要是当了怂包,老子第一个枪毙了他!”
夜色深沉。
奉军的阵地上一片祥和,甚至有些过分安逸了。
除了必要的岗哨,大部分士兵都在温暖的帐篷里呼呼大睡。偶尔有巡逻队走过,脚步声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扰了战友们的美梦。
伙房里还炖着肉汤,香气飘出老远。
刘卫国裹着大衣,看着这幅景象,心里直犯嘀咕。
这就……开战了?
怎么感觉跟自家部队在后方休整似的,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我说老弟,你们这心也太大了吧?”刘卫国找到一个正在擦拭武器的奉军军官,“就这么睡大觉?不怕霓虹人摸上来夜袭?”
那军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夜袭?给他们十个胆子!”
他拍了拍阵地前沿新修的铁丝网和鹿砦。
“看见没?这玩意儿,加上咱们的探照灯和机枪塔,他们来多少死多少。再说了,咱们白天把他们胆都给吓破了,这会儿啊,估计正缩在工事里念经呢。”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与奉军阵地的轻松惬意形成鲜明对比,霓虹军的防线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每一个霓虹士兵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阵地外的黑暗,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头皮发麻。
白天瓦房店的惨状,通过零星逃回来的溃兵之口,已经传遍了全军。
烈火焚城,哀嚎遍野。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那些关于奉军“砍头”的传闻。
一些胆小的士兵,甚至用铁皮给自己做了简陋的护颈,套在脖子上,看起来滑稽又可悲。他们宁愿相信这薄薄的一层铁皮,能保住自己的脑袋。
恐惧,如同瘟疫,在他们心中蔓延。
……
一夜无话。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七点整。
刺耳的警报骤然划破了旅大上空的宁静。
“空袭!空袭!”
“所有飞行员,立刻登机!所有战机,全部起飞!”
“防空部队,进入战斗岗位!”
东条英机的咆哮在指挥部里回荡。
他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神情却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知道,奉军的空中优势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想要守住旅大,就必须,也只能,在天空上和他们拼命!
一架架霓虹战机从跑道上紧急升空,其中甚至夹杂着大量机翼上涂着红十字的教练机。
为了凑数,东条英机已经把压箱底的老本都拿了出来。
他要用数量,用悍不畏死的精神,去抵消奉军的质量优势!
高空中。
奉军空军指挥官冯雍看着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嚯,还真给面子,倾巢出动了啊。”
他拿起通讯器,语气沉稳。
“少帅,鱼儿上钩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张雪铭平静的吩咐。
“按计划行事。”
“是!”
冯雍放下通讯器,眼中精光一闪。
“命令!所有歼2,立刻抛弃副油箱,弹药减半!”
“爬升!给我爬升到云层里去!跟他们玩捉迷藏!”
命令下达,一架架造型科幻的歼2战斗机,在空中做出了一个漂亮的甩尾动作,机腹下的副油箱纷纷脱落。
机身瞬间变得轻盈无比,引擎的咆哮变得更加高亢。
它们如同敏捷的猎鹰,一头扎进了厚实的云层之中,消失无踪。
地面上,东条英机举着望远镜,看到奉军战机“丢盔弃甲”,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到了吗?他们怕了!他们的燃料不足,不敢与我们缠斗!”
“传我命令!”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所有防空炮,不必识别!对空无差别开火!”
“给我把那片天空,变成一片炮弹的海洋!”
“哈?!”
一旁的山田一郎当场就傻了。
“阁下!我们的飞机也在天上啊!这样会……会误伤的!”
“八嘎!”东条英机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双目赤红。
“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只要能打下一架奉军的飞机,就算用我们十架飞机去换,也是值得的!”
“这是命令!执行!”
山田一郎捂着脸,看着状若疯魔的东条英机,心中一片冰冷。
完了。
司令官阁下,已经疯了。
“轰!轰!轰!”
地面上,无数防空炮开始怒吼,密集的炮弹在天空中炸开,形成一片片黑色的弹幕。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奉军的战机,凭借着超强的机动性和预判,总能提前一步规避开炮弹的落点,在弹幕的缝隙中穿梭自如。
反倒是那些笨拙的霓虹战机,躲闪不及,被自己人的炮弹接二连三地击中,拖着黑烟坠向大地。
天空,下起了一场钢铁的“悲剧之雨”。
东条英机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惊喜地指着远处。
“阁下!看!奉军的卡车!他们出动地面部队了!”
东条英机立刻举起望远镜。
果然,数十辆盖着帆布的军用卡车,正从奉军阵地里驶出,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的防线开来。
“愚蠢的家伙!”
东条英机笑了,笑得无比畅快。
“他们以为我们的防空炮都在对付飞机,地面就空虚了吗?”
“让他们过来!让他们再近一点!让他们走进我们预设的雷区和炮击范围!”
“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卡车被炸上天的景象。
然而,站在他身边的佐藤健一,却死死地盯着那些卡车,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第78章 还好没有第二轮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他对张雪铭的了解,那个人,绝对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这种从容不迫的姿态,根本不是在进攻,更像是在……郊游?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猛地想起了某些绝密情报里,提到过的一种奉军从未在正面战场使用过的武器。
一种……能让钢铁在瞬间化为汁水的武器。
“隐蔽!!”
佐藤健一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向东条英机,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趴下!快趴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
那些缓缓停下的奉军卡车,车上的帆布被猛地掀开。
露出来的,不是士兵,也不是普通的火炮。
而是一排排狰狞的,指向天空的钢铁导轨!
9K58,“喀秋莎”多管火箭炮!
在奉军的阵地上,张雪铭拿着望远镜,将霓虹军阵地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放下了望远d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送他们一份大礼。”
“开火。”
命令下达。
四十辆发射车,同时按下了发射按钮。
“咻咻咻咻咻——!”
六百四十枚300毫米口径的火箭弹,尾部拖着长长的烈焰,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又像是从地狱冲出的火龙,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铺天盖地地扑向了霓虹军的阵地。
霓虹军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阵地。
“敌袭!炮火覆盖!隐蔽!快隐蔽!”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火箭弹的速度太快,覆盖范围太广。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轰!轰!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
大地在颤抖,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
霓虹军构筑的坚固工事,在这样饱和式的打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成碎片。
无数霓虹军士兵,在爆炸中化为焦炭。
侥幸没被直接命中的,也被狂暴的冲击波掀飞,或是被坍塌的工事活活掩埋。
惨叫声,哀嚎声,与爆炸的巨响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前沿指挥部。
不知过了多久,东条英机才推开头顶的水泥碎块,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他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沙土,第一反应不是查看自己的伤势,而是冲出废墟,举起望远镜,望向阵地的方向。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曾经坚不可摧的防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和士兵的尸体。
佐藤健一也爬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他两腿一软,差点没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武器?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东条英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远方的奉军阵地,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第二轮。”
佐藤健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将军阁下的意思是……他们的这种武器,无法连续发射?”
“应该是装填速度很慢。”
东条英机放下望远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佐藤君,立刻统计伤亡!命令工兵,不惜一切代价,加固剩余的防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让炮兵技术人员马上根据弹坑,重新计算奉军的火炮阵地!必须把他们的这种新式武器给我找出来!”
……
奉军指挥部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给震住了。
尤其是刘卫国,他张着嘴,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半天没合上。
“我滴个亲娘嘞……这……这就是张老弟你说的‘喀秋莎’?”
他一把抓住张雪铭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玩意儿也太劲儿了吧!就刚才那一下,小鬼子前沿阵地不得被咱们扬了啊?”
说着,他忽然又愁眉苦脸起来。
“不是,张老弟,你这不地道啊!”
“你这火箭炮一顿轰,把鬼子都给轰没了,那我们西北军的弟兄们上去干啥?打扫战场吗?”
“我可告诉你,我跟弟兄们都夸下海口了,这最硬的骨头,得我们来啃!你可不能让我当言而无信的小人!”
张雪铭看着他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哭笑不得。
“刘大哥,你急什么。”
“这火箭炮,看着唬人,其实装填起来,麻烦得很,没个一两个小时,打不了第二轮。”
“再说了,鬼子的工事修得跟乌龟壳一样,刚才那一轮,最多也就是给他们开了个罐头,里面的肉,还得靠你们拿刀子去剜。”
听到这话,刘卫国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那还差不多!”
张雪铭不再理他,转身对着通讯兵下令。
“接新编第一军,加强炮团,周志国。”
很快,电话接通。
张雪铭拿起话筒,声音沉稳。
“周志国,我是张雪铭。”
“到!”
“下一步,按计划进行。”
“是!少帅!”
电话那头,周志国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放下电话,张雪铭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沙盘。
而此时的加强炮团阵地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士兵们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他们两人一组,抬着一个个巨大的汽油桶,安放在一个个简易的发射架上。
这些汽油桶,都被掏空了,里面塞满了黄色的炸药包,每个桶里,都足足有几十公斤。
这就是张雪铭捣鼓出来的另一个大杀器。
没良心炮,又叫飞雷炮。
技术含量约等于零,但威力,却足以让任何敌人怀疑人生。
“都给老子动作快点!”
团长周志国,扯着嗓子大吼着。
“谁他娘的要是慢了,回头老子罚他去通炮管!”
......
随着张雪铭的命令传来,周志国猛地举起手,然后狠狠向下一挥。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士兵们点燃了汽油桶底部的发射药包。
“嘭!嘭!嘭!”
一阵阵沉闷的巨响。
近千个汽油桶,被巨大的推力,抛上了天空。
它们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道诡异的抛物线,朝着刚刚被火箭弹犁过一遍的霓虹军阵地,再次飞了过去。
正在废墟里抢救伤员,试图重新组织防御的霓虹军,听到那沉闷的声响,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全是翻滚着落下的汽油桶。
“那是什么?”
“是……是炸药吗?”
“八嘎!快躲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近千个炸药包,几乎覆盖了整个前沿阵地。
第79章 没什么技术含量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阵阵沉闷的,仿佛能把人内脏都挤出来的巨响。
“噗——”
“噗——”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而过。
许多霓虹军士兵,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七窍却流出了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们是被活活震死的。
指挥部里,刘卫国看着望远镜里的景象,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捡起来看了一遍。
没错。
小鬼子的阵地,真的被“炸”平了。
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平。
他猛地回头,看向张雪铭,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张……张老弟……这……这又是什么神仙玩意儿?”
“这玩意儿,叫飞雷炮。”
张雪铭的表情,依旧平静。
“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把炸药包给扔过去。”
“优点是威力够大,一炸一大片。”
“缺点嘛,就是射程太近,只能当攻坚的锤子用。”
刘卫国咂了咂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张雪铭按在地上,来回摩擦了无数遍。
火箭炮洗地。
飞雷炮清场。
这两样东西,已经超出了他对战争的理解。
“张老弟,你……你这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净捣鼓些阴间玩意儿。”
刘卫国憋了半天,最后蹦出这么一句话。
张雪铭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刘大哥,这可不是阴间玩意儿。”
“这叫科学。”
“科技,才是第一战斗力。”
他指着沙盘上,那片被夷为平地的霓虹军阵地。
“能用炮弹解决的问题,就别让我们的士兵去拼命。”
“人命,比什么都金贵。”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坦克兵制服的壮汉,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正是装甲团团长,马俢峰。
他一进来,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少帅!少帅!”
“炮兵兄弟们都打完两轮了,也该轮到我们装甲团了吧?”
马俢峰一脸的急切,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求战”两个字。
“再不让我们上,弟兄们都要以为我们是来看戏的了!”
“到时候传出去,说我们奉军的装甲团,只会看热闹,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张雪铭看着他这副急吼吼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急什么?”
“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点一点打。”
“别看小鬼子现在被炸蒙了,他们的炮兵阵地还在。”
“你的那些宝贝疙瘩冲上去,不是给人家当活靶子?”
马俢峰一听,脖子一梗。
“怕个球!”
“我们装甲团的弟兄,就没一个孬种!”
“就算是死,也得在冲锋的路上!”
张雪铭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霓虹军阵地的后方。
“你看这里。”
“刚刚两轮炮击,重点照顾了他们的前沿阵地和炮兵观察哨。”
“现在,他们的炮兵成了瞎子,指挥系统也肯定乱成了一锅粥。”
他抬起头,看向马俢峰,眼神锐利。
“这,就是你们的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马俢峰的眼睛,瞬间亮了。
“少帅,您的意思是……”
“我让你上了吗?”张雪铭反问一句,随即嘴角一勾,“不过,我确实有个好东西,需要你的人去送给小鬼子。”
“保证让他们,终生难忘。”
马俢峰一听有仗打,顿时来了精神,把胸脯拍得“嘭嘭”响。
“少帅您就下令吧!别说送个东西,就是要我们把东条英机那老鬼子的脑袋拧下来,我们都给您办了!”
“行了,少贫嘴。”
张雪铭挥了挥手。
“去吧,让小鬼子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大风车’。”
很快,在奉军的阵地上,出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几十个装甲兵,嘿咻嘿咻地从卡车上,推下来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大家伙。
那玩意儿,由两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铁轮组成,中间用一个圆筒连接着,圆筒里,塞满了高爆炸药。
而在轮子的内侧,则绑着一圈又一圈的固体火箭助推器。
整体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个放大版的哪吒风火轮。
这正是张雪铭参考了后世某个带英的奇葩设计,捣鼓出来的攻坚利器——仿?潘加朱姆爆破车。
这玩意儿唯一的优点,就是装药量巨大,而且跑得飞快。
唯一的缺点,就是它到底往哪儿跑,全看天意。
不过,在张雪铭的技术改良下,精准度问题,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刘卫国看着那些“大风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滴个亲娘……张老弟,这……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这玩意儿,能打仗?”
他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造型滑稽的东西,和杀人利器联系到一起。
张雪铭没有解释,只是拿起望远镜,看向马俢峰的方向。
阵地上,马俢峰亲自检查着每一个“大风车”的线路。
“都给老子检查仔细了!”
“这可是咱们装甲团的开门红,谁要是掉了链子,别怪老子扒了他的皮!”
一切准备就绪。
马俢峰拿起步话机,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怒吼。
“装甲团!全体都有!”
“点火!”
命令下达。
士兵们迅速点燃了“大风车”上的火箭助推器。
“咻——咻——咻——”
刺耳的尖啸声响起。
几十个巨大的“风火轮”,尾部喷出长长的火焰,开始疯狂旋转。
地面剧烈地颤抖着。
它们在原地积蓄了足够的动力后,猛地挣脱了束缚,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霓虹军的阵地,疯狂地冲了过去。
那场面,简直就像神话故事里的天兵天将,驾驭着战车,冲向凡间。
正在阵地里晕头转向的霓虹军,还没从刚才的飞雷炮轰炸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这阵阵尖啸。
他们抬起头,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几十个燃烧着火焰的巨大轮子,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碾压过废墟,冲向他们。
“那是什么鬼东西!”
“开火!快开火!拦住它们!”
一个霓虹军官,声嘶力竭地尖叫着。
机枪,步枪,甚至掷弹筒,都朝着那些“风火轮”疯狂开火。
然而,子弹打在厚重的钢轮上,只能溅起一串串火星,根本无法阻挡它们分毫。
“轰!”
一个“风火轮”撞上了一处还算完整的地堡。
钢筋混凝土的工事瞬间被撞得粉碎。
“风火轮”们一路横冲直撞,碾碎了所有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
无论是铁丝网,还是残存的工事,亦或是来不及躲闪的霓虹军士兵。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数百名霓虹军,就在这短短的冲锋距离里,被活生生碾成了肉泥。
第80章 我们投降吧?
马俢峰在望远镜里,看着自己的“宝贝”大杀四方,兴奋得满脸通红。
“冲!给老子冲!”
“碾碎这帮狗娘养的!”
当“风火轮”冲进霓虹军阵地腹地后,马俢峰抓起身边的起爆器,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小鬼子们,尝尝这个大家伙的厉害吧!”
他狠狠地按下了起爆按钮。
“给老子……炸!”
下一秒。
几十个巨大的“风火轮”,同时引爆。
没有巨响。
只有一片沉闷到极致的“噗”的闷响。
随后,是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大地,掀起了几十米高的尘浪。
整个霓虹军的阵地,都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指挥部里,刘卫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死死地抓着桌子,看向张雪铭,眼神里,只剩下了麻木。
三轮攻击。
火箭炮,飞雷炮,还有这个见鬼的“大风车”。
霓虹军近十万精锐构筑的旅大防线,此刻已经千疮百孔。
甚至可以说,这条防线,已经名存实亡了。
张雪铭放下望远镜,表情依旧平静。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顾忌旅大城里还有几十万同胞,他会动用口径更大,威力更恐怖的重炮,将这里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但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
与此同时。
霓虹军的指挥部,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剧烈的爆炸,将这里直接掀飞了一半。
东条英机灰头土脸地从一堆碎石里爬了出来,他的军帽歪了,军装也破了好几个口子,狼狈不堪。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入目所及,全是残肢断臂。
他最器重的参谋长,半个身子都被埋在了水泥板下,眼看是活不成了。
其他的参谋军官,死伤大半。
“八嘎……”
东条英机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愤怒和耻辱。
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关东军,在大日本帝国的王牌部队,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被人摧枯拉朽般地击溃。
“阁下……阁下……”
幸存的山田一郎连滚带爬地来到他面前,哭丧着脸。
“我们……我们的防线,全完了……”
“敌人……敌人的火力,太……太可怕了……”
“阁下,我们……我们投降吧!”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东条英机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抽在山田一郎的脸上,直接把他抽翻在地。
“混蛋!”
东条英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面目狰狞。
“投降?”
“帝国的字典里,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给我拿起武器,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这是命令!”
奉军指挥部里。
刘卫国看着彻底哑火的霓虹军阵地,又一次凑到了张雪铭身边,脸上带着一丝谄媚的笑。
“张老弟,你看……小鬼子现在,是不是已经没啥还手之力了?”
张雪铭点点头。
“差不多了。”
刘卫国搓了搓手,表情更加热切了。
“那……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二十九军的弟兄们,上去冲一冲,收拾残局了?”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再不上,这场仗就打完了。
张雪铭闻言,却摇了摇头。
“刘大哥,不着急。”
“让炮兵,再给他们来一轮。”
刘卫国急了。
“还来?”
“再炸下去,阵地上连个活人都找不到了!我们还杀什么鬼子?”
张雪铭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刘大哥,我问你,打仗是为了什么?”
刘卫国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为了胜利,为了保家卫国,为了把小鬼子赶出去!”
“说得对。”张雪铭点点头,“是为了胜利。”
“既然我们能用更轻松,伤亡更小的方式取得胜利,为什么非要让我们的士兵,用血肉之躯,去和敌人拼刺刀呢?”
“能用炮弹解决的问题,就绝对不用人命去填。”
“这是我的原则。”
张雪铭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里的分量,却让刘卫国哑口无言。
霓虹军的指挥部里。
东条英机死死地盯着前方,眼球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疯狂的戾气。
“张雪铭……”
东条英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不能退!
也不能输!
东条英机猛地拔出指挥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所有部队,放弃重武器!”
“全员冲锋!”
“用帝国武士的刀,告诉那些懦弱的华夏人,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
“为了日皇陛下!板载!”
“板载!”
指挥部里的所有军官,全都跟着嘶吼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唯一的生机,就是冲上去,和奉军搅在一起!
只要进入白刃战,奉军的那些古怪火器,就全都失去了作用!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也是唯一的战术。
……
“嗡嗡嗡……”
凄厉的冲锋号,响彻了整个战场。
幸存的霓虹军,从战壕里,从掩体后,潮水般涌了出来。
他们扔掉了笨重的装备,只带着步枪和刺刀,一个个双眼通红,状若疯魔,嘴里高喊着意义不明的口号,朝着奉军的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我操!这帮小鬼子疯了?”
刘卫国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娘的不是送死吗?”
在他看来,这种没有任何战术可言的集团冲锋,跟排队枪毙没什么区别。
奉军阵地上的上千挺机枪,可不是吃素的!
“他们没疯。”
张雪铭的声音,冷得掉渣。
“他们只是想用命来填平我们之间的火力差距。”
他拿起望远镜,看着那些如同蚂蚁般涌来的霓虹军,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半个世纪前,甲午年,咱们的老前辈们,也是这样,拿着大刀长矛,冲向敌人的洋枪洋炮。”
“没办法,打不过,就只能用命去填。”
“现在,轮到他们了。”
张雪铭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帮小鬼子,从上到下都被洗脑了。什么薄养厚恤,活着的时候待遇一般,死了家里人能拿到一大笔抚恤金,所以不怕死。”
“再加上武士道精神的灌输,还有……出征前磕的那点甲基安非他命。”
“兴奋剂,懂吗?能让他们暂时忘记恐惧和疼痛。”
刘卫国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东西,他闻所未闻。
他只知道,眼前这帮小鬼子,确实悍不畏死。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
张雪铭转头,对着通讯兵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所有单位,自由射击!”
“给我用子弹,告诉他们,时代变了!”
“是!”
第81章 光用炮弹,还不够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奉军的阵地上,瞬间响起了炒豆子般的密集枪声。
“哒哒哒哒哒!”
m249通用机枪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每一条火舌,都像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冲锋的霓虹军。
冲在最前面的霓虹军,像是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身体在密集的弹雨中被打得千疮百孔,血肉横飞。
但后面的人,却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脑子里只剩下东条英机下达的唯一命令。
冲锋!
冲进奉军的阵地!
阵地前,早就被奉军设置了大量的反坦克堆和铁丝网。
这些障碍,极大地迟滞了霓虹军的冲锋速度。
他们挤在障碍物前,成了机枪最好的靶子。
鲜血,染红了阵地前的每一寸土地。
“轰隆隆!”
就在这时,霓虹军的后方,响起了引擎的轰鸣。
十几辆九七式坦克和几十辆卡车,冲破了烟尘,朝着奉军阵地冲了过来。
这些坦克和卡车上,都绑满了汽油桶。
这是霓虹军最后的装甲力量,他们想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为步兵撕开一道口子。
“储势辛!”
张雪铭拿起对讲机,冷静地下令。
“该你的‘当头炮’上场了。”
“收到!少帅您就瞧好吧!”
对讲机里,传来储势辛兴奋的声音。
阵地的另一侧,储势辛放下对讲机,大手一挥。
“火箭筒准备!”
“给老子瞄准了打!”
“把那帮铁王八,全都送上天!”
一个个扛着巴祖卡火箭筒的士兵,迅速从掩体里探出身。
“嗖!”
“嗖!嗖!”
一枚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九七式坦克,被一枚火箭弹精准命中。
“轰!”
坦克的正面装甲被轻易撕开,整个炮塔都被掀飞了出去。
紧接着,坦克上捆绑的汽油桶被引爆。
“轰隆!”
更加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冲天的火光,将周围的几个霓虹军士兵瞬间吞噬。
这只是一个开始。
更多的火箭弹,落在了霓虹军的装甲部队中。
一辆辆坦克,一辆辆卡车,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火球。
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
那些被引爆的汽油桶,变成了致命的帮凶,飞溅的燃烧汽油,反过来杀伤了大量的霓虹军步兵。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火海。
刘卫国在指挥部里,看得目瞪口呆。
他刚刚才被没良心炮的威力震惊,现在又被这种能扛在肩膀上打坦克的“炮”给刷新了认知。
张雪铭的部队,到底还藏了多少这种神仙玩意儿?
他甚至看到,张雪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拿起了一把步枪,透过射击孔,对着远处的霓虹军,冷静地开了一枪。
“砰!”
八百米外,一个挥舞着指挥刀的霓虹军官,脑袋上爆开一团血雾,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枪法,准得吓人。
刘卫国的眼神,一下子就黏在了张雪铭手里的那把枪上。
那枪的造型,和他见过的所有步枪都不同,上面还装着一个奇怪的镜子。
“张老弟,你这枪……”
刘卫国搓了搓手,一脸眼馋。
“喜欢?”
张雪铭拉动枪栓,又是一枪,再次精准地干掉了一个目标。
“这叫m40A5狙击步枪,有效射程八百米,配上高倍镜,千米之外取上将首级,也不是不可能。”
“嘶……”
刘卫国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就是战场上的勾魂使者啊!
“张老弟,你看……能不能……”
“不能。”
张雪铭干脆地拒绝了。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
“刘大哥,你们二十九军,要是愿意接受我的整编,别说这种狙击步枪,我再给你配一个加强重炮团,怎么样?”
刘卫国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加强重炮团!
他想起了刚才那两轮毁天灭地的炮击。
如果二十九军也能有这样的火力……
他几乎没有犹豫。
“干了!”
刘卫国一拍大腿。
就在两人达成协议的时候,外面的战况,却越发激烈。
霓虹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近十万人的决死冲锋,即便奉军的火力再猛,也无法完全阻挡。
“哒哒哒……砰!”
一挺正在疯狂扫射的m249,枪管因为过热,直接炸膛了。
射手被炸得满脸是血。
越来越多的霓虹军,冲破了火网,冲过了障碍。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他们因为狂热和药物而扭曲的脸。
“手雷!”
张雪铭的声音,再次响起。
阵地上的奉军士兵,纷纷拉开手雷的引信,朝着前方奋力扔了出去。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在冲锋的霓虹军人群中掀起了一阵阵血肉风暴。
数不清的霓虹军被炸倒在地。
这一下,至少又报销了千余人。
然而,后续的霓虹军,依旧踩着尸体,疯狂地涌了上来。
五十米!
奉军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张雪铭的眼神,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全员!”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阵地。
“上刺刀!”
“准备白刃战!”
刘卫国眼睛瞬间亮了。
“要……要上了?”
张雪铭没有回答他,而是从警卫员手里接过了自己的步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一把雪亮的刺刀被他行云流水般地装了上去。
他回过头,对着刘卫国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硝烟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疯狂。
“刘大哥,之前的炮击,是为了减少我们不必要的伤亡。”
“现在,是为了彻底碾碎他们的武士道精神。”
“光用炮弹,还不够。”
“得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白刃战,在我们面前,到底有多可笑!”
话音未落。
张雪铭如同一头猎豹,冲向了霓虹军。
“卧槽!”
刘卫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见过身先士卒的将军,但没见过大帅级别的指挥官,第一个冲出去拼刺刀的!
这他妈的,不按套路出牌啊!
“大帅!”
警卫员们吓得魂飞魄散,也跟着玩命地冲了出去。
“还愣着干什么!”
刘卫国反应过来,一脚踹在旁边发呆的传令兵屁股上。
他一把抽出背上那口标志性的鬼头大刀,刀锋在昏暗的天光下,划过一道瘆人的寒芒。
“二十九军的爷们儿!”
“都给老子听好了!”
“张少帅都给咱们打样了,咱们要是还缩在后面,以后还有脸见人吗!”
“给老子冲!”
“杀鬼子!”
一声怒吼,地动山摇。
刘卫国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带着他麾下那些同样手持大刀的西北汉子,如潮水般涌出了战壕。
刹那间,无数华夏战士从战壕里一跃而起,呐喊着,咆哮着,向着敌人的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第82章 少帅怎么自己冲上去了
阵地上,残存的霓虹军士兵因磕了药,双眼赤红,理智全无,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他们甚至不懂得组织交叉火力,只是嗷嗷叫着,挺着刺刀,从废墟里爬出来,迎着人潮撞了上去。
“噗嗤!”
张雪铭的速度快到极致,他甚至没有开枪,一个标准的突刺,锋利的刺刀便精准地捅穿了第一个冲上来的霓虹军士兵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脸。
他面无表情地拔出刺刀,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侧身躲过另一把刺来的刺刀,枪托横扫,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名霓虹军士兵哼都没哼,软软地倒了下去。
张雪铭杀疯了。
他手里的步枪,变成了一件最纯粹的杀人兵器,每一次突刺,每一次挥砍,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他的动作,精准,高效,冷酷。
仿佛一台被精密计算过的人形杀戮机器。
很快,他那身笔挺的军装,就被敌人的鲜血染成了深红色。
另一边,刘卫国和他的大刀队,更是上演了一场暴力美学。
对付这些失去理智,只知道直线冲锋的“疯子”,他们手中的大刀,简直就是神器。
“给老子死!”
刘卫国一刀劈下,一颗戴着钢盔的脑袋直接飞上了天。
他看都不看,反手一撩,又一个鬼子的半边身子都被豁开。
西北军的汉子们,个个都是刀法娴熟的好手,他们结成小队,三五成群,刀光霍霍,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霓虹军根本无法近身。
“杀得痛快!”
刘卫国一抹脸上的血水,放声大笑。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侧翼传来。
马俢峰带着他的装甲兵,也加入了战团。
这些开坦克的壮汉,人高马大,手里拎着清一色的德制工兵铲和特制的马刀,一个个嗷嗷叫着,比西北军还猛。
“刘大哥!你这不行啊,砍了半天才几个?”
马俢峰一马刀将一个鬼子连人带枪劈成两半,还有空冲着刘卫国挤眉弄眼。
“你小子懂个屁!老子这叫艺术!”
刘卫国嘴上不饶人,手里的刀更快了。
两个猛人,竟然在这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较上劲了。
在他们的带动下,奉军和西北军的士气达到了顶点。
全线反冲锋!
原本还在悍不畏死往前冲的霓虹军,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恐惧。
他们的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屠杀。
对方的战斗意志和技巧,完全碾压了他们。
阵线被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一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不少霓虹军士兵被活活逼进了他们自己挖掘的反坦克壕里,被后面的同伴踩踏,被华夏士兵当成活靶子射杀。
场面一度混乱到了极点。
高空中。
最后的几架霓虹战机被奉军的“猛禽”战斗机咬住,打成了绚烂的烟花。
空战,已经接近尾声。
冯雍坐在指挥机上,用望远镜死死盯着地面。
当他看到那个在万军丛中带头冲锋的血色身影时,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没拿稳。
“我操!”
“少帅!少帅怎么自己冲上去了!”
冯雍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抢过通讯器。
“幺洞拐,幺洞捌,你们几个,立刻返航补给!”
“其余所有战机!听我命令!放弃追击残敌,立刻降低高度!给我把小鬼子的后方阵地,全他妈给我犁一遍!”
“不准用航弹!用机炮!给老子扫!”
“保护少帅!谁他妈让一颗子弹飞到少帅身边,老子回去枪毙了他!”
冯雍的声音都变了调。
数十架奉军战机立刻放弃了空中的猎物,呼啸着冲下云层,对准了霓虹军的后方预备队和炮兵阵地,开始了疯狂的扫射。
地面上。
张雪铭一脚踹飞一具尸体,抬起头,看向了远方的旅大港。
“全军听令!”
“目标,旅大海岸线!”
“见敌即杀!一个不留!”
“冲!”
这道命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磕了药的霓虹军士兵,药效正在飞速退去。
疯狂和麻木褪去之后,涌上心头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他们的同伴,被砍瓜切菜一样地屠杀。
看到他们的阵地,被对方的飞机一遍又一遍地用机炮问候。
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华夏指挥官,如同魔神一般,正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向他们冲来。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跑啊!”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溃败就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霓虹军士兵扔掉了手里的武器,哭喊着,尖叫着,转身就跑。
他们引以为傲的白刃战精神,他们坚信不疑的武士道,在绝对的力量和更疯狂的杀戮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们开始向着旅大城区的方向溃逃,希望能借助城市里的建筑,苟延残喘。
“想跑?”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字长蛇阵!”
“三段击!”
“自由射击!”
张雪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给老子把他们打回去!”
阵地上的奉军士兵,迅速按照操典,分成了三排。
第一排射击,第二排准备,第三排装填。
“砰砰砰!”
“哒哒哒!”
步枪的单点射击,和冲锋枪、机枪的扫射,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冲在最前面的霓虹军,一排排地倒下。
他们的尸体,甚至来不及倒地,就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
刘卫国也杀红了眼,他跳上坦克,操起上面的坦克机关枪,对着外面疯狂扫射。
“哈哈哈哈!过瘾!他娘的,太他娘的过瘾了!”
子弹壳叮叮当当地跳出来,烫得他脖子生疼,他却毫不在意。
“老刘!你他娘的省着点用!”
“枪管都快打红了!再这么扫下去,非得炸膛不可!”
“炸膛就炸膛!老子今天杀个够本!”
刘卫国状若疯虎,嘴里狂吼着,手里的扳机却始终没有松开。
战场变成了血肉磨坊。
而旅大城内,却呈现出另一番诡异的景象。
当第一声炮击响起的时候,城里的霓虹侨民,还以为是自家军队在进行演习。
可当那毁天灭地的爆炸,一次又一次地动摇着整座城市时,当远处的天空被染成一片血红时,恐慌,开始蔓延。
“八嘎!陆军的马鹿们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有炮弹落在城外?难道是关东军打过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的勇士是无敌的!”
一开始,他们还聚在街上,互相打气,痛骂着那些“办事不力”的陆军。
当军队溃败的消息,如同瘟疫一般传开时。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狂热,瞬间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83章 报应,似乎就要来了
“快!快把和服换掉!把那些该死的关东话课本拿出来!”
一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霓虹商人,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对着吓傻的妻儿大吼。
“还有,快!去把那面……那面旗子拿出来,快去绣!就绣‘我们是良民’!”
他的妻子,一个穿着华美和服的女人,此刻也花容失色,哆哆嗦嗦地从箱底翻出一块白布和针线。
她的手抖得厉害,针尖好几次都扎进了自己的手指里。
鲜血,染红了那块准备用来保命的白布。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年,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究竟做过些什么。
那些被他们视作“劣等民族”的关东人,在他们面前,活得连狗都不如。
现在,风水轮流转。
报应,似乎就要来了。
一时间,整个旅大城的霓虹侨民区,都陷入了这种诡异的忙碌中。
烧文件的,换衣服的,练习蹩脚关东话的。
“大哥,饶命,我们……我们是好人……”
一个半大的孩子,被他父亲逼着,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如果说城里的侨民,还抱有一丝伪装投降的幻想。
那么在旅大海港的侨民,则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的疯狂。
“船!船来了!”
“让我上去!让我上去!”
“别挤了!啊!我的腿!”
数以万计的霓虹侨民,疯了一样地涌向码头。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离这个即将变成地狱的地方。
然而,港口里能够用于撤离的渡轮和商船,数量极其有限。
僧多粥少,直接导致了秩序的彻底崩溃。
人们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为了一个上船的位置,昔日的邻居,朋友,此刻都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有人被挤下了码头,掉进冰冷的海水里,挣扎着,呼喊着,最终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
有孩子在混乱中与父母失散,哭喊声被淹没在鼎沸的人潮里,最终被无数只脚踩成了肉泥。
维持秩序的霓虹警察,早就被这股求生的洪流冲散了。
他们开枪示警,却发现根本无人理会。
甚至有几个警察,被疯狂的人群夺走了武器,然后被活活打死,扔进了海里。
整个码头,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与此同时。
奉军海军旗舰,天龙号的舰桥上。
陈后埔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脸色铁青。
码头上的惨状,他看得一清二楚。
“司令电令。”
一个通讯兵快步跑了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陈后埔接过来,迅速扫了一眼。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封锁海港,击沉所有离港水面单位。一个不留。张雪铭。”
命令,冰冷而决绝。
站在他身边的海军总参谋长周明远,凑过来看了一眼。
“司令这是要……关门打狗啊。”
他喃喃自语。
“陈司令,依我看,不用那么麻烦。”周明远指着远处的码头,“直接动用主炮,几轮齐射,把整个码头都给它扬了,一了百了!也省得那些苍蝇到处乱飞。”
陈后埔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很沉。
“司令的意图,不止于此。”
“只炸码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总有漏网之鱼。司令要的,是震慑,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与我们为敌的下场。”
“这更是一场表演。”
周明远思索了片刻,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司令的风格,向来是追求效果最大化。”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在旅大港外面的海域上画了一个圈。
“既然是表演,那就要有足够绚烂的舞台效果。”
周明远回头,看向陈后埔,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让我们的航空副油箱装满汽油。”
“让我们的水上飞机,把这些‘大家伙’,扔到港口外面的航道上。”
“然后……”
陈后埔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骇人的神采,他接过了周明远的话。
“然后,用我们380毫米主炮,发射高爆燃烧弹!”
“给他们点一盏永不熄灭的天灯!”
“哈哈哈哈!”周明远畅快地笑了起来,“没错!这他娘的才叫战争艺术!这才配得上司令的手笔!”
“命令!”陈后埔猛地转身,对着传令官吼道。
“命令水上飞机部队,立刻执行‘天灯’计划!”
“命令各舰,主炮装填高爆燃烧弹,目标,港口外围海域,自由设计!”
“呜——”
凄厉的警报声中,天龙号上的水上飞机,被弹射器送上了天空。
紧接着,一架又一架的水上飞机,从舰队的其他战舰上起飞,组成了一个小编队,朝着旅大港的方向飞去。
港口上,那些还在为争抢船票而打得头破血流的霓虹侨民,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这些涂着奉军标志的飞机。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见那些飞机,在港口外围的海面上,扔下了一个个黑乎乎的铁罐子。
“扑通!”
“扑通!”
副油箱落入水中,里面的高辛烷值航空汽油,迅速泄露出来,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大片油污带。
做完这一切,飞机迅速拉高,返航。
紧接着。
“轰——!”
天龙号的四座三联装380毫米主炮,率先发出了怒吼。
十二发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天际,精准地砸向了那片浮着汽油的海域。
一瞬间的寂静。
随后。
“轰隆——!”
整个海面,猛地向上鼓起!
紧接着,一堵高达数十米的橘红色火墙,冲天而起!
航空汽油被瞬间引爆,狂暴的能量,将数万吨海水掀上了天空。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甚至让远在十几公里外的天龙号,都感到了轻微的摇晃。
旅大港外,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
烈焰翻腾,黑烟滚滚。
......
张雪铭从腰间拔出两把定制的毛瑟m1932手枪,左右开弓,枪口喷吐着致命的火焰。
他不再冲锋,而是站在原地,冷静地进行着精准射杀。
“所有部队,听我号令!”
“以我为中心,一字排开!向南推进!”
“重机枪阵地前移!每十分钟轮换一次射手,给老子保持不间断的饱和火力!”
“给老子扫!把这片地,犁干净!”
数万奉军和西北军的士兵,令行禁止。
他们迅速组成了一道钢铁长城,从西向东,缓缓向南压去。
无数挺重机枪、轻机枪组成的火力网,像一把巨大的梳子,从大地上刮过。
子弹暴雨般倾泻而出,将所有试图逃跑、反抗、或者仅仅是站着的霓虹士兵,撕成碎片。
奉军士兵们甚至不需要瞄准,只需要对着前方扣动扳机。
每过十分钟,后排的士兵就会立刻上前,替换下枪管已经打得发红的战友。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座高效而冷酷的绞肉机。
张雪铭就站在阵线的最中央,双枪齐射,弹夹打空了,警卫员就立刻递上新的。
第84章 祭奠一下死去的同胞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戴献昇率领的特战队,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旅大城区的各个角落。
他们专门猎杀那些躲藏在建筑里,试图组织巷战的霓虹军官和死硬分子。
“砰!”
一枪爆头。
戴献昇吹了吹狙击枪口的青烟,对着通讯器冷冷道。
“五点钟方向,银行大楼,最后一个火力点已被清除完毕。”
天空中,数十架“猛禽”战斗机盘旋不去,机炮时不时发出怒吼,将地面上任何可疑的车辆和人群打成零件。
旅大港口。
陈后埔站在旗舰“定远号”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几艘疯狂想要逃离的渡轮。
船上挤满了惊慌失措的霓虹士兵和侨民。
“报告将军!少帅命令,三分钟内不投降,就地击沉!”
陈后埔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还用等三分钟?”
“开炮!”
“给老子把那几条破船送进海底喂王八!”
“轰!轰!轰!”
巨大的舰炮发出怒吼,水柱冲天而起。
那几艘可怜的渡轮,连同船上所有人的希望,瞬间被炸成了无数碎片,沉入冰冷的海水。
至此,霓虹军在旅大的所有生路,被彻底斩断。
旅大腹地,一处临时的地下指挥部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东条英机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地图,仿佛要把它看出个洞来。
“报告!西面阵线全线崩溃!”
“报告!北面我军已被全歼!”
“报告!海军传来诀别电报,港口……港口失陷了!”
一个个绝望的消息,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脏。
“东条阁下!”
“我们……已经输了。”山田一郎的声音带着苦涩。
“张雪铭的战术,远超我们的想象。他根本不给我们任何白刃战和巷战的机会,他只想用绝对的火力把我们全部碾碎。”
“阁下,投降吧。为了给帝国保留最后一丝元气,也为了旅大的数十万侨民……”
“住口!”
东条英机猛地一拍桌子,状若疯虎。
“八嘎!山田君,你被华夏人吓破胆了吗!”
“我们大霓虹帝国的武士,没有投降这个词!”
“只有玉碎!”
他抽出指挥刀,指向山田一郎。
“我决定,发动最后的决战!用我们的鲜血,来洗刷这份耻辱!用我们的死亡,来唤醒国内的同胞,让他们看清华夏人的残暴!促成本国与华夏的全面开战!”
山田一郎看着疯狂的东条英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东条英机扔掉军帽,从怀里掏出一条膏药旗,狠狠地绑在额头上。
他脱掉上衣,露出精干的肌肉。
“帝国的勇士们!随我出击!”
“天闹黑卡!板载!”
残存的数百名霓虹军官和士兵,纷纷效仿,他们脱掉上衣,绑上头巾,拿起武器,跟在东条英机身后,涌出了地下掩体。
然而,当他们冲到地面上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街道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一辆又一辆涂着奉军军徽的坦克和装甲车,排着整齐的队列,缓缓驶入城区。
钢铁洪流,冰冷而无情。
看到这一幕,不少霓虹士兵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刚刚燃起的勇气,瞬间被浇灭。
一些人甚至开始脱掉军装,试图混进街边瑟瑟发抖的侨民队伍里。
“少帅!鬼子开始换衣服,混进老百姓里了!这他妈怎么分?”
储势辛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急得直跺脚。
张雪铭还没来得及回答。
突然,前方的人群分开。
东条英机带着那数百名赤膊的霓虹军,手持武士刀,一步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名霓虹军官,越众而出,用生硬的中文冲着张雪铭的方向大吼。
“对面的华夏指挥官!听着!”
“你们不过是仗着武器先进!算什么英雄好汉!”
“有种的,出来与我一对一决斗!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霓虹武士道精神!”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武士刀,脸上满是狂热和挑衅。
“我操他姥姥的!”
刘卫国脾气最爆,当场就炸了。
“少帅!末将请战!让俺去拧下这孙子的狗头!”
他一把抽出自己的大刀,就要往前冲。
“回来。”
张雪铭的声音淡淡响起,拦住了刘卫国。
他看着对面那群状若疯魔的霓虹军,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又出现了。
“决斗?”
“行啊。”
张雪铭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把双枪插回枪套。
“不过,用咱们手里的新家伙,确实有点欺负你们。”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储势辛吩咐道。
“去,把咱们压箱底的宝贝抬上来。”
储势辛一愣:“少帅,什么宝贝?”
张雪铭笑了,那笑容,让周围的奉军将士都打了个哆嗦。
“就咱们上次从前明王爷墓里刨出来的那几门‘神机炮’。”
“告诉这帮小鬼子,那是咱们大明万历年间的老古董,不算先进武器。”
“就用那个,跟他们好好‘决斗’一下。”
“噗嗤。”
奉军的阵地上,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哄笑声连成了一片。
用你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来挑战我们老祖宗的玩具?
那个为首的霓虹军官,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的东条英机,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极致的屈辱。
“八嘎呀路!”
东条英机状若疯虎,拔出指挥刀,向前猛地一挥。
“全军!突击!为了天皇陛下!板载!”
“板载!”
那几百名赤膊的霓虹军,像是被打了鸡血,挥舞着武士刀,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张雪铭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都懒得回头看一眼。
“留几个活口。”
他对着身后的奉军将士,轻描淡写地吩咐道。
“点天灯,也需要些灯芯。正好,拿他们祭奠一下死去的同胞。”
说完。
他转过身,径直朝着海港深处走去。
身后,枪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瞬间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那只是清理垃圾时,必然会产生的噪音。
储势辛小跑着跟上张雪铭的脚步,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司令,那……剩下这些人,到底怎么区分?”
张雪铭走到港口中央的空地上,这里已经被奉军清空。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枪声和恐惧笼罩的人群。
“命令下去。”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除了我们奉军的士兵,所有人都到这片空地集合。”
“然后……”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让他们把裤子脱了。”
第85章 不是为了讲仁义道德
“啊?”
储势辛直接愣住了。
脱……脱裤子?
这是什么操作?
虽然不解,但他还是立刻去传达了命令。
奉军士兵用枪托和刺刀,将所有人都驱赶到了空地上。
黑压压的人群,男女老少,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听着!”
一名奉军军官站在高处,用铁皮喇叭大声喊道。
“所有男人!把你们的裤子脱下来!立刻!马上!”
人群一阵骚动。
“凭什么!”
“你们这是羞辱!”
几个霓虹男人梗着脖子抗议。
回答他们的,是黑洞洞的枪口和冰冷的刺刀。
“脱!还是不脱!”
在死亡的威胁下,所谓的尊严,一文不值。
男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地脱下裤子。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人群中,有相当一部分男人,在长裤之下,还穿着一块白色的“尿不湿”。
那就是霓虹传统的兜裆布——“褌”。
而另一部分人,则穿着正常的内裤,或者干脆什么都没穿。
“看见了么?”
张雪铭指着那些穿着兜裆布的男人,对身旁的储势辛说。
“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就算换了衣服,也改不掉。”
“所有穿兜裆布的,都给我拉到一边去!”
一声令下,奉军士兵如狼似虎地冲进人群,将那些暴露了身份的霓虹男人,一个个揪了出来,单独看押。
人群瞬间被分割成了两部分。
“少帅高明!”
储势辛恍然大悟,心悦诚服。
可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那……女人和孩子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们也……”
“急什么。”
张雪铭打断了他。
“下一步。”
他的声音再次通过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港口。
“所有剩下的人,把鞋子脱了!”
这个命令,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已经没人敢反抗了。
人们纷纷脱下了鞋子,赤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
“让我们的军医,上去辨认。”
张雪铭下令。
军医走进了人群。
他们仔细地查看着每一个人的脚。
谜底,很快揭晓。
那些常年穿着木屐和草鞋的霓虹女人,她们的脚趾,因为长期受力不均,大多都有着明显的畸形,尤其是大脚趾和二脚趾之间,有着宽大的缝隙。
而那些从小就进行繁重劳作的华夏同胞,无论男女,脚底都布满了厚实的老茧,甚至还有开裂的伤口。
两种脚,泾渭分明。
一个又一个华夏同胞被辨认了出来。
“是我!我是中国人!我是河间府的李四!”
“我也是!我被骗到这里挖煤,老婆孩子都死了!”
“将军!恩人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颤颤巍巍地就要给张雪铭跪下。
“使不得!使不得!”
戴献昇眼疾手快,连忙带着几个士兵,将老人扶住。
“老人家,快起来!咱们华夏人,不兴这个!”
“快,护送同胞们去休息区,给他们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服食物。”张雪铭对着戴献昇吩咐道。
戴献昇立刻组织人手,将这些饱受苦难的同胞,小心翼翼地护送离开。
那位被扶着的老人,在经过张雪铭身边时,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那片即将面临审判的人群,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老人嘴唇哆嗦着,对扶着他的戴献昇轻声说:“将军他……是怕我们看了……心里留下疙瘩吧……”
戴献昇的身子僵了一下,没有回答。
空地上,只剩下了最后一批人。
他们是霓虹的侨民,其中,还混杂着那些脱下了军装的士兵。
张雪铭看着他们,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杀意,终于不再掩饰。
那是一种如同实质的冰冷,让整个港口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刘卫国走上前来,看着那一张张惊恐、麻木、又或是怨毒的脸,嘴唇动了动。
“司令……这里面,有很多是妇孺……真的要……”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到了张雪铭的眼神。
“卫国。”
张雪铭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知道吗?我经常做一个噩梦。”
“我梦到我们的山河,寸寸破碎。我梦到我们的同胞,被肆意屠戮。我梦到我们的女人,被当作战利品,哀嚎遍野。我梦到我们的孩子,在刺刀下哭泣。”
“那不是梦,卫国。那是已经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事情。”
“我从地狱里爬回来,不是为了跟他们讲仁义道德的。”
张雪铭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对他们的仁慈,就是对我们子孙后代的残忍!”
“今天,我要做的,不是屠杀。”
“是清扫。”
“是刮骨疗毒!”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把那些外国记者,都带过来。”
“让他们看清楚,让他们拍下来,让他们告诉全世界。”
“这里,是华夏的土地。”
“惹了我们,就要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很快,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被带到了现场。
他们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场景,一个个脸色发白,手中的相机,却在疯狂地按动快门。
张雪铭没有理会他们。
他缓缓地走到了那群被甄别出来的霓虹人面前。
人群,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张雪铭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中,握着一把勃朗宁手枪。
他将枪口,对准了天空。
刘卫国闭上了眼睛。
外国记者们屏住了呼吸。
“砰!”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港口的寂静。
那是……信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弥漫在旅大上空的硝烟和血雾。
那光线,带着一种疲惫的橘红色,洒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
张雪铭就那么站着,在奉军临时指挥部的顶楼,站了一整夜。
他身上的军装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整座城市像一个被砸烂的蜂巢。
街道上,奉军的士兵们正在沉默地清理着战场。
他们用卡车运走一具具烧焦或残缺的尸体,用高压水枪冲洗着凝固在地面上的暗红色血浆。
空气中,血腥味、硝烟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没有一个奉军士兵脸上带着怜悯。
他们只是麻木地,高效地,做着手里的工作。
因为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曾被这些入侵者的铁蹄践踏过,都曾被同胞的鲜血浸泡过。
这里没有仁慈,只有血债血偿。
第86章 我的声誉我自己说了算
“呕……”
一阵剧烈的干呕声在张雪铭身后响起。
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正扶着墙角,吐得昏天暗地。
他们的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从昨天下午被储势辛“请”到这里,他们已经吐了好几个小时了。
那场所谓的“决斗”,他们是唯一的见证者。
当那几十门刻着“大明万历年制”的古董炮被抬上来时,他们还以为是某种东方神秘的仪式。
可当那些炮口喷出火焰,将漫天的铁砂和碎石射向那群赤膊的霓虹军时,他们才明白,这根本不是决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极度残忍的处刑。
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一个记者哆哆嗦嗦地举起相机,却怎么也无法按下快门。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镜头里的画面,是一片模糊的血色地狱。
“记录不下来吗?”
张雪铭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关系。”
他淡淡地说道:“我已经让专人把全过程都拍摄下来了,各个角度都有。”
“等会儿储势辛会给你们每人一份。”
“务必,让全世界都看清楚,发生在旅大的,究竟是什么。”
记者们闻言,面面相觑,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个男人,是魔鬼吗?
他不仅制造了地狱,还要把地狱的景象,清晰地展示给全世界。
储势辛走过来,对着记者们比了个“请”的手势,半是客气半是强硬地将他们带离了天台。
天台上,只剩下张雪铭和刘卫国。
刘卫国看着张雪铭挺拔如松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
“少帅!”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咱们……咱们这么干,传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你?”
“他们会骂你是‘屠夫’,是‘疯子’!这会影响你的声誉!”
刘卫国是真的急了。
在他心里,张雪铭是天纵奇才,是华夏的希望,他不希望张雪铭背上如此沉重的骂名。
“少帅,其实……其实咱们可以换个温和点的方式。至少,至少不用把场面搞得这么……这么难看。”
他顿了顿,咬着牙说道:“舆论的压力,我刘卫国,还有咱们二十九军的弟兄们,愿意跟你一起扛!”
张雪铭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自己这位赤胆忠心的部下,脸上那抹冰冷的弧度,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刘大哥。”
他开口了。
“声誉?我的声誉,我自己说了算,轮不到别人来定义。”
“他们要骂,就让他们骂个够。我张雪铭,接着就是。”
他走到刘卫国面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我向你保证,从今天起,在这片土地上,只有我们华夏人,能站着说话!”
“那些所谓的国际舆论,不过是强者手里的工具。以前我们弱,所以只能听着。现在,轮到我们来制定规则了。”
“我不后悔。”
张雪铭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永远不。”
刘卫国看着这样的张雪铭,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末将,明白了!”
……
十月三日,清晨八点。
奉天,北平,上海,广州……
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无数台收音机前,都挤满了焦急等待的人们。
奉军的广播电台,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循环播放着一条消息。
“全体国民请注意,全体国民请注意。我奉军少帅张雪铭,将于今晨八点整,就旅大及松树镇战役,发表重要声明,敬请收听。”
这条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赢了吗?
真的赢了吗?
从九月二十二日少帅回关外,到今天,不过短短十来天。
人们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从绝望到期盼,再到此刻的紧张。
“快!快调准点!别错过了!”
“爹,你别挤我啊!”
“都安静!要开始了!”
收音机里,先是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随后,一个所有人都熟悉,却又带着几分疲惫的年轻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不是正式的广播,更像是无意间被收录进去的现场对话。
“嘶……你他娘的轻点!老子这胳膊还要用呢!”
是张雪铭的声音!
人们立刻听出来了。
紧接着,是另一个有些慌张的声音。
“少帅!您这伤口再深一点就见骨头了!得赶紧处理!”
“废话少说,快点包扎!全国的老百姓都等着呢!”
张雪铭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还有,把麦克风给我拿近点。”
短短几句对话,让收音机前的所有民众,都愣住了。
他们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
他们的少帅,那个力挽狂狂澜的年轻将领,正带着伤,准备向全国人民宣告胜利。
无数人,在这一刻,眼眶湿润了。
短暂的嘈杂后,收音机里安静了下来。
几秒钟后,张雪铭清了清嗓子,他那清晰而有力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整个华夏。
“告全国同胞书。”
“我是张雪铭。”
“九月二十二日,我部奉军,重返关外。”
“九月二十三日,于松树镇,对霓虹第三师团,发起反攻。”
收音机前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来了!
关键的信息来了!
张雪铭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积蓄力量。
“霓虹第三师团,罔顾国际公约,对我松树镇阵地,使用了生化武器,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此言一出,举国哗然!
无数人攥紧了拳头,气得浑身发抖。
“这帮畜生!”
“狗娘养的!”
咒骂声,在华夏的各个角落响起。
而收音机里,张雪铭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我奉军将士,浴血奋战,寸土不让!”
“十月一日,我部,全歼霓虹第三师团!全歼!一个不留!”
“松树镇保卫战,我们,胜利了!”
“松树镇战役后,我部与霓虹关东军主力,于旅大地区展开决战。”
“至今日凌晨五点,我部,已彻底占领旅大市全境。”
“此役,歼灭霓虹关东军所属,第七、第十二、第十九、第二十师团,及独立守备队、旅顺要塞司令部等部,共计约七至八万人。因战况激烈,具体数字,尚在统计。”
“旅大,光复了。”
第87章 滚你娘的文明
“啪!”
沪城,蒋公馆。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蒋中正气得脸色发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那台昂贵的进口收音机,手指都在哆嗦。
“他……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七八万!他说歼灭了七八万关东军?他以为那是七八万头猪吗!”
“他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傻子耍!”
蒋中正怒不可遏,伸手就要去砸那台收音机。
“委座!委座息怒!”
一旁的戴宇浓连忙上前,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委座,现在全国都在听,砸不得,砸不得啊!”
“谎报军情!这是天大的谎报军情!他奉军什么时候有这个本事了?他以为他是谁?天兵天将吗?”
蒋中正气得来回踱步,口中不断地咒骂着。
坐在沙发另一侧,穿着一身优雅旗袍的宋眉灵,秀眉却紧紧蹙起。
她没有蒋中正那么激动,但眼中的困惑和凝重,却比谁都深。
她轻声开口,话语里带着不解:“你先别生气。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
“奉军的战力,我们是清楚的。就算张雪铭有些本事,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出这种战绩。”
“这不合常理。除非……”
宋眉灵没有说下去。
除非,张雪铭得到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碾压性的力量。
可那是什么呢?
她想不通。
而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收音机里,张雪铭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再次响起。
这一次,话语里的内容,让整个蒋公馆,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此役,我部生擒霓虹陆军大将东条英机、中将植田谦吉、少将武藤信义等,高级将官数十名。”
收音机前的蒋中正和戴宇浓,瞳孔猛地一缩。
生擒东条英机?
这……这怎么可能!
然而,下一句话,让他们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经军事法庭审判,以上战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已于半小时前,在旅顺港,处以极刑。”
“用的是我们华夏的老法子。”
“点天灯。”
“相关的照片,会尽快刊登在各大报纸上,欢迎各位同胞,传阅观看。”
“嘶……”
北平的一家高级餐厅里,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结的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放下了手中的刀叉,脸上满是惊恐和厌恶。
“疯了!这个张雪铭简直是疯了!”
“点天灯?那是多么野蛮的酷刑!他这是在向全世界展示我们的野蛮吗?”
“他把国际公约当成什么了?就这么杀了,还是用这种方式,这会引起巨大的外交风波的!”
他身边几个同样西装革履的“上流人士”,也纷纷附和。
“就是!简直是屠夫!刽子手!他这是在把我们整个国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打赢了是好事,但不能这么处理啊!应该把他们交给国际法庭,体面地审判!现在好了,我们华夏人的形象,全被他毁了!”
“粗鄙!无礼!简直是军阀做派!”
他们义愤填膺,言语中充满了对张雪铭的指责和鄙夷。
然而,他们的话音未落,邻桌一个正在给孩子喂饭的大婶,猛地站了起来。
她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指着那几个男人的鼻子就骂。
“我呸!”
“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张将军?”
“野蛮?他们霓虹人屠我们同胞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野蛮?他们拿我们华夏人做活体实验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吭声?”
“外交风波?我们都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你们还在乎什么狗屁形象?”
“我男人,我大儿子,都在东北,都没了!连个尸首都找不回来!张将军给他们报了仇,点了那帮畜生的天灯,我高兴!我解气!”
大婶的眼圈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这帮读了几天洋墨水,就忘了祖宗是谁的玩意儿!吃着牛排,喝着红酒,就觉得自个儿是文明人了?”
“你们的体面,是拿千千万万同胞的血换来的!”
“现在有人替我们这帮泥腿子出头了,你们反倒在这里叽叽歪歪!嫌人家手段不漂亮?”
“滚你娘的文明!老娘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谁再敢说张将军一句不好,我……我跟他拼命!”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那几个西装男人,被大婶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收音机里,张雪铭的声明,还在继续。
那话语,比刚刚那位大婶的怒骂,更加冰冷,更加决绝。
“另,我部于收复旅大后,发现大量霓虹侨民。”
“经甄别,其中混杂有大量退役军人、特务、以及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
“他们,是滋生侵略的土壤。”
“本着除恶务尽,为我华夏子孙后代计,所有在旅大地区的霓虹侨民……”
张雪铭的声音顿了一下。
“……均已‘处置’完毕。”
处置。
一个冰冷的词。
一开始,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联系到刚刚的“点天灯”,联系到张雪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两个字背后,那血流成河的真相。
餐厅里,那几个西装男人,脸色已经变成了死灰色。
而那位大婶,却愣了一下,随即,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如同雨后初晴。
张雪铭的声音,还在继续,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自今日起,我奉天陆军,正式宣告。”
“一八九五年,《马关条约》中,关于辽东半岛的一切条款,尽数作废!”
“这里,是华夏的旅大。不是霓虹的关东州。”
“若有任何国家、任何组织,对此有意见。”
“我张雪铭,就在旅大,恭候各位,前来沟通。”
“我奉天陆军三十万将士,也会和各位,好好‘沟通’。”
赤裸裸的威胁。
不加任何掩饰。
整个世界,仿佛都能听到这位奉军将领,那磨动刀锋的声音。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最后,我部将在三日休整后,挥师北上,跨过鸭绿江,进攻棒槌半岛。”
“此战,不为攻城略地,只为斩草除根。”
“我奉天陆军,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停,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停战。”
“直到,我们兵临城下。”
张雪铭的话语,在最后,变得异常清晰,一字一顿。
“轰!”
“胜利了!”
“我们胜利了!”
短暂的沉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鞭炮声,锣鼓声,人们的呐喊声,在每一个城市,每一个村庄响起,汇聚成一股冲天的声浪,仿佛要将天空中的阴云都彻底驱散。
第88章 少帅您可算回来了
然而,与国内的狂欢截然不同。
霓虹国,京都。
陆军参谋本部,对华战略指挥室。
这里,死气沉沉。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八嘎!联系不上!旅大方面,所有通讯全部中断!”
“关东军司令部也联系不上!电报发过去,石沉大海!”
一个通讯参谋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地报告着,声音都在发颤。
指挥室里,一群挂着将星的霓虹国高级军官,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们就彻底失去了与旅大驻军以及关东军司令部的所有联系。
一个庞大的,拥有精良装备的守备部队,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最让他们感到不寒而栗的,是东条英机在通讯中断前,发回的最后一封,也是唯一一封电文。
那封电文的内容,与其说是军事报告,不如说是一个疯子的呓语。
电文很短,杂乱无章,充满了惊恐。
“天照大神啊!魔鬼!他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红色的海水……我们完了……一切都完了……”
“天皇陛下板载……”
电文到这里,戛然而生。
魔鬼?
这些词汇让所有看到电文的将官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东条英机,那个以强硬和残忍着称的陆军精英,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发出如此绝望的哀嚎?
“报告!”
一个情报官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奉天传回来的加急情报。
“奉天……奉天早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手中的报纸上。
报纸被摊开在巨大的作战地图上。
头版头条,用血红色的大字,印刷着一个足以让所有霓虹军人吐血的标题。
《国仇家恨,一朝尽报!少帅张雪铭,于旅大港,为东条英机等战犯,点亮归西天灯!》
标题之下,是一张巨大且清晰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黎明时分的旅大港。
港口边,竖着一排高高的木杆。
木杆的顶端,一个个被白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形物体,正被熊熊烈火吞噬。
那火焰,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妖异。
照片的拍摄角度极为刁钻,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其中一根木杆下,挂着的一块木牌。
木牌上,用汉字和霓虹文字,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名字。
“陆军中将,东条英机。”
“噗!”
一名年迈的将官看到照片,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八嘎呀路!”
“畜生!这是对帝国的侮辱!是赤裸裸的挑衅!”
“杀了他们!一定要杀了他们!”
整个指挥室,瞬间炸开了锅。
愤怒的咆哮,夹杂着物体被砸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可以接受失败,但无法接受如此残忍且极具侮辱性的报复。
点天灯。
这种源自华夏古代的酷刑,如今被用在了他们“大霓虹帝国”的陆军中将身上,还被堂而皇之地刊登在报纸上,昭告天下。
这不仅仅是杀了东条英机,这是把整个霓虹陆军的脸,按在地上,用皮靴狠狠地碾压!
然而,愤怒过后,是更深的恐惧。
另一张配图,让他们如坠冰窟。
那是一张从高空俯拍的照片。
整个旅大海港,密密麻麻,漂浮着一层尸体。
有军人,有侨民。
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屠杀!
一场彻彻底底的大屠杀!
“疯子……那个张雪铭,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参谋长官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他这是要和帝国,不死不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一个看起来职位最高的将领,猛地一拍桌子,强行让混乱的场面安静下来。“旅大完了,第三师团也完了!现在最危险的,是棒槌半岛!”
他的话,让所有人打了个激灵。
对!
棒槌半岛!
“立刻给半岛总督府发电!命令所有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死守鸭绿江防线!”
“命令联合舰队,立刻向黄海集结!封锁奉军可能渡海的任何路线!”
“快!快去!”
整个指挥室,在一片兵荒马乱中,紧急行动起来。
……
与霓虹国的鸡飞狗跳不同。
张雪铭对外界的舆论风暴,没有半点兴趣。
他真正的目标,已经放在了更远的地方。
安东。
奉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兵不血刃地接管了这座边境重镇,兵锋直指鸭绿江。
做完这一切,他才乘车,返回了省城。
因为,他爹,张宇廷,要见他。
帅府,大青楼。
仪门外。
卫队长官赵忠,正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稳稳停下,心中一紧。
车门打开。
张雪铭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一身便服,但身上那股子血与火的气息,却丝毫没有减弱。
赵忠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张雪铭的手上。
他的手里,竟然拎着一根马鞭。
那不是普通的马鞭,鞭身是用蛇皮包裹,手柄处还镶着金属,一看就是抽人极疼的那种。
赵忠的头皮“嗡”地一下就麻了。
他知道少帅要干什么。
或者说,他知道少帅要打谁。
“少帅!少帅您可算回来了!”赵忠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帅在老虎厅等您呢……您……您这是?”
他指了指那根马鞭,想劝,又不敢。
张雪铭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里走。
“少帅!”
赵忠一咬牙,伸手拦在了张雪铭面前。
“少帅,有话好好说!你大哥他……他也不是故意的!您消消气,千万别动手啊!都是自家兄弟!”
张雪铭停下了脚步,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锐利。
“自家兄弟?”
张雪铭冷笑。
“我爹在皇姑屯差点被炸上天的时候,我的‘好大哥’在哪儿?”
张雪铭懒得再看他一眼,斥道:“滚开!”
说罢,他拎着马鞭,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老虎厅。
老虎厅内,气氛凝重。
奉军的高层,几乎全都在场。
除了张甫辰、汤裕霖、吴军笙这些老派将领,还有几个张雪铭自己提拔起来的年轻将领。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时髦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正是张雪良。
他此刻还不知道大难临头。
“砰!”
老虎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张雪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满身的煞气,眼神如同要吃人,手里那根扎眼的蛇皮马鞭,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89章 谁都不许拦着
张雪良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张雪铭,甚至还露出了笑容。
“老二!你可算回来了!哈哈!我听广播了,全歼霓虹第三师团!干得漂亮!真给咱们老张家……呃……”
他的话,在看清张雪铭那要杀人的眼神和手里的马鞭后,戛然而止。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老……老二……你……你拿个鞭子干什么?”
张甫辰等几个长辈见势不妙,连忙站了起来。
“雪铭!有话好说!都是一家人,别冲动!”
“是啊雪铭,你刚打了大胜仗,别为了这点小事动气。”
然而,他们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大厅上首的太师椅上传来。
“都坐下。”
张宇廷缓缓睁开了眼睛。
“谁都不许拦着。”
此话一出,张甫辰等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而张雪良,则像是被判了死刑,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爹!爹!你不能……”
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跑?”
张雪铭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记凶狠的窝心脚,正中张雪良的后心。
“啊!”
张雪良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前扑倒在地。
没等他爬起来,张雪铭已经追了上去,抬起脚,狠狠地踩住他的后背。
“大哥,我回来了。”
张雪铭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张雪良耳朵里,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可怕。
他举起了手中的蛇皮马鞭。
“爹去皇姑屯那天,你在哪儿?”
“我……我在……啊!”
话音未落,马鞭带着风声,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背上!
“啪!”
清脆的鞭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大青楼。
“我奉军将士在松树镇跟小鬼子拼命的时候,你在哪儿?”
“啪!”
又是一鞭!
“我……我不知道……别打了!啊!”
“不知道?好一个不知道!”
张雪铭怒极反笑,手里的鞭子,如同雨点一般,疯狂地落下!
“啪!啪!啪!”
“这一鞭,替那些差点被毒气熏死的兄弟抽你!”
“这一鞭,替那些死守阵地的弟兄们抽你!”
“这一鞭,替差点被你这个败家子害死的老爹抽你!”
“啊!爹!救我!爹!”
张雪良的惨叫声,已经变了调。
他像一条蛆一样在地上扭动,哀嚎,求饶。
整个老虎厅,只剩下鞭子抽在皮肉上的闷响,和张雪良那不似人声的惨叫。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些老将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嘴唇哆嗦,却不敢上前一步。
因为,大帅张宇廷,就坐在那里。
他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仿佛正在挨打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帅府,老虎厅。
侧厅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主厅传来的,是皮鞭抽在肉体上的闷响,还有男人压抑不住的惨叫。
那惨叫,一开始还中气十足,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但渐渐地,就弱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几个姨太太早就吓得花容失色,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我的老天爷,这是要打死人啊!”
四姨太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她一把拉住旁边还算镇定的三姨太和五姨太。
“三姐,五妹,你们快去劝劝啊!雪铭现在就跟个活阎王一样,只有你们说得上话了!”
三姨太撇了撇嘴,把手抽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讥诮和畏惧。
“劝?我可不敢去。”
“你没瞅见雪铭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再说了,大帅就在那儿坐着呢,他老人家都没发话,我们这帮妇道人家凑上去干嘛?找抽吗?”
五姨太倒是看得通透,她轻轻拍了拍四姨太的手,压低了嗓音。
“四姐,你别急。这事儿啊,没那么简单。”
“你琢磨琢磨,大帅为什么不拦着?”
“雪良这次丢了东北,不战而退,整个奉天三省的脸都让他给丢尽了。大帅要是不拿出个态度,怎么跟底下那帮骄兵悍将交代?”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主厅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雪铭这一顿打,看着是狠,实际上是在救他大哥的命。”
“这叫立威。”
“他把雪良打得越惨,雪良的罪过就越能被‘抵消’。同时,雪铭也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张雪铭,回来了。奉军的天,要变了。”
主厅里,血腥味和汗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张雪良趴在地上,背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血肉模糊。
他身边的几个将领,吴军笙、汤裕霖等人,都是看着两兄弟长大的叔伯辈,一个个眼圈通红,拳头攥得死死的,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二姨太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跌跌撞撞地跑到于凤芝身边,带着哭腔哀求。
“凤芝,好媳妇,你快……快去跟雪铭说句话吧!再打下去,雪良就没命了啊!他好歹是你大伯哥啊!”
于凤芝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挥动着鞭子的男人,只觉得陌生到了极点。
那还是她的丈夫吗?
此刻的张雪铭,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于凤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她被吓坏了。
张雪良的呻吟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吴军笙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终于忍不住了,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张宇廷面前。
“大帅!不能再打了!再打……雪良真的就没了!”
张宇廷这才缓缓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张雪良。
“没了就没了。”
“连这点家法都受不住,留着他,也是给我张家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
“雪铭!你给我住手!”
一声清脆又愤怒的娇喝从门外传来。
所有人闻声望去,只见张守芳,张家的大小姐,穿着一身洋裙冲了进来。
她像一只愤怒的小豹子,直接冲向张雪铭,不顾他身上那骇人的气势,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你疯了!他是你哥!是你亲哥!”
张雪铭的身体僵住了,挥起的鞭子停在了半空中。
张守芳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嚎啕大哭。
“你忘了吗?小时候你淘气掉进冰窟窿里,是谁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把你捞上来的?”
“是大哥啊!”
“他背着发高烧的你,在雪地里走了十几里路,自己的脚都冻坏了!”
“你现在要打死他吗?张雪铭!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姐姐的哭喊,每一个字都砸在张雪铭的心上。
他身上那股能把人冻僵的寒气,似乎消散了一些。
“当啷”一声。
染血的鞭子,掉在了地上。
第90章 我知道你这是在救我
张甫辰和汤裕霖见状,赶紧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冲上去,招呼着几个亲兵。
“快!快!把司令抬走!送去陆军总院!快!”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将已经昏死过去的张雪良抬了出去。
整个老虎厅,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张宇廷父子,和还在抽泣的张守芳。
张宇廷看着眼前的儿子,眼神复杂。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坐。”
张雪铭没有动,依旧站得笔直。
张宇廷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旅大的仗,打得不错。给咱们奉军,给咱们华夏,都争了口气。”
他话锋一转。
“但是,屠光那些霓虹侨民,这事儿……做得太过了。”
“国际上的麻烦,会像雪片一样飞过来。你这是把自个儿架在火上烤。”
张雪铭终于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在乎。”
张宇廷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忽然笑了。
“好,不愧是我张宇廷的儿子。”
“既然做了,就别后悔。你自己收拾干净,别指望我给你擦屁股。”
他站起身,走到张雪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很重。
“棒槌半岛那边,你想怎么干,就放手去干。打出我们奉军的威风来!”
“至于关内……有我这个老头子在,翻不了天。你不用担心家里,也别管外面那些风言风语。”
“去做你的事。”
这番话,无异于是一次权力的交接和最大的放权。
张雪铭看着眼前这个虽然鬓角染霜,但依旧挺拔如松的父亲,这个他以为已经在皇姑屯被炸死的男人。
他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爹。”
他低声说。
“你还活着,真好。”
奉天陆军总院。
最高等级的病房外,站满了神情紧张的军官和医生。
张雪铭在一群亲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那股血腥气还没散尽,眼神扫过之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都出去。”
他吐出三个字。
院长和护士长还想说些什么,但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就把话全都咽了回去。
众人潮水般退去,走廊里只剩下张雪铭和他的几个亲卫。
他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张雪良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张苍白浮肿的脸。
他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听到开门声,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走进来的弟弟。
兄弟二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相对无言。
过了许久,还是张雪良先开了口,他的声音虚弱又干涩,还带着一丝自嘲。
“你这个小王八蛋……下手是真他娘的黑啊。”
张雪铭没有接话,只是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张雪良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咳……咳……我知道,你这是在救我。”
“我要是完好无损的,别说爹不会放过我,就是吴军笙、汤裕霖那帮老家伙,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死。”
“不抵抗将军……呵呵,这个名声,我背不起,整个奉军也背不起。”
他看着张雪铭,眼神里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清明。
“这一顿打,挨得值。”
“它把我的罪,把我的蠢,都给打掉了。”
“以后……奉军就靠你了。”
张雪铭沉默地听着,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张雪良说完,他才站起身,俯身替哥哥掖了掖被角。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张雪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好好养伤。”
张雪铭丢下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这个家,还需要你。”
门关上的瞬间,张雪良再也忍不住,两行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关东这一仗,打得惊天动地。
虽然华夏和霓虹双方,谁都没有正式宣战,但这烈度,比全面战争也差不了多少了。
短短时间内,创造了好几个足以载入世界军事史的记录。
十万以上的非正规军,成功打赢了一场固守保卫战。
大规模机群决战,一方零损失,全歼对方所有战机。
这些消息,通过各种渠道,电报、报纸、广播,传遍了全世界。
尤其是那些还在被西方列强殖民、压迫的半殖民地国家,整个都沸腾了。
原来……被压迫的民族,真的能站起来!
原来……黄种人,不是天生就比白种人差!
一时间,整个关东,整个奉天,都成了世界瞩目的焦点。
而张雪铭这个名字,更是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西方媒体搞不明白,奉军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他们更想不通,张雪铭凭什么能以零损失的代价,干掉霓虹一个航空师团?
这不科学!
唯一的解释,就是张雪铭,根本不是凡人。
他是东方的神明,降临在了人间!
外界对于云爆弹的事情一无所知,这种猜测,反倒成了流传最广的版本。
……
就在全世界都在议论张雪铭的时候。
吉省,春城。
一群特殊的“客人”,正在进行一场秘密的大转移。
城内的满旗遗老遗少们,一个个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安。
他们的主子,那个一心想要复辟大清荣光的蒲伊,此刻正坐在一辆黑色的小汽车里,浑身都在发抖。
霓虹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他复辟大清的美梦,也跟着碎了一地。
现在,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跑到霓虹去!
“佐藤小姐,我们……我们真的能安全离开吗?”蒲伊的声音带着哭腔,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女人。
佐藤惠子,霓虹国对华情报科的骨干精英。
此刻,她那张一向精致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苍白。
但她还是强作镇定,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陛下请放心,路线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从这里出发,一路向东,到海参崴,那里有我们早就准备好的渡船,可以直接去京都。”
“那……那张雪铭呢?”蒲伊还是不放心,“他……他不会来抓我吧?”
“不会的。”佐藤惠子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现在肯定忙着稳定奉天的局势,根本没空管吉省这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张雪铭下一步的计划,是攻打棒槌半岛。他的所有精力,都会放在南边,绝对不会注意到我们。”
听了佐藤惠子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蒲伊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
“那就好,那就好……”
佐藤惠子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窗外已经集结完毕,装满了金银财宝的车队,准备下令出发。
第91章 我暂时不杀你
然而,就在这时!
“嗡——”
数十道刺眼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公署大楼的四面八方亮起!
雪白的探照灯光,瞬间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将整个车队,连同车里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怎么回事!”佐藤惠子脸色大变。
蒲伊更是吓得尖叫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在座位上瑟瑟发抖。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辆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军用卡车,从黑暗中驶出,如同钢铁巨兽,将整个车队围得水泄不通。
车门打开,一个个荷枪实弹的奉军士兵跳下车,动作整齐划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车队里的每一个人。
整个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汽车引擎的怠速声,和蒲伊那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叩,叩叩。”
清脆的敲击声,从蒲伊所在的那辆小汽车的车窗上传来。
蒲伊和佐藤惠子同时一惊,僵硬地转过头去。
一张年轻、英俊,却带着几分戏谑笑容的脸,出现在车窗外。
是张雪铭!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左轮手枪,正用枪口,不轻不重地敲击着车窗玻璃。
在他身后,一辆狰狞的装甲车,如同匍匐的猛兽,无声地停在那里。
“佐……佐藤小姐,你不是说……”蒲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佐藤惠子此刻也是面如死灰,她完全想不通,张雪铭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她明明在半个小时前,还跟潜伏在春城的特务联系过,一切正常!
张雪铭看着车里两个面无人色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别看了,半小时前,你们霓虹在春城剩下的那些臭鱼烂虾,就已经被我的人收拾干净了。”
他好整以暇地拉开车门,歪着头看向蒲-伊。
“我说,这大半夜的,拖家带口,还拉着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去哪儿啊?”
“准备跑路啊?怎么着,想溜之前,也不想着给兄弟我赏个一官半职的?”
蒲伊看着那张笑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认出来了!
这就是张雪铭!
那个在广播里,被誉为“天神下凡”的男人!
“噗通”一下,蒲伊连滚带爬地从车上摔了下来,跪倒在张雪铭面前。
“张……张二公子!饶命!饶命啊!”
他指着身后那一车车的金银财宝,哭喊道:“这些!这些都给你!我全都给你!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张雪铭看都没看那些财宝一眼,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张雪铭一巴掌,直接将蒲伊扇得原地转了两圈,几颗后槽牙混着血水,从嘴里飞了出去。
“跟我谈条件?你配吗?”
蒲伊捂着高高肿起的脸,趴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了。
张雪民蹲下身,用左轮手枪的枪管,拍了拍蒲伊的脸。
“我问你个事儿。”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你这个怂样,你觉得,你扛得住那身龙袍的重量吗?”
蒲伊闻言,身体一颤,连忙疯狂摇头,涕泪横流地拍起了马屁。
“扛不住!扛不住!二公子您才是真龙天子!我……我就是个屁!我就是霓虹人扶持的傀儡啊!”
“啪!”
又是一巴掌。
“还敢提霓虹人?”
张雪铭的眼神骤然变冷,他站起身,一脚踩在蒲伊的胸口上。
“我给你数数,你们家老祖宗干的好事。”
“嘉定三屠,扬州十日,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这笔血债,怎么算?”
每说一句,张雪铭脚下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蒲伊被踩得胸骨咯咯作响,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叫。
“还有!”
张雪铭的声音越来越冷。
“《南京条约》、《北京条约》、《马关条约》、《辛丑条约》……割地赔款,丧权辱国!把我华夏的大好河山,把我四万万同胞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这些屈辱,你跟我说,又该怎么算?!”
一旁的佐藤惠子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
“哎呀。”
张雪铭突然一拍脑门,露出一副懊恼的表情。
“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大事了,漏了几个。”
他脚下松了松,让蒲伊喘了口气,然后又猛地踩下!
“什么三藩之乱,文字狱……这些破事儿,咱们得重新捋一遍!”
蒲伊刚吸进肺里的一口气,又被硬生生踩了出去,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了。
张雪铭却不理他,目光转向了那些装满了财宝的卡车。
“还有这些东西。”
他用枪指了指。
“我瞅瞅,金条,银元,古董字画,珠宝玉器……好东西不少啊。”
“可我怎么看来看去,没一样是你们满旗的爷们,靠自己本事挣来的?”
“不是搜刮民脂民膏,就是出卖国家利益换来的吧?”
张雪铭笑眯眯地看着快要昏死过去的蒲伊。
“要不,咱们打个赌?”
“你从这里面,找出一件,是你们满旗人自己创造出来的财富,只要一件就行。”
“找到了,我今天就放你走,怎么样?”
这个赌约,对于蒲伊来说,根本就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财宝的来路。
每一块金条,每一件珠宝,都沾着华夏百姓的血和泪!
“哇”地一下,蒲伊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想当什么皇帝啊!是他们逼我的!是那些遗老遗少,是霓虹人,他们逼我的啊!”
“我能怎么办啊!他们拿枪指着我的脑袋,说不同意就让我去见列祖列宗!我不想死啊!”
张雪铭看着在地上大哭的蒲伊,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反而透着一股子厌烦。
“不想死?”
他冷哼。
“当初霓虹人扶你当这个皇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不想干?现在看靠山要倒了,就想卷款跑路,把烂摊子留给我们?”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张雪铭挥了挥手,身后的亲卫立刻上前,把蒲伊从地上架了起来。
“放心,我暂时不杀你。”
他拍了拍蒲伊的脸。
“死太便宜你了。你得活着,好好地给全东北的百姓,给你那些还做着复辟大梦的遗老遗少们,上一堂课。”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要做两件事。”
“上午,去广播电台,把你那些所谓的列祖列宗,从努尔哈赤到你自个儿,挨个骂一遍。再把你们皇室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都给我抖落出来,让大伙儿听个乐呵。”
“下午,换上你的龙袍,坐上我给你准备的囚车,在春城里好好转转。让老百姓都看看,他们曾经的‘皇上’,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蒲伊听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92章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张雪铭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别想着耍花样,也别指望你的霓虹爹来救你。白熊那边已经把中东铁路全吐出来了,现在是我们的地盘。你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东三省。”
“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我保你顿顿有饭吃。不然,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不再看蒲伊一眼,转身就走。
第二天,春城的老百姓们可算是开了眼。
一大早,广播里就传来了一个男声,痛骂自家祖宗十八代,还爆料了不少闻所未闻的皇室秘辛,什么叔嫂通奸,父子相残,听得人津津有味。
到了下午,一辆由卡车改造的囚车,在卫兵的押送下,缓缓驶过春城的大街小巷。
囚车里,蒲伊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的龙袍,戴着歪歪扭扭的皇冠,神情麻木。
百姓们早就得了信,自发地聚集在街道两旁。
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当第一个烂菜叶子准确无误地砸在龙袍上时,气氛瞬间就被点燃了。
臭鸡蛋、烂泥巴、甚至还有人脱下鞋子……各种“招待”劈头盖脸地飞了过去。
“狗汉奸!”
“卖国贼!”
叫骂声此起彼伏。
蒲伊缩在囚车角落里,任由那些污秽物糊满全身,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那点所谓的“皇帝”尊严,被彻底踩进了泥里,再也捡不起来了。
吉省省政府,临时办公室。
张雪铭一脚踹开门,对着电话那头就是一通咆哮。
“鲍玉临!你他娘的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女人都看不住?!”
电话那头,新上任的吉省代理省长鲍玉临,也是张雪铭的兄弟,声音里满是委屈。
“铭哥,铭哥你听我解释!那佐藤惠子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专业的!我们搜身搜得很仔细了,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她能把开锁工具藏在……藏在菊花里啊!”
“噗……”
张雪铭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抹了把嘴,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刷新了。
“你说啥?藏哪儿?”
“就……就那个地方……”鲍玉临的声音更小了,“我们审讯的兄弟说,这在他们霓虹特工里,叫‘菊部有计’,是基本操作……”
张雪铭沉默了。
他捏了捏眉心,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行了行了。”
他有些无力地挥挥手,虽然电话那头的人也看不见。
“跑了就跑了吧,一条泥鳅,翻不起大浪。”
“你现在是吉省的代理省长,别老盯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把民生给我搞好,把那些趁火打劫的地主劣绅都给我收拾利索了。要是让我知道你治下的百姓还饿着肚子,我扒了你的皮。”
“放心吧铭哥!保证完成任务!”鲍玉临立刻立正。
挂了电话,张雪铭靠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家里的事,总算暂时理顺了。
现在,该处理外面的麻烦了。
初冬,安东。
鸭绿江畔的临时前沿指挥所里。
张雪铭坐在一张长条桌的主位上。
桌子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霓虹国代表,山田一郎。
他是旅大租借地那场惊天动地大爆炸里,少数幸存下来的高级军官之一。
此刻,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腰杆挺得笔直,但微微泛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另一个,则是棒槌半岛的代表,赵承业。
一个穿着传统服饰的中年男人,神情局促,不停地用眼神瞟向山田一郎,又敬又怕。
“张将军。”
最终,还是山田一郎先开了口,他的华夏语说得有些生硬。
“我代表大霓虹帝国,前来与您商谈停战事宜。”
“哦?”张雪铭眼皮都没抬,“说来听听。”
山田一郎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地说道:“我方愿意,将棒槌半岛北部,割让给贵军。同时,我方愿意支付一笔战争赔款,并就此次冲突,向您和奉军,致以最诚挚的道歉。”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们,请求停战。”
张雪铭抬起头,目光锐利。
“割让半岛北部?赔款?道歉?”
他笑了,笑声里满是轻蔑。
“山田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现在,是我的人,打到了鸭绿江边。我的坦克,随时可以开进平壤,开进汉城。整个棒槌半岛,我想拿,就能拿。你现在跟我说‘割让’?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山田一郎的脸色更白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张将军,您说得对。从军事上,奉军确实占据了绝对优势。但是……”
他话锋一转。
“您真的认为,现在是彻底拿下整个半岛的最好时机吗?”
“关内的局势,风云变幻。金陵那位,还有西北的阎老西,桂省的小诸葛……他们可都眼巴巴地看着您呢。”
“您在外面打得越久,耗费越大,他们的胆子也就越大。”
“为了一个贫瘠的半岛,而让整个华夏陷入内乱的风险,值得吗?”
山田一郎的眼睛死死盯着张雪铭,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动摇。
“张将军,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您比我更懂。”
“啪!”
张雪铭猛地一拍桌子,把山田一郎吓得一个哆嗦。
“关内?那是我们华夏人自家的事!”
“我们兄弟之间,关起门来,怎么打都行,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但你们霓虹人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们家里的事指手画脚?”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我告诉你,关内的事可以慢慢谈,但你们,必须先滚出去!”
“我话放这儿,春节之前,我要在汉城吃饺子!整个棒槌半岛,一寸土地都别想留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张雪铭冷笑一声,“想把侨民从釜山港撤走?做梦!我的海军已经封死了所有港口,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我们华夏人,平常可能喜欢内斗,但只要有外人敢伸爪子,我们就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团结!”
山田一郎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发现,所有他们预设的谈判筹码,在对方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挣扎着,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张将军,我们两国一衣带水,历史上也有过友好的交流。真的要走到兵戎相见,玉石俱焚的那一步吗?这对谁都没有好处,只会是两个国家的悲哀!”
“悲哀?”
张雪铭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不不不,这怎么会是悲哀呢?这明明是喜闻乐见的大好事啊。”
他站起身,走到山田一郎面前,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回去,给你们那位天皇带句话。”
“就说,我会给他送一份新年大礼,一份他绝对拒绝不了的‘礼物’。”
“告诉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让你们的侨民和军队,好好享受在棒槌半岛最后的时光吧,因为……他们谁也走不了。”
第93章 那是我送给天皇的礼物
说完,张雪铭直起身子,对着门口喊道:“送客!”
山田一郎失魂落魄地被警卫“请”了出去。
他知道,谈判彻底破裂了。
而等待着大霓虹帝国的,将是那个男人疯狂而冷酷的报复。
山田一郎刚走,站了起来。
他对着赵承业立马就要跪下行大礼,向张雪铭表忠诚。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储势辛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一巴掌扇得他眼冒金星。
“站直了说话!”
储势辛喝道,“少帅面前,不兴你们那套下跪的玩意儿!”
赵承业捂着脸,又惊又怕,不敢有丝毫怨言。
张雪铭摆了摆手,示意储势辛退下。
“赵承业,是吧?”
他拉了张椅子,示意赵承业坐下。
“我不需要你的忠诚,那玩意儿一文不值。”
赵承业战战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沾一个边。
“我今天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张雪铭开门见山。
“我要你配合我,把半岛上所有的霓虹人,不管是军人还是平民,一个不留,全部清理干净。”
赵承业心里一颤,这个要求,太狠了。
“事成之后,”张雪铭继续说道,“我会在这里留下一支空军和一支海军,保证你们的安全。并且,我会向你们提供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援助,从步枪到坦克,从大炮到飞机,应有尽有。”
巨大的诱惑让赵承业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但他心里还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滋长。
“那……那我们……我们棒槌半岛,可以……可以建国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雪铭笑了。
“当然可以。”
赵承业闻言大喜。
“但是,”张雪铭话锋一转,“有两个条件。”
“第一,你们不能再搞什么国王、皇帝那一套,那都是老黄历了。同时,你们也不能成为我们华夏的一个行政省份。你们是一个独立的,但必须亲近我们的邻居,明白吗?”
赵承业虽然对不能称王有些失望,但能独立建国已经是天大的好事,连忙点头。
“第二,”张雪铭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援助给你们的武器,必须立刻用在战场上。我不想看到我的武器在仓库里生锈,而我的敌人在战场上活蹦乱跳。你能做到吗?”
“能!一定能!”赵承业拍着胸脯保证。
“很好。”
张雪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你过来,看看窗外。”
赵承业不明所以,跟着他走了过去。
当他顺着张雪铭手指的方向看去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远方的夜空中,几个巨大无比的黑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如同远古巨兽一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天……天呐……那……那是什么怪物?”
赵承业的声音都在发抖。
“怪物?”
张雪铭轻笑一声。
“不,那是我送给霓虹天皇的礼物。”
“德国人的齐柏林级飞艇,全世界最先进的空中堡垒。当然,被我稍微改装了一下,加了点好东西。”
他回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赵承业。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让你,亲自驾驶着它们,去轰炸霓虹本土。”
“你敢吗?”
赵承业的大脑一片空白。
用……用这个东西,去轰炸霓虹本土?
他下意识地反驳:“可是……可是这种飞艇,很容易被他们的飞机打下来的!”
“放心。”
张雪铭的笑容里带着绝对的自信。
“我说了,我改装过。它的装甲,它的火力,都超乎你的想象。而且,我会派出我最精锐的空军为你们护航。”
“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敢,还是不敢?”
赵承业看着窗外那几个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笑意盈盈却让他遍体生寒的男人。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复国的梦想,复仇的火焰,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猛地单膝跪地,这次不是出于谄媚,而是源于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臣服。
“我……我敢!”
“一切,全凭张少帅吩咐!”
“很好。”
张雪铭满意地点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粗重的红线。
红线从鸭绿江开始,一路向南,直接划过了汉城,抵达了半岛的最南端。
“传我命令。”
张雪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指挥所的每个角落。
“安东沿线各部队,明日正午十二时整,全线出击,跨过鸭绿江!”
“目标,釜山!”
……
十二月的棒槌半岛,寒风呼啸。
连绵不绝的大雪,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苍白。
汉江以北的大片土地,几乎成了一片无人区。
霓虹军已经战略性地放弃了这里。
不是他们不想守,是实在守不住了。
东条英机那个蠢货,根本没给前线准备任何冬季作战的装备。
驻半岛司令铃木正雄现在急得嘴角冒泡。
士兵们穿着单薄的秋季军服,在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里冻得瑟瑟发抖。
粮食、弹药、药品,一切物资都极度短缺。
海上的运输线被华夏那几艘来历不明的“巡洋舰”彻底封锁,连条舢板都过不来。
更要命的是,后方那些被他们一直当做奴隶使唤的小棒子,也开始到处捅刀子。
铁路被扒,桥梁被炸,小股的运输队但凡落单,第二天就会在某个山沟里被发现,人和物资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铃木正雄只能将所有兵力收缩到汉江以南,依托江防天险,苟延残喘。
而江对岸,则是另一番景象。
奉军的阵地上,热火朝天。
厚实的羊毛军大衣,防风防寒的狗皮帽子,暖和的棉手套,几乎是人手一套。
前线士兵住的是带供暖的野战帐篷,吃的顿顿都是热乎乎的饭菜。
此刻,就在汉江边上一个背风的阵地里,一群奉军士兵正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地露天包饺子。
和好的面团,拌好的酸菜猪肉馅,摆了一大排。
士兵们动作麻利,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旁边几口大锅里,热水已经烧得滚开,就等饺子下锅了。
这副悠闲惬意的样子,哪里是在打仗,分明是单位组织出来团建的。
对岸的霓虹哨兵看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已经两天没吃到一口热饭,只能靠冰冷的饭团和雪水充饥。
一个年轻的霓虹中尉再也受不了这种刺激。
“八嘎!”
他怒吼着,拔出指挥刀。
“进攻!杀了那些该死的支那猪!抢光他们的食物!”
十几个饿疯了的霓虹士兵,嗷嗷叫着,端着三八大盖就冲过了冰冷的江水。
第94章 我只教了他们三件事
奉军阵地上,一个正在擀饺子皮的机枪手,有些不耐烦地放下面杖。
“他娘的,还让不让人好好过个冬至了?”
他骂骂咧咧地走到旁边,掀开盖在通用机枪上的油布。
那是一挺崭新的m249通用机枪。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上膛,将枪口对准了正在江水中跋涉的霓虹士兵。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密集的弹雨瞬间扫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霓虹兵,连哼都没哼出来,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鲜血染红了江面。
剩下的霓虹兵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往回跑。
但m249的射速何其之快,几秒钟的时间,十几个人就全部倒在了江水里,没有一个活口。
机枪手吹了吹枪口的硝烟,重新用油布把枪盖好。
“收工。”
他拍拍手,走回去继续擀饺子皮,仿佛只是随手撵走了几只苍蝇。
阵地上,包饺子的继续包饺子,烧火的继续烧火,一切恢复了正常。
对岸的霓虹军阵地,死一般的沉寂。
有军官想下令开炮还击,却被旁边的参谋死死按住。
“不能开炮!”
参谋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旦我们暴露了炮兵阵地,对方的火力覆盖马上就会过来!到时候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那个军官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望远镜。
是啊,拿什么还击?
拿头吗?
……
前沿指挥部里。
张雪铭正和刘卫国、储势辛、戴献昇三个军长,围着一张方桌“哗啦啦”地搓麻将。
“碰!”
刘卫国推倒面前的牌。
“铭哥,咱们到底啥时候总攻啊?兄弟们在江边包饺子都包了好几天了,手都快包出茧子了。”
张雪铭摸起一张牌,看都没看就打了出去。
“幺鸡。”
“急什么?”
他慢悠悠地说道。
“等。等汉江的冰再冻得结实一点。”
“咱们这次可不是光靠两条腿走路了,那些坦克、装甲车,可都是娇贵得很。冰面不够厚,掉下去一辆都够我心疼半天的。”
戴献昇嘿嘿一笑:“铭哥,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急啊?这可是打霓虹人,咱们夺回旅大之后的第一仗。”
“急什么?”
张雪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这一仗,打完了,就当是带着弟兄们来半岛冬季游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指挥部里的气氛,轻松得不像是在打仗。
打完一圈麻将,张雪铭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走,出去透透气。”
几人走出指挥部,一股凌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刘卫国刚想说点什么,却突然瞪大了眼睛,指着南方的天空。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只见六个巨大的椭圆形黑影,正缓缓地从北方的天际升起,朝着南方飞去。
在它们的周围,还有二十多架涂着奉军机徽的战斗机在护航。
那赫然是六艘巨大的齐柏林飞艇!
“飞艇?”
储势辛也惊呆了。
“咱们啥时候有这玩意儿了?不对啊,这玩意儿不是早就被淘汰了吗?”
刘卫国更是挠着头,一脸不解。
“我记得这玩意儿是给那帮小棒子用的啊?他们什么时候学会开飞艇了?这技术含量可不低啊。”
张雪铭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教的。”
他淡淡地说道。
“我只教了他们三件事。”
“怎么起飞,怎么转向,怎么投弹。”
刘卫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冷气。
“铭哥,你……你没教他们怎么降落?”
张雪铭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六艘飞艇越飞越远。
飞艇编队很快突入到了汉江南岸的上空。
护航的战斗机编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便调头返航了。
紧接着,南岸的霓虹军阵地上,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
从飞艇上投下的航弹,如同雨点般落下,在霓虹军的阵地上炸开一团团火球。
“敌袭!防空部队!快!把它们打下来!”
地面上,铃木正雄的声音因为惊恐和愤怒而变得尖利。
密集的防空炮火,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
终于,一艘飞艇被数发炮弹同时命中,巨大的艇身在空中猛地一颤,随即爆成一团更为巨大的火球,碎片和火焰如同天女散花般落下。
张雪铭举着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到了吗?”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问身边的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个卑劣民族的灭绝,和另一个卑劣民族的灭绝,今天,同时开始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又有五团巨大的火球接连爆开。
剩下的五艘飞艇,没能撑过第二轮防空炮火,纷纷受损,拖着浓烟和烈火,一头栽向了地面的霓虹军阵地,引发了更加猛烈的殉爆。
刘卫国站在张雪铭身后的临时指挥部里,手里的望远镜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霓虹人的防空炮火像疯了一样向着那艘巨大的飞艇倾泻,终于成功引燃了里面的氢气。
可那又怎么样?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几乎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震碎的巨响传来。
那艘飞艇没有在空中解体,而是几乎完整地,像一座燃烧的山峰,直直地拍在了地面上。
大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冲击波掀起的尘土和气浪,即使隔着几公里远,也吹得人睁不开眼。
望远镜的视野里,原本是霓虹军一处核心防御阵地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深坑。
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工事、火炮还是士兵,全都在那一瞬间被气化了。
刘卫国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才算真正明白,少帅说的“改装过”,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玩意儿,被打下来比在天上扔炸弹的威胁更大!
这他娘的根本就是个同归于尽的超级大杀器!
与此同时,霓虹驻军司令铃木正雄的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他刚刚还在为自己的防空部队成功击落一艘敌军飞艇而感到振奋,可下一秒,前线传来的战损报告就让他如坠冰窟。
飞艇坠落的地点,正好是他布置的一个联队预备队和炮兵阵地。
一瞬间,一千多人,没了。
连带着无数的物资和火炮,全都变成了一地焦炭。
打下来,造成的损失比不打下来还大?
这仗还怎么打?
第95章 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看见了么?”张雪铭的声音悠闲地传来,他甚至没有用望远镜,只是凭着肉眼看着远方那冲天的火光。
“对付这帮小日子,有时候根本用不着我们自己动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让小棒子们自己来就行。”
“下一批,目标斧山港,把他们的海军给我堵死在里面。”
刘卫国猛然回头,看向张雪铭,眼神里全是震惊。
他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从头到尾,奉军都没有直接参战。
一切,都是棒槌半岛的“义军”向奉军“请求”的军事援助。
奉军只是提供了一些“落后的、即将淘汰的”武器装备而已。
至于这些义军拿着装备去干了什么,那跟奉军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帘被猛地掀开,赵承业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挂着泪痕和鼻涕,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张少帅!我的兵!我的兵啊!”
他嚎啕大哭。
“三百个啊!三百个我好不容易挑出来的精英!就这么……就这么没了啊!”
赵承业哭得撕心裂肺:“我们这地方,到处都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流民,一个个面黄肌瘦,想挑个身体好点的都难如登天!这三百个,是我全部的家底了啊!”
旁边的储势辛眉头一皱,看他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就来气,习惯性地抬起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
一只手拦住了他。
张雪铭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才慢悠悠地对储势辛和戴献昇几个部下低声说了一句。
“对付这种人,要先忽悠瘸了,再往死里打,才好用。”
说完,他换上了一副沉痛又肃穆的表情,亲自上前扶起了赵承业。
“赵承业,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是,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张雪铭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是伟大的!”
“你想想,就这么一艘飞艇,换掉了多少霓虹军?一千?两千?”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你们未来的国家,铺平了道路!他们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是英雄!是你们棒槌半岛未来的建国元勋!是要被写进史书,让后代子子孙孙永远铭记的先烈!”
赵承业被他这么一通说,哭声都小了,脑子有点发懵。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找不到任何证据来反驳。
他抽噎着,换了个话题:“少帅……那……那我们现在天上没兵了,地上的兄弟们装备也不行……您看,能不能再支援点……”
“当然!”张雪铭一口答应,笑容和煦得如同春风。
“我刚才已经让人统计过了,刚才那一撞,至少炸死了两千名霓虹军!你用三百人换掉两千个全副武装的敌人,这笔账,血赚!”
他拍了拍赵承业的肩膀。
“而且你放心,我已经连夜让工程师进行改良了。下一批飞艇,我会给你们的勇士,都配上我最新设计的降落伞。”
“在完成任务之后,他们的生还率,会大大提高的。”
赵承业一听,顿时转悲为喜,感激涕零地又要下跪,被张雪铭一把托住。
冬至。
一场罕见的大雪席卷了整个半岛。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大地,奔流不息的汉江,竟然在一夜之间被彻底冻住,形成了一座通向对岸的天然冰桥。
“总攻。”
张雪铭站在江边,只说了两个字。
命令下达,早已蓄势待发的奉军,如同开闸的猛虎,怒吼着冲过了冰封的江面。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没有发生。
经过了前几轮飞艇的“自杀式”轰炸,汉城内外的霓虹军早已是惊弓之鸟,建制都快被打残了。
奉军的进攻,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武装游行。
士兵们端着枪,踩着厚厚的积雪,看着对面稀稀拉拉的还击,感觉自己不是来打仗的,倒像是来看风景的。
张雪铭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对身边的工程师下达了新的命令。
“把飞艇吊舱里那些不必要的钢铁结构都给我拆了。”
“换上浸满桐油的木材和棉花。”
“我不要它爆炸,我要它烧起来,烧得越旺越好。”
几天后,新一批的“飞行怪物”,载着又一批被打了鸡血的小棒子,摇摇晃晃地飞抵了半岛南端的斧山港。
这一次,它们没有投弹。
它们只是调整方向,降低高度,然后一头扎进了港口里最密集的地方。
有的撞上了军舰,有的撞上了弹药库,有的撞上了挤满了霓虹侨民的码头仓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火。
浸满了桐油的木材和棉花,让这些庞然大物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火炬。
烈火瞬间吞噬了一切,将整个斧山港变成了一片火海。
无数的霓虹军和侨民被困在了这个死亡的牢笼里。
他们尖叫着,挣扎着。
跳进海里的人,在几分钟内就会被刺骨的冰水夺走生命,然后沉入黑暗的海底。
试图冲出火场向内陆逃跑的人,则会迎头撞上奉军早已架设好的机枪阵地,在一片密集的弹雨中被打成筛子。
烧死,淹死,冻死,或者被打死。
没有第五个选择。
凄厉的惨叫声,混杂着建筑的垮塌声和火焰的燃烧声,在这片人间地狱里,整整持续了四十八个小时。
两天两夜。
对岸,隔着海峡的霓虹国九州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无数关于斧山地狱的传闻,通过各种渠道传了过来。听着那些添油加醋的描述,九州岛的民众彻底崩溃了。他们拖家带口,疯了一样地朝着本州岛的方向逃离,仿佛九州岛下一秒就会被来自大陆的恶魔吞噬。
整个霓虹国,因为一场发生在半岛的战斗,陷入了巨大的社会动荡。
霓虹首相在巨大的压力下,不得不下令封锁九州岛,用军队强行阻止民众的逃亡潮。然而,这种饮鸩止渴的办法,只是让民众的恐慌和对政府的怨恨,愈演愈烈。
而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张雪铭,却已经回到了奉天。
他没有选择乘胜追击,直接登陆霓虹本土。
奉军的海空军力量,在旅大一战中消耗不小,需要时间休整和补充。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张更好用的牌。
“让那些小棒子继续。飞艇管够,航弹管够。”
临走前,张雪铭对着刘卫国和储势辛下达了命令。
“告诉他们,只要能把航弹扔到霓虹本土的任何一个城市,他们就是半岛的英雄。家人,我会替他们照顾好。”
“铭哥,这……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刘卫国有些不忍。
第96章 各位可能对历史不了解
张雪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
“卫国,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何况,他们也算不上我们的朋友。”
他只留下了少量的陆军部队,守住几个关键的基地和港口,主力部队则开始分批撤回国内休整。
他要用那些已经被仇恨和虚假承诺冲昏头脑的小棒子,组成一支支自杀式的飞艇大队,去不断地轰炸、骚扰霓虹本土,为自己争取到最宝贵的准备时间。
……
奉天,奉天公署大楼。
巨大的会议厅里,闪光灯亮成一片,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不绝于耳。
来自世界各国的上百名记者,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陆晓娅站在发言台后,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从容地应对着眼前的一切。
张雪铭则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双臂环抱,微微闭着眼睛,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他真想现在就回到大帅府里的大青楼,好好睡上一觉。
跟这帮“文明人”打交道,比指挥一场战役还累。
“张少帅!请问您对外界称呼您为‘东方人屠’有何看法?”一个金发碧眼的六角国记者,抢到了第一个提问的机会,问题尖锐无比。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雪铭身上。
张雪铭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陆晓娅微笑着接过话头,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这位记者先生,我想请问,当你们的祖先在北美大陆上,系统性地屠杀印第安人,并且将他们的头皮作为战利品时,你们称呼自己为什么?‘文明的开拓者’吗?”
那个六角国记者脸色一僵,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迅速且犀利。
“我……我们今天讨论的是斧山的事情!据我们所知,有数万名霓虹侨民在斧山死亡!奉军为何要攻击平民?”另一个嘤国记者立刻站起来,试图将话题拉回去。
陆晓娅的目光转向他,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冷了许多。
“这位先生,我想,贵国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战争中,平民的定义是什么。当初你们用大炮轰开我们国门,火烧圆明园的时候,可曾问过园子里的宫女太监,他们是不是平民?”
“两次大烟战争,死在贵国枪炮下的我国平民,又何止数万?怎么,一百年不到,你们就把自己干过的龌龊事给忘了?”
嘤国记者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至于旅大,”陆晓娅的视线扫过全场,“那里是我华夏的土地。我们的军队,在自己的土地上,清理一些不受欢迎的武装侵略者,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奉军至今没有从半岛撤军,这难道不是侵略行为吗?”一个山姆国的记者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
“侵略?”陆晓焉轻笑一声,随即表情一肃,从身后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在座的各位,可能对历史不太了解。没关系,我们帮你们准备了。”
她将文件展示在镜头前。
“根据我们从故纸堆里找到的史料记载,从汉唐到明清,半岛在长达上千年的时间里,都是我华夏的藩属国,其疆域、王位更替,都需要得到华夏中央朝廷的册封和承认。从法理上讲,那里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的‘羁縻之地’。我们只是在收复故土而已。”
“倒是贵国,山姆国,不仅将屠杀原住民的光辉历史编入教科书,让你们的孩子从小学习,更是对他国领土有着非同寻常的兴趣。夏威夷是怎么并入你们版图的,需要我在这里帮您复习一下吗?”
山姆国的记者彻底没话说了,灰溜溜地坐了下去。
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这些平日里自诩为“无冕之王”的西方记者,第一次在他们鄙视的“东方人”面前,被驳斥得体无完肤。
就在这时,一个波彩国的记者猛地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傲慢和愤怒。
“陆女士!我今天,是代表六角国、嘤国、山姆国、普鲁士、高卢鸡等八国,向奉天方面,下达最后通牒!”
“最后通牒”四个字,让全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不是记者提问,而是赤裸裸的政治施压了。
陆晓娅的瞳孔微微一缩。
波彩国记者高高地昂着头,用一种宣判的口吻说道:
“我们要求,奉军立刻停止对霓虹国的一切军事行动!立刻清除在相关海域布设的水雷,恢复国际航道的正常通行!”
“我们给你们四十八小时的考虑时间!”
“如果四十八小时后,我们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八国联合舰队,将会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来维护远东的和平与稳定!”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陆晓娅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不再是逞口舌之利,而是实实在在的战争威胁。对手,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八个工业国。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张雪铭。
张雪铭依旧闭着眼,但一直放在扶手上的手,却轻轻抬起,拍了拍她的手背。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陆晓娅瞬间就明白了。
她的腰杆,重新挺得笔直。
她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抹让所有西方记者都感到刺眼的笑容。
“通牒?很好。”
她转身,从身后抱出了一个巨大的箱子,重重地放在了发言台上。
“在回应各位的‘通牒’之前,我也想请各位看一些东西。”
她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又一沓泛黄的纸张。
“这里,是自1840年以来,满清政府和历届北洋政府,与世界各国签订的部分条约。一共三百四十二份。每一份,都记录着一段我华夏的屈辱历史。”
说着,她抽出了最上面的一份。
“《金陵条约》,赔款两千一百万银元,割让港岛。”
话音未落,她双手用力。
“撕拉!”
那份象征着百年国耻开端的条约,在全世界的镜头前,被她撕成了两半。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陆晓娅又抽出了第二份。
“《津门条约》,允许公使入京,增开十处通商口岸,赔偿英法两国军费各八百万两白银。”
“撕拉!”
条约再次被撕碎。
“《马关条约》……”
“《辛丑条约》……”
“撕拉!”
“撕拉!”
一份又一份的不平等条约,在陆晓娅的手中化为碎片,如同纷飞的蝴蝶,飘落在地。
第97章 正式入关
现场的西方记者们彻底疯了。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这是对文明世界的挑衅!”
“你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他们愤怒地叫喊着,想要冲上台去,却被全副武装的奉军士兵拦住。
陆晓娅一口气撕了十几份条约,才停下来,她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笑得更加灿烂。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张雪铭,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走到了陆晓娅的身边,拿过麦克风。
他没有看那些记者,只是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一地碎纸。
“看着烦。”
他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同利剑,扫过台下每一个西方记者的脸。
“我的回应,就是没有回应。”
“谁不服,谁觉得这些废纸还有用,可以去帝都找我。”
“我,在那里等你们。”
腊月二十九。
张雪铭,正式就任民国海陆空三军副元帅、兼任关内联省卫戍总司令。
他的父亲张宇廷,则挂上了大元帅的头衔,坐镇关东,作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这套操作,明眼人一看就懂。
老的坐镇老家,稳住基本盘。
小的带着兵马入关,逐鹿中原。
而此时,最后通牒,早已经过了四十八小时的最后期限。
国际上吵翻了天。
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依旧在用最激烈的言辞,抨击着张雪铭和陆晓娅那“野蛮”的行径。
三百多份不平等条约被当众撕毁,这不仅仅是对条约本身的否定,更是对过去一百年来,西方列强建立的整个远东秩序的公然挑衅。
用他们的话说,这是在“动摇文明世界的根基”。
然而,叫骂归叫骂,威胁归威胁。
当张雪铭那句“我,在帝都等你们”,传遍世界之后,所有实质性的军事动作,都诡异地停滞了。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那不是威胁,而是邀请。
一场赌上国运的邀请。
谁接,谁就得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
显然,还没人准备好。
……
元宵节后,北平的天气依旧寒冷。
十万奉军精锐,在张雪铭的带领下,正式入关,接管了整个京津地区的防务。
一同入关的,还有赫赫威名的西北二十九军。他们被整体编入了奉军序列,保留了“独立第二十九军”的番号,待遇和装备,全部向奉军嫡系看齐。
这一手,让无数人为之侧目。
新组建的内阁,几乎清一色都是军人出身,一个崭新的军政权,已然成型。
对于这一切,北平的老百姓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
对他们来说,谁来当家都一样,只要能让他们吃饱饭,过安稳日子就行。
奉军入城后,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甚至还开仓放粮,很快就赢得了民心。
真正感到恐慌和愤怒的,是那些依附于旧有势力和洋人的上流社会人士。
一时间,各种诋毁和谩骂张雪铭的言论,在他们的圈子里甚嚣尘上。
他们开始怀念那个长袖善舞、善于和各方势力“打太极”的蒋中正。
在他们看来,张雪铭就是个不懂政治、只知道动用武力的莽夫,迟早会把这个国家带入深渊。
紫金阁。
于凤芝正指挥着下人们,里里外外地忙活着。
“哎,那个,那个洋花圃都给我铲了!对,全铲了!”
“少帅不爱闻那股子香精味儿,回头在这儿搭个葡萄架,再开两块地,种点黄瓜、豆角什么的,他爱吃这个。”
“还有那张进口的大床,看着就硌得慌,也别扔,找个库房放着吧。赶紧的,去东厢房把那盘土炕给我盘起来,烧热乎点儿!少帅在关外睡惯了土炕,睡洋床他上火。”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夫人,西边那几个小院,都闲置好些年了,您看是不是也打扫出来?”
于凤芝白了他一眼:“那还用问?肯定打扫啊!里里外外都拾掇干净了,保不齐少帅哪天从外头,又领回来一堆妹妹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下人们都忍不住低头偷乐。
陆晓娅,作为张雪铭的对外代言人,她也跟着亲眷们一起入了关。
对于凤芝,她心里是有些发怵的。
“傻站着干嘛呢?”
于凤芝一扭头看见了她,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陆晓娅心里一紧,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凤……凤芝姐。”
“以后别住外头了,不安全。就搬进这紫金阁来住。”于凤芝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语气不容置疑。
这既是默认了她的身份,也是一种保护。
毕竟,现在想对张雪铭身边人下手的大有人在。
“啊?”陆晓娅愣住了。
“啊什么啊,让你搬就搬。”于凤芝拉起她的手,“走,跟我一起去归置东西。那家伙,念旧得很,好多破烂玩意儿都舍不得扔,都得给他一样一样摆好。”
“凤芝姐……”陆晓娅被她拉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个……少帅呢?”
“他?”于凤芝撇了撇嘴,“猴儿屁股,哪能坐得住。一大早就开着车,不知道溜达到哪儿野去了。”
……
北平郊外。
一辆军用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
开车的正是张雪铭。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军官,是奉军四虎将之一的韩旭,如今负责坐镇京师。
“少帅,您慢点……这路不好走。”韩旭抓着扶手,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没事儿,习惯了。”张雪铭猛打一把方向盘,躲过一个大坑,车轮甩起一片泥水。
“说说吧,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关内没出什么大乱子吧?”
韩旭定了定神,汇报道:“回少帅,大乱子没有。咱们的势力范围,目前已经稳定在冀、鲁、豫三省,以及京津两个特别市。只是……”
他拿出一张地图,指了指西边。
“阎西山那个老狐狸,占据着绥远和山晋,正好卡在咱们南下和西进的腰眼上。这家伙滑头的很,既不投靠,也不明着反对,就这么耗着,我怕他将来会是咱们一个大麻烦,把咱们南北给拦腰斩断了。”
张雪铭瞥了一眼地图,冷笑一声。
“跳梁小丑而已,先让他蹦跶几天。”
他把车停在路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给韩旭一根。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北平这个大本营给我经营好。”
他瞥了一眼韩旭,“我已经给帝都,找了个新管家。”
韩旭一愣:“新管家?”
“陈砚秋。”张雪铭吐出三个字,“从今天起,他就是帝都特别市的市长。”
第98章 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车子再次启动,朝着不远处一个破败的小院开去。
院子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正在劈柴的老者,看到吉普车开来,停下了手里的斧子,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张雪铭跳下车,径直走到他面前,露齿一笑。
“陈老,我是张雪铭。想请您出山,当这个帝都特别市的市长。”
陈砚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一个被革了命的糟老头子,担不起这个重任。少帅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本是革命元老,就因为看不惯那些乌烟瘴气的事,说了几句直话,结果被排挤到现在,只能在这郊外种地劈柴。我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跟那些人玩不到一块去。”
张雪铭看着他,眼神很亮。
“陈先生,我找的,就是你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他上前一步,抓住了陈砚秋的手。
“现在这华夏,病入膏肓,五脏六腑都烂透了,就得下猛药!那些油头粉面、八面玲珑的官僚,只会和稀泥,粉饰太平,顶个屁用!”
“我给你市长的权力,给你警察局,再给你一个团的兵力!你放手去干!整顿吏治,打击黑帮,稳定物价!谁敢不服,谁敢伸手,你就给我砍了谁的爪子!”
“出了事,我张雪铭给你兜着!”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陈砚秋浑身一震,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真诚和那股想要改变一切的决心。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少帅的魄力,砚秋佩服。只是……权力这东西,最容易让人迷失。我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份担忧,却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脸上。
他怕眼前这个屠龙的少年,终将变成恶龙。
吉普车载着陈砚秋上路,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陈砚秋坐在后座,一言不发,浑浊的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草地,心思却全在刚才那番对话上。
他见过太多太多,曾经满怀理想的年轻人,在坐上高位之后,初心蒙尘,利欲熏心,最终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唾弃的模样。
眼前这个叫张雪铭的年轻人,会是例外吗?
他不敢断言。
张雪铭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瞥了陈砚秋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突然,他猛地一脚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郊野的宁静,车子在土路上画出两道深深的辙痕,猛地停了下来。
韩旭和陈砚秋猝不及防,身子都往前重重一倾。
“少帅?”韩旭不解地问。
张雪铭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往前看。
“看看那儿。”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路边,排着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
队伍里的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麻木地向前挪动着。
那是一个流民的领粮点。
而在那条长长的,死气沉沉的队伍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一个小女孩,看起来顶多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不合身的破旧衣裳,小脸蛋被风吹得皴红。她独自一人站在队伍里,既不哭闹,也不推搡,只是抱着一个破了口的瓦罐,踮着脚尖,努力地朝队伍最前方望着。
张雪铭推开车门,径直走了过去。
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回过头来。当她看到张雪铭身上那身笔挺的军装时,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恐惧,整个人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往人群里躲。
张雪铭停下脚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当着小女孩的面,缓缓解开了自己元帅制服的纽扣,将那件象征着权力和威严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丢给跟上来的韩旭。
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
这个动作,似乎驱散了小女孩的一些恐惧。
张雪铭这才慢慢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小妹妹,别怕。叔叔不是坏人。”
他指了指队伍,“你一个人来领粮食吗?”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领……领粮。”
“叔叔抱你过去,好不好?这样快一点。”张雪铭说着,朝她伸出了手。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了小手。
张雪铭将她抱了起来,入手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他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抱着她,重新站进了队伍。
“你叫什么名字呀?”他柔声问道。
“囡囡。”
“囡囡,你爹娘呢?”
提到爹娘,小女孩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小声说:“娘……娘说,她是两年前带着我从关外逃难过来的,爹……没了。我们住在城外头的棚子里。”
“那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囡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编号,宝贝似的攥在手里。
“我有这个,就能领粮。娘病了,起不来床,我就自己来了。”
张雪铭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那要是没有这个牌子的人呢?”
“可以用东西换。”囡囡眨巴着大眼睛,用一种孩子气的天真,说着最残酷的现实,“钱,或者别的……实在不行,就像李家婶婶她们,晚上去那些官老爷家里……回来就能带好多白面馒头。”
张雪铭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
囡囡感觉到了疼,小声“啊”了一下。
张雪铭立刻回神,连忙松开手臂,歉意地看着她。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点灰尘,看着她虽然穿着破旧但还算干净的衣裳,由衷地赞叹道:
“你很干净,囡囡,你娘把你照顾得很好。”
这一句简单的夸奖,让小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韩旭,脸色却已经变得铁青。
陈砚秋看在眼里,压低声音问他:“韩副官,你怎么了?”
“陈先生……您坐稳了。”
“少帅要杀人了。”
这句话,让陈砚秋浑身一震。他猛地抬头,看向张雪铭的背影。那个抱着女孩,耐心排队的背影,此刻在他的眼中,竟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恐怖气息。
他忽然明白了。
屠龙的少年,或许终将变成恶龙。
但在此之前,他会先用龙的烈焰,烧尽世间一切让少年无法安睡的肮脏与不公。
第99章 叔叔给你变个戏法
终于,排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那是一个用木板临时搭起来的台子,一个满脸横肉的伙夫,正不耐烦地给流民的碗里舀着稀粥。
囡囡踮起脚,把自己的瓦罐和木牌一起递了过去。
伙夫接过牌子看了一眼,随手舀了一勺清可见底的粥倒进瓦罐里,里面零星飘着几粒糙米。
“下一个!”他粗声粗气地喊道。
囡囡失望地看着瓦罐里的粥,却不敢说什么。
“等等。”
张雪铭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囡囡的瓦罐。
“就这么点?”
伙夫抬起头,不耐烦地打量着穿着白衬衫的张雪铭,“就这点!爱要不要,后边还一堆人等着呢!”
张雪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问的是,按照咱们奉军定下的规矩,一个持有证明的流民,应该领到多少粮食?”
伙夫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嚷嚷:“哪儿那么多规矩!上头给多少,我们就发多少!”
“把他上头的人叫来。”张雪铭淡淡地说道。
伙夫还想说什么,却被张雪铭的眼神吓得闭上了嘴,赶紧跑去后面叫人了。
很快,一个拎着鸟笼,穿着绸衫的矮胖男人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正是此地的派粮官。
“他妈的谁啊?敢在这儿闹事?不知道这儿是谁的地盘?”他一脸不爽地骂咧着。
当他看到张雪铭一身简单的打扮,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怎么?嫌少?我告诉你,奉军要跟南边开战,军粮吃紧!从你们这些贱民嘴里省一点,怎么了?这是给少帅做贡献!”他说的理直气壮。
张雪铭偏过头,看向韩旭。
韩旭立刻向前一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报告少帅!奉军后勤部军粮储备充足,从未下达过任何克扣流民口粮的命令!”
“少帅”两个字,让那派粮官愣住了。
他仔细打量着张雪铭,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少帅?就他?你丫糊弄鬼呢!我看他顶天了就是个连长排长!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粮务部的事,你惹不起!我们上头,可是有洋人老爷撑腰的!”
张雪铭没理他,只是低下头,用手掌轻轻盖住了囡囡的眼睛,又捂住了她的耳朵,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囡囡,闭上眼,叔叔给你变个戏法。”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朝韩旭伸出手。
“枪。”
韩旭没有丝毫犹豫,将腰间的手枪拍进了张雪铭的手心。
下一秒。
“砰!”
枪声炸响。
那名不可一世的派粮官,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脸上的嚣张笑容瞬间凝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里的鸟笼摔在地上,受惊的画眉扑棱着翅膀飞向了灰蒙蒙的天空。
周围的警察反应过来,立刻拔枪围了上来。
“不许动!放下枪!”
张雪铭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枪口还冒着青烟。
“韩旭,给粮务部那帮王八蛋打电话。”
“我给他们二十分钟,从最大的官到最小的吏,全都给我滚到这儿来!”
“晚一分钟,我杀一个!”
一名警察队长,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北平城里开枪杀官!来人,把他给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砰!”
又是一声枪响,从人群外传来。
那名队长的脑袋开了花,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惊恐的流民和警察纷纷回头,自动让开一条路。
只见戴献昇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卫队,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他手里的枪口,同样冒着一缕青烟。
卫队士兵迅速控制了全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瑟瑟发抖的警察。
“扑通!扑通!”
剩下的警察腿一软,争先恐后地跪了一地,把头深深埋在泥地里。
不到十五分钟,几辆轿车疯了似的冲到现场,一群穿着绫罗绸缎的官员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看到眼前的阵仗,二话不说,齐刷刷跪倒在张雪铭面前。
张雪铭依旧抱着囡囡,用那把刚刚杀了人的手枪,指了指地上派粮官的尸体。
“他,归谁管?”
他随手指着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官员。
那官员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少帅饶命!我……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
“砰!”
张雪铭面不改色地扣动了扳机。
那官员的脑袋在地上磕出了一个血坑。
尖叫声四起。
“我再问一遍。”张雪铭的声音冷得掉渣,“他的顶头上司,是谁?”
这一次,几十根手指,不约而同地指向了人群中一个梳着地中海发型的胖子。
那胖子瞬间面如死灰。
张雪铭的枪口缓缓移向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第三枪的时候,张雪铭却突然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城外棚户区的女人,晚上,都去你们谁家了?”
听到这个,那一群人把头压的更低了。
领粮的人群看到这动静,先是一片安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杀人了!”
“青天大老爷啊!”
“杀得好!”
哭喊声,叫好声,混成一锅沸腾的粥。
更多的流民听到了动静,看到了希望,疯了一样朝着这边涌来,他们相信,这位年轻的少帅,是真的要给他们派粮食了。
高台上,还跪着几十个瑟瑟发抖的官员。
为首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裤裆已经湿了一片,他拼命磕头,额头砸在木板上砰砰作响。
“少帅饶命!少帅饶命啊!”
“不是我!这事儿真不赖我!”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指向旁边一个面色惨白的胖子。
“是他!是粮务长!是他下的令,让我们克扣三成粮食!他说……他说这是上面的意思,是规矩!我们不照做,乌纱帽不保啊!”
地中海哭得鼻涕眼泪横流。
“少帅明鉴!我……我就是按吩咐扣了点,别的坏事我可一件没干啊!我拿我全家老小的性命担保!”
那个被称为粮务长的胖子,身子一软,差点瘫倒,他想张嘴狡辩,却被旁边一个高大的军官一把揪住了衣领。
“放开我!你是什么东西!”粮务长尖叫。
“戴献昇,让他闭嘴。”张雪铭淡淡地开口。
“是!”
戴献昇手上加力,粮务长顿时憋得满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雪铭看着台下这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官员,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蛀虫。”
他轻声说,是对戴献昇说,也是对自己说。
第100章 我跟你们保证
“这些玩意儿,有时候比关外的小鬼子还他妈可恨。”
“小鬼子是明着要你的命,他们是在你背后捅刀子,挖你的根,喝你的血。”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知道,这玩意儿杀不干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我懂。”
“有些事,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个取舍。”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死死盯住那个还在挣扎的粮务长。
“但是!你们他妈的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这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头上!这是老子的底线!”
粮务长被戴献昇松开了些,立刻大口喘着气,嘶吼道:“少帅!冤枉啊!我这也是被逼的!”
“现在关内,冀、鲁、豫,哪个省市的粮食买卖,不被洋人或者他们控制的财阀抓在手里?他们把价格抬得天高!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不这么干,账面平不了,我们拿什么去跟他们买粮食?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啊!”
他说的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国为民,被迫行差踏错的悲情角色。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瘦削的年轻人快步走上高台,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少帅。”
来人是江逐,张雪铭一手提拔起来的,奉军调查统计局的副二把手,一个谍报天才。
“说。”张雪铭言简意赅。
江逐打开文件袋,抽出几张纸,看都没看那些跪着的官员,直接汇报道:“查清楚了。”
“粮务长,王海福。克扣下来的粮食,一部分被他通过黑市渠道,高价卖到了正在闹饥荒的豫中地区,净赚五百万大洋。”
“为了凑足分量,他还在卖出去的粮食里掺了三成的沙子和石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连跪在地上的地中海都惊呆了,他没想到这个王海福玩得这么大,这么绝。
江逐顿了顿,继续用他那不带感情的语调说:“另外,除了这位揭发的李主任确实只参与了克扣,没干别的之外。在场的其余四十二名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倒卖烟土,强占民女,逼死人命,手上都不干净。所有证据,都在这里。”
王海福彻底瘫了,嘴里还在胡乱念叨着:“不是我……是洋人逼我的……我没有……”
张雪铭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成千上万的流民。
黑压压的人群,一双双眼睛,或是麻木,或是期盼,或是怀疑,全都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张雪铭拿起一个铁皮喇叭,深吸一口气。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清晰,而有力。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
“我叫张雪铭。”
“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们不一定信。你们被骗怕了。”
“没关系。”
“今天我站在这,不是想说什么官话套话,那些玩意儿,屁用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跟大家一样,就想过点好日子。”
“我想让这片土地上的人,都能吃上一口饱饭,不用再啃树皮,挖观音土。”
“我想让孩子们,都能背着书包去上学,而不是在街上要饭,甚至被人卖掉。”
“我想让咱们的工厂能开工,咱们的庄稼能丰收,出门不用再提心吊胆,怕被兵痞欺负,怕被地痞流氓敲诈!”
人群中起了些微的骚动,这些话,太白了,白得不像一个大官能说出来的。但正是这份直白,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
张雪铭的声音更高了些,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情绪。
“我知道,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粮食!”
“我跟你们保证!”
“从今天起,北平城所有施粥棚,所有派粮点,任何人,只要你饿,你就能来领粮食!”
“不需要任何证明!不用你证明你是谁,不用你证明你从哪来!”
“只要你是个活人,伸出手,我就给你吃的!”
这话一出,人群彻底炸了。
“真的假的?”
“不要证明?那不是谁都能领?”
“这……这少帅疯了?”
张雪铭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你们担心粮食不够。”
“我告诉你们,要是粮食不够了,我就从我的部队,从那几十万奉军的嘴里扣!让他们勒紧裤腰带,把省下来的粮食给你们!”
“要是还不够!”
他吼出了声。
“我就给我爹,给关外的张大帅发电报!让他把东三省的地都给老子种上高粱水稻!他要是不种,老子就带兵回去抢!”
“总之,一句话!”
“我张雪铭今天把话撂在这!”
“只要我还在北平一天,就绝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饿死!”
“如果我做不到,你们随时可以来帅府,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们可以把我今天说的话刻在石头上,砸在我的脸上!”
“我张雪铭,说到做到!”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给震懵了。
张雪铭没再多说。
承诺,说一次就够了。
说多了,反而显得心虚。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四十多名瘫软在地的官员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轻轻往下一挥。
“砰!砰!砰砰砰!”
身后,早已准备就绪的卫队士兵同时举枪。
密集的枪声,在广场上空骤然炸响,惊起一片飞鸟。
刚才还哭天抢地的四十多名官员,连同那个彻底傻掉的王海福,脑袋上齐齐爆开一团团血花,身体抽搐着倒在血泊里,再没了声息。
鲜血,顺着高台的边缘,滴滴答答地淌下。
台下的流民们吓得一片尖叫,下意识地后退。
可退了几步,他们又停住了。
看着台上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此刻却死狗一样躺着的尸体,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快意的复杂情绪,在他们心中蔓延。
杀了。
说杀,就真的杀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犹豫。
张雪铭对满地的尸体视若无睹,他只是从一个卫兵手里接过一块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后,他看向身侧一个始终站得笔直的中年男人。
“陈砚秋。”
“到!”中年男人立刻应声,声音不大,但异常沉稳。
“从今天起,你就是帝都的市长。”张雪铭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陈砚秋再次立正。
张雪铭随手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配枪,不是刚才那把,而是一把崭新的勃朗宁。
“啪”的一声,他把枪拍在陈砚秋面前的桌子上。
第101章 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砚秋的眼皮跳了一下,但没动。
“这把枪,给你。”张雪铭淡淡地说。
“少帅,这……”
“它有两个用处。”张雪铭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以后帝都城里,再有哪个不长眼的官、哪个不开窍的兵,敢伸手欺负老百姓,或者耽误你的政令,你不用跟他废话,直接用这个跟他讲道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第二,”他顿了顿,盯着陈砚秋的眼睛,“如果有一天,你变得跟他们一样,或者你觉得你辜负了这座城,辜负了这些百姓。那你就用它,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张雪铭用的人,要么干干净净地做事,要么干干净净地去死。没有第三条路。”
陈砚秋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看着桌上那把泛着金属冷光的枪,又抬头看了看张雪铭。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郑重地将枪拿起。
“砚秋,明白。”
处理完台上的事,张雪铭走下高台,卫兵迅速围拢过来,隔开人群。
他没有回帅府,而是拐进了旁边一处临时征用的院子。
院子里,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年轻人早已等候多时。
正是奉军调查统计局,这个张雪铭一手创立的特务机构的副手,江逐。
“少帅。”江逐躬身。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张雪铭一边走,一边解开军装风纪扣,扯了扯领子。
“已经全部查清了。”江逐递上一份薄薄的卷宗,“帝都城内,所有成规模的粮食公司一共十七家,其中有十五家,背后都有我们内部,或者南京那边的影子。”
“剩下的两家呢?”张雪铭接过卷宗,脚步没停。
“一家是咱们奉天自家的产业,一直很规矩。另一家……”江逐的语气顿了顿,“叫永安国际贸易公司,背景是嘤国领事馆。”
张雪铭翻看文件的手停住了。
“嘤国领事馆?”他挑了挑眉,“具体是哪个人?”
“驻帝都领事,爱德华。”江逐回答得斩钉截铁,“根据我们策反的线人消息,这次帝都粮价的暴涨,就是这个爱德华在背后一手推动。他利用领事馆的豁免权,囤积了天量粮食,再通过永安公司换上包装,以十倍以上的价格卖出。”
“呵,洋鬼子也学会这套了。”张雪铭冷笑一声,“胆子不小。”
他合上卷宗,突然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看着江逐:“这些情报,挖得够深。你这个调查局,才成立几天,就能把手伸进嘤国领事馆里了?”
“雕虫小技。”江逐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你小子,是个天才。”张雪铭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表现得越能干,知道得越多,就越容易招人忌惮?功高震主这个词,听过没?”
江逐抬起头,直视着张雪铭的眼睛,目光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
“我这条命是少帅救的。”
“我这条路是少帅给的。”
“江逐不懂什么功高震主,只知道为少帅效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无法动摇的决绝。
张雪铭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
“传我的令,调动城防一营,跟我走!”
与此同时,嘤国领事馆。
宽敞明亮的会客厅里,壁炉烧得正旺。
驻帝都领事爱德华端着一杯威士忌,满脸不屑地听着面前一个高大军官的劝说。
“爱德华,我再说一遍,马上停止你的愚蠢行为!”说话的是蒙哥马利,嘤国军方的代表。
“把那些粮食还回去!立刻!现在!”蒙哥马利语气严厉。
“哦?我的朋友,你在教我做事?”爱德华晃了晃酒杯,轻蔑地笑了,“不过是些快要饿死的泥腿子,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这是在帮他们,用市场化的手段,高效地分配资源。”
“你管这叫市场化?”蒙哥马利气得想揍他,“你把救灾粮换个包装,价格翻十倍,这也叫市场化?”
“当然。”爱德华一脸理所当然,“这是商业智慧。而且,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那个新来的张雪铭,他敢动我吗?借他十个胆子!你别忘了,他的奉军还等着我们帝国的武器更新换代呢。他得求着我们!”
蒙哥马利看着他那副傲慢无知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知道,爱德华这种人,骨子里就没把华夏人当成平等的人来看待。
“爱德华,你根本不了解张雪铭。他不是那些可以随意拿捏的旧军阀,他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子?”爱德华嗤笑,“那就让他来找我好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疯。”
话音刚落,会客厅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秘书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
“领……领事先生!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爱德华皱眉呵斥。
“永安公司……永安公司在帝都的分部……被……被奉军袭击了!”女秘书带着哭腔喊道。
“什么?”爱德华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他们见人就开枪!我们的人……好几个……好几个都被打死了!”
爱德华的眼睛瞬间瞪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怎么敢!《双边协定》写得清清楚楚,他们不能攻击任何帝国的资产和公民!张雪铭他想挑起战争吗!”
蒙哥马利却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口气。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那个年轻的少帅,已经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所谓的特权,所谓的协定,在他这里,都是废纸。
永安国际贸易公司,帝都分部。
这里已经被奉军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张雪铭背着手,站在公司的仓库前。
他的副官马俢峰,一个膀大腰圆的东北汉子,正拿着一根从公司小卖部里缴获来的冰棍,狠狠地咬了一口。
“呸!”
他直接吐在了地上。
“他娘的!什么玩意儿!一点甜味没有,全是冰碴子,卖得比咱们奉天老冰棍贵五倍!抢钱啊这是!”
张雪铭瞥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拿过那根冰棍看了看。
包装很精美,上面全是洋文。
“这玩意儿,不是给穷人吃的。”张雪铭淡淡地说。
“啊?少帅,这冰棍还分人吃?”马俢峰一脸懵。
“在那些洋人和买办眼里,能吃得起这种冰棍,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他们卖的不是冰棍,是优越感。”张雪铭把冰棍扔在地上,用脚碾碎,“本来想一把火把这破公司给点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我改主意了。把这的生产线给我接下来,以后就生产冰绿豆,要让全城的老百姓,想吃随时都能吃上!”
“好嘞!”马俢峰兴奋地一拍大腿。
第102章 保住我们的利益才重要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跑过来报告。
“报告少帅!仓库里所有洋人,因持械反抗,已被全部击毙!我们在仓库最里面,找到了大批被换了包装的粮食,标签上的价格,是市价的十二倍!”
马俢峰听得火冒三丈:“他奶奶的!这帮洋鬼子真该死!”
张雪铭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冷得吓人。
他转过头,对马俢峰下令。
“给你十分钟。”
“调动帅府直属装甲营,所有坦克和装甲车,全部给我开出来。”
马俢峰愣住了:“少帅,调装甲营干啥?拉粮食吗?”
张雪铭看着嘤国领事馆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
“拉个屁的粮食。”
“老子要去把嘤国领事馆,给他妈的轰平了!”
与此同时,嘤国领事馆内。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砰!”
一个上好的骨瓷茶杯被狠狠砸在波斯地毯上,摔得粉碎。
爱德华领事,这位向来自诩优雅的绅士,此刻脸上的肌肉扭曲着,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废物!一群废物!永安公司被端了!我的货!我所有的货!”
他像是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领事先生,请您冷静。”
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蒙哥马利将军坐在沙发上,神态与狂怒的爱德华形成了鲜明对比。
“准确来说,不是你的货,是永安公司的货。而你,只是一个‘无辜’的投资者。”
“放屁!”爱德华彻底撕下了伪装,怒吼道,“那些粮食能让整个北平的粮价翻十倍!十倍!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现在全都没了!被那个姓张的黄皮猴子给抢走了!”
他冲到蒙哥马利面前,唾沫星子横飞:“将军!立刻派兵!让领事馆的卫队去把永安公司夺回来!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大嘤帝国的宣战!”
“爱德华,你是不是疯了?”
“你让我用这几十个卫兵,去冲击张雪铭几万大军的阵地?”
“你以为这是在伦敦郊区打猎吗?”
蒙哥马利放下酒杯,站起身,高大的身材给爱德华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听着,你搞砸了。你低估了张雪铭。现在最好的办法,不是去硬碰硬,而是马上、立刻,去向他道歉!”
“道歉?”爱德华尖叫起来,“你让我向一个中国人道歉?绝不可能!”
“那就找个替死鬼!”蒙哥马利的声音冷了下来,“把永安公司的那个华人经理推出去,就说一切都是他干的,你被蒙蔽了。然后你再备上一份厚礼,亲自去帅府赔罪。面子不重要,保住我们的利益才重要!”
爱德华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从外面传来,整个领事馆的窗户都嗡嗡作响,墙上的挂画都歪了。
“怎么回事?!”爱德华一个哆嗦。
蒙哥马利脸色一变,快步冲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领事馆门前宽阔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狰狞的钢铁巨兽。
一辆,两辆,足足一个营的坦克,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领事馆大门。
坦克后面,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奉军士兵,他们穿着整齐的军装,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结成森然的方阵。
而在军队的更外围,是黑压压的人群。
正是之前的那些流民。
他们被士兵拦在远处,但那一双双眼睛,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死死盯着这座平日里他们连靠近都不敢的建筑。
“他……他怎么敢?!”爱德华也挤到了窗边,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他把军队开进了使馆区?!这是违反了《辛丑条约》!他要与世界为敌吗?!”
人群中,一辆军用卡车缓缓驶出。
张雪铭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卡车的车斗里,面无表情。
他甚至没有朝领事馆里面看一眼,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开炮。”
他身边的传令兵立刻挥动了旗帜。
“轰!”
一辆坦克应声开火。
炮弹没有打向大楼,而是精准地命中了院子里的旗杆!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那面象征着日不落帝国荣耀的米字旗,被拦腰打断,软塌塌地掉在了地上,沾满了尘土。
爱德华的眼睛瞬间红了。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还没等他喊完,张雪铭再次下令。
“打掉房顶,给他们醒醒神。”
“轰!”
又一发炮弹呼啸而出,直接掀飞了领事馆三楼的半个屋顶,砖石瓦砾哗啦啦地往下掉。
“啊!!!”
这下彻底点燃了爱德华的怒火,屈辱和愤怒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一把推开拦在身前的蒙哥马利,疯了般地冲了出去。
“张雪铭!你这个野蛮人!你这个强盗!我命令你立刻停止你的暴行!”
爱德华冲到领事馆大门口,指着张雪铭的鼻子破口大骂。
张雪铭的眼神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眼神平静得吓人,不带一丝波澜。
他从腰间缓缓拔出了那把勃朗宁手枪。
广场上成千上万的民众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雪铭抬起手,对着爱德华。
“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
“啊——!”
爱德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倒去,左边膝盖处炸开一朵血花,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西裤。
他抱着腿在地上翻滚哀嚎,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保护领事!”
门口站岗的十几个嘤国卫兵见状,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几十挺早已对准他们的重机枪。
“哒哒哒哒哒哒——!!!”
根本不需要张雪铭下令,坦克上的车载机枪喷吐出暴雨般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瞬间撕裂了空气,也撕裂了那些卫兵的身体。
血肉横飞。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十几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只有两三个人侥幸未死,也倒在血泊中痛苦地呻吟。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张雪铭吹了吹枪口的青烟,从卡车上跳了下来。
第103章 正好拿来当靶子玩玩
他的军靴踩过石板路,一步步走到倒地的爱德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马俢峰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爱德华领事,你好啊。”张雪铭蹲下身,脸上甚至带了点笑意,“别紧张,坐下聊。”
爱德华疼得满头大汗,看着张雪铭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你……你这个魔鬼……”
“别急着骂人嘛。”张雪铭竖起一根手指,“我今天来,是跟你谈两笔生意。”
“第一,从现在开始,嘤国在北平城内所有的工厂、公司、商铺,以及所有嘤国侨民的私人资产,全部充公。现在,它们姓张了。”
爱德华的眼睛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雪铭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所有还想留在北平的嘤国人,必须到我的卫戍司令部办理‘良民证’。每人,每年,要交一百块大洋的人头税。另外,你们所有的个人收入,九成,要上交给我。记住,是九成。”
“你……你这是抢劫!你这是在勒索整个大嘤帝国!”爱德华用尽力气吼道。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抬起手,对着爱德华的右肩。
“砰!”
又是一枪。
“啊啊啊啊!”
爱德华再次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疼得几乎晕厥过去。
“我没问你的意见。”张雪铭的声音冷得掉渣,“我只是在通知你。现在,告诉我,你答不答应?”
“我……我……”爱德华嘴唇哆嗦着,剧痛和恐惧让他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住手!”
蒙哥马利终于冲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地看着眼前的惨状,挡在了爱德华身前。
“张将军!请您息怒!他没有权力答应这些条件!这需要……需要伦敦的授权!”
张雪铭站起身,用手枪拍了拍蒙哥马利的脸颊,动作轻佻,却充满了侮辱性。
“行啊。”
“那你马上给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国王发电报。”
“告诉他,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得不到满意的答复,我就视为嘤国对我们奉系宣战。”
他凑到蒙哥马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爹刚从德国买了两艘新巡洋舰,正愁没地方试试炮呢。听说你们皇家海军很厉害,正好拿来当靶子玩玩。”
蒙哥马利浑身一僵。
他知道,张雪铭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疯子,真的敢这么干!
“将军!张将军!阁下!”蒙哥马利的姿态放到了最低,近乎卑微地哀求,“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需要沟通!请看在过往我们合作的份上……”
“时间?”张雪铭收回手枪,插回枪套,“明天日出,就是最后的时间。”
他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两人。
“马俢峰。”
“到!”
“传我命令,炮兵营准备。”
张雪铭指着那栋还在冒烟的领事馆大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把这栋楼,给老子轰平了。”
“不!!”蒙哥马利彻底崩溃了,“将军!不能这样!请留下领事馆!这是我们沟通的唯一渠道!求您了!”
张雪铭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嘲弄。
“沟通?”
“谁要跟你沟通。”
“我今天来,是来下命令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卡车,只留给蒙哥马利一个冷硬的背影。
“动手。”
张雪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士兵的耳中。
“轰!”
“轰!轰!轰!”
数十门坦克主炮同时怒吼,炮弹拖着长长的焰尾,撕裂夜空,狠狠地砸在了那栋华丽的西式建筑上。
第一轮炮击,领事馆的大门和外墙就被炸得粉碎。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帝都的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曾经象征着特权与傲慢的建筑,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迅速被火焰吞噬,化作一片燃烧的地狱。
张雪铭拿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些许灰尘。
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蒙哥马利,以及其他闻讯赶来、同样惊骇欲绝的各国领事。
“回去告诉你们的头儿。”
“从今天起,帝都之内,所有的垃圾,我都会亲自清理。”
“这家只是开始。”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不同肤色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谁有意见,可以去紫金阁找我谈。”
“当然,前提是,你们敢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失魂落魄的洋人,转身对刚刚归队的马俢峰下令。
“传我命令,天亮之前,我要帝都城内,再也看不到任何一面膏药旗、米字旗,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旗子。”
“所有领事馆,全部给我清出去!”
“明白!”马俢峰兴奋地吼道。
处理完这一切,张雪铭才将目光投向周围那些屏住呼吸的民众。
他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各位父老乡亲,都看够了吧?大晚上的,天儿凉,赶紧回家睡觉去。”
“城里换了新市长,以后有什么难处,有什么冤屈,直接去市府衙门。他们要是不管,就来帅府找我张雪铭。”
“我给你们做主!”
人群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几个年轻的学生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挤出人群,激动地商量着。
“太带劲了!这才叫爷们儿!”
“没错!咱们不能光看着啊!津门那边的租界还不是乌烟瘴气的!”
“走!连夜写传单!号召同学去津门!把那些洋鬼子也赶出去!”
看着一张张重新燃起希望的脸庞,张雪铭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
当晚,帝都最负盛名的六国大饭店,悄然摘下了旧招牌。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华夏国宾馆。
饭店的全部股份,也在一夜之间,被转让到了关内卫戍总司令张雪铭的二夫人,谷蕊雨的名下。
一场盛大的欢迎舞会,正在这里紧急举行。
名义上是欢迎张少帅入主帝都,实际上,这是一场关乎无数人身家性命的“面试”。
舞池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帝都所有的上流人士几乎都到齐了。
有前朝的退休官员,有富可敌国的民间财阀,也有战战兢兢的在任政要。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热切而谦卑的笑容,目光不断地瞟向门口,像是在等待决定自己命运的神只降临。
另一边,侥幸逃过一劫的洋人们也聚集在此。
不同于华夏显贵们露骨的攀附,他们显得更加矜持,但眼神深处的恐惧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张雪铭用最野蛮的方式告诉了他们,力量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通行证。
现在,他们只想妥协,只想保住自己在华夏的利益。
所有人都明白,今晚的关键,只有一个人。
张雪铭。
第104章 搞个慈善拍卖
谁能在他面前说上话,谁能得到他的青睐,谁就能在帝都未来的权力版图中,分到一杯羹。
而一个更快捷的途径,也被人注意到了。
那就是张雪铭的夫人,谷蕊雨。
不少人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如何从这位新晋的女主人身上打开缺口。
此刻,在二楼一处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这场舞会真正的主角,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谷蕊雨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墨绿色旗袍,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她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那些焦急等待的人们。
“瞧瞧他们,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的,跟动物园里的猴子有什么区别?”
她凑到张雪铭耳边。
“尤其是那几个洋人,腿肚子估计还在打哆嗦呢。你这一炮,可是把他们的胆都给轰碎了。”
张雪铭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对楼下的闹剧毫无兴趣。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他淡淡地开口。
“要不是你非要搞这么个舞会,我现在应该已经在床上睡觉了。”
“这可不是我搞的,是他们自己要搞的。”谷蕊雨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人家只是顺水推舟,接下了这家饭店而已。再说了,你总得见见这些人吧?以后这帝都,还得靠他们维持运转呢。”
“维持运转?我看是维持他们自己的富贵吧。”张雪铭嗤笑。
“好啦好啦,”谷蕊雨知道他的脾气,笑着安抚道,“等会儿给你介绍个有意思的客人,见不见?”
“没兴趣。”张雪铭眼皮都懒得抬。
“别啊,我跟你说,这位客人可不一般,而且……”谷蕊雨故意拉长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还是个大美女哦。”
张雪铭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哦?有多美?”
谷蕊雨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咯咯直笑。
就在这时,楼下的音乐声停了。
舞会的主持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拿着话筒,满头大汗地走上台。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请安静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调高声宣布。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华夏的守护神,关内卫戍总司令,张雪铭少帅,上台为我们讲话!”
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二楼。
在万众瞩目之下,张雪铭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在谷蕊雨鼓励的目光中,缓步走下楼梯。
他一步一步走上舞台,强大的气场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主持人想把话筒递给他,却被他挥手制止了。
“长话短说。”
张雪铭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时间有限,等会儿还得陪我老婆去办点事。”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今天请大家来,没别的事。”
张雪铭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临时加个环节,搞个慈善拍卖。”
“拍来的钱,全部用来改善城外棚户区百姓的生活。”
说着,他解下了手腕上那块手表,随手放在了主持人面前的托盘里。
“这块表,瑞士货,我托人买的,花了二十块大洋。”
“今天,就算是抛砖引玉了。”
“起拍价嘛……就……”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旗袍、珠光宝气的贵妇就尖着嗓子喊了起来。
“五十万!我出五十万大洋!”
全场哗然。
张雪铭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有点懵。
“不是,这位太太,你听清楚,我这表……它不值钱啊……”
“一百万!”另一个方向,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小姐举起了手,生怕别人看不见。
“两百万!”
“三百万!”
价格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张雪铭想解释,想告诉这群疯了的人,这玩意儿就是个普通的钢壳手表,连个金边都没有。
可他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了疯狂的叫价声里。
这帮人……是来上坟的吗?哭得这么大声?不对,是来送钱的吗?送得这么主动?
他完全无法理解。
“五百万!”
一个清脆又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响起。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角落里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年轻女孩身上。
是方家的三小姐。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紧紧攥着手包,身体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五百二十万。”
另一个声音不甘示弱地响起。
方家三小姐咬了咬牙,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五百二十万!再加上我方家在城南的三个铺面!”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雪铭看着那个女孩,忽然乐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行,就这位小姐了。”
他走到方家三小姐面前,女孩紧张得几乎要站不稳了。
“叫什么名字?”
“方……方清芷。”
“好名字。”张雪铭笑了笑,亲自取下手表,“既然你这么有诚意,这表,我亲自给你戴上。”
方清芷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乖巧地伸出自己白皙的手腕。
周围的贵妇和大小姐们,投来了能杀死人的嫉妒目光。
戴好手表后,张雪铭拍了拍手,回到了台中央。
“好了,咱们继续。”
“第二件拍品……”
他还没来得及从口袋里掏东西,刚才那个开价一百万的大小姐就急不可耐地喊道:“七百万!不管是什么,我出七百万!”
“我靠……”
张雪铭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的酒壶,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这酒壶,跟了我好几年了,早上还用它喝过酒,没刷,估计还带着我的口水味儿。”
“你们……确定要?”
他的话音刚落,竞价声就如同海啸一般将他淹没。
“一千万!”
“我出我城郊的庄园!”
“我出我陪嫁的全部珠宝!”
一个贵妇甚至激动地扯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高高举起:“张帅!还有这个!!”
场面彻底失控了。
大厅里的男人们,脸都绿了。
有的捂着心脏,感觉下一秒就要心肌梗塞。
有的死死拉住自家婆娘,却被一肘子拐开。
“你个败家娘们!那是咱家的传家宝啊!”
“滚开!你懂个屁!这叫投资!为了家族的未来!”
角落里,谷蕊雨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台上的那个男人。
她的男人,总是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达到最惊人的效果。
第105章 比任何承诺都管用
“停!”
张雪铭一声大喝,总算让疯狂的人群冷静了片刻。
“各位,各位,听我说。”
“庄园、珠宝什么的,我不要。”
“我只要现钱,大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给你们一分钟时间,价高者得。一分钟后,拿不出钱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话一出,更是火上浇油。
最终,那个小小的银质酒壶,被拍出了一千五百万的天价。
接下来,张雪铭又陆续拍卖了自己的配枪、一把随身的匕首,甚至是一条擦汗的毛巾。
每一件物品,都引发了堪比世界大战的争夺。
短短半个小时,筹集到的款项,已经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国家财政部门都感到震惊的天文数字。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张雪铭看着眼前这群眼睛通红、气喘吁吁的“金主”,满意地点了点头。
“感谢各位的慷慨解囊。”
“今天所有参与拍卖的人,你们的名字,我张雪铭记下了。”
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管用。
所有出了血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仿佛刚才割的不是自己的肉。
“接下来,我得去陪我老婆办点正经事了。”
张雪铭说着,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脱掉了身上那件被汗水浸湿的白衬衫,露出了精壮结实、布满伤疤的上身。
他随手把衬衫扔给旁边的卫兵,冲着众人摆了摆手。
“有什么事,找陈砚秋就行。”
说完,他就这么打着赤膊,在无数道哀怨、崇拜、痴迷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大厅。
……
偏厅里。
谷蕊雨正优雅地品着茶,她的对面,坐着一位气质雍容、但神色略显不安的女士。
正是宋眉灵。
“蕊雨妹妹,你说……少帅他真的会见我吗?”宋眉灵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谷蕊雨放下茶杯,轻声说:“宋姐姐,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能不能见,见了他会是什么态度,我可不敢保证。”
她顿了顿,看着宋眉灵的眼睛,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我家那位,脾气不太好,喜怒无常。你待会儿说话,千万要小心。”
宋眉灵心中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偏厅的门被推开,张雪铭赤着上身走了进来。
“哟,来客人了?”
张雪铭看了一眼宋眉灵,然后径直走到谷蕊雨身边,毫不避讳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谷蕊雨脸色微红,嗔怪地推了他一下,“没个正形。快穿上衣服。”
她站起身,为两人介绍:“这位是宋家的宋眉灵小姐。”
然后她又对宋眉灵说:“宋姐姐,这位就是我家先生,张雪铭。”
介绍完毕,谷蕊雨便十分有眼色地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张雪铭拿起一件干净的衬衫,慢条斯理地穿着,一边扣扣子一边问:“宋小姐找我,有事?”
宋眉灵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少帅,我这次来,是代表南京方面,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说。”张雪铭言简意赅。
“奉军最近……展示出的一些武器,比如那种可以连发的步枪,还有威力巨大的火炮,似乎……似乎超越了我们目前已知的科技水平。”
宋眉灵小心翼翼地措辞,“我们想知道,这些武器的设计,是否……是否来自于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先进技术?”
张雪铭扣好了最后一颗扣子,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先进技术?”
他嗤笑一声。
“宋小姐,你太看得起我们奉天兵工厂了。”
“我们哪有什么先进技术,不过是把一些现有的东西,稍微革新了一下而已。就是把螺丝拧得更紧了点,把炮管做得更粗了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雪铭说得轻描淡写,可听在宋眉灵耳朵里,却无异于惊雷。
就这么简单?
全世界的军事强国都在研究的全自动武器,到了他嘴里,就成了加个小零件的“微创新”?
这是在炫耀,还是在羞辱她的智商?
“张少帅真是……风趣。”宋眉灵的笑容有些僵硬,“不过,眉灵倒是觉得,蒋校长若是能有少帅这般开明,大力支持军工科技,国明军的将士们,也不至于在战场上流那么多血了。”
她巧妙地把话题引到了自己丈夫身上,话里话外,既有抱怨,也带着一丝对张雪铭的吹捧。
张雪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他不行。”
他把那根烟丢回烟盒里,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眉灵。
“他那点心思,全用在怎么跟人斗,怎么拉拢这个,打压那个上面了。让他搞实业,搞科技?他有那个脑子吗?”
“当年在六角国,他连个士官预备学校都考不上,最后还是靠着走关系才混进去的。你指望他能有什么长远眼光?”
张雪铭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一句比一句诛心。
宋眉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所有的伪装和骄傲,都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撕得粉碎。
她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谈判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用这种近乎流氓的方式,直戳她和她丈夫最难堪的痛处。
她开始严重怀疑,自己这次帝都之行,到底还能不能有一个好结果。
与此同时,舞会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张雪铭的离场,并没有让舞会结束,反而让某些人更加活跃了。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端着酒杯凑到谷蕊雨身边,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
“少帅夫人,久仰久仰!我是晋商恒通票号的王德发。”
“刚才少帅真是大快人心啊!那个粮务部的王八蛋,早就该杀了!他卡着我们商行的粮食不批,害得我们差点资金断裂!少帅这一枪,真是为民除害!”
谷蕊雨端着酒杯,优雅地笑了笑:“王老板言重了,少帅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
“应该的,应该的!”王德发连连点头,话锋一转,“听说少帅准备在城外建一个兵工产业园?夫人,您看,我们晋商也想为国效力,不知道能不能……参一股?”
他搓着手,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这哪是想为国效力,分明是想搭上奉军这条大船,发战争财。
谷蕊雨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冷了几分。
“王老板有心了。不过,兵工产业事关国防命脉,少帅的意思是,必须由奉天方面百分百控股,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人参股。”
她顿了顿,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
“当然,如果王老板手头宽裕,可以多支持一下我们的慈善拍卖。那些钱,都会用在城外的百姓身上,也算是功德一件。”
王德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是赤裸裸的拒绝。
而且,还顺便让他再出点血。
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
第106章 就让他们闹好了
刚打发走一个,又来一个。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洋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是嘤国大使馆的蒙哥马利。
“哦,亲爱的谷女士!”蒙哥马利一脸焦急,“关于您之前提到的,所有在帝都的外国侨民,都必须办理‘良民证’的事情……”
“还有我们的资产,那些被暂时‘保管’的工厂和银行,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女王陛下对此非常关切!”
谷蕊雨看着他,笑容依旧得体,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蒙哥马利先生,我想我的秘书已经通知过你们了。所有侨民,必须在三天内完成登记。所有资产,我们会进行清算和评估,至于后续如何处理,要看贵国的态度。”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
“友情提醒一下,现在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两天零八个小时。我建议您最好抓紧时间,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拉扯上。”
蒙哥马利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从谷蕊雨那平静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一个愤怒的咆哮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谷蕊雨!”
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气冲冲地挤开人群,指着谷蕊雨的鼻子就骂。
“你们的军队,凭什么轰平我们六角国的大使馆!这是严重的挑衅!是对我们伟大六角国的宣战!”
来人正是六角国驻帝都的总领事,山田信夫。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癫。
谷蕊雨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她冷冷地看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山田领事,请注意你的言辞和身份。”
“我的人已经向我汇报过了。是你们领事馆的人,先向我军巡逻队开枪,并且窝藏刺杀少帅的凶手。我军只是进行了必要的反击。”
“至于宣战?”
谷蕊雨嗤笑。
“就凭你们?也配?”
“你……”山田信夫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两个身材高大的军官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山田信夫的胳膊。
是江逐。
“山田先生,您喝多了。”
江逐的语气很平淡,但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硬生生将山田信夫往外拖。
“我们少帅说了,帝都之内,欢迎所有守规矩的朋友。但谁要是不守规矩,那就别怪我们帮他体面。”
“放开我!你们这群野蛮人!我要向全世界揭露你们的暴行!”
山田信夫还在疯狂叫嚣,但很快就被拖出了大厅,只留下一串越来越远的咒骂声。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强硬到不讲道理的一幕给震慑住了。
偏厅内,气氛也降到了冰点。
宋眉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情绪化的表现都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被动。
她重新整理好表情,露出了一个端庄得体的笑容。
“张少帅快人快语,眉灵佩服。”
“既然如此,那眉灵也就不绕圈子了。”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这次来,是代表蒋校长,希望能与少帅达成和解,结成同盟。”
“我们愿意以淮河为界,南北分治。从此以后,国明军与奉军互不侵犯,共同对抗赤俄与六角国,如何?”
这已经是她能拿出的,最大的诚意。
以淮河为界,意味着承认了奉军对整个北方的统治。
然而,张雪铭听完,却只是撇了撇嘴,露出了一个极度不屑的表情。
“淮河?”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华夏地图前。
“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长江,一路向南,最后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上。
“北纬29度线。”
“让蒋中正把他所有的部队,全部撤到这条线以南。这条线以北,包括金陵,都得给我吐出来。”
宋眉灵的瞳孔猛地收缩。
北纬29度线?
那几乎是把整个长江流域都划给了对方!
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命令!是单方面的勒索!
“张少帅,你这是在强人所难!”她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张雪铭转过身,重新走回沙发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因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的女人,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越发浓郁。
“条件,我已经开了。答不答应,是你们的事。”
而此时,偏厅外的走廊上。
陈砚秋正急得团团转。
他几次想推门进去,手都抬到了门把手上,又硬生生放了下来。
“陈先生,您别急。”
谷蕊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递了过去。
“少帅正在跟宋小姐谈正事,现在进去不合适。”
陈砚秋接过茶杯,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来,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内心的焦灼。
“夫人,我能不急吗?”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忧虑。
“那些侨民闹起来了!”
现在,这些人拉着横幅,喊着口号,要求张雪铭“归还私人财产”。
“他们说……说我们是强盗,是土匪,不讲道理,还说要请各国公使来主持公道。”
陈砚秋越说越气。
谷蕊雨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又如何?”她淡淡地问。
“他们闹,就让他们闹好了。”
“夫人,话不能这么说啊!”
陈砚秋急了。
“现在外面都看着呢!要是处理不好,动了手,见了血,那少帅的名声……”
他不敢再说下去。
张雪铭现在势头正盛,但根基未稳。
如果在国际上落下一个“残暴”“不尊重私产”的名声,那影响就太坏了。
那些虎视眈眈的洋人,正愁找不到借口插手呢。
谷蕊雨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浅笑。
“砚秋,你还不了解他吗?”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你觉得,他会怕这些?”
“他做事,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怎么看?”
谷蕊雨的目光投向紧闭的厅门,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他敢这么做,就说明他早就想好了所有的应对之策。我们啊,看着就行了。”
第107章 帝都需要的是能干活的人
陈砚秋愣住了。
他看着谷蕊雨平静的侧脸,心中的焦躁忽然就平复了不少。
是啊。
自己跟随的那个男人,何曾打过无准备之仗?
他总是走一步,看三步,甚至看十步。
自己在这里瞎担心,反倒是杞人忧天了。
“夫人说的是。”
陈砚秋长出了一口气,神色却又变得坚定起来。
“不过,我还是得过去一趟。”
他把手里的茶一饮而尽,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少帅在谈大事,这点小事,不能再让他分心了。”
“我去跟那帮洋鬼子说道说道,能劝走最好。要是他们给脸不要脸……”
陈砚秋的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他对着谷蕊雨郑重地一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谷蕊雨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微微一笑,没有阻止。
她知道,张雪铭身边,就需要这样忠心耿耿,又能独当一面的人。
她转过身,再次看向那扇门。
……
偏厅内。
空气几乎凝固。
宋眉灵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努力组织着语言。
张雪铭胜券在握。
“上海我要了。浙江我也要了。江苏,我也要了。”
张雪铭每说一个地名,手指就在桌上重重地敲一下。
那声音,一下一下,都敲在宋眉灵的心上。
“你回去告诉姓蒋的,闸北往北,包括整个淞沪地区,全部划给老子。”
“一天之内,他的人,他的兵,全部滚蛋。”
“不然……”
张雪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子就把海军舰队开到他家门口去。”
“听说他老家奉化溪口,风景不错?我派几艘战舰过去,帮他看看风水,怎么样?”
赤裸裸的威胁!
毫无掩饰的讹诈!
宋眉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奉化溪口!
那是蒋先生的根!是他最看重的地方!
张雪铭这是在指着鼻子羞辱他!
“张少帅!”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张雪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身上那股刚从战场上带下来的铁血煞气,混杂着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压迫感十足。
“我就是欺人太甚,你又能怎么样?”
“打?你们打得过我吗?”
“骂?你骂得过我吗?”
“论讲道理……宋小姐,你看看我的拳头。”
他举起了自己的拳头,在宋眉灵眼前晃了晃。
“我的道理,就是这个。”
“服,就谈。不服,就滚。”
宋眉灵气得浑身发抖。
她从未见过如此蛮横无理之人!
这哪里是谈判?
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勒索!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
硬碰硬,肯定不行。
她脑子飞速旋转,试图找到一丝转机。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少帅,地盘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闸北以北……这个条件太苛刻了。南京方面,绝对不可能答应。”
“不过,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合作。”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恳切。
“我哥哥,宋志闻,您应该听说过。”
“他在金融和实业方面,还有些能力。”
“如果您愿意让出一步,我们可以让他到北方来投资,开办银行,兴建工厂,利用宋家的资源,帮您……筹措军费。”
“您看,这样一来,您得到了实际的好处,我们呢,也保全了脸面。岂不是两全其美?”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张雪铭,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了。
用经济利益,换取政治上的妥协。
然而,张雪铭只是静静地听着。
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她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让你哥来帮我赚钱?”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更好笑的笑话。
“宋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我,张雪铭,需要别人来帮我赚钱吗?”
“我要钱,自己会印,会抢,会从那些肥得流油的家伙身上刮!”
“我需要的是什么,你懂吗?”
“我需要的,是绝对的,不受任何人掣肘的……权力。”
“让你哥来?他是来帮我,还是来监视我,在我背后插钉子?”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冰冷的话语,如同利刃,彻底击碎了宋眉灵最后的幻想。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浑身冰凉。
张雪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话,我已经说完了。”
“条件,也开出来了。”
“答不答应,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头也不回,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只留下宋眉灵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空荡荡的偏厅里。
第二天清晨。
谷蕊雨端着一份精致的早餐,敲开了宋眉灵的房门。
“宋姐姐,昨晚睡得还好吗?”
宋眉灵已经梳妆整齐,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蕊雨妹妹,有心了。”她接过早餐,轻声道谢。
谷蕊雨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有些勉强的笑容,柔声说:“宋姐姐,帝都这边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不如多留几日,我陪你四处转转?”
宋眉灵心中一动。
她知道,这是谷蕊雨在替张雪铭释放善意。
“那就……叨扰妹妹了。”宋眉灵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她也想借此机会,更深入地看一看,这个被张雪铭牢牢掌控的帝都,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同一时间,公署大楼。
张雪铭的办公室里,陈砚秋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情却有些犹豫。
“少帅,这几个司长的位置,您看……”
张雪铭头也不抬地批阅着文件,随口说道:“这种事你定就行了,不用事事都来问我。”
“能者上,庸者下。谁敢跟你耍心眼,或者占着茅坑不拉屎,直接给我卷铺盖滚蛋。”
“帝都需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一群凑数的官老爷。”
陈砚秋心中一凛,立刻点头:“是!我明白了!”
张雪铭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图纸扔给他。
“昨天拍卖的钱,已经到账了吧?”
“是的少帅,全部入库了。”
“拿出一部分来。”张雪铭指着图纸,“把帝都周边那几个棚户区,给我全部推平了重建。”
“我要看到新的楼房,干净的街道,还有自来水和下水道。”
“我张雪铭治下,不能有人还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陈砚秋看着图纸上清晰的规划,眼眶有些发热。
第108章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那些棚户区是历史遗留问题,龙蛇混杂,环境恶劣,之前的官员谁都不愿意碰这个烫手山芋。
没想到,少帅竟然第一个就想到了他们。
“少帅……这笔钱,数目可不小。”陈砚秋提醒道。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张雪铭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你去办就去办,钱不够再想办法。总之,这件事,开春之前必须动工。”
“是!”陈砚秋重重地应下。
他走后,张雪铭拿起电话,接通了帝都兵工厂。
“哥,我,雪铭。”
电话那头传来谷明轩略带疲惫但兴奋的声音:“雪铭啊,什么事?我这儿正忙着调试新膛线呢!”
“新枪的生产线怎么样了?进度如何?”张雪铭直入主题。
“放心吧!一切顺利!第一批五百支已经下线了,质量杠杠的!就是这钢材的消耗有点大……”
“钢材不用愁,我会让营州港那边调拨。”张雪铭沉声说,“你听着,从今天起,我会调二十九军的一个整编师过去,负责整个兵工厂的外围警戒。”
“任何人,没有我的手令,胆敢靠近厂区三百米内,格杀勿论。”
谷明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好!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张雪铭刚想喘口气,秘书就敲门进来。
“少帅,普鲁士的曼施坦因先生求见。”
“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笔挺西装,身形削瘦,眼神却异常锐利的日耳曼人走了进来。
正是埃里希·冯·曼施坦因。
“尊敬的元帅阁下。”曼施坦因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坐吧,曼施坦因先生。”张雪铭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一杯水就好,谢谢。”
曼施坦因坐得笔直,开门见山。
“元帅阁下,我这次来,是带着我们元首最大的诚意。”
“我的祖国,目前正处在一个非常艰难的时期。凡尔赛的枷锁,让我们喘不过气。”
他顿了顿,蔚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决绝。
“我们计划在明年,发兵进驻莱茵非军事区,拿回属于我们的尊严。”
张雪铭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
莱茵兰,要来了么。
历史的车轮,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改变轨迹。
“为此,我们需要大量的战略物资。”曼施坦因的声音压得很低,“煤炭,铁矿,燃油,钨矿……我们需要一切能让战争机器运转起来的东西。”
“我们希望,能从您这里购买。”
张雪铭笑了。
他想起了前几天海军三把手周明远发来的那封加密电报。
电报里,周明远用一种中了五百万彩票的语气,兴奋地报告,公海上有装满了小鬼子从全世界搜刮来的战略物资。
从澳洲的铁矿到南洋的橡胶,应有尽有。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小鬼子当了运输大队长,普鲁士人又上门来当接盘侠。
完美。
“曼施坦因先生,你的来意我明白了。”张雪铭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放在膝上。
“你要的东西,我这里有。而且量大管饱。”
曼施坦因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价格方面……”
“价格好说。”张雪铭摆了摆手,“我可以把这批物资,以一个你们绝对满意的友情价,卖给你们。”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元帅请讲!”
张雪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落在欧洲。
“我要你们的工程师,你们的技术。尤其是化工、光学和精密仪器制造方面的专家。”
“我拿资源,换你们的人才和技术。”
他转过身,看着曼施坦因。
“除此之外,我还可以附赠一款我们兵工厂的最新产品,来表达我的诚意。”
张雪铭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挺造型流畅,充满暴力美学的机枪。
“m249通用机枪。”张雪铭介绍道,“5.56毫米口径,弹链供弹,有效射程八百米,理论射速每分钟八百五十发。”
“它足够轻便,可以由单兵携带,为你的突击小队提供持续的火力压制。”
“你的士兵们,会爱上它的。”
曼施坦因的目光被照片上的武器牢牢吸住了。
作为一名顶尖的军事将领,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把枪的划时代意义。
“这……这简直是步兵的福音!”他喃喃自语。
“我可以卖给你们一批成品。”张雪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
“但是,有一点必须说清楚。”
“我只卖成品,不卖生产线。”
“枪,你们可以拿走。但制造它的技术和工厂,必须留在我这儿。”
“这是我的底线。”
“成交!”曼施坦因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生怕张雪铭会反悔。
用一些战后无事可做的工程师和专家,换取急需的战略物资和如此先进的武器。
这笔买卖,赚翻了!
大禺海峡。
海风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吹拂在周明远的脸上。
他举着望远镜,眼睛都快瞪出火了,可海面上除了翻滚的浪花,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他妈的!”
周明远狠狠一拳砸在船舷的栏杆上。
“这帮小鬼子是属兔子的吗?说改道就改道,连个招呼都不打!”
旁边的大副递过来一根烟,小心翼翼地说道:“三爷,咱们在这儿都等了两天了,连根毛都没捞着。要不……先撤?”
“撤?”
周明远一把抢过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老子海军第三舰队,浩浩荡荡开出来,就为了在这儿吹两天海风?”
“这要是传回去了,我周明远的脸往哪儿搁?少帅的脸往哪儿搁?”
他烦躁地在甲板上踱步。
这次行动,是张雪铭亲自下的令,要他在这里截断小鬼子的一条重要补给线。
据说船上装满了从南洋搜刮来的橡胶和锡矿,都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可谁能想到,这帮小鬼子狡猾得跟泥鳅一样,临时改变了航线。
舰队在这里扑了个空。
就在这时,通讯兵拿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一路小跑过来。
“三爷!少帅急电!”
周明远精神一振,一把夺过电报。
电报上的字不多,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扑空了?”
“废物。”
“立刻转向,回斧山港,补给拉满。”
“绕到小鬼子四岛后面去,把他们老家给我端了。”
“物资,老子全要。”
第109章 斗吧,斗吧
周明远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他还在想着怎么截一条补给线,少帅这直接把目标对准了小鬼子的本土航线!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等于是在人家家门口抢劫啊!
刺激!
太他妈刺激了!
周明远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了。
刚才的憋屈和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亢奋。
“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把手里的电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大海。
“传我命令!”
他转身,对着大副吼道。
“舰队转向!目标,斧山港!”
“让兄弟们把家伙都擦亮点,准备开饭了!”
“这次,咱们去吃顿大的!”
……
帝都
偏厅
普鲁士派来的军事代表,曼施坦因。
“少帅阁下。”
“我需要的那批钨矿和稀土,什么时候能发货?”
“我们的新式坦克炮,就等着用这些东西了。”
张雪铭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笑道:“别急嘛。生意是谈出来的,你总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诚意?”
曼施坦因皱了皱眉。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花呢哨子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白人男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嘤国代表,蒙哥马利。
“张少帅!我的朋友!”
蒙哥马利张开双臂,就要给张雪铭一个热情的拥抱。
“你不能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卖给这些古板的普鲁士佬!我们大嘤帝国,才是你最坚实的盟友!”
张雪铭嫌弃地侧身躲开。
“离我远点,你身上的香水味能熏死一头牛。”
沙发上的曼施坦因冷冷地瞥了蒙哥马利一眼,嘴角挂着不屑。
“盟友?一群只会在背后捅刀子的搅屎棍。”
“上次大战,要不是我们,你们早就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蒙哥马利一听就炸了毛,当即反唇相讥。
“哦?是吗?那你们现在怎么混得连裤子都快穿不上了?还得跑到这个东方乡下来买东西?”
“至少我们大嘤帝国,还是日不落!”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在曼施坦因面前得意地晃了晃。
那本子的封面上,赫然印着三个大字——良民证。
“瞧瞧,我可是良民。”
蒙哥马利一脸“你看我乖不乖”的表情,贱兮兮地说道。
“不像某些人,走到哪儿,都像个准备上军事法庭的战犯。”
“你!”
曼施坦因的脸瞬间涨红,握着扶手的手青筋暴起,要不是仅存的理智拦着,他恐怕已经掏枪了。
“行了行了!”
张雪铭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拍了拍桌子。
“都他妈少说两句!”
“在我这儿,吵架没用,有本事就拿出真金白银来!”
他先看向曼施坦因,手指点了点他。
“曼施坦因先生,你要的物资,没问题。”
“我已经派人去给你搞了。”
曼施坦因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重新坐好。
张雪铭又转向蒙哥马利,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老蒙,我知道你眼馋我的‘苍穹’系列单翼战斗机。”
“那玩意儿,可是好东西。”
“飞得比谁都快,火力比谁都猛,揍小鬼子的零战,跟老鹰抓小鸡似的。”
蒙哥马利眼睛一亮,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没错!就是那个!张少帅,开个价吧!只要你肯卖,什么都好说!”
“我们大嘤帝国,有的是技术!”
张雪铭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技术?”
他拉长了语调,“我这人对别的没兴趣,就喜欢点大家伙。”
蒙哥马利立刻会意,挺起胸膛,骄傲地宣布。
“我们用最新的‘奋斗级’航空母舰,全套的技术图纸和建造工艺,来换你的战斗机生产线!”
他以为这个条件足以让张雪铭欣喜若狂。
毕竟,这可是航空母舰!
制霸海洋的终极武器!
然而,张雪铭的反应却平淡得让他心头发慌。
“航母啊……”
张雪铭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起来,是还不错。”
这反应不对!
绝对不对!
蒙哥马利心里咯噔一下,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张雪铭那不合常理的平静。
他试探着问道:“张……你这反应……这可是航空母舰啊!难道……你已经……”
张雪铭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有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老蒙?”
一句话,把蒙哥马利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蒙哥马利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这个东方军阀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让人心生畏惧。
张雪铭当然有航母。
就在距离奉天千里之外的秘密船坞里,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海试。
他从海军里提拔起来的悍将陈后埔,正带着一群他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飞行天才,没日没夜地进行着舰载机起降训练。
而他们训练用的舰载机,是改进型战斗机。
比卖给外面那些冤大头的性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一切,都是他准备在未来,给全世界一个“惊喜”的底牌。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曼施坦因看到蒙哥马利吃瘪,幸灾乐祸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航空母舰?就你们嘤国那三天漏水、五天趴窝的破烂玩意儿?”
他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我看还不如小鬼子的‘赤城’‘加贺’呢,至少人家敢开出去真刀真枪地干!”
“放你的狗屁!”
蒙哥马利当场就跳了起来,指着曼施坦因的鼻子骂道。
“我们大嘤帝国的技术底蕴,是你们这些只会在陆地上开铁罐头的旱鸭子能懂的?”
“我们的航母是真正的海上堡垒!不像某些人的战列舰,花里胡哨,就是个会移动的铁棺材!”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张雪铭靠在自己的老板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他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斗吧,斗吧。
你们斗得越狠,我这渔翁才能当得越舒服。
“蒙哥马利元帅的好意,我心领了。”张雪铭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开口,“不过航母嘛,我们自己也在搞,就不劳烦贵国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我对你们的飞机,倒是很有兴趣。”
“或者说,我手里的飞机,你们应该会很感兴趣。”
第110章 好东西,哪有便宜的?
蒙哥马利眼睛一亮,而曼施坦因的心则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张雪铭要是把那些先进的战斗机卖给嘤国人,那德意志的天空,岂不是要变成人家的后花园了?
“少帅阁下!”曼施坦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不能把J2卖给他们!”
J2,是张雪铭麾下空军的主力战机,一款性能全面超越这个时代所有战斗机的空中霸主。
“我卖什么,需要你来教我?”张雪铭的语气冷了下来。
曼施坦因瞬间闭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张雪铭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蒙哥马利,带着一丝考究的意味。
“少帅,我记得一年前,卖给你们一批J1的外贸版。不知道你们……吃透了多少?”
J1外贸版,是J2的猴版,削弱了发动机功率和航电系统。但即便如此,也足以吊打目前世界上任何一款战斗机。
蒙哥马利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坦诚地摇了摇头。
“惭愧。J1的设计太过精妙,我们的工程师到现在也只摸到了一点皮毛。想要完全仿制,恐怕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他随即挺直了腰板,郑重地说道。
“但是我们有决心,也有耐心,慢慢学。”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已经单方面撕毁了和山姆国签订的所有战机采购合同。未来的皇家空军,只会有一种飞机。”
“那就是您的飞机。”
“好!”
张雪铭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跟那帮脑子里只想着赚钱的乡巴佬比起来,你们这些老牌帝国的贵族,看事情确实要透彻得多。”
他走到蒙哥马利面前,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
“J1的技术,你们慢慢研究。我不着急。”
“我现在,可以把J2的外贸版生产线,卖给你们。”
轰!
蒙哥马利感觉自己的大脑被这个消息给炸得一片空白。
“元帅……您……您说的是真的?”蒙哥马利的声音都有些发抖,激动得难以自持。
“我从不开玩笑。”张雪铭淡淡地说道,“价格嘛,就用你们在南洋的几个港口来换吧。大家交个朋友。”
“成交!”
蒙哥马利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用几个无关紧要的港口,换来整个国家空军的未来。这笔买卖,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旁的曼施坦因,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看着达成默契的两人,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什么战略物资,什么m249,跟人家这J2生产线一比,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自己刚才还沾沾自喜,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现在看来,真正的大头,被嘤国人拿走了。
蒙哥马利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向张雪铭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元帅阁下,女王陛下和首相都非常希望能当面感谢您。如果您有时间,欢迎您随时访问伦敦。”
张雪铭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访问就算了,太麻烦。”
“不过我倒是听说,你们那位伊丽莎白小公主,长得挺可爱的。有机会的话,我想跟她一起玩一玩,不知道方不方便?”
这话一出,蒙哥马利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张雪铭会提出这种要求。
但转念一想,以张雪铭如今的地位和实力,别说跟小公主玩一玩,就算他想娶了公主,女王陛下恐怕都不会拒绝。
“当然!当然方便!”蒙哥马利连忙点头哈腰,“这是她的荣幸!我回去后立刻安排!”
“那就好。”
张雪铭挥了挥手,送走了这位心花怒放的嘤国元帅。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雪铭和面如死灰的曼施坦因。
“少帅……”
曼施坦因刚一开口,声音里就带上了哭腔。
“您怎么能把J2的生产线卖给嘤国人!他们是我们的死敌!您这是在武装我们的敌人啊!”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张雪铭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扔到他面前。
“哭什么哭?天塌下来了?”
“自己看看。”
曼施tAN因疑惑地拿起文件,那是一份武器清单。
“虎式坦克,全套生产技术及图纸……”
“俾斯麦级战列舰,改进型设计图纸……”
“V2导弹,全套技术资料……”
清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让曼施坦因的心跳加速一分。这些武器,全都是普鲁士最顶尖的科学家们正在构想,甚至还停留在理论阶段的东西!
可现在,它们就这么活生生地,以完整的技术资料形态,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这……这些是……”
“都是我让人帮你们完善的。”张雪铭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们的科学家很有想法,但基础工业太差,很多东西都实现不了。我只是帮了点小忙。”
曼施坦因的手开始颤抖。
他明白了。
张雪铭这是在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他卖给嘤国人J2,让普鲁士感到了巨大的空中威胁。然后再拿出这些更先进的陆军和海军装备,来平衡双方的实力。
他在玩火!
他在挑动整个欧洲的军备竞赛!
“怎么样?这些东西,够不够你们跟嘤国人玩了?”张雪铭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问道。
“够……够了……”曼施坦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但是,价格……”
他看着清单下面那一长串的零,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快犯了。
太贵了!
这简直是在抢劫!
“嫌贵?”张雪铭挑了挑眉,“贵就对了。好东西,哪有便宜的?”
“可是元帅,我们真的没那么多钱……”曼施坦因开始哭穷,“您看,能不能……能不能先卖我们一批鱼雷?价格便宜点的那种。我们的潜艇部队,急需补充弹药。”
他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飞机坦克太贵,那就先买点便宜又好用的。鱼雷这东西,技术含量不算太高,但对付嘤国海军的那些大船,效果拔群。
只要能用低价弄到一批高性能鱼雷,就能暂时缓解海军的压力。
然而,张雪铭却直接摇头拒绝了。
“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
“清单上的东西,你们可以挑着买。但是价格,一分都不能少。”
“至于鱼雷……”
张雪铭的嘴角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我的鱼雷,可不是市场里的大白菜,任你讨价还价。”
“想买?可以。”
“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否则,免谈。”
第111章 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帝都兵工产业园。
这里是张雪铭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地方。
巨大的烟囱日夜不息地喷吐着黑烟,机器的轰鸣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这里不光生产枪炮子弹,还生产民用的各种机械、布料、罐头。
用张雪铭的话说,这叫军民融合,两条腿走路,走得才稳当。
“少帅!”
陈砚秋快步迎了上来,递上一份文件。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还沾着些许油污,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您看,这是咱们新建的开荒基地一号农庄的初步产量报告。”
“那些从关外逃难来的流民,干劲儿足得很。”
张雪铭接过文件,随意翻了翻。
“按劳分配的法子,他们还习惯?”
陈砚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何止是习惯!简直是抢着干!”
“以前给那些地主老财干活,累死累活也就混个半饱。现在,干多少活,分多少粮食,明码标价,清清楚楚。”
“吃饱了饭,还能在夜校里认字。好多人都说,这辈子都没过过这么有盼头的日子。”
张雪铭点了点头,把文件递了回去。
“别让他们把弦绷得太紧。”
“人不是机器,得有休息。”
“另外,告诉他们,等这批军粮筹措够了,多余的粮食,可以让他们自己存着,也可以卖给咱们的后勤部,换成钱,或者布票、油票。”
陈砚秋的眼睛更亮了。
“少帅,您这招高啊!”
“给了粮食,还给了他们花钱的地方。这么一来,咱们自己生产的那些民用产品,不就盘活了吗?”
张雪铭不置可否。
他看着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无数衣衫褴褛但精神饱满的人们正在建设着自己的家园。
“我只是告诉他们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想活得像个人,就得靠自己动手。”
“等着别人救,永远都是跪着的命。”
他掸了掸肩上的灰尘,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厂房。
“走吧,那个普鲁士佬应该等急了。”
……
一间宽敞的会客室里。
曼施坦因正端着一杯红茶,姿态优雅地品尝着。
这位来自普鲁士的军事贵族,即便身处尘土飞扬的工业园区,也依旧保持着他那一丝不苟的体面。
看到张雪铭推门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张将军,你的园区,规模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还行吧,小打小闹。”
张雪铭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张嘴就啃。
“曼施坦因先生,有话直说,别跟我绕弯子。”
“我时间宝贵,没空听你那些外交辞令。”
曼施坦因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显然对张雪铭这种粗鲁的态度有些不适。
但他还是保持着风度。
“好吧,将军阁下快人快语。”
“我这次来,是代表我国,希望能与您达成更深层次的战略同盟。”
“结盟?”
张雪铭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上下打量着他。
“跟你结盟?”
“图啥?”
“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
“噗——”
曼施坦因一口红茶差点喷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红。
“将军阁下!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对我个人,以及我背后国家的侮辱!”
“行了行了。”
张雪铭不耐烦地摆摆手。
“开个玩笑而已,这么激动干嘛。”
“说正事。”
“你们普鲁士,现在被凡尔赛条约束缚着,陆军不能超过十万,不准拥有坦克、重炮和飞机。”
“你跟我结盟,是想让我帮你撕毁条约,还是想拉着我跟整个欧洲对着干?”
“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像那个冤大头吗?”
曼施坦因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脸色难看。
张雪铭的话,句句都戳在他的痛处。
他深吸一口气。
“将军,条约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们虽然受到限制,但我们的军事理论,我们的军人素质,依然是世界顶尖的。”
“而你们,有庞大的资源和人口,有不受限制的工业潜力。”
“我们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哦?”张雪铭挑了挑眉,“比如呢?”
“比如……我们注意到,你们的军队在快速机械化。但是,你们似乎缺少一种高效的步兵伴随载具。”
“而我们,恰好在这方面有一些……嗯,超前的构想。”
张雪铭笑了。
他把果核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你是说,你们缺先进的坦克,也缺把士兵快速运到前线的装甲运兵车?”
曼施坦因的脸色又是一变。
这个张雪铭,简直就是个怪物!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走吧。”
张雪铭站起身。
“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他领着满腹狐疑的曼施坦因,穿过几个车间,来到一个巨大的独立库房前。
大门缓缓拉开。
一辆充满着暴力美学的钢铁巨兽,静静地停在里面。
它有着倾斜的前装甲,车身前半部分是轮式结构,后半部分则是坚固的履带。
车身上预留了多个射击孔和机枪支架,充满了肃杀之气。
“25式半履带装甲运兵车。”
张雪铭拍了拍冰冷的车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最大公路时速六十公里,越野时速四十公里。能搭载一个全副武装的步兵班,外加两名车组人员。”
“车体正面能抵御二十毫米机关炮的射击,侧面能防御重机枪子弹。”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皮实,耐操,维护简单。”
他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可以根据客户需求,进行深度定制。”
“想加装通讯设备?可以。”
“想改成迫击炮运载车?也可以。”
“只要你给钱,我甚至能给你改成一个移动厕所。”
曼施坦因的眼睛已经完全被这辆战车吸引了。
他抚摸着那冰冷的装甲,眼神狂热。
这不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它……它卖多少钱?”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张雪铭伸出八根手指。
“八千银元一辆。”
“童叟无欺,量大从优。”
“八千?!”
曼施坦因瞬间从狂热中清醒过来,叫得破了音。
“你怎么不去抢!”
“这个价格太离谱了!”
张雪铭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嫌贵啊?”
“贵就别买呗。”
“我这车又不愁卖。”
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曼施坦因一把拉住他。
“将军,价钱……价钱可以再商量一下吗?”
张雪铭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商量嘛,也不是不行。”
“看在咱俩聊得这么投机的份上,我给你个骨折价。”
“我不要你的钱。”
曼施丹因一愣。
不要钱?
还有这种好事?
他立刻警惕起来。
“那你想要什么?”
张雪铭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人。”
“一个人,换一千辆这种车。”
第112章 这绝不可能
曼施坦因彻底懵了。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一个人?换一千辆车?”
“你在开什么玩笑?”
“什么人能值这个价?教皇吗?”
……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生怕哪句话说错,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年轻人就彻底关上谈判的大门。
张雪铭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曼施坦因。
“你们认为自己的科技是世界第一,你们的科学家是世界瑰宝。”
曼施坦因挺了挺胸膛,这是他身为普鲁士军人的骄傲。
“是的,我们的人民是世界上最优秀的。”
“很好。”张雪铭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笑容。
“我要的,就是你们的科学家。”
卡尔,普鲁士首都大学物理系新生。
弗里茨,普鲁士首都大学航空俱乐部成员。
海因里希,普鲁士特别化学研究所放射化学部负责人。
路德维希,一个在不知名期刊上发表了一篇关于能量转换论文的科学狂人。
恩斯特,东普鲁士某个高中的全优生,数学天才。
格奥尔格,一个正准备注册公司的民间商人,据说在光学镜片打磨上很有天赋。
……
什么?
曼施坦因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少……少帅,您在开玩笑吗?”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张雪铭拉过一张椅子,坐到曼施坦因对面,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我要你们那些因为凡尔赛条约而失业的,或者正在研究一些被禁止项目的,所有领域的科学家、工程师、高级技工。”
“物理、化学、机械、船舶、航空……我全都要。”
“把他们,连同他们的家人,一起送到帝都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曼施坦因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这是……这是在挖普鲁士的根啊!
一个国家最宝贵的是什么?
不是金钱,不是土地,是人才!
是这些支撑起整个国家工业和科技脊梁的人才!
“不……这绝不可能!”曼施坦因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对普鲁士的侮辱!我们绝不会出卖自己的同胞!”
“别激动嘛。”张雪铭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下来,“谈生意,谈生意,不要喊打喊杀的。”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
“这不是出卖,我这是给他们一条活路。”
“据我所知,你们国内经济不怎么样吧?很多人连黑面包都吃不饱。那些顶尖的头脑,拿着微薄的薪水,甚至干脆失业在家。”
“跟着我,有肉吃。”
“我给他们全世界最好的实验室,给他们用不完的经费,让他们研究自己想研究的任何东西,不用担心任何条约的限制。”
“你说,他们是愿意在普鲁士挨饿,还是来我这里实现人生价值?”
张雪铭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曼施坦因的心上。
他无法反驳。
因为张雪铭说的,全都是事实。
看到曼施坦因剧烈挣扎的神情,张雪铭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疙瘩,扔到桌上。
“这个,奉军制式手雷,简单可靠,威力巨大。你们的科学家来了,这条生产线,我白送给你们。”
“算是我个人,表示的一点小小诚意。”
那颗手雷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曼施坦因面前,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哪里是手雷。
这分明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张雪铭打断了他,“曼施坦因先生,你要想清楚。这笔买卖,你们不做,有的是人想做。”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觉得,如果我拿着虎式坦克的图纸去找嘤国人,或者六角国的人,告诉他们,我可以用技术换他们那些失业的工程师,他们会怎么选?”
“到时候,开着虎式坦克的,可就是嘤国皇家装甲师了。”
“你们的潜艇,面对的将是装备了最新声呐和高性能鱼雷的嘤国舰队。”
“你觉得,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还有机会吗?”
曼施坦因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不敢想那个画面。
普鲁士的陆军优势,将被彻底抹平。
而嘤国人一旦补齐了海军的短板,凭借他们庞大的舰队规模,普鲁士将永无出头之日。
张雪铭这是阳谋!
他把刀子递到你手上,逼着你对自己捅下去!
“我……我需要……向元首汇报。”曼施坦因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他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当然。”张雪铭脸上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站起来,亲热地拍了拍曼施坦因的肩膀。
“合作愉快,我的朋友。”
“哦,对了,提前恭喜你。”
“用不了多久,西欧大陆上,第一支真正的华械装甲师,就要在你的手中诞生了。”
……
七宝山,奉军的后勤和科研基地之一。
山顶的指挥所里,巨大的沙盘旁,张雪铭正和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聊着天。
这人叫茅堂辰,是张雪铭托了不少关系,才从南方请来的工程专家。
在另一个时空,他将是华夏桥梁工程界的泰斗。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满腹才华却无处施展的落魄工程师。
“少帅,您……您叫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茅堂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有些局促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实在想不通,这位权倾东北的少帅,找自己一个搞工程的来这军事重地,到底是为了什么。
“茅先生,你觉得我们华夏,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张雪铭没有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茅堂辰想了想,谨慎地回答:“枪炮?军队?还是……粮食?”
“都缺。”张雪铭摇了摇头,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但这些,都不是最根本的。”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茅堂辰。
“要想富,先修路!”
这句后世耳熟能详的口号,从张雪铭嘴里说出来,让茅堂辰愣住了。
第113章 死人,不能挡活人的路
“路?”
“对,路!”张雪铭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我在国外待过,我见过他们的公路网,四通八达,汽车在上面跑得飞快!他们的货物运输,效率是我们的几十上百倍!”
“可我们呢?”他指着窗外,“我们还在用什么?骡子,马车!从黑省把大豆运到关内,路上就要走几个月!这叫什么事啊!”
“这种落后的运输方式,正在拖垮我们的国家!我要改变它!我要在华夏的大地上,建起一张和西方一样,不,比他们更先进的公路网!”
茅堂辰被张雪铭描绘的蓝图震撼了,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疑虑。
他是个务实的人。
“少帅,您的想法很好,可是……钱呢?”
他苦笑了一下,“您知道修一条达到西方标准的水泥公路,要花多少钱吗?那是个天文数字。我们现在……别说整个华夏了,就是把整个东三省的财政收入全砸进去,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张雪铭大手一挥,显得豪气干云,“我只问你,技术上,你行不行?”
说着,他从旁边抽出一张巨大的地图,在桌上铺开。
江逐和谷明轩立刻上前,将地图的四个角压住。
张雪铭拿起一根指挥棒,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看这里,黑省哈市!”
“我要你,以这里为起点,修建一条公路!”
他的指挥棒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划出一条惊心动魄的路线。
“向南,穿过吉省,抵达奉天。然后一路向西南,越过山海关,进入华北平原,直抵北平、津门!”
“这只是主干道!”
“我还要有无数的支线,连接沿途所有的重要城市、矿产区、军事要地!”
茅堂辰的嘴巴越张越大,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着地图上那条贯穿了数个省份的红色线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疯了!
这个少帅绝对是疯了!
“少……少帅!”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完全没有必要啊!”
“从哈市到奉天,再到北平,我们已经有铁路了!铁路的运力,比公路要大得多!我们为什么还要耗费巨资,去修一条平行的公路?”
“而且……”茅堂辰看了一眼张雪铭,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话,“就算路修好了,给谁用呢?全华夏的小汽车加起来,恐怕都没几辆。修这么好的路,不是巨大的浪费吗?”
他的质疑很尖锐,也很现实。
旁边的江逐和谷明轩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然而,张雪铭却笑了。
“铁路?铁路是很好,但我的装甲车能在铁轨上跑吗?我的坦克能装上火车皮,快速机动到任何一个需要它们的地方吗?”
“战争的模式,早就变了,茅先生。未来的陆地战争,是钢铁洪流的对决,谁的机动性更强,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茅堂辰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是个工程师,不是军事家,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至于小汽车……”张雪铭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茅堂辰无法理解的神采。
“现在是没有。但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我张雪铭要做的,不只是打赢几场仗。我要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过上好日子!我要让我的治下,家家户户都买得起小汽车!”
“我们今天修的路,不是为我们自己修的。”
“是为我们的子孙后代修的!”
“是为一个崭新的华夏修的!”
茅堂辰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被张雪铭描绘的宏伟蓝图彻底震撼了。
为装甲洪流开路。
为未来的民生铺垫。
这个年轻人的眼光,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太多太多。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整个人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少帅……如果,如果您说的是真的……”
“那这个工程,将会是……是史无前例的!”
他作为一名工程师的毕生追求,不就是参与这样一项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工程吗!
茅堂辰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他从一个质疑者,变成了一个最狂热的拥护者。
他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少帅,要修这样的路,需要的东西太多了!”
“首先是设备!我们需要最先进的盾构机来开凿隧道,需要至少二百辆大马力的柴油压路机来平整路基!”
“还有,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能够海量供应高标号水泥和高强度钢筋的后方!这意味着,我们需要配套的矿场、水泥厂、钢铁厂!”
茅堂辰一口气说出了一连串的要求,每一个都堪称天方夜谭。
张雪铭却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没有半点为难的神色。
他扭头对身后的江逐吩咐道。
“听到了吗?”
“立刻去给曼施坦因发电报,把茅先生需要的设备列个清单给他,让他报价。”
“告诉他,钱不是问题,东西我要最好的!”
“另外,让谷明轩和岳父那边全力配合,茅老需要什么矿,需要什么厂,立刻给我建起来!”
江逐立正敬礼。
“是!少帅!”
茅堂辰看着张雪铭轻描淡写地就安排下去了,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忍不住又提了一个难题。
“少帅,压路机……柴油压路机国内根本没有,全靠进口,二百辆……这太难了。”
张雪铭笑了。
“谁说一定要用压路机?”
他拍了拍腰间的枪套。
“我们有坦克。”
“把炮塔拆了,前面装上一个几吨重的大铁滚子,这不就是现成的压路机吗?”
“马力足,跑得快,劲儿还大!除了费点油,没别的毛病!”
“噗!”
茅堂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用坦克当压路机?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吗?
简直是……简直是天才!
他看着张雪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
“好……好办法……”
茅堂辰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说道。
“少帅,设备和材料解决了,还有更麻烦的。”
“这个工程横跨数省,牵扯极大,起码需要六十多个部门协同配合,这中间的协调工作……”
张雪铭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你不用管。”
“我会成立一个最高指挥部,我亲自担任总指挥。”
“所有部门,谁敢不配合,谁敢拖后腿,军法从事!”
茅堂辰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少帅的霸气,简直扑面而来。
“那……那沿途的障碍物呢?比如河流、山脉,甚至是……居民的祖坟?”
张雪铭的回答更加干脆。
“河上建桥,山里开道。”
“谁家的房子挡路了,给钱,让他搬。”
“谁家的祖坟挡路了,也给钱,让他迁。”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就算是我张家的祖坟挡了路,也一样给我迁走!”
“死人,不能挡活人的路!”
第114章 你把家底都掏空了?
茅堂辰彻底服了。
连自家祖坟都说迁就迁,还有什么事情是这位少帅不敢干的?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好!”
“少帅有如此决心,我茅堂辰这条老命,就交给您了!”
他挺直了腰杆,说出了下一个,也是最庞大的需求。
“少帅,我需要人!”
“我需要至少一百万精壮劳动力!”
“一百万?”
张雪铭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问题。”
“我们张贴告示,面向全华夏招工!”
“管吃管住,还发高薪!”
“茅先生,这不只是修一条路,这也是一次以工代赈!”
“我们用基建,把整个华夏的经济都盘活,让千千万万吃不饱饭的百姓,有工开,有钱赚!”
茅堂辰听得热血沸腾,他感觉自己参与的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工程项目,而是一场改变国运的伟大事业。
他深呼吸,说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要求。
“少帅,最后一样东西……”
“钱。”
“我初步估算,启动资金,至少需要……六个亿!”
“银元!”
说完这个数字,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六个亿,这简直要把整个东三省的府库都搬空了。
他以为张雪铭会被这个天文数字吓到。
然而,张雪铭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六个亿?”
“够吗?”
“走吧,我带你去拿钱。”
说罢,他转身就走。
茅堂辰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
张雪铭府邸的地下金库外。
茅堂辰看着一箱箱被士兵们抬出来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元和金条,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跟在后面的戴献昇,脸色却比哭还难看。
他看着那些雪白的银元哗啦啦地流出库房,心疼得直哆嗦,走路都有点飘。
“少帅……我的亲娘哎……这……这可是咱们全部的家底啊……”
“六个亿……就这么……就这么拨出去了?”
戴献昇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每抬出去一箱,他的心就抽搐一下。
旁边的虎娃子倒是没心没肺,他拍了拍戴献昇的肩膀,瓮声瓮气地安慰道。
“戴先生,你别心疼了。”
“少帅说了,钱没了,再赚就是了!”
戴献昇欲哭无泪。
“赚?怎么赚?你说的轻巧!这可是六个亿!不是六块钱!”
他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了。
张雪铭走出金库,看着愁眉苦脸的戴献昇,忍不住打趣道。
“行了,三舅,看你那点出息。”
“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少帅!”
张雪铭回头一看,只见谷蕊雨提着裙摆,快步向他跑来。
“听下人说,你把家底都掏空了?”
谷蕊雨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关切地问。
张雪铭刮了刮她的鼻子,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是啊,被彻底掏空了,现在是穷光蛋一个了。”
谷蕊雨一听,立刻急了。
她踮起脚,凑到张雪铭耳边,小声说。
“你别急呀!”
“我还有好多零花钱呢,都给你!”
“要是不够,我……我这就给我爹发电报,让他先调几百万过来给你应急!”
看着妻子一脸认真的模样,张雪铭心中的那点压力顿时烟消云散。
他哈哈大笑起来,一把将谷蕊雨揽入怀中。
“我的好老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放心吧,你男人我,还没到需要靠老婆嫁妆的地步。”
“等着瞧好了,今天花出去六个亿,明天,我就能赚回来六十个亿!”
夜色下的奉天,华灯初上。
华夏国宾馆的顶层露天平台,整个奉天城的璀璨夜景,都成了这顿晚餐的背景板。
凉爽的晚风吹拂着,带着一丝惬意。
宋眉灵却感受不到。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戒备地看着对面那个男人。
张雪铭。
这个搅动了整个华夏风云的男人,此刻正悠闲地切着面前的牛排,动作优雅得不像一个手握重兵的军阀。
“我说,宋小姐,你都站了快半小时了,不累吗?”张雪铭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开口。
“菜都要凉了。”
“专门给你请来的西餐大厨,不给个面子?”
宋眉灵冷着脸。
“张少帅,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把我强行‘请’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吃一顿饭?”
她特意在“请”字上加了重音,讽刺意味十足。
张雪铭终于抬起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不然呢?”
他指了指桌上精致的菜肴。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天大的事,也得填饱了肚子再说。”
宋眉灵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平台上却格外清晰。
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又气又窘。
这个混蛋!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算了,跟他置气,饿的是自己。
她拿起刀叉,动作有些僵硬,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
味道出奇的好。
她紧绷的神经,总算稍稍放松了一些。
看到她开始吃了,张雪铭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就对了嘛。”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古怪。
最终,还是宋眉灵先沉不住气了。
她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目光灼灼地盯着张雪铭。
“六亿银元。”
她开门见山。
“到底准备用来干什么?”
“别跟我说是扩充军备,奉军现在的规模,再扩充就要把自己吃垮了!”
张雪铭喝了一口红酒,不急不缓地开口。
“修路。”
“什么?”宋眉灵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修路。”
张雪铭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修一条路。”
“一条从黑省哈市开始,贯穿整个东三省,越过山海关,直抵北平、津门的高标准水泥公路!”
“而且,这只是一条主干道。”
“以它为中心,会延伸出无数的支线,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所有重要的城市、矿区和军事要地!”
宋眉灵彻底愣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被张雪铭这番话震得嗡嗡作响。
修路?
修一条贯穿数个省份的公路网?
她出身财阀世家,对金钱和工程的规模有着最直观的认识。
她几乎是瞬间就算出,这需要一笔多么恐怖的资金。
那六亿银元砸进去,可能连个响都听不到!
第115章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
“你……你疯了!”
宋眉灵脱口而出,看张雪铭的眼神,简直在看一个怪物。
“你知道这是多大的工程吗?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你知道这根本不现实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们有铁路!从哈市到北平,我们有现成的铁路!运力巨大,成本低廉!你为什么要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再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路修好了给谁用?给那些达官贵人开着小汽车兜风吗?全华夏的小汽车加起来有几辆?为了这么几辆车,去修几千公里的路?张雪铭,你这是天大的浪费!”
她的质问,和茅堂辰如出一辙。
这是任何一个务实的人,都会提出的问题。
张雪铭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反问。
“说完了?”
“宋小姐,你说的都对。”
“但是,你想过没有,我的装甲洪流,能在铁轨上开吗?”
“我的摩托化步兵,我的坦克,我的自行火炮,能随时随地从火车上下来,投入战斗吗?”
宋眉灵被问得一滞。
“战争的模式早就变了。”
张雪铭的语调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未来的陆地战争,是速度和机动性的对决。谁能更快地将钢铁部队投送到决定性的地点,谁就赢了一半。”
“铁路?目标太大,太容易被破坏。一条铁轨被炸断,整条线就瘫痪了。公路网不一样,它能让我的部队像血液一样,流淌到任何需要的地方!”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而且,我修路,不光是为了打仗。”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穿过奉天的万家灯火,望向了更北边的方向。
那片被黑夜笼罩的,广袤无垠的土地。
“宋小姐,你知道白熊从我们这里,抢走了多少土地吗?”
“一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
“你知道我们那片叫外东北的故土,如今怎么样了吗?”
宋眉灵的心猛地一跳。
她没想到,张雪铭会突然提起这个。
“我要北上。”
张雪铭一字一句地说道,话音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等我整合了整个华夏的力量,我就要北上,跟白熊好好谈一谈!”
“他们拿走的,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我要夺回我们曾经失去的一切!”
宋眉灵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头顶。
强汉盛唐,内圣外王!
这八个字,是华夏读书人最高的政治理想。
可是在这个时代,谁还敢提?
谁还有这个魄力去想?
她想到了蒋先生。
他想的是什么?
攘外必先安内。
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对内重拳出击,对外唯唯诺诺。
为了几个师的编制,为了拉拢分化地方派系,他能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可你问他,被抢走的国土怎么办?
他只会告诉你,要忍耐,要等待时机,要“卧薪尝胆”。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宋眉灵第一次,为自己的家族,为自己一直以来支持的蒋先生,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汗颜。
格局。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
张雪铭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对了,忘了告诉你。”
“滇南的龙志舟,还有两广的老白,都派了特使过来,现在人就在帝都。”
“他们想跟我谈谈。”
轰!
如果说刚才的修路计划和北上宣言,是让宋眉灵震惊。
那么这句话,简直就是在她脑海里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
龙志舟!老白!
那都是跺一跺脚,整个南边都要抖三抖的顶尖地方实力派!
他们……他们竟然主动派人来接触张雪铭?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这些老狐狸眼里,张雪铭已经不再是一个仅仅盘踞在东北的军阀,而是有了问鼎中原,整合华夏的资格和潜力!
这……这怎么可能!
宋眉灵的脑袋里乱成一锅粥,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的认知。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离这个不断颠覆她三观的男人远一点。
可她起得太猛,加上情绪激荡,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一晃,便站立不稳,直直地向后倒去。
“小心!”
张雪铭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揽入怀中。
柔软的身体撞进一个坚实又温暖的胸膛。
宋眉灵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独特的,属于男性的气息。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
咚。
咚。
咚。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平台的晚风,也变得温柔起来。
......
张雪铭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国宾馆。
阳光正好,洒在他挺拔的军装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刚迈下台阶,就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愣了一下。
国宾馆门口,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
不是记者,也不是什么达官显贵。
而是一群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长衫的文士,和更多穿着蓝布学生装的年轻人。
他们一个个面带焦虑,眼神里充满了期盼,看到张雪铭出来,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少帅!”
“是少帅出来了!”
“大家别挤,别惊扰了少帅!”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学生代表,在众人的推举下,鼓起勇气走上前。
他对着张雪铭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少帅,学生张书砚,豫中大学共勉会代表,恳请少帅为我华夏千年文脉做主!”
张雪铭眉头微微一挑,示意他继续说。
张书砚稳了稳心神,快速而清晰地说道。
“少帅,前段时间,我们学校的考古队在豫中安阳一带,发现了商朝的甲骨文遗址!”
“甲骨文?!”
张雪铭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可是华夏文明的根!是刻在龟甲兽骨上的史书!
他脸上的轻松惬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情况怎么样?发掘了多少?保护措施呢?”
他连珠炮似地发问。
张书砚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发掘……发掘工作很不顺利!”
“我们人手和经费都严重不足,目前只抢救性地发掘出了不到两千片。”
“更可恨的是,就在前几天,我们清点的时候发现,库房里遗失了三百多片!”
“三百多片!”张雪铭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那不是三百多块骨头,那是三百多页无法复制的信史!
张书砚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们怀疑是内鬼偷出去卖了!而且……而且还有洋人!”
“那些洋人打着考古和传教的幌子,在当地大肆收买,甚至自己组织人手偷偷挖掘!当地的官府,还有……还有南边派来的人,他们根本不管!甚至还给洋人行方便!”
“少帅,这都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啊!就这么一片片地流失海外,学生……学生心痛啊!”
“求少帅出兵,护住我们的根!”
第116章 把整个豫中都围起来
说完,张书砚再次深深鞠躬,他身后的所有学生和文士,全都齐刷刷地弯下了腰。
“请少帅,为我华夏文脉做主!”
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充满了悲愤与期盼。
张雪铭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刚刚才为了让百姓有饭吃,豪掷六亿。
转眼间,就有人在挖这个国家的根!
还是内外勾结着一起挖!
“他妈的!”
张雪铭低声骂了一句,眼神锐利得吓人。
“遗失的那三百片,有线索吗?有没有可能已经出海了?”
一个年长的文士连忙回答:“少帅,我们查过,最近几日并没有大批量的甲骨文流出市面,那些洋人行事诡秘,我们猜测,他们可能想凑齐一批,从津门或者沪上直接运走!”
“运走?”
张雪铭冷笑。
“我张雪铭还站在这里,他们想把华夏的骨头从我的眼皮子底下运走?”
“做梦!”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卫兵大吼。
“去!把戴献昇给我叫过来!”
没过多久,还在为六个亿心疼得肝颤的戴献昇,被卫兵半拖半拽地架了过来。
他看到门口这阵仗,腿肚子都有点软。
“少……少帅,又……又出什么事了?”
张雪铭指着张书砚他们,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戴献昇听完,也是大惊失色。
“甲骨文?!洋人偷挖?!”
“岂有此理!这帮杂碎!”
张雪铭没有理会他的愤怒,直接下达命令,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命令!”
“让马俢峰的新编装甲旅,立刻!马上!全速开进豫中!”
“让王德彪的第二军,给我把整个豫中都围起来!”
戴献昇吓了一跳。
“少帅!动用一个旅和一个军?这……这是要打仗啊!”
“就是打仗!”
张雪铭眼神狠厉。
“告诉马俢峰,到了地方,所有洋人的所谓考古队,全部给我扣下!敢反抗的,就地格杀!装备和人,我给他补!”
“告诉王德彪,蒋中正留在豫中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缴了械!谁敢叽歪半句,就当叛国处置!”
“豫中,从现在开始,由他王德彪说了算!”
“还有!”
张雪铭盯着戴献昇,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亲自给王德彪发电报,就说是我说的。”
“他要是再让一片甲骨文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我就扒了他的皮,把他挂在安阳的城门楼子上风干!”
戴献昇被这股杀气骇得一个哆嗦,不敢再有任何异议,立正敬礼。
“是!我马上去办!”
说完,他转身就跑,生怕跑慢了,那股杀气会先把自己给风干了。
看着戴献昇的背影,张书砚和一众学生文士,全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只是来恳求,谁能想到,少帅的回应,是如此的雷霆万钧!
不讲道理!
不计后果!
直接出动了最精锐的装甲旅和一整个军!
这就是少帅的态度!
张书砚带头,再次深深鞠躬。
“学生,替豫中百姓,替华夏后人,谢少帅!”
……
国宾馆顶楼天台。
宋眉灵端着一杯红酒,凭栏远眺,楼下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听到了学生们的悲愤,也看到了张雪铭的滔天怒火。
更看到了那两个整编的王牌部队,是如何被他一句话就调动起来,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豫中。
她轻轻晃动着酒杯,鲜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她的家族和蒋中正。
她太清楚那些人是什么德性了。
在他们眼里,什么国家,什么民族,什么文脉,都不如一张实实在在的银行本票。
别说甲骨文,只要价钱合适,他们连故宫都能打包卖了。
可是张雪铭……
这个男人,前脚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以工代赈”计划,把自己的家底掏空。
后脚,就为了几百片谁也看不懂的破骨头,悍然出动大军,不惜与洋人和蒋中正直接开战。
在商言商,这简直是天底下最亏本的买卖。
可他做起来,却是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的义无反顾。
“六个亿,他说花就花了。”
“两个军,他说动就动了。”
宋眉灵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张雪铭啊张雪铭,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的心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她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让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忽然觉得,自己家族和蒋中正所追求的那些东西,跟这个男人正在做的事情比起来,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可笑。
……
楼下。
张雪铭安抚了激动不已的学生们,让他们先回去等消息。
他刚准备上车,江逐就快步走了过来,低声汇报。
“少帅,刚刚收到消息,遗失的那批甲骨文,大概率还没有出津门。”
“嗯?”张雪铭停下脚步。
江逐继续说道:“我们调查统计局在津门的人已经动起来了,正在全城排查。另外,我已自作主张,调了刘恒营的一个营,秘密集合待命。”
“干得好。”张雪铭点头赞许。
“另外,津门的汤裕霖也传来消息,说最近法租界和意租界有几个洋人行踪诡异,出手阔绰,正在高价收购一些来路不明的古董。”
“租界?”
张雪铭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地方,鱼龙混杂,是全华夏最难啃的骨头之一。
“看来,这帮耗子是想从租界里打洞溜出去。”
他冷笑一声,拉开车门。
“江逐。”
“到!”
“通知下去,我要亲自去一趟租界,会会这帮喜欢挖人祖坟的洋耗子!”
江逐神情一凛,立刻应道。
“是!”
汽车引擎发动,载着满身杀气的张雪铭,如一支离弦的箭,朝着租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围绕着国宝的暗战,即将在华夏最繁华也最混乱的城市里,彻底引爆。
津门,督军公署。
汤裕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来的电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电报的内容很短,甚至可以说有些没头没尾。
“四爷,津门有鬼,需您配合。封锁海陆,只进不出。可疑洋人,先行控制。雪铭拜上。”
没有解释,没有前因后果,只有命令。
封锁津门?控制洋人?
这是要捅破天的大事!
一个不好,就是国际纠纷,兵戎相见!
可发报的人是张雪铭。
是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管自己叫四大爷的侄子。
汤裕霖吐出一口浊气,将电报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卷曲,化为灰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第117章 你想掀了津门的天?
津门,各国租界犬牙交错,势力盘根错节,水深得不见底。
他汤裕霖能在这里坐稳督军的位置,靠的就是一个“稳”字。
可现在,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侄子,要他把这潭水搅浑。
“妈的。”
汤裕霖低声骂了一句,脸上却露出一抹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和他那几个拜把子兄弟,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骨子里就不是安分的主。这些年坐镇津门,养尊处优,骨头都快生锈了。
张雪铭这封电报,把他骨子里的那股悍勇之气,又给勾了出来。
“来人!”
汤裕霖猛地转身,对着门外吼道。
一名副官立刻推门而入,立正敬礼。
“传我命令!”汤裕霖的嗓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津门全城戒严,海陆码头、火车站、所有出城要道,即刻起全部封锁!许进不许出!”
“第二,调动城防司令部,警察厅,所有能动用的人手,给我把津门地面上的所有洋人,都给盯死了!尤其是那些最近才到津门的生面孔!”
“第三,但凡有任何形迹可疑,或者拒不配合的,不管他是哪国人,先给我扣了再说!”
副官听得眼皮直跳,冷汗都下来了。
“督帅,这……这要是引起了外交纠纷……”
“我担着!”
汤裕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出了任何事,我汤裕霖一个人扛!你只管执行命令!”
“是!”
副官被他这股气势所慑,再也不敢多问,挺胸应道,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很快,刺耳的警报响彻了整个津门的上空。
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开上街头,原本繁华的城市,瞬间被一股肃杀的气氛所笼罩。
公署大楼里,电话铃此起彼伏,军官们的吼叫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整个津门,乱了。
……
与此同时,一列挂着奉军牌照的汽车,正平稳地行驶在从帝都前往津门的公路上。
开车的年轻人叫刘恒,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透着一股书卷气,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异常沉稳。
他本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前途一片大好,却在听了张雪铭的一次演讲后,毅然决然地投笔从戎,跑到了奉天。
张雪铭见他有文化,人也机灵,又肯下苦功夫,便破格提拔他做了自己卫队的上尉营长。
对此,刘恒感激涕零,把张雪铭当成了自己的信仰。
他时不时地会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那个男人。
少帅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看不出喜怒。
可刘恒知道,这位年轻的统帅,心里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撼动整个华夏的滔天巨浪。
他要做的,就是握紧方向盘,为少帅扫清前路上的一切障碍。
“我说小刘啊,你能不能专心开车?”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女音响起。
“你这看后视镜的频率,比我眨眼都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们少帅呢。”
坐在张雪铭身边的陆晓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女士西装,长发盘起,显得干练又飒爽。作为张雪铭的秘书处总长兼外务部副总监,她是整个奉军高层里,为数不多敢跟张雪铭呛声的人。
刘恒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
“陆总长,我……我是在观察后方情况,确保少帅的安全!”
“行了行了,知道你忠心护主。”陆晓娅不耐烦地摆摆手,“就你这三步一回头的小媳妇样,真要有危险,你反应得过来吗?”
“我……”刘恒被怼得哑口无言。
“晓娅。”
后座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张雪铭,终于睁开了眼睛。
“别欺负老实人。”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在陆晓娅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我怎么觉得,你眼角的鱼尾纹,又多了两条?”
陆晓娅的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秒,她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哪有?哪有鱼尾纹?张雪铭你别胡说八道!”
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张雪铭心情好了不少。
他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说道:“你看你,每次从帝都或者金陵回来,脾气都这么冲。这次又是谁惹你了?”
陆晓娅没好气地收起镜子,白了他一眼。
“除了你,还能有谁?”
她抱怨道:“我在奉天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一个人跑来帝都风流快活。完了还要把我当壮丁一样拉过来,给你收拾烂摊子。我上辈子是欠了你们老张家的吗?”
张雪铭笑而不语。
张雪铭不紧不慢地开口。
“怎么,这车里的酸味都快把我熏晕了,跟藏了个酸菜缸似的。你这是……吃醋了?”
“我呸!”
陆晓娅啐了一口。
“本小姐会吃你这个花心大萝卜的醋?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环抱双臂,冷哼道:“再说了,人家江南来的小白菜,又水灵又温柔,哪里是我这种东北的野丫头比得上的?您老人家慢慢品,别噎着就行!”
“小白菜是不错。”
张雪铭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评价道。
然后,他话锋一转,看着陆晓娅,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可我这个人吧,有个毛病。”
“喜新,但不厌旧。”
陆晓娅被他这句骚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
车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过了好一会儿,张雪铭才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好了,不逗你了。”
“这次带你来,不是让你游山玩水的,是有正经事要你做。”
陆晓娅也立刻调整好状态,恢复了干练总长的模样。
“说吧,什么事?”
张雪铭的目光投向窗外,津门的方向。
“我要把事情做好。”
他的话语很平静,但陆晓娅却从中听出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她冰雪聪明,立刻就联想到了张雪铭这一路上的种种反常举动。
一个惊人的猜测,在她脑海里成型。
“你……你想掀了津门的天?”
张雪铭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次,会让你频繁地跟那些洋人打交道。”
“他们可能会傲慢,会无礼,会用尽一切办法来压迫你,试探我们的底线。”
他的嗓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只有一个要求。”
“挺直你的脊梁。”
第118章 可能需要你帮忙
津门。
华夏最古老的港口城市之一。
自从开埠通商以来,这里就成了各路资本和冒险家的乐园。高楼林立,商号遍地,金融业极其发达,号称北方的经济中心。
然而,繁华的b面,是深入骨髓的混乱。
九国租界犬牙交错,将这座城市切割得支离破碎。
张雪铭的四大爷,津门督军汤裕霖,名义上是这里的最高长官,可实际上,他连自己督军府门口那条街都管不明白。
这里,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汽车停在北宁公园门口,张雪铭没有急着去找汤裕霖,而是和江逐一起,在路边找了个茶摊坐下。
他点了两碗大碗茶,然后冲着旁边一个正在擦车的寸头黄包车夫招了招手。
“师傅,过来歇歇脚,喝碗茶,我请。”
那寸头汉子三十来岁,膀大腰圆,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活的。他也不客气,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端起一碗茶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谢了您嘞,这位爷!”汉子擦了擦嘴,爽朗地说道,“您这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张雪铭笑了笑:“东北来的,过来办点事。跟师傅你打听打听,这津门地面上,现在是个什么章程?”
“章程?”寸头汉子来了兴致,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打开了话匣子。
“那可就复杂了!您瞅见没,这津门城,看着是咱们华夏的地界,可实际上呢?嘿,那是‘一城两国’,不,是‘一城十国’!”
“督军府的汤大帅,那是咱们明面上的官。可出了那条街,英吉利、法兰西、山姆国、东洋人……谁的面子他都得给。那些个洋人,在租界里就是太上皇!”
寸头汉子说得唾沫横飞,显然是对这现状憋了一肚子火。
“那除了洋人呢?咱们华夏人自己,总有说了算的吧?”张雪铭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继续问道。
“有!怎么没有!”汉子一拍大腿,“除了官府和洋人,这津门城里还有三股势力最大。一是那些开银行、开洋行的大财阀,有钱能使鬼推磨。二是盘踞在各处的地头蛇,青帮红帮,拜香堂口的,个个不好惹。”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朝码头的方向努了努嘴。
“不过啊,要说这津门地面上,现在谁的拳头最硬,还得是那位爷。”
“哦?哪位爷?”
“袁二公子,袁翰云!”寸头汉子一脸敬畏,“袁大头的二公子!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北洋太子爷。汤大帅管的是面子,这位袁二爷管的,才是里子!尤其是九号码头,那一带,他说了才算!”
张雪铭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情报,和调查统计局给的差不多,但从一个本地车夫嘴里说出来,就更添了几分活生生的江湖气。
看来,想在这津门把那批甲骨文挖出来,光靠官方力量是不够的,必须得借助这些地头蛇的势力。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惊喜和不确定的声音。
“敢问……前面可是奉天的张少帅?”
张雪铭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长衫,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正带着一个老者,快步向他走来。
那中年人眼神里全是掩不住的激动和敬佩。
“我刚才在车里远远看着,就觉得身形像,没想到真是少帅大驾光临!”
张雪铭站起身,打量了对方一眼:“你是?”
“鄙人袁翰云。”中年人恭恭敬敬地一抱拳,“家父袁世凯。”
袁翰云!
说曹操曹操就到。
旁边的寸头汉子一听这名号,手里的茶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整个人都懵了,看看袁翰云,又看看张雪铭,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的天爷!
一个是津门地下皇帝袁二爷!
另一个……能让袁二爷这么恭敬的,姓张的少帅……
整个华夏,除了奉天那位,还能有谁?
寸头汉子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给跪了。他刚才……居然跟少帅拍着桌子吹了半天牛?
张雪铭没理会旁边已经石化的车夫,他看着袁翰云,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是袁二爷,久仰。”
“少帅千万别这么叫,折煞我了!”袁翰云连忙摆手,态度谦卑到了极点,“您叫我翰云就行!说起来,我这条命都是少帅您救的!”
“哦?”
“上次我在北平遇刺,要不是少帅您的人及时出手,我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袁翰云说着,对着张雪铭深深一躬,“这份恩情,翰云没齿难忘!”
他抬起头,眼神灼热地看着张雪铭。
“后来,我听说了少帅在帝都做的一切,以工代赈,救济百万灾民!前两天,又听说您为了国宝甲骨文,不惜出动大军,要跟洋人和蒋中正掰手腕!”
“少帅!”袁翰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您做的,才是爷们儿该干的事!我袁翰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家父算一个,您,算一个!”
这番话,发自肺腑,情真意切。
张雪铭能感受到,对方是真的敬佩自己。
他拍了拍袁翰云的肩膀:“都是华夏子孙,分内之事罢了。”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翰云,我这次来津门,确实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少帅您尽管吩咐!”袁翰云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我袁翰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袁大头的种!”
“好!”张雪铭眼神一凝,“我收到消息,那批被盗的甲骨文,很可能还没出津门,大概率会从码头偷运出去。”
袁翰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娘的!这帮洋耗子,手也伸得太长了!挖咱们祖坟挖到津门来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回头对他身后的老者喝道:“福伯,马上传我的话下去!从现在开始,把所有码头都给我盯死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所有仓库,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撬开查!查不出来的,连人带货,直接给我沉到海里去喂王八!”
“是!二爷!”老者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这雷厉风行的做派,让张雪铭高看了袁翰云一眼。
不愧是能压住津门这片浑水的主儿,果然有几分魄力。
“少帅,您放心,只要那批东西还在津门,我就是掘地三尺,也一定给您翻出来!”袁翰云保证道。
张雪铭点了点头,又问道:“最近津门的洋人,有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袁翰云想了想,说:“闹腾是天天闹腾,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倒是没听说有什么大动静。法租界和意租界那几个行踪诡异的,我已经让汤大帅的人去查了。”
第119章 杀人,要诛心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嚣张的哄笑声。
只见几个穿着山姆国军服,喝得醉醺醺的士兵,正勾肩搭背地走过来,其中一个还故意撞倒了路边的小贩摊子,引得周围百姓敢怒不敢言。
张雪铭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那几个山姆国士兵也注意到了他,或者说,注意到了他身上那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强大气场。
他们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一个满脸雀斑的士兵,用蹩脚的中文,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嘿,小子,你看什么看?”
张雪铭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江逐和袁翰云的手下,已经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手都按在了腰间。
那个山姆国士兵被张雪铭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酒精壮了胆,他往前一步,几乎是把脸凑到了张雪铭面前,语气更加嚣张。
“问你话呢!哑巴了?”
“再看,信不信老子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你说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慢条斯理地问道,“风大,我没听清。”
那个士兵显然把张雪铭的举动当成了服软,他更加嚣张了,挺着胸膛,用手指几乎戳到张雪铭的鼻子上。
“我说,我要把你的……”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响彻街道。
所有人都看呆了。
张雪铭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个嚣张的士兵,整个人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一屁股墩坐在地上,张嘴吐出一口血水,里面还混着两颗黄白色的门牙。
他彻底懵了,捂着迅速肿胀起来的脸颊,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你敢打我?!”
面对山姆国士兵几乎要贴到脸上的挑衅,张雪铭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在跟我说话?”
那个满脸雀斑的士兵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嘴里喷出浓重的酒气。
“不然呢?这里还有别人敢这么瞪着你山姆国爷爷?”
“小子,我再问你一遍,你他妈……”
另外几个山姆国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搞懵了。
足足过了两秒,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同伴被人当街扇飞了门牙!
“法克!”
“你敢动手?!”
“弄死他!”
几个人怒吼着,纷纷从腰间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张雪铭。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几乎不分先后地从街角一处不起眼的阁楼上传来。
那两个刚刚举起枪的山姆国士兵,眉心处各自多了一个精准的血洞。
他们脸上的怒火和狰狞瞬间凝固,眼神里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这一下,比刚才的耳光更加震撼。
街上的百姓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又死死捂住嘴,眼中却闪烁着兴奋和解气的神采。
剩下的那个山姆国士兵,彻底傻了。
他手里的枪举到一半,僵在空中,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裤裆处迅速洇湿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酒,全醒了。
他看着地上两具尚在抽搐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张雪铭,感觉自己仿佛在面对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张雪铭甚至没去看地上的尸体。
他迈开步子,缓缓走到那个幸存的士兵面前,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每一下都敲击在对方的心脏上。
他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滚回去。”
“告诉你家主子,我叫张雪铭。”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了,在租界里等着我。”
“我,亲自去取。”
那士兵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扔掉手里的枪,哭爹喊娘地朝着租界的方向狂奔而去。
张雪铭直起身,看都没看周围一眼,对袁翰云说:“翰云,看来得给你添麻烦了。”
袁翰云看着张雪铭,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什么叫霸气?
这才叫他娘的霸气!
“少帅说得哪里话!这帮洋杂碎,死有余辜!您这是为咱们津门百姓出气!”他激动地一挥手,“走,少帅,去我府上,我这就点齐人马,跟您一起干他娘的!”
张雪铭摆了摆手:“不急。杀人,要诛心。”
……
山姆国租界,公使馆。
公使西奥多正端着一杯威士忌,听着留声机里传出的爵士乐,心情颇为不错。
最近奉军势头太猛,统一北方,隐隐有南下之势,这严重影响了他们山姆国向南边几个大军阀出售军火的生意。
他正盘算着怎么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帅”张雪铭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这片土地上,谁说了才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公使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一个秘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西奥多眉头一皱,不悦地放下酒杯:“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是……是士兵!咱们的士兵在街上……被人杀了!”秘书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什么?”西奥多猛地站了起来,“谁干的?日本人?还是英国人?”
在他看来,敢在津门动他山姆国士兵的,也只有其他列强了。
“不……不是……”那个逃回来的士兵被带了进来,他已经吓得语无伦次,哆哆嗦嗦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张……张雪铭!他……他让我回来告诉您,让您洗干净脖子……”
“混账!”
西奥多听完,气得一把将桌上的威士忌扫到地上,水晶杯摔得粉碎。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张雪铭!”
“一个地方军阀的毛头小子,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眼珠一转,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生出一条毒计。
这不正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
正好借这个由头,调动军队,给奉军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惹怒山姆国的下场!
“来人!”西奥多对着门外大吼。
“立刻传我的命令!山姆国租界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士兵上街,在平安街一线构筑防线!把我们的马克沁机枪全部架起来!”
“另外,马上给我们在渤海湾的‘印第安纳’号舰队发电!告诉他们,山姆国在津门遭遇了战争挑衅,让他们立刻向津门港靠拢,提供炮火支援!”
“我要让那个姓张的知道,什么叫做现代化的战争!”
第120章 全部没收充公
下午两点半。
津门,平安街。
这里是华界与山姆国租界的交界处。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却是一片肃杀。
街道的一边,是穿着土黄色军服的山姆国士兵。他们依托着沙袋、铁丝网和征用来的商铺,构筑起了一道简陋但火力十足的防线,十几挺马克沁重机枪的黑洞洞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街道的另一边,则是整齐列队的奉军。
由卫队上尉营长刘恒率领的一个营,军容严整,士兵们手持崭新的辽十三式步枪,腰间挂满手榴弹,眼神锐利如刀。
在他们身后,几门迫击炮已经调整好了角度,炮口斜斜地指向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紧张的味道。
张雪铭坐在一辆军用卡车的车头上,江逐和袁翰云分立两侧。
他接过一个铁皮大喇叭,对刘恒点了点头。
刘恒会意,立刻下令:“全体都有!准备!”
张雪铭举起大喇叭,运足了气,声音传遍了整条街道。
“租界里的华夏同胞们,都听好了!”
“我,奉军统帅,张雪铭!”
“现在,我给你们十五分钟的时间,立刻、马上,从山姆国租界里撤出来!全部撤到平安街西侧来!”
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清晰有力。
“在此期间,你们的任何财产损失,我奉军,照价赔偿!”
“十五分钟后,任何还留在租界内的华夏人,后果自负!”
“至于洋人的所有财产,工厂、洋行、银行,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没收充公!”
这番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那些原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津门百姓,听到动静,纷纷涌上街头,远远地围观着。
当他们听清张雪铭的喊话后,人群瞬间就炸了锅。
“我的天!少帅这是要跟洋人动真格的了?”
“赔偿损失,没收洋人财产?我没听错吧!这……这也太顶了!”
“干他娘的!这帮洋鬼子在我们地盘上作威作福多少年了!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少帅威武!少帅万岁!”
百姓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被压抑了太久的怨气和怒火,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纷纷为奉军呐喊助威。
就在这时,山姆国租界的防线后方,也响起了一个大喇叭的声音,是西奥多。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声色俱厉地喊道:
“张雪铭!你这个野蛮的军阀!你这是在向伟大的山姆国宣战!你这是在破坏文明世界的秩序!我命令你,立刻放下武器,为被你杀害的士兵道歉赔偿!否则,你将承受山姆国最猛烈的怒火!”
张雪铭冷笑一声,再次举起大喇叭。
“西奥多公使,是吧?”
“我记得,去年,你们租界的一个士兵,喝醉酒轧死了一个我们拉黄包车的车夫。最后,你们公使馆赔了四十块大洋,就把这事了了。”
“在你们眼里,我们华夏人的一条命,就值四十块大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凛冽的杀意。
“今天,我杀了你两个兵。”
“我也不跟你废话,我用四百万发子弹,跟你重新谈谈这个价钱!”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对着身后的阁楼方向,轻轻做了一个手势。
“虎娃子。”
“砰!”
又是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响。
远处的租界防线后方,西奥多正举着望远镜观察,他脸上的得意和狰狞还没来得及散去。
一颗子弹,精准地穿过了望远镜的镜片,然后钻进了他的右眼。
西奥多的右边眼眶,瞬间炸开一个血洞,红的白的溅了副官一脸。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租界上空的宁静。
“有狙击手!保护公使!”
“上帝!公使中枪了!”
指挥部瞬间乱成一锅粥。
西奥多捂着血流不止的眼眶,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但他毕竟是军人出身,意志力远超常人。
他强忍着剧痛,嘶吼道:“还击!找到那个狙击手!给我杀了他!杀了……”
他的命令,被一阵更加恐怖的轰鸣彻底淹没。
……
“开炮!”
在法租界边缘,一个临时拆掉戏楼搭起来的木台子上,刘恒挥舞着令旗,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脚下,是几十个用木头架子临时固定住的铁管子,管子后面,拖着长长的引线。
这玩意儿,是兵工厂按照少帅给的图纸,捣鼓出来的“简易火箭弹”。
而在木台子周围,整整一个炮营的重炮、榴弹炮,早已昂起了炮口。
随着刘恒一声令下,地动山摇!
“嗖嗖嗖嗖嗖——!”
几十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尖锐的啸叫,如同愤怒的火龙,扑向山姆国租界的防线。
紧随其后的,是铺天盖地的炮弹。
轰!轰!轰隆隆!
山姆国租界的第一道防线,几乎是在瞬间,就被一片火海彻底吞没。
坚固的街垒被炸得粉碎,沙袋、铁丝网、还有士兵的残肢断臂,被巨大的气浪掀飞到几十米的高空。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那些侥幸听了张雪铭的话,提前从租界里跑出来的津门上流人士,此刻正站在远处的高楼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有人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有人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毯上。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打仗?”
“乖乖,奉军的炮火,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幸亏……幸亏跑得快啊!再晚一步,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他们一个个后怕不已,看向张雪铭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而那些选择留在租界里,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山姆国爸爸能护住自己的二鬼子们,此刻正经历着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
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他们家里的所有玻璃,墙壁上挂着的西洋画簌簌掉落,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落满了天花板上掉下来的灰。
他们瑟瑟发抖地躲在桌子底下,耳朵里全是轰鸣,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山姆国爸爸的军队呢?他们为什么不还击?”
……
刘恒站在高台上,看着远处的火光,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第二轮!循环发射!给老子炸!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重炮营!转移目标!给老子轰码头那边的洋人区!让那帮狗娘养的也尝尝厉害!”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简易火箭弹发射架被飞快地装填,再次喷出火舌。
而重炮营的炮口则微微调整角度,对准了码头附近那些漂亮的洋楼。
一发发炮弹呼啸而去。
曾经被洋人们视为天堂,普通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富人区,瞬间化作炼狱。
第121章 把他们往码头赶
山姆国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不讲道理的饱和式打击彻底打懵了。
他们别说还击了,连头都抬不起来。
只能像地鼠一样,蜷缩在残破的掩体里,祈祷炮弹不要落在自己头上。
“还击!我命令你们还击!”
指挥部里,右眼包着厚厚纱布的西奥多,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疯狂地咆哮着。
在卫兵的搀扶下,他冲到了仅剩的几门火炮旁边。
“开炮!对着他们轰!让他们知道山姆国陆军的厉害!”
几个炮兵终于鼓起勇气,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火炮。
“轰!轰!”
几发炮弹带着西奥多最后的希望,飞向奉军的阵地。
然而,就在炮弹飞到长街上空时,异变突生!
街道两侧的高楼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火线!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金属风暴,瞬间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那几发在空中飞行的炮弹,就像是撞上了礁石的鸡蛋,连带着战斗部,在半空中就被打得凌空碎裂,炸成一团团无力的烟火。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惊呆了。
袁翰云张大了嘴巴,指着那些喷吐火舌的高楼,结结巴巴地问:“少……少帅,那……那是什么玩意儿?连炮弹都能打下来?”
张雪铭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淡淡地解释道:“帝都兵工厂新出的玩意儿,叫火神机关炮。射速快了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袁翰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还叫没什么大不了?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他现在才明白,少帅之前说的那些话,根本不是吹牛。
人家是真的有把洋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实力!
而这样的屠杀,并不仅仅发生在一处。
在其他所有通往山姆国租界的道路上,奉军的攻势同样摧枯拉朽。
“四号坦克,前进!”
“把那几个铁皮罐头给老子碾碎了!”
奉军装甲部队的指挥官,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东北大汉,在无线电里咆哮着。
“收到!给俺瞧好吧!”
一辆德制四号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75毫米的主炮对准了不远处一辆正惊慌失措地试图调转车头的山姆国m2坦克。
“他妈的,还想跑?”
炮手狞笑着,狠狠踩下了击发踏板。
“咚!”
一声巨响。
炮弹出膛,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狠狠地撞在了那辆m1坦克的指挥塔上。
下一秒,一个让所有山姆国侨民和士兵肝胆俱裂的画面出现了。
m1坦克的整个炮塔,竟然被这一炮掀得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卧槽!牛逼!”
奉军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山姆国租界内,剩下的几辆m1坦克彻底慌了神。
他们的无线电频道里,充斥着同伴临死前凄厉的惨叫和电流的杂音。
他们虽然有先进的通讯设备,但此刻,这玩意儿带来的不是协同作战的便利,而是最直接的精神污染。
“魔鬼!他们是魔鬼!”
“我们的装甲被击穿了!上帝啊!”
“撤退!快撤退!”
然而,奉军的装甲兵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老张,你左我右,把他们往码头那边赶!”
“别让他们跑了!”
“老子今天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铁甲洪流!”
四号坦克上的m249班用机枪也开始怒吼,炽热的弹链疯狂吐出,将那些试图靠近坦克的山姆国步兵扫倒在地。
整个战局,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奉军的装甲部队,像一群经验丰富的老猎人,驱赶着几只瑟瑟发抖的兔子,一步步把他们逼向了绝路——津门港码头。
码头上,海风呼啸。
最后一辆完好的m1坦克被逼到了角落里,炮管绝望地低垂着,不敢有任何动作。
周围,是四五辆涂着奉军徽章的四号坦克,黑洞洞的炮口全都对准了它,像是一群即将享用美餐的猛兽。
“吱呀——”
m1坦克的顶盖被推开了。
一个金发碧眼的山姆国士兵,颤抖着举起了一面白色的衬衫。
他投降了。
“嘿,头儿,洋鬼子投降了!”一个奉军坦克兵探出头来,兴奋地喊道。
那个络腮胡指挥官开着自己的座驾,慢悠悠地靠了过去。
他从车上跳下来,背着手,绕着那辆m1坦克走了两圈,眼神里全是轻蔑。
“去,跟他们打个招呼。”指挥官对他身边的士兵努了努嘴。
“用少帅教咱们的鸟语。”
那个士兵清了清嗓子,憋了半天,用一口东北味儿十足的英语喊道:“哈喽?油……油们,死啦死啦地?”
坦克里的山姆国士兵吓得魂不附体,连连摆手。
指挥官哈哈大笑,他走上前,用手拍了拍m1坦克的装甲。
“告诉他们。”
“现在,立刻,马上,把你们这堆破铜烂铁,给老子开到海里去。”
翻译把话传了过去。
m1坦克里的山姆国大兵明显愣住了,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屈辱。
“头儿,他们说……这是他们的财产,不能这么做。”翻译小心翼翼地转述。
“财产?”
络腮胡指挥官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跳上自己的坦克,一把抢过通讯器。
“炮手!给老子听好了!”
“瞄准那玩意儿的履带,给老子来一发!”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财产硬,还是老子的炮弹硬!”
“咚!”
又一发炮弹呼啸而出。
精准地打在了那辆m1坦克的前方地面上,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在坦克装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这一下,比任何语言都有用。
那辆m1坦克里的士兵再也不敢有任何犹豫,立刻发动引擎,像一只受了惊的耗子,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还有那几辆!别愣着了!”
指挥官用炮管指了指其他几辆已经被打坏了履带,但还能勉强移动的m1坦克。
“都给老子下去,陪你们的兄弟!”
在绝对的武力威胁下,一辆又一辆的山姆国坦克,或主动,或被动地,被赶进了大海,在不甘的轰鸣声中,慢慢沉没。
“妈的!”
络腮胡指挥官看着海面上翻涌的气泡,狠狠地啐了一口。
“记不记得,庚子年的时候,就是在这儿,这帮狗日的洋鬼子,逼着咱们多少津门爷们儿,就是从这儿跳下去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仇恨。
“今天,老子就让他们也尝尝这个滋味!”
“给老子听好了!”他拿起大喇叭,声音传遍了整个码头。
“所有炮口,对准海面!给老子轰!”
“那些跳海逃生的山姆国兵,一个都别放过!机枪!手榴弹!给老子招呼!”
“让他们知道,欠了咱们华夏的血债,今天,连本带利,都得还回来!”
第122章 我需要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
与此同时,租界内的巷战也进入了白热化。
张雪铭亲自率领着一支突击队,如同尖刀一般,撕开了山姆国驻军的第一道防线。
他手下的兵,严格执行着他的命令。
“一人四百发子弹”的命令,不是一句空话。
他们根本不计较弹药消耗,手中的武器始终保持着最猛烈的射速,子弹形成的火网压得对面根本抬不起头。
那些留在租界里,妄想发国难财的二鬼子们,此刻正躲在屋子里,听着外面密集的枪炮声,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本以为奉军只是吓唬吓唬,没想到是来真的,而且是这么不留情面的打法。
早知道……早知道就跟着人群撤到平安街了!
现在好了,被堵在租界里,听天由命。
“少帅!”
刘恒快步跑到张雪铭身边,身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
“报告!敌军装甲部队已全部解决!码头也被我们控制了!”
张雪铭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伤亡如何?”
“我方轻伤三十七人,无人阵亡!这帮洋鬼子就是看着唬人,一冲就垮了!”刘恒的语气里充满了兴奋。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个通讯兵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神色紧张。
“报告少帅!紧急军情!”
“我方部署在渤海湾的观察哨发来电报,侦测到山姆国远东舰队主力,正全速向津门港驶来!”
“预计……预计三个小时后抵达!”
刘恒的脸色瞬间变了。
山姆国舰队!
那可是真正的海上霸主!
张雪铭却只是弹了弹烟灰,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然后递给了刘恒。
“给陈后埔发电。”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告诉他,我把整个华夏的未来都押在了他身上。”
“三个小时。”
张雪铭伸出三根手指。
“我需要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
电波划破天际。
将张雪铭的命令传到了远在旅顺港的华夏第一舰队指挥部。
陈后埔在收到电报后,只是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拿起了指挥室的电话。
“命令!”
“华夏第一舰队,立刻进入一级战斗部署!”
黄昏。
渤海与东海的交界线附近,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破碎的鎏金。
山姆国第七舰队司令,格雷厄姆,正站在旗舰“自由”号的舰桥里,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八艘代表着当今世界最强海上力量的钢铁巨兽,正以巡航速度,劈开波浪,直扑津门港。
“荒唐。”
格雷厄姆将电报纸揉成一团,又缓缓展开,反复看了几遍。
上面的文字清晰无比,但他就是无法理解。
津门租界被奉军攻击?
山姆国驻军被缴械?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个叫张雪铭的华夏新贵,脑子被驴踢了?
他承认,这个年轻人最近在华夏搞出的动静不小。
整合了北方,又在江南搅动风云,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但那又如何?
在山姆国强大的工业实力和军事力量面前,任何个人的野心都渺小得可笑。
惹怒山姆国的下场,就是被彻底碾碎。
连渣都不会剩下。
他起初以为,这封电报是某个参谋部的小职员喝多了,发错了的愚人节玩笑。
可紧接着,第二份,第三份加密催促电文接踵而至,措辞越来越严厉,甚至带着本土发来的命令。
他这才意识到,津门租界,可能真的出事了。
“一群蠢猪。”
格雷厄姆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租界里那帮没用的守军,还是在骂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张雪铭。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雷达兵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神情。
“报告司令!前方三十海里处,侦测到四艘不明身份舰船!”
格雷厄姆皱起了眉头,语气很是不耐。
“不明身份?这片海域除了我们和嘤国人,还有谁的船能被称之为‘舰队’?”
“通知他们,让他们滚开,别挡着山姆国海军的路。”
“可是,司令……”
雷达兵的额头冒出了细汗。
“我们无法识别对方的信号……而且……他们正在朝我们高速驶来!”
格雷厄姆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无法识别?你是在告诉我,我们这价值上千万的雷达系统,连几艘破船都分不出来吗?”
他指着雷达兵的鼻子骂道。
“这片大海上,只有山姆国的太平洋第七舰队和嘤国的远东舰队!没有其他!”
“报告司令!雷达……雷达好像出故障了!”
另一个负责监控的士兵突然惊叫起来。
格雷厄姆猛地转过头。
只见那块硕大的雷达显示屏上,原本清晰的扫描扇区,此刻忽然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所覆盖。
成百上千个光点,从四面八方涌现,瞬间将代表着第七舰队的绿色标识团团围住。
“故障?”
格雷厄姆看着那满屏的红点,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好啊,真是太好了!关键时刻,雷达坏了!去!把维修班给我叫过来!”
“我倒要看看,这堆昂贵的废铁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他的话音未落。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战斗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艘战舰!
凄厉的笛声穿透了舰桥的隔音玻璃,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格雷厄姆的怒气值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谁拉的警报!疯了吗!连警报系统也坏了?!”
“不!不是的,司令!”
最开始报告的那个雷达兵,此刻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向了舰桥外的天空。
“您看……您快看外面!”
“看什么看!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格雷厄姆嘴上骂着,几乎要一拳揍过去,但还是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夕阳的余晖下,海天相接之处,出现了一片小小的黑点。
起初,他以为是海鸟。
但那些黑点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放大,再放大!
当他终于看清那些黑点的真实面目时,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惊骇。
那是飞机!
是舰载机!
机头位置,涂装着狰狞的鲨鱼利齿涂装!
这个涂装……他见过!
在军情局最新的简报上!
是华夏第一舰队的舰载机联队!“飞鲨”!
格雷厄姆的瞳孔猛地收缩。
傲慢与轻蔑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全体战斗部署!”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防空部队就位!快!快!快!”
……
第123章 一个无比荒唐的命令
半个小时前。
华夏第一舰队,“冀州”号航空母舰。
巨大的飞行甲板上,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沈岳安静地坐在他的座舱里,手指在各种仪表和开关上熟练地拂过,做着最后的起飞检查。
一个穿着黄色马甲的中年地勤人员,正趴在他的驾驶舱边上,大声地对他喊着什么。
风太大,声音断断续续。
“……沈岳!……给你挂的可是高爆弹,硬货!”
“……要给咱们江南的老少爷们儿,涨涨脸!”
沈岳咧开嘴,对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拉下护目镜,最后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个朝他用力挥手的身影。
然后将视线收回,专注地盯着前方。
蒸汽弹射器的力量猛地传来,一股强大的推背感将他死死按在座椅上。
战机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呼啸着冲出甲板,跃入广阔的天空。
“苍鹰呼叫塔台,第二中队已全部升空,请求指示。”
耳机里传来指挥塔清晰的指令。
“塔台收到。按预定航线前进,等待下一步命令。”
沈岳驾驶着战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很快,十六架涂着鲨鱼利齿的战机在他身后组成了标准的攻击编队。
他们是华夏海军航空兵的利刃,第二舰载机中队。
命令很快下达。
“苍鹰!苍鹰!这里是‘天眼’!已锁定敌方舰队坐标,授权你部执行‘利刃’方案!”
“重复,执行‘利刃’方案!”
“苍鹰收到!”
沈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按住通讯器,声音冷静而果断。
“第二中队注意,与我一同爬升至三千米高度!其余中队,维持低空突防!五海里后,自由攻击!”
“第一中队收到!”
“第三中队收到!”
“第四中队收到!”
随着他的命令,庞大的机群瞬间分成了两部分。
三支中队如同掠食的鲨鱼,紧贴着海面,利用地球曲率和海面杂波的掩护,高速扑向远方的敌人。
而沈岳则带领着自己的中队,猛地拉起机头,向着高空爬升。
他们将从云层之上,对敌方舰队发起致命的俯冲打击。
在爬升的过程中,沈岳的右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仪表盘旁边贴着的一张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他的妻子笑靥如花,他年幼的女儿正冲着镜头比着一个可爱的剪刀手。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等我回来。”
他轻声念叨着。
纵使万死,也要护我华夏海疆,再无敌寇。
他猛地前推节流阀,发动机发出一阵咆哮,战机化作一道流光,刺破云霄。
在他的下方,山姆国第七舰队那庞大的轮廓,已经出现在海平面上。
......
“开火!开火!”格雷厄姆大声下令。
驱逐舰上的防空炮率先怒吼起来,一道道曳光弹组成的火链,疯狂地抽向天空。
然而,这些在训练场上精准无比的炮火,此刻却显得笨拙又迟钝。
华夏的战斗机太快了!
它们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机动动作,在弹雨中灵巧地穿梭,宛如在刀尖上跳舞的精灵。
“轰!轰!轰!”
战斗机上的大口径机炮开火了。
那不是机枪,是炮!
每一发炮弹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20毫米的炮弹轻易撕开了驱逐舰薄弱的上层建筑。
金属蒙皮被炸得四处飞溅,甲板上的设备被打成一堆废铁。
无数山姆国水手还没来得及跑到自己的防空炮位,就被呼啸而来的弹雨撕成了碎片。
鲜血和残肢瞬间染红了甲板。
“他们疯了吗?!”
舰桥里,一个军官看着外面炼狱般的景象,失声尖叫。
格雷厄姆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事实。
能搭载这么多,这么先进的舰载机,只有一个可能……
“航母……华夏人有航空母舰!”
这个结论让他浑身冰冷。
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情报失误!他们一头撞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转向!防空炮跟上!跟上他们的速度!”
格雷厄姆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可是没用。
那些老式的,需要手动操作的防空炮,根本跟不上华夏战斗机的机动速度。
炮手们拼命地摇动着转轮,却只能绝望地看着敌机在自己的炮口前一闪而过,留下一串致命的火舌。
第一轮扫射结束。
第三中队的战斗机灵巧地拉起,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随即再次散开。
这一次,他们的机腹下,挂载着更加致命的武器。
鱼雷!
“散开!他们要进行鱼雷攻击了!”
中队长在无线电里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十几架战斗机立刻分散,各自寻找自己的目标,如同狼群锁定了肥硕的绵羊。
“左满舵!规避!规避!”
格雷厄姆的瞳孔急剧收缩,他死死盯着那些再次俯冲下来的飞机,发出了近乎破音的咆哮。
“所有非战斗人员!拿起你们的步枪!去甲板上!给我打!把那些该死的鱼雷打爆在水里!”
这是一个无比荒唐的命令。
用步枪去打鱼雷?
但这却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甲板上,混乱达到了顶点。
文职人员、厨师、勤杂兵,所有能动的人都拿着步枪冲了出来,对着海面上那些划出白色尾迹的鱼雷疯狂射击。
子弹打在水里,溅起一朵朵无力的水花。
一切都是徒劳。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科罗拉多号的右舷传来。
整艘战列舰猛地一震,巨大的冲击力让舰桥里的所有人都东倒西歪。
格雷厄姆被狠狠地摔在海图桌上,撞得头破血流。
“损管报告!快!”
他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鲜血,对着话筒狂吼。
很快,一个绝望的报告传来。
“报告司令官!右舷主装甲带被击穿!三个舱室严重进水!船体出现倾斜!”
“我们……我们必须立刻减速!航速不能超过十五节!”
完了。
格雷厄姆的心沉到了谷底。
作为舰队核心的战列舰,一旦失去速度,就成了一个漂在海上的活靶子。
就在这时,他看到那些发动完鱼雷攻击的华夏飞机,开始拉升,调转方向,向着远方飞去。
“他们要返航了!”
格雷厄姆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加浓烈的怨毒。
他以为,这帮华夏飞机打光了弹药和鱼雷,必须返回航母进行补给。
他还有机会!
“命令舰队!转向!我们回沪城!立刻!”
他要脱离战场,保住剩下的军舰。
他要回去,他要向上头报告,他要调集整个太平洋舰队,把这支该死的华夏舰队碾成粉末!
第124章 这才是真正的主菜
然而,格雷厄姆的命令刚刚下达。
桅杆顶端,了望手那已经变了调的,带着哭腔的尖叫再次响起。
“敌机!我们的头顶!正上方!天哪……好多!”
格雷厄姆猛地抬头。
透过舰桥顶部的玻璃,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湛蓝的天空中,至少二十个黑点,正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拖着尖啸,向着他的舰队直坠而下!
那不是战斗机。
那是俯冲轰炸机!
格雷厄姆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
他明白了。
刚才的战斗机和鱼雷机,只是开胃菜。
这,才是真正的主菜。
“防空火力!对准天上!对准你们的头顶!开火!!”
他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嘶吼。
“第二中队!目标,敌军旗舰科罗拉多号!”
沈岳的声音在无线电频道里冷静得可怕。
他死死握着驾驶杆,座机正以惊人的速度垂直冲向海面。
巨大的过载压力,让他的身体像是要被撕裂,眼前的景象开始发黑。
但他死死咬着牙,目光如鹰,牢牢锁定着下方那艘正在笨拙转向的巨大战舰。
高度在飞速下降。
五千米。
三千米。
一千米。
战舰上的防空炮火已经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无数的曳光弹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但他视若无睹。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投弹窗口中,不断放大的科罗拉多号。
就是现在!
当高度表指向临界点的那一刻,沈岳狠狠按下了投弹按钮。
机腹一轻。
一枚重达五百公斤的航空穿甲弹,脱离了挂架,带着死神的呼啸,坠向了它的猎物。
同一时间,他身后的十九架俯冲轰炸机,也相继投下了致命的货物。
二十枚穿甲弹,如同二十支审判的长矛,从天而降,精准地覆盖了以科罗拉多号为首的八艘山姆国战舰。
格雷厄姆眼睁睁地看着一枚航弹,在他的视野中不断放大,再放大。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轰隆——!!!”
一声比刚才鱼雷命中剧烈十倍的爆炸,从科罗拉多号的中部猛然爆发。
沈岳投下的那枚穿甲弹,精准地贯穿了战舰层层叠加的甲板,一头扎进了主弹药库。
殉爆。
无可挽回的殉爆。
数千吨的炮弹和发射药在瞬间被引爆。
狂暴的能量找不到宣泄口,只能从内部将这艘钢铁巨兽彻底撕开。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蘑菇云高达数百米。
曾经不可一世的科罗拉多号,在剧烈的爆炸中,从中间被硬生生炸成了两截。
断裂的舰首和舰尾高高翘起,然后带着无数绝望的哀嚎,缓缓沉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
华夏第一舰队旗舰,冀州号航母。
指挥室内,一片肃静。
陈后埔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战况报告,上面清晰地写着:敌旗舰科罗拉多号,确认击沉。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
“命令。”
“所有油料弹药见底的战机,立刻返航进行补给,休整十分钟后,再次出击。”
“命令舰队所有战舰,主炮开始瞄准,对敌军残余舰队,进行无差别覆盖射击!”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传令下去,准备贴近了打。”
“所有副炮,做好战斗准备。”
“少帅的命令是,三个小时。”
陈后埔的目光扫过海图上那些代表着敌舰的红色标记,眼神冷得吓人。
“我的要求是,一个不留。”
山姆国驻津门领事馆。
“上帝!该死的!他们为什么不回电!为什么!”
西奥多猩红着双眼,一把抓起桌上的电报稿,狠狠地揉成一团,又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浸透了昂贵的丝绸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养尊处优而微微凸起的肚腩。
“领事先生……第七舰队的电码……我们已经呼叫了三十七次了。”
角落里,年轻的电报员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声音里带着哭腔。
“三十七次?那就呼叫第三十八次!第四十次!第一百次!直到他们回应为止!”
“告诉他们,如果再不来,津门的星条旗就要被那群黄皮猴子扯下来了!”
西奥多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电报员一脸。
外面隐约传来的枪炮声,已经从最开始的震耳欲聋,变得稀疏,甚至有些遥远了。
这意味着什么,西奥多心里比谁都清楚。
战斗快要结束了。
而胜利者,显然不是他所期望的那一方。
奉军……那些扛着“张”字大旗的北方军阀,就要进城了。
一个星期前,他还在酒会上对着各国公使们高谈阔论,吹嘘着山姆国即将抵达的第七舰队是何等强大。
宣称只要舰队的炮口对准大沽口,就能轻易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远东第一军阀”张雪铭跪地求饶。
他还计划着,要借着这次军事威慑,从奉军手中抢下那笔天文数字般的军火大单。
可现在……
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派出去的,引以为傲的,装备着最新汤姆逊冲锋枪的领事馆卫队,在奉军的阵地前,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对方的火力……
西奥多一想到侦察兵冒死带回来的情报,心脏就一阵抽搐。
那种可以单兵携带,对着天空发射,然后像雨点一样落下爆炸的武器……
那种被奉军士兵们扛在肩上,能轻易打穿他加固过的装甲车的“大铁筒”……
还有那种一分钟能泼洒出上千发子弹,打得卫队抬不起头的重机枪……
这他妈的叫军阀?
这装备,比他妈的山姆国陆军还要豪华!
“骗子!都是骗子!”
西奥多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情报部门都是一群猪!他们管这叫‘装备落后的东方军队’?”
“完了……全完了……”
……
与此同时。
嘤国领事馆。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嘤国领事蒙哥马利,正用一根银质小勺,心烦意乱地搅动着面前的红茶。
茶早就凉了。
“各位。”
蒙哥马利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外面的情况,想必大家也清楚了。奉军的攻势……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猛烈。”
没人接话。
坐在他对面的普鲁士代表曼施坦因,正悠闲地用小刀削着一个苹果,刀法精准,果皮连贯地垂落下来。
第125章 我们清醒得很
曼施坦因忽然抬起头,对着满脸焦躁的六角国公使露齿一笑。
“别那么紧张嘛,我的朋友。说不定,张少帅只是想请我们喝杯茶呢。”
“喝茶?”六角国公使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曼施坦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忘了我们‘文明国家’的立场了吗!”
曼施坦因耸耸肩,将一小块苹果塞进嘴里,慢悠悠地咀嚼着。
“立场?当然没忘。”
他擦了擦嘴角,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所以我提前去办了张‘良民证’。”
“噗——”
在座的几位公使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良民证!
普鲁士人,竟然向奉军低头了!
“你!你这是背叛!”六角国公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曼施坦因的鼻子骂道。
曼施坦因毫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背叛?不不不,我亲爱的公使阁下,我这叫审时度势。”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但那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可不想像某些人一样,上次试图在码头闹事,结果被人家张少帅的卫兵当众搅碎了满口牙。”
“哦,对了,听说贵国的一些侨民,还被扒光了衣服?”
“你住口!”
六角国公使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那是被当众揭开伤疤的极致羞辱。
他恶狠狠地瞪着曼施坦因,却不敢再发作,只能转头看向主座上的蒙哥马利。
“蒙哥马利阁下!霓虹帝国的代表为什么没有来!他们不是我们在远东最坚定的盟友吗?”
蒙哥马利端起冰冷的红茶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呃……霓虹的领事……天亮前就带着家眷和重要侨民,从海上撤离了。”
“什么?”六角国公使愣住了。
“整个霓虹租界……现在基本已经是一座空城了。”蒙哥马利补充道,语气充满了无奈。
“跑了?他们就这么跑了?”
六角国公使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可是号称亚洲第一强国的霓虹帝国!竟然不战而逃!
这帮该死的懦夫!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只能用带着哀求的目光看着蒙哥马利:“那……那日不落帝国呢?贵国难道就坐视不管吗?我们可以出兵!立刻!”
蒙哥马利苦笑了一下,摊开双手。
“我很抱歉,我没有调动军队的权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而且……说句不该说的,伦敦的那些大老爷们,最近为了那个印度圣雄绝食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有几位议员甚至提出,应该改善和华夏的关系,来制衡霓虹……”
“所以,上头的立场,很不坚定啊。”
言下之意,别指望了,大嘤也怂了。
六角国公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扭过头,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靴子国公使。
“阁下!贵国呢?墨索里尼先生的黑衫军,不是号称要重现罗马的荣光吗!”
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靴子国公使,被点到名后,吓得一个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不不不!”他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双手连连挥舞。
“我们是爱好和平的国家!我们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战争!”
说完,他竟然不顾外交礼仪,挪动椅子,硬生生凑到了普鲁士代表曼施坦因的身边。
“嘿,嘿,曼施坦因阁下。”
靴子国公使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那个……那个良民证,是在哪儿办的啊?需要什么手续吗?给个路子呗,老铁?”
他甚至还想打听点别的。
“还有啊,我听说奉军的军火,质量相当不错……您看,能不能帮忙牵个线。”
“我们也想采购一批,就那种……能打穿别人家乌龟壳的‘大铁筒’!”
这一幕,让六角国公使彻底傻眼了。
墙头草!
无耻的墙头草!
他气得嘴唇都在哆嗦,目光越过众人,看到了坐在最末席的白熊国公使。
“你们呢!白熊!你们难道也要当懦夫吗!别忘了,你们和那个张雪铭,可是有领土争端的!”
白熊公使抬起他那张愁云密布的脸,灌了一大口伏特加,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我们已经准备和奉军的人谈了。”
他打了个酒嗝,慢吞吞地说道。
“把租界交还给他们,我们的人员和财产,安全撤离。”
“你们疯了吗!”
“疯了?不,我们清醒得很。”
白熊公使冷笑一声,“我们可不想跟这群疯子打仗。”
“那个张少帅,年纪不大,野心可不小。”
“天知道我们要是把他惹毛了,他会不会掉过头去,对海参崴和乌苏江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我们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六角国公使如坠冰窟。
完了。
彻底完了。
所有人都抛弃了他们。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火鸡国公使,忽然站了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走到六角国公使面前,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推了过去。
“这是什么?”六角国公使下意识地问。
“一份城市名单。”
火鸡国公使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
“如果贵国愿意将上面列出的,一百年前从我们奥斯曼手中夺走的土地,归还给我们的话……”
“我们倒是可以考虑,派出我们最精锐的土耳其弯刀骑兵,去援助一下可怜的山姆国朋友。”
六角国公使颤抖着手,展开那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地中海和爱琴海沿岸的城市与岛屿名称。
这哪里是求援!
这他妈是趁火打劫!是敲骨吸髓!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的神色写满了惊恐。
“公使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可怕!”
工作人员把一份电报拍在桌上,因为太过用力,红茶都溅了出来。
“山姆国的第七舰队……在刘公岛外海,全军覆没了!”
公使一把夺过电报,上面的文字让他手脚冰凉。
“旗舰科罗拉多号,被...被击沉了?”
“是的!根据幸存者的零星报告,华夏人……华夏人动用了我们完全没有见过的新式武器!”
工作人员喘着粗气,继续说着那个让他胆寒的情报。
“他们有航空母舰!还有一种可以垂直俯冲投弹的轰炸机!”
“山姆国的舰队,连对方的舰队主力都没看见,就被从天而降的攻击给彻底打垮了!”
第126章 到底是谁的地盘
航空母舰?
俯冲轰炸机?
这些词汇对于这个时代的军事常识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
公使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终于明白,时代变了。
他们所倚仗的坚船利炮,在新的战争模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那个姓张的年轻人,那个他们一直瞧不起的奉军少帅,手里竟然掌握着如此可怕的力量。
他瘫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
许久之后,他才颤抖着开口。
“传我的命令……”
“立刻!马上!让租界里所有六角国的国民,家家户户,都给我挂上白布!”
“告诉所有人,收起你们那可笑的傲慢!从今天起,在津门,我们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
同一时间,山姆国驻津门领事馆。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西奥多,新上任的山姆国领事,正跪在地上,一把双管霰弹枪的枪口,死死地顶着他的脑门。
“别,别杀我……”
西奥多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张,张少帅……我是刚来的,我才上任不到一个月啊!以前那些事,都和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张雪铭拎着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刚来?”
“我记得,当初我们华夏撕毁那些不平等条约的时候,你叫得最欢啊。”
“我还记得,八国联合发出最后通牒,你西奥多先生,可是第一个跳出来支持的。”
“怎么,现在你的舰队沉了,你就说和你没关系了?”
张雪铭用枪管拍了拍西奥多的脸,动作不重,却让对方吓得魂飞魄散。
“你们山姆国的人,都是这么玩的吗?翻脸比翻书还快?”
西奥多快要哭出来了。
他哪里想得到,那个被他们视作蛮夷的华夏。
竟然能在一夜之间,就把世界第一的第七舰队给送去喂了鱼。
这根本不合常理!
这简直是魔鬼!
“我……我那是……我那是被逼的!对!我是被国内的那些人逼的!”
西奥多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
“少帅,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我愿意赔偿!我愿意把我所有的家产都献给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青年走了进来。
是江逐。
他对着张雪铭微微躬身,然后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少帅,都查清楚了。”
江逐的嗓音很平,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西奥多,自顾自地念着报告。
“西奥多,上任二十七天。”
“以资金周转为名,拖欠我们华夏工人的薪水,总计超过三十万银元。”
“以修建领事馆为由,强行征收城西一百二十户居民的土地,至今分文未给。”
“三天前,下令其国内的银行,单方面停止所有华夏储户的提款业务,冻结资金高达两百万。”
江逐每念一条,西奥多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等江逐念完,他整个人已经面如死灰。
张雪铭听完,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收起了霰弹枪,然后对身后的卫兵偏了偏头。
“把他给我绑起来。”
“吊到窗户外面去。”
“让他好好看看,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卫兵们立刻上前,粗暴地将瘫软的西奥多拖了起来,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不!不要!!”
西奥多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求求你!少帅!我给钱!我真的给钱!”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的哀求。
很快,他就像一袋货物,被吊在了领事馆三楼的窗外。
刺骨的寒风灌进他的脖子,但更让他恐惧的,是窗外的景象。
领事馆的外面,街道上,早已不是往日的繁华。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
一具具尸体被堆积在街角,形成了一座座小山。
而在那尸山血海的对面,是黑压压的人群。
成千上万的华夏民众,正聚集在那里。
他们的眼睛,却都死死地盯着被吊在半空的西奥多。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怜悯。
只有刻骨的仇恨。
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啊——!”
西奥多被吓得屁滚尿流,他终于明白了张雪铭的意图。
这是要公开处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对着楼上的张雪铭哭喊。
“我把钱都给你!我在瑞士银行还有存款!五百万!不!一千万美金!都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
张雪铭走到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然后,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勃朗宁手枪。
“砰!”
枪口喷出火舌。
西奥多吊在半空的身体猛地一颤,左边膝盖爆开一团血花。
“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而与他的惨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楼下人群爆发出的,雷鸣般的欢呼。
“好!”
“打得好!”
“杀了他!杀了这个吸血鬼!”
无数人激动地挥舞着拳头,他们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委屈,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他们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洋大人,如今像条死狗一样哀嚎,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张雪铭没有再开枪。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西奥多在半空中挣扎,任由他的鲜血染红墙壁,任由他的惨叫和民众的欢呼交织在一起。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欠了债,总是要还的。
用钱还不了,那就用命来还。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冲出来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留着满旗长辫的老者。
他冲破了卫兵的阻拦,直接跪倒在了领事馆的门前,对着楼上的张雪铭砰砰砰地磕头。
“少帅!少帅啊!”
老者的嗓音沙哑,带着哭腔。
“您是为我们这些老百姓做主的好官啊!”
张雪铭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特别是他那条油光发亮的长辫子。
“老人家,大清都亡了,你这辫子,怎么还留着?”
张雪铭的语气很平淡。
老者抬起头,老泪纵横。
“少帅,您有所不知啊!”
“我留着这条辫子,不是心里还想着前清,我是要时时刻刻记着咱们华夏人受过的憋屈!”
他指着自己的后脑勺,激动地说道。
“当年闹义合拳的时候,俺也跟着师傅们去杀洋人,后来被抓了,就跟这些尸首一样,被拉到刑场上砍头!”
“刽子手一刀下来,俺命大,脖子缩得快,刀砍在了辫子上!”
老者解开辫子,露出了后颈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是这条祖宗留下来的辫子,给俺挡了一刀,俺才活了下来!”
“俺留着它,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亲手宰了这些狗娘养的洋人的机会!”
老者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半辈子的血性。
第127章 就怕你们不敢看
周围的民众听着他的话,也都红了眼眶,一个个攥紧了拳头。
张雪铭静静地听完。
他看着老者眼中的火焰,看着他身后那一张张充满了仇恨与期盼的脸。
他忽然笑了。
他从三楼的窗口,将那把刚刚打穿了西奥多膝盖的勃朗宁手枪,扔了下去。
手枪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了老者的面前。
“老人家。”
张雪铭的嗓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说你想试试。”
“现在,机会来了。”
“去吧。”
老者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手枪,又抬头看了看楼上的张雪铭,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周围的民众也全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把静静躺在地上的手枪上。
张雪铭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看着那个老者,眼神里带着一种认可。
他知道,这片土地上,从不缺少热血。
缺少的,只是一个点燃热血的机会。
而他,就是来点火的。
......
津门,临时公署大楼。
这里曾经是前朝的衙门,如今被奉军临时征用,成了整个华北的风暴中心。
大楼外面,早就被各路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镁光灯闪得人眼睛都快瞎了。
几十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堵在门口,一个个情绪激动,吵吵嚷嚷,跟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嗡嗡作响。
“我们要见张雪铭!”
“让他出来!他必须为自己的野蛮行径做出解释!”
“这是对国际秩序的公然践踏!是战争行为!”
门口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奉军士兵,一个个面无表情,像一排铁铸的雕塑,任凭记者们怎么叫嚷,都纹丝不动。
就在现场气氛快要爆炸的时候,公署那扇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齐刷刷地对了过去。
一个穿着得体女士西装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是陆晓娅。
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化微笑,步伐从容,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她身后跟着两名助手,手里捧着文件。
“各位记者朋友,上午好。”
陆晓娅走到临时搭建的发言台前,环视了一圈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脸。
“我是陆晓娅。接下来的记者会,由我全权负责。”
人群立刻又炸开了锅。
一个身材高大、鹰钩鼻的山姆国记者,挤开身边的同行,第一个发难。
他把一个印着“山姆国联合通讯社”标志的话筒,几乎要杵到陆晓娅的脸上。
“陆小姐!我们要求见张雪铭少帅本人!”
他的声音傲慢而充满了质问的口气。
“他无故撕毁《辛丑条约》,悍然对贵国的山姆国驻军动用武力,这是对整个文明世界的公然挑衅!”
“他必须,也应该,亲自站出来,给全世界一个解释!”
“解释?”
陆晓娅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将那个几乎戳到自己脸的话筒推开了一点。
“这位记者先生,在你慷慨激昂地质问我们之前,是不是先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山姆国记者皱起了眉头。
“条约?”陆晓娅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们用枪炮逼着我们签下的那张废纸,也配叫条约?”
“动武?”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清亮而又充满了穿透力。
“你们的军队,驻扎在我们的土地上,耀武扬威,横行霸道!”
“我们自己的军队,在自己的国土上,进行合理的军事行动,怎么就成了动武?”
“至于解释……”
陆晓娅侧过身,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啪”的一声。
她将档案袋摔在桌子上,发出的闷响让所有记者都心头一跳。
“你们要的解释,全在这里。”
她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直直地射向那个山姆国记者。
“就怕你们……不敢看!”
山姆国记者的脸瞬间涨红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敢看的!”
“很好。”
陆晓娅点点头,打开了档案袋的绳扣。
她从里面抽出一沓已经泛黄的旧照片,和一份同样陈旧的档案。
“二十多年前,八个国家的人,扛着枪,开着炮,浩浩荡荡地冲进了这座城市。”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在这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她举起第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残破的街道,烧成焦炭的房屋,和一具具倒在血泊中的、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这位先生,你所代表的那个‘文明国度’,就是其中之一。”
她又举起第二张照片。
照片上,几个穿着山姆国军服的士兵,正用刺刀,对着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孩子,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他们说,要用华夏人的血,来洗刷他们的耻辱。”
“他们甚至举行‘杀人比赛’,看谁在一天之内,杀的华夏人更多。”
“你们的随军记者,把这一切,都当作战地趣闻,写在报纸上,寄回你们的‘文明世界’,博取你们的国民一笑。”
陆晓娅一张一张地展示着那些照片。
每一张,都是一桩血淋淋的罪证。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几个山姆国记者,此刻全都闭上了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些良知未泯的欧洲记者,已经不忍地别过了头。
陆晓娅将照片重新收好,放回桌面,然后拿起了那份档案。
“我们奉军,花了很长时间,去调查和核实当年的真相。”
她轻轻拍了拍档案。
“这里面,记录了当年每一个施暴者的姓名,每一个受害者的血泪。”
“现在,你们要解释,我就给你们解释。”
陆晓娅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
“我代表少帅,正式向山姆国政府,提出三点要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
“所有参与了二十多年前那场屠杀的凶手,无论他今天身在何处,官居何职,是将军还是富商。”
们奉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用他们的命,来偿还他们欠下的血债!”
“第二!”
“贵国现任总统,以及所有内阁官员,必须在十二小时内,通过报纸、广播等一切渠道。”
“向全体华夏人民,公开宣读道歉信!并对所有受害者家属,进行赔偿!具体赔偿金额,我们的专员会跟你们谈!”
“第三!”
陆晓娅竖起了第三根手指,语气中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以上两点,十二个小时内,我们必须得到满意的答复。”
“否则,津门城内,所有山姆国人,上至领事官员,下至贩夫走卒,都将为此,付出代价!”
“这……这是最后通牒!”
第128章 我们只是在清算旧账
“疯了!他们真的疯了!”
人群彻底沸腾了!
这不是外交辞令,这是赤裸裸的战争宣言!
那个山姆国记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晓娅,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们……你们这是在向全世界宣战!”
“不。”陆晓娅摇了摇头,纠正道,“我们不是向世界宣战,我们只是在清算旧账。一笔,一笔地清算。”
就在这时,一个普鲁士记者举起了手。
他的神态,比其他人要镇定得多。
“陆小姐,请问,对于我们这些国家的在华侨民,只要遵守奉军的政令,人身安全是否可以得到保障?”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大多数非山姆国记者的心声。
陆晓娅的目光转向他,态度缓和了不少。
“当然。”
她点了点头。
“我们少帅有令,此次行动,只针对山姆国。”
“其他国家的侨民,只要满足两个条件,我们奉军,不仅保障其生命财产安全,还会为其提供便利。”
“哪两个条件?”普鲁士记者追问。
“第一,必须是非军事、非政府官员。第二,过往没有任何伤害过华夏平民的劣迹。”
陆晓娅解释道。
“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可以到城内各区的登记处,办理‘临时良民证’,凭证可以自由活动。”
“如果不愿意留下,我们也可以安排船只,送各位安全离开华夏。”
“那……如果不满足这两个条件呢?”有人小声问。
陆晓娅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职业化的微笑。
“那我们,自然也有相应的处理措施。”
她没有明说,但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反而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一个尖利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那个六角国的记者!
他一脸的幸灾乐祸和挑衅。
“陆小姐,我有一个问题!”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山姆国的侨民,登上了我们大六角帝国悬挂着太阳旗的船只,并且成功抵达了公海。”
“请问,贵军的军舰,是否还会进行追击?”
这个问题,极其恶毒。
他这是在公然挑衅,试探奉军的底线,也是在向山姆国示好。
言下之意,我们六角国,愿意为你们山姆国的朋友,提供庇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晓娅的脸上。
只见陆晓娅先是一愣,随即,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连腰都有些直不起来。
六角国记者被她笑得莫名其妙,脸色涨得通红:“你笑什么!我问的问题,有那么可笑吗!”
“可笑,太可笑了。”
陆晓娅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六角国的船?挂着你们那面旗子的船?”
她摇了摇头,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你知道,你们那面旗子,在我们奉军的士兵眼里,跟什么东西差不多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擦脚布。”
“你!”
六角国记者瞬间暴怒,整张脸扭曲起来。
但陆晓娅根本不给他发作的机会,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我正好也有一件事,要顺便通知一下贵国。”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记者。
“收拾完山姆国,下一个,就是你们,六角国。”
“你们欠我们的血债,一点都不比山姆国少!”
“八嘎!”六角国记者终于忍不住,用日语破口大骂。
“就凭你们?一群东亚病夫!我们大六角帝国,是战无不胜的!”
“战无不胜?”
陆晓娅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那个气急败坏的矮个子记者,嘴角挂着极致的嘲讽。
“让我来提醒提醒你,你们所谓的‘战无不胜’是怎么来的。”
“甲午年,打赢一个腐朽的前朝,靠的是我们华夏人自己培养的矮子留学生,去窃取我们的军事情报。”
“日俄战争,在我们的土地上,跟白熊国打得两败俱伤,最后靠的是谁?”
“靠的是山姆国总统出面调停,靠的是大嘤在背后给你们输血!”
“你们自己呢?一场仗打下来,国内的女人连裤子都穿不上了,要去当‘南洋姐’给你们筹集军费!”
陆晓娅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犀利,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六角国记者的尊严上。
“一场仗打赢,靠矮子,靠女人,还得靠外国人!”
“就这?”
陆晓娅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也配,在我面前,提‘战无不胜’这四个字?”
“噗——”
那个六角国记者,被这番话羞辱得无地自容,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喉头一甜。
他猛地喷出一口血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现场一片混乱。
而站在人群中的普鲁士记者,不动声色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双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与快意。
陆晓娅环视了一圈台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她对着身旁的女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女工作人员会意,和另一人合力,将一幅巨大的地图在墙上摊开。
那是一幅包含了整个东亚和西太平洋的地图。
当记者们看清地图上的内容时,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陆晓娅拿起一根细长的指挥棒,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地图。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自即日起,我华夏将渤海、黄海、东海及南海部分海域,正式划为我国内海及领海。”
她手中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几乎将整个东亚大陆沿岸全部囊括的圈。
“轰!”
台下的记者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不可能!”
“这是对国际海洋公约的公然挑衅!”
“你们这是在向全世界宣战!”
一个六角国记者激动地站了起来,满脸涨红。
陆晓娅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的指挥棒从地图最北端的鄂霍茨克海,一路向南。
划过霓虹列岛,划过琉球,划过菲国,最终停在了南洋的苏拉威西海。
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就这么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以此线为界,设立我华夏东海防空识别区。”
“任何未经授权进入该区域的水面舰船或空中飞行单位……”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一经发现,我军有权在不发出警告的情况下,直接击落、击毁。”
“我的上帝!”
一个记者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栽了下去,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混乱。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陆晓娅这番话给震懵了。
这是要以一国之力,对抗整个西方世界的海权体系!
他们疯了吗?
凭什么?
第129章 拳头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华夏人一定是疯了的时候,陆晓娅忽然笑了。
她放下指挥棒,双手撑在发言台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我们凭什么,对吗?”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就在今天黄昏,也就是一个小时前。”
“我华夏海军第一舰队,于刘公岛外海,全歼了前来挑衅的山姆国第七舰队。”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记者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全歼……第七舰队?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可是世界最强的山姆国海军!
看着台下众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陆晓娅脸上的笑意更浓。
“我知道你们不信。”
“没关系,我会给你们证据。”
她慢条斯理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清单。
“山姆国第七舰队,旗舰‘萨拉托加’号,标准排水量三万九千吨。”
“‘科罗拉多’号战列舰、‘西弗吉尼亚’号战列舰,标准排水量三万三千吨。”
“另有重巡洋舰四艘,轻巡洋舰六艘,驱逐舰二十余艘……”
她每念出一个名字,台下记者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数据,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绝对是当今世界最顶尖的海上力量!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总共用时四十七分钟。”
陆晓?慢悠悠地将清单放回桌上。
“我华夏第一舰队,无一伤亡。”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们凭什么吗?”
她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时代变了,先生们。”
“真理或许有很多种,但在华夏,拳头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
记者会还在继续。
陆晓娅有条不紊地宣布着一条又一条足以颠覆整个远东格局的政令。
“即日起,津门山姆国租界,及塘沽外港,正式由我奉军接管,回归华夏。”
“所有滞留在津门的外国侨民,必须在三日内,前往琼花街侨民事务处,办理‘华夏临时良民证’,接受核查。”
“逾期未办者,一律视为敌对分子,就地驱逐或逮捕。”
“所有外资工厂、公司、洋行,全部关停,资产由奉军暂时充公,等待后续处理。”
每一条政令,都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洋大人心口。
琼花街,侨民事务处门口。
这里已经排起了长龙。
各种肤色的外国人,此刻都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挤在一起,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一个白人家庭在拿到盖了章的良民证后,一家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可当他们走出事务处,看到自己原本豪华的轿车被贴上了“充公”的封条时,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不远处,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因为身份核查没有通过。
他们被几名荷枪实弹的奉军士兵直接架走,塞进了一辆卡车里,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审讯。
人群中,几个霓虹侨民试图蒙混过关,但他们刚一开口,就被负责登记的江逐手下冷冷地打了回去。
“少帅有令。”
那名年轻的军官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所有霓虹国人,不予办理,不给机会。”
“要么自己滚出津门,要么,我们帮你们滚。”
……
原山姆国领事馆。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墙壁上的弹孔和血迹还没有来得及清理。
西奥多的尸体已经被拖走,但那摊凝固的暗红色血迹,依旧在提醒着所有人,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江逐快步从楼下走上来,神色有些复杂。
“少帅。”
他走到张雪铭身边,压低了嗓子。
“楼下……那帮洋鬼子的公使都来了,以普鲁士的那个曼施坦因为首,吵着要见您。”
“要不要我带人把他们打发走?”
江逐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戾气。
在他看来,这帮家伙就没一个好东西,见了面也是浪费口水。
张雪铭正饶有兴致地摆弄着一台刚刚从领事办公室里搜出来的咖啡机,闻言头也没抬。
“啧,这玩意儿怎么用的?又是磨豆子又是加压的,比操作马克沁机枪都复杂。”
他摆弄了半天,也没弄出半滴咖啡来。
“戾气不要那么重嘛。”
张雪铭擦了擦手,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避而不见,显得我们多没礼貌。”
“让他们上来吧。”
“地方就在这儿,正好,也省得我挪窝了。”
江逐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自家少帅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他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转身下楼去了。
很快,以普鲁士公使曼施坦因为首,六角国、靴子国、嘤国等七八个国家的公使,被带了上来。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地上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时,好几个公使的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他们都是养尊处优的外交官,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张雪铭却好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在跟那台咖啡机较劲。
“见鬼,这山姆国佬的东西就是不靠谱。”
他烦躁地拍了拍机器。
“曼施坦因,你们普鲁士人不是最严谨吗?来,你给我瞅瞅,这玩意儿怎么整?”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还是曼施坦因反应最快。
这位普鲁士的代表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快步走了上去。
“哦,尊敬的少帅,这种粗活怎么能劳烦您亲自动手。”
他熟练地接过工具,一边操作一边说道。
“山姆国的人就是这样,喜欢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不像我们普鲁士,讲究的就是一个实用高效。”
很快,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便在血腥味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曼施坦因恭恭敬敬地将一杯煮好的咖啡递到张雪铭面前。
“少帅,您要的人,我已经安排普鲁士最快的战舰‘沙恩霍斯特’号给您送过来了,连同他们的亲眷,一个都不少。”
“预计三天后,就能抵达津门港。”
张雪铭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嗯,还是你们普鲁士人识时务。”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其他那些噤若寒蝉的公使,嘴角噙着一抹讥讽。
“不像有些人,总是拎不清自己的位置。”
在场的公使们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靴子国的公使利奥,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那个……尊敬的张少帅。”
他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听说……贵军有一种叫……叫‘四号坦克’的新式武器,性能非常优越。”
“不知……我们靴子国,有没有机会,可以采购一批?”
第130章 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
“利奥先生。”
开口的是普鲁士代表,曼施坦因。
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四号坦克的强大,我们有目共睹。但是,恕我直言,它并不适合贵国。”
利奥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猛地转头,瞪着曼施坦因。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们靴子国的工业实力吗?”
曼施坦因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恰恰相反,我很尊重贵国的工业。”
“但是,四号坦克是一个复杂的作战系统,它需要一整套完善的后勤、维修、以及战术体系来支撑。”
“它的发动机,它的传动系统,它的火控,都需要专门的设备和受过严格训练的技师才能维护。”
“请问,贵国有吗?”
“更重要的是,它的战术理念,是建立在步坦协同、空地一体的立体化作战之上的。”
“如果只是把它当成一个移动的碉堡,那不仅发挥不出它百分之一的威力,更是对它的一种侮辱。”
曼施坦因的每一句话,都说得有理有据,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但他话里的意思,却让利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翻译过来就是:你们太菜了,玩不转这么高级的玩具,别买了,买了也是砸奉军的招牌。
利奥气得浑身发抖,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曼施坦因说的,全都是事实。
张雪铭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一下。
“曼施坦因先生,是我们的军事顾问,他的意见,我很认同。”
张雪铭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以,利奥先生,关于四号坦克的事情,我们暂时不考虑出售。”
一句话,就给这件事定了性。
利奥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狠狠地剜了曼施坦因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会客厅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呵呵,少帅阁下真是治军严谨,对自己的武器也如此负责,真是令人敬佩。”
一个带着浓浓嘤国腔调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
嘤国公使,皇家空军副司令,蒙哥马利。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服,脸上挂着标准的绅士微笑。
“说来惭愧,我们嘤国皇家海军,之前还讨论过。”
“是不是可以用我们那几艘老旧的巡洋舰,改装成航空母舰的技术,来跟少帅交换一些先进的武器。”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实在是班门弄斧了。贵军的‘奉天’号航空母舰,我们已经通过卫星照片进行过初步研判。”
蒙哥马利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它绝对不是由任何船只改装的,而是一艘从龙骨开始,就为了舰载机作战而全新设计的标准航母。”
“近三万吨的排水量,平直的通长甲板,至少可以搭载八十架作战飞机……”
“它的战斗力,足以让任何一支舰队感到畏惧。”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公使脸色都变了。
他们虽然知道奉军海军打赢了山姆国,但对于那艘神秘航母的具体情况,一直都处于猜测之中。
现在由嘤国这位海军强国的公使亲口说出,其震撼力可想而知。
张雪铭不置可否,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蒙哥马利见状,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少帅阁下,我们对贵军的一种武器,非常感兴趣。”
“就是贵军装备的那种六管机关炮。”
他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它的射速极快,火力密度惊人。”
“无论是安装在军舰上进行近程防空,还是装在战机上进行空战。”
“甚至作为地面防御的火力点,都拥有无与伦比的优势。”
“我们嘤国,希望能向贵军采购一批这种武器,价格好商量!”
说完,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张雪铭。
在他看来,坦克这种大家伙不卖,情有可原。
但机关炮这种“小东西”,总该可以商量了吧?
然而,张雪铭再次放下了茶杯。
同样的动作,同样清脆的声响。
“抱歉,蒙哥马利先生。”
“不能卖。”
又是三个字,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蒙哥马利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为什么?少帅阁下,是我们出的价格,不够有诚意吗?”
张雪铭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你们弄错了一件事。”
“我今天请各位来,不是来开武器展销会的。”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却让所有人心里发冷。
“六管机关炮,还有我们的坦克、飞机、军舰,这些都是我们奉军士兵在战场上安身立命的根本,是我们的核心武器。”
“我不可能把它们卖给任何人,尤其是……潜在的敌人。”
“资敌这种蠢事,我张雪铭不会干。”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而且,各位难道没发现吗?因为我们的出现,全世界的军工产业,都在疯狂地加速发展。”
“你们都在拼了命地研发新武器,想要追赶我们,甚至超越我们。”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我把自己的核心武器卖给你们,让你们去研究,去模仿,然后反过来用它对付我?”
“你们觉得,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所有公使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是啊,他们想的都是怎么从奉军这里弄到好东西,却忘了对方也不是傻子。
蒙哥马利显然没料到张雪铭会把话挑得这么明。
他愣了一下,随即误会了张雪铭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种冠冕堂皇的拒绝,往往意味着对方想要的,不是钱。
他身体向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
“少帅阁下,我知道,金钱可能无法打动您。但是,我们嘤国,可以为您提供一些……更特别的东西。”
他挤了挤眼睛。
“我们知道,您还很年轻。我们可以在全世界范围内,为您搜罗各种肤色的美人,保证都是未经人事的处子。”
“只要您开口,无论是热情奔放的拉丁女郎,还是金发碧眼的日耳曼姑娘,我们都能给您送到府上来。”
见张雪铭面无表情,他一咬牙,抛出了一个重磅筹码。
“如果您觉得这些庸脂俗粉配不上您的身份,我们甚至可以促成一场政治联姻!”
“我们王室有一位公主,血统高贵,容貌美丽,正值待嫁之年。”
“只要您点头,她就可以成为您的妻子!”
“到时候,我们两国就是姻亲,这小小的机关炮技术,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话音刚落。
“砰!”
张雪铭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脸上的悠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厌恶。
第131章 脸皮厚度堪比城墙
“来人!”
他一声怒吼。
门外的卫兵立刻冲了进来。
“把他给我扔出去!”张雪铭指着一脸错愕的蒙哥马利,声音冷得掉渣。
“现在!立刻!马上!”
蒙哥马利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卫兵架住,还在徒劳地挣扎。
“少帅阁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代表大嘤帝国来的公使!你不能这么对我!”
张雪铭冷冷地看着他被拖拽出去,直到他的叫喊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坐下。
他揉了揉眉心,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还装绅士。”
这帮所谓的绅士,为了利益,真是什么底线都不要了。
会客厅里死一般地寂静。
剩下的公使们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雪铭的目光,缓缓地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各位,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他重新靠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明天。”
“太阳升起之前。”
“我要求,所有租界内的,属于你们国家的国旗,必须全部降下。”
“所有带有你们国家标志的界碑、建筑,必须全部推倒。”
“从明天起,奉天,乃至整个东三省,再无租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至于那些愿意留下的侨民,我们欢迎。但必须遵守我们的‘三不政策’。”
“不享有治外法权,不许拥有武装,不许从事任何危害我们华夏利益的活动。”
“否则,后果自负。”
张雪铭说完,静静地看着他们,等待着回答。
公使们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但看着张雪铭那双锐利的眼睛,感受着房间里还未散去的寒意,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最终,他们只能屈辱地,一个接一个地点了点头。
“很好。”
张雪铭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答应了,但是还能听到他们压抑着声音的交谈。
“怎么办?真的就这么放弃了?”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在北方的损失太大了!”
“去南边!我们去金陵!去找蒋中正!我们必须在他身上,把这些损失全都弥补回来!”
张雪铭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竟然是刚刚被扔出去的蒙哥马利。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脸上居然又挂上了那副标准的绅士微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少帅阁下,请允许我为刚才的冒犯,致以诚挚的歉意。”
张雪铭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这家伙,脸皮厚度堪比城墙啊。
蒙哥马利接着说道:“我们嘤国,准备在伦敦召开一场国际会议,商讨世界新秩序。”
“我代表我国王陛下,诚挚地邀请您参加。”
“另外,我听说,您的舰队,有进行全球航行的计划?”
张雪铭没有否认。
蒙哥马利立刻说道:“我们大嘤帝国,愿意为您提供便利!”
“您的舰队所到之处,我们遍布全球的殖民地和海军基地,都可以为您的舰队提供补给和休整的港口!”
张雪铭看着他,终于笑了。
这才是真正的政客。
私人的屈辱可以瞬间抛在脑后,只要有足够的国家利益。
“这个提议,我接受了。”
“替我感谢你们的国王陛下。”
蒙哥马利清了清嗓子。
“尊敬的张少帅,我们还想和您谈谈未来的国际新秩序。”
“哦?新秩序?”张雪铭挑了挑眉。
“我们计划在十月中旬,在伦顿召开一次国际会议。”
蒙哥马利沉声说道,“届时,世界各主要国家都会参加。我们诚挚地邀请您,作为华夏的代表,出席这次会议。”
“会议的目的,一方面是希望奉军能够加入国际联盟,共同维护世界和平。”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您能签署《日内瓦公约》,在战争中体现人道主义精神。”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张雪铭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开会?可以啊。”他爽快地答应了。
“我这个人,最喜欢凑热闹了。”
蒙哥马利和其他公使都松了口气,只要肯谈就好。
“但是……”张雪铭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我也有个条件。”
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大家也知道,这些年,我们华夏流失了无数的国宝。”
“其中,有一批刻着我们祖先文字的甲骨,对我们意义非凡。”
张雪铭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公使的脸。
“据我所知,很多珍贵的甲骨,就是从津门被你们这些洋大人偷运出去的。”
“我的要求很简单。”
“会议之前,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回去好好盘查一下各自的侨民。”
“把属于我们华夏的甲骨,给我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谁要是敢包庇,敢私藏……呵呵。”
张雪铭指了指地上那摊刺目的血迹。
“他的下场,就会跟这摊血的主人一样。”
“我不管他是谁,有什么背景,敢动我华夏的宝贝,我就要他的命!”
公使们脸色煞白。
他们愤怒,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但更多的,是恐惧。
谁知道自家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手里正好就攥着那要命的甲骨文?
这个疯子,是真的会杀人的!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山姆国。
白宫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首领威尔逊正面色惨白地看着手里的加急电报,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
“津门租界失守……第七舰队主力……全军覆没……”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脏上。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山姆国最引以为傲的远东舰队!
是他们维持在远东霸权的基石!
怎么会……就这么没了?
“总统先生!总统先生!”一个高级幕僚满脸惊惶地冲了进来,手里的电话听筒都快被他捏碎了。
“飞绿宾!飞绿宾急电!”
“帕特里克上将的紧急通讯!”
威尔逊猛地抬头,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颤抖着接过电话。
“我是威尔逊。”
电话那头,传来帕特里克上将夹杂着巨大电流声和爆炸声的嘶吼。
“总统先生!我们遭到了攻击!全方位的攻击!”
“是华夏人!是他们的舰队和飞机!”
“我们的空军……我们的空军在机库里就被摧毁了!克拉克机场已经是一片火海!”
“他们的战机性能完全碾压我们!我们的港口也被封锁,海军……海军正在被迫向南突围!再不走就全完了!”
“总统先生,请求……请求授权!我请求放弃飞绿宾!立刻撤退!”
“我们……顶不住了!”
第132章 指向了一个答案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电话里传来,随后便是一阵忙音。
通讯中断了。
威尔逊呆呆地举着听筒,大脑一片空白。
飞绿宾……也遭到了攻击?
还要……放弃?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噗!”
威尔逊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总统先生!”
“快叫医生!快!”
白宫瞬间乱成一团。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抢救,威尔逊才悠悠转醒。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挥了挥手,气若游丝地对身边的国务卿说道。
“传……传我的命令……”
“准许帕特里克……自由行事。”
“飞绿宾……我们……保不住了。”
……
第二天清晨。
津门,张雪铭的临时官邸。
“砰!”
卧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粗暴地撞开。
陆晓娅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冲到了张雪铭的床前。
“张雪铭!你给我起来!”
张雪铭正睡得香甜,被这一下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我的姑奶奶,大清早的,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陆晓娅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你是不是派兵去打飞绿宾了?”
“你是不是要跟山姆国全面开战?!”
“你疯了吗!”
张雪铭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坐起身,看着暴怒的陆晓娅,皱起了眉头。
“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谁说吗?”陆晓娅指着窗外,“你自己去看看!楼下全都是各界的代表和记者!”
“山姆国领事馆的人更是堵着门要你给个说法!”
“现在全世界都认为,是你,是我们奉军,悍然入侵了飞绿宾!”
张雪铭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迅速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果然,楼下黑压压地挤满了人,闪光灯亮成一片。
“别看了!”陆晓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你到底想干什么?”
“津门的事情还没收尾,你又去捅飞绿宾这个马蜂窝!我们没有能力和山姆国打一场全面战争!”
“冷静点,晓娅。”张雪铭转过身,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跟你说实话,我没有派兵打飞绿宾。”
陆晓娅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有下令攻击飞绿宾。”张雪铭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想想,放眼整个华夏,除了我,谁有能力组织起一支能够跨海登陆。”
“并且把帕特里克的舰队和空军按在地上打的部队?”
“龙志舟?老白?还是金陵的蒋中正?”
“他们连像样的军舰都没有几艘,拿什么去打飞绿宾?”
陆晓娅彻底懵了。
是啊,张雪铭说的是事实。
整个华夏,具备这种海陆空协同投送能力的,只有张雪铭麾下的奉军。
可如果不是他,那又会是谁?
就在这时,张雪铭已经穿戴整齐,拉开了房门。
“走吧,出去看看。”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在一众卫兵的簇拥下,走出了大门。
刚一露面,一群金发碧眼的山姆国商人就哭喊着扑了上来,被卫兵死死拦住。
“哦!尊敬的张少帅!求求您,发发慈悲吧!”
“请您立刻停火吧!再打下去,我们在飞绿宾的产业就全完了!”
张雪铭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各位先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谁告诉你们,是我在打飞绿宾?”
“是帕特里克上将!”一个为首的商人哭喊道,“他发回的电报里说得清清楚楚!”
“攻击他们的军队,士兵全都是黄皮肤、黑头发!”
张雪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片土地上,黄皮肤黑头发的人,可太多了。”
“不!不一样的!”那个商人急切地补充道,生怕他不信。
“帕特里克上将还说……”
“那些士兵……个子都很矮小,而且……而且很多人都是罗圈腿!”
话音落下,张雪铭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矮个子。
罗圈腿。
这两个特征组合在一起,他的脑海里,只指向了一个答案。
……
霓虹国。
皇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精致的瓷器花瓶被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和室内回荡,却无法打破那令人窒息的沉闷。
板垣天皇穿着一身笔挺的军服,胸前的勋章随着他剧烈的喘息而微微晃动。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原本保养得体的面容此刻布满了阴霾。
“八嘎!”
“奇耻大辱!”
他低吼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榻榻米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旅人和棒槌半岛,那可是帝国几代人呕心沥血才拿下的基业,是帝国大陆政策的基石!
现在,就这么没了。
被那个叫张雪铭的家伙,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硬生生夺了回去!
更可恨的是,奉军的飞艇,那些飘在天上的钢铁巨兽,时不时就会晃悠到他们头顶,投下几枚无关痛痒的炸弹。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搞得整个霓虹人心惶惶,帝国的颜面荡然无存。
“废物!”
“都是一群废物!”
板垣停下脚步,眼神凶狠地盯着跪坐在面前的一众大臣。
“陆军马鹿,海军知耻!现在呢?”
“我们的联合舰队,就被堵在家里,眼睁睁看着那个支那海军在我们的航线上作威作福?”
一个大臣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陛……陛下,根据最新的情报,支那人的舰队……确实还在活动。”
“他们伪装成海盗,四处打劫我们的商船,已经有多艘货轮失去了联系……”
“还在打劫?”
板垣的怒火又一次被点燃。
他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矮几。
“就没有人能想出办法吗?难道我们就只能这么看着?!”
大臣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噤若寒蝉。
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
张雪铭那个疯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常规的战争手段在他面前完全失效,而他们的舰队,只要一出港,就会被天上的飞艇锁定。
那种从天而降的打击,根本防不胜防。
这仗,没法打。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陛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削瘦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门口。
是松井健一。
他手中捧着一份文件,表情平静,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与整个房间的颓丧格格不入的锐利。
“松井君。”
板垣看到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不善。
“你又有什么要说的?又是那些陈词滥调吗?”
松井健一缓缓走进来,将手中的文件恭敬地呈上。
“陛下,臣带来了一个全新的计划。”
“我称之为,‘山田奏折 2.0’。”
第133章 这个计划太毒了
板垣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文件。
山田奏折,他当然知道。
那是帝国当年为了鲸吞整个关东,制定的详细计划。
只是现在,随着奉军的崛起,那份奏折已经成了一纸空文。
这个2.0,又是什么意思?
他翻开文件,快速浏览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但渐渐地,他眼中的怒火,被一种惊疑不定的神色所取代。
松井健一在一旁,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开始解说。
“陛下,关东的失败,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张雪铭和他麾下的奉军,在北方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应对能力。”
“强行在关东与他决战,是不明智的,只会让我们陷入泥潭,白白消耗国力。”
他推了推眼镜。
“所以,我们必须换一个思路。”
“既然北方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那我们就去南方!”
松井健一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上。
“飞绿宾!”
“以我们目前在半月岛的基地为跳板,用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拿下整个飞绿宾群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狂热。
“陛下请看!飞绿宾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优越了!”
“拿下它,向西,我们可以随时威胁到白象国的橡胶产地,以及六角国殖民地里的钨矿!”
“向南,嘤国人的属地马来,那里有我们帝国急需的石油和铁矿!”
“飞绿宾,就是我们帝国突破资源封锁,走向南洋的钥匙!”
板垣放下了奏折,眼神闪烁。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大胆。
简直是疯狂!
“松井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板垣的声音有些发干。
“飞绿宾是山姆国的殖民地!六角国背后是高卢鸡!马来更是嘤国佬的命根子!”
“你这是要让我们同时与三大列强开战?!”
“帝国,会万劫不复的!”
“陛下,您多虑了。”
松井健一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战争,打的不仅仅是军事,更是政治。”
“您看看现在的西欧,高卢鸡和汉斯猫剑拔弩张,嘤国佬在中间玩着他们那套大陆平衡。”
“整个欧洲就是一个火药桶,随时都会爆炸。”
“我断言,最多三年!西欧必将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混战!”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来管我们远东的这点破事?”
他顿了顿,抛出了计划中最核心,也是最阴险的一环。
“更何况,我们这次的行动,关键在于一个字——快!”
“用我们最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发动闪电般的偷袭!”
“在山姆国反应过来之前,就彻底占领飞绿宾!”
“而且……”
松井健一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
“谁说,这次偷袭是我们干的?”
板垣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松井健一慢条斯理地说道:“陛下,您想,当今世上,谁最喜欢干这种不宣而战的偷袭勾当?”
“谁的海军最热衷于冒充海盗四处劫掠?”
“谁,又刚刚把所有西方列强的脸都打了一遍,把他们从奉天赶了出去?”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张雪铭!
“全世界都会认为,这是张雪铭那个狂人干的!”
松井健一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他的舰队有这个实力,他本人有这个动机!他就是完美的替罪羊!”
“等到山姆国佬怒气冲冲地去找他对质,等到国际社会吵成一锅粥的时候。”
“我们早已经把飞绿宾消化完毕,站稳了脚跟!”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们又能奈我何?”
板垣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计划……太毒了!
也太诱人了!
将帝国的危机,转嫁到张雪铭的头上,让他去吸引全世界的火力,而帝国则在暗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但他还是有顾虑。
“那张雪铭呢?他如果借此机会,挥师南下,与金陵的蒋中正合流,我们怎么办?”
“他不会的。”
松井健一的回答斩钉截铁。
“第一,蒋中正那个人,心胸狭隘,多疑猜忌。他绝对不会允许张雪铭那支虎狼之师踏过长江一步!”
“对他来说,张雪铭的威胁,甚至比我们更大!”
“第二,张雪铭自己的后院也不安生。北方的老阎,西北的三马,哪个不是对他虎视眈眈?”
“他要是敢把主力尽数南调,信不信我们第二天就能把军队开回棒槌半岛?”
“他南下,就是把自己的根基拱手让人,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不敢,也不能!”
松井健一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打在板垣的心坎上。
是啊。
张雪铭不是神。
他有他的弱点,有他的顾虑。
“所以,陛下。”
松井健一深深一鞠躬。
“这个计划的关键,就是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在全世界都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
板垣看着地图上那个名为飞绿宾的地方,眼神中的犹豫,逐渐被一种疯狂的赌性所取代。
他想起了几十年前,帝国同样是赌上国运,在对马海峡击败了庞然大物般的沙俄舰队。
一举奠定了远东霸主的地位。
那一次,他们赌赢了。
好运,会再次眷顾大霓虹帝国吗?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决绝。
“就按你说的办。”
“这是又一次的赌国运!”
“我相信,天照大神会保佑他的子民!”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隐藏在半月岛的联合舰队,如同被唤醒的猛兽,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无数战机从航母上呼啸而起,遮天蔽日,扑向毫无防备的飞绿宾。
此刻。
飞绿宾,克拉克基地。
山姆国驻飞绿宾总司令,帕特里克上将。
正在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报纸上关于张雪铭在奉天驱逐各国公使的新闻。
“这个华夏的军阀,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
“迟早要为他的狂妄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大地在颤抖,天空被染成了红色。
帕特里克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咖啡洒了一身。
他挣扎着爬到窗边,透过滚滚浓烟,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涂着膏药旗的战机,如同蝗虫过境,在他的基地上空疯狂地投下炸弹。
停机坪上的战机,一架接一架地化为火球。
港口里的战舰,冒着黑烟,缓缓沉入海底。
“霓虹人……是霓虹人偷袭了我们?!”
帕特里克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
他们怎么敢?!
然而,当他看到那些战机机翼上,除了膏药旗之外,还潦草地涂着一个模糊的“奉”字时。
一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
不!
不对!
是张雪铭!
全世界只有他敢这么干!
这个疯子!他向山姆国开战了!
第134章 更骚的操作
津门,公署大楼内
“那群该死的……矮子!”
张雪铭几乎是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节点。
为什么攻击部队来得那么快,打得那么狠?
为什么帕特里克的舰队和空军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一场仓促的遭遇战,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偷袭!
这帮该死的,疯狗一样的霓虹人!
“少帅?”卫兵队长看到张雪铭脸色不对,关切地问了一句。
张雪铭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各位先生。”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的情报,似乎出现了一些偏差。”
“攻击飞绿宾的,不是我的奉军。”
“而是霓虹。”
“现在,请回吧。我的公署大楼,不是给你们哭丧的地方。”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人,转身对卫兵队长命令道。
“把他们都清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外国人不得靠近公署大楼一百米之内!”
“是!”
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组成人墙,将那些人强行“请”了出去。
陆晓娅快步跟上张雪铭,脸上依旧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雪铭,你确定……是霓虹人?”
“除了他们,还有谁?”张雪铭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向指挥室,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帮家伙,亡我之心不死,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打飞绿宾?他们疯了吗?那可是山姆国的地盘!”
“疯了?不,他们精明得很。”
张雪铭推开指挥室厚重的大门,屋内的参谋们立刻全体起立,敬礼。
“都坐。”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如电,扫视着整个东亚的地图。
“津门的事情,让他们看到了我们的实力,也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他们知道,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他们永远不可能吞下我们华夏。”
“所以,他们要赌一把大的!”
“打飞绿宾,就是他们的第一步。他们需要那里的石油、橡胶,来支撑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
“他们是在抢资源!”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被张雪铭的话给镇住了。
江逐快步走了过来,递上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少帅,海军第二舰队司令周明远将军的电报。他……他向您请罪。”
张雪铭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随手就扔在了桌上。
“这事怪不得他。”
张雪铭的语气很平淡。
“霓虹的海岸线那么长,岛屿星罗棋布,想要完全封死,根本不可能。”
“他们偷偷摸摸派出一支舰队,周明远发现不了,情有可原。”
江逐松了口气,随即又义愤填膺地说道:“少帅!这帮矮子既然敢动手,那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现在他们和山姆国人狗咬狗,主力肯定都在飞绿宾那边,本土正是空虚的时候!”
他往前一步,眼神灼热。
“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兵登陆霓虹本土!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
“打他们本土?”张雪铭瞥了他一眼,反问道,“拿什么打?”
“我们的陆战队才组建多久?训练都还没完成。”
“我们的远程轰炸机,航程够吗?没有前进基地,根本飞不到他们的核心区域。”
“还有运兵船,我们那几艘船,一次能运多少人过去?送一个师,还是两个师?那不是去打仗,是去送人头!”
一连串的反问,让热血上头的江逐瞬间冷静了下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战争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打赢的。”
张雪铭的指关节在地图上敲了敲,“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转向陆晓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晓娅,你的任务来了。”
“立刻召开记者会,用最严厉的措辞,谴责霓虹背信弃义、悍然发动侵略战争的无耻行径!”
“同时,向山姆国表达我们的‘同情’和‘支持’。”
“告诉他们,我们奉军愿意和所有爱好和平的国家站在一起,共同对抗侵略者!”
陆晓娅立刻明白了张雪铭的意图。
这是要给山姆国人递刀子,逼着他们下场跟霓虹死磕!
“我明白了!”她重重点头,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张雪铭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重新勾起。
“传我命令,全军进入一级战备。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轻举妄动。”
“我们就隔着这片海,好好看戏。”
接下来的局势发展,几乎完全印证了张雪铭的预料,但其疯狂程度,却又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霓虹与山姆国在苏拉威西海爆发了激烈的海战。
全世界都以为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龙争虎斗,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仅仅七天。
帕特里克上将苦心经营了数年的远东舰队,全军覆没。
驻扎在飞绿宾的十万山姆国大兵,兵败如山倒,最终能活着逃到澳国的,不足一半。
消息传回山姆国,举国哗然。
然而,就在全世界都等着山姆国对霓虹宣战的时候,山姆国国内的厌战情绪却达到了顶峰。
最终,白宫只是发表了一通无关痛痒的抗议,并没有选择宣战。
更骚的操作还在后面。
霓虹人在占领飞绿宾后,很快就发现了储量惊人的油田。
可他们一口油都没开采,反而掉头,朝着南边六角国的殖民地发动了闪电般的进攻。
仅仅半天!
六角国自诩精锐的殖民地驻军,就宣告溃败。
这下,六角国坐不住了,立刻对霓“虹宣战。
但也就仅此而已。
由于国内同样弥漫着浓厚的厌战情绪,再加上东边还有一个普鲁士虎视眈眈,六角国根本不敢把本土的军队调往远东。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对霓虹的疯狂感到震惊和不解。
各国使节如同流水一般涌入津门,恳求奉军出兵,牵制霓虹的扩张步伐。
公署大楼的会客厅里,张雪铭悠闲地喝着茶,听着陆晓娅汇报着各国的“请求”。
“英国人说,只要我们出兵,他们愿意提供一笔无息贷款。”
“荷兰人更直接,说可以把他们殖民地的一些港口租借给我们当军事基地。”
陆晓娅的语气急切,“雪铭,现在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急什么?”张雪铭放下茶杯,指了指地图上六角国殖民地的位置。
“这里是什么地方?雨林,沼泽。霓虹人的坦克大炮开进去,就是一堆废铁。”
“六角国虽然打得烂,但地盘够大,有足够的战略纵深。”
“他们完全可以用空间换时间,把霓虹人拖死在这片烂泥地里。”
“我们为什么要现在就跳出去,用我们士兵的命,去填这个坑?”
他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让他们先打,打得越热闹越好。”
“我们就看看风景,聊聊天,不好吗?”
第135章 最终目标只有一个
陆晓娅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而,这份悠闲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天后,江逐面色凝重地冲进了办公室。
“少帅!出事了!”
“六角国防线……全线崩溃!”
“霓虹人已经拿下了巴色,前锋部队正朝着万象高速推进!”
张雪铭猛地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
“怎么可能?!”
“我推演过,他们的后勤补给线在雨林里会是噩梦,怎么可能推进得这么快?!”
江逐的脸色无比难看,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脚踏车。”
“脚踏车?”张雪铭愣住了。
“是的。”江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谬和苦涩。
“带队的霓虹指挥官叫山崎慎吾,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下令在占领区征集了所有的脚踏车,让他的士兵一人一辆。”
“沿着六角国人认为根本无法通行的雨林小道高速穿插!”
“六角国的军队还在傻乎乎地等着霓虹人出现在公路上,结果自己的后路早就被这支‘脚踏车部队’给抄了!”
“补给线被切断,指挥部被端掉,整条防线瞬间就垮了!”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种闻所未闻的战术给惊呆了。
用脚踏车在雨林里打闪电战?
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打法吗?!
张雪铭快步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条代表着霓虹军进攻方向的红色箭头。
从巴色到万象……
再往前……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条路线的终点,清晰地指向了华夏的南疆。
滇南,桂西!
他瞬间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攻击飞绿宾,是为了资源和南下的跳板。
攻击六角国殖民地,是为了扫清侧翼的威胁,打通一条直插华夏腹地的陆上通道!
这帮该死的矮子!
他们的最终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脚下这片,名为华夏的土地!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张雪铭的心底轰然燃起。
他转过身,眼神冰冷得吓人。
“通知所有集团军总司令,一级参谋,三个小时内,到指挥室开会。”
“告诉他们……”
张雪铭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肃杀之气。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战术,脚踏车也好,独轮车也罢。”
“敢踏上我们华夏的土地一步……”
“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霓虹军的推进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山崎慎吾,这个名字在几天前还无人知晓。
现在,却成了悬在整个东南亚头顶的利刃。
“七八千辆自行车,你敢信?”
滇系军阀的府邸内,龙志舟端着一杯普洱,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就靠着那玩意儿,三天,六角国吹上天的三道防线,就跟纸糊的一样,全没了。”
他面前,坐着一个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中年人。
桂系军阀,白崇喜。
这两个在西南斗了大半辈子的老对手,今天,头一次坐在一张桌子旁,不是为了分地盘,而是为了活命。
白崇喜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用手指关节一下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动。
“我看了战报,山崎慎吾的打法,完全不讲道理。穿插,渗透,绕后,专打你的指挥部和补给线。”
“六角国那些兵,还没看清敌人,自己的长官就没了,后路也被断了,这仗还怎么打?”
“是啊,不讲道理。”龙志舟叹了口气,“现在他拿下了巴色,正在休整。”
“下一步,肯定是沿着西河打过来。到时候,他左手可以打我的文山,右手可以打你的龙州。”
“我们两个,谁也跑不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
两个人都清楚,单凭自己任何一方,都挡不住这股疯狗一样的霓虹军。
“健生兄,”龙志舟放下茶杯,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
“咱们斗了半辈子,但咱们都是华夏人。总不能让小鬼子把咱们的家给端了。这次,咱们得联手。”
白崇喜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弧度。
“联手?怎么联手?就凭我们这点家当?”
“我出八万,你出七万。十五万人,在文山到龙州一线,拉开一条防线。”
“我就不信,他山崎慎吾的自行车,还能飞上天不成!”龙志舟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狠劲。
“十五万?”白崇喜冷哼,“志舟兄,你倒是打得好算盘。我的兵,可比你的金贵。”
“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个!”
龙志舟有些急了,“霓虹人打过来,你的兵是金子做的,也得化成铁水!”
白崇喜没接话,只是盯着龙志舟的眼睛。
两个老狐狸对视了半天,都在揣摩对方的心思。
最终,白崇喜缓缓开口:“光靠我们,不够。得找外援。”
“你是说……”
“给蒋委员长发电报。”
白崇喜一字一顿,“告诉他,只要他肯出兵,我们滇桂两系,可以立刻宣布易帜,服从中央号令。”
龙志舟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
“易帜?健生兄,你这可是下了血本。可……那个人,他会信吗?”
提到蒋中正,白崇喜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一个贩盐起家的投机客,精于算计,满脑子都是个人得失。想让他出兵救我们?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跟他虚与委蛇这么多年,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我们火烧眉毛了,跑去说要易帜,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他只会觉得,我们是在把他当枪使。”
“可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啊!”龙志舟急切地说道,“现在这局面,除了他,谁还能拉我们一把?”
“北边的张雪铭?他离我们十万八千里,就算肯来,远水也解不了近渴!”
白崇喜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龙志舟说的是事实。
张雪铭那头东北虎,虽然最近闹得动静很大,把山姆国和霓虹人都给得罪了,可毕竟太远了。
眼下的燃眉之急,只能指望金陵。
“行吧。”白崇喜最终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调兵,在龙州布防。”
“你那十五万兵力,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放心!”龙志舟拍着胸脯保证。
“不过健生兄,我听说你前两年从普鲁士人手里,弄回来几十门一百五口径的重型榴弹炮?”
“你一直藏着掖着,宝贝得不行。这次,不打算拿出来见见光?”
白崇喜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怎么?志舟兄连我这点家底都摸清楚了?你那几架压箱底的战斗机,是不是也该拉出来遛遛了?”
两个刚刚达成盟约的“战友”,又开始相互试探,空气中再次充满了不信任的味道。
……
第136章 一语双关
蒋公馆。
蒋中正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北边那个姓张的小马匪,自从入关之后,就没一天让他省心过。
今天在奉天驱逐各国公史,明天又在飞绿宾搞出那么大的乱子,把山姆国都给惹毛了。
这简直是在全世界面前,把他这个“中央领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更让他心烦的是,霓虹军在东南亚的攻势。
那摧枯拉朽的速度,让他这个黄埔校长都感到心惊。
他不止一次在夜里推演,如果这支霓虹军对上自己的中央军,胜算几何?
答案,并不乐观。
“委员长。”
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精瘦的男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是戴宇浓。
蒋中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看他。
“什么事?”
“云南的龙志舟和广西的白崇喜,联名发来急电。”戴宇浓递上一份电报。
蒋中正接过来,一目十行地扫过。
当看到“恳请中央出兵援助,滇桂愿即日易帜”这几个字时,他忍不住冷笑起来。
“哼,易帜?现在想起来我这个中央了?早干嘛去了?”
“想拿我当炮灰,去挡霓虹人?算盘打得倒是不错。”
他随手将电报扔在桌上,靠进宽大的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出兵?
还是不出兵?
这是一个问题。
从战略上讲,滇桂是西南的屏障,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懂。
如果任由霓虹人占领滇桂,那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他的腹地。
可从私心上讲,他巴不得龙志舟和白崇喜这两个刺头被霓虹人打残。
到时候,他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军西南,将那两块富饶的地盘彻底收入囊中。
至于霓虹人……可以慢慢再对付嘛。
两种念头在脑海里激烈交锋,让他头痛欲裂。
他忽然睁开眼,盯着戴宇浓,说出了一句让对方都有些意外的话。
“宇浓啊,你不是对奇门遁甲有些研究吗?”
“你帮我算一算,这一仗,我该不该出兵?”
戴宇浓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委员长,属下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哪敢在您面前卖弄。不过……”
他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蒋中正的脸色。
“不过,有些事情,不用算,也能看明白。”
“哦?你说说看。”蒋中正来了兴趣。
戴宇浓压低了嗓子,凑近了些。
“委员长,您还记得……夫人和那位小马匪的事情吗?”
“那位现在在飞绿宾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山姆国那边已经炸了锅。”
“夫人这个时候……若是和他走得太近,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非议和麻烦啊。”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宋眉灵和张雪铭那点不清不楚的私人纠葛,一直是蒋中正心里的一根刺。
戴宇浓这是在提醒他,张雪铭现在是麻烦的中心,而宋眉灵就在这个麻烦的漩涡里。
如果处理不好,会影响到您的声誉。
然而,蒋中正的脑回路,显然和戴宇浓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听到“夫人”和“小马匪”,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再听到戴宇浓说什么“非议和麻烦”,他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又是张雪铭!
怎么什么事都跟他有关系!
他把戴宇浓的话,自动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顺其自然……”他喃喃自语。
对!顺其自然!
夫人的事,顺其自然。
那滇桂的事……自然也该顺其自然!
让他们自己去跟霓虹人斗!
斗个两败俱伤,我正好坐收渔利!
“我明白了。”蒋中正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宇浓,你说的对,就该顺其自然!”
他拿起笔,在一张电报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字。
“回电!国难当头,各部当恪守防区,同心御敌。”
“中央兵力吃紧,无力远征,望滇桂两公好自为之。”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一丝余地。
……
消息传回西南。
“混账!王八蛋!”
龙志舟气得直接把心爱的紫砂茶壶摔了个粉碎。
“好自为之?我好自为之你娘的腿!这个贩盐的,是铁了心要看我们死啊!”
白崇喜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虽然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亲眼看到回电,那股怒火还是遏制不住地往上涌。
“我就知道,指望他,还不如指望门口的石狮子开口说话!”
两个军阀头子破口大骂,把蒋中正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骂归骂,现实的问题还是要解决。
没有中央军的援助,单凭他们十五万人,真的能挡住山崎慎吾的虎狼之师吗?
尽管现在滇桂两地的军民,听闻霓虹人要打过来,个个同仇敌忾,战意高昂。
大有全民皆兵,与之一决死战的架势。
可龙志舟和白崇喜心里都清楚。
打仗,光靠地形和一腔热血,是不够的。
“再给他发!”龙志舟咬着牙,眼里布满血丝,“把话说明白点!”
“告诉他,我们要是完了,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霓虹人下一个打的就是他!让他别在那做春秋大梦!”
白崇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只能如此了。”
第二封措辞更加激烈的联名电报,再次飞向了沪城。
……
“又来了?”
蒋中正看着戴宇浓递上来的新电报,刚刚舒展的眉头又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次的内容,比上次直白多了,几乎是指着鼻子告诉他,唇亡齿寒,别犯糊涂。
蒋中正又开始犹豫了。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宇浓,你再给我算算!”他又把问题抛给了戴宇浓。
戴宇浓心里叫苦不迭,但脸上不敢表露分毫。
他知道,委员长这不是真的要算命,只是想找个人,帮他下定决心而已。
这一次,他必须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
“委员长,”戴宇浓躬着身子,字斟句酌地开口,“卦象……我不敢妄言。但有句话叫,孤悬在外,难以平安。”
这句话,一语双关。
既是在说宋眉灵如今身处风暴中心。
也是在说滇桂两地,一旦被霓虹军合围,就是一块孤悬在外的死地。
而滇桂一失,整个华夏的西南大后方,就彻底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之下。
到时候,他蒋中正,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蒋中正的脚步,停住了。
“宇浓啊,你这个比喻,说到点子上了。”
“孤悬在外,难以平安。”
他点了点头,自我肯定道:“我们现在要是冒然出兵,不就成了你口中那条海上的孤舟吗?”
“自己送上门去给人家打?这是愚蠢!”
“……”
戴宇浓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自己老板那一脸“我已看穿一切”的表情,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搞什么飞机?
我的意思是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滇桂是船舷,船舷破了大家一起完蛋!
怎么到你这就成了我们出兵才是孤舟?
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第137章 真不是个东西
戴宇浓胸口剧烈起伏,想骂人,又不敢。
最终,所有的憋屈和愤怒,都化作了清脆的一声。
“啪!”
戴宇浓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蒋中正吓了一跳。
戴宇浓面不改色地揉着自己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妈的。”
“有蚊子。”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滇南。
龙志舟一把将手里的电报纸拍在桌上,双目喷火。
“保全他娘的实力!”
“老子的人都要死光了,他还让老子保全实力!”
“这个王八蛋!”
一旁的桂系大佬白崇喜拿过电报,迅速扫了一眼,脸色也变得铁青。
电报的内容和他预想的差不多,通篇都是官样文章,核心意思就一个。
你们顶住,我看好你们,但出兵是不可能出兵的。
“他又拒绝了?”
“何止是拒绝!”龙志舟气得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通篇废话!让我们审时度势,切勿妄动!”
“我动你老母!小鬼子的刀都快架到老子脖子上了,我还怎么审时度势?”
白崇喜将电报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
“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他骂道:“人家巴蜀的柳尚,跟咱们十杆子打不着的关系,都二话不说,送来了两个基数的弹药和粮食!”
“他坐拥江南富庶之地,结果呢?除了几句屁话,连根毛都没送过来!”
“要脸吗?他还要脸吗!”
龙志舟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看着地图上霓虹军那刺眼的红色箭头,叹了口气。
“健生,你说这帮小鬼子,怎么就盯着我们不放?”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北边,找张雪铭的麻烦?”
白崇喜冷哼一声,走到地图前。
“志舟兄,这你就不懂了,柿子要挑软的捏。”
“张雪铭的奉军是什么实力?全套的普鲁士装备,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哪一样不是顶尖货?”
“霓虹人心里门儿清,现在跟奉军硬碰硬,他们占不到便宜,还得脱层皮。”
“所以他们就跑来打我们这两个软柿子?”龙志舟的语气充满了不甘。
“对!”白崇喜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他们想先把我们两个吞下去,拿下整个华夏南方!”
“到时候,他们就有了跟张雪铭南北对峙的本钱!整个华夏,就彻底被他们撕开了!”
龙志舟的脸色愈发难看。
“国际上呢?山姆国,嘤国……他们就这么干看着?”
“看?他们巴不得我们打得血流成河!”
白崇喜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六角国那个宗主国,普鲁士佬一瞪眼,他们就吓得屁滚尿流,连殖民地都不要了,直接开润。”
“山姆国那帮议员为了出不出兵,能吵上三年,指望他们,黄花菜都凉了。”
“至于嘤国佬,他们自己都怕普鲁-士打过去,正盘算着把远东的舰队调回去保卫本土呢!”
“指望这帮洋人,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志舟兄,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被全世界抛弃了。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霓虹,京都。
皇居内,一片欢声笑语。
板垣天皇手里拿着一份战报,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山崎君,帝国的英雄!”
“脚踏车!真是天才!用脚踏车击溃了六角国的防线!”
他把战报高高举起,对下面的臣子们炫耀着。
一个侍从官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着头。
“陛下……有几件紧急事务,需要向您汇报。”
“说!”板垣心情正好。
“奉天的张雪铭,派舰队……抢了我们三艘开往飞绿宾的运输船……”
板垣的笑容僵了一下。
“还有……他们那种棒槌飞艇,昨夜袭击了九州岛的佐世保军港……”
“另外……富士山……它……它喷发了……”
“闭嘴!”
板垣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他一把将战报摔在侍从官的脸上。
“蠢货!”
“不要拿这些苍蝇一样的小事来烦我!”
“抢几条船算什么?被偷袭了又怎么样?火山喷发,那是天照大神的怒火,是在为帝国的胜利而咆哮!”
“只要帝国的大军在前进,只要胜利属于我们,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整个大殿里,没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圣明。”
陆军省的松井健一走了出来,他躬着身子,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陛下,臣有一计。”
“不但可以消除这些‘坏消息’带来的阴霾,更能将它们转化为激励国民、推动圣战的无穷动力!”
板垣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松井健一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
“陛下,山崎将军的部队不是已经占领了六角国的南部吗?”
“我们可以在那里,就地……处理掉一批原住民。”
“然后,对外宣传,就说我们在清剿那些负隅顽抗的支那人!”
“国内的民众,听到帝国军队斩杀了如此多的‘敌人’,必然会忘记火山和偷袭带来的恐惧,士气将空前高涨!”
板垣的眼睛亮了。
“这个主意不错……处理掉多少比较合适?”
松井健一伸出了一根手指。
“凑个整数吧。”
“一百万。”
“用一百万‘支那人’的头颅,来祭奠我们帝国的赫赫武功!用他们的血,来洗刷富士山的火山灰!”
“哟西!”板垣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松井君!你真是帝国的栋梁!就这么办!立刻去办!”
沪城。
“宇浓啊,我这右眼皮跳得厉害,心里总是不踏实。”
蒋中正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戴宇浓。
“你再给我算一卦。”
“就看这次出兵滇桂,究竟是吉是凶。”
戴宇浓看着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看穿了自己老板的犹豫,懦弱,和那可笑的自作聪明。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决定说句实话。
“委座。”
“嗯?”
戴宇浓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你老婆,让人睡了。”
蒋中正的脸色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愤怒,最后……居然变成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激动地抓住戴宇浓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宇浓啊!你真是我的子房!我的卧龙凤雏啊!”
“赔了夫人又折兵!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要是出兵,就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对不对!”
戴宇浓看着他那张因为“大彻大悟”而涨红的脸,缓缓地点了点头。
“……对。”
第138章 能说人话
当这份再次拒绝的电报送到滇南时,白崇喜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将它撕成了碎片。
龙志舟看着飘落的纸屑,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问。
他知道,已经没有问的必要了。
“算了。”白崇喜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语气平静得可怕。
“别指望他了。”
“一个连人话都听不懂的缩头乌龟,不配当华夏人。”
龙志舟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眼中满是绝望。
“那我们……就只能等死了吗?”
“不。”
白崇喜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狠厉。
“发电!”
“给帝都!”
龙志舟猛地抬起头。
“给……给张雪铭?”
“对!”白崇喜斩钉截铁地说道,“就给张雪铭!”
“老蒋不说人话,也听不懂人话!老子不跟他废话了!”
“我去跟张雪铭说!”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他张屠夫虽然霸道!”
“但他至少……”
“能说人话!”
……
奉天。
少帅府。
最新一期的《奉天日报》头版头条,刊登了奉军外交部门召开的最新记者招待会内容。
“奉军从未与霓虹方面达成任何形式的停战协议!”
“霓虹若胆敢进犯万象,奉军绝不会袖手旁观!”
外交官陆晓娅站在聚光灯下,面容严肃,措辞严厉,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番强硬的声明,在国内引起了一片叫好之声。
但在国际社会,尤其是霓虹人看来,这不过是奉军例行的官方表态。
嘴炮而已,谁不会?
根本没人把这当回事。
霓虹军依旧按照他们所谓的“山田奏折2.0”计划,在巴色完成休整后,兵锋直指万象,气势汹汹地向北推进。
整个西南,战云密布,风声鹤唳。
书房内,张雪铭放下报纸,脸上没什么表情。
外界的反应,他早就料到了。
江逐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少帅,沪城那边把皮球踢过来了。”
他将电报递上。
张雪铭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请我顾全民族大义?他蒋中正也配谈这四个字?”
“他自己不肯出兵,就想着让我去跟霓虹人拼命,他好坐收渔利?算盘打得真响。”
江逐点了点头,又说道:“少帅,还有个事。”
“龙志舟和白崇喜的电话,已经接进来了,一直没挂,看样子是火烧眉毛了。”
张雪铭挑了挑眉。
“哦?看来是真急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只烫手的电话听筒。
“我是张雪铭。”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电话另一头,昆明。
滇军总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龙志舟死死地握着话筒,手背上青筋暴起,手心里全是汗。
他旁边,白崇喜也是一脸凝重,耳朵几乎要贴到听筒上。
听到那个年轻却沉稳的声音,龙志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吼着开了口。
“张少帅!我是龙志舟!”
“霓虹人打过来了!来势汹汹啊!”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次带队的是山崎慎吾那个老鬼子!”
“他们至少五个师团的陆军!还有二十多艘军舰,里面甚至有两艘航空母舰!天上有三百多架飞机盯着!”
”娘的,他们还搞了点海军陆战队!”
龙志舟的语速极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们现在正在巴色休整,下一步,肯定就是北上打万象!”
“一旦万象和西河失守,整个华夏西南的大门就彻底敞开了!到时候,我们都得完蛋!”
张雪铭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龙志舟一口气说完,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所以,你们想要什么?”
干脆!
直接!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龙志舟和白崇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什么民族大义,什么唇亡齿寒,什么同胞之情……
结果人家根本不听你画大饼,直接就问你要什么?
一时间,两个老军阀反倒被问住了。
要什么?
奉军的好东西太多了!飞机、大炮、坦克、装甲车……他们什么都想要!
可这话怎么开口?
狮子大开口,万一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张雪铭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这样吧。”
“我先给你们调拨五十辆喀秋莎火箭炮发射车,再配上一万发火箭弹,怎么样?”
“喀秋莎?”
龙志舟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阵桌椅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压低了声音的争执。
“什么莎?是炮吗?管他什么炮,先要了再说!”
“五十辆?才五十辆?够干嘛的?”
“你懂个屁!奉天的东西,能是凡品吗?先弄过来看看!”
“那你去说!你跟他说!”
张雪铭听着电话里的动静,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喂?还在吗?断线了?”
“在在在!没断线!”
白崇喜一把抢过电话,声音都带着几分谄媚。
“张少帅!久仰大名,神交已久啊!我是白崇喜!”
“白总指挥,场面话就不用说了。”
张雪铭打断了他。
“你我虽然道不同,但终归是同胞。”
“霓虹人打上门来,我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这样,第一批援助,我先从海路给你们运五万支奉天七九式步枪,配两百万发子弹。”
“再给你们几百门各口径的火炮,炮弹管够。”
“如果战事吃紧,后续援助随时可以加大。”
电话那头,白崇喜彻底懵了。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万支步枪?
几百门大炮?
炮弹管够?
这……这是什么概念?
奉军的财力,已经雄厚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可是知道的,奉天兵工厂出的七九式步枪,性能全面碾压霓虹人的三八大盖!
就算张雪铭给的是他们淘汰下来的老型号,那也比他们手里的“万国造”强上百倍!
这一刻,白崇喜心中五味杂陈。
有震惊,有狂喜,也有一丝深深的嫉妒和无力。
大家都是华夏的军阀,凭什么他张雪铭就能富得流油,而自己却要为了几条破枪几发子弹,低声下气地求人?
但眼下,这些情绪都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张少帅!大恩不言谢!”
第139章 这是在逼我啊
奉军参谋总部。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房间的中心,将整个华夏南疆的地形地貌,纤毫毕现地复刻了出来。
一群将星璀璨的奉军高级将领,正围着沙盘,神情严肃地进行着战局推演。
奉军总参谋长,杨禹廷,正手持一根指挥棒,在沙盘上轻轻点动。
“霓虹军的攻势很猛。”
“他们兵分三路,主力沿着海岸线推进,目标直指六角国的首都西贡。”
“另外两路,则是穿插迂回,意图切断六角国军队的后路。”
豫中驻军总司令王德彪,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伸手从旁边拿起一面小小的膏药旗,插在了西贡港口的位置。
“这帮小日子,登陆那天晚上不是还闹了个大笑话吗?”
“听说赶上大暴雨,西贡港口的水鬼摸错了地方,愣是让他们自己人淹死了快一千个。”
“他娘的,真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帝都卫戍部队司令韩旭,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将军。
也跟着拿起一面膏药旗,插在了另一处。
“德彪,话不能这么说。”
“淹死一千,可他们上岸了十万。”
“这帮家伙的战斗意志,确实不容小觑。”
奉军老将储势辛抚着下巴,眉头紧锁。
“我研究过他们的战术。”
“除了常规的步炮协同,他们这次大规模使用了一种战术,叫‘银轮部队’。”
“就是自行车。”
“每个士兵配一辆自行车,在南洋的丛林小道里,机动性极强,穿插速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曾亲历过旅大之战的刘卫国,脸色有些难看。
“储老哥说得对。”
“当年在旅大,我们就吃过这玩意的亏。”
“那帮小日子,两条腿蹬得比咱们的汽车轮子都快,神出鬼没的,防不胜防!”
“咱们的重炮阵地,好几次都是被他们这种小股部队给摸掉的!”
年轻将领刘恒忍不住开口:“那我们就不能组建一支专门的机动部队,去猎杀他们的‘银轮部队’吗?”
杨禹廷摇了摇头,指挥棒在沙盘上画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问题不在这里。”
“霓虹军的补给线,从本土拉到南洋,长达数千公里,这本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可是……”
他叹了口气。
“六角国那边,一没有坚壁清野,二没有破坏仓库。”
“霓虹军打到哪里,就吃到哪里,非但没有被拖垮,反而实现了以战养战。”
“现在,他们的前锋,距离西贡,已经不足五十公里了。”
就在众人神情愈发凝重之时,作战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雪铭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环视一圈,所有将领立刻挺直了腰杆。
“少帅!”
张雪铭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沙盘前,眼神锐利如刀。
“情况有变。”
他顿了顿,扔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刚刚收到的消息,霓虹军在西南方向,又增兵了两个甲级师团。”
“光靠武器援助,已经没用了。”
他拿起一份电报。
“这是白崇喜和龙志舟联名发来的。”
“他们请求我们,立刻派出一支精锐,从琼崖登陆,直插霓虹军的侧翼!”
话音未落。
整个作战室,瞬间炸开了锅!
“少帅!我去!”
王德彪第一个跳了出来,唾沫星子横飞。
“我豫中集团军,几十万弟兄,早就憋得嗷嗷叫了!”
“只要您一句话,我明天就带人上船!”
“放你娘的屁!”
韩旭一把推开他,也挤到了前面。
“论精锐,谁比得上我们帝都卫戍部队?”
“我们才是真正的王牌!这种硬仗,必须我们上!”
“都别争了!”
后续提拔起来的年轻将领刘恒也红着眼喊道。
“我们虽然成军晚,但训练最刻苦!少帅,给我们一个机会!保证不给您丢人!”
“还有我!”
“少帅,选我!”
一群将军,此刻像是一群抢着要糖吃的孩子,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就要当场上演全武行。
海军司令陈后埔被他们挤得东倒西歪,不得不大声喊道。
“各位!各位!冷静点!”
“从琼崖登陆,我们海军得全程护航!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霓虹的海军联合舰队,可不是吃素的!”
角落里,资历最浅的戴远,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前辈,默默地咽了口唾沫,明智地放弃了争抢的念头。
他知道,这种神仙打架的局,自己还是别掺和了。
老将冯雍则是一脸从容,只是静静地看着张雪铭。
他知道,最终的决定权,只在少帅一人手中。
就在这时。
“报……报告!”
江逐冲了进来,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
“少……少帅!紧急军情!”
张雪铭眉头一皱。
他正准备从旁边的一个竹筒里,拿出准备好的竹签,用抓阄这种最“公平”的方式来决定谁去。
所有争吵的将军,也都瞬间安静下来。
用一种能杀人的眼光,死死地瞪着那个不合时宜闯进来的江逐。
小子,你最好真有天大的事!
不然,老子们扒了你的皮!
江逐被这阵势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但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六个小时前,霓虹军……偷袭了万象!”
“根据我们潜伏人员最后传回的消息……”
“万象,最多……最多还能坚持两个小时!”
“白长官和龙司令发来最后的电报,恳请……恳请少帅您……亲征!”
整个作战室,死一般的安静。
张雪铭缓缓撒开了手中准备抓阄的竹签。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那个叫“万象”的城市上。
那里,是进入滇南的门户。
一旦失守,霓虹军的铁蹄,将再无阻碍,可以直接踏入华夏的两广和滇南腹地!
张雪铭想起了不久前,从沪城传来的那份情报。
松井健一那个疯子,提出的那个丧心病狂的计划。
用一百万华夏人的头颅,来洗刷富士山的火山灰。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疯子的呓语。
可现在看来,这帮畜生,是真准备这么干!
他们不敢在奉军控制的地盘上撒野,就把屠刀对准了防备最空虚的西南!
一旦让他们冲进滇南,冲进两广……
那片富饶的土地,将会变成怎样的人间地狱?
张雪铭不敢想。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决绝的杀气。
“他们这是在逼我啊。”
他轻声说道。
但每一个字,都让在场的将军们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传我命令!”
张雪铭的提高了几个度,斩钉截铁!
“把这群杂碎,给老子死死地挡在南天门外!”
“一步!”
“都不能让他们踏进来!”
第140章 轮不到他们来撒野
张雪铭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山川模型一阵颤动。
“告诉白崇喜和龙志舟,援兵,马上就到!”
“告诉他们,老子亲自去!”
“必要的时候……”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我不介意,在西南,复刻一次棒槌半岛战役!”
“把他们,赶尽杀绝!”
所有将军,在这一刻,齐齐立正,挺胸抬头,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是!”
争吵消失了。
个人的功名之心,也消失了。
只剩下同仇敌忾的战意!
张雪铭立刻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命令!鞍山兵工厂,帝都兵工厂,所有生产线,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我需要的武器弹药,后勤补给,一天之内,必须全部装车!”
他又看向江逐。
“江逐!”
“在!”
“马上去通知陆晓娅,让她召开记者发布会!”
“就告诉全世界!”
“我张雪铭,应桂系白崇喜、滇系龙志舟的请求,出兵西南!”
“我们奉军,愿意援助任何一支还在抵抗霓虹侵略的华夏军队!”
“但是!”
张雪铭加重了语气。
“也告诉他们,援助,只是第一步。”
“华夏,必须统一!”
“也必然会统一!”
“我这次出兵,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只是为了避免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惨剧!”
“更是为了告诉那帮不把自己当人的畜生……”
“这里,是华夏!”
“轮不到他们,来撒野!”
将领们虽然因为没能抓阄而感到一丝遗憾,但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肃杀与决然。
这时,桌上的电话机突然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张雪铭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喂?”
“小兔崽子!你还知道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
“入主帝都,翅膀硬了是吧?连给你老子打个电话报平安的时间都没有?”
张雪铭脸上的冷峻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苦笑。
“爹,我这不是忙嘛。”
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普天之下,只有他爹张宇廷了。
“忙?你忙个屁!”张宇廷在那头哼了一声。
“你那点破事我不知道?我告诉你,别以为在外面威风了,老子就管不了你了!”
“你什么时候让我跟你娘抱孙子!”
张雪铭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又绕到这上面来了?
“爹,说正事呢。”
“这就是正事!天大的正事!”张宇廷的声音不容置疑,“行了行了,不跟你废话。”
“我这边都收拾妥当了,过几天就带人入关。”
“你大哥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天天嚷嚷着要给你帮忙,我这次也把他带上。”
听到这里,张雪铭的心头一热。
“爹……”
“行了,大老爷们的,别婆婆妈妈的。”
张宇廷的语气缓和下来,“关外有我给你盯着,后方稳如泰山。你小子在前面,就放开手脚去干!”
“想打谁就打谁!谁不服就干谁!”
“钱不够,粮不够,随时跟老子说!”
“咱们老张家,还没穷到那个份上!”
一番话,说得霸气无比。
张雪铭感觉心里那点因为战事而起的阴霾,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有这样一个爹在背后撑着,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知道了,爹。”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
挂断电话,张雪铭站起身,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刃,那么现在,这柄利刃已经悍然出鞘,锋芒毕露!
他猛地推开身侧那扇厚重的大门。
哗啦!
门外,是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群。
刺眼的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不绝于耳,无数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
“张少帅!请问您对霓虹军占领万象,并屠杀上百万原住民一事有何看法?”
一个红十国的记者挤在最前面,将话筒几乎杵到了张雪铭的脸上。
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回答。
陆晓娅站在一旁,今天却一反常态,没有去拦阻记者,反而默默地将一支立式话筒推到了张雪铭的面前。
记者们更是精神一振。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的场合,亲耳听到张雪铭的发言了。
所有人都知道,当这位奉军少帅选择亲自面对媒体时,往往意味着将有大事发生!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名红十国记者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现场的嘈杂声稍稍平息后,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这个人,喜欢讲道理。”
记者们面面相觑,这话什么意思?
张雪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霓虹人如果不打万象,那他们的事,就跟我们奉军没有半点关系。”
“但他们既然打了,还无视我的警告。”
“那我的道理,就得用刀枪来跟他们讲了。”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少帅!您的意思是,奉军将对霓虹宣战吗?”
“奉军是准备封锁相关海域,还是会进一步加大空军的优势?”
“请问具体的军事行动将在何时展开?”
新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射来。
张雪铭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旁陆晓娅的肩膀。
“我这位外交官,前段时间划下的领海基线和防空识别区,不是画在纸上做做样子的。”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霓虹人反复在我的底线上来回折腾,反复试探。”
“我要是再不给点反应,岂不是显得我们华夏人太小家子气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我宣布!”
“从即刻起,奉军将强制征用豫湘、皖赣、闽桂等数条铁路!”
“所有运力,优先为我军南下服务!”
“在此期间,无论任何人,任何势力,以任何理由进行阻拦。”
“我军都将视其为敌对行为,并予以最强硬的武力通过!”
轰!
整个大厅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记者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强制征用铁路!
而且是豫湘、皖赣、闽桂这些深入南方的铁路!
这些铁路,可都是在国明军蒋中正的地盘上!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示!
这是御驾亲征的信号!
张雪铭这是要亲自带兵南下,跟霓虹人掰手腕!
“疯了!他疯了!”
“这是要南北开战吗?”
“快!快发回报社!头条!绝对的头条!”
记者们彻底疯狂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想要问出更多的细节。
场面一度陷入失控。
第141章 这又是什么新词?
“安静!”
陆晓娅猛地一拍桌子,清冷的喝声压过了所有嘈杂。
混乱的记者们被她凌厉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张雪铭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宣布他的决定。
“我命令!”
“新编第一军、第二十九军、第三十八军,即刻向帝都车站集结!”
“我将亲率八万精锐,挥师南下,御敌于国门之外!”
八万精锐!
亲率南下!
每一个字眼,都重重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然而,这还没完。
在所有人还沉浸在巨大震惊中的时候,张雪铭又抛出了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
“另外,我再宣布一件事。”
他环视四周,脸上露出一种莫测的笑容。
“津门九国租界,已尽数回收。我决定,在此地设立全世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自由贸易区!”
自由贸易区?
记者们愣住了,这又是什么新词?
“在这个自贸区里,一切军火,都将被允许自由买卖。”
“无论是国家、组织、还是个人,哪怕你是个乞丐。”
“只要你能付得起价钱,你就能从我这里买到你想要的任何武器。”
“从步枪子弹,到飞机大炮,应有尽有。”
“同时,自贸区也欢迎全世界的商人前来交易任何大宗商品,我们只征收合理的税费。”
全场哗然!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记者,被同行们推了出来,他颤抖着举起手,我们姑且叫他小黑记者。
“少……少帅,您的意思是,任何人都可以购买?”
“那我们这些普通媒体,是不是也能买两把手枪防身?”
张雪铭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可以!”
“只要你按市场价付钱!”
他又敲了敲话筒,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我奉劝某些国家,不要试图用你们那套所谓的‘武器禁运’来威胁我。”
“没用!”
“我还要告诉全世界,从我奉天兵工厂卖出去的每一颗子弹里,都充满了自由、人权和民主的气息!”
“谁要是被压迫了,谁要是想反抗,来我这儿买家伙!”
“我给你们打八折!”
此言一出,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
那些老牌的强国们,瞬间就慌了神。
他们怕的不是张雪铭卖武器,而是他卖武器的这个态度!
这是要掀桌子啊!
把武器卖给那些被他们压在身下的殖民地?那还得了?
到时候,那些被压迫者拿着奉军的先进武器,高喊着“自由民主”来反抗他们,他们怎么办?
难道要花更大的价钱,去跟张雪铭买更先进的武器来镇压?
这不就陷入一个死循环了吗!
……
与此同时,霓虹军即将踏足的华夏西南地区。
两广和滇南的百姓,人心惶惶。
霓虹军在万象城外,屠戮百万原住民的消息,像一阵阴风,吹遍了这片土地。
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虽然不久前,张雪铭在远东地区,以雷霆手段全歼霓虹关东军的消息,也曾让他们热血沸腾。
但那种感觉,太遥远了。
而且谁都知道,当初在远东跟霓虹人干仗的,是奉军最精锐的部队,用的是全世界最顶尖的装备。
可他们呢?
他们有什么?
手里拽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旧步枪,甚至很多人连枪都没有。
面对武装到牙齿的霓虹军,他们心里,真的没底。
然而,就在这片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土地上,张雪铭的宣言,通过无线电波,传了过来。
“援兵,马上就到!”
“告诉他们,老子亲自去!”
当龙志舟和白崇喜,这两个西南地区的最高掌权者,在指挥部里听到收音机里传出的,张雪铭那斩钉截铁的声音时。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军阀,竟然当着所有部下的面,喜极而泣。
“好!好啊!”
白崇喜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红。
“他蒋中正不是人!眼睁睁看着霓虹人的屠刀悬在我们脖子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再看看人家张少帅!”
“这才是华夏的爷们儿!”
龙志舟也是感慨万千,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都有些哽咽。
“给武器,给弹药,还亲自带兵来支援。”
“最关键的是,人家什么好处都不要!”
“这份情,我龙志舟记下了!”
旁边一个参谋忍不住小声嘀咕。
“长官,外面有人说,张少帅这是在沽名钓誉,是为了收买西南的民心。”
“放你娘的屁!”
白崇喜直接破口大骂。
“老子就希望全华夏的当权者,都学着他这么去沽名钓誉!”
“要是人人都像他这样,霓虹那帮杂碎,敢这么嚣张吗?”
龙志舟也点点头,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民心?”
“他张雪铭,根本不需要收买。”
“他这么做,民心自然就在他那边了。”
“老白啊。”龙志舟看向白崇喜,语气深沉。
“等打跑了霓虹人,咱们也别争什么地盘了。”
“我看张少帅搞的那个什么自贸区,就挺好。”
“咱们也跟着他投点钱,建几个厂子,给子孙后代留条后路,安安稳稳地善终,比什么都强。”
白崇喜深以为然。
但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忧虑。
“老龙,你说……奉军八万精锐南下,路途遥远。”
“这铁路,大部分可都还攥在金陵那位的手里。”
“他……他会不会在背地里使坏?比如,扒个铁路什么的?”
龙志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以那个光头的德性,这事儿……他还真干得出来。”
“现在,咱们只能祈祷了。”
“祈祷他蒋中正,别在这种民族危亡的关头,犯傻犯浑!”
……
霓虹,皇宫。
身穿军服的板垣,正襟危坐。
他面前的松井健一,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陛下,不必为张雪铭南下一事担忧。”
“奉军主力远在东北,就算他现在出发,乘坐最快的火车,一路畅通无阻。”
“抵达西南前线,也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
松井健一冷笑。
“半个月后,我们帝国的勇士,恐怕已经在滇南的省会,喝着庆祝的清酒了!”
“而且,我们已经秘密调动了部分兵力北上,做出要进攻奉天的假象。”
“他张雪铭,现在不过是被我们牵着鼻子走罢了。”
板垣听了,眉头稍稍舒展,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是,华夏海军的实力……之前联合舰队的惨败,不可不防。”
“陛下放心!”
松井健一鞠了一躬,姿态恭敬,语气却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武田司令官已经重组了联合舰队!”
“而且,我们最新的单翼舰载战斗机,已经投入使用!性能远超奉军现有的双翼机!”
“更重要的是!”
松井健一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们专门为了对付奉军装甲部队而研发的重型坦克,也已经秘密运抵前线!”
“西南,将会是他和奉军的埋骨之地!”
第142章 强烈的反差
国府官邸。
“混账!狂悖至极!”
一只上好的景德镇青花瓷瓶被狠狠掼在地上,伴随着蒋中正暴怒的咆哮,碎成了一地齑粉。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死死攥着那份从帝都发来的加急电报。
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薄薄的纸张捏碎。
“强制征用铁路?还敢放话‘阻拦者挂电线杆’?”
“他张雪铭算个什么东西!他把我的地盘当成什么了?他家的后花园吗!”
怒吼声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门口的侍从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了。
戴宇浓站在一旁,面色沉静,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了房间另一角的孙元良。
那意思很明显。
你是校长最信任的嫡系门生,这种时候,该你上去劝劝了。
孙元良接收到了信号,心里却叫苦不迭。
劝?怎么劝?
说张雪铭是在虚张声势?
骗鬼呢!
那个东北来的疯子,字典里就没“退让”这两个字。
他做事从来不讲规矩,不按套路出牌,更不在乎什么狗屁舆论。
他只信奉一件事。
那就是实力。
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
现在去触蒋中正的霉头,不是自讨苦吃吗?
孙元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传我命令!”
蒋中正的咆哮再次响起。
“沿线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备!”
“只要奉军的火车敢露头,就给我开火!给我打!”
“我倒要看看,他张雪铭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校长息怒!”
戴宇浓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冷静。
“此时开火,正中张雪铭下怀。他巴不得我们先动手,好占一个‘平叛’的大义名分。”
孙元良在心里默默点头。
是啊,你这边一开枪,人家立马就能给你扣个“阻碍抗霓,勾结外敌”的大帽子,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可他嘴上不敢说,只能继续当个木头人。
蒋中正喘着粗气,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那股火气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那就派人去拦!组织人去铁轨上抗议!”
“发动我们手里的笔杆子,写文章骂他!骂他是个窃国大盗,是独夫民贼!”
“我要让他张雪铭,在全国人民面前身败名裂!”
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
然而,现实却给了蒋中正一记响亮的耳光。
奉军的钢铁洪流,从帝都车站出发,一路向南。
沿途所有铁路干线,所有列车,无一例外,全部为军列让行。
确实有一些自诩为“民族脊梁”的笔杆子。
他们听从了号令,组织了一些学生,躺在铁轨上,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车轮前进。
结果呢?
奉军士兵根本不跟他们废话。
从车上跳下来一队人,二话不说,直接把这些“义士”扒得只剩条裤衩。
然后用麻绳捆了,跟晾腊肉似的,一溜儿地挂在了铁路沿线的电线杆上。
每个人脖子上还挂着个木牌,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罪状。
“通霓汉奸,阻我南下。”
“国难当头,哗众取宠。”
照片传回报社,国明军上下顿时成了全国的笑柄。
这简直比当面打脸还要狠。
这是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用军靴碾了几脚。
但更让蒋中正感到愤怒和恐惧的,还在后头。
当奉军的专列进入鄂省地界后,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铁路沿线,不但没有出现任何阻拦,反而出现了让他无法理解的一幕。
无数百姓自发地走出家门,手里拿着窝头、鸡蛋,提着热水壶,站在铁路两旁,夹道欢迎。
甚至有一些地方的乡绅和退伍老兵,主动组织起了“民间护路军”。
他们扛着土枪,拿着大刀,日夜在铁路沿线巡逻,确保奉军的列车能够顺利通行。
“张少帅是好样的!去打小霓虹,我们都支持!”
“总算有军队肯为我们出头了!”
“国明军那帮废物,就知道收税刮地皮,指望他们,咱们都得当亡国奴!”
这些话语,通过各种渠道传回金陵,比任何战报都让蒋中正心寒。
民心!
他一直挂在嘴边的民心,竟然全都在张雪铭那边!
对比之下,他治下的百姓,提起他,除了唾骂就是诅咒。
强烈的反差,让蒋中正几乎要吐出血来。
官邸内,气氛压抑。
蒋中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强行给自己找着台阶下。
“我不出兵,不是怕了他张雪铭,而是为了顾全大局!要有国际意识!”
“不能让列强看了我们的笑话,以为我们华夏在内斗!”
孙元良站在下首,垂着头,恭敬地附和:“校长深谋远虑,学生佩服。”
可他心里早就开始疯狂吐槽了。
还顾全大局?
还国际意识?
说白了,不就是想等洋人爸爸们出手,帮你按住张雪铭那个疯子吗?
做梦去吧!
现在津门租界都成了自由贸易区,洋人自己都焦头烂额,谁有空管你的破事?
再说了,张雪铭把精锐都拉到南边来了,北边空虚,你就不怕山西的老阎,还有西北的三马趁机搞点小动作?
到时候四面起火,看你怎么收场。
虽然心里把蒋中正骂了个狗血淋头,但孙元良也不得不承认,张雪铭这小子,做事是真有章法。
看似疯狂,实则步步为营。
就说他那南下的军列,速度快得惊人。
情报显示,奉军的专列,比市面上最快的列车还要快上至少三成。
这让国明军的调动和反应,处处慢人一步。
……
“呜——”
汽笛长鸣,漆黑的钢铁巨龙正飞驰在华夏广袤的土地上。
奉军的指挥专列内,平稳得让人察觉不到这是一列正在高速行驶的火车。
张雪铭端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老杨,这车跑得挺快啊。”
坐在他对面的杨禹廷,正低头整理着一沓文件,闻言抬起头,扶了扶眼镜,露出一抹自得的笑意。
“少帅,这可不是普通的火车头。”
“我们把缴获的霓虹驱逐舰上的内燃机拆了下来,经过关东大学那帮技术狂人的改造,硬是塞进了火车头里。”
“动力强劲,速度自然就上来了。”
“关东大学?”
张雪铭来了兴趣。
“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发展得非常好。”
杨禹廷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我们不计成本地投入,现在关东大学已经成了整个华夏,乃至全亚洲最顶尖的学府。”
“物理、化学、机械、工程……几乎涵盖了所有现代学科。”
“全世界的优秀学子和授业者,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少帅,我们已经有团队,能独立制造出双翼战斗机了。”
“虽然性能还有待提升,但这是从零到一的突破!”
第143章 最缺的就是时间
张雪铭的眼睛亮了。
这才是他最想听到的消息。
“告诉他们,不要怕花钱,需要什么就给什么!”
“我要的不是一架飞机,而是一整套可以不断迭代升级的航空工业体系!”
“明白!”
杨禹廷重重点头,随即又补充道。
“按照您的规划,我们后续还准备在奉天全境普及低龄教育。”
“先从扫盲开始,再逐步建立完善的小学、中学体系。让所有孩子,无论贫富,都有书读。”
“好!”
张雪铭赞许道,“国之根本,在于民生,在于教育。”
“打仗只是手段,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活得有尊严,才是我们的目的。”
两人相视而笑,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在车厢内悄然滋生。
闲聊过后,气氛重新变得严肃。
杨禹廷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少帅,这是我们根据现有情报,梳理出的霓虹军下一步最可能采取的三个行动方向。”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过。
“第一,急行军,不惜代价抢占西河以南地区,利用重炮集群的优势,直接对我们的防御阵地进行覆盖式打击。”
“第二,他们可能会放弃陆路强攻,转而从关山一带绕行,靠近海岸线,利用其海军的舰炮支援,从侧翼攻击西河。”
“第三,也是最阴险的一招。他们可能分兵转道向西,直接截断我们在六角国守军的后路,形成一个内外夹击的态势。”
杨禹廷的分析清晰、冷静,将霓虹军所有可能的战术选择都摆在了台面上。
张雪铭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吐出两个字。
“不错。”
杨禹廷扶了扶眼镜,表情严肃。
“我再补充一点吧。”
“小霓虹这帮孙子的打法,一向是追求效率和速度。”
“我担心……他们不止是冲着滇南一路来。”
张雪铭抬起头,眼神锐利。
“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搞三线齐发?”
“很有可能!”杨禹廷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线。
“您看,他们完全可以派一支部队,佯攻六角军阀的关山防线,吸引我们和六角军的主力。”
“同时,派另一支精锐,从侧翼迂回,直捣西河。”
“最后,他们的海军再封锁海岸线,断掉所有人的后路!”
杨禹廷越说,脸色越是凝重。
“这是一个标准的钳形攻势,而且是海陆空立体式的!”
“一旦让他们得逞,六角军被包了饺子,咱们的先头部队,就成了人家案板上的肉!”
张雪铭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地图,脑子里飞速运转。
火车车轮滚动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每一声,都像是在催命。
先头部队即将进入湘省境内。
可按照目前的速度,要抵达前线,时间……
根本来不及!
“妈的!”
张雪铭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时间!老子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旁边的军用电话,摇动了手柄。
“给我接两广!要快!找白崇喜!”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白崇喜略带沙哑的嗓音。
“喂?哪位?”
“我,张雪铭!”
张雪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白长官,长话短说!”
“铁路!”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你们境内的铁路,朝着滇南方向延伸!”
“能修多长,就给我修多长!”
“一天二十四小时,三班倒,人不够就去招,钱不够我来出!”
“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白崇喜,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搞得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语气也变得急促。
“明白!少帅放心!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张雪铭胸口剧烈起伏,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眼神里全是焦灼。
……
然而,霓虹人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就在张雪铭下令修铁路的同时,霓虹人的计划已经全面展开。
正如杨禹廷所料。
霓虹军兵分三路。
一路佯攻关山,炮火连天,声势浩大,成功将六角军的主力死死拖住。
另一路,近万人的精锐部队,竟然人手一辆自行车!
他们像一群沉默的蝗虫,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六角军的防线,沿着崎岖的乡间小路,直扑西河东部。
当这支自行车部队出现在西河城外时,守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海面上,霓虹海军的舰炮开始怒吼!
轰!
轰!轰!
巨大的水柱在港口炸开,一艘艘民船被撕成碎片。
天空之上,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数十架崭新的单翼舰载机,如同嗜血的秃鹫,朝着西河城俯冲而下。
哒哒哒哒!
机枪疯狂扫射,炸弹接二连三地落下。
与此同时,霓虹海军封锁了西河通往西边嘤国属白象国的唯一退路。
海陆空三位一体的立体打击,瞬间将六角军的防御体系砸得稀巴烂。
守军的军心,当场就崩了。
抵抗?
拿什么抵抗!
不到一个小时。
西河,这座曾经繁华的边境港口城市,宣告沦陷。
城内,霓虹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挨家挨户地搜索。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但凡遇到不是穿着他们那身狗皮军装的人,无论男女老幼,一律格杀勿论。
枪声,惨叫声,哭喊声,响彻了整座城市。
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
粮食,布匹,药品……甚至还有六角军来不及销毁的军火库。
指挥部内,山崎慎吾看着战报和物资清单,嘴角咧开一抹得意的笑。
“哟西!”
“有了这些补给,总算不用再看海军那帮马鹿的脸色了!”
他放下对华夏海军可能突然出现的担忧,眼中闪烁着贪婪。
“命令!”
“佐藤联队,原地休整十分钟!”
“十分钟后,立刻向北推进!我要知道华夏人在北边,到底布置了多少力量!”
“记住!只是侦察!不允许进行不必要的战斗!”
一个传令兵躬身领命,转身跑了出去。
山崎慎吾又看向另一名副官,语气变得冰冷。
“把城里的俘虏,还有那些没来得及跑掉的原住民,全部押起来!”
“送到万象的集中营去!”
“帝国,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
西河北部,连绵不绝的原始丛林。
巴图和艾力死死地趴在一片灌木丛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他们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山路上,一队队头戴钢盔、身穿土黄色军服的霓虹士兵。
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北行进。
第144章 有鬼啊
这支部门就是山崎慎吾派出的佐藤联队。
刚才城里的枪炮声和惨叫声,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霓虹人犯下的恶行,他们也通过逃出来的乡亲之口,知道了。
艾力年轻的脸上,满是恐惧,身体不住地发抖。
“巴图哥……他们……他们人太多了……”
“枪也……也太好了……我们……我们打不过的,还是跑吧……”
“跑?”
巴图猛地转过头,黝黑的脸庞上,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往哪儿跑?”
“我们的寨子就在山的那边!”
“寨子里的阿爸阿妈,还有弟弟妹妹们,怎么办?”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也被这帮畜生抓走,杀了?”
艾力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巴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拍了拍艾力的肩膀。
“别怕,艾力。”
“他们有铁家伙,我们有这片大山!”
“从小我们就在山里长大,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根草,都是我们的朋友。”
“山,就是我们的武器!”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
夜幕降临。
佐藤联队遵照命令,开始进入茫茫大山。
为了不打草惊蛇,山崎慎吾严令禁止侦察机升空。
整片丛林,伸手不见五指。
士兵们只能打开手电筒,一道道光柱在黑暗的林间晃动,更添了几分诡异。
“开路的部队,加快速度!”
联队大佐佐藤信介骑在马上,不耐烦地催促着。
这鬼地方,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他刚转过头,准备对身后的传令兵再下达一个命令。
却看到那个年轻的士兵,双眼圆瞪,喉咙上,插着一根削尖了的黑色竹刺。
鲜血正顺着竹刺往下流。
士兵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晃了晃,从马上栽了下去。
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
佐藤信介的头皮瞬间炸开!
“敌袭!”
“隐蔽!!”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他的话音未落。
“啊!”
队伍中,一个士兵的惨叫戛然而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双脚离地,猛地被拽上了头顶的树冠!
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挣扎的人影,随即消失不见。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什么东西!?”
“在树上!在树上!”
砰!砰!砰!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枪,紧接着,杂乱的枪声响成一片。
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对着头顶的黑暗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树干上,迸出点点火星。
“八嘎呀路!不要乱开枪!”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呵斥着,但根本无济于事。
轰!
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士兵,竟然拉响了手榴弹,直接扔进了自己人堆里。
爆炸的气浪,将周围的几个同伴掀翻在地,惨叫连连。
混乱中,更多的士兵被悄无声息地拖上了树。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偶尔从树冠的缝隙中,滴落下来的温热液体。
还有一截断掉的手臂,啪嗒一声,掉在了佐藤信介的马前。
鲜血与残肢,成了这片黑暗丛林最恐怖的点缀。
“救命!有鬼!有鬼啊!”
一个心理素质差的士兵彻底崩溃了,他丢下武器,转身就往丛林深处跑。
佐藤信介还没来得及喝止他。
“啊——!”
一声惨叫传来。
那个逃兵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地面上,原地只留下一个被树叶掩盖的深坑。
坑底,是削得尖锐的竹刺。
“别乱跑!有陷阱!”
一个军曹大喊着,可已经晚了。
混乱中,更多的士兵为了躲避头顶的攻击,慌不择路地冲进旁边的灌木丛。
然后,就是接二连三的惨叫。
那些看似无害的灌木里,藏着一根根被削尖的木桩,原本是用来对付野猪和黑熊的。
现在,却成了霓虹士兵的噩梦。
“大佐阁下!我们被包围了!敌人……敌人是从树上来的!”
副官连滚带爬地来到佐藤信介身边,脸色惨白。
佐藤信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戎马半生,打过无数硬仗,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斗方式。
敌人是谁?
是山里的野人?还是支那的正规军?
如果是正规军,他们怎么可能爬到那么高的树上?
如果是野人,他们哪来的火枪?
“大佐阁下,撤吧!再不撤就全完了!”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
“闭嘴!”
佐藤信介怒吼。
“还没见到敌人主力就撤退,帝国的脸面何在!”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轻重机枪!给我压制住他们!把那些该死的猴子从树上给我扫下来!”
“哒哒哒哒哒!”
几挺歪把子和九二式重机枪开始咆哮,疯狂地向着树冠倾吐火舌。
然而,就在这时。
丛林的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了密集而急促的枪声。
“砰砰砰砰砰!”
那枪声又短又快,听起来……竟然和机枪扫射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这是巴图的计策。
他让所有拿着火枪的族人,分成数组,轮流进行急速点射。
一个人打一枪不快,但几十个人轮流打,就营造出了机枪连射的假象。
这一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沿的霓虹部队本就处在崩溃边缘,听到这“机枪声”,以为自己真的被对方的重火力包围了。
“完蛋了!对方也有重机枪!”
“我们被包围了!快跑啊!”
阵线,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丢盔弃甲,哭喊着向来路逃窜。
佐藤信介看着眼前这兵败如山倒的景象,最后一丝战意也烟消云散。
他知道,再打下去,他这个联队就要被活活耗死在这片该死的林子里了。
“撤退!全军撤退!”
他不甘地吼道。
然而,撤退的路,也并不平坦。
“轰!”
一个逃跑的士兵脚下突然炸开一团黑烟,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是土地雷!
虽然威力不大,只是炸断了他的腿,但带来的心理冲击是巨大的。
“轰!”
“轰隆!”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队伍中响起。
这些都是少民们用黑火药和铁锅自制的土地雷,威力参差不齐,甚至还有不少哑炮。
但这已经足够了。
它彻底击垮了这些霓虹士兵的神经。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打仗,而是在闯一个巨大的鬼门关。
每一步,都可能踩着死亡。
山顶上,巴图看着狼狈逃窜的霓虹军,狠狠地啐了一口。
“头人,追不追?”艾力在一旁问道,眼神里满是杀气。
巴图摇了摇头。
“不追。”
“出了安子山,就不是咱们的地盘了,穷寇莫追。”
“传我命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把咱们的损失报上来!”
……
第145章 那会是谁?
“八嘎!”
山崎慎吾中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他看着电报,满脸的难以置信。
“佐藤这个蠢货!他说什么?”
“他遭遇了支那军队主力大规模的伏击?全军覆没的边缘?”
参谋长低着头,不敢接话。
山崎慎吾在大帐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滇军和桂军那帮缩头乌龟,他们有这个胆子出境作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拿起电话,直接接通了佐藤信介的前线指挥部。
“佐藤君!你确定你遭遇的是支那军队吗?是哪部分的?”
电话那头,佐藤信介的声音听起来惊魂未定。
“将军阁下!绝对是支那军队的精锐!”
“他们的火力非常猛烈,至少有数十挺重机枪!而且战术刁钻,在丛林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为了掩盖自己被一群“野人”打得屁滚尿流的事实,他只能硬着头皮撒谎。
“我初步估计,对方的伏兵,至少有五千人!”
“纳尼?!”
山崎慎吾彻底震惊了。
五千人的伏兵?
还配备了重火力?
山崎慎吾的眼神瞬间变得残忍。
“好,很好!”
“佐藤君,你做得很好。立即收拢部队,在原地建立防线,给我死死拖住他们!”
“我马上就派第九师团去增援你!”
“这一次,我要把这股胆大包天的支那军队,彻底全歼在安子山!”
挂断电话,山崎慎吾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敲断桂滇两系军阀脊梁骨的机会!
……
与此同时。
两广,总指挥部。
白崇喜捏着一份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安子山脉,霓虹军一个联队被打残了?”
他看向对面的龙志舟,眼神里充满了探寻。
“老龙,这手笔……不会是你干的吧?”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龙志舟,滇南的实际掌权者,正端着一杯普洱茶慢悠悠地品着。
闻言,他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
“我说老白,你可别给我扣帽子啊!”
“我的人都在军营里待着呢,连枪都没摸,哪有本事去干翻霓虹一个联队?”
他放下茶杯,反问道:“不是你,难道是我?”
“我还以为是你小子转性了,想跟小鬼子碰一碰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都不是自己人干的?
那会是谁?
白崇喜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安子山脉那片广袤的区域。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老龙,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山里那些人干的?”
“山里人?”龙志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些少民?”
白崇喜点了点头。
“我可听说,这帮山民彪悍得很,前几年还因为霓虹人勘探队越界,偷偷把国界碑往外挪了好几里地呢。”
龙志舟闻言,却嗤之以鼻。
“拉倒吧,小白。”
“就凭他们?手里那几杆破鸟枪,还有那些早就该进博物馆的弓箭砍刀?”
“他们连一千人都凑不齐,拿什么去跟霓虹一个满编联队打?”
“你当霓虹人是纸糊的?”
龙志舟的质疑很有道理,这根本不符合军事常识。
就在两人争论不休的时候。
一个参谋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总指挥!龙主席!”
“安子山脉里,有信送出来了!”
两人神色一凛。
信被呈了上来,是用最粗糙的麻纸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却清晰无比。
信是山里的少民头领巴图写的。
信中,他用最朴实的语言,讲述了他们如何利用地形伏击霓虹军的经过。
他们恳请华夏军队能够进入安子山脉,共御外辱。
看完信,白崇喜和龙志舟都沉默了。
原来……真的是他们干的。
龙志舟的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自己刚才的话被打脸了。
白崇喜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天时,地利,人和。”
“这帮山民,是把这三样占全了,才侥幸打赢了这一仗。”
他看向龙志舟,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这种好运,不会有第二次了。”
“下一次,霓虹人有了防备,再派大军过来,他们就是以卵击石。”
龙志舟也明白了这个道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你的意思呢?”
“这信里可是求援啊,咱们发不发兵?”
白崇喜陷入了两难。
发兵?
霓虹人肯定已经布下了重兵等着,派少了是送死,派多了,家底都可能赔进去,得不偿失。
不发兵?
眼睁睁看着这些血性的同胞被屠戮殆尽?
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这他娘的就是个烫手山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纠结。
沉默了许久。
白崇喜忽然开口。
“这事……我们两个怕是定不下来。”
“要不,问问少帅的意思?”
龙志舟眼睛一亮。
对啊!
怎么把那位给忘了!
如今整个华夏,能拿主意,也有实力跟霓虹人掰手腕的,不就只有那位少帅了吗?
开往湘省的军用专列上。
张雪铭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眉头先是舒展,随即又紧紧锁死。
电报的内容,让他又惊又喜,也又急又忧。
“少帅。”
杨禹廷快步走了进来,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焦灼。
“西南边境的电报,您都看了?”
张雪铭将电报拍在桌上,指尖在上面点了点。
“看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啊!”
“打得好!”
“我华夏的血性,不分汉夷,不分南北!”
“这帮安子山脉的少数民族同胞,用竹子和石头,愣是把佐藤信介一个联队吓破了胆!”
“解气!太他娘的解气了!”
杨禹廷却没有半点喜色,他的担忧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可是少帅,后面的情报……霓虹的第九师团已经开拔了,山崎慎吾那个老鬼子,这是要下死手啊!”
“一旦第九师团和佐藤联队合流,安子山脉的同胞们……怕是凶多吉少。”
“而且,龙志舟和白崇喜两位将军的部队,一旦被这股日军缠上,我们原本在西南的部署,就全乱了!”
张雪铭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山崎慎吾的推进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就像一柄锋利的刀,直插华夏西南最柔软的腹地。
而安子山脉那些勇敢的同胞,就像是赤手空拳挡在刀锋前的勇士,悲壮,却也脆弱。
“不能等了。”
张雪铭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车厢里来回踱步。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第146章 尴尬而又诡异的气氛
张雪铭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绝。
“杨禹廷!”
“到!”
“立刻拟两份电报,八百里加急,用最高密级发出去!”
张雪铭的声音斩钉截铁。
“第一封,给陈后埔!告诉他,原定计划,提前!”
“让他的第一舰队,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全速前进!”
“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给我出现在霓虹人的补给线附近!”
“我要他变成一把钳子,死死掐住霓虹人的脖子!”
“是!”
杨禹廷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二封,发给龙志舟和白崇喜!”
张雪铭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安子山脉”那片区域。
“命令他们,即刻放弃现有战线,主动出击!”
杨禹廷写字的手顿住了,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少帅……这……这太冒险了!放弃现有防线,万一……”
“没有万一!”
张雪铭打断了他。
“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安子山脉的同胞!”
“哪怕把防线推到国境线外头去,也要把山崎慎吾的第九师团,给老子挡在国门之外!”
“我们不能让保家卫国的同胞,流血又流泪!”
杨禹廷看着张雪铭坚毅的侧脸,胸中的热血也被点燃。
他不再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
清晨的阳光,驱散了丛林里的雾气,却驱不散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佐藤信介蹲在地上,军靴旁,是昨夜被拖上树的士兵留下的一滩暗红血迹。
他的脸色,比那血迹还要难看。
他捻起一片黑色的残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不是钢铁。
是烧制过的陶瓷。
昨夜炸开的那些简易地雷,竟然是陶瓷做的!
这个发现,让佐藤信介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不是被华夏的正规军伏击了。
他,堂堂大霓虹帝国的联队大佐,竟然被一群连铁都用不起的“土着”。
用竹子和陶罐,耍得团团转!
昨晚的恐惧,此刻已经完全转化为了滔天的愤怒。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山崎慎吾将军竟然派了整整一个师团来增援他!
一个师团!
来对付一群拿着竹竿的野人?
这个消息要是传回国内,他佐藤信介将成为整个陆军大学的笑柄!
他一生的荣耀,都将毁于这个该死的夜晚,这片该死的丛林!
“不……”
“绝不!”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猛地站起身。
周围的士兵们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一哆嗦。
“所有人都听着!”
佐藤信介拔出指挥刀,刀尖指向黑不见底的大山深处。
“三十分钟后,全员进攻!”
一个军官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大佐阁下……昨晚的袭击……我们是不是应该更谨慎一些……”
“八嘎呀路!”
佐藤信介反手一个耳光,将那个军官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闭嘴!”
“现在是白天!是白天!”
他状若疯癫地咆哮着。
“那些躲在树上的猴子,在太阳底下,他们还敢露头吗?”
“耻辱!这是我们整个联队的耻辱!”
“现在,我们要用敌人的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杀进去!”
“找到他们的寨子,杀光所有活物!一个不留!”
“我要把这片安子山脉,烧成平地!”
士兵们虽然心有余悸,但白天的确给了他们不少勇气。
再加上被大佐的怒火一激,残存的恐惧也变成了复仇的渴望。
“哈伊!”
山林间,响起了参差不齐的回应。
与此同时。
滇军总司令龙志舟,正带着自己的主力部队,在安子山脉里骂娘。
“他奶奶的!”
“白崇喜那个小诸葛跑哪儿去了?说好的一起行动,怎么就走岔了?”
“还有这个向导,到底靠不靠谱?老子怎么感觉咱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他一把拽过身边的本地向导,一个皮肤黝黑的少民小伙。
“小兄弟,你给句准话,到底还有多远?”
那小伙也是一脸的欲哭无泪。
“军爷……这山里一起雾,我就……我就转向了……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了……”
龙志舟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接到少帅的电令,他跟打了鸡血一样,二话不说就拉着部队冲出了国境线,准备跟小鬼子干一票大的。
结果,雄心壮志地冲进来,却稀里糊涂地在山里迷了路。
这叫什么事儿啊!
“你们原地休整!老子亲自到前面探探路!”
龙志舟烦躁地摆了摆手,拨开身前的灌木,独自一人往前面地势稍高的地方走去。
他想爬上去看看,能不能分清方向。
另一边,佐藤信介也正带着队伍,气势汹汹地往山里冲。
他嫌尖兵队速度太慢,也亲自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就在龙志舟拨开一片巨大的芭蕉叶时。
佐藤信介也刚好拨开了他面前的一丛灌木。
时间,静止了。
空间,凝固了。
一个穿着滇军将领服,满脸“我是谁我在哪儿”表情的华夏将军。
一个穿着霓虹大佐军服,满脸杀气腾腾的霓虹军官。
两人在安子山脉深处,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角落里,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而又诡异的气氛。
两人都懵了。
一秒后。
佐藤信介的军队本能率先反应过来。
他嘴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怪嚎,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的指挥刀,看样子是想来个拔刀术。
然而,龙志舟的反应更快。
他虽然没搞清楚状况,但看见对方那身皮和拔刀的动作,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干他!
他根本没想过去拔自己腰间那把更多是装饰作用的手枪。
而是抡圆了胳膊,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结结实实地甩在了佐藤信介的脸上。
“啪!”
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老远。
佐藤信介直接被这一巴掌抽蒙了,原地晃了三晃,拔了一半的指挥刀也掉回了刀鞘里。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打完人,龙志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我靠!
老子好像抽了一个鬼子大佐?
他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跑,同时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有埋伏——!!”
“弟兄们快撤!!”
喊声撕心裂肺,充满了被敌人包围的惊恐与绝望。
他身后的滇军士兵听到司令的吼声,再看到司令连滚带爬地跑回来,顿时也慌了神。
“开火!掩护司令!”
“哒哒哒哒哒!”
枪声瞬间大作。
佐藤联队的士兵们,刚看见自家大佐被人抽了一巴掌,还没反应过来,迎面就是一排子弹扫过来。
他们也当即认定,自己是中了埋伏!
第147章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敌袭!”
“还击!还击!”
“砰!砰!砰!”
双方就在这个山坳里,展开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遭遇战。
龙志舟连滚带爬地退回一个盆地的制高点,一边喘气一边下令。
“快!把那边的机枪阵地给老子架起来!”
“炮呢?老子的迫击炮呢?给老子拉上来轰他娘的!”
滇军的火力远不如日军,但胜在占据了有利地形,又是率先开火,一时间竟然压制住了对方。
草丛里,佐藤信介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又惊又怒。
他现在完全可以肯定,自己遭遇的绝对是华夏的主力部队!
那些土着怎么可能有这种火力!
“撤退!撤退!”
他趴在地上,对身边的传令兵嘶吼。
“给山崎将军发电!我们遭遇华夏主力部队伏击!请求第九师团,全速支援!全速!”
高地上,龙志舟也抓过一个通讯兵。
“立刻给所有失联的部队发报!让他们马上向我部靠拢集结!”
说完,他又对另一个通讯兵吼道。
“给白崇喜那个小诸葛发电!告诉他,老子在安子山脉跟鬼子主力干上了!”
“他再不滚过来,就等着给老子收尸吧!”
霓虹国,前线指挥部。
山崎慎吾的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八嘎!”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地图上安子山脉的那个标记,那眼神,恨不得把地图烧穿一个洞。
“佐藤这个蠢货!”
“谁给他的胆子,让他孤军深入的!”
“他是要把整个联队的玉碎在这种鬼地方吗?!”
指挥部里,一众参谋军官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师团长阁下已经保持这个暴怒的状态足足十分钟了。
起因,自然是那封来自佐藤信介的电报。
什么“遭遇华夏主力伏击”,什么“请求全速支援”。
在山崎慎吾看来,这根本就是佐藤信介为自己的愚蠢和冒进找的借口!
山崎慎吾越想越气,抬脚就把旁边一个木凳子踹翻在地。
“饭桶!帝国陆军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低声说道。
“将军阁下,佐藤联队长在电报里提到,敌人的火力很猛,甚至有迫击炮……”
“闭嘴!”
山崎慎吾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也被那个蠢货洗脑了吗?”
“就算他们有几门迫击炮,又能怎么样?我们一个联队的炮兵营是摆设吗?”
“这只能说明,佐藤信介那个白痴,连战场侦察都没做好,一头撞进了别人的口袋里!”
骂归骂,但佐藤联队毕竟是第九师团的骨血,不可能真的见死不救。
山崎慎吾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指着地图,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命令!航空队立刻派出侦察机,对安子山脉北部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侦察!”
“我要知道,那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他又指向另一处。
“命令!前锋部队立刻转向,向佐藤联队方向全速推进!在山脉外围建立防线,准备接应!”
“告诉他们,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准踏进山里!”
他可不想再搭进去一个联队。
就在这时,一个情报参谋拿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脸色古怪地跑了进来。
“将军阁下,紧急情报!”
“奉天,张雪铭的先头部队,一个小时前……已经抵达永州车站。”
什么?
山崎慎吾猛地回头,一把抢过电报。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永州?
那不是距离安子山脉只有不到一百公里!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难道佐藤那个蠢货,瞎猫碰上死耗子,真的撞上了奉军的先头部队?
“立刻给佐藤信介发电!”
山崎慎吾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急促。
“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给我顶住!”
“援军,第九师团的主力,正在全速赶来!”
……
安子山脉,盆地高地。
“司令!司令!”
一个急促的喊声从背后传来。
龙志舟回头一看,只见是一个穿着五颜六色民族服饰的壮汉。
他带着百十来号同样打扮的汉子,正呼哧带喘地爬上高地。
为首那人,皮肤黝黑,身材壮硕得像头熊,手里提着一把能当门板使的柴刀。
正是这片山林的主人,少民精壮的首领,巴图。
“巴图?你们怎么来了?”
龙志舟皱起了眉头,放下机枪。
“这里在打仗!危险!赶紧带你的人回去!”
巴图喘着粗气,蒲扇大的手掌拍着胸脯,瓮声瓮气地说道。
“龙司令,我们是来打鬼子的!”
“打鬼子?”
龙志舟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他们手里拿的,是五花八门的武器,有老旧的猎枪,有锋利的柴刀,甚至还有人拿着弓箭。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送死。
“胡闹!”
龙志舟的脸沉了下来。
“这不是你们能掺和的!赶紧回去!这是命令!”
巴图的牛脾气也上来了,他梗着脖子,大声嚷嚷。
“我们怎么不能掺和了?”
“昨天晚上,我们就在林子里干掉了五六百个鬼子!”
“我们比你手下的兵更熟悉这片山!我们不怕死!”
龙志舟被他噎了一下。
他知道这群山民彪悍,但也没想到他们战果这么辉煌。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兄弟,我不是看不起你们。”
“这是我们少帅的命令。”
“少帅?”巴图愣了一下,“哪个少帅?”
“奉天,张雪铭少帅!”
龙志舟一脸骄傲地挺起胸膛。
“我们少帅说了,这是我们军人的战争,不能让老百姓白白送死!”
“他正带着几十万精锐,从北边打过来,就是要帮你们把鬼子赶出去,把家园夺回来!”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保存自己,不是来这里跟鬼子拼命!”
听到“张雪铭”这个名字,听到“几十万精锐”,听到“把家园夺回来”。
巴图和身后的山民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震惊,是激动,是期盼。
“西边!西边顶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司令!鬼子的敢死队,从西头发起冲锋了!”
“我们那边没有堑壕,弟兄们快要被冲垮了!”
“什么?!”
龙志舟脸色大变,一把丢下手里的望远镜。
“他娘的!”
他抄起身边卫兵的轻机枪,拉开枪栓,对着身后的卫队吼道。
“警卫排!跟我来!去西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就朝西边阵地冲去,再也顾不上去管巴图他们。
第148章 战场形势发生了逆转
高地上,只剩下巴图和他的族人们。
一个年轻的族人凑到巴图身边,激动地问。
“首领,那个将军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大帅带兵来收复我们的土地?”
巴图看着龙志舟消失的背影,又望向山下激烈的战场。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保护家园,保护祖地,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但以前,他们是孤军奋战。
而现在,他们知道了,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正在为着同样的目标而浴血奋战。
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巴图猛地举起手中的柴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为了祖地!”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弟兄们!龙司令他们是来帮我们的客人!”
“哪有让客人在家门口拼命,自己躲在后面的道理!”
“跟我上!砍死那帮狗日的鬼子!”
“嗷——!”
上百个山民精壮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枪,跟在巴图身后,像一股泥石流,冲向了西边的战场。
西边战线,已经成了一片血肉磨坊。
滇军的士兵们依托着几块大石头和树木,与冲上来的鬼子敢死队展开了最原始的白刃战。
没有堑壕,没有工事。
有的,只是刺刀捅进胸膛的声音,大刀砍断脖子的闷响,和临死前不甘的嘶吼。
一个年轻的滇军士兵被鬼子的刺刀贯穿了腹部,他却死死抱住鬼子,用牙齿咬断了对方的喉咙。
到处都是扭打在一起的身体,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
龙志舟端着机枪,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边扫射,一边怒吼。
“顶住!给老子顶住!”
“援军马上就到!”
一个鬼子军曹嘶吼着,从侧面朝他扑了过来。
龙志舟反应极快,调转枪口,一个点射,直接把对方的脑袋打成了烂西瓜。
但就在这时,又有三个鬼子从另一个方向扑了上来,像三头恶狼,死死地将他扑倒在地。
锋利的刺刀,对准了他的心脏。
“司令!”
周围的卫兵惊恐地大叫,却被更多的鬼子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我日你姥姥!”
龙志舟双目欲裂,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但根本无法挣脱三个鬼子的压制。
眼看,那闪着寒光的刺刀就要扎进他的胸膛。
“狗日的!给老子死开!”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从鬼子身后炸响。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噗嗤!
雪亮的刀光一闪而过。
压在龙志舟身上的三个鬼子,身体猛地一僵,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喷了龙志舟一脸。
龙志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巴图手持那把巨大的柴刀,如同天神下凡,站在他的面前。
刀身上,还在滴着血。
“龙司令,你没事吧?”
巴图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随后转身,再次冲进了鬼子堆里。
他身后的上百个山民精壮,也挥舞着柴刀猎枪,与鬼子的敢死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些常年在山林里与野兽搏斗的汉子,论起近身肉搏,比训练有素的鬼子还要凶悍几分。
他们的柴刀大开大合,势大力沉,鬼子的三八大盖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像是根烧火棍。
一个鬼子刚想拼刺,就被一个山民一刀连人带枪劈成了两半。
战场的形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原本岌岌可危的滇军阵地,因为这股生力军的加入,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龙志舟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着与鬼子绞杀在一起的巴图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样的!”
“他娘的!这才是爷们儿!”
他重新抄起机枪,对着鬼子最密集的地方,再次扣动了扳机。
“八嘎!”
一个霓虹军曹长大声咒骂着,举起手里的三八大盖,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巴图。
“砰!”
枪响了。
巴图身形一晃,眼看就要中弹。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年轻的滇军士兵猛地扑了过来,将他狠狠地撞到了一边。
“噗嗤!”
子弹没打中巴图,但那个军曹长反应极快,顺手就将枪上的刺刀捅了过来。
刀尖,没入了那个滇军士兵的肩膀。
“草!”
巴图眼睛都红了,反手一刀就要把那军曹长劈了。
可那年轻士兵的动作比他还快。
他忍着剧痛,竟然不退反进,左手死死地握住了那泛着寒光的刺刀刀刃!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地流了出来。
他咧开嘴,对着目瞪口呆的军曹长露出了一个惨烈的笑容。
“小鬼子,你爷爷在这儿呢!”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刺刀往自己身体里又送了一分,同时将那个军曹长死死地拽向自己。
巴图抓住了这个机会。
手起刀落。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兄弟!”
巴图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士兵,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左手,虎目含泪。
那士兵却满不在乎地笑了。
“嘿嘿,值了!俺叫石头,以后你就是俺哥!”
“好兄弟!”
巴图重重地点头。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所有滇军和山民的怒火。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霓虹军的敢死队,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武器,开始向后溃逃。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猛烈的绝望。
后方的霓虹炮兵,根本不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接到了佐藤信介遭遇伏击,请求支援的命令。
于是,一发发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落在了……自家敢死队的头顶上。
轰!轰!轰!
火光冲天,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被高高掀起。
刚才还嗷嗷叫着要“玉碎”的霓虹敢死队员,就这么憋屈地被自家的炮火送去见了天照大神。
山坳里的枪炮声渐渐稀疏下来。
龙志舟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刚想骂几句,就看到一支部队从山下开了上来。
为首一人,穿着一身整齐的桂军军服,虽然满脸风尘,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子精悍之气。
正是白崇喜。
龙志舟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大步流星地迎了过去。
“白崇喜!你他娘的是不是在路上给老子绣花呢!现在才来!黄花菜都凉了!”
白崇喜看着暴跳如雷的龙志舟,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战场。
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来时的方向。
“龙哥,消消气。我们来的路上,碰上了鬼子第九师团的先锋部队。”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那帮孙子,跟疯狗一样,装备又好,啃了半天才甩开他们。”
“我这几千弟兄,现在还能喘气的,不到一半了。”
第149章 这是要做一出大戏啊
龙志舟的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这才注意到,白崇喜身后的桂军士兵,个个带伤,人人疲惫,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血战过后的死气。
他心里的那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白崇喜的肩膀。
“兄弟,辛苦了。”
两个在后世历史上都赫赫有名的将军,此刻没有了派系之见,只有共同抗敌的袍泽之情。
“现在情况怎么样?”白崇喜问道。
龙志舟指了指山坳对面。
“鬼子被我们打蒙了,缩回去了。不过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有大部队过来。”
白崇喜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第九师团是鬼子的精锐,这次恐怕是场硬仗。”
他看了一眼四周连绵不绝的山脉,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
“最怕的,是鬼子狗急跳墙,放火烧山。这安子山脉一旦烧起来,咱们就全成瓮中之鳖了。”
龙志舟冷哼。
“他敢!”
他转头看向白崇喜,语气斩钉截铁。
“这样,兄弟,你带桂军守外围,把所有能进山的路口都给老子堵死!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
“山里面,交给我!老子跟他们玩捉迷藏!”
“好!”白崇喜毫不犹豫地应下,“就这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期盼。
“就看雪帅的主力,什么时候能到了。”
“他再不来,就真只能给咱们收尸了。”龙志舟嘟囔道。
两人正商议着,一个浑身血污的身影大步走了过来。
正是巴图。
他走到龙志舟面前,瓮声瓮气地开口。
“龙司令。”
龙志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你小子怎么搞成这样?受伤了?”
巴图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血染红的牙齿,指了指自己身上。
“俺没事!都是鬼子的血!”
他眼神发亮地看着龙志舟,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渴望。
“那个……司令,能不能……给俺们也弄点家伙事儿?”
“家伙事儿?”
“就是枪!长枪短枪都行!”巴图的声音大了起来,充满了兴奋。
“俺们以前没摸过,打不准。正好,拿这帮山里的鬼子练练手!”
龙志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小子!有种!”
他一巴掌拍在巴图的肩膀上。
“给你!仓库里的枪,你看上哪个随便挑!”
“子弹管够!给老子狠狠地练!打光了老子再给你想办法!”
就在安子山脉打成一锅粥的时候。
遥远的帝都,奉军大帅府。
张宇廷嘴里叼着一根硕大的雪茄,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吞云吐雾。
他看着地图上代表张雪铭大军的那个红色箭头,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脸上却露出了几分百无聊赖的神情。
“甫辰啊。”
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你说,这仗打得是不是太顺了点?都没老子什么事儿,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张甫辰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恭敬地递了过去。
“大帅,您要是觉得没意思,这不,有事儿干了。”
张宇廷挑了挑眉,接过电报。
“哦?说来听听。”
“山西的老阎,开始往壶关增兵了。”
张甫辰扶了扶眼镜,“看样子,是想趁着少帅在南边跟鬼子打得火热,在咱们背后搞点小动作。”
张宇廷看完电报,脸上无聊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兴奋。
他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站起身,在地图前踱步。
“小动作?他阎老西也配?”
“他这是看我张某人闲下来了,怕我找他麻烦,想先下手为强啊。”
张宇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可惜啊,他不动,我还真不好找由头收拾他。他这一动,反倒是把刀柄送到了我手上。”
他转过身,看着张甫辰,眼中精光闪烁。
“甫辰,你马上去办几件事。”
“大帅请讲。”
“第一,给我放出风去,就说我张宇廷,旧疾复发,病重了,可能挺不过这个冬天了。”
张甫辰大惊。
“大帅,这……”
张宇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照我说的做。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要让所有人都相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二,给乌兰的老五发电,让他把手里的骑兵师往东调。”
“再给津门的老四发电,让他把他的警备旅拉到城外,搞军事演习。”
“让他们做出准备夺权的架势来,互相骂几句,放几句狠话,越真越好!”
张甫辰脑子飞速转动,瞬间明白了张宇廷的意图。
这是要做一出大戏啊!
一出争权夺利的假戏,引诱那些心怀鬼胎的牛鬼蛇神自己跳出来!
张宇廷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明白就好。老子要看看,我这张家的天下,到底有多少人惦记着。”
“也要让阎老西那样的聪明人,觉得有机可乘。”
说完,他的手指,从地图的中间,一路划向了西北的角落,点在了一片广袤的土地上。
“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让雪良,立刻动身。”
“雪良?”张甫辰有些意外。
“对。”张宇廷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让他别走寻常路,让他带着人,从乌兰那边绕过去,穿过那片大草原。”
“以最快的速度,给老子把西域省拿下来!”
他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
“等西域省到手,奉天,草原,西域,整个北方就将连成一片!”
“到那个时候,我张家的基业才算稳固。”
他什么关内的军阀,还是关外的鬼子,再想动我们,就都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
安子山南部,鬼子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佐藤信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和龙志舟的滇军已经在这里纠缠了一天半。
本来,他仗着兵力优势,稳扎稳打,一步步压缩着滇桂联军的防线。
可谁能想到,龙志舟那个疯子,竟然在昨天深夜,集结了所有能动弹的兵力,发动了一场决死夜袭。
那一夜,整个安子山南麓都打疯了。
滇军硬生生用命,把他的前锋部队给推了回去。
要不是山崎君的增援部队及时赶到,恐怕他的指挥部都要被龙志舟给端了。
“八嘎!”
山崎慎吾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山民?一群未开化的土着,竟然能挡住我们大霓虹帝国皇军的进攻?”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刚才,前线传来战报,他们派出的、由精锐组成的敢死队。
在即将突破滇军西侧防线的时候,被一股突然冒出来的山民武装给打退了。
而且,是惨败。
第150章 我们川军来迟了点
“山崎君,不要小看这些支那人。”
佐藤信介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疲惫。
“尤其是这些边境地区的军阀和山民。”
“他们常年与恶劣的自然环境和复杂的势力搏斗,他们的战斗意志,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顽强。”
“顽强?”
山崎慎吾冷哼。
“在绝对的火力和兵力面前,任何顽强都是螳臂当车!”
他指着地图上的安子山防线,眼神里透出疯狂。
“我已经命令炮兵联队,对安子山西侧的那个山口,进行无差别覆盖式炮击!”
“白崇喜的桂军不是号称‘狼兵’吗?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炮弹硬!”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轮番进攻!我要用人海,把他们活活耗死!”
佐藤信介看着状若疯魔的山崎慎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
桂军指挥部。
白崇喜拿着望远镜,沉默地看着远处被炮火反复犁地的西侧山口。
每一次爆炸,他的心都会跟着揪紧一下。
“司令,西边快顶不住了!”
一个参谋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加强营已经坚守了四十八个小时,伤亡超过七成!”
“鬼子又发动了新一轮的空袭和炮击,弟兄们……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他喘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要不……我们向龙司令求援吧?只要滇军能从侧翼牵制一下,我们就能喘口气。”
白崇喜放下了望远镜,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求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抬头看看东边,龙志舟那边都快打成一锅粥了。”
“鬼子的主力都在他那儿,他拿什么来援我们?拿弟兄们的命来填吗?”
参谋的脸瞬间白了。
白崇喜走到地图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电台呢?还是联系不上雪帅吗?”
通讯兵一脸绝望地站了起来,敬了个礼。
“报告司令!鬼子的电磁干扰太强了!”
“我们的电台现在就是个废铁,什么信号都发不出去,也什么都收不到!”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联系不上最高指挥官张雪铭,意味着他们成了一支孤军。
没有指挥,没有援助,没有补给。
前有鬼子疯狂的进攻,后是深山老林。
这仗,还怎么打?
白崇喜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慌什么!”
他厉声喝道。
“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
“告诉西边山口的弟兄们,再给老子顶住!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安慰。
可是在这种绝境之下,任何一点希望,都足以让人爆发出无穷的勇气。
……
安子山西侧山口。
阵地,已经不能称之为阵地了。
到处都是焦黑的弹坑,折断的树木,和残缺不全的肢体。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肉烧焦的恶臭。
桂军加强营营长靠在一个弹坑里,给自己的配枪换上最后一个弹匣。
他数了数,只剩下四发子弹了。
一个满脸黑灰的年轻士兵爬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已经瘪了的水壶。
“营长,喝口水吧。”
营长接过来晃了晃,里面一滴水都没有。
他把水壶丢到一边,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白牙。
“怕不怕?”
年轻士兵挺起胸膛:“报告营长!不怕!”
“好样的!”
营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给老子听好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咱们是广西兵!是人见人怕的两广狼兵!”
“鬼子他娘的冲了十五次了,咱们的阵地还在!老子们还喘着气!这波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就算今天全交代在这儿,也别给咱们广西人丢脸!”
“让小鬼子知道,想踏过这片土地,得拿命来换!”
幸存的几十个桂军士兵,纷纷从掩体里探出头,用嘶哑的喉咙应和着。
“吼!”
“营长,干他娘的!”
看着弟兄们眼中重新燃起的战意,营长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五音不全的调子,唱起了广西的民歌。
“远看青山绿水近看清,三姐站在船头等郎来……”
粗犷的歌声,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壮。
“呜——”
鬼子进攻的号角再次吹响。
第十六轮冲锋,开始了。
黑压压的鬼子,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打!”
营长怒吼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鬼子小队长,应声倒地。
砰!砰!砰!
他一口气打光了枪里所有的子弹。
然后,他拔出了腰间的刺刀,准备迎接自己最后的宿命。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递过来一个满当当的弹匣。
营长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带着几分憨厚笑容的脸。
那人穿着一身他没见过的土黄色军装,头上的帽子也和他们不一样。
“你……你们是?”营长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个士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口音带着浓浓的川味。
“莫得事,莫得事,老乡。我们川军,来迟了点。”
川军!
营长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同样穿着川军军装的军官,跳进了弹坑。
“兄弟,辛苦了!”
那军官拍了拍营长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敬佩。
“你们桂军是好样的!”
营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川军军官从背上解下自己的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一边瞄准山下的鬼子,一边说道。
“嗨呀,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我们四川人还是懂的。”
他回头,对着营长挤了挤眼睛。
“你们滇军和桂军,把杀敌的风头都出完了,总得给我们这些‘川耗子’留口汤喝噻!”
“我们军长说了,要是让鬼子打穿了云南和两广。”
“那下一个不就轮到我们龟儿子在自家门口跟鬼子拼命了?”
“这买卖,划不来!”
话糙,理不糙。
营长看着眼前这个谈笑间已经开了几枪的川军军官。
看着他身后那源源不断涌上阵地的川军弟兄。
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眼眶。
他猛地擦了一把脸,接过那个弹匣,重新装填好手枪。
“好!”
“说得好!”
“今天,就让我们两广狼兵和你们川中好汉,并肩作战,宰了这帮狗日的!”
……
十万川军,顶着鬼子的飞机轰炸,踏着泥泞的山路,千里迢迢南下。
他们衣衫褴褛,装备简陋,很多人脚上穿的还是草鞋。
但他们的到来,却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岌岌可危的滇南防线。
山崎慎吾刚刚收到了这个让他难以置信的消息。
“十万?你确定是十万川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情报官低着头,不敢看他。
“哈伊!根据航空侦察和前线报告,至少有十万川军已经进入滇南,正在全面接管和巩固桂军的防线!”
第151章 这叫声东击西
山崎慎吾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恨!
他恨自己竟然没有重视那支从四川开拔的军队。
在他的情报里,川军不过是一群装备落后、只会抽大烟的“双枪兵”,根本不堪一击。
可现在,这支他看不起的军队,却成了他面前最棘手的一块硬骨头。
十万生力军的加入,彻底改变了战场的兵力对比。
他想用人海战术耗死桂军的计划,已经宣告破产。
山崎慎吾死死地盯着地图,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命令,所有部队,暂缓攻势。”
“后撤,休整。”
滇南前线,一个被炮火反复犁过,几乎快被削平的山头上。
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
龙志舟,这位滇军的司令,铁打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
他一只手死死地攥着一个搪瓷缸,另一只手重重地拍在对面一个身材中等的军官肩上。
“柳兄!柳兄啊!”
“我龙志舟,代表我们十万滇军弟兄,谢谢你!谢谢你们川军!”
他旁边,桂军名将白崇喜也是一脸激动。
他不像龙志舟那样外放,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柳总指挥,大恩不言谢!”
“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桂军的地方,你一句话!”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正是川军总指挥,柳尚。
柳尚脸上带着几分四川人特有的乐天和爽快。
他被这两个军长一左一右地夹着,又是拍肩又是握手,搞得他哭笑不得。
“哎呀,我说龙司令,白长官,你们快放手,再拍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噻!”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再说了,我们都是华夏军人,打鬼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你们滇军和桂军,把鬼子打得哭爹喊娘,风头都出尽了。”
“我们川军再不来,连口汤都喝不上了,那我们不是白跑这么远了?”
一番插科打诨,指挥部里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龙志舟和白崇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份发自内心的感激。
川军是什么样的部队,他们比谁都清楚。
装备差,军饷少,被外人戏称为“双枪兵”,一手步枪,一手大烟枪。
可就是这样一支部队,在国家危难之际,硬是凑出了十万条汉子。
他们穿着草鞋,扛着老掉牙的汉阳造,千里迢迢地赶来增援。
这份情,比金子还重。
柳尚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四下看了看。
“诶?说起来,我有点纳闷。”
“少帅人呢?”
“怎么我们川军的脚板都快磨穿了,他人还没到?”
听到这个问题,龙志舟和白崇喜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龙志舟压低了声音,凑到柳尚耳边。
“柳兄,你有所不知。”
“少帅……在下一盘大棋!”
“我们在这边跟山崎慎吾死磕,就是为了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少帅的奉军主力,怕是早就坐着船,从海上绕到鬼子后方,直插两广地界去了!”
“这叫声东击西!”
柳尚听得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我滴个龟龟!还是张少帅会玩儿!”
“他这是要抄鬼子的老家啊!”
白崇喜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忽然皱起了眉头。
“咦?”
“你们听。”
“鬼子的舰炮声,好像停了?”
“这帮孙子,难道是炮弹打光了?”
龙志舟也觉得奇怪。
“不像啊,鬼子家底厚着呢。难道是转性了,知道我们不好惹,主动休战了?”
柳尚嘿嘿一笑。
“狗改不了吃屎,鬼子还能转性?我看啊,八成是张少帅那边,有动静了!”
……
柳尚猜得没错。
此刻,在数百海里之外的南海之上。
霓虹联合舰队第一纵队旗舰,长门号战列舰的舰桥里,气氛肃杀。
司令官武田信长,正手持望远镜,眺望着东方平静的海面。
他刚刚下令,停止对滇南沿海的炮击支援。
这个命令,让陆军的山崎慎吾气得在电报里破口大骂,但武田信长根本不予理会。
在他眼中,山崎慎吾和他那些在泥地里打滚的陆军,不过是用来吸引华夏人注意力的诱饵。
真正的决战,将在大海上。
“司令官阁下,舰队已调整航向,正向东沙群礁海域前进。”
一个参谋低头报告。
武田信长放下望远镜,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猎人发现猎物般的兴奋。
“很好。”
他走到巨大的海图前,手指点在一个名为“半月岛”的小点上。
那是他们设在南海深处的一个重要监听站和前进基地。
就在一小时前,半月岛发来密电,侦测到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正在从北方高速接近。
整个华夏,能拥有这样一支舰队的,只有一个人。
张雪铭。
“张雪铭……你这只北方的狐狸,终于舍得把你那支宝贝舰队拉出来了?”
武田信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命令舰队,全速前进!”
“我要在东沙群礁,为华夏海军,举办一场最盛大的葬礼!”
与此同时,在这片波涛诡谲的南海上,一艘不起眼的华夏渔船,正艰难地逆着风浪航行。
船上,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正满脸忧色地看着自己的阿公。
“阿公,天色不对,这风也邪乎得很,怕不是要有大风暴了!我们赶紧回港吧!”
老渔民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和海风的痕迹。
他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眯着眼看了看天边的云,又嗅了嗅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傻小子。”
“这不是风暴要来。”
他吐出一个烟圈,缓缓说道。
“这是海里的铁家伙们,要打架了。”
少年似懂非懂。
老渔民放下烟杆,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我们不回港。”
“我们往西边去。”
“海军的那些后生仔跟我们说过,这片海是咱们自家的院子。”
“要是看到挂着膏药旗的铁甲船,就想办法告诉他们。”
“阿公,可是……我们怎么告诉他们啊?我们这小破船,连个电台都没有。”
少年急了。
老渔民神秘地笑了笑,走到船舱边,拍了拍一个用竹子编的笼子。
笼子里,几只神骏的信鸽正咕咕地叫着。
“我们渔家,有我们渔家的办法。”
第152章 难道是情报有误?
次日,清晨七点。
东沙群礁海域。
武田信长的舰队已经抵达预定位置,庞大的钢铁舰队如同一群蛰伏的鲨鱼,将这片海域彻底封锁。
“命令,航速减至十节,各舰保持战斗警戒!”
武田信长站在舰桥上,神情倨傲。
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就等张雪铭的舰队一头撞进来了。
“报告航空队,九六舰爆挂载鱼雷,随时准备起飞!”
“侦察机全部放出,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我要在第一时间知道张雪铭的位置!”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航母“九六”号的甲板上,地勤人员像工蚁一样忙碌,将一枚枚致命的航空鱼雷挂载到舰载轰炸机的机腹下。
一架架侦察机呼啸着弹射起飞,消失在晨曦之中。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海面上依旧风平浪静。
派出去的侦察机,没有任何发现。
武田信长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张雪铭的舰队,不可能凭空消失。
难道是情报有误?
七点二十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舰桥的安静。
通讯官脸色惨白,手里的电报纸都在发抖。
“司令官阁下!半月岛……半月岛急电!”
“华夏军……华夏军突然登陆半月岛!守备队正在遭受猛烈攻击,请求紧急支援!”
“纳尼?!”
武田信长猛地回头,一把抢过电报。
登陆半月岛?
张雪铭他疯了吗?
他放着自己的舰队主力不来决战,反而去攻击一个屁大点的岛屿?
那上面除了一个监听站和几百个守备队员,什么都没有!
他图什么?
武田信长死死盯着海图,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念头,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声东击西!
不!
是调虎离山!
张雪铭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半月岛,而是自己这支被调动过来的舰队!
“八嘎!”
武田信长气得脸色铁青。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但此刻,他已经骑虎难下。
半月岛是帝国在南海的眼睛,绝不能丢!
“命令舰队,全速转向!目标半月岛!”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命令。
“命令航空队!立刻更换挂载!把鱼雷全部换成对地高爆炸弹!”
我要把那些爬上岛的蚂蚁,一只不剩地全部碾碎!”
航母甲板上,顿时乱成一团。
刚刚挂好的鱼雷,又要手忙脚乱地卸下来,再换上笨重的航弹。
这个过程,费时又费力。
八点十五分。
更坏的消息传来。
“司令官!我们……我们无法联络上半月岛守备队了!”
“通讯完全中断!”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通讯中断意味着什么。
半月岛,已经失守了。
从接到求救电报到失联,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武田信长的手,捏得咯咯作响。
他被张雪铭结结实实地摆了一道。
八点三十分。
就在舰队还在手忙脚乱地为轰炸半月岛做准备时。
一道夹杂着巨大杂音和飞行员惊恐呼叫的通讯,猛地在舰桥里炸响。
“发现目标!发现华夏舰队主力!”
“方位两、两七零,距离……距离我们大约八十海里!”
“重复!发现华夏航母!他们有一艘航空母舰!”
嗡!
武田信长只觉得脑子一阵轰鸣。
八十海里!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舰载机的最佳攻击半径!
而他的舰载机,此刻机腹下挂着的,是用来炸岛的铁疙瘩!
他猛地冲到舷窗边,死死地望向西方。
他仿佛能看到,那支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华夏舰队,正亮出獠牙,朝着手忙脚乱的自己,扑了过来!
“……八嘎呀路!”
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从武田信长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通红着眼睛,转身对着话筒狂吼。
“传我命令!”
“航空队!立刻!马上!把炸弹给我换回鱼雷!”
“起飞”
“快!快!快!”
飞行甲板上乱成了一锅粥。
地勤人员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在刺鼻的燃油味和金属摩擦的噪音里疯狂奔跑。
命令的反复变更,让整个换弹流程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刚刚卸下的鱼雷还没来得及运回弹药库,新的命令又要求把才装上的高爆弹换掉。
巨大的航弹和鱼雷被杂乱地堆放在甲板的各个角落,旁边就是满载航空燃油的加油车和管线。
整个飞行甲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一点就着的火药桶。
“司令官阁下!空中护航编队请求立刻降落!他们的油料快要耗尽了!”一个通讯兵冲进舰桥,神色慌张。
尖锐的警报和地勤人员的吼叫穿透了舰桥的隔音玻璃,让武田信长的心情愈发烦躁。
他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的海平面,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支狡猾的华夏舰队就在附近。
“让换弹完成的零战立刻起飞,清空甲板!”
副官在一旁焦急地建议道,“我们必须先让护航编队降落加油,不然他们会掉进海里!”
武田信长猛地放下望远镜,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先是陆军那帮蠢货在滇南吃瘪,现在连他引以为傲的联合舰队也要被这种小事绊住手脚?
他看了一眼甲板上混乱的景象,那些堆积如山的弹药和疲于奔命的地勤,让他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攻击,必须攻击!只要找到华夏舰队的主力,用一个波次的饱和攻击就能将他们彻底送进海底!
可是……天上的护航战机是他宝贵的空中屏障。
“司令官阁下!”副官再次催促,语气里带着哭腔。
武田信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命令!”
“舰队减速!”
“所有攻击机暂停起飞!优先回收空中护航编队!”
“告诉飞行员们,加完油,换好弹,我要他们在半小时后,把华夏人的航母甲板给我彻底掀翻!”
“哈伊!”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武田信长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
他坚信,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只要他的舰队完成休整,那支东拼西凑的华夏海军,根本不是他联合舰队的对手。
他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
同一片天空下。
华夏第一舰队旗舰,冀州号的舰桥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紧绷而又充满力量的宁静。
陈后埔手扶着罗盘仪,目光锐利如鹰,眺望着远方的海天一线。
海风吹动着他鬓角的白发,他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与脚下的钢铁战舰融为一体。
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出发前,张雪铭在作战室里对他说的话。
第153章 这不是打仗,这是艺术
“陈后埔,这次咱们不跟鬼子硬碰硬。”
“咱们玩儿点花的。”
张雪铭当时指着巨大的海图,脸上带着一种让陈后埔熟悉的笑容。
“第一步,让江逐截获他们的电报后,故意发一封假的急报,内容嘛……”
“就说我们的主力舰队在另一个方向被发现了,引诱武田信长的主力追过来。”
“第二步,我让沿海的渔民兄弟们带上咱们特制的信号干扰器出海打鱼。”
“这些小玩意儿功率不大,但数量多,足够让鬼子的雷达屏幕变成一片雪花,让他们变成瞎子。”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张雪铭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海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算时间。”
“算什么时间?”陈后埔当时不解。
“鬼子航母的换弹时间!”张雪铭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们的舰载机联队,从发现我们,到出动第一波攻击,需要索敌、决策、然后给飞机加油、挂弹。”
“尤其是挂弹,鱼雷和高爆弹的切换,是最耗费时间的环节。”
“我要你,指挥舰队,就卡在他们最忙、最乱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们的侦察机面前!”
“让他们看得到,吃不着,急得抓耳挠腮!”
“武田信长这个人,我研究过。极度骄傲,也极度迷信他们联合舰队的攻击力。”
“当他发现我们,而自己的攻击机却没准备好,护航的飞机又没油了,他会怎么办?”
“他会为了保全自己的空中力量,选择先回收飞机,再组织进攻。”
“而这个时间差……”张雪铭咧开嘴,“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回忆结束。
陈后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中激荡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少帅这脑子……简直不是人长的!
把人心和战场态势算计到了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艺术!
是把霓虹人按在地上摩擦的艺术!
“报告指挥官!各舰已进入预定攻击阵位!”
“所有舰载机,整备完毕!随时可以起飞!”
陈后埔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
分秒不差。
他拿起舰内通话器,沉稳而有力的命令传遍了整支舰队。
“我命令!”
“全体舰载机,五分钟后,开始第一波次攻击!”
“目标,敌舰队所有航空母舰!进行饱和式打击!”
“各驱逐舰、巡洋舰,分两路,组成护航编队和迂回编队,从两翼包抄!把这锅饺子,给我牢牢包住!”
“是!”
“冀州号明白!”
“泰山号明白!”
“昆仑号明白!”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舰长们斩钉截铁的回应。
整个华夏舰队,这头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露出了它锋利的獠牙。
……
冀州号的飞行甲板上,引擎的轰鸣声汇成一片。
飞行员沈岳坐在编号062的“海雕”俯冲轰炸机座舱里,做着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一位头发花白的地勤大叔,正用力地帮他扣紧座舱盖。
“你小子,给老子精神点!”大叔凑到座舱边,大着嗓门喊道。
“少帅可亲自点名了!说等你这次任务回来,海军下一代舰载机‘海东青’,第一个就让你小子试飞!”
沈岳闻言,眼睛瞬间瞪圆了。
海东青!
那可是只存在于图纸和传说中的下一代战机!据说性能全面碾压鬼子的零战!
少帅竟然……把首飞的机会留给了自己?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在欢呼!
这可比发十块大洋的奖金提神多了!
“放心吧大叔!”沈岳对着地勤大叔比了个大拇指,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告诉少帅,我保证把鬼子的航母甲板砸个对穿!等我回来,开‘海东青’!”
“好小子!有种!”
地勤大叔用力拍了拍机身,然后迅速后撤,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信号旗。
沈岳深吸一口气,推动节流阀。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062号战机如同离弦之箭,在甲板上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冲向航母的尽头。
然后猛地一昂头,跃入蔚蓝的天空。
在他身后,一架又一架的“海雕”和“海隼”战斗机,接二连三地呼啸而起。
在空中迅速集结成一个庞大的攻击机群,如同一群愤怒的蜂群,朝着预定的目标扑去。
……
九点二十分。
赤城号的雷达室里,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
“报告!东南方向,发现大批不明飞行目标!数量……超过六十个!”雷达兵的叫喊带着明显的颤音。
六十多个!
武田信长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张雪铭这个疯子!
他竟然把所有家当,全都砸过来了!
这是要跟自己玩命啊!
“迎敌!迎敌!”
他通红着眼睛,对着话筒狂吼。
“护航战机!立刻加油装弹!升空!升空迎敌!”
然而,他的命令,换来的却是甲板指挥官绝望的回应。
“司令官阁下!不行啊!”
“甲板……甲板上太乱了!到处都是拆下来的高爆弹!还有好几颗的保险销都忘了插回去!”
……
九点三十分。
舰队上空的空气,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错觉。
是引擎的轰鸣!
从西方的天际线,由远及近,如同涨潮的怒涛,滚滚而来!
“敌机来袭!敌机来袭!”
了望哨的呼喊,带着哭腔,在舰队的公共频道里撕心裂肺地回荡。
武田信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点。
来了!
张雪铭的舰载机!
“大岛!大岛浩介!你的中队呢?!”武田信长对着话筒咆哮。
“报告司令官!正在起飞!”
一个冷静得有些过分的回应,来自王牌飞行员大岛浩介。
此刻,他正坐在自己的九六舰爆座舱里。
地勤人员还在他机腹下面,手忙脚乱地拆卸着刚刚挂上去的鱼雷。
“不用挂了!”
大岛浩介对着甲板上的地勤长官,做了一个坚决的“取消”手势。
“司令官阁下!我请求不挂载任何武器,立刻升空!进行拦截!”
“我们需要为后续的攻击机群争取时间!”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舰桥。
武田信长一愣。
不挂武器?
裸奔上天?
那不是去当活靶子吗?
但他瞬间就明白了。
现在,时间就是一切!
多争取一分钟,甲板上就能多一架飞机换好鱼雷!
多一架攻击机,就多一分胜算!
“我批准!大岛中队,立刻升空!不惜一切代价,把敌人的攻击机给我拦下来!”
“嗨!”
大岛浩介利落地合上座舱盖,对着甲板引导员,拇指朝前一推。
引擎的功率,瞬间拉满!
“飞城号”航母的甲板上,一架又一架没有携带任何攻击武器的九六舰爆,决绝地冲向天空。
与此同时,舰队外围的驱逐舰,已经将所有的防空炮口,对准了天空。
砰砰砰砰!
密集的炮火,在舰队上空,编织出一道又一道滚烫的金属弹幕。
战争,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第154章 这个局根本无解
九点三十五分。
“飞城号”派出的侦察机,从另一个方向,传回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情报。
“司令官!东部海域,方位零九零,距离我们大约二十海里!”
“发现华夏舰队!是黑龙号!春城号!还有营州号!”
“重复!是那三艘魔鬼一样的战舰!”
通讯官念出这三个名字的时候,整个舰桥的人,都感觉后背一凉。
黑龙、春城、营州。
这三艘战舰,是整个霓虹海军的噩梦!
就是它们,在不久前,用一种闻所未闻的狼群战术,硬生生啃掉了帝国的一支巡洋舰分队!
武田信长冲到海图前,死死盯着侦察机标出的位置。
那里,有几座不起眼的礁石岛屿。
该死的!
就是这些岛屿,遮蔽了雷达信号!
让他们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三头已经凑到脸上的饿狼!
一个无比艰难的选择,摆在了武田信长的面前。
是集中全部防空火力,抵御从西边扑过来的华夏机群,保护自己脚下这艘宝贵的航母?
还是分出战舰,立刻掉头,去迎击东边那三艘已经露出獠牙的战舰?
西边是刀子,已经快捅到脖子了。
东边是三把锤子,随时准备砸烂你的腰。
这仗,怎么打?
“司令官阁下!”
副官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们必须做出决断!”
武田信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被张雪铭彻底将军了。
这个局,根本无解!
九点三十六分。
不等武田信长做出决断,西边的刀子,已经捅了进来!
超过六十架华夏舰载机,如同黑色的秃鹫群,突破了外围的防空火网,一头扎进了霓虹舰队的腹地!
“攻击!攻击挂着鱼雷的飞机!”
大岛浩介在空中嘶吼着下达命令。
他的九六舰爆,轻盈得如同燕子,死死咬住一架机腹下挂着粗大鱼雷的华夏战机。
那是J2h,虎头鲨!
华夏最新式的鱼雷攻击机!
几架护航的华夏战斗机,立刻调转机头,朝着大岛浩介扑来。
但大岛浩介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缠斗?
没意义!
今天的任务,就是换命!
用自己这架不值钱的“裸奔”飞机,换掉对方一架满载致命武器的攻击机!
这就是空中拼刺刀!
哒哒哒!
大岛浩介座机前方的机枪,喷出愤怒的火舌。
然而,那架虎头鲨的动作,远比他想象的要灵活!
一个匪夷所思的侧滑,紧接着一个猛烈的低空盘旋。
那沉重的鱼雷,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它的机动性!
这根本不符合空气动力学!
霓虹引以为傲的单翼战机,在它面前,笨拙得像头猪!
就在大岛浩介震惊的瞬间,另外两架虎头鲨,已经咆哮着掠过了下方一艘巡洋舰的头顶。
巡洋舰上的防空炮,根本来不及调整角度。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用机翼两侧的机炮,将甲板上的防空炮位,一个个点名清除!
火光和浓烟,瞬间笼罩了那艘巡洋舰的甲板。
完成这一切后,两架虎头鲨猛地一拉机头,重新爬升,汇入攻击机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大岛浩介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群华夏飞行员,是怪物吗?
九点三十七分。
东边的锤子,也砸了下来。
黑龙、春城、营州三舰,排成一个标准的“品”字攻击队形,高速逼近!
轰!轰!轰!
三艘战舰的主炮,同时怒吼!
巨大的水柱,在霓虹舰队的队形中冲天而起。
一艘倒霉的驱逐舰,被数枚炮弹直接命中,瞬间被拦腰打断,剧烈地翻滚着沉入海底。
“八嘎!”
武田信长双目赤红。
“调整阵型!给我反击!把它们给我打沉!”
“司令官!”通讯官再次尖叫起来,“第一批换装鱼雷的九六舰爆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起飞!”
武田信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哟西!”
“命令他们,立刻起飞!目标,华夏那三艘战舰!”
“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大海的主人!”
他已经顾不上去找华夏的航母了。
先把眼前这三颗钉子,给我拔掉!
九点三十八分。
“司令官阁下,不对劲!”
一直紧盯着战场的副官,忽然发现了盲点。
“华夏人的舰载机数量不对!”
“他们飞过来的,只有六十多架!根据情报,他们的‘冀州号’航母,至少能搭载八十架以上的舰载机!”
“还有将近二十架飞机……去哪了?”
武田信长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死死地盯着天空,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可怕的战术名词,从他脑海里蹦了出来。
俯冲轰炸!
那些消失的飞机,一定是俯冲轰炸机!
它们利用更高的飞行高度,脱离了主攻击编队!
“在上面!它们在舰队上空!”
了望兵惊恐的喊叫,证实了他的猜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在万米高空之上,出现了一群比虎头鲨速度更快的黑点!
它们如同盘旋的猎鹰,正冷冷地俯瞰着下方乱成一锅粥的霓虹舰队。
“飞龙在天”俯冲轰炸机中队。
队长,沈岳。
“兄弟们,看到下面那艘最大的铁王八没有?”
沈岳轻松的语调,在公共频道里响起。
“看到了!舰首那个红膏药旗,可真特么显眼!”
“就是!隔着这么远都晃眼睛!”
“队长,咱们卸掉了机炮的弹药,这速度是真滴快!飙到五百五了!”
“省着点力气贫嘴。”
沈岳嘴角一咧。
“目标,敌军航母‘飞城号’,舰首太阳旗!”
“给我把那块破膏药,炸成碎片!”
“飞龙中队!开始攻击!”
话音未落,沈岳的座机机头猛地一沉,带着尖锐的啸叫,第一个进入了俯冲姿态!
近二十架俯冲轰炸机,化作近二十支黑色的利箭,以五百五十公里的时速,从万米高空,垂直扎向海面!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飞城号”!
“防空!对空射击!”
武田信长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但是,太晚了。
太快了!
近乎垂直的俯冲角度,让这些飞机完全避开了战舰的侧舷火力。
它们就像来自上帝的审判之矛,精准地刺向目标。
沈岳死死盯着瞄准镜里,那个不断放大的红色圆圈。
拉杆!
投弹!
一枚八百磅的高爆航弹,脱离机腹,带着死神的呼啸,砸向“飞城号”的飞行甲板。
轰!
第一枚航弹,精准命中!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近二十枚高爆航弹,如同密集的雨点,狠狠地砸在了“飞城号”宽阔的甲板上!
沈岳投下的那一枚,更是致命!
它轻易地贯穿了木质的飞行甲板,穿透了第一层机库,一头扎进了堆满了航空鱼雷和高爆航弹的第二层机库!
下一秒。
殉爆发生了。
轰隆隆!
一连串更为猛烈的爆炸,从赤城号的舰体内部爆发出来。
第155章 他早就布好了这个局
恐怖的冲击波,将整个航母的舰体中部,硬生生向上抬起了十几米。
无数的飞机残骸、钢铁碎片和人体组织,被抛上数百米的高空,然后如同下雨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整艘赤城号,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火海瞬间吞噬了一切。
“干得漂亮!”
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友们兴奋的叫喊。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艘航母,加贺号,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它的甲板被数枚重磅航弹命中,引爆了下方弹药库里的鱼雷。
巨大的爆炸,直接将它的舰岛掀飞了出去。
仅仅五分钟。
海战史上最不可思议的奇迹,就这样诞生了。
奠定胜局!
那些侥幸从两艘航母上起飞,或者正在空中巡逻的霓虹战机,彻底傻眼了。
家,没了?
他们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短暂的呆滞后,无尽的愤怒和绝望,驱使着这些飞行员,扑向了最近的华夏战舰。
“攻击!为司令官阁下报仇!”
“天闹黑卡!板载!”
他们疯了一样,驾驶着零战,朝着华夏舰队中的天龙号巡洋舰冲去。
没有了航母的引导和指挥,他们就像一群无头苍蝇,只能凭借本能进行最后的挣扎。
天龙号上,警报声大作。
“报告!发现敌机群!正朝我舰高速接近!”
“准备对空射击!”
舰长没有丝毫慌乱,冷静地下达着命令。
与此同时,位于天龙号两翼的黑龙号、春城号和营州号三艘驱逐舰,同时调转了炮口。
“开火!”
下一刻。
“突突突突突——!”
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电锯切割金属般的咆哮声,响彻了整个海域。
三艘驱逐舰的甲板上,四十多门六管火神机关炮,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曳光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而致命的火网。
一张由金属和死亡编织而成的大网。
一架冲在最前面的零战,一头撞进了这张网里。
连一秒钟都没能撑过去。
脆弱的机身,瞬间就被无数的炮弹撕成了碎片。
驾驶舱里的飞行员,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跟着他的座驾一起,化作了一团绚烂的烟花。
解体!
触之即死!
后续的零战飞行员们,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什么鬼东西?
魔鬼的镰刀吗?
他们试图拉升,试图规避,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张火网覆盖的范围太大了。
一架,两架,三架……
天空中的零战,如同被杀虫剂喷洒的蚊虫,一架接一架地爆燃,解体,坠落。
四十多门火神炮,成了所有霓虹航空兵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而完成了轰炸任务的华夏舰载机群,也没有闲着。
他们将剩余的机枪子弹,一股脑地倾泻到了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霓虹驱逐舰和巡洋舰上。
整个战场,完全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霓虹联合舰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挨打的境地。
“咳……咳咳……”
武田信长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
他感觉自己的腹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一低头,才发现一根扭曲的钢筋,从他的小腹穿了出来。
“司令官阁下!您醒了!”
几个满脸黑灰的亲卫,七手八脚地将他从废墟里拖了出来,抬到了相对完整的甲板上。
武田信长挣扎着抬起头。
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
不远处的赤城号,已经沉没了近一半,只剩下舰艉还在水面上苦苦挣扎。
无数的水兵,像下饺子一样,从倾斜的甲板上跳进满是油污的海水里,拼命地向着旁边的驱逐舰游去。
哭喊声,求救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谱写了一曲末日的悲歌。
他的联合舰队……完了。
“噗——”
一口鲜血,从武田信长的口中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架正在海面上迫降的华夏战机。
那架飞机的编号,是062。
就是它!
就是它砸穿了赤城号的甲板!
武田信长死死地盯着那架飞机,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因为,在那架迫降的062号战机后方的海雾中,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地驶了出来。
那是一艘航空母舰!
一艘完好无损,正冒着滚滚浓烟,威风凛凛的航空母舰!
舰艏上,“冀州”两个巨大的白色楷书,清晰可见。
他们竟然还有一艘航母!
张雪铭……他早就布好了这个局,等着自己一头钻进来!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武田信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伸出手,指着冀州号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紧接着,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眼中的神采,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最终,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瞳孔,彻底涣散。
霓虹联合舰队司令官,武田信长,气绝身亡。
冀州号舰桥上。
陈后埔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脸上看不出喜怒。
“给少帅发报。”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我第一舰队,于东沙群礁海域,重创霓虹联合舰队。”
“初步确认,击沉敌航母赤城号、加贺号,重创敌多艘巡洋舰、驱逐舰。”
“我部将继续追击残敌,全歼后,按原计划,开赴琼崖。”
“是!”
通讯官飞快地记录着,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另外。”
陈后埔顿了顿,目光投向了远处正在救援落水飞行员的小艇。
“立刻组织最好的救援小组,不惜一切代价,把我们的英雄都给我救回来!”
“特别是062号的飞行员,沈岳!”
“告诉他们,少帅还在等着他回去试飞‘海东青’呢!”
“是!保证完成任务!”
同一时间。
万里之外的霓虹本土。
皇居。
板垣正惬意地翻阅着一本关于《孙子兵法》的古籍。
前线接连传来的“捷报”,让他心情大好。
在他看来,小小的华夏,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要联合舰队出马,必定手到擒来。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想,占领沪城之后,如何利用蒋幕匹的残余势力,来更好地控制那片富饶的土地。
“陛下。”
一名侍从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双手捧着一份奏折。
“佐藤惠子小姐,从奉天发来的紧急奏报。”
佐藤惠子?
板垣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接过来,草草地看了一眼。
奏折上,佐藤惠子用娟秀的字迹,详细分析了目前关外的局势,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趁华夏主力被牵制在沪城,从棒槌半岛发动反攻,一举拿下张雪铭的老巢。
第1章 富贵险中求
奉天,督军府。
张雪铭躺在自己院里的摇椅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嘴里叼着根草叶。
穿越到这个风起云涌的民国时代,成了关东三省扛把子张宇廷的二公子,日子过得是锦衣玉食,可他心里却慌得一批。
这可是民国啊!
一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时代。
他这个督军二公子的身份,听着威风,可要是历史的车轮滚滚而来,他爹这艘大船都可能说翻就翻,他这个小舢板还能有好?
所以,他一直谨小慎微,生怕自己这只小蝴蝶扇错翅膀,引发什么不可收拾的后果。
他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去听听戏,在奉天城里当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他快要彻底躺平,接受自己咸鱼命运的时候。
“叮!”
一道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张雪铭一个激灵,差点从摇椅上翻下来。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叼在嘴里的草叶都掉在了地上。
“强军争霸系统激活成功!”
“正在绑定宿主……绑定完成!”
“宿主:张雪铭。”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张雪铭的大脑宕机了足足半分钟。
系统?
我的系统?
我敲!
迟到了的金手指,终于到账了!
张雪铭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感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系统!系统!打开!快给小爷我打开看看!”
他压抑着狂喜,在心里疯狂呐喊。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半透明面板,瞬间在他眼前展开。
面板设计简洁,透着一股浓浓的科技感,分为【个人属性】、【系统商城】、【任务列表】几个板块。
张雪铭迫不及待地点开了【系统商城】。
下一秒,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一排排琳琅满目的商品,闪烁着令他目眩神迷的金属色泽。
“AK47突击步枪,射速快,火力猛,皮实耐用,中东老哥都说好!单价:五百大洋。”
“配套7.62毫米子弹,一箱1000发,售价:一百大洋。”
“m2重机枪,地面火力压制的绝对王者,射程远,威力大,拆碉堡神器!单价:三千大洋。”
“巴雷特m82A1,狙击枪中的炮,打人打车打飞机,一枪一个小朋友!单价:一万大洋!”
看着这些远超这个时代的“大杀器”,张雪铭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有了这些玩意儿,什么狗屁精锐,什么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火力面前,统统都是渣渣!
他爹张宇廷手下的奉军要是能换上这些装备,别说统一华夏了,就是跟全世界掰掰手腕子,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他激动得搓着手,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可当他的视线落到那些商品后面的价格标签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一把AK就要五百大洋?
一挺重机枪三千?
那把帅得掉渣的巴雷特,更是要一万大洋一把!
这还只是枪,弹药更是消耗品,一箱子弹就要一百大洋,这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张雪铭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虽然是督军的儿子,可他爹张宇廷治家极严,给他的零花钱都是有数的。
一个月撑死也就几百大洋,买一把AK的钱都不够。
找老爹要?
怎么开口?
“爹,给我十万大洋,我给你变一批神仙兵器出来?”
张雪铭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自己的腿肚子在抽筋。
他爹张宇廷不把他当成失心疯送去医院,都算是父子情深了。
“我靠!”
“这系统是来cpU我的吧?”
“给了我一个装满绝世珍宝的宝库,结果连开门的钥匙钱都不给我?”
张雪铭烦躁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都快emo了。
这感觉,比没有系统的时候还难受!
就在他抓耳挠腮,一筹莫展的时候。
“叮!”
“检测到宿主正为启动资金发愁,新手指导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第一桶金。”
“任务内容:拆卸南满铁路部分铁轨,并成功出售给北方的白熊国,获取第一笔启动资金。”
“任务建议:夜黑风高,动手趁早。白熊国正急于修建西伯利亚大铁路,对钢铁需求量极大,是最好的买家。”
“任务奖励:现金十万大洋,解锁基础工业图纸一份。”
张雪铭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任务提示,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玩意儿?
扒铁路?
扒的还是霓虹人的南满铁路?
系统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南满铁路是什么?
那是霓虹人在关东三省的经济大动脉,更是他们驻军调动的重要保障。
这条铁路,就从他爹张宇廷的地盘上穿过去,沿途都有霓虹的关东军守着,防卫森严,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去扒他们的铁轨?
这跟在老虎嘴里拔牙有什么区别?
一个不小心被逮住,那可不是小事。
以霓虹人那睚眦必报的德性,绝对会借题发挥,搞出天大的外交风波。
到时候,所有的压力都会压到他爹张宇廷身上。
“系统,你这是想让我坑爹啊!”
张雪铭心里疯狂吐槽。
他毫不怀疑,这事要是败露了,他爹为了平息霓虹人的怒火,真的会把他绑了送过去。
不行不行。
这个风险太大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可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商城里那些冰冷的钢铁凶器时,他的心又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AK47……
m2重机枪……
巴雷特……
他仿佛已经看到,装备着这些武器的华夏士兵,在战场上将那些不可一世的敌人打得哭爹喊娘。
他仿佛已经看到,积贫积弱的华夏,在这片土地上重新挺直了腰杆。
这些年来,他之所以小心翼翼,不就是因为他没能力改变这一切吗?
现在,改变的机会就在眼前。
代价,仅仅是需要他冒一次险。
怕?
怕个球!
前怕狼后怕虎,那还当什么穿越者?还不如继续当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张雪铭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这些年装孙子,已经装够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眼睁睁看着历史的悲剧再次上演的!
“富贵险中求!”
“干了!”
张雪铭狠狠一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眼中的犹豫和彷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就是扒个铁轨吗?
干他丫的!
为了启动资金,为了商城里那些能改天换命的武器,为了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
这趟浑水,他必须得去蹚!
第2章 事情可能有点误会
奉天,大青楼。
“啪!”
一个精致的粉彩茶碗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再说一遍,于家的这门亲事,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张宇廷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对面儿子的鼻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面前站着的,正是他的嫡长子,张雪良。
张雪良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他只是梗着脖子,脸上写满了倔强和不服。
“爹!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那一套?”
“我不想娶!我不喜欢她!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你放屁!”张宇廷又抄起一个茶杯,想了想,还是没舍得扔,重重地顿在桌上,“你做主?你拿什么做主?没有我张宇廷,你算个什么东西?现在整个奉天都看着我们张家,跟于家联姻,能稳固多少关系,你想过没有?”
“我只知道,我不想把自己的幸福当成交易的筹码!”张雪良毫不退让。
父子俩就像两头斗牛,谁也不肯低头。
一旁,穿着华美旗袍的五姨太默默地给张宇廷续上茶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大帅对大少爷,总是这么严厉。
反倒是那个整天不着调的二少爷张雪铭,大帅嘴上骂得凶,可雷声大雨点小,每次都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说到底,还是偏心那个小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帅!大帅!不好了!”
副官赵忠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张宇廷眉头一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赵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向来稳重,能让他慌成这个样子,绝对是出了天大的事。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张宇廷厉声喝道。
“大帅……比天塌下来还严重!”赵忠喘着粗气,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霓虹人……霓虹人动了!”
“什么?”张宇廷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都被带得往后一倒。
“牛庄!牛庄附近的霓虹驻军突然集结,兵力……兵力至少增加了一个联队!他们的目标,看方向,是冲着咱们奉天省城来的!”
轰!
这个消息,让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张雪良脸上的倔强瞬间被惊愕取代。
五姨太也吓得花容失色,手里的茶盘差点没拿稳。
“狗日的霓虹人!”张宇廷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他们想干什么?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传我命令!调动第一师,第三师,立刻进入战备状态!他敢动一下试试,老子就让他有来无回!”
张宇廷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杀气。
他可以容忍霓虹人在经济上占便宜,但绝不能容忍对方把枪炮架到自己家门口!
“大帅!不可啊!”
赵忠见状,赶紧一把抱住张宇宇的胳膊,急得快要跪下了。
“大帅您冷静点!现在开战,我们准备不足,正中霓虹人的下怀啊!”
“准备不足?”张宇廷一把甩开他,“老子打了半辈子仗,还需要准备?他都欺负到脸上了,我还能当缩头乌龟?”
“不是的!大帅!”赵忠急得满头大汗,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事情……事情可能有点误会!”
“误会?”张宇廷愣住了。
“外面有传言,说霓虹人这次调兵,不是真的要跟我们开战,而是在……在找东西!”
“找东西?”张宇廷更糊涂了,“找什么东西需要调动一个联队?他们家天皇丢了?”
赵忠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大帅的脸色,声音压得极低。
“大帅……南满铁路……被扒了。”
“啥玩意儿?”张宇 廷以为自己听错了。
“南满铁路,从鞍山到辽阳那一段,被人拆了足足十公里长的铁轨,连枕木都没放过,全给搬空了!”
张宇廷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南满铁路?
那可是霓虹人的命根子!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去扒他们的铁路?这简直是往关东军的肺管子上捅刀子啊!
“谁干的?活腻歪了?”
赵忠的脸色变得无比古怪,他凑到张宇廷耳边,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说道:“大帅……根据我们的人从白熊国那边打探到的消息……好像是……”
“是谁?快说!”
“是……是二少爷干的。”
张宇廷的表情凝固了。
他足足愣了十几秒,脑子一片空白。
“谁?张雪铭?我那个混账儿子?”
“对……就是二少爷。”赵忠硬着头皮点头,“他把扒下来的铁轨,全都卖给了白熊国,换成了……换成了现大洋。”
“而且……而且他还玩了一手空手套白狼。拆铁路的人工和运输,都是他忽悠白熊国那边出的,说是预付的成本……最后他一分钱没花,净赚了一大笔。”
张宇廷:“……”
张雪良:“……”
五姨太:“……”
整个大青楼,落针可闻。
张宇廷张了张嘴,想骂人,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遛鸟听戏的败家儿子,干出了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扒了霓虹人的铁路?
卖给了白熊国?
还他妈空手套白狼?
这……这剧本不对啊!
这还是他儿子吗?这是土匪祖宗转世吧!
……
与此同时,鞍山。
一间不起眼的仓库里,张雪铭正美滋滋地盘腿坐在一堆银元上,手里抓着两块“袁大头”,不停地吹着气,听着那清脆悦耳的声响。
“发了,发了!”
“十万大洋!系统诚不欺我!”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银元,张雪铭笑得见牙不见眼。
扒铁路果然是高风险高回报的活儿!
有了这第一桶金,他就可以在系统商城里大展拳脚了。
AK47的图纸,m2重机枪的图纸,我来了!
就在他畅想未来的时候,仓库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雪铭!我的好外甥!出大事了!”
三舅戴献昇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满脸惊恐,像是见了鬼。
“舅,你淡定点。”张雪铭慢悠悠地将手里的银元收好,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天塌不下来。”
“还淡定个屁啊!”戴献昇都快哭了,“霓虹人反应过来了!他们一开始以为是哪路土匪或者对家干的,到处抓人,结果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么大规模,这么专业的拆卸手法,根本不是普通土匪能干出来的!”
“他们现在已经把目标锁定在我们身上了!正派兵往鞍山这边来呢!我们快跑吧!”
戴献昇是真的怕了。
他只是个警卫排的排长,跟着外甥干这票买卖,纯粹是脑子一热。
现在人家正主找上门了,他腿肚子都在打转。
“跑?”
张雪铭闻言,却笑了。
第3章 拉了一车什么玩意儿?
颠簸的卡车上,戴献昇的脸色比外面的土路还要黄,嘴唇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
“雪铭……我的好外甥……咱、咱们这是去哪啊?这方向……不是去天津卫跑路的道儿啊!”
“跑?为什么要跑?”
张雪铭闭着眼睛,靠在颠簸的车厢板上,意识却沉浸在一片蓝色的数据光幕中。
扒铁路换来的钱,经过系统换算,足足有两百万银元。
【m1898春田步枪生产图纸,附赠20支成品样枪,售价90万银元。】
【靴子国76\/40高射炮生产线,附赠2门成品样炮及200发炮弹,售价80万银元。】
买!
必须买!
这春田步枪,可比奉军现在用的“老套筒”和“汉阳造”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有效射程和精度都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至于那个高射炮……
嘿,谁说高射炮只能打飞机?
放平了,它就是一门无敌的加农炮!打坦克,轰工事,那叫一个专业对口。
张雪铭毫不犹豫,直接点击了购买。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进行大额消费,为鼓励宿主再接再厉,特奖励m1单兵钢盔生产线一条!】
我靠!
还有意外惊喜?
张雪铭猛地睁开眼,差点笑出声。
系统,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啊!
这m1钢盔,可是号称“救了一百万人性命”的宝贝,有了它,士兵的战场生存率能直接拉高一个档次。
“外甥?外甥你笑什么?你别吓舅啊!”戴献昇看他一会儿闭眼一会儿傻笑,魂都快吓飞了,“霓虹人都打过来了,你咋还笑得出来?”
“舅,别慌。”张雪铭拍了拍身下装着样枪和火炮零件的大箱子,“我给你准备了个大宝贝,保准让那些小矮子有来无回。”
……
奉天,大青楼。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张宇廷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咯吱作响,显示着主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大帅,查清楚了,南满铁路沿线,一共被扒了三十多公里……”赵忠站在下面,声音都在发颤,“霓虹人那边已经炸了锅,他们的先头部队,一个联队,正气势汹汹地朝着鞍山方向扑过去,看样子……是想直接打到奉天城下!”
“混账!”
张宇廷猛地将手里的核桃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五姨太吓得一哆嗦,旁边的张雪良也是大气不敢出。
“那个逆子呢?找到他没有!”张宇廷怒吼道。
“二……二少爷他……他带着戴排长,拉着一车不知道什么东西,往……往西南方向去了……”
“西南?”张宇廷一愣,那不正是霓虹人过来的方向吗?
他想干什么?
去投降?
不,不对!以那个混账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他能去投降?
张宇廷的脑子飞速旋转。
耻辱!
他张宇廷纵横关东半辈子,什么时候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这个份上?还是自己的亲儿子!
可现在,家丑已经顾不上了,霓虹人的刺刀都快顶到脑门上了!
“传我命令!”张宇廷猛地站起身,一股枭雄气势轰然散开,“在奉天西南二十五里,给我设立防线!把老子的炮营、警卫团、所有能动的家伙,全都给老子拉上去!”
“告诉吴军笙,让他亲自去前线坐镇!”
“霓虹人想打?好啊!老子就陪他们打!”
“我张宇廷的儿子,就算是个混账,也轮不到他小霓虹来教训!”
……
奉军前线阵地。
吴军笙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士兵们正在紧张地挖掘战壕,搬运沙袋,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辆卡车轰鸣着从后方驶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阵地后方。
车门打开,张雪铭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吴二伯!”
吴军笙回头一看,顿时愣住了:“雪铭?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胡闹!这里是前线,快给老子滚回去!”
吴军笙是张宇廷的拜把子兄弟,看着张雪铭长大,对这个只会吃喝玩乐的侄子,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二伯,救命如救火,别废话了。”张雪铭指了指车厢,“赶紧叫人,把车上的东西给我推到炮兵阵地去!”
“车上?你小子拉了一车什么玩意儿?”吴军笙狐疑地走过去,掀开车厢的油布。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车厢里,是几门造型奇特、炮管修长、泛着崭新金属光泽的火炮,旁边还堆着一箱箱崭新的步枪。
那步枪的造型,他从未见过,但枪身流畅的线条和精良的做工,无一不透露着一股杀气。
“这……这是……”吴军笙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别问了,问了也解释不清。”张雪铭直接跳上车,指挥着目瞪口呆的戴献昇和几个士兵,“快,把这门炮给我架起来!”
几分钟后,在奉军简陋的炮兵阵地上,一门靴子国76\/40高射炮被迅速架设完毕,黑洞洞的炮口被放平,遥遥指向远方。
“装弹!”张雪铭亲自上阵,熟练地吼道。
一枚黄澄澄的炮弹被塞入炮膛。
张雪铭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远方地平线上一个正在移动的小黑点——那是霓虹军的坦克。
他一把拽住火绳,猛地向后一拉!
“开炮!”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阵地都为之震颤!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精准地砸在了千米之外的霓虹军后队!
轰隆!
火光冲天,那辆耀武扬威的豆丁坦克,瞬间被炸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整个奉军阵地,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我靠!打中了!”
“这是什么神仙炮?打这么准!”
吴军笙嘴里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他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张雪铭却没有停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继续装弹!急速射!给老子把他们的前沿阵地犁一遍!”
“轰!轰!轰!”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这门恐怖的火炮以惊人的速度,连续打出了二十四发炮弹。
每一发炮弹都精准地落在了霓虹军正在展开的攻击队形中,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和浓烟笼罩了整个阵地,无数霓虹士兵在绝望的哀嚎中被炸上了天。
霓虹军指挥阵地,指挥官正举着望远镜,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八嘎!怎么回事?奉军什么时候有这种火炮了?”
“停止还击!快!停止还击!隐蔽!”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战斗的间隙,张雪铭从炮兵阵地跳了下来,随手从箱子里拎出一支带着瞄准镜的Kar98步枪。
“舅,看好家。”
他丢下一句话,便猫着腰冲向了最前沿的战壕。
战壕里的奉军士兵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张雪铭架好步枪,通过八倍镜,清晰地看到了1000米外,霓虹军阵地上一片混乱。
一个戴着指挥刀、正挥舞着手臂大吼的军官,被他套进了十字准星。
“再见了,您嘞。”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明显。
但千米之外,那名霓虹军官的脑袋猛地炸开一团血雾,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枪。
两枪。
三枪。
张雪铭不紧不慢,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名霓虹军的军官或者机枪手应声倒地。
他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死神,冷静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霓虹军阵地彻底崩溃了。
主官被一炮炸死,前线的指挥官又被神秘的子弹挨个点名。
这仗,还怎么打?
“撤退!快撤退!”
霓虹军的二把手,一个中佐,吓得魂飞魄散,他终于明白,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那支羸弱的奉军。
“快!派人!换上便装!马上去奉天!告诉领事馆!我们不能和奉军开战!绝对不能!”
第4章 你把天给老子捅个窟窿
奉天,督军公署。
雕花木门紧闭,将公署大楼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会议厅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奉军一方,督军张宇廷稳坐主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他身后站着几位膀大腰圆的将领,都是他的拜把子兄弟,此刻个个横眉立目,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枪柄。
对面,霓虹驻奉总领事佐藤健一端着茶杯,茶盖一下下撇着浮沫,却一口不喝。他旁边的特科长官松井石根,则是一脸的阴沉,眼神锐利,死死盯着张宇廷。
“张督军,关于南满铁路被恶意破坏一事,我方需要一个解释。”
佐藤健一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淡,但内容却充满了问罪的意味。
“我方情报确认,此事,正是令郎张雪铭所为!我们要求奉军立刻将其交出,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张宇廷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抬起眼皮,瞥了佐藤健一一眼。
“佐藤领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儿子雪铭,从小体弱多病,胆子比兔子还小,让他去扒铁轨?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他一脸痛心疾首地继续说道。
“再说了,我们查得很清楚,这事儿是吉省那帮胡子干的!背后还有白熊国的影子!他们就是想挑拨我们和贵国的关系,佐藤领事,你可千万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掉几滴眼泪了。
张宇廷身后的几个将领,嘴角抽了抽,强忍着笑意。
胆子比兔子还小?
那个在战场上把霓虹军当韭菜割的混小子?
这话也就大帅敢这么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八嘎!”
松井石根听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
“张督军!你这是在侮辱帝国的智商!我们的情报网遍布整个奉天,是不是令郎所为,我们一清二楚!”
“情报?”张宇廷嗤笑,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你们的情报,就是派兵越过南满铁路附属地,向我奉军阵地开火的依仗吗?”
“松井阁下,你最好搞清楚,到底是谁,在挑起战争!”
佐藤健一脸色微变,刚想开口说什么。
“报告!”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领事馆文员服饰的霓虹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神情惊恐到了极点。
他正是从前线换上便装,一路狂奔回来的那个中佐。
他冲到佐藤健一耳边,用日语急速地说了几句。
只见佐藤健一的脸色,从一开始的阴沉,迅速转为震惊,再到煞白,最后是彻骨的难以置信。
他端着茶杯的手开始哆嗦,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他却毫无察觉。
与此同时,一名奉军的传令兵也冲了进来,在张宇廷耳边低声汇报。
“大帅,吴军长急电!我军大获全胜!二少爷……二少爷一个人端着一门炮,把霓虹军一个联队给干废了!现在霓虹军已经全线溃退!”
张宇廷听完,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心里骂了一句“这个混小子”,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佐藤领事,看来你的人,比你先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啊。”
张宇廷慢悠悠地说道。
松井石根已经从那名中佐断断续续的汇报中,听明白了大概,他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
“张宇廷!你们竟然敢主动开战!你们使用了新式武器!这是对大霓虹帝国最严重的挑衅!”
“挑衅?”张宇廷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再说一遍,是你们的军队先开的火!我奉军将士,不过是自卫反击!”
“至于新式武器……”张宇廷嘴角一咧,“不好意思,我们奉天兵工厂不小心搞出来的小玩意儿,让各位见笑了。”
“你!”松井石根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打输了。
而且是惨败。
一个精锐的步兵联队,在对方一门炮和几杆枪面前,几乎被打残。
这还怎么说理?
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更别想拿到。
“咳咳。”
一直沉默的佐藤健一忽然开口了,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扶了扶眼镜。
“张督军,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方采取的‘必要措施’,本意是为了清剿盘踞在南满铁路附近的土匪,维护地方安宁。没想到,会与贵军发生摩擦,实在是……遗憾。”
松井石根不敢置信地看着佐藤健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反驳。
张宇廷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剿匪啊!”
他一拍大腿。
“嗨呀!佐藤领事你怎么不早说呢!这事儿闹的!剿匪嘛,我们奉军是专业的啊!”
“这样吧。”张宇廷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爽,“剿匪这种小事,就不劳烦贵国军队了。我奉军即刻出兵,保证把那帮不开眼的胡子剿得干干净净!也算给贵国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为了表示我们解决此事的诚意,我让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张雪铭,也跟着部队去历练历练。佐藤领事,你看我这个安排,够给你面子了吧?”
佐藤健一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让张雪铭去“剿匪”?
这是剿匪,还是去给土匪送军火?
可眼下,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奉军的新式火炮,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好,一切,就依仗张督军了。”佐藤健一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好说!好说!”
张宇廷大笑着起身,亲自将佐藤健一一行人送到门口。
临上车前,佐藤健一忽然回头,笑着说道:“对了,张督军,听闻雪良公子即将大婚,到时候,我领事馆必当备上一份厚礼。”
张宇廷眼睛眯了眯,同样笑着回应:“那我就替那小子,先谢过佐藤领事了。”
送走瘟神,张宇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转身走回公署偏厅。
一进门,就看见张雪铭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张雪良,他的大哥,正坐在一旁,无奈地看着这个惹祸精弟弟。
张宇廷胸中的火气“蹭”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老子在前面跟人勾心斗角,你小子倒好,在这里睡大觉!
他刚要发作,张雪铭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张宇廷,嘿嘿一笑。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银元,足有两百块,塞到张宇廷手里。
“爹,孝敬您的。”
张宇廷看着手里的银元,愣住了。
随即,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老子缺你这两百块钱?!”
他抬腿就朝张雪铭踹了过去。
“我让你惹事!我让你开炮!我让你把天给老子捅个窟窿!”
张雪铭早就防着这一手,身子一矮,哧溜一下就钻到了大哥张雪良的身后,探出个脑袋。
“爹!冷静!冲动是魔鬼啊!”
“你给我滚出来!”
第5章 这金砖你替他抱了
“哥!救我!”
张雪良一把将弟弟护在身后,对着张宇廷连连作揖。
“爹,您消消气,消消气!雪铭他……他就是贪玩,不是有心的!”
“有心?他要是有心,现在奉天城都得让他给点了!”
张宇廷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沙发上那个被张雪铭口水浸湿的印子。
“老子在前面跟小鬼子掰手腕,唾沫星子都说干了,差点把裤子都当了!你小子倒好,在后面睡得比谁都香!你还有理了?”
他绕过张雪良,一把揪住张雪铭的耳朵。
“说!那几门能把小鬼子吓尿的炮,你从哪儿弄来的?还有多少?炮弹呢?都给老子交出来!”
张雪铭被揪得龇牙咧嘴,连忙求饶。
“哎哟!爹,爹!轻点!耳朵要掉了!”
他一脸无辜地解释道:“没了,真没了!那就是几门样品,从德国人那儿高价淘换来的,就那么几发炮弹,全让儿子我给打光了!本来是想找个机会给您个惊喜,谁知道……谁知道小鬼子那么不经吓呢!”
张宇廷松开手,狐疑地盯着他。
这话半真半假,他听得出来。
但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一想到那几门炮的威力,他就心头火热。
可再一想到这玩意儿已经没了,他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换了个方向,对准了旁边一直不敢吱声的大儿子张雪良。
“还有你!”
张宇廷一指头差点戳到张雪良的鼻子上。
“看看你弟弟!虽然混账,但好歹给老子弄回来个天大的面子!你呢?老子让你去于家提亲,你推三阻四!现在好了,连小鬼子都知道我张宇廷的儿子要大婚了,新郎官却还没定下来!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这事儿是张宇廷近来的心病。
这门亲事,对他而言,是强强联合。
可大儿子张雪良,偏偏是个榆木疙瘩,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旧社会的糟粕,非要自己找什么自由恋爱。
张雪良被骂得面红耳赤,低着头,小声嘟囔:“爹,我跟于小姐……不合适。”
“我看是你脑子不合适!”
张雪良没办法,只能向身后的弟弟投去求救的眼神。
“雪铭,你……你快帮大哥说句话啊。”
张雪铭接收到信号,从大哥身后钻了出来,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站到张宇廷面前。
“爹,我觉得您说得对!”
张雪良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让你救我,不是让你送我上路啊!
只听张雪铭继续说道:“哥,你这思想觉悟就不行了。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于小姐比你大三岁,这以后指定旺你啊!再说了,成熟的姐姐她不香吗?知道疼人,会过日子,娶回来多省心!你还挑什么?”
张宇廷被儿子这番歪理说得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完美方案。
他上下打量着张雪铭,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行啊你小子,说得头头是道,比你哥这个留过洋的都明白。既然你这么懂,那你大哥这块‘金砖’,你替他抱了!”
“啊?”
张雪铭瞬间傻眼,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爹,这……这不合适吧?那可是我未来的大嫂啊!”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张雪良急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解脱机会!
他一把将张雪铭推到前面,脸上堆满了笑容。
“合适!怎么不合适!爹,我看这主意好极了!二弟年轻有为,风流倜傥,跟于家姑娘我看就挺配!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张宇天看着两个儿子演双簧,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冷哼一声,看向张雪铭。
“别装了。就说你,结,还是不结?”
张雪铭一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换上一副扭捏的表情,搓着手说道:“爹,您看,这也不是不行……但是吧,儿子我有几个小小的条件。”
“说!”
“第一!”张雪铭伸出一根手指,“我要去鞍山!我要在那建个厂子,就造今天打小鬼子的那种炮!咱们不能总被别人卡脖子!”
张宇廷眉头一挑。
这小子,野心不小。
但这事儿,是天大的好事。
“准了!”
“第二!”张雪铭又伸出一根手指,“我去了鞍山,不能当光杆司令啊!您怎么也得给我个官干干,让我自己拉支队伍吧?不用多,一个连长就行!”
“连长?”张宇廷嗤笑一声,“出息!老子的卫队旅正好缺个少校营长,你去干!兵自己招,饷自己想办法!”
张雪铭心里乐开了花,少校营长,这可比连长威风多了!
他嘿嘿一笑,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声音也小了下去。
“第三……爹,我这性子您是知道的。娶媳妇可以,但以后……您也知道,男人嘛,总得有点自己的爱好。外面彩旗飘飘什么的,您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个小王八蛋!”
张宇廷刚压下去的火又冒了上来,但看着儿子那张嬉皮笑脸的脸,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这门亲事能成,还能建兵工厂,值了!
“老子给你个限度!”张宇廷咬着牙说道,“除了于凤芝这个正房,外面最多再给你三房姨太太的名分!再多,老子亲手打断你的腿!”
“爹,三房是不是有点……”
“滚!”
张宇廷一声怒吼,张雪铭立刻脚底抹油,拉着如蒙大赦的张雪良就往外跑。
“谢谢爹!爹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张雪铭拿着张宇廷亲笔批复的条子,立刻在鞍山圈地建厂。
吴军笙听闻此事后,在奉军高层将领的会议上,唾沫横飞地把张雪铭夸成了一朵花,说奉军终于要有自己的“争气炮”了,未来打进关内,指日可待。
一时间,奉军将领们群情激昂,要钱给钱,要人给人,都盼着兵工厂早日开工。
另一边,大帅府里的大青楼也彻底热闹起来。
红绸灯笼挂满了屋檐,仆人们进进出出,忙着布置新房。
张雪良大概是全府最高兴的人,生怕自己这个弟弟临时反悔,一天三趟地跑去监工,比自己结婚还上心。
而始作俑者张雪铭,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这兵工厂摊子这么大,正缺个信得过的管家婆。
那位未来的嫂子,哦不,是媳妇,听说是个念过新式学堂、精通算术的才女,这偌大的家业,交给她打理正好。
这天下午,张雪铭被几个裁缝围着试穿定制的西式礼服。
他看着镜子里人模狗样的自己,颇为满意。
偏厅里,五姨太正带着府里的表嫂,裁剪着大红色的绸缎,准备做几床新被面。
五姨太看着张雪铭,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小子穿上这个,可真是俊俏。凤芝那丫头,有福气了。”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剪刀起身。
“哎呀,我那屋的燕窝还炖着呢,你们先忙,我过去看看。”
五姨太一走,屋里就剩下张雪铭和那位表嫂。
表嫂是张宇廷一个远房侄子的媳妇,长得眉眼含春,身段妖娆。
她拿起一块红绸,走到张雪铭身边,一边帮他整理衣领,一边吐气如兰。
“小叔子真是越来越有大帅的风范了。”
“表嫂过奖了。”张雪铭笑道。
表嫂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脖颈,幽幽说道:“前几天听家里人说,你表哥调去黑省的边防哨所了,那边天寒地冻的,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回不来。”
她抬起眼,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张雪铭。
“家里后院的杏子都熟透了,挂在树上,风一吹就掉,怪可惜的。小叔子哪天有空,到家里来,嫂子摘给你吃。”
张雪铭眼睛眯了眯。
他心里门儿清。
这位表嫂,可比那熟透的杏子,要有味道多了。
第6章 他是娶了个宝藏
九月初八,黄道吉日。
整个奉天城都洋溢着一股喜气。
大帅府的大青楼更是热闹非凡,红灯高挂,彩绸飘扬,流水席从中午一直摆到晚上,来来往往的宾客几乎要踏破门槛。
张雪铭身穿一身大红色的传统喜袍,胸前挂着大红花,本就俊朗的五官在这一身喜庆的映衬下,更显得英气逼人。
可他脸上的表情,却跟这身衣服不太搭。
“我说,你小子就不能笑一笑?”
冯雍端着酒杯,凑到他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摆着个脸给谁看呢?”
冯雍是冯德林的儿子,跟张雪铭从小玩到大,两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笑不出来。”
张雪铭灌了一口酒,感觉满嘴都是苦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是赶鸭子上架。”
“行了啊。”冯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可听说了,于家那位大小姐,可是个出了名的才女,知书达理,长得也漂亮。你小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再说了,为了兵工厂,值!”
张雪铭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值吗?
当然值。
可一想到自己下半辈子的自由就这么交代了,他心里就堵得慌。
他拉着冯雍走到一个稍微僻静的角落,压低了话语。
“雍子,我问你,你看咱们奉军现在这装备,怎么样?”
冯雍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还行吧,有枪有炮的,比南边那些杂牌军强多了。”
“强个屁!”
张雪铭毫不客气地骂道。
“咱们的炮,都是从外面买的二手货,死贵不说,炮弹还得看人脸色。枪呢?万国造!后勤补给能把人逼疯。就这,还想打进关内?做梦!”
冯雍被他骂得有点懵,挠了挠头。
“你今天结婚,怎么火气这么大?”
“我不是火气大,我是心里急。”
张雪铭看着远处那些推杯换盏的将领们,眼神深邃。
“雍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别人讲。”
“你说。”
“光在地上跑,不行。咱们得能上天。”
“上天?”冯雍更糊涂了,“你啥意思?你想当神仙?”
“神仙个屁!”张雪铭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我是说,飞机!能在天上飞,往下扔炸弹的那种玩意儿!”
他比划着。
“你想象一下,两军对垒,咱们的飞机从他们头顶上飞过去,‘咣咣’往下扔铁疙瘩,下面的人除了抱头鼠窜还能干啥?这叫降维打击,懂不懂?”
冯雍的嘴巴慢慢张大,眼睛里满是震撼。
他虽然不太懂什么叫“降维打击”,但他听懂了张雪铭的描述。
那种场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我……我懂了!”冯雍激动地抓住张雪铭的胳膊,“雪铭,你……你是想组建一支……空军?”
“嘘!”张雪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就是有这个想法。”
他盯着冯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让你去办这件事。”
“我?”冯雍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对,就是你。”张雪铭的语气不容置疑,“过完年,我安排你去欧洲,去德国,去法国,去英国!去学!把他们怎么造飞机,怎么开飞机,怎么用飞机打仗的理论,全都给我学回来!”
“等你回来,你就是咱们奉军航空队的司令!”
冯雍的心脏怦怦狂跳。
他看着张雪铭,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此刻在他眼里,周身都散发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好!”冯雍重重地点头,端起酒杯,“为了你的空军,我干了!”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婚礼的流程繁琐又漫长,等到张雪铭终于能回到新房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
房间里布置得一片火红,龙凤喜烛静静燃烧,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坐在床边的那个身影。
于凤芝穿着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一尊精美的瓷器。
张雪铭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喜秤。
就在他准备挑开盖头的时候,盖头下的女人,却先开口了。
“二少爷。”
她的吐字清晰,语调平稳,没有丝毫新嫁娘的羞怯和紧张。
“我知道,这门亲事,本该是属于大少爷的。我只是个替代品。”
张雪铭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于家需要张家的庇护,大帅需要于家的财力来建兵工厂。这是一场交易,我懂。”
于凤芝的话语继续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所以,二少爷不必觉得为难。以后,您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凤芝绝不会成为您的拖累。您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张雪铭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挑开了红盖头。
烛光下,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露了出来。
弯弯的柳叶眉,一双眸子清澈如水,虽然穿着最繁复的嫁衣,画着最浓艳的妆容,却丝毫掩盖不住她身上那股子书卷气和大家闺秀的端庄。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爱慕,没有怨怼,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张雪铭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憋屈和不甘,在这个女人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现在看来,他是娶了个宝藏。
第二天清晨。
张雪铭醒来时,于凤芝已经梳妆整齐,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看书。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恬静而美好。
“醒了?”
于凤芝听到动静,放下书,起身走到床边。
“我让下人备了热水和早饭。”
张雪铭坐起身,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开门见山。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您说。”
“我在鞍山,建了一座兵工厂。”
于凤芝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转过身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兵工厂的摊子很大,我缺一个信得过的人来管账,还有人事。”
张雪铭盯着她的眼睛。
“从今天起,兵工厂的财务和人事,我全权交给你。”
于凤芝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新婚第二天,她的丈夫,会把一个关乎军阀命脉的兵工厂,交到她手上。
“工人的招募,你来负责。优先招于家信得过的家仆和亲信,身家清白,手脚干净。其他的,再从外面招。”
张雪铭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兵工厂的目标产量,是每个月步枪一千五到两千支,子弹三百万发。另外,火炮五门左右,炮弹两千余发。”
“这只是初期的目标。后续的账目,每一笔都要清楚。另外,除了工厂的开销,剩下的钱,不能放在账上发霉,要让钱滚钱。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他一口气说完,看着于凤芝。
“有问题吗?”
于凤芝深吸一口气,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推辞。
她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简单,干脆。
张雪铭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一个能听懂话,能办事的合作伙伴。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这次婚礼收的份子钱,有多少?”
“都清点好了。”于凤芝对答如流,“各方的贺礼折算下来,大概有六百万大洋。”
“这么多?”张雪铭都有些惊讶。
“大帅府的婚事,自然不是小数目。”于凤芝解释道,“我的建议是,这笔钱先不要动。这是明面上的钱,无数双眼睛盯着,动了容易惹麻烦。”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张雪铭。
“如果您急用钱,可以先从我的嫁妆里拿。”
张雪铭心里微微一动。
“你有多少嫁妆?”
“父亲给了我一百二十万大洋的银票,还有一些田产和铺子。”
张雪铭看着她,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还要有魄力。
“好。”他点了点头,“我需要八十万。”
“做什么用?”于凤芝下意识地问。
“买东西。”张雪铭说道,“吉省那边土匪闹得厉害,我想买一批德国人的mK2手雷,送去给剿匪的部队用。那玩意儿,好使。”
八十万大洋,就为了买一批手雷。
于凤芝的心揪了一下,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但她看着张雪铭坚定的眼神,没有再多问。
她转身从一个上了锁的红木箱子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银票,全部递给了张雪铭。
“这里是一百二十万,您都拿去吧。剿匪是大事,别因为钱不够,让弟兄们吃亏。”
张雪铭看着手里的银票,再看看眼前这个只认识了一天的妻子。
他忽然觉得,这门亲事,结得太他妈值了。
他拿走了八十万,把剩下的四十万推了回去。
“这些你留着,兵工厂那边,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他迅速穿好衣服,大步往外走。
“军火的事情我来安排人去办,马上送到营地去!让他们抓紧时间训练,三天后就出发去吉省剿匪!”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于凤芝。
“家里的后院,也交给你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于凤芝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7章 不愧是我张宇廷的种
霓虹国驻奉天领事馆。
气氛压抑。
佐藤健一跪坐在榻榻米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清茶。
他面前,一个穿着西装的情报人员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你是说,张雪铭带去迎亲的卫队,装备的步枪,性能远超我们的三八式?”
佐藤健一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越是这样,情报人员的冷汗就冒得越快。
“哈依!”他猛地一顿首,“根据我们观察员的抵近观察,那种步枪的拉栓距离更短,射速更快。而且,他们在马上射击的精准度……高得有些不正常。”
“不正常?”佐藤健一放下茶杯,扶了扶鼻梁上的圆片眼镜,“有多不正常?”
“百米之外,几乎枪枪命中。这绝不是普通的奉军能有的水准。我们推测,他们可能得到了某个西方列强的秘密军事援助,甚至……有可能是成建制的军事顾问团。”
“八嘎!”
佐藤健一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援助?顾问团?美国人还是德国佬?张宇廷那个泥腿子,他凭什么!”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这个消息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
在帝国眼中,奉军不过是一群拿着老旧武器的乌合之众,是随时可以碾碎的蝼蚁。
可现在,这群蝼蚁居然悄悄进化出了利齿。
“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哪个国家在背后搞鬼!”
佐藤健一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阴鸷。
“立刻给国内总参谋部发电!将我们的发现汇报上去!告诉他们,必须加快新式武器的研发,我们不能被一个地方军阀比下去!”
“另外,让外务省的人多跟英美使馆走动走动,探探他们的口风!”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毒辣。
“明面上的不行,就来暗地里的。那些前清的遗老遗少们,最近不是挺活跃的吗?”
情报人员心领神会:“他们一直想复辟大清,把张宇廷视为窃国之贼。”
“很好。”佐藤健一的嘴角咧开一个森冷的弧度,“给他们一点希望,给他们一些支持。让他们去给张宇廷找麻烦,让他后院起火。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用来当搅屎棍,最合适不过。”
他顿了顿,又问。
“我们驻扎在东满的两个混成旅团,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动!”
“让士兵们保持战备。张宇廷不是派他那个宝贝儿子去吉省剿匪吗?一个花花公子,能懂什么叫打仗?我等着他剿匪不力的消息。一旦吉省大乱,我们的军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去‘维持秩序’。”
“到那时,整个吉省,都将是大霓虹帝国的囊中之物!”
……
大帅府,大青楼,老虎厅。
墙上挂着一张硕大的虎皮,张牙舞爪,煞是威风。
奉天督军省长张宇廷,正拿着一支崭新的步枪,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
他拉动枪栓,清脆的机括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好枪,真是好枪!”
张宇廷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冷的枪身,抬头看向对面的张雪铭。
“小子,你这兵工厂,一个月能造多少这种家伙?”
张雪铭正端着一杯茶,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闻言眼皮都没抬。
“能有多少,千儿八百的顶天了。”
他随口胡诌。
兵工厂的实际产量,他连亲爹都得瞒着。
这玩意儿,是他的底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张宇廷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你小子,跟我还藏着掖着。前两天,我让鞍山总厂的老王去你那儿转了一圈,想看看能不能仿造。你猜他回来怎么说?”
张雪铭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怎么说?”
“他说他姥姥的,那生产线他见都没见过,那些德国机器跟宝贝疙瘩似的,别说仿造了,拆开他都装不回去。你小子从哪儿弄来这么个神仙生产线?”
张雪铭心里暗笑,那可是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玩意儿,你看得懂才怪了。
他放下茶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爹,那不是生产线牛,是人牛。我花了大价钱,从德国请了个顶级的工业顾问,人家脑子里装的都是咱们不懂的高科技。这套东西,是他亲手设计的,专利技术,懂不懂?”
“我跟你说,这枪可不能随便给。今儿给这个叔,明儿给那个伯,后天就指不定出现在哪个土匪窝里了。万一让人家把技术给偷了去,咱们哭都没地方哭。”
张宇廷听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手底下那帮将领什么德行,他自己最清楚。
一个个都是认钱不认人的主儿。
“你说的有道理。”张宇廷把枪靠在桌边,“行,这事我心里有数了。以后谁敢伸手跟你要这新枪,你让他直接来找我。我来替你挡着。”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两个杯子满上。
“来,陪老子喝一杯。”
父子俩碰了一下杯,各自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白酒下肚,张宇廷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让你去吉省剿匪,不光是为了练兵。”
张雪铭放下酒杯:“我知道,是为了做给小鬼子看的。”
张宇廷眼中闪过一抹赞许:“看来你小子也不是真糊涂。没错,就是给他们看的。我们的人刚收到消息,霓虹国的两个旅团,已经悄悄开进了东满地区,名义上是保护南满铁路,实际上就是想找机会占了吉省。”
他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他娘的,在老子的地盘上搞小动作,真当老子是死的?”
他盯着张雪铭,眼神锐利。
“现在,我考考你。面对这个局面,你打算怎么办?”
张雪铭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我们自家的院子,自己扫。吉省的土匪,我们自己剿。不管打得多苦多累,都不能给小鬼子一丁点插手的借口。”
“我们的人,死在自己人手里,那是剿匪。要是让鬼子插手,那就是国门失守。”
“这片地,是我们老张家的。要流血,也得流我们自己的血。”
话音刚落,张宇廷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好!说得好!不愧是我张宇廷的种!”
他脸上的笑意,是真真切切的自豪和欣慰。
“你小子,总算有点脑子了!就得这么干!关起门来,谁是他爹都不能让他进来!”
他重新给张雪铭满上酒。
“你放心去干,老子不会让你光着屁股上阵。我从讲武堂给你抽了一批最优秀的年轻军官,全归你指挥。”
“另外,我还让杨禹廷跟着你一起去。”
张雪铭有些意外:“杨总参谋长?”
“对。”张宇廷点了点头,“他给你当副手,帮你稳住场子。他经验老道,遇事多听听他的意见。但最后拿主意的,还得是你自己。”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里多了一丝期许。
“这是你第一次正儿八经带兵打仗,我也不给你太高的要求。”
“及格就行。”
“打出个样儿来,让所有人都看看,也让小鬼子看看,我张宇廷的儿子,不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他举起酒杯。
“来,预祝我的少帅,旗开得胜!”
张雪铭也举起杯,与父亲的杯子重重一碰。
“干!”
第8章 不按常理出牌
深秋的风,卷着北地的寒意,刮在人脸上跟刀子似的。
十几辆军用卡车排成一条长龙,在颠簸的土路上卷起漫天黄尘,正朝着吉省腹地开进。
车厢里,一群穿着崭新奉军军装的年轻士兵坐得笔直,怀里抱着还没上过战场的新枪。
这是卫队旅新组建的独立营,人数超编,装备精良,是张宇廷特意给张雪铭攒出来的家底。
“二少爷,您看这天儿,估摸着快下雪了。”
一个脸膛方正的军官凑过来,给张雪铭递上水壶。
他叫储势辛,原本是奉军里的老连长,打过不少仗,现在被调到了张雪铭手下。
张雪铭没接水壶,掀开车帘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又转回头,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储势辛。”
“到!”储势辛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
“我跟你说过几遍了?”张雪铭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在部队里,别叫我二少爷。”
“叫营长。”
储势辛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是!营长!”
他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位二少爷以前在奉天城可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怎么一出来带兵,跟换了个人似的。
张雪铭不再理他,低头擦拭着手里的新枪。
这枪通体黝黑,线条流畅,和他从霓虹国买来的那些制式武器完全不同。
储势辛看着这枪,眼睛里全是羡慕:“营长,您这枪……真漂亮。还没给起个名号吧?”
张雪铭拉动枪栓,清脆的机括声在车厢里格外悦耳。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小鬼子的三八大盖不是挺有名吗?”
“那咱们这个,就叫三八式步枪。”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三八’好用,还是咱们的‘三八’更牛。”
储势辛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这位爷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拿仇人的枪名来命名自己的得意之作,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车队在傍晚时分,驶入了一座靠近珲春的小镇。
刚进镇子,一股浓重的焦糊味和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全是烧得只剩下黑漆漆框架的房子,地上到处是凝固的黑血和散落的杂物。
几个穿着破烂的百姓,正麻木地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
整个镇子,安静得可怕。
张雪铭从车上跳下来,皮靴踩在满是灰烬的地上。
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戴献昇!”
“到!”副官戴献昇快步跑到他跟前。
“把车上的备用粮食和药品都拿出来,分给镇上的百姓。”
“是!”
戴献昇立刻去安排了。
储势辛跟在张雪铭身后,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娘的,这帮土匪真不是东西!连老百姓都不放过!”
张雪铭没说话,只是在镇子里慢慢走着。
他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抱着一具烧焦的尸体,无声地流着泪。
也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眼神空洞地坐在一片瓦砾上,怀里紧紧抱着半块没啃完的干粮。
这场景,比他爹在地图上指点江山,要来得冲击力大得多。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正举着一部相机,对着废墟“咔嚓咔嚓”地拍照。
在这死气沉沉的镇子里,这人显得格格不入。
张雪铭走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
那人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到张雪铭和他身后的士兵,连忙鞠躬,用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中国话说道:“您好,我是京都朝日新闻的记者,我叫渡边。”
霓虹国记者?
张雪铭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们报社的消息够灵通的啊。我们奉天的记者呢?”
渡边推了推眼镜,有些尴尬地回答:“我听……听说,他们……他们怕土匪,不敢过来。”
“呵。”张雪铭冷笑一声,满是嘲讽,“一群废物。”
他扫了一眼渡边,又问:“这附近,是不是还有你们霓虹国的军队?”
渡边的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他们……他们说是为了保护南满铁路的安全,在附近进行演习。”
演习?
张雪铭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爹说得没错,这帮小鬼子,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
“放开我女儿!你们这帮畜生!”
张雪铭脸色一变,立刻带着人冲了过去。
街角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被两个霓虹军士兵按在地上,另一个士兵正抓着一个十几岁少女的胳膊,往巷子里拖。
少女的衣服已经被撕破,拼命挣扎哭喊着。
“八嘎!”
按着老头的那个士兵嫌他吵闹,猛地抽出腰间的刺刀,毫不犹豫地捅进了老头的后心。
老头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里涌出鲜血,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的女儿,然后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爹!”
少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的奉军士兵都红了眼。
储势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但他还记着军纪,一把拉住就要往前冲的张雪铭。
“营长!别冲动!那是小鬼子!”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打了他们,事情就闹大了!”
张雪铭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是滔天的怒火。
“闹大?”
他一把夺过储势辛怀里的三八式步枪。
“在老子的地盘上,杀我的人,欺负我的同胞!”
“老子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他娘的闹大!”
话音未落,他已经抬起了枪口。
那几个霓虹军士兵也发现了他,看到他手里的枪,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在他们看来,这些中国军人,不过是一群软蛋。
下一秒。
“砰!砰!砰!”
枪声骤然响起,清脆而又致命。
拖着少女的那个霓虹兵,脑袋上瞬间爆开一团血雾,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接连中弹,身体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撞在墙上,滑落下来。
张雪铭面无表情,一步步走上前。
他没有停下,对着三具尸体,继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弹夹打空了,他卸下弹夹,从腰间抽出一个新的换上,继续射击。
子弹倾泻在尸体上,打得血肉横飞。
储势辛和周围的士兵都看傻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张雪铭。
这已经不是在杀人,这纯粹是在泄愤。
直到打空了整整十个弹夹,枪管都打得发红,张雪铭才停了下来。
那三具尸体,已经烂成了一堆分不清形状的肉块。
他扔掉手里的枪,转头看着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储势辛,声音冷得掉渣。
“储势辛。”
“……到。”
“把这三坨烂肉给我剁碎了,拿去喂狗。”
“还有,告诉全营的弟兄,以后见了穿这身皮的小鬼子,只要他们敢动我们的人一根手指头。”
“就给老子往死里打!打死了,我兜着!”
说完,他走到那个同样被吓傻的京都记者渡边面前,用沾着血的手拍了拍他的脸。
“你,都看到了?”
“看……看到了……”渡边牙齿都在打颤。
“看到了就给老子如实报道。”张雪铭的眼神,锐利得能杀人,“一个字都不许改。就告诉你们天皇,告诉你们整个霓虹国,人,是我张雪铭杀的!”
刺耳的枪声,很快引来了更多的人。
一队奉军士兵从街的另一头跑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一队荷枪实弹的霓虹军连队,也从另一个方向冲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地上那三堆已经不成人形的同胞时,所有霓虹兵的眼睛都红了。
“八嘎呀路!”
一个霓虹军官抽出指挥刀,指着张雪铭,疯狂地咆哮着。
他身后的士兵们“呀”地一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就要冲过来。
“拦住他们!”
储势辛大吼一声,立刻带着奉军士兵组成一道人墙,挡在了张雪铭身前。
狭窄的街道上,两拨人马瞬间对峙在了一起。
奉军的枪口,对准了霓虹军的胸膛。
霓虹军的刺刀,几乎要戳到奉军士兵的鼻尖。
子弹上膛的声音此起彼伏。
空气仿佛凝固了。
储势辛站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握着枪,明晃晃的刺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芒。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眼神决绝,寸步不让。
要打,那就打。
第9章 怎么能向华夏人认错
不远处的街角,杨禹廷静静的看着。
他身后站着两个神情肃穆的卫兵。
他将楼下那剑拔弩张的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总长,营长他……这也太冲动了,这要是擦枪走火,恐怕……”身后的卫兵有些担忧。
杨禹廷慢悠悠说。
“冲动?”
“我倒觉得,恰到好处。”
他眼神里闪烁着算计。
“有些时候,拳头比道理管用。我们这位张营长,今天算是给所有人都上了一课。让那些小鬼子看看,奉军不是泥捏的,我们的人,更不是他们能随便欺负的。”
“这事闹得越大,霓虹人的脸就丢得越大。他们要是敢动手,正好,咱们奉军憋了这么久的火,也该撒撒了。”
杨禹廷心里跟明镜似的。
张雪铭这一闹,看似鲁莽,实则把奉军的强硬态度直接甩在了霓虹军的脸上。
他不但不打算阻止,甚至还盘算着,怎么把这件事的利益最大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队霓虹军簇拥着一个身材矮胖的军官,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来人正是松井石根。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三堆模糊的血肉,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八嘎!”
他怒吼着,冲着对峙的霓虹军官叽里呱啦地咆哮起来。
张雪铭听不懂这鸟语,只觉得聒噪。
他抬起手,对着松井石根脚边的石板地就是一枪。
砰。
碎石飞溅。
松井石根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
“哗啦啦!”
张雪铭身后的奉军士兵们有样学样,齐刷刷地抬起枪口,对着天空鸣枪示威。
整齐划一的枪声,震得整条街都在嗡嗡作响。
这下,轮到霓虹军那边集体懵逼了。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嚣张的华夏军队?
松井石根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帮人是来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用一口蹩脚的华夏话喊道:“张桑!你滴,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挑起我们两国之间滴纷争!”
张雪铭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别他娘的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他用枪口指了指旁边已经快尿裤子的渡边记者。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问他啊。”
“问问你们霓虹国的记者,是他的人先动手,还是我的人先动手。”
松井石根的目光立刻投向渡边。
渡边浑身一颤,在松井石根那要杀人的目光下,结结巴巴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每多说一句,松井石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渡边说完,他已经没话说了。
理亏。
但他不能认。
大霓虹皇军怎么能向华夏人认错?
他眼珠一转,试图和稀泥:“张桑,不过是几个农民,他们滴命,不值钱。为了这点小事,伤了两国和气,不值得……”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张雪铭的眼神,冷得能把人冻僵。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农民的命,不值钱?”
这几个字,彻底引爆了张雪铭。
他猛地回头,对着储势辛再次下令,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储势辛!”
“我让你剁碎了喂狗,你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
“是!”
储势辛一个激灵,这次再没半点犹豫,吼着就让手下人去找家伙。
松井石根彻底被激怒了,手下意识地就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将军,不可!”
他身边的副官死死按住了他的手,拼命摇头。
在这里开枪,他们这个连队,今天谁也走不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呀呀,诸位,诸位,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杨禹廷走了过来。
他先是冲张雪铭使了个眼色,然后满脸笑容地对松井石根拱了拱手。
“松井将军,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松井石根看到杨禹廷,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这个笑面虎比那个愣头青张雪铭更难对付。
“杨总长。”他冷冷地开口,“贵军的这位营长,行事未免太过霸道了!”
“霸道吗?”杨禹廷笑呵呵地反问,“我倒觉得,是贵军的士兵,不守规矩在先啊。我们双方早有约定,我奉军在南镇剿匪,贵军不得插手。可现在,不仅插手,还欺辱我华夏百姓,这又作何解释?”
杨禹廷话锋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松井将军,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现在,我要求你方,立刻将南镇附近驻扎的旅团全部撤走!否则,再发生类似的冲突,后果自负!”
松井石根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才注意到,张雪铭和他手下士兵的装备。
清一色的德式装备,崭新的冲锋枪,腰间挂满了弹夹和手榴弹。
这火力,比他们一个大队的都猛!
真打起来,吃亏的绝对是自己。
权衡利弊后,松井石根的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张雪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很好!张雪铭,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转身对那个记者渡边低声警告:“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报道出去!否则,你的家人……”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随后,他黑着脸,带着自己的部队,灰溜溜地撤走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储势辛就带着几个伙夫提着菜刀和案板过来了。
在张雪铭的命令下,当着所有南镇百姓的面,那三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被剁成了真正的肉酱。
血腥的场面让一些人别过了头,但更多的人,却是握紧了拳头。
当那些肉酱被扔给野狗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和掌声。
“好样的!解气!”
“这才是我们华夏的军人!”
晚上,独立营的临时指挥所就设在了南镇。
杨禹廷看着在外面带着士兵帮百姓修缮房屋的张雪铭,笑着摇了摇头。
“我让你去讲个话,收买收买人心,你倒好,直接当上施工队队长了。”
张雪铭擦了把汗,没好气地说:“有那演讲的工夫,不如帮老乡多盖两间房。虚头巴脑的事,我不干。”
杨禹廷也不勉强,他知道张雪铭的脾气。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马褂,一脸精明的年轻人跑了进来。
“雪铭哥!”
来人正是吉省督军鲍德申的儿子,鲍玉临,也是张雪铭的发小和姻亲。
“你怎么来了?”张雪铭有些意外。
“我爹听说你来吉省剿匪,特意让我给你送东西来了。”鲍玉临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当当当当!吉省最新最全的军事地图!”
张雪铭接过来展开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叫最新?上面好多地方都还是前朝的标注。”
鲍玉临顿时一脸尴尬:“咳咳,雪铭哥,你这可就为难我了。我爹当上督军也没多久,这绘制地图是个大工程,费时费力的。能找到这份,已经不错了。”
他凑近了些,小声嘀咕道:“要说地图,还得是小鬼子的。他们的地图比咱们的详细一百倍,连哪条山沟里有几户人家都标得清清楚楚。”
张雪铭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把地图卷起来,扔回给鲍玉临。
“这图没用。”
“你,马上去给我找几个常年在山里打猎的老猎户来,让他们给我重新画。”
“还有,立刻以我独立营的名义,在吉省全境张贴剿匪公文,就说凡是敢窝藏土匪、与之为伍者,一经查实,满门抄斩!”
第10章 谁说要强攻了?
那张写着“满门抄斩”的剿匪公文,很快就贴满了吉省的各个城镇角落。
一时间,整个吉省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三震。
“这张雪铭是谁啊?口气这么大?”
“还能是谁,奉天来的呗!听说在南镇,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几个小鬼子剁成了肉酱!”
“真的假的?这么猛?那这吉省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而盘踞在吉省多年的各路土匪,则是反应各异。
有的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雷声大雨点小。
有的则心生警惕,开始收敛手下,暂避风头。
而作为吉省匪患之最,青龙山脉的土匪联军首领,大黑鹰,则是把那张公文扯下来,当众点了根烟。
“他妈的,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嚣?”
“还满门抄斩?”
“老子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胆子敢来我这青龙山!”
大黑鹰,原名不详,是吉省土匪里的一面旗帜。他整合了青龙山脉大大小小六家土匪,手下有三千多条枪,甚至还有几门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小山炮。
更重要的是,他的背后,有霓虹人的影子。
这也是张雪铭把他定为首要目标的原因。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这大黑鹰,就是吉省匪患的七寸和王。
只要把他干掉,剩下的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一声令下,独立营主力尽出,兵锋直指青龙山。
……
青龙山下,独立营的士兵们已经拉开了一条长长的封锁线。
山势险峻,林木茂密,只有一条蜿蜒的山路可以通行,真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
储势辛拿着望远镜看了半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营长,这地方不好打啊。强攻的话,弟兄们的伤亡肯定小不了。你看这地势,土匪在上面架几挺机枪,咱们的人冲上去就是当活靶子。”
张雪铭连望远镜都没用,只是眯着眼打量着远处的山峰轮廓。
他随手折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
“谁说要强攻了?”
“咱们是正规军,不是土匪,跟他们玩什么命?”
他点了点地上的一个位置,“看到那片开阔地没?把咱们带来的好东西,都给老子亮出来。”
储势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愣住了。
“营长,你的意思是……用炮?”
“不然呢?留着下崽儿?”张雪铭瞥了他一眼。
储势辛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满脸都是肉疼的表情。
“我的亲营长哎!那可是炮啊!一发炮弹出去,多少大洋就没了?咱们这次带来的炮弹可不多,这么轰,也太败家了……”
“再说了,就算把山头犁一遍,最后不还是得让弟兄们冲上去占领阵地?到时候土匪从地洞里钻出来,还不是得打一场恶战?”
张雪铭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执行命令!”
“让你干啥就干啥,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去把炮兵都给老子调过来,告诉他们,今天不用给老子省炮弹!”
储势辛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军令如山,也只能苦着脸去安排了。
很快,一门门崭新的75毫米山炮、105毫米榴弹炮,甚至还有几门150毫米的重型榴弹炮被推了出来,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青龙山的山顶。
……
山顶,聚义厅里。
大黑鹰还在跟手下们吹牛打屁,压根没把山下的奉军放在眼里。
“兄弟们,都把心放回肚子里!他张雪铭要是敢上来,老子就让他有来无回!”
一个土匪师爷模样的人凑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大当家的,还是小心为上。我听说这个张雪铭不是善茬,而且他的独立营,装备精良,全是德械,火力很猛。”
“猛个屁!”大黑鹰一口浓痰吐在地上,“装备再好有啥用?咱们占着地利!他想攻上来,就得拿人命来填!”
话音刚落,一个小土匪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大当家的!不好了!”
“山下的奉军……他们……他们推出来好多大炮!”
“那炮管子,比咱们水桶还粗!”
聚义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黑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一把揪住那个小土匪的衣领。
“你说什么?炮?”
他快步走到山寨的了望口,拿起一个破旧的单筒望远镜朝山下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缩紧了。
山下那片开阔地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口径的火炮,炮兵们正在飞快地忙碌着,那阵仗,他只在照片上见过。
大黑鹰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回头吼道:
“慌什么!不就是几门炮吗?咱们也有!”
“把咱们那几门宝贝也给老子推出去!跟他们对轰!老子就不信了,他奉军的炮是铁打的!”
“大当家,不可啊!”师爷的脸都白了,急忙拉住他。
“咱们那几门小山炮,射程和威力都跟人家没法比,推出去就是活靶子啊!依我看,咱们还是先去地窖里躲一躲,等他们炮火停了,咱们再出来收拾他们!”
大黑鹰还在犹豫,面子和性命在他脑子里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整个山头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
“轰隆隆——!”
密集的炮火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将整个青龙山顶笼罩。
地动山摇,碎石横飞。
聚义厅的屋顶直接被一发炮弹掀飞,巨大的横梁砸下来,当场就把几个土匪拍成了肉饼。
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混成一片,整个山寨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大黑鹰刚要跟着师爷往地窖跑,一股灼热的气浪就从背后扑来,直接把他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
山下,储势辛看着山顶那冲天的火光,心疼得直抽抽。
“营长!营长!够了!差不多得了!”
“再打下去,这山头都要被削平了!这打的哪是土匪啊,这打的都是白花花的大洋啊!”
张雪铭举着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储势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心疼了?”
“老储啊,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你以为这一仗,是打给谁看的?就凭这帮土匪?他们也配?”
张雪铭抬起下巴,朝远处一片不起眼的小树林努了努嘴。
“看见没?那边有几只烦人的苍蝇,一直盯着咱们呢。”
“咱们得演场好戏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我奉军的独立营,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也让他们回去跟他们的主子,那个叫松井石根的家伙好好说道说道,南镇那地方,不是他该待的。”
储势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先是茫然,随即眼中爆发出恍然大悟的神采。
他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营长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这帮土匪,而是藏在暗处的霓虹人!
这一通炮火,是打给霓虹人看的!这是在秀肌肉,是在威慑!
想通了这一点,储势辛刚才还肉疼的表情一扫而空,他猛地挺直了腰杆,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他转身对着传令兵,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传我命令!”
“所有炮位,火力全开!给老子照着山顶,死里轰!”
“不要吝惜炮弹!打光为止!”
……
在距离战场数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坡上。
两个穿着本地农民衣服,但眼神锐利的男人正趴在草丛里,用高倍军用望远镜死死盯着青龙山的方向。
其中一个男人放下了望远镜,脸色惨白,满是不可置信。
“八嘎!这……这怎么可能!奉军一个营,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火力?”
“75毫米山炮,105毫米榴弹炮……天照大神啊,我甚至看到了150毫米重炮的弹着点!这种火力密度,已经完全超越了我们帝国一个整编旅团的全力一击!”
另一个男人则没有废话,他手脚麻利地从背包里取出一台便携式电台,飞快地架设天线。
“快!立刻给本部发电!”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
“张雪铭的独立营,其真实战力严重超出我们的预估!火力配置极度恐怖!”
“立刻向松井阁下提出最高等级的警告!建议他,立刻将驻扎在南镇附近的旅团,马上向后撤离!”
“至少二十公里!必须是二十公里以上!否则,一旦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第11章 他们的炮弹不要钱吗
就在青龙山上的两个日谍被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向本部发送最高等级警告的时候。
他们的顶头上司,松井石根,正亲临一线。
这位未来的陆军大将,此刻同样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本地农民服装,混在一群同样是伪装打扮的下属中间,正举着一个德制蔡司高倍望远镜,面色凝重地观察着远处的战场。
这里距离青龙山更远,也更隐蔽。
松井石根之所以要亲自前来,实在是没办法的事。
欧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打完,全世界的军事格局都在洗牌。
英吉利、高卢鸡、汉斯猫,哪个不是憋着劲在研发新式武器?
他们帝国的情报部门最近焦头烂额,就因为奉军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批神秘的四轮火炮,各种情报满天飞,但就是没一个准信。
作为帝国陆军的中坚力量,松井石根深知,武器装备的代差,足以抹平任何战术上的优势。
他必须,也一定要亲眼看一看,这传说中的奉军新式火炮,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可不看不知道,一看,松井石根的心脏都跟着山顶的爆炸一起抽搐。
他的军事素养远非那两个小小的特工可比。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十几门被伪装网覆盖的火炮,每一次开火,都带给他一次全新的“震撼”。
“八嘎……”
松井石根喃喃自语,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们看那个弹道!”
他压低了嗓子,对身边的副官说,但语气里的惊骇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炮弹几乎是呈九十度垂直落下,这说明它的最大仰角非常高,非常非常高!”
“高仰角,曲射……这是标准的榴弹炮特性。”
副官点点头,补充道。
“不!”
松井石根断然否定。
“你没看到吗?刚才有几发炮弹,是朝着山腰的岩体近乎水平射击的!那意味着,它的炮管俯角,可以压到水平线以下!”
副官的脸色瞬间变了。
高仰角曲射,低俯角平射。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门炮既能当榴弹炮隔着山头砸人,又能当反坦克炮用,甚至还能抬高了打天上的飞机!
这他妈是个什么缝合怪!
“再看它的威力。”
松井石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从爆炸的火光和弹坑的尺寸判断,这批火炮的口径,绝对在85毫米以上!甚至……甚至可能更大!”
他想到了刚才那几个威力格外巨大的弹着点,那毁天灭地的场景,让他毫不怀疑其中混杂着150毫米口径的重炮。
“我们的九二式步兵炮在它面前,就是个烧火棍!”
“我们的四一式山炮在它面前,就是个玩具!”
松井石根放下望远镜,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飞速进行着兵棋推演。
结论是,绝望。
帝国陆军目前装备的所有火炮,在这种射程、射速和威力的怪物面前,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对方可以在你的射程之外,从容不迫地把你炸成一片焦土。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奉军的弹药储备。
“打了快半个小时了,火力强度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他们到底有多少炮弹?难道他们的炮弹都是不要钱的吗!”
一个年轻的参谋忍不住失声叫道。
松井石根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远处,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一仗,已经不是剿匪了。
这是奉军独立营,不,是张雪铭那个家伙,在向他,向整个关东军,秀肌肉!
就在这时,山顶的炮火,毫无征兆地停了。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不适应。
山顶上,残存的土匪们从弹坑和废墟里爬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神情恍惚。
“停了?炮击停了?”
“大当家呢!大当家在哪?”
有人喊了一嗓子,很快,就有人指着一堆焦黑的碎肉和烂泥,哭喊起来。
“大当家……大当家被炸碎了!”
大当家一死,土匪们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崩溃了。
“弟兄们,横竖都是一死!跟他们拼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土匪头目挥舞着驳壳枪,声嘶力竭地吼道。
“冲下山,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冲啊!”
“杀啊!”
残余的上百个土匪,嗷嗷叫着,端着手里的各式武器,疯了一样从山顶朝着山下的奉军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而山下的奉军阵地上,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士兵们并没有因为土匪的冲锋而慌乱,反而一个个井然有序地缩回了刚刚挖好的战壕里,静静地等待着。
张雪铭慢条斯理地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他看都没看那些冲锋的土匪,只是偏过头,对着身旁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储势辛笑了笑。
“老储,光看炮兵唱独角戏多没意思。”
“该咱们步兵上场了。”
“让你手底下那帮新兵蛋子们也开开荤,检验一下训练成果。”
“是!营长!”
储势辛“啪”地一下立正,扯着嗓子吼道。
他现在对张雪铭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哪还有半点心疼炮弹的样子。
土匪们连滚带爬,拼了命地往山下冲。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当他们冲到半山腰,进入奉军步枪有效射程的时候,储势辛猛地挥下了手臂。
“开火!”
“给我狠狠地打!”
命令下达的瞬间,战壕里探出了上百支黑洞洞的枪口。
下一秒,炒豆子一般的密集枪声,骤然响起!
“砰砰砰砰砰!”
装备了奉天兵工厂最新生产的十三式步枪的独立营士兵们,冷静地拉动枪栓,瞄准,射击。
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冲在最前面的土匪,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排一排地倒下。
他们手里的老套筒、汉阳造,在这个距离上根本就是烧火棍,连奉军的衣角都摸不到。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我的天……”
远处的山坡上,松井石根的副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射速好快!火力好密集!他们的士兵训练水平太高了!”
松井石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如果说刚才的炮击是秀肌肉,那现在的步枪齐射,就是在展示这身肌肉下面,是何等坚硬的骨骼!
即便如此,还是有十几个悍不畏死的土匪,仗着运气和地形的掩护,硬是冲到了距离奉军战壕只有四十多米的地方。
他们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以为胜利在望。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想象中的白刃战。
而是从战壕里,被士兵们甩手扔出来的一个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那些铁疙瘩在空中划出怪异的弧线,落在土匪群中。
“那……那是什么?”
一个土匪愣愣地问。
下一秒,剧烈的炸响淹没了一切。
轰!轰!轰!
爆炸的气浪和破片,瞬间将那十几个土匪撕成了碎片。
一直举着望远镜的松井石根,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清楚了。
那不是土匪们自己造的黑火药土炸弹。
那是……
“米尔斯手榴弹!”
“是英吉利人最新的单兵武器!”
松井石根的嗓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
“他们……他们连单兵装备都全面换装了!”
恐怖的炮兵。
精锐的步兵。
再加上闻所未闻的新式手榴弹。
松井石根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第12章 这招高啊
硝烟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在山风里打着旋,刺鼻得让人想吐。
张雪铭捻灭了指间的烟头,随手揣进兜里,看都没看山坡下那片狼藉的战场。
那不是战场。
那是屠宰场。
储势辛小跑着过来,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嗓门依旧洪亮。
“报告营长!”
“歼敌近三千人!我方……我方零伤亡!”
说到最后,他自己的语气里都带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战绩!
说出去都没人信!
张雪铭点了点头,表情平淡,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让弟兄们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另外,把俘虏带过来,我有话要问。”
戴献昇很快就押着一个穿着绸布衫,留着山羊胡,吓得两腿筛糠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这人一看到张雪铭,立马“噗通”一声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军爷饶命!长官饶命啊!”
“小的就是个被抓上山的账房先生,是好人呐!”
张雪铭没理会他的哭喊,只是从戴献昇手里接过一把缴获来的步枪。
枪身上,菊花的徽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三八式步枪,日本陆军的现役装备。”
他把枪丢在那个自称王师爷的男人面前,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让后者狠狠一哆嗦。
“王师爷是吧?”
张雪铭蹲下身,与他平视,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
“你一个账房先生,认识这玩意儿吗?”
王师爷看着地上的步枪,又看了看张雪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军官,不好糊弄。
“我……小的……”
“想好了再说。”
张雪铭的语气依旧温和。
“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给你两条路。”
戴献昇在旁边适时地补充道,声音冷得掉渣。
“一,现在就下去陪你的那些兄弟。”
“二,老老实实回答我们营长的问题,戴罪立功。”
王师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传了出来。
他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是日本人!都是日本人给的!”
“他们每年都给我们钱,给我们枪,让我们跟奉军对着干!”
张雪铭眼神一凛。
“他们要什么?”
“地图……他们要地图……”
王师爷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他们说这叫什么……实地测绘!每年,每年都有百八十个穿着客商衣服的日本人,背着些奇奇怪怪的箱子进山,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
“我们大当家的就派人给他们当向导,保护他们!”
“珲春这片大山,他们比咱们本地人都熟!”
张雪铭和戴献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帮小鬼子,胃口不小啊。
这是在为将来的入侵做准备!
张雪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行了,我知道了。”
他转向戴献昇。
“去告诉剩下的那些俘虏。”
“想活命的,就给老子把功补过。”
“他们不是熟悉大山吗?不是会当向导吗?”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从今天起,成立一个护林队。”
“专门给老子抓那些进山测绘的日本特务!”
“抓到一个,有赏!”
“谁敢再跟日本人勾勾搭搭,下场就跟今天山坡上那些人一样!”
戴献昇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营长,这招高啊!”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些被俘的土匪,一听能活命,还能靠抓日本人领赏,哪有不愿意的。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表示要加入护林队,痛改前非,为奉军效力。
刚刚还喊打喊杀的敌人,转眼就成了“自己人”。
王师爷更是被张雪铭当场任命为护林队的大队长,感激涕零地又磕了几个响头。
指挥部的电话线路很快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杨禹廷爽朗的笑声。
“雪铭啊,你小子可以啊!打得漂亮!”
“零伤亡全歼三千匪徒,你这是要上天啊!”
张雪铭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杨叔,你就别捧我了。”
“我这边审出来点东西,小鬼子亡我之心不死啊。”
他把从王师爷那里问出的情报,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杨禹廷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好一个釜底抽薪!”
“让土匪当猎人,去抓他们的旧主子,这步棋走得妙!”
“雪铭,你这个反向‘以华制华’的思路,我看行!”
“这事我会立刻上报给大帅,给你请功!”
就在这时,一个参谋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递给张雪铭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张雪铭扫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杨叔,出事了。”
“吉省好几个地方同时出现了匪情,规模都不小。”
“而且,他们活动的地方,全都在南满铁路的支线附近。”
杨禹廷在电话那头冷哼。
“这是狗急跳墙了。”
“咱们动了珲春这块,打疼他们了,他们就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想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
张雪铭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正好,我那批新炮也该拉出来遛遛了。”
“他打他的,我打我的,看谁的拳头更硬!”
“别冲动!”
杨禹廷立刻制止了他。
“调动重炮动静太大,等我们把炮运过去,人家早就跑没影了。”
“而且,铁路沿线是日本人的势力范围,咱们大张旗鼓地过去,容易授人以柄。”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嚣张?”
张雪铭有些不甘心。
“兵分两路。”
杨禹廷沉声说道。
“我来安排部队,对付那些冒头的土匪,给你争取时间。”
“你,立刻去一趟吉省省城。”
“去找日本顾问,山田一郎。”
“把咱们缴获的这些日式武器拍在他脸上,跟他好好‘交涉’一下!”
“咱们在军事上敲山震虎,你在外交上给他们施压!”
“明白了。”
张雪铭挂断了电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吉省省城,梨园会馆。
咿咿呀呀的唱腔从后台传来,夹杂着锣鼓点。
张雪铭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一个穿着旗袍,身段婀娜的女人端着茶走了进来,正是他的亲姐姐,张守芳。
“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我的大忙人弟弟。”
张守芳把茶杯放在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姐,帮我个忙。”
张雪铭开门见山。
“帮我约一下山田一郎,就说我有要事找他。”
张守芳挑了挑眉。
“山田?你找那个老狐狸干嘛?”
“公事。”
“行吧,我晚点让下人去递帖子。”
张守芳应承下来,随即又促狭地笑了。
“正好,给你介绍个朋友。”
她朝着后台喊了一嗓子。
“蕊雨,别练了,出来歇会儿。”
不多时,一个年轻姑娘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裙子,眉眼如画,气质清冷,正是张守芳的学戏搭档,当红花旦谷蕊雨。
谷蕊雨看到张雪铭,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张营长。”
张雪铭也站起身,客气地回礼。
“谷小姐。”
三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
张雪铭的目光在谷蕊雨的脸上一扫而过,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下去,他转过头,对着空气低声说了一句。
“真是对不住大哥了。”
第13章 怎么个高明法?
谷蕊雨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好奇,她向前走了一步,声音轻柔。
“张营长,您刚才说……对不住大哥?”
这句无心之言,让张雪铭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这张清丽脱俗的脸,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张脸,和记忆深处的一张面孔,有几分神似。
但很快,他便收敛了情绪,眼中的黯淡一闪而过,恢复了平日的客气疏离。
“没什么。”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想起一位故人罢了。”
谷蕊雨还想再问,却被张雪铭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给堵了回去。
她只好低下头,哦了一声,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什么故人,能让他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铁血军官,露出那样复杂的神情?
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张守芳扭着腰肢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搞定了!”
她一拍手,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山田那个老狐狸,答应了。”
“时间,明晚七点。地点,福顺楼。”
张雪铭精神一振,立刻站起身。
“姐,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张守芳白了他一眼,“你那个副官,叫戴献昇的,还在外面等着呢,跟个门神似的。”
“那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准备。”张雪铭点点头,对着谷蕊雨客气地颔首示意,“谷小姐,告辞。”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梨园。
谷蕊雨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久久没有收回目光,手里的茶杯都快凉透了。
“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张守芳走到她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调侃道。
“魂儿都被我这个弟弟勾走了吧?”
谷蕊雨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芳姐,你……你胡说什么呢!”
她跺了跺脚,转身跑回了后台,留下张守芳一个人在原地咯咯直笑。
……
奉天,大帅府。
书房里,奉军大帅张宇廷正拿着一份电报,脸色阴晴不定。
站在他对面的,是奉军总参议,张作相。
“混账东西!”
张宇廷猛地把电报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臭小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打赢了就打赢了,他收编那些土匪干什么?还把人打散了安插进自己的部队?他怎么敢的!”
“万一里面混进了日本人的奸细,他那个营还要不要了!简直是胡闹!”
张宇廷吹胡子瞪眼,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张作相却是不动声色,他心里门儿清,大帅这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嘴上骂得越凶,心里指不定多得意呢。
他慢悠悠地拿起那份电报,仔细看了看,然后才笑着开口。
“大帅,您先消消气。”
“依我看,雪铭这招棋,走得非但不胡闹,反而是相当高明啊。”
“哦?”张宇廷斜了他一眼,“你倒是说说,怎么个高明法?”
“大帅您想啊。”张作相指着电报上的内容,“雪铭把那些俘虏全部打散,五人一组,每组再派一个咱们的老兵当组长。这不就是把监控安到每个人头上了吗?”
“那些土匪就算有二心,在咱们老兵的眼皮子底下,他也翻不起浪来。”
“而且,这批人本就是亡命徒,打起仗来肯定比一般新兵要狠。只要用好了,就是一把好刀啊!”
“这叫什么?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的究极进化版,‘用土匪来打土匪’!”
张宇庭听着,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藏不住的得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上却还是不饶人。
“哼,歪理邪说一大堆!”
“不过……这小子,脑子确实比他爹我活泛。”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张作相立刻趁热打铁。
“大帅,既然雪铭在珲春打出了威风,咱们就得把这个战果给它扩大化!”
“我的意思是,大肆宣传!”
“把报纸、广播全都用上,就说咱们奉军的少帅,张雪铭,在珲春如何英明神武,缴获了多少日式装备,打得日本人哑口无言!”
“这一下,既能狠狠敲打一下日本人,让他们知道咱们奉天不是好惹的;又能提振咱们关东三省老百姓的士气,让他们知道,有咱们奉军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张宇廷的眼睛亮了。
这个主意好!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张作相见他意动,继续加码。
“而且,大帅,雪铭现在还只是个营长,名不正言不顺。”
“剿匪这种事,总得有个响亮的名头。”
“我看,不如干脆给他升个旅长!从各部队抽调精锐,成立一个独立卫队旅,专门负责清扫吉、黑两省的匪患!”
“让他挂个上校军衔,给他充分的自主权,让他放开手脚去干!”
“让他把那些在铁路沿线蹦跶的跳梁小丑,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砰!”
张宇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
“就这么办!”
他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传我的命令,晋升张雪铭为陆军上校,任奉天独立卫队旅旅长,总揽吉、黑两省剿匪事宜!”
“我倒要看看,我给他这么大的权力,他能给我捅出多大的天来!”
随着大帅府的一纸命令,整个关东三省的舆论场,彻底被引爆了。
《盛京时报》头版头条,用醒目的大标题写着:“奉军少帅横空出世,珲春大捷扬我国威!”
各大城市的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着“张雪铭单刀赴会,智取威虎山”的段子,虽然跟事实已经没多大关系了,但老百姓爱听啊!
一时间,张雪铭的名字响彻关东。
“最年轻的上校旅长”这个头衔,更是让他成了无数年轻人崇拜的偶像。
而这位新晋的偶像,此刻正带着他的独立卫队旅,像一把烧红的铁犁,狠狠地扎进了吉林和黑龙江的广袤土地。
他那批新炮,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面对那些盘踞山林的土匪,张雪铭的战术简单粗暴得令人发指。
侦察兵前出,确定土匪老巢。
然后,根本不搞什么劝降和包围。
直接把炮兵阵地架起来,对着山头就是一顿饱和式炮击。
一轮炮火覆盖下来,再硬的汉子也得变成渣。
等炮声停了,步兵再上去打扫战场,收拢那些被炸得魂飞魄散的俘虏。
入夏之前,张雪铭的卫队旅,硬生生把吉、黑两省的匪患犁了个底朝天。
为了庆祝这次剿匪大捷,黑省督军吴军笙,特地在哈市最豪华的马迭尔宾馆,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舞会。
舞会当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张雪铭穿着一身笔挺的戎装,胸前挂着勋章,成了全场当之无愧的焦点。
不少达官显贵和外国领事都端着酒杯过来,想和他攀谈几句。
张雪铭应付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一直在寻找一个人。
终于,他在角落里看到了那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黑省督军,吴军笙。
他端起酒杯,走了过去。
吴军笙看到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好小子!你可算来了!”
他的嗓门极大,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的。
“在你爹面前,我不好夸你。现在这儿没外人,我得说,你这次干得是真他娘的漂亮!”
“黑省这帮匪崽子,折腾了我好几年,你小子几个月就给我扫干净了!解气!”
张雪铭被他拍得一个趔趄,苦笑着揉了揉肩膀。
“吴督军,您过奖了。”
“这都是大帅指挥有方,兄弟们用命换来的。”
“少来这套虚的!”吴军笙瞪了他一眼,“有功就是有功!”
张雪铭顺势说道:“吴督军,其实我今天来,除了感谢您的支持,还有个不情之请。”
吴军笙一愣,随即来了兴趣。
“哦?你小子还会有事求我?说来听听。”
张雪铭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
“我听说,您手下有个叫马修峰的团长,是个玩马的高手,尤其擅长组建骑兵?”
吴军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张雪铭,缓缓开口。
“你小子……看上我的人了?”
第14章 俺那是酒话!
空气里原本热闹的氛围,似乎都因为他这一句话,冷却了几分。
张雪铭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
“吴叔,我需要一个真正懂马,而且敢打敢冲的悍将,来帮我带一支新部队。”
吴军笙哼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副官招了招手。
“去,把驻防海伦的马修峰给我叫过来!”
副官领命而去。
吴军笙这才重新把目光投向张雪铭,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
“马修峰这小子,是我手底下最烈的一匹野马,刺头一个。你要是降不住他,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张雪铭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吴军笙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考验他。
很快,一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军官跟着副官快步走了过来。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特别,双腿微微岔开,步伐沉稳有力,一看就是常年跟马打交道的人。
他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没散尽的硝烟和尘土味,跟这满是香水和雪茄味的宴会厅格格不入。
正是马修峰。
“督军,您找我?”
马修峰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北地汉子的粗砺。
他的眼神扫过张雪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显然,他也听说了这位在剿匪战场上大杀四方的少帅。
吴军笙指了指张雪铭,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马修峰,从今天起,你和你那个团,调去奉天,归属独立卫队旅,听张旅长指挥。”
“这是命令!”
马修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吴军笙,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张雪铭,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督军!”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俺是带兵打仗的,不是去给少爷当护院的!”
“这独立卫队旅,不就是少帅的亲兵吗?俺不去!要去您枪毙俺!”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都快结冰了。
吴军笙的脸当场就黑了下来,蒲扇般的大手扬了起来,就要朝马修峰的脸上扇过去。
“你个混账东西!反了你了!”
“吴督军!”
张雪铭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吴军笙的手腕。
他脸上依旧挂着淡定的笑容,仿佛马修峰那句冒犯的话根本没听到。
“吴叔,别动气,跟自家兄弟动什么手。”
他转过头,看向一脸倔强、梗着脖子准备挨打的马修峰。
“马团长,我问你个事。”
“你上次在边境跟白熊军对峙,是不是看见了他们的奥斯汀装甲车?”
马修峰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看见了,那铁王八壳子硬,跑得也快,机枪突突起来挺吓人。”
张雪铭继续说道。
“我听说,你回来之后,跟人喝酒的时候念叨了好几天,说要是咱们奉军也有那玩意儿,早就把那帮白熊揍得满地找牙了?”
马修峰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黝黑变成了酱紫。
这事儿他只跟自己手下最亲近的几个弟兄吹过牛,怎么传到这位少帅耳朵里了?
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梗着脖子犟道。
“俺……俺那是酒话!”
“酒话?”
张雪铭笑意更浓。
“那我现在给你个机会,让你不说酒话,说真话。”
“我调你过来,不是让你当什么护院,是让你来帮我组建咱们奉军自己的装甲兵团!”
“我让你来,是让你玩真的铁王八,比白熊那个好一万倍的铁王八!”
装甲兵团!
这四个字,让马修峰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那颗因为被调动而充满抗拒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你……你说真的?”
马修峰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真要搞那玩意儿?”
“当然是真的。”张雪铭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而且,我搞的,可不是白熊那种只能吓唬人的小玩意儿。”
他心里则是在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
这次剿匪,从那些匪首的藏宝洞里可是挖出了不少好东西,金条、银元、古董字画,换算成大洋,足够他干一票大的了。
系统里,那条落魄的普鲁士坦克生产线,早就让他眼馋很久了。
一战打完,穷得叮当响,急着把系统里那些过时的军事技术变现。虽然是过时货,但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东方这片土地上,那就是降维打击。
花小钱,办大事,这波绝对不亏。
“我给你弄来的,是德国人的最新科技,真正的陆地战车。”张雪铭看着马修峰,抛出了最后的诱惑,“到时候,你就是咱们关东军里,第一个开坦克的团长。怎么样,马团长,这个活儿,你接不接?”
马修峰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开坦克!
这个词对他这个一辈子都在跟马打交道的军人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驾驶着钢铁巨兽,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把敌人碾成碎片的场景。
那比骑着最烈的战马还要过瘾!
“接!”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俺接!督军!少帅!俺马修峰这条命,以后就是装甲兵团的了!”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张雪铭就要单膝下跪。
张雪铭赶紧扶住他。
“都是自家兄弟,不搞这套。”
一旁的吴军笙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缓过神来。
他指着张雪铭,哭笑不得地说道。
“好你个雪铭啊,几句话就把我手下最烈的马给牵走了。你可悠着点,别把我黑省这点家底都给你折腾光了!”
张雪铭只是笑了笑,没多解释。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吴军笙就会明白,他今天的这点“投资”,将会获得多么恐怖的回报。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西装、气质精悍的日本人,端着酒杯,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正是日本驻哈市的军事顾问,山田一郎。
跟在他身后的,正是一个眼神锐利、表情桀骜的军官松井石根。
“张上校,久仰大名。”
山田一郎微微躬身,汉语说得字正腔圆,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问味道。
“冒昧打扰,只是想向您请教一件事。”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冰冷。
“贵军前些日子在青山场剿匪,我们十分钦佩。但是,为什么会有炮弹,落在我大日本帝国皇军驻地的周边?”
他身后的松井石根更是毫不客气地补充道。
“山田君!这已经不是周边了!有几发炮弹的落点,距离我们新建的运动场不足五十米!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吴军笙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事儿可大可小,处理不好,就是一场外交风波。
所有人都以为张雪铭会解释,会道歉,或者会打个哈哈把事情糊弄过去。
然而,张雪铭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连看都没看山田一郎一眼,而是猛地转过头,对着身后不远处一个正在跟人喝酒的军官怒吼道。
“戴献昇!”
第15章 忘了这是哪儿了?
戴献昇被这当头一嗓子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一个立正。
“旅座!您吩咐!”
他心里直打鼓,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自己刚才跟炮兵营的兄弟吹牛,说咱们这新炮打得有多准,怎么旅座反手就把自己给卖了?
张雪铭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指着山田一郎的鼻子,骂得却是戴献昇。
“我让你打!往他们那个破运动场里头打!你他娘的是怎么瞄的准?啊?炮弹落到五十米外,你是想给他们送个开门红当贺礼吗?”
“炮兵学校白上了?回去!一万字检讨!写不明白就滚去马棚刷马!我这儿不养废物!”
这番操作,直接把全场干沉默了。
山田一郎和松井石根脸上的表情,像是调色盘一样精彩。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质问、施压、甚至威胁,结果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不解释,不道歉,反而嫌自己没打准?
这是什么脑回路?
戴献昇更是懵了,站在原地,脸憋得通红,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他总算反应过来了,旅座这是拿他当筏子,演戏呢!可这戏也太真了,他真怕旅座一脚把他踹出去。
“不是……旅座,我……”
“你什么你!滚一边去!看见你就来气!”张雪铭不耐烦地挥挥手,把他赶到一旁。
整个过程,他都没正眼瞧过山田一郎。
直到此刻,他才慢悠悠地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西装的日本人,眼神里带着三分玩味七分不屑。
“山田……顾问是吧?有事?”
山田一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努力维持着外交官的风度。他扶了扶眼镜,试图将话题拉回自己的节奏。
“张上校,我们还是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我想知道,贵军为何突然对我大日本帝国,展露出如此明显的敌意?”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橄榄枝。
“我知道,贵方或许还在为珲春南镇的事情耿耿于怀。但据我所知,那位冲动的帝国军官,已经受到了严厉的惩罚。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张雪铭听完,嗤笑出声。
“珲春南镇?哦......”
他掏了掏耳朵,动作粗鲁至极。
“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我早忘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我现在,就想问问你,山田顾问。”
“半个月前,老黑山,我奉军的五个护林队员,是不是你们关东军的人,给枪杀的?”
山田一郎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张雪铭会直接把这件事捅出来。
他定了定神,辩解道:“张上校,这其中有误会。根据我们的调查,那五个人并非普通的护林队,而是绑架帝国侨民的土匪!我们只是在惩治凶手!”
“惩治凶手?”张雪铭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山田顾问,你是不是在哈市待久了,忘了这是哪儿了?”
“这是中国的土地!”
“在这片地上,只有我们中国的警察能抓人,只有我们中国的法院能审人,只有我们中国的法律能杀人!”
“你的人,有什么权力,在我们的地盘上,不经审判,就私自枪决我们的人?这不叫惩治,这叫谋杀!你懂吗?”
张雪铭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响。
“别跟我扯什么绑架侨民的犊子!就算真有其事,也该由我们来处理!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动用私刑?”
山田一郎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发现自己完全落入了下风。张雪铭的逻辑清晰,字字句句都站在法理和主权的制高点上,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周围的宾客们,尤其是那些穿着奉军军装的军官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山田一郎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更难堪。他只能选择妥协。
“……这件事,的确是我们的处置方式有些不妥。我代表驻军,表示遗憾。”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山田一郎身后,脸色铁青的松井石根,终于爆发了。
他无法忍受山田一郎居然向一个中国人低头!
“山田君!你为什么要向他们妥协!这群卑劣的……”
他双目赤红,用日语吼出了那个充满了侮辱性的词汇。
“支那人!”
这两个字,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吴军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坏了!”
而张雪铭的反应,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都要爆裂!
前一秒,他还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后一秒,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暴戾。
“操你妈的!”
一声怒骂。
人已经动了!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张雪铭一记凶狠的侧踹,结结实实地踢在松井石根的腹部。
松井石根那壮硕的身体,直接被踹得双脚离地,向后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餐桌上。
“哗啦——”
餐盘、酒杯、菜肴,碎了一地。
松井石根痛得蜷缩成一团,刚想挣扎,一道黑影已经闪电般欺近。
“锵!”
寒芒一闪。
张雪铭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把德制m1898式军刀,冰冷的刀锋,已经死死地压在了松井石根的脖颈动脉上!
只要他稍微一用力,这个日本军官立刻就会血溅当场。
“雪铭!别冲动!”吴军笙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了上来。
“张上校!请冷静!”山田一郎也惊骇欲绝,他怎么也想不到,张雪铭敢在这样的场合,公然对帝国军官动手!
张雪铭根本不理会他们,他单膝压在桌沿上,俯视着身下因为恐惧和剧痛而面容扭曲的松井石根,一字一顿地说道。
“杂碎,你再说一遍?”
刀锋往下压了压,一道血痕瞬间出现在松井石根的脖子上。
山田一郎彻底慌了,他毫不怀疑,这个疯子真的敢动手杀人!
“张上校!请住手!一切都可以谈!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出来!只要你放下刀,我们什么都可以谈!”
他急切地看着张雪铭,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跃跃欲试、眼神不善的奉军军官,知道今天这事,绝对无法善了了。
张雪铭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看了看山田一郎,又瞥了一眼旁边急得满头大汗的吴军笙。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森然。
“谈?好啊。”
他压着松井石根,刀锋却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
“我的条件很简单,就三条。”
“第一,你们的人,立刻,全部,滚出青山场地区。那是我军的防区,不是你们的后花园。”
“第二,从今天起,哈市的警察权和司法权,必须完整交还。你们日本人犯了法,也得由我们中国人来审!”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又落回山田一郎震惊的脸上。
“第三。”
他用刀背拍了拍松井石根的脸。
“让这个狗东西,站起来,给今天在场的所有中国人,鞠躬道歉。”
“否则,今天你们两个,谁都别想竖着走出这个门。”
第16章 早这样不就好了?
山田一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着张雪铭,那张年轻却写满了疯狂的脸,让他遍体生寒。
这个家伙,根本不是军官,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赌徒!
他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哈市最高规格的宴会上,对帝国的军官动刀子!
更可怕的是,山田一郎从张雪铭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一丝的犹豫和退缩。
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杀意。
他真的会杀了松井!
山田一郎毫不怀疑这一点。
他再看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奉军军官,此刻一个个眼神不善,手都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这哪是宴会,这他妈是鸿门宴!
今天要是处理不好,他们俩真可能走不出这个门。
山田一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张雪铭的底牌。
那份该死的炮兵阵地坐标图只是个引子,真正让张雪铭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是北边。
就在今天下午,他收到了紧急情报。
中东路白熊护路军的一个团,突然出现在了青山场北部的争议地带。
那帮穷疯了的白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张雪铭这是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他们跳进来!
先用炮兵威胁,逼自己上谈判桌。再引来白熊,断了自己从本部摇人增援的念头。
一环扣一环,算计得死死的!
山田一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输了。
从张雪铭拿出那份坐标图开始,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张上校……”山田一郎的声音干涩无比,“你的条件,太过苛刻了。”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第一条,我可以答应你。驻军可以暂时撤出青山场,等待高层谈判。”
“但第二条,关于侨民的司法权,兹事体大,我没有权力决定,这需要报请国内……”
“第三条……”他看了一眼蜷缩在桌子上,脖子还在流血的松井石根,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松井君言语失当,我可以让他道歉,但……”
“没有但是。”
张雪铭冷冷地打断了他。
刀锋又往下压了几分,松井石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山田君,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张雪铭的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是在通知你。”
“我给你十秒钟考虑。要么,答应我所有条件。要么,我先送他上路,再跟你算总账。”
“十。”
“九。”
冰冷的倒计时,每一个数字都像是重锤敲在山田一郎的心脏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八。”
山田一郎的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紧攥着。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强硬到底,帝国的荣耀不容玷污。
但看着张雪铭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身体里的勇气正在被一点点抽走。
“三!”
“我答应!”
在倒计时即将结束的瞬间,山田一郎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
他整个人都脱力了,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张雪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山田一郎,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收回了军刀,却没让松井石根起来。
“老储!”张雪铭朝不远处喊了一声。
卫队旅的军官储势辛立刻大步走了过来,立正敬礼。
“旅座!”
“你,带上我们的人,跟着这位山田君,亲自去一趟青山场。”张雪铭用刀尖指了指山田一郎,“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青山场所有的霓虹军,全部滚蛋。”
“记住,是全部。”
“是!”储势辛锵然应诺,随即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卫兵,“友好”地站到了山田一郎身边。
山田一郎面如死灰,他知道,张雪铭这是派人去监军了。
“至于你……”张雪铭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松井石根身上,用刀背拍了拍他那张因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脸。
“起来。”
松井石根颤抖着,在家丁的搀扶下,勉强从一地狼藉中站了起来,腹部的剧痛让他直不起腰。
“站直了!”张雪铭厉喝。
松井石根一个激灵,强忍着剧痛挺直了身体。
“给我们在场的所有同胞,鞠躬,道歉。”张雪铭的嗓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松井石根的脸涨成了紫红色,这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的侮辱。
他怨毒地盯着张雪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嗯?”张雪铭把玩着手里的军刀,眼神又冷了下去。
山田一郎心里一紧,赶紧冲着松井石根用日语低吼道:“八嘎!你想死吗!按他说的做!快!”
在死亡的威胁和同伴的催促下,松井石根终于崩溃了。
他弯下那“高贵”的腰,对着全场的中国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整个宴会厅,先是死一般的安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无数奉军军官和哈市名流激动得满脸通红。
多少年了?
这是多少年来,第一次有中国军人,逼着一个日本军官,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低头认错!
吴军笙激动地浑身发抖,他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张雪铭,二话不说,转身就冲向了偏厅。
他要去给大帅发电报!
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必须第一时间让大帅知道!
混乱的宴会厅里,杨禹廷缓缓走到张雪铭身边。
“雪铭,好手段。”杨禹廷抚掌赞叹。
“杨总长过奖了。”张雪铭收起军刀,脸上的暴戾褪去,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接下来,北边那头白熊,还得仰仗您去交涉了。”
“放心。”杨禹廷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欣赏,“你把场子找回来了,剩下的事情,我们这些老家伙要是还办不好,那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两人相视而笑。
张雪铭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他的姐姐张守芳正陪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女孩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惊魂未定。
是谷蕊雨。
张雪铭径直走了过去。
张守芳看到他,立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个惹祸精,吓死人了知不知道!每次都玩这么大!”
张雪铭嘿嘿一笑,根本没接姐姐的话,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谷蕊雨。
“谷小姐,受惊了。”
“没……没有。”谷蕊雨被他看得有些脸红,小声地回答。
张雪铭突然伸出手,做了一个标准的邀请姿势,“能赏脸吗?”
张守芳在一旁差点没被自己弟弟的骚操作给呛到。
我滴个亲弟,你刚把人家吓个半死,现在就来邀请人家跳舞?这脑回路是直的吧?
谷蕊雨也愣住了,她看着张雪铭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双清澈又带着点痞气的眼睛,脸颊更烫了。
在张守芳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她鬼使神差地,把手搭了上去。
“好。”
悠扬的华尔兹再次响起,张雪铭揽着谷蕊雨滑入舞池。
他的舞步娴熟而自信,带着谷蕊雨旋转,两人仿佛成了全场的焦点。
“过两天,公馆新到了几部德意志的胶片,有空来看吗?”张雪铭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谷蕊雨的心跳漏了一拍,身体都有些发软。
她低着头,细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
与此同时,哈市以东,青山场。
这个被霓虹军实际控制了近两年的地方,今夜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日本兵骂骂咧咧地从营房里冲出来,在军官的呵斥下,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行装。
消息已经传达下来了:撤离!立刻!马上!
驻扎在这里的华夏百姓,躲在自己破旧的屋子里,透过门缝窗缝,惊恐地看着外面乱糟糟的景象。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每次这些东洋兵有大动作,倒霉的总是他们。
烧杀抢掠,是家常便饭。
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紧紧抱着自己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孙子。
“爷爷……我怕……”小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他拍着孙子的背,喃喃道:“别怕,娃,别怕……真要来了,你就闭上眼,一下就过去了,不疼……”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砰!”
一户人家的院门被一个喝醉的日本兵一脚踹开。
“花姑娘的,在哪里?”那日本兵叫嚣着就要往里冲。
屋里的尖叫声还没响起。
“咻!”
“噗!”
一支利箭,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穿了那个日本兵的喉咙!
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黑暗中,储势辛带着奉军卫队旅的士兵,如同幽灵般出现。
他手持着一把上了弦的强弩,面沉如水。
“旅座有令!”储势辛的嗓音如同冬日的寒冰,“所有霓虹军,限一小时内滚出青山场!胆敢擅闯我同胞住所、伤我同胞分毫者,杀无赦!”
他身后的奉军士兵,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骚动的日本兵。
接到山田一郎死命令,无论如何不能再起冲突的日本军官,只能憋屈地呵斥着手下,约束着他们,狼狈地朝着集结点退去。
土坯房里的爷孙俩,透过门缝看到了这一切,彻底惊呆了。
我们的兵?
是我们的兵,杀了东洋人?
过了许久,院门被轻轻敲响。
老者颤抖着打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储势辛。
“老乡,别怕,我们是奉天来的。”储势辛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我们旅座,张雪铭,已经把这里拿回来了。”
“从今天起,青山场,是我们中国人的地盘了。”
他看着爷孙俩单薄的衣衫,转身从手下那里拿过一床崭新的军用棉被,塞到老者怀里。
“夜里凉,先盖着。明早,会有官员来清点户籍、开粥场。”
说完,储势辛带着队伍,继续向前巡视。
老者抱着那床还带着体温的棉被,看着远去的军队背影,浑浊的老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怀里的小孙子,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小声地问。
“爷爷,张雪铭……是谁呀?”
第17章 最近很不老实
清晨。
谷蕊雨醒来时,张雪铭正靠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让他平日里那股子杀伐果断的锐气,都柔和了不少。
“醒了?”张雪铭察觉到她的动静,侧过头,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谷蕊雨脸颊发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点了点头。
“在想什么呢?”她小声问。
张雪铭把手里的烟随手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道:“我在想,要是霓虹那个什么天皇,昨天夜里在皇宫里睡觉,一睁眼,房顶上‘哗啦啦’掉下来几百个咱们的兵,你说他会是什么表情?”
谷蕊雨被他这个异想天开的念头逗笑了,在他怀里蹭了蹭:“哪有从天上掉下来的兵呀?”
“怎么没有?”张雪铭来了兴致,捏了捏她的脸蛋,“这叫空降兵。以后咱们的飞机,不光能扔炸弹,还能扔人。成百上千的兵,直接投到敌人心脏里去,你说刺激不刺激?”
谷蕊雨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想象不出那个画面,但她知道,这个男人脑子里总是装着一些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收拾收拾东西。”张雪铭忽然说。
“嗯?”
“跟我回奉天。”
谷蕊雨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期待。
张雪铭看着她的眼神,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算了,你先别跟我回奉天。你……你先回一趟津门老家。”
谷蕊雨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她垂下眼帘,没说话。
“傻丫头,想什么呢?”张雪铭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回去跟你爹娘说一声,我张雪铭,要娶他们家的闺女过门。”
谷蕊雨彻底懵了。
她傻傻地看着张雪铭,嘴唇微微张着,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怎么,不愿意?”张雪铭故意板起脸。
“愿意!我愿意!”谷蕊雨回过神来,喜悦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猛地抱住张雪铭的脖子,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我……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玩玩就算了?”张雪铭拍着她的背,语气里满是宠溺,“我张雪铭看上的人,这辈子都别想跑。”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了些许。
“不过,这事儿得快。”
“咱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关内……要打仗了。”
……
奉天。
公署大楼的会议室里,人声鼎沸。
一群关外有头有脸的大佬,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张雪铭,嘴里全是不要钱的好话。
“二公子这次剿匪,真是雷霆手段啊!那帮在林子里横了十几年的胡子,说没就没了!”
“可不是嘛!二公子这叫杀鸡用牛刀,给某些不长眼的人提个醒!”
“二公子年少有为,大帅后继有人,咱们奉天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张雪铭靠在椅子上,对这些吹捧只是礼貌性地点头应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正跟人吹牛的张雪良身上。
“大哥。”张雪铭扬了扬下巴,“听说你讲武堂毕业考了个第一?”
张雪良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三两步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张雪铭旁边,压低了嗓门抱怨道:“别提了!我现在烦得很!”
“怎么?拿第一还烦?”
“你是不知道,外面那帮人传得多难听!说我那是老头子提前给打了招呼,是作弊来的第一!”张雪良一脸的愤愤不平,“我那是凭真本事考的好不好!气死我了!”
他灌了一大口茶,又撞了撞张雪铭的胳膊:“还是你爽,出去剿了个匪,现在全奉天都说你牛。对了,我听说郭颂凌那家伙对你评价很高啊,说你‘有大帅之风,杀伐果决’。”
“郭颂凌?”张雪铭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不熟。以后也别跟我提他。”
“嘿,你这人,”张雪良不乐意了,“那可是个人才!就是嘴巴臭了点,老跟我抬杠!不过我跟你说,那家伙……”
“我只认杨参谋长。”张雪铭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喙。
他不喜欢那个郭颂凌,没来由的。总觉得那人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太多,太复杂,不像杨禹廷,心思纯粹,是个能踏踏实实干事的人。
张雪良碰了个钉子,撇了撇嘴,没再自讨没趣。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张宇廷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他没在主位上坐,而是径直走到了两个儿子面前。
“雪铭,你先说。”张宇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剿匪的经过,捡要紧的说。”
“是。”张雪铭站起身,言简意赅地将如何运用新式战术,分割包围,速战速决的过程汇报了一遍。没有夸大,没有渲染,全是干货。
张宇廷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转向张雪良。
“雪良,你说说你的治军之道。”
张雪良清了清嗓子,立刻引经据典,从曾国藩的治军语录,到德国的军事理论,说得头头是道,口若悬河。
等两兄弟都说完,张宇廷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了山海关的位置。
“曹锟那个老小子,最近很不老实。”
“在咱们的地盘上搞小动作,还派兵到热河挑衅。”
“真当咱们奉军是泥捏的?”
张宇廷转过身,目光如电。
“我决定了。”
“率兵入关,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要打了!
第二次直奉战争,要开打了!
“即日起,成立东路军!”
张宇廷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开。
“张雪良,任东路军司令!”
“张雪铭,任东路军副司令!”
“下辖第三、第四、第八作战旅!原卫队旅,正式改编为第八作战旅!”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让两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统帅大军?还是正面硬刚直系主力的东路军?
这……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张雪良自己都懵了,他虽然自负,但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纸上谈兵还行,真让他指挥几万大军跟曹锟的精锐干仗,他心里发虚。
倒是张雪铭,依旧面沉如水,只是眼神里闪过一抹战意。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张作相苦着脸,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下好了,我跟俩大侄子成平辈了……”
张宇廷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他大手一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命令各部,即刻起,加紧训练,补充兵员!”
“十月初一!”
“对直系,正式开战!”
第18章 卖生产线?
夜色深沉,帅府的走廊里,张雪良走路都有些晃悠,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司令……东路军司令……爹这是不是喝多了?”
他一把拽住身旁还算清醒的张雪铭,“二弟,你说,我能行吗?那可是几万人的部队,要去跟曹锟那老小子硬碰硬啊!我……我心里怎么这么没底呢?”
“哥,你现在是司令,能不能有点司令的样子。”张雪铭扶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没上战场呢,自己先怂了?”
“我这不是怂!我这是有自知之明!”张雪良梗着脖子,酒气上涌,“纸上谈兵我天下无敌,可真刀真枪……我怕给爹丢人,怕把兄弟们带沟里去!”
张雪铭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不轻。
“怕就对了。不怕的,那是傻子。你只要记住,你后面还有我,还有整个奉军。”
把醉醺醺的大哥塞回房间,张雪铭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院子。
推开门,于凤芝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却迟迟没有落下。
看到张雪铭进来,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迎了上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确认他安然无恙,才嗔怪道:“又喝酒了?一身的酒气。”
“今天情况特殊。”张雪铭任由她为自己脱下带着寒气的外套,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嗅着那股熟悉的馨香。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和戒备。
“要打仗了。”他低语。
于凤芝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只是抱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我猜到了。”她的嗓音很轻,“你……是司令?”
“副的。大哥是正的。”
于凤芝没再多问,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只是仰起头,看着自己男人的眼睛:“那,鞍山兵工厂那条新生产线,是不是该派上用场了?你神神秘秘地投了那么多钱,到底造了个什么宝贝疙瘩?”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个能改变战争格局的铁王八。”
他顿了顿,问道:“东西……已经出来了?”
“嗯,前天就组装好了一台,兵工厂那边给你发了电报,估计你太忙没看。”于凤芝答道,“就等你过去验收呢。”
“好!”
张雪铭的眼中闪烁着兴奋。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那两个普鲁士军事顾问,曼施坦因和卢卡斯,天天嘴里念叨着什么纵深突破、机动作战,可手上连个像样的教具都没有,纯靠一张嘴忽悠。
这下好了,正主来了。
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遛遛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雪铭就坐上了前往鞍山的专车。
鞍山矿产丰富,重工业基础雄厚,这里是奉军最大的兵工厂所在地。高耸的烟囱吐着黑色的浓烟,整个厂区都弥漫着一股钢铁与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充满了力量感。
在兵工厂的专用校场上,张雪铭见到了那个耗费了他足足六百万银元的“宝贝疙瘩”。
它静静地趴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方方正正的车体,倾斜的前装甲,一条宽大的履带,还有一个可以旋转的炮塔,上面装着一门小口径的火炮。
虽然以张雪铭后世的眼光来看,这台“一号装甲式战斗车”显得有些简陋和原始,但在这个时代,它就是降维打击。
“Gott im himmel!(我的天!)”
“Unglaublich!(难以置信!)”
一同前来的曼施坦因和卢卡斯,在看到这台坦克的时候,两个严谨的普鲁士军官彻底失态了。他们快步冲了上去,围着坦克一圈一圈地转,用手抚摸着那冰冷的钢板,眼神里是混杂着狂热、震惊和痴迷的复杂情绪。
“张将军,这……这是您制造的?”曼施坦因的嗓子有些干涩。
“不然呢?”张雪铭递给他一副手套,“想不想上去开开?体验一把陆地巡洋舰的感觉。”
“当然!当然想!”
两个德国人迫不及待地爬上了坦克。
在技术人员的简单指导下,不愧是顶级的军事专家,他们很快就掌握了基本的操作要领。
伴随着一阵轰鸣,这头钢铁巨兽苏醒了。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履带碾过地面,卷起尘土,开始在校场上驰骋。加速、转向、越过壕沟、碾平障碍物……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那股势不可挡的冲击力,已经让所有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半个小时后,坦克停稳,曼施坦因和卢卡斯从炮塔里钻了出来,脸颊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将军!”曼施坦因一把抓住张雪铭的手,情绪激动,“如果……如果当年在索姆河,德意志的军队拥有哪怕一百辆这样的战车,战争的结局绝对会被改写!我们不会输!”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不甘和惋惜。
张雪铭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曼施坦因先生,既然它这么优秀,我卖给你们,怎么样?”
曼施坦因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化为一片苦涩和无奈。
“将军,您在开玩笑。现在的普鲁士……您知道的,凡尔赛条约掏空了我们的一切。我们没有钱,一分钱都没有。”
“谁说我要你们的钱了?”张雪铭慢悠悠地开口。
“那您要什么?”卢卡斯也凑了过来,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张雪铭伸出两根手指。
“这条生产线,我花了六百万银元。它不仅能造坦克,还能衍生出拖拉机、推土机这些民用设备。”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整条生产线,包括全部的技术图纸和专利,打包卖给你们。”
曼施坦因和卢卡斯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要价,一千二百万银元。”张雪铭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要你们的黄金,也不要马克。我要的是等价的钨、钼、镍、钒这些稀有金属矿产。”
两个德国人彻底懵了。
他们的大脑宕机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张雪铭说了什么。
卖……卖生产线?
不要钱,要稀有金属?
这……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普鲁士虽然没钱,但作为老牌工业国,这些工业原料的储备和渠道还是有的!
“将军!您说的是真的?”曼施坦因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从不开玩笑。”张雪铭的表情很认真。
“我们买!我们立刻向国内汇报!将军,请您务必……务必不要再把这条生产线卖给其他任何国家!尤其是法国人和英国人!”卢卡斯急切地恳求道。
“可以。”张雪铭点头答应,“但我也个有条件。”
“您说!任何条件我们都答应!”
“我要你们,还有你们国内最顶尖的军事专家,毫无保留地,把装甲作战的理论和战术,教给我的士兵。”
张雪铭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你们,用心教。我的人学会了,你们才能把生产线带走。”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卖掉一条相对落后的一号坦克生产线,换来急需的稀有金属和宝贵的装甲战术经验。
等这笔“钱”到手,有了技术储备,有了原材料,更先进的二号坦克、三号坦克……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19章 您跟我说适可而止?
送走了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德国人,张雪铭站在空旷的靶场上,晚风吹过,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
赢麻了。
这波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顶级教学。
一条落后的一号坦克生产线,换回了奉天最急缺的稀有金属矿产,还白嫖了德国人压箱底的装甲战术精华。
这买卖,上哪儿说理去?
等德国教官把他的兵都带成了装甲精锐,等那些稀有金属源源不断地运进奉天兵工厂。
到时候,什么二号、三号、豹式、虎式……
咳,想远了。
但只要路子走对了,一切皆有可能。
张雪铭正美滋滋地盘算着,一个卫兵小跑了过来,立正敬礼。
“报告旅座,大帅请您去一趟。”
“知道了。”
张雪铭点点头,整了整军装。
该来的总会来。
今天搞出这么大动静,他爹张宇廷要是没点反应,那才叫怪事。
……
帅府,书房。
张宇廷正背着手,站在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眉头紧锁。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快步走到张雪铭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好小子,有你的!”
张宇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骄傲。
“你搞出来的那个铁王八,我从望远镜里都看见了。好家伙,跑得比马快,撞起墙来眼都不眨一下。这玩意儿要是多弄点,什么狗屁的直奉战争,老子推平了他们!”
张雪铭咧嘴笑了笑,任由老爹拍着。
“爹,那叫坦克,不叫铁王八。”
“管他叫什么,好用就行!”张宇廷大手一挥,话锋却突然一转,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不过,你小子这次动静搞得太大了。”
“青山场那边,霓虹侨民的商会已经把状告到我这儿来了。”
“说你强占他们的地,搞得乌烟瘴气,影响他们做生意,还说我们的士兵……态度很恶劣。”
张宇廷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变得有些严肃,他盯着张雪铭的眼睛。
“雪铭,我知道你急着练兵,急着搞新装备。但霓虹人那边,关系复杂,现在还不是跟他们撕破脸的时候,凡事……适可而止。”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适可而止?”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嘲弄。
“爹,您跟我说适可而止?”
“您忘了青山场那块地是怎么到他们手里的?当年他们用几箱子破烂罐头,就从前清一个糊涂蛋王爷手里换走了几百亩地!”
“您忘了这几年,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开工厂,压榨我们的工人,赚得盆满钵满,税交过一分吗?”
“他们往南边走私军火,往北边偷运矿产,哪一件事情不是在挖我们奉军的墙角?”
“现在我不过是在咱们自己的地上搞搞演习,他们就敢跑到您这儿来告状?”
张雪铭一步步逼近,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他们吃的、喝的、赚的,哪一样不是从我们奉天刮走的?现在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一点点,他们就叫唤了?”
“爹!这不叫撕破脸,这叫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
“他们要是不爽,让他们滚蛋!”
一连串的质问,让张宇廷的脸色阵青阵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良久,张宇廷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发现茶水已经凉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有些疲惫。
“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了。你该怎么搞就怎么搞,天塌下来,老子给你顶着。”
张雪蒙的情绪也平复下来,他知道,老爹被他说服了。
张宇廷放下茶杯,又换了个话题,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你小子,跟我说实话。你跟谷家那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前几天,谷家派人把嫁妆都送过来了,整整三十六抬,把半个帅府都给堆满了。你小子要是敢对不起人家,我打断你的腿。”
张雪铭闻言,心里有点无奈。
谷家是前清的大家族,虽然现在没落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爹,您想哪儿去了。”
张雪铭解释道,“谷家现在是没什么兵权财权,可他们家的门生故旧,遍布关内各省。咱们奉军要想入关,不能光靠枪炮,也得有人心。”
“谷家的这层关系网,就是咱们收拢人心的最好渠道。谷蕊雨嫁给我,就是谷家在向我们奉军,向您这位大帅,交上的一份投名状。”
听完儿子的分析,张宇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啊,你小子,连你老子都算计进去了!”
笑声停歇,他指了指张雪铭,眼神里满是赞许。
“不错,你说的这些,我之前也盘算过。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真的长大了。”
“行了,这事我不问了。谷家那丫头是个好姑娘,你别亏待了人家。”
张雪铭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对了,”张宇廷的表情重新严肃起来,“明天凌晨,你带你的第八旅,跟你哥的部队一起,作为先头部队,开赴山海关。”
来了。
张雪铭的心脏猛地一跳。
第二次直奉战争,终究还是要打响了。
他很清楚,按照原来的历史,这一战,奉军会因为后院起火而惨败。
但这一次,他回来了。
这场失败,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只有惨败,才能让奉军内部那些骄傲自满的将领们清醒过来。
只有惨败,才能让他爹彻底下定决心,放弃那些首鼠两端的盟友,全力支持自己的工业强军计划。
当然,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跟张宇廷说。
“爹,您放心。”张雪铭立正站好,眼神坚定。
张宇廷看着自己这个愈发沉稳的儿子,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担忧。
他站起身,走到张雪铭身边,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
“到了前线,别逞能,万事小心。你跟你哥,都要注意安全。战场上子弹不长眼,别以为自己有多能耐。”
“你那个第八旅,都是新兵蛋子,别让他们一上来就打硬仗,先在后方稳一稳……”
昔日里杀伐决断的奉军大帅,此刻,只是一个担心儿子出征的普通父亲。
张雪铭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郑重地向张宇廷敬了一个军礼。
“爹,您放心。”
“这次,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们爷仨一条心,一起扛过去!”
张宇廷看着儿子,总觉得他话里有话,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太多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追问。
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去吧。”
“回去看看媳妇,明天,准备出征。”
第20章 联系不上
山海关,东路军临时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地图上,代表奉军的红色箭头本该势如破竹,直插关内。
可现在,几条代表直军的蓝色箭头却从意想不到的位置杀出,将红色的攻势切割得七零八落。
战况急转直下。
开战之初,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场手拿把掐的平推局。
谁能想到,现实直接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内部的腐化,将领的无能,平日里吹得天花乱坠的精锐,一上战场就拉了胯。
再加上那个老对手曹锟,根本不跟你玩正面硬刚,净搞些迂回穿插的阴招。
最致命的一刀,来自背后。
驻守九门口的张景辉部,竟然一枪未放,直接投降了直军!
这一投降,直接把整个东路军的侧翼完全暴露在了敌人面前。
溃败,已经成了定局。
奉天,大帅府。
张宇廷猩红着双眼,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传我命令!”
“全线后撤!退回关外!保存有生力量!”
命令通过电报迅速传达到前线,东路军指挥部内,本就混乱的局面彻底炸了锅。
“司令!郭颂凌的第三旅被直军两个旅包抄了!快顶不住了!”
“司令!咱们的后路……后路可能要被断了!”
“联系不上!跟第八旅的电话线断了!”
张雪良一把抢过话务员的耳机,对着话筒大吼。
“给我接张雪铭!接第八旅!快!”
“报告司令……线路被炮火炸断了,我们……我们和第八旅失去联系了!”
通信兵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雪良的脑子嗡的一下。
老牙口阵地,那是他亲自安排给弟弟的。
他本以为那是个相对安全的后方,能让新兵组成的第八旅适应一下战场节奏。
谁知道,现在那里成了整个东路军撤退路线上的一个死结!
“他娘的!”
张雪良一把将耳机摔在地上,拔出腰间的配枪。
“警卫连!跟我走!”
“司令!您要去哪儿?”副官谭海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去老牙口!我去救我弟弟!”张雪良眼睛都红了,用力想甩开谭海。
“不行!绝对不行!”
谭海急得快哭了,他一个文职副官,哪有张雪良力气大,只能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坠着他。
“您是东路军总司令!您要是走了,这十几万弟兄怎么办?整个东路军就全完了!”
“放开!”
“司令!二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可您不能拿整个东路军的命运去赌啊!您走了,大帅那边……我们怎么交代!”
谭海的嘶吼让张雪良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是啊。
他是司令。
他不能走。
张雪良颓然地松开了握枪的手,身体晃了晃,被几个参谋扶住。
他看着地图上“老牙口”那三个字,心里一阵绞痛。
……
老牙口,第八旅三团阵地。
炮火几乎把整个山头都犁了一遍。
焦土之上,到处都是弹坑和残骸。
储势辛嘴里叼着一根早就熄灭的烟屁股,靠在战壕里,大口喘着粗气。
整整七天。
他们这个团,硬生生扛住了直军两个师的轮番猛攻。
阵地前,敌人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
可他们也快到极限了。
“他奶奶的,这帮直军疯了不成?跟咱们这儿死磕?”一个连长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磕吧,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两个老子杀一双!”
储势辛抹了把脸上的黑灰,眼神却望向了后方的旅部。
旅长那里,应该有决断了。
此刻,直军的指挥部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总司令,大胜在即啊!”一个参谋兴奋地指着地图,“奉军已经全线溃退,我们只要……”
曹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老牙口,还没打下来?”
“报告总司令,守在那儿的是张宇廷的二儿子,张雪铭的第八旅。这小子有点邪门,跟个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我们啃了七天,损失不小。”
“张雪铭?”曹锟眯起了眼睛。
对于这个张家的二公子,他有所耳闻。
不过,在他看来,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大局已定,没必要在一个小小的第八旅身上浪费时间。
“传我命令。”曹锟沉声道,“留两个旅继续围困老牙口,防止他们突围。其余部队,全线追击,务必将奉军主力彻底歼灭在关内!”
“是!”
这个命令,很快就传到了张雪铭的耳朵里。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来了。
机会来了。
他摊开地图,对身边的储势辛和其他几个团长说。
“曹锟主力东进,只留下两个旅看家。”
“这是瞧不起咱们啊。”
储势辛皱眉:“旅长,您的意思是……”
“夜袭。”
张雪铭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直军指挥部的位置。
“今天晚上,咱们就去端了曹锟的老窝!”
“旅长!这太冒险了!”储势辛大惊,“弟兄们连着打了七天,都累得不行了。而且对方还有两个旅,兵力是我们的好几倍!”
“险?”张雪铭笑了,“富贵险中求。现在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瓮中之鳖,没人会想到我们敢反咬一口。”
他看着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我亲自带突击队。”
“一团、二团正面佯攻,吸引敌人注意力。”
“储势辛,你带三团,跟我从中路,用坦克,直接凿穿他们的指挥部!”
坦克!
听到这两个字,几个团长眼睛都亮了。
那是旅长的宝贝疙瘩,整个奉军独一份的铁家伙。
储势辛不再犹豫,挺直了腰板。
“是!保证完成任务!”
凌晨两点。
夜色如墨。
涂着伪装的坦克,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直军阵地前。
张雪铭就坐在头车里,通过观察口,冷冷地注视着前方。
他抬起手,看了看表。
时间到。
“开炮!”
命令下达,跟在坦克后方的炮兵阵地瞬间开火。
数十枚炮弹呼啸着砸进直军的营地。
轰!轰!轰!
沉睡的军营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爆炸声,惨叫声,乱成一团。
“冲!”
张雪铭一声令下,坦克引擎轰鸣,履带转动,碾过铁丝网,直接撞开了营地大门。
跟在后面的突击队员,端着冲锋枪,嗷嗷叫着冲了进去。
直军彻底被打蒙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被他们围困的“死老虎”,竟然会主动发起攻击,而且攻势如此凶猛!
士兵们衣衫不整地从帐篷里跑出来,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组织?指挥?
全都不存在了。
兵败如山倒。
“总司令!不好了!奉军……奉军打进来了!”
曹锟被亲卫从床上拖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什么?!”
他披上衣服冲出帐篷,看到眼前的一幕,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只见一辆钢铁怪兽正朝着他的指挥部横冲直撞而来,车顶的机枪喷吐着火舌,将沿途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撤!快撤!”
曹锟连滚带爬地被卫兵塞进一辆汽车。
汽车刚刚发动,那辆坦克已经冲到了近前。
张雪铭在车里,一眼就看到了那辆企图逃跑的汽车。
“给老子撞过去!”
坦克猛地转向,狠狠撞在汽车的侧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汽车直接翻了几个滚。
曹锟在车里被撞得七荤八素,情急之下一脚踹开车门,想跳车逃生。
就在他身体跃出车门的瞬间,一梭子子弹扫了过来。
噗!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中了他的膝盖。
“啊!”
曹锟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保护总司令!”
几个忠心耿耿的卫兵扑了上来,拖着他,死命地往黑暗中逃去。
张雪铭没有去追。
他的目标,是搅乱整个直军的指挥系统。
第八旅的士兵如同下山的猛虎,追着溃逃的直军,一路向东。
……
津门,奉军总指挥部。
杨禹廷拿着一份电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大帅,东路军……溃了。”
“跟第八旅……还是联系不上。”
张宇廷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墙上的地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张雪良呢!让他给我滚过来!”
张雪良冲进指挥部,身上还带着硝烟味。
“爹!”
“你还有脸叫我爹!”张宇廷猛地回头,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我让你当东路军司令,你就是这么当的?十几万人,让你败得干干净净!现在连你弟弟都找不到了!你这个当哥的,有什么用!”
张雪良捂着脸,一言不发,只是双拳紧握。
“爹,我要去前线,我要去找雪铭!”
“你给我站住!”张宇廷吼道,“你还嫌不够乱吗?你现在过去,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
父子俩正在激烈对峙,一个参谋突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帅!大帅!”
“杨总参谋长!”
“二……二公子!第八旅!他们回来了!”
什么?
整个指挥部的人都愣住了。
张宇廷一把抓住那个参谋的领子。
“你说什么?雪铭他……他回来了?”
“是!是!他们刚刚夺回了津门车站!现在正往指挥部来!”
张宇廷的身体晃了晃,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被推开。
张雪铭一身戎装,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着满屋子神情各异的将领,尤其是父亲和大哥那副又是震惊又是悲痛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难道是爹出事了?
第21章 我没派人去修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旁边一个熟悉的面孔,是父亲的亲信赵忠。
“老赵!”
他的声音又急又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我爹呢?”
“他人呢?!”
赵忠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二公子?”
“我的娘欸!您可算回来了!”
赵忠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一把抓住张雪铭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喊道。
“大帅他……他好着呢!好着呢!”
张雪铭脑子嗡的一下,有点没转过弯来。
“好着呢?”
他扭头又看了一眼父亲那个萧索的背影。
“那他这是……搞行为艺术呢?”
“哎哟我的二公子!”赵忠都快哭了,“大帅那是担心您啊!”
“东路军全线溃败,就您这第八旅彻底断了联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大帅都快急疯了!”
赵忠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
“刚才大帅还把李参谋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养的那些参谋都是废物,连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说再联系不上,就干脆找个跳大神的来给您算一卦!”
张雪铭听得眼角直抽抽。
找跳大神的给我算一卦?
这可真是亲爹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刚才紧绷到发疼的肌肉都松弛了下来。
“吓死我了。”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还以为……我回来晚了呢。”
他整了整军装,将那把军刀往腰间一挂,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大步走到参谋室中央,双腿一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大帅!”
“第八旅旅长张雪铭,前来复命!”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整个指挥部里的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张宇廷的身子猛地一震,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在张雪铭身上,像是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你还知道回来?”
张宇廷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为什么联系不上?!”
“你的电台呢?电话线呢?都让狗吃了?!”
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张雪铭面不改色。
“报告大帅。”
“电台在转移中被炮弹炸了。电话线被直军剪了,我没派人去修。”
张宇廷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没派人去修?!”
“张雪铭,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军令都敢不听了!”
张雪铭嘴角微微一撇,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爹,这都什么时候了?直军的坦克都快怼到咱们脑门上了,有那功夫去一寸一寸地找哪根线断了,我不如带着弟兄们直接干他娘的!”
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第八旅在山海关一线遭遇直军主力,我部并未溃退!而是就地组织反击!”
“我率领坦克营为先锋,凿穿了直军两个师的阵地,一路追着他们的屁股,把他们从山海关又给推回了津门车站!”
“直军总司令曹锟,坐车想跑,被我亲手驾驶的坦克给撞翻了。那老小子命大,没当场去世,就是膝盖被我赏了一梭子。”
“现在,他估计正趴在哪个角落里哭爹喊娘呢!”
张雪铭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给震住了。
全线溃败,十几万大军被打得丢盔弃甲,结果你这一个旅,不但没跑,还反杀了回去,把对方总司令的腿都给打断了?
张宇廷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那双喷火的眼睛里,怒火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他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一身的硝烟,一脸的桀骜,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简直跟他年轻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再也绷不住了。
什么大帅的威严,什么军事的法度,全都见鬼去吧。
他几步冲上去,不顾张雪铭身上还带着的血污和泥土,一把将他死死抱住。
那力道之大,勒得张雪铭骨头都疼。
“好小子……”
“你他妈真是老子的好小子!”
张宇廷的声音哽咽了,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枭雄,此刻眼眶却红了。
“十几万大军,败得一塌糊涂!”
“就你……就你第三旅和第八旅没垮!你小子……你小子还给老子打了回来!”
他重重地拍着张雪铭的后背,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旁边的张雪良看着这一幕,默默地低下了头,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
父亲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扇在他的脸上。
过了许久,张宇廷才松开手,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重新恢复了大帅的身份,但看张雪铭的眼神,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欣赏、骄傲和倚重的复杂目光。
“雪铭。”他突然开口,话锋一转,“有个事,我问问你的看法。”
“吴军笙,上头那帮老家伙,有意让他接任关东三省巡阅使。这事儿,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指挥部里的高级将领们都竖起了耳朵。
这已经不是军事问题了,这是政治。
张雪铭几乎没有思考。
“爹,这事儿不妥。”
“二大爷为人豪爽,讲义气,冲锋陷阵是把好手。但你让他管一个省的民政都够呛,现在让他去管三个省?那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他的分析简单而又致命。
“关东三省巡阅使,那是什么位置?东北王!手底下不光有兵,还有钱,有地盘,有工厂,还得天天跟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洋人掰腕子。”
“二大爷那性格,直来直去,让他上去,不出三个月,就得被那帮搞政治的文官和洋鬼子给玩残了。到时候,丢的可是咱们整个奉系的脸,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都可能给他败光了。”
张宇廷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亮。
等张雪铭说完,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小子,看事情比你哥透彻。”
他又给了张雪良一记“眼刀”。
“爹,那现在咱们怎么办?”张雪铭追问,“这次败得这么惨,部队人心都散了。要整军,第一步该干什么?”
张宇廷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又落回张雪铭脸上。
“你说。”
张雪铭眼中寒芒一闪,吐出两个字。
“杀官。”
这两个字让指挥部里不少人的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对,就是杀官!”张雪铭的声音冷酷无比,“战场上第一个带头跑的,指挥失误导致部队溃散的,有一个算一个,从旅长开始往下撸!”
“该枪毙的枪毙,该撤职的撤职!不把这些烂肉割掉,咱们奉军这身子骨,就永远好不了!留着他们,下次打仗,他们还敢跑!”
“好!”张宇廷猛地一拍桌子,“说得好!”
“不破不立!就按你说的办!这件事,我交给你大哥去办,算是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张雪良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弟弟一眼,然后重重地点头:“是!爹!我保证完成任务!”
张宇廷嗯了一声,然后又看向张雪铭,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许。
“至于你,我给你一个更重要的差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次我们为什么输?就是输在咱们的眼睛只能看地上,看不到天上!咱们的拳头只能打到岸边,伸不到海里!”
“我要你,张雪铭,给我从零开始,组建一支属于我们奉军的空军!再给我拉起一支海军的架子!”
“钱,我想办法给你挤!人,你自己满世界给我找!装备,你去跟洋人谈!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结果!”
“你,办不办得到?”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张宇廷,又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着张雪铭。
建立空军和海军?
那是要用金山银海去填的无底洞!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在造一个国家!
张雪铭也被这个任务的宏大给惊了一下,但随即,一股更大的兴奋和豪情涌上了心头。
他看着父亲那张充满决断和信任的脸,咧嘴笑了。
那笑容,自信又张扬。
“爹。”
“这活儿,我接了!”
第22章 我自己关起门来玩了
奉天,大帅府,大青楼。
西洋风格的餐厅里,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在水晶吊灯下闪着柔和的光。
只是,这顿午饭的气氛,多少有些压抑。
奉军打了败仗的消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都说这奉天城里的风,都带着股子火药味儿。”开口的是二姨太,她掌管着帅府内院,说话向来有分量。
她用银叉拨弄着盘子里的西式糕点,眼皮都没抬一下。
“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这帅府里头,越是要稳当。凤芝啊,你得多上点心,底下那帮下人嘴碎,别让他们在外头胡咧咧,丢的是咱们大帅府的脸面。”
于凤芝坐在主位旁,闻言轻轻点头,脸色有些发白。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自己的丈夫和大伯哥都在前线,打成那个样子,她这几天觉都睡不安稳。
“二妈说的是,我已经嘱咐过下人了。”
“嘱咐?哼,那帮下人,哪个不是见风使舵的?”四姨太撇了撇嘴,她向来看不惯二姨太拿腔作势的派头,“现在外头那些报纸,写的才叫难听呢!什么奉军不堪一击,什么大帅用人不明……简直是胡说八道!”
“四姐,少说两句吧。”三姨太放下手里的牛奶杯,轻声细语地劝道,“外头的人懂什么?咱们家的爷们儿,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的汉子?雪良和雪铭,那都是人中龙凤。这次不过是小小的挫折,缓过劲来,有他们好看的!”
三姨太的弟弟曾被张雪铭救过,所以她打心眼儿里向着张雪铭这边。
她的话让于凤芝心里稍暖,但一想到丈夫还在为奉军的烂摊子焦头烂额,心又揪了起来。
“就是,就是,三姐说得对。”年纪最小的五姨太赶紧打圆场,她眼珠一转,笑着对于凤芝说:“我倒是有个主意。这仗打完了,伤兵营里肯定躺着不少咱们的兵。咱们女眷,是不是也该出面,去慰问慰问?也让外头的人看看,咱们帅府不是只知道关起门来过日子的。”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二姨太赞许地看了五姨太一眼,这事办好了,既能安抚军心,又能给帅府博个好名声。
于凤芝立刻应了下来:“五妈这个主意好。我这就去准备,过两天就带人去伤兵营看看。”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过几天,谷家的妹妹也要到奉天了,到时候家里恐怕要更热闹些。”
奉直战争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没有签订什么屈辱的条约,张宇廷直接宣布关东三省脱离北洋政府,实行自治。
这一手,直接把所有想摘桃子的人都给晾在了原地。
想从我这儿捞好处?
门都没有!
我自己关起门来玩了!
紧接着,就是一场席卷整个奉军的血腥风暴。
陆军整理处,这个新成立的机构,在张雪良的手里,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屠刀。
“杀官”两个字,不再是会议室里的一句狠话,而是每天都在上演的现实。
从旅长到团长,再到营长,一个个在战场上临阵脱逃、指挥不力的军官被揪了出来。
证据确凿的,直接拉到城外枪决。
事出有因但难辞其咎的,撤职查办,永不叙用。
短短半个月,奉军团级以上的军官,换了将近三分之一。
整个奉天,都笼罩在这股肃杀的气氛之下。
而掀起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张雪铭,却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压根就没去陆军整理处挂什么职,把这个得罪人的差事,一股脑地丢给了他大哥张雪良。
美其名曰,这是爹给大哥将功赎罪的机会,他不好插手。
于凤芝端着一碗参汤走进书房时,张雪铭正趴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歇会儿吧,看你这几天,眼圈都黑了。”她心疼地把汤碗放在桌边。
“没事,不累。”张雪铭头也不抬,笔尖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大大的圆圈,圈住了整个渤海。
于凤芝在他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雪铭,这几天……有好几位夫人托人找到我这儿,想为你大哥手上的事……走走门路。”
张雪铭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妻子为难的神情,笑了。
“让你难做了吧?”
他伸手捏了捏于凤芝的脸蛋,“这种事,以后再有人找你,直接给我回了,就说你做不了主。谁的面子也别给。”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张雪铭的语气不容置疑,“这帮人,仗打成那样,现在还想着托关系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做梦!”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拍在桌上。
“你别管了,回头我把这份单子给我哥送去。这里头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从奉军里滚蛋!谁来求情都没用!”
于凤芝看着名单上那一长串的名字,心里明白,这又是一场官场地震。
她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把参汤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对了,还有件事。”于凤芝想起了什么,“前两天,那批普鲁士专家团的人去看了你那个……一号坦克的生产线,回来的时候,一个个激动得脸都红了,话都说不利索。”
她学着德国人夸张的语气和手势,逗得张雪铭哈哈大笑。
“那个叫曼施坦因的,还特地让人给我送来一套珠宝,说是……感谢我对他们工作的支持。”于凤芝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我瞧着啊,他那是怕你把那坦克给卖了。”
“这帮德国佬,精明着呢。”张雪铭端起参汤一饮而尽,抹了抹嘴。
“那坦克就是他们的命根子,现在寄托在咱们这儿,可不得天天盯着。你放心,那玩意儿我宝贝着呢,谁来都不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帅府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凤芝。”
“嗯?”
“等过几年,我带你坐咱们自己造的飞机,在天上看这奉天城,好不好?”
于凤芝愣住了。
她走到丈夫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里充满了憧憬。
“好。”
张宇廷的动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整军风暴还在继续,另一道命令已经从大帅府发出。
奉军航空司令部、海军司令部,正式成立!
张宇廷亲自兼任总司令。
而副司令的位置,则落在了张雪铭的头上。
同时,张宇廷还签署了晋升令,张雪铭,晋升陆军少将!
这个消息,比枪决几十个军官还要让人震撼。
二十出头的少将?
还要一手操办空军和海军?
这已经不是破格提拔了,这是坐着火箭往上窜!
更疯狂的还在后面。
张宇廷大手一挥,直接从奉天省的财政和几大银行里,挤出了八千万大洋,作为海空军的启动资金!
八千万!
这笔钱,足以再拉起几十万人的陆军!
现在,却要被投进空军和海军这两个听着就悬乎的无底洞里。
整个奉天,所有人都觉得张家父子疯了。
只有张雪铭自己知道,他爹这一把,赌得有多大,也赌得有多对。
八千万大洋,听着多,但要是按部就班地去跟洋人买军舰、买飞机,那也就是洒洒水。
但张雪铭压根就没打算这么干。
买?
买来的东西,永远是人家淘汰的二手货!
核心技术,人家会卖给你?
做梦去吧!
他要的,是生产线!是能自己造血的工业体系!
而这,就要靠他脑子里的那个“超级军工系统”了。
“系统,给我兑换一条p-26战斗机的生产线,需要多少积分?”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少帅,北美那边来电。”
张雪铭接过电报,迅速扫了一眼,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电报上只有一句话。
“冯雍学成,即日启程归国。”
冯雍,这个被他提前送到美国,专门学习现代空战理论和飞行技术的人才,终于要回来了!
第23章 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鞍山兵工厂,地下仓库。
这里是张雪铭的秘密基地,也是整个奉系军工的心脏。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冰冷钢铁混合的味道。
张雪铭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他面前,是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巨大蓝色光幕,上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图标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强军争霸系统。
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钱。
“八千万大洋的启动资金,加上之前抄家搞来的,零零总总算下来,我手上能动的活钱,差不多有九千多万。”
张雪铭摸着下巴,眼睛在光幕上飞快地扫过。
钱,有了。
冯雍的也快回来了。
现在,就差家伙事儿了。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战斗机的分类上。
空军,空军,有空无军,那叫放风筝。
必须得有自己的拳头产品。
光幕上,一排排战斗机的图标从左到右,代表着不同的技术代次。
最右边,那几款造型科幻,充满暴力美学的喷气式战斗机,简直在向他招手。
“mE262生产线,卧槽,这玩意儿要是搞出来,不得横着走?”
张雪铭心里痒痒的。
一步到位,直接进入喷气时代,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
他点开详情看了一眼价格。
“兑换所需积分:500万。附赠全套发动机生产技术、材料冶炼工艺……”
“嘶……”
张雪铭倒吸一口凉气。
贵!
太贵了!
他现在全部身家砸进去都不够一个零头。
更要命的不是积分。
是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现在这个时代的工业水平能玩得转的。
别的不说,光是一个合格的发动机叶片,需要的耐高温合金,就足以让全世界的科学家把脑袋想破。
没有配套的工业体系,给你图纸你都造不出来。
强行兑换,最后只会得到一堆无法起飞的昂贵铁疙瘩。
“不行不行,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张雪铭果断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玩科技代差可以,但不能玩得太离谱,不然自己就先崩了。
他的视线,从右往左,慢慢回退。
最终,他的手指,点在了一款双翼战斗机的图标上。
【嘤国 ‘斗士’mkI型战斗机生产线】
【简介:末代双翼战斗机的巅峰之作,拥有出色的机动性与爬升率,火力配置均衡,性能稳定可靠。】
【兑换所需积分:】
这个价格,相当亲民了。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选这款飞机,可不是因为它便宜。
他手指轻轻在图标上一划。
图标后面,立刻展开了一条清晰的科技树。
【后续升级路线一:‘疾风’战斗机。单翼结构,全金属承力蒙皮,劳斯莱斯‘灰背隼’发动机……当代最强活塞战斗机之一!】
【后续升级路线二:舰载机‘东风’。基于‘疾风’战斗机改装,可折叠机翼,加强起落架,为制霸大洋而生!】
这,才是张雪铭真正的目的!
他要的,不单单是一款飞机。
他要的是一条完整的,可以不断升级迭代的技术路线!
从双翼到单翼,从陆基到海基。
这条科技树,完美契合了他对未来海空军的规划。
“就它了!”
“系统,兑换‘斗士’mkI生产线,以及后续‘疾风’、‘东风’的全套技术图纸!”
【兑换成功,共计消耗积分15万。相关技术资料、生产设备清单已发送至仓库,请宿主查收。】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仓库的角落里,凭空出现了堆积如山的木箱和厚厚的资料文件。
张雪铭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空军的骨架,算是搭起来了。
接下来,就是海军了。
他走出冰冷的地下仓库,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会客室。
刚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烟草味和些许颓丧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会客室里,坐着七八个身穿西装,戴着眼镜的男人。
他们一个个面容憔悴,眼神黯淡,西装也皱巴巴的,全然没有留洋归来的精英派头。
为首的一个中年人,大概四十岁上下,两鬓已经有了些许白发,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看到张雪铭进来,他才掐灭了手里的烟,站起身,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少帅。”
“陈先生,各位,久等了。”
张雪铭快步走上前,热情地握住他的手。
“一路辛苦!”
这位,就是他费尽心思,特地从参加巴黎和会的代表团里请来的大才。
陈后埔。
后世被誉为华夏近代海军之父的男人!
而他身后的这些人,也都是一同留学英美,专攻造船、航海、轮机等专业的高材生。
他们本是怀着一腔报国热血,想在巴黎和会上为国家争取应有的权利。
结果呢?
弱国无外交。
列强们早就把华夏的利益当成了蛋糕,分给了霓虹国。
他们据理力争,换来的却是无情的嘲讽和漠视。
这种屈辱,足以击垮任何一个爱国者的心。
“少帅客气了。”陈后埔的声音有些沙哑,“国事如此,我等不过是丧家之犬,何谈辛苦。”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都低下头,神情苦涩。
他们对这位奉天少帅的观感很复杂。
一方面,国内军阀混战,民不聊生,他们打心底里厌恶这些拥兵自重的武夫。
但另一方面,就在他们在巴黎受尽屈辱的时候,这位少帅却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硬生生从霓虹国嘴里夺回了青山场。
行动,远比言语更有力量。
跟那些在谈判桌上只会动嘴皮子的官僚比起来,这位年轻的少帅,至少让他们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丧家之犬?陈先生,你这话我可不爱听。”
张雪铭松开手,环视一圈,语气铿锵。
“在巴黎丢掉的脸,我们自己动手拿回来就是了。”
“一群只会摇笔杆子的外交官办不成的事,不代表我们拿枪杆子的也办不成!”
“霓虹国能从我们这儿抢走东西,我们就能十倍、百倍地抢回来!”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悚然一惊。
陈后埔等人浑身一震,黯淡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别样的神采。
张雪铭没给他们太多感慨的时间,他直接拉着陈后埔坐下,开门见山。
“陈先生,我请各位来,只为一件事。”
他盯着陈后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如果,现在给你一支舰队,让你来当总司令,你希望这支舰队,由哪些船组成?”
陈后埔愣住了。
他身后的年轻人们也面面相觑。
舰队?
总司令?
这位少帅是在开玩笑吗?
还是在画大饼?
陈后埔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少帅……您就别拿我们这些败军之将寻开心了。”
“如今的华夏,连一艘像样的战舰都造不出来,哪来的舰队?”
“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张雪铭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我就问你,如果你能做主,你的梦里,舰队是什么样的?”
这句带着点网络热梗味道的话,让陈后埔又是一怔。
看着张雪铭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沉默了。
压抑在心底多年的那个梦想,那幅在午夜梦回时勾勒了无数遍的蓝图,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他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陈后埔的声音在颤抖,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激动,差点碰倒了茶杯。
“我需要!至少两艘拥有十六英寸主炮的超级战列舰!作为舰队核心!”
“四艘新锐航空母舰!每艘至少能搭载七十架以上的舰载机,夺取制空权!”
“一个由重巡洋舰组成的快速打击群,用来清扫敌方前哨!”
“至少!四个驱逐舰支队!负责反潜、防空和护航!”
“还有……还有补给舰、医疗船、潜艇部队……”
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状态。
会客室里,所有人都被他的激情所感染,呆呆地看着他。
那是一个被压抑了太久的海军人的终极梦想!
是属于大国海军的辉煌蓝图!
然而,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那股狂热迅速褪去。
陈后埔的肩膀垮了下来,他颓然坐回沙发上,脸上满是落寞。
“少帅,见笑了。”
“终究是……痴人说梦。”
“不。”张雪铭摇了摇头,眼神灼灼,“你的梦,很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我们现在,没钱,没技术,没船坞,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
“陈先生,以你专业的眼光来看,咱们从零开始,第一步,应该怎么走?”
这个问题,把陈后埔从幻想拉回了现实。
他郑重地思考了许久,才抬起头,目光锐利。
“近海防御!”
“我们没有远洋决战的本钱,就必须先巩固好自己的近海!把我们的海岸线,变成一道钢铁长城!”
“舰队的配置,应该以驱逐舰为主!数量要多,速度要快,火力要猛!它们是狼群,负责巡逻、警戒、驱逐敌人的骚扰舰艇!”
“再配上少量的轻巡洋舰,作为驱逐舰支队的领舰和火力支援平台。”
“这样一支舰队,成本相对可控,建造周期短,能最快形成战斗力!足以应对霓虹国和白熊在近海的威胁!”
陈后埔的思路清晰无比,条理分明。
张雪铭静静地听着,不断点头。
这才是最务实,最正确的选择。
“好!”
张雪铭一拍大腿。
“驱逐舰,轻巡洋舰。”
“陈先生,你把具体的需求,比如吨位、航速、火力配置,都给我列出来。越详细越好!”
“我要让你的梦,从这奉天城,开始启航!”
第24章 嫌官小?
这句话,让刚刚从狂热中冷静下来的陈后埔,心头又是一片火热。
他看着张雪铭,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画大饼的他见多了,但像张雪铭这样,前一秒还在听你“痴人说梦”,后一秒就让你列单子准备开干的,他是头一回见。
这少帅,是认真的?
张雪铭看出了他的疑虑,也不多解释。
他环顾四周,对旁边站着的卫兵说。
“去,给我拿几张草纸和一支笔来。”
卫兵很快取来了纸笔。
会客室里,陈后埔和他的几个同伴都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少帅要做什么。
难道是要亲自记录?
张雪铭没理会众人的目光,他拿起一张草纸,铺在茶几上,随手拿起笔,俯下身子,开始在纸上勾勒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最初,陈后埔等人只是好奇地看着。
但渐渐地,他们的表情变了。
从好奇,变成了惊讶,然后是震惊!
因为张雪铭笔下出现的,是一艘军舰的轮廓!
而且,随着线条的不断完善,这艘军舰的模样也越来越清晰。
流畅的舰体线条,高耸的舰桥,独特的平甲板船型,还有那布局紧凑得恰到好处的炮塔和鱼雷发射管……
“这……这是……”
陈后埔的一个同伴,一个专攻舰船设计的留洋高材生,他死死盯着那张草图,呼吸都停滞了。
“这个炮塔布局!是背负式!两座双联装主炮,前二后二……不,是前一后二!天哪,太激进了!”
“还有这个防空火力!舰桥两侧,烟囱周围……他画了好多高射炮位!”
陈后埔也凑了过来,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作为浸淫海军几十年的老行家,他一眼就看出了这艘驱逐舰设计的超前之处!
这艘船,和他脑海里霓虹国、白熊国,甚至鹰酱和约翰牛现役的任何一艘驱逐舰,都不一样!
它更简洁,更强大,也更……致命!
“这艘驱逐舰……是您设计的?”
陈后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雪铭停下笔,吹了吹草图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口说道。
“随便画画。”
“我管它叫,章鱼一号。”
他指着图纸,用一种介绍自家白菜的语气,报出了一连串数据。
“满载排水量,两千五百吨。”
“最高航速,三十七节。”
“主炮,三座双联装一百三十毫米高平两用炮。”
“鱼雷,两座五联装六百一十毫米鱼雷发射管,带再装填功能。”
“防空,若干小口径机关炮。”
轰!
当最后一个数据报出来,整个会客室里,所有懂行的人,脑子里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
两千五百吨?!
三十七节航速?!
一百三十毫米高平两用炮?!
还有那见鬼的五联装鱼雷和再装填?!
这他娘的还是驱逐舰吗?!
这简直就是一艘披着驱逐舰外皮的巡洋舰!
要知道,现在霓虹国最引以为傲的特型驱逐舰“吹雪”级,满载排水量也才两千吨出头!火力已经被誉为世界第一了!
可跟眼前这张草图上的“章鱼一号”比起来,“吹雪”级简直就是个弟弟!
“咕咚。”
一个跟随陈后埔而来的年轻人,因为太过震惊,两眼一翻,脚下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嘴里还喃喃自语。
“假的……都是假的……这不可能……”
张雪铭没理会那个失态的年轻人,他把“章鱼一号”的草图推到陈后埔面前,又拿起一张新的草纸。
“驱逐舰是狼群,那总得有个头狼吧。”
“轻巡洋舰,吨位太小,火力支援不够劲。”
“所以,我给你配个这个。”
笔尖再次在纸上飞舞。
这一次,一艘更加庞大,更加充满压迫感的战舰轮廓,出现在众人眼前。
三座三联装主炮塔,前二后一的经典布局。
高大威武的箱式舰桥。
密密麻麻的副炮和防空炮位。
陈后埔的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是……重巡洋舰!”
“没错。”
张雪铭点点头,又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
“章鱼二号,重巡洋舰。”
“满载排水量,九千五百吨。”
“主炮,三座三联装二百零三毫米主炮。”
“航速,三十二节。”
这一次,没人再惊呼,也没人再跌倒。
整个会客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张草图,看着那个风轻云淡的年轻人。
如果说“章鱼一号”是超越时代,那这艘“章鱼二号”,就是碾压时代!
这可是接近万吨级的重巡洋舰!完全是华盛顿海军条约的上限产物!
这种级别的战舰,放眼全世界,都是绝对的主力舰!
然而,张雪铭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扔掉笔下的“章鱼二号”,一口气拿起了三张草纸,并排铺在地上。
“狼群有了,头狼也有了。”
“但要镇场子,还得靠大家伙。”
“陈先生,你不是想要十六英寸主炮的超级战列舰吗?”
“两艘,太少。”
他拿起笔,在三张草纸上,画出了一个无比庞大、狰狞、充满暴力美学的轮廓!
那修长的舰体,那高耸入云的舰桥,那四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三联装主炮塔!
“章鱼三号,战列舰。”
“标准排水量四万五千吨,满载排水量五万七千吨。”
“主炮,三座三联装四百零六毫米,也就是十六英寸五十倍径主炮。”
“最高航速,三十三节!”
当“三十三节”这个数字从张雪铭嘴里说出来时。
那个刚刚跌倒在地的年轻人,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三十三节?!战列舰跑三十三节?!他要飞吗?!”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陈后埔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五万七千吨的排水量!
十六英寸五十倍径的主炮!
还有那比巡洋舰还快的三十三节变态航速!
这……这是领先了全世界至少十五年的怪物!
这是神话里才存在的终极战舰!
看着被彻底镇住的众人,张雪铭满意地笑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铅笔灰,慢悠悠地说道。
“这三款军舰,连同生产线,技术图纸,我全都要。”
“算下来,大概要多花七百万大洋。”
“不过没事,这笔钱,算我私人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前段时间薅了点霓虹商人的羊毛,顺便端了曹锟的老巢,这笔钱,够了。”
陈后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张雪铭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少帅……不,张先生!”
“您画出的,是海军的未来!是华夏的希望!”
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但随即又转为深深的忧虑。
“可是……这些战舰,太先进了。”
“以我们华夏目前的工业基础,我们……我们造不出来啊!”
“别说战列舰了,就连那艘驱逐舰,我们连合格的钢材都炼不出来!”
这才是最现实,也最残酷的问题。
蓝图再好,造不出来,终究是镜花水月。
“我陈后埔以性命担保,今日所见,绝不向外透露半个字!”
“我们这些人,也一样!”
陈后埔身后的众人也纷纷点头,他们知道这些图纸的价值,一旦泄露,足以掀起世界范围内的滔天巨浪。
张雪铭看着他们,笑了。
“谁说要你们现在就造了?”
“我买的是生产线和技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我今天请各位来,不是为了让你们保密的。”
他目光扫过陈后埔,以及他身后那些激动、崇拜、又带着些许迷茫的脸。
“我张雪铭,以奉天少帅之名,正式邀请各位。”
“陈后埔先生,出任我奉天海军总司令!”
“其余各位,分别出任舰队司令,舰政局长,造船厂厂长等职!”
“我要你们,跟我一起,把这些图纸上的钢铁巨兽,变成现实!让它们,真真正正地驰骋在华夏的万里海疆之上!”
陈后埔等人,彻底愣住了。
海军总司令?
舰队司令?
可……可现在奉天海军,连一根毛都没有啊!
这不就是个空头衔,当个摆设的花瓶吗?
看着他们迟疑的表情,张雪铭的脸沉了下来。
“怎么?嫌官小?”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张雪铭是在跟你们开玩笑?”
“我再重复一遍!”
“我给你们的,不是一个现成的海军,而是一个创造历史的机会!”
“从无到有,从零开始!你们,就是华夏新海军的奠基人!”
“这个担子,你们,敢不敢接?!”
第25章 带你们去看点真家伙
张雪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陈后埔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激动,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未知的不安。
海军总司令?
听着是威风八面。
可奉天有海军吗?
一艘小舢板都没有!
这不就是光杆司令?
说得难听点,就是个画出来的大饼,好看,但是不顶饿啊!
看着他们犹豫不决的样子,张雪铭嘴角一撇,忽然笑了。
“怎么?嫌弃我这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些大神?”
“还是觉得,我张雪铭在给你们画大饼充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一股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瞬间灌了进来。
“走吧。”
张雪铭头也不回地说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带你们去看点真家伙,免得你们真以为我只会吹牛皮。”
陈后埔一愣,众人也是满头雾水。
看真家伙?
看什么?
难道少帅还真能凭空变出几艘军舰来不成?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众人还是跟随着张雪铭的脚步,走出了房间。
车队早已在楼下等候。
一路向东,穿过奉天城,直奔渤海海湾。
越是靠近海边,空气中的咸湿味道就越是浓重。
最终,车队在一处戒备森严的港口前停了下来。
港口很新,新到码头上的水泥都还散发着独有的气味。
一座巨大的牌坊立在入口处,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营州港!
一个全新的,不冻深水良港!
陈后埔的心跳,莫名地开始加速。
他有一种预感,今天,他可能会见到足以颠覆他一生的事物。
“张先生,这……”
陈后埔刚想开口询问,张雪铭却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向港口内走去。
众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跟了上去。
绕过一排巨大的仓库,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呼吸,也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只见那碧波万顷的海面上,静静地停泊着三艘钢铁巨兽!
最外围的,是一艘线条流畅,充满速度感的驱逐舰。
中间的,是一艘舰体修长,炮塔林立的巡洋舰。
而最内侧,停靠在主码头上的……
那是一艘何等庞大的战争机器!
山峦般巍峨的舰体,狰狞而粗壮的巨炮炮管,高耸入云的舰桥……
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暴力与毁灭的美感。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陈后埔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伸出手,颤抖地指着那三艘军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艘驱逐舰!
那艘巡洋舰!
还有那艘……那艘只存在于神话中的战列舰!
这……这不就是图纸上的那三艘吗?!
一模一样!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一个海军技术官喃喃自语,他甚至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剧烈的疼痛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的天老爷啊!”
另一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它们……它们是怎么来的?!”
陈后埔猛地回过神来,他像一阵风,冲到了码头边缘。
他几乎是趴在了地上,死死地盯着那艘战列舰的舰体。
冰冷的钢铁,熟悉的铆钉,还有那飘散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油漆味……
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个双手插兜,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少帅!这……这……!”
他语无伦次,激动得满脸通红。
张雪铭笑了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陈先生?”
“我这个大饼,还算实在吧?”
何止是实在!
这简直是要把人活活撑死啊!
陈后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又重组。
他原以为张雪铭是个有远见、有魄力的天才。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天才,这分明是神仙下凡啊!
“服了!我陈后埔,彻底服了!”
陈后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张雪铭,再次深深鞠躬。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张雪铭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已经从震惊中慢慢缓过来,脸上转为狂热的众人。
他叹了口气,故作烦恼地说道。
“哎,船是有了,可惜没人会开啊。”
“前段时间,我让几个会开渔船的警卫团士兵上去试试……”
“好家伙,差点没给我把巡洋舰的腰给撞断了。”
“愁人啊!”
他瞥了陈后埔一眼,慢悠悠地继续说。
“你们要是不愿意来,我也不能让这几艘宝贝疙瘩在港里生锈。”
“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厚着脸皮,去跟北京的老段买几个海军军官过来了。”
“虽然听说他们天天就知道开派对跳洋舞,但好歹……应该……分得清船头和船尾吧?”
这话一出,陈后埔的脸瞬间就绿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少帅!万万不可!”
“让那群纨绔子弟来开这些船?这是糟蹋!这是犯罪!”
他身后的众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少帅!那些人连军舰参数都背不全,让他们上舰,不出三天就得搁浅!”
“把这么好的军舰交给他们,我第一个不同意!”
开什么国际玩笑?
把神话级的战舰,交给一群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
这比杀了他们这些懂行的人还难受!
看着他们群情激奋的样子,张雪铭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那你们说怎么办?”
陈后埔上前一步,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少帅!承蒙您看得起,这个海军总司令,我陈后埔,接了!”
“但是,我有四个条件!”
“哦?”张雪铭眉毛一挑,“说说看。”
“第一!”陈后埔伸出一根手指,“要建海军,先育人才!我要求立刻创办一所最高规格的海军学校,培养我们自己的海军军官和技术人才!”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海军必须自成体系!从军官的晋升,到舰队的指挥,再到内部的赏罚,绝不能让陆军插手!我们必须有自己的一套法则!”
“第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铿锵有力,“必须明确我华夏海权!从渤海到南海,凡我华夏领海,一寸都不能让!任何未经允许进入的外国舰船,我们都有权驱逐,甚至击沉!”
“第四!”他眼中射出决绝的光芒,“面对任何挑衅,海军绝不后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有强敌来犯,我陈后埔,愿为第一舰,撞沉敌舰,与舰同殉!”
四个条件,字字珠玑,句句都是为了华夏海军的长远大计。
没有一条,是为了他自己。
张雪铭听完,沉默了片刻。
就在陈后埔等人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张雪铭忽然笑了。
“我当是什么条件。”
“就这?”
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不仅全答应!我还要加码!”
“海军学校,立刻就办!你,陈后埔,任校长!我,张雪铭,给你当副校长,给你打下手!”
“海军内部所有事宜,全部由你全权负责!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人不够,我给你招!钱不够,我给你想办法!谁敢伸手,我剁了谁的爪子!”
“至于海权……”
张雪铭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我华夏的海疆,不是谁家的后花园!以前我们没能力管,现在有了!谁敢再来我们的地盘上耀武扬威,就别怪我的炮口对不准!”
说完,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卫兵下令。
“传我命令!”
“升旗!”
很快,一名卫兵捧着一面崭新的旗帜,跑上了战列舰的舰桥。
那不是奉天的旗帜。
而是一面红底,缀有十八颗金星的旗帜!
铁血十八星旗!
代表着整个华夏的旗帜!
当旗帜在海风的吹拂下,于主桅杆上猎猎展开时。
陈后埔,这位在北洋水师覆灭后,沉寂了半生的老海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对着那面旗帜,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两行热泪,从他饱经风霜的脸颊上,滚滚滑落。
他身后,所有的海军人才,全都立正敬礼,泪流满面。
一个时代结束了。
而一个新的时代,在今天,在此地,由他们亲手开启!
“少帅……不,张先生,您……您是真真正正的国士无双!”
陈后埔哽咽着说道。
张雪铭摆了摆手,走过去,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气氛热烈而庄重。
忽然,张雪铭指着那几艘军舰,摸了摸下巴,嘀咕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
“章鱼一号,章鱼二号,章鱼三号……”
“这名字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奉天海军是卖海鲜的呢。”
“你们都是文化人,来,都给想个威风点的新名字!”
噗嗤!
原本庄严肃穆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陈后埔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紧接着,所有人都放声大笑。
之前的紧张、不安、激动、崇敬,种种复杂的情绪,都在这笑声中,化为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干劲。
阳光洒在每个人的笑脸上,也洒在那三艘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上,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第26章 必须照常进行
奉天,霓虹国领事馆。
气氛有些沉闷。
佐藤健一端着一杯清酒,慢悠悠地品着,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
“松井君,奉军入关战败,元气大伤,这张宇廷现在就是一只夹着尾巴的病虎,不足为惧。”
他对面,一个穿着陆军军服,面容刚毅的男人,正是松井石根。
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佐藤君,病虎,也是虎。更何况,我听说那张宇廷的儿子,那个叫张雪铭的小子,最近动作不小。”
“哦?”佐藤健一放下了酒杯,来了点兴趣,“他一个黄口小儿,能有什么作为?”
松井石根冷哼一声,从桌上拿起一份情报文件。
“他又是办报纸,又是搞什么新式教育,听说……还想组建什么现代化空军和海军。”
“噗。”
佐藤健一没忍住,一口清酒差点喷出来。
他擦了擦嘴,笑得前仰后合。
“空军?海军?松井君,你是在讲笑话吗?”
“他们拿什么建?用高粱杆子扎飞机吗?还是用木筏子当军舰?”
“情报上说,他们已经在奉天郊外修机场了,还在营州圈了一块地,说是要造军港。”松井石根的语气里也充满了不屑。
“由他去吧。”佐藤健一摆了摆手,重新端起酒杯,“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给这只病虎一点小小的‘惊喜’,让他认清现实。”
松井石根眼中精光一闪。
“佐藤君的意思是……”
“我听说,陆军不是新研制了一批四年式山炮吗?威力巨大。”佐藤健一慢条斯理地说道,“张宇廷的老家,在海城吧?我们可以在海城附近,搞一次炮兵实弹演练嘛。”
“向他们展示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松井石根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地站了起来。
“好主意!就这么办!我要让张宇廷父子,在自家门口,听听我们大霓虹帝国陆军的炮声!”
佐藤健一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演习归演习,还是要把握分寸。炮弹的着弹点,设在海城外围就好,不必真的打进城里。毕竟,我们现在还需要奉军这块挡箭牌。”
“明白!”松井石根狞笑着应下。
就在两人为自己的“妙计”而沾沾自喜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情报特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佐……佐藤先生!松井将军!不好了!出大事了!”
佐藤健一眉头一皱,很是不悦。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特务顾不上擦汗,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营……营州港!我们的人,在营州港拍到了这个!”
松井石根一把抢过信封,粗暴地撕开,倒出了几张照片。
当他看清照片上内容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佐藤健一有些好奇,也凑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骤然缩紧。
照片上,是蔚蓝色的海面和崭新的港口。
港口里,静静地停泊着三艘庞然大物!
那流畅的舰体线条,高耸的舰桥,还有那狰狞的、指向天空的巨大炮管……无一不在昭示着,这是三艘不折不扣的现代化战列舰!
“这……这不可能!”松井石根的声音都在发颤,“奉军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这是哪国的军舰?”
“旗帜……看旗帜!”佐藤健一指着照片上,军舰主桅杆上飘扬的旗帜,声音干涩。
那是一面他们从未在任何国家海军序列里见过的旗帜。
红底,十八颗金星。
铁血十八星旗!
“是……是华夏的旗帜!”那特务颤声补充道,“而且,据我们的人观察,这三艘军舰……很可能是刚刚下水的新船!”
“新船?”松井石根的脑子嗡的一下。
佐藤健一则是感觉天旋地转,他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
秘密建造?
三艘战列舰?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在帝国的眼皮子底下?
这已经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了!
这是能要人命的真家伙!
巨大的惊骇和冲击,让他再也支撑不住。
“佐藤君!”
“先生!”
在松井石根和特务的惊呼声中,佐藤健一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佐藤健一总算被掐人中给弄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死死抓住松井石根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暂停!必须立刻暂停炮兵演习!”
“松井君!我们都错了!我们严重低估了那个张雪铭!”
“三艘战列舰!天照大神啊!这股力量,已经足以威胁到我们在整个关东地区的利益了!必须立刻上报国内,请求联合舰队增派军舰过来!”
然而,松井石根此刻虽然同样震惊,但身为军人的狂热和好斗,却让他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判断。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一把推开佐藤健一的手。
“不行!”
“演习,必须照常进行!”
佐藤健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疯了?这个时候还去刺激他们?”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演习!”松井石根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我们要让他们看看,就算他们有了几艘破船,大霓虹帝国陆军也随时能踏平他们的老家!”
“同时!”他话锋一转,“上报国内,也必须进行!我要让海军那帮马鹿看看,因为他们的懈怠,才让华夏人钻了这么大的空子!”
“你……你这是在玩火!”
“玩火?我就是要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松井石根一把抓起桌上的指挥刀,“战争,迟早要来!我不过是让他提前一点罢了!”
看着状若疯魔的松井石根,佐藤健一瘫坐在椅子上,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
与此同时,营州军港。
张雪铭将一份正式的任命状,亲手交到了陈后埔的手里。
“陈先生,从今天起,海军的所有事务,就全权交给你了。”
“人,钱,装备,我都会给你最好的。我只有一个要求。”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那三艘已经正式被命名为“定远”、“镇远”、“致远”的钢铁巨兽。
“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它们形成战斗力!我要让这片海,听到我们华夏自己的声音!”
陈后埔激动地接过任命状,声音哽咽。
“张先生放心!后埔,定不辱命!”
“另外,”张雪铭又补充道,“那条生产线,不要停。二号舰的建造,可以提上日程了。”
“明白!”
送走了干劲满满的陈后埔等人,张雪铭正准备返回奉天,一个卫兵却匆匆跑了过来。
“少帅!冯雍少爷回来了!他还带了一群洋人,正在指挥部等您!”
“哦?阿雍回来了?”张雪铭精神一振。
张雪铭快步走进指挥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雍!”
“雪铭!”
冯雍激动地冲过来,给了张雪铭一个熊抱。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张雪铭笑着捶了他一拳。
寒暄过后,冯雍指了指他身后那几个金发碧眼,一脸傲慢的嘤国人。
“雪铭,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嘤国皇家空军的军师顾问团,对吧?”张雪铭笑着打断了他,“欢迎来到奉天。”
为首的那个嘤国军官傲慢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冯雍有些尴尬,把张雪铭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雪铭,你这家伙,现在在西欧可出名了。”
“嗯?”张雪铭挑了挑眉,“出什么名?”
“坦克啊!”冯雍一脸神秘地说道,“你卖给普鲁士的那批‘一号坦克’,在演习里大放异彩,把那些西欧老牌强国的陆军都给看傻了!现在谁不知道,东方有个奉天,能造出世界上最牛逼的陆战武器!”
“所以呢?”张雪铭摸了摸下巴。
“所以……”冯雍指了指那帮嘤国人,语气变得古怪起来,“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顾问团。”
“他们是来买坦克的!”
这话一出,冯雍自己先急了。
“雪铭,这事你可得想清楚啊!坦克是咱们的王牌,是咱们压箱底的宝贝!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卖给外国人?”
“万一他们学会了,反过来用这东西对付咱们怎么办?”
看着自己兄弟那一脸“你可千万别犯傻”的表情,张雪铭乐了。
他拍了拍冯雍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兄弟,你知道什么叫产品迭代吗?”
“普鲁士那帮人,刚把一号坦克捂热乎。”
“咱们自己的兵工厂里,二号坦克,可都准备量产了。”
“咱们卖的,是淘汰货。”
“用淘汰货,换来真金白银,再用这些钱,去研发咱们的三号、四号……这生意,亏吗?”
第27章 真的是我们自己造的?
冯雍的大脑嗡嗡作响。
产品迭代?
淘汰货?
用淘汰货换钱,研发更牛逼的新家伙?
这……这思路,他在西欧任何一个国家的将军元帅嘴里,都没听过!
那些老牌帝国,哪个不是把自己的新式武器藏着掖着,生怕别人学了去。
可到了张雪铭这里,怎么就成了可以随便甩卖的白菜?
而且听他这意思,自己这边刚装备上二号,三号、四号的研发经费都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冯雍看着张雪铭那张年轻却深邃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在外面学的那些东西,什么空战理论,什么工业体系,在自己这位兄弟面前,简直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雪铭……你,你说的二号坦克,已经造出来了?”冯雍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需要确认。
“当然。”张雪铭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然我卖一号卖得那么心安理得?”
冯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关东资源丰富,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
但工业薄弱,这也是全世界的共识。
可现在看来,这个共识,早就被他这位好兄弟给彻底颠覆了!
“我要去看看!”冯雍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你那个鞍山兵工产业园,现在就带我去!”
他一把抓住张雪铭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见证,这个被张雪铭藏在幕后的工业巨兽,到底是什么模样!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警惕。
“雪铭,我可跟你说清楚啊。”冯雍盯着他,“你小子别跟我耍心眼。你卖给普鲁士人的是淘汰坦克,回头不会也拿个什么破双翼飞机糊弄我吧?”
“我告诉你,我可是去嘤国皇家空军进修过的!什么飞机是骡子是马,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要是敢拿那些飞不满三百公里的破烂玩意儿来搪塞我,我……我跟你没完!”
看着冯雍那一副“你敢骗我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张雪铭彻底被逗乐了。
“行了行了,我的冯大飞行家。”他笑着拍掉冯雍的手,“跟我来,保证给你个大惊喜。”
张雪铭领着冯雍和那群依旧端着架子的嘤国人,穿过指挥部,走向后方一处巨大的库房。
那库房通体由钢筋水泥浇筑,光是那扇对开的铁门,就足有十几米高,透着一股森然厚重的工业气息。
卫兵上前,合力转动绞盘,沉重的铁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打开。
当门缝开启的那一刻,冯雍的呼吸就停滞了。
他看到了。
一抹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
随着大门完全敞开,一架外形流畅优美,充满了力量与速度感的战斗机,静静地停在机库正中央。
它没有传统双翼机的繁琐支架与拉线,而是简洁利落的单翼构造。
机身不再是蒙布和木头,而是闪烁着寒光的金属外壳,一颗颗铆钉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勾勒出它坚固的轮廓。
最让冯雍瞳孔收缩的,是它的座舱!
那不是简陋的开放式座舱,而是一个晶莹剔p透的全封闭气泡式舱罩!
这……这怎么可能!
冯雍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机身,感受着那份独有的质感。
“雪铭……这……”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歼一型战斗机。”张雪铭走到他身边,语气平淡,却像是在投下一颗又一颗的重磅消息。
“全金属承力外壳。”
“装备一台咱们奉天发动机厂自产的‘麒麟’V12液冷发动机,稳定输出八百四十匹马力。”
“武器系统,是四挺安装在机翼的7.62毫米航空机枪。”
“哦对了,还给飞行员配备了无线电,方便跟地面和友机联络。”
张雪铭每说一句,冯雍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当听到“无线电”三个字时,冯雍整个人都像是被电击了。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张雪铭,眼神里充满了狂喜与不敢置信。
“真的?真的是我们自己造的?”
“无线电!飞机上装无线电!我的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空战将不再是独狼的角斗!这是战术的革命!”
他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围着飞机不停地转圈,嘴里念念有词,眼神里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而他身后的那群嘤国军官,脸上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与……恐惧。
作为世界一流的空军,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张雪铭口中的这些参数组合在一起,会诞生一个多么可怕的空中怪物。
全金属机身意味着更强的抗打击能力和更快的速度。
八百四十匹马力,足以碾压他们现役任何一款战斗机。
再加上无线电带来的协同作战能力……
这架飞机,已经不是领先一个身位了,这简直就是来自下一个时代的产物!
“张将军。”
为首的嘤国军官,那个名叫蒙哥马利的男人,终于放下了他那可笑的矜持,快步走了上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恕我直言,这架飞机……真的是奉天兵工厂研发生产的吗?”
冯雍也冷静了些,他同样带着疑问看向张雪铭。
这玩意儿太超前了,超前到让他这个专业人士都觉得不真实。
张雪铭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头看向冯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光说不练假把式。阿雍,有没有胆子,跟我上去飞一圈?”
“顺便,带你看看咱们的实弹打靶演练。”
冯雍愣住了。
“你……你会开飞机?”
“我哪有那时间从头学。”张雪铭摆了摆手,说得轻描淡写,“我找了几个胆子大的飞行员,让他们自己摸索,摔了几架原型机,总算是把飞行手册给搞出来了。然后他们再教我,我学个起飞降落和基本操作就行。”
他拍了拍冯雍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你放心,你的空军司令部,我都给你搭好架子了。全奉天最聪明,反应最快,身体素质最好的一批小伙子,我也给你筛选出来了。就等你这个院长回来,给他们上第一课呢!”
冯雍眼眶一热,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
“好!”
“张将军。”蒙哥马利再次开口,他的姿态放得更低了,“我们……我们能否有幸,观摩这次飞行测试?我们希望能获得一些……准确的飞行数据。”
“当然可以。”张雪铭爽快地答应了。
他冲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戴献昇!”
“到!”一个身姿笔挺的军官快步跑来。
“带这几位嘤国朋友,去瓦房店北边的山上,那里视野好。”
“是!”
戴献昇领命,转身就要带人离开。
“等等!”冯雍的脸色却猛地变了,他一把拉住张雪铭,声音都变了调。
“瓦房店?雪铭你疯了!那可是霓虹国的地盘!是关东州租借地!”
“在他们的地盘旁边搞实弹演练?万一子弹飞偏了,这可是要引起外交冲突的!”
张雪铭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让冯雍心头发寒的疯狂。
“兄弟。”
张雪铭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谁告诉你,子弹会飞偏?”
“我们就是要打他们。”
“不然,上哪找这么合适的活靶子?”
这话让冯雍如坠冰窟。
而另一边,蒙哥马利等人也听到了“瓦房店”和“霓虹国”的字眼,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无比兴奋的神采。
用这款划时代的战斗机,去空袭世界列强之一霓虹国的军事驻地?
天呐!还有比这更刺激的现场观摩吗!
“雪铭!你不能这样!这会擦枪走火的!会把事情闹大的!”冯雍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他无法理解自己兄弟的疯狂举动。
张雪铭却不理他。
他转过身,对着地勤人员下达了命令,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机库。
“把给霓虹陆航准备的礼物挂上。”
“用汽油弹。”
“今天,让咱们南边的邻居,好好暖和暖和!”
第28章 让他们也尝尝
瓦房店。
这片土地的名字,在白熊的口中叫过,在霓虹人的口中也叫过。如今,它成了关东州租借地的一部分,是霓虹国楔入奉天的一颗钉子,也是他们防卫旅大港的桥头堡。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四月二十九日,天长节。
是霓虹国裕仁天皇的寿诞。
整座城市的霓虹侨民和驻军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喜庆氛围里。街道上挂满了他们的日之丸旗,士兵们换上了崭新的军服,商铺门口摆出了庆祝的标语。
庆祝活动的高潮,是在市中心的广场上。驻军司令官正在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说,吹嘘着他们“皇国”的武运昌隆,展望着征服整个大陆的“圣战”。
台下的士兵和侨民们听得如痴如醉,高举着手臂,一遍遍呼喊着“天皇陛下板载”。
就在这片狂热的喧嚣中,天边传来了一阵嗡嗡的轰鸣。
起初,没人当回事。
“是我们的飞机吗?来为庆典助兴的?”一个侨民抬头望了望,笑着问旁边的士兵。
“或许吧。”那士兵也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不过这动静……怎么跟我们陆航的飞机不太一样?”
轰鸣愈发清晰,愈发尖锐。
那不是老式双翼机慢悠悠的嗡鸣,而是一种撕裂空气的啸叫,带着一股不祥的压迫感,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架飞机,从北方的云层里猛地钻了出来,以一个极其恐怖的角度,朝着瓦房店的市中心俯冲而来!
它的机身线条流畅得不像话,机翼上没有那个熟悉的红膏药标志!
“敌袭!是敌袭!”
一个眼尖的军官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狂欢的人群还没来得及从错愕中反应过来,那架被张雪铭命名为“歼一”的战斗机,已经如同一只捕食的猎鹰,扑到了长街上空。
“阿雍,坐稳了!”
机舱内,张雪铭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只有眼神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
他根本没给冯雍任何回应的机会,拇指重重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
哒哒哒哒哒哒!
四挺大口径航空机枪同时发出怒吼!
四条由曳光弹组成的火链,如同死神的镰刀,从天而降,狠狠地抽打在拥挤的长街上!
那一瞬间,时间都凝固了。
子弹构成的金属风暴,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横扫而过。
正在游行的士兵队伍,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刚刚还在欢呼的侨民,身体被轻易地撕开,血肉横飞。高高挂起的日之丸旗,在弹雨中被扯得粉碎。
惨叫。
惊呼。
混乱。
仅仅一次俯冲扫射,原本喜庆的长街就变成了修罗场。
“雪铭!你……你……”冯雍的脸煞白,他死死抓着座椅,身体因为巨大的过载和剧烈的颠簸而不停摇晃。他想劝阻,想让张雪铭停下,可看到下方那地狱般的景象,他喉咙里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张雪铭没有理会他。
他猛地一拉操纵杆,歼一发出一阵咆哮,机头昂起,瞬间脱离了地面,重新冲上高空。
一个漂亮的拉升,紧接着又是一个翻转。
飞机再次对准了地面。
这一次,目标是人群最密集,正在举行庆祝大会的中心广场!
冯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广场上那些惊慌失措,如同没头苍蝇般四处乱撞的霓虹士兵和侨民。
他看到了那个刚刚还在台上大放厥词,此刻却被卫兵簇拥着想要逃离的驻军司令官。
过去的屈辱,被侵占的土地,同胞流的血……一幕幕画面在他脑中闪过。
他眼中的惊恐和不忍,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疯狂所取代。
他忽然一把抓住张雪铭的胳膊,用嘶哑的嗓音吼道。
“雪铭!”
“别用机枪了!”
“往人最多的那个广场上扔!把那个叫‘礼物’的玩意儿,给老子扔下去!”
“让他们也尝尝,家被烧掉是什么滋味!”
张雪铭侧过头,看了自己兄弟一眼。
他笑了。
“好嘞!”
他轻松地拨动了一个开关,按下了投弹按钮。
机腹下,那个装满了粘稠燃料的“礼物”,脱离了挂架,打着旋,呼啸着砸向广场中央的高台。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罐体砸在地上碎裂开来,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四处泼溅。
紧接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膨胀开来,如同在地面上凭空升起了一轮小太阳。
火焰席卷了一切。
那些被液体沾染到的人,瞬间变成了燃烧的火炬,他们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满地打滚,却无法扑灭那跗骨之蛆般的火焰。
大火迅速蔓延,整个广场变成了一片火海。
“干得漂亮!”
山顶上,蒙哥马利举着望远镜,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看到那恐怖的火焰,听到远处传来的凄惨叫声,非但没有半分不适,反而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天呐!这是什么武器?燃烧效率太高了!太可怕了!太美妙了!”
就在这时,两架双翼战斗机,从瓦房店简陋的机场上仓皇起飞,朝着张雪铭的歼一扑了过来。
是霓虹陆航装备的法制斯帕德S.xIII战斗机。
“雪铭!他们飞机上来了!”冯雍紧张地喊道。
“来了两只苍蝇。”张雪铭的语气里满是轻蔑,“正好,拿他们试试咱们这宝贝疙瘩的空战性能。”
他非但没有撤退,反而一推节流阀,主动迎了上去。
歼一的速度,比老旧的斯帕德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两名霓虹飞行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城市在燃烧,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朝着张雪铭开火。
然而,他们的子弹,连歼一的影子都摸不到。
张雪铭只是轻松地做了几个侧倾和爬升,就轻易地绕到了一架斯帕德的后方。
“咬住了!”
“上帝啊!这爬升率!这机动性!斯帕德在它面前就像个笨拙的玩具!”蒙哥马利再次发出了惊叹。
“让我看看……这老爷机的油箱在哪儿来着?”张雪铭好整以暇地调整着机头,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前方敌机的机身中后部。
他轻轻按下了机枪按钮。
哒哒!
一个短点射。
那架斯帕德S.xIII战斗机在空中猛地一顿,随即整个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碎片四散飞溅。
另一架斯帕德的飞行员彻底懵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在瞬间化为灰烬,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疯狂地操纵着飞机,想要掉头反击,可歼一却如同幽灵般,在他的视野里时隐时现。
张雪铭像个猫捉老鼠的猎手,耐心地盘旋着,躲避着对方徒劳的射击。
直到对方机枪的火光彻底停歇。
“没子弹了?”
张雪铭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不再躲闪,猛地加速,从上方掠过那架已经吓破了胆的斯帕德。
这一次,他瞄准的不是油箱,也不是驾驶舱。
而是机翼!
哒哒哒!
一长串子弹精准地扫过斯帕德脆弱的木质机翼。
在清脆的断裂声中,那架斯帕德的右侧机翼直接从根部断开,飞机立刻失去了平衡,打着旋,一头向着下方燃烧的城市栽了下去。
飞行员最后的惨叫,在无线电中断的杂音中戛然而止。
张雪铭驾驶着歼一,最后一次平稳地飞过瓦房店的上空。
他看着下方满城的火光和冲天的黑烟,对着身边的冯雍,也对着山顶上的观察者们,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一份小小的礼物。”
“祝他们的天皇,生日快乐。”
第29章 有证据吗?
奉天,大帅府。
“混账东西!”
张宇廷一声咆哮,手里的烧火棍“咣”的一声砸在花梨木的办公桌上,震得笔筒里的鸡毛掸子都跳了一下。
他指着面前站得笔直的张雪铭,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
“你小子是真行啊!”
“翅膀硬了是不是?”
“谁让你去瓦房店搞事的?啊?!”
“你拿霓虹国当什么了?给你练手的活靶子?!”
张宇廷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手里的烧火棍一会儿指天,一会儿指地,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可那烧火棍举了半天,对着自己这宝贝儿子,终究是没舍得落下去。
“爹,您先消消气。”
张雪铭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喝口水,别气坏了身子。”
“我喝水?我喝西北风!”
张宇廷更来劲了,一屁股坐回太师椅里,椅子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霓虹的总领事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
“人家指名道姓,说咱们奉军的飞机,轰炸了他们的工厂,屠杀了他们的侨民!”
“让我给个说法!”
“我给什么说法?我拿你的脑袋给他们当说法吗?!”
张雪铭慢悠悠地走过去,亲自给张宇廷倒了杯茶,轻轻放在他手边。
“爹,他说是咱们的飞机,有证据吗?”
张宇廷一愣。
“什么证据?”
“照片,飞机残骸,或者……飞行员的尸体?”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咱们的歼一,刷涂装了吗?刻着‘奉天航空队’几个字了吗?”
张宇廷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对啊。
那小子搞出来的飞机,一身的银白,光溜溜的什么标识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死不承认?”
“为什么要承认?”
张雪铭反问。
“他们可以说他们的,咱们也可以说咱们的。”
“就说是一伙不明身份的土匪,或者是南边哪个军阀看他们不顺眼,栽赃陷害嘛。”
“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张雪铭脸上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反正就是打太极,踢皮球,拖着他们。”
张宇廷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大半。
他咂摸着儿子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可是……万一他们恼羞成怒,直接动手怎么办?”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他们不敢。”
张雪铭的语气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爹,你以为我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动手?”
“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手里有什么牌。”
“歼一的性能,蒙哥马利那帮西方观察员都看傻了眼,更别说霓虹那帮还在玩双翼机的土包子了。”
“在没有搞清楚这种新式飞机的底细之前,在没有找到能够抗衡它的力量之前,他们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害怕的不是我们,是他们。”
张雪铭一字一句,清晰地剖析着局势。
“他们越是叫得凶,就说明他们心里越是没底。”
张宇廷彻底不说话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心里的那团火,算是彻底被这杯茶和儿子的一番话给浇灭了。
他抬起眼皮,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张雪铭,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陌生感。
这小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能独当一面,甚至比他这个当爹的看得更远,想得更深了。
“行吧。”
张宇廷放下茶杯,长出了一口气。
“外交上的事情,我来处理。”
“你小子,给我抓紧时间。”
“既然已经把天捅了个窟窿,那就得赶紧把补天的家伙事儿都给我造出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海军,空军,必须尽快形成战斗力!”
“明白。”
张雪铭点了点头。
“海军那边,我已经交给陈后埔了,第一批驱逐舰的龙骨很快就能铺设。”
“空军交给冯雍,歼一的生产线正在调试,飞行员的训练也在同步进行。”
“您就擎好吧。”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爹,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还有点事要处理。”
张宇廷挥了挥手,一脸的不耐烦。
“滚滚滚,看见你就心烦。”
张雪铭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公署大楼。
……
傍晚。
省城南部,一处雅致的宅邸。
氤氲的雾气弥漫在整个浴室,张雪铭赤着上身,舒服地靠在巨大的陶瓷浴盆里,闭着眼睛养神。
一道绘着仕女图的屏风,巧妙地隔开了内外。
屏风后,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坐着,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今天的《盛京时报》,头版头条还是骂南边政府丧权辱国。”
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霓虹的报纸倒是有点意思,通篇都在谴责‘不明暴徒’的恐怖行径,强烈要求奉天方面彻查严惩,但对于瓦房店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一个字都没提。”
“当然不能提。”
张雪铭连眼睛都没睁开。
“承认自己的工厂被炸了,飞行员被人当火鸡一样打下来了?”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他们现在巴不得这件事赶紧过去,最好所有人都忘了才好。”
“毕竟,挨了打还到处嚷嚷,只会让人觉得你更无能。”
屏风后的女子轻笑起来。
“咱们的张大少帅算无遗策,真是威风。”
“不过,您这大半夜的,不在家守着您的‘主菜’,跑到我这小地方来吃酸菜鱼,就不怕于凤芝姐姐让您跪搓衣板?”
话语里满是调侃。
“这鱼腌得入味,不吃,岂不是浪费了?”
张雪铭睁开一只眼,透过朦胧的水汽,看着屏风上绰约的影子,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女子被他这句骚话逗得咯咯直笑。
“对了,我表哥走之前,还特意来跟我道别。”
“他说,去黑省上任,比给他个神仙当还美。”
“还说啊,您虽然年纪不大,但那派头,那手段,比他亲爹还像亲爹。”
“他有这份心就好。”
张雪铭随口应着。
女子又翻了一页报纸,话题一转。
“听说,津门谷家的那位千金,马上就要过门了?”
“您这大青楼里,以后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于姐姐性子温婉,这位谷小姐,怕又是一位厉害角色吧?”
“还有,我听说大帅又为你大哥的事发火了?就因为张雪良带了个外国姑娘回家?”
张雪铭在水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爹不是气那个姑娘,是气那个节骨眼。”
“现在跟洋人关系正紧张呢,他弄个外国妞回来,我爹是怕影响外交上的判断。”
“再说了,我那大哥你还不知道?”
“就图个新鲜。”
“让他玩去吧,过两个月,你看他还记不记得那姑娘叫什么。”
话音刚落,一条柔软的浴巾被轻轻搭在了屏风的顶端。
女子幽幽地问道。
“图个新鲜?”
“那你的眼光呢?”
“会不会……看久了,也就淡了?”
张雪铭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看着屏风上那道优美的轮廓,慢悠悠地说道。
“我啊。”
“喜新,不厌旧。”
第30章 我要给家里报个平安
奉军的崛起,让一直将其视为棋子的霓虹国坐立难安。
他们曾扶持张宇廷,妄图兵不血刃地吞下整个关东,却没想到张宇廷是个硬骨头,拿了好处却不办事,反而借机将奉军的实力推向了顶峰。
这让霓虹国高层,尤其是陆军的激进派,感到了一种被戏耍的焦躁和愤怒。
元旦这天,关东州的天气阴沉得厉害。
陆军大将松井石根,一个狂热的军国主义者,特意组织了一场“新年炮兵演练”。
他不仅搬出了霓虹陆军引以为傲的四年式山炮,还“盛情”邀请了张雪良前来观摩。
这哪里是观摩,分明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武力恫吓。
张雪良心里门儿清,他爹张宇廷唱白脸,那他这个当儿子的,就得把红脸唱到底。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嘴里叼着雪茄,带着几个随从,吊儿郎当地出现在了演练场。
那副纨绔子弟的做派,让松井石根等人眼中的轻蔑又多了几分。
“张桑,请看,这就是我们大霓虹帝国最新式的四年式山炮,威力巨大,射程精准!”
松井石根挺着肚子,得意洋洋地介绍着。
张雪良吐了个烟圈,懒洋洋地抬眼望去。
几十门黑洞洞的炮口,在山坡上一字排开,透着森然的寒气。
可他只看了一眼,脸上的懒散就瞬间凝固了。
他一把丢掉雪茄,几步冲到阵地前,指着那些炮口,声音陡然转冷。
“松井将军,你们这炮口,是不是对着海城方向?”
海城,那是他们张家的祖地,是张宇廷的老家。
这帮小鬼子,是想刨他们家祖坟啊!
松井石根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张桑多虑了,这只是演习,我们计算过弹道,绝对不会伤到贵府的祖坟,更不会伤及任何一个平民。”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负责指挥的霓虹炮兵队长就嗤笑出声,看张雪良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那表情分明在说: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公子哥,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
张雪良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身后的几个卫兵,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气氛剑拔弩张。
“哎呀呀,误会,都是误会!”
一旁的山田一郎,赶紧出来打圆场。
他举起手里的相机,满脸堆笑。
“松井将军,张少帅,难得的机会,不如我们合影留念,记录下这友好的瞬间?”
“拍你娘的照!”
张雪良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恢复了平静。
他摆了摆手,对山田一郎的提议置若罔闻,转头对自己的手下说道。
“去,给我找部电话来,我要给家里报个平安。”
手下立刻会意,飞快地跑去联络。
松井石根和山田一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是离不开家的大少爷”的轻视,便也没再阻拦。
很快,一部军用手摇电话被接了过来。
张雪良拿起话筒,摇动了手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火气。
“我,张雪良。”
“小鬼子请我看戏,就在咱们老家门口,拿四年式山炮当主角,说是要给我放个新年大炮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年轻而沉稳的声音,正是他的兄弟,张雪铭。
“哦?就凭他们那个破铜烂铁?”
张雪良听出了张雪铭话里的不屑,心头一动,压抑着激动问道。
“你那边……搞出来了?”
“比他们这个四年式山炮更厉害的?”
电话那头传来张雪铭带着笑意的回答。
“你猜。”
“行了,我知道了。”
张雪良挂断电话,脸上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看好戏的表情。
他转过身,对着松井石根笑道。
“松井将军,刚才的炮击演示真是太精彩了。”
“不过,我们能不能先休息一下?”
“另外,我觉得这个山头的地势不太好,视野受限。”
他指着远处一个更高更远的山丘。
“不如,我们移步到那边去观看?”
“站得高,看得远嘛。”
松井石根虽然有些疑惑,但看着张雪良那一脸“我真是为了更好地欣赏贵军军威”的诚恳表情,还是同意了。
毕竟在他看来,张雪良就是个纨绔子弟,能懂什么军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转移阵地,朝着远处那个山丘走去。
张雪良故意走在最后面,心里直乐。
傻了吧?
小爷带你们跑毒呢!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爬上那个山丘,原本的炮兵阵地已经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点。
松井石根举起望远镜,对那边的炮兵队长下达了继续开炮的命令。
霓虹炮兵阵地上,炮兵队长放下电话,得意地挥动了令旗。
“目标,前沿阵地!”
“预备——”
“开……”
他的“炮”字还没喊出口。
一阵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呼啸,突然从天空的另一端传来。
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无数个小黑点,拖着长长的尾迹,划破了灰蒙蒙的天空,如同密集的雨点,朝着他们的炮兵阵地狠狠砸了下去。
下一秒。
轰!
轰!
轰!
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让整个大地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五十门崭新的重炮,在张雪良提供的精确坐标引导下,对那片小小的炮兵阵地,展开了饱和式的炮击。
整个阵地,瞬间被一片火海所吞噬。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四年式山炮,在铺天盖地的炮火下,被炸得支离破碎,零件乱飞。
那些骄傲的霓虹炮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撕成了碎片。
高地上的松井石根和山田一郎,举着望远镜,彻底傻眼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片火海。
一片由炮弹爆炸形成的地狱。
而在另一处隐蔽的山头上。
张雪铭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脸上带着惬意的微笑。
他拿起旁边的军用电话,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菜。
“老储。”
“坐标收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储兴奋到变调的叫喊。
“收到了少帅!”
“打得真他娘的准!”
“怎么样?过瘾吗?”
“过瘾!太过瘾了!”
张雪铭笑了。
“那就继续。”
“我给你拉来了十卡车的炮弹。”
“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全部打光。”
“一发都别给我省。”
“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叫炮兵。”
“也让他们的新年,过得热闹点。”
第31章 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
张雪铭挂断电话,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身边的炮兵阵地上,几十门外形粗犷、炮管黝黑的大家伙刚刚结束了第一轮怒吼,炮手们正手脚麻利地清理炮膛,准备下一次装填。
这就是他压箱底的宝贝。
毛制的mL-20型152毫米加农榴弹炮。
为了弄到这批大杀器,再把它们悄无声息地运进来,他可是费了不少劲。
钱从哪来?
当然是跟霓虹人“借”的。
青山场那些霓虹商会和侨民,一个个富得流油,平日里作威作福,他只不过是提前让他们为这场战争“众筹”了一下。
张雪铭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已经化为焦土的阵地,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他娘的,这炮可真带劲!”
储势辛,奉军独立炮兵旅的旅长,一个嗓门比炮声还大的壮汉,兴奋地满脸通红。
“跟咱们以前那些小炮仗比,这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张雪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少帅,这玩意儿您从哪搞来的?再给兄弟们多弄点呗?”
“喜欢就行。”
张雪铭把望远镜递给他。
“先别急着高兴,活儿还没干完呢。”
“那帮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家伙,估计已经吓傻了。”
“现在,是时候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了。”
……
高地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风中只剩下浓烈的硝烟味和某种东西烧焦的古怪气味。
山田一郎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毫无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火海。
那片不久前还让他们引以为傲的炮兵阵地。
没了。
什么都没了。
五十门崭新的四年式山炮,连同几百名训练有素的帝国炮兵,就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松井石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握着望远镜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震撼?
不,这是惊悚。
是弱者仰望神明时的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哎呀呀,这烟花放的,可真够劲爆的。”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明显笑意的腔调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气氛。
张雪良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那样子悠闲得好像刚在路边摊吃完一碗豆腐脑。
他瞥了一眼魂不守舍的两个霓虹军官,啧啧了两下。
“我说二位,别愣着了啊。”
“贵军的炮兵表演结束了,现在轮到我们奉军了。”
“怎么样?我们这边的开年大戏,还算精彩吧?”
他的话语像是一把锥子,狠狠刺进松井和山田的心里。
山田一郎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张雪良。
“张桑!这是你们的炮兵?!”
“你们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武器?”
他指着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土地,几乎是吼出来的。
“它的射程……它的射程到底有多远?!”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刚才他们转移到的这个山头,距离原本的炮兵阵地足足有七八公里远。
而对方的炮火,是从比他们这里更远的地方打过来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奉军这种新型火炮的射程,至少在十公里以上!甚至可能达到十五公里!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奉军的炮兵可以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上,随心所欲地吊打他们的任何炮兵阵地!
张雪良看着他那副快要崩溃的模样,故意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山田君,你问我?”
“我哪知道啊。”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就是个带路的,军事上的事情,我可不懂。”
“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凑到山田一郎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笑嘻嘻地说道。
“射程之内,遍地真理。这句话,听过没?”
“现在,真理在我们这边。”
炮击终于停了。
但对于霓虹炮兵阵地上的幸存者而言,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十几辆军用卡车轰鸣着,碾过崎岖不平的焦土,停在了阵地边缘。
车门打开,上百名荷枪实弹的奉军士兵跳了下来,动作干练,眼神冷漠。
领头的正是储势辛。
他在阵地里溜达了一圈,靴子踩在混合着泥土和血肉的地面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动。
到处都是扭曲的炮管,破碎的零件,还有残缺不全的肢体。
空气里的焦糊味,熏得人想吐。
“都给老子听好了!”
储势辛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吼道。
“先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喘气的。”
“要是有没死透的,别舍不得子弹,帮他们解脱。”
“咱们是文明人,得有人道主义精神,不能让人家太痛苦,对吧?”
士兵们发出一阵哄笑,齐声应道。
“是!”
“至于那些已经咽气的,”储势辛指了指远处黑黢黢的山林,“那边山里头有不少黑瞎子,估计也饿了挺久了,给它们送点新年礼物过去。”
“最后!”
他一脚踹在一门被炸断了半截炮管的四年式山炮上。
“把这些破铜烂铁,都给老子处理干净!”
“能炸的就地炸掉,不能炸的也给我想办法弄走!”
“老子的阵地,不留垃圾!”
命令下达,士兵们立刻散开,整个阵地顿时充满了金属的撞击、士兵的吆喝和时不时的补枪闷响。
松井石根趴在一个弹坑里,全身糊满了黑色的泥土和不知是谁的血,一动不敢动。
他没死。
炮击开始的瞬间,他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恰好掉进这个弹坑,侥幸躲过一劫。
他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具尸体。
他听到了那些奉军士兵的脚步,听到了他们粗鲁的笑骂。
他必须忍耐。
只要等他们离开,自己就有机会逃出去!
突然,一个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
一双军靴出现在他的眼角余光里。
“咦?排长,你看这个!”
一个年轻的、带着点好奇的嗓音响起。
“这家伙穿的衣服料子不错啊,肩膀上还有星星,是个大佐吧?”
“我看看。”
另一名士兵凑了过来,用脚尖踢了踢松井石根的身体。
松井石根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还真是,看这派头,官不小。”
年轻士兵兴奋起来。
“那咱可得给他来个痛快的!”
说着,他抽出腰间的刺刀,毫不犹豫地对着松井石根的后腰就捅了下去。
噗嗤!
剧痛让松井石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让自己叫出声。
肾被捅穿了。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嘿,还动弹呢。”
年轻士兵拔出刺刀,似乎觉得还不够,准备再补一下。
或许是脚下湿滑,他一个踉跄,手里的刺刀失去了准头,朝着下方一个不可言说的位置,又狠狠地扎了进去。
这一次,松井石根再也忍不住了。
他的双眼猛地瞪圆,身体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不似人声的漏气动静。
年轻士兵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赶紧收回刺刀。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
他挠了挠头,看着彻底瘫软下去,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松井石根。
“不过……这下应该死透了吧?”
旁边的老兵拍了他一下。
“行了,别墨迹了,不管是死是活,拖上车!”
“旅长说了,给黑瞎子送年货去!”
第32章 送人头我也去
奉天,霓虹领事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连窗外冬日的阳光都透着一股寒意。
佐藤健一脚步匆匆地走进山田一郎的办公室,立正,顿首。
“元旦在辽阳进行的陆军特别演习,失联了。”佐藤健一的嗓音有些干涩,他低着头,不敢看上级的表情。“一百三十名帝国勇士,下落不明。唯一的幸存者是松井石根大佐,被附近的侨民发现,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但是什么?”山田一郎终于转过身,他的眼神锐利,让佐藤健一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身负重伤,非常……严重。送去旅顺的医院了,能不能活下来,医生说要看天意。”
佐藤健一补充道:“根据松井大佐断断续续的描述,他们遭遇了不明炮火的覆盖式打击。”
“不明炮火?”山田一郎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在奉军的地盘上,除了张宇廷那个老狐狸,还有谁的炮能打得这么准,这么狠?”
“哈伊!”佐藤健一的头垂得更低了。“大本营的指令是……对外宣称,演习中使用的炮弹存在质量问题,发生了殉爆。要求我们保持克制,暂时不要与奉军发生任何冲突。”
“质量问题?殉爆?”
山田一郎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真是个不错的借口,既能保全陆军部的颜面,又能给咱们这些在外面擦屁股的人一个台阶下。”
“他们这是在告诉我们,这个亏,我们得捏着鼻子认了。”
佐藤健一不敢接话。
他知道,这次的事件,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都算轻的,简直就是把脸伸过去让人狠狠地扇了一个大耳光,还得笑着说打得好。
“那个储势辛,查的怎么样了?”山田一郎吐出一口烟圈。
“是张宇廷麾下炮兵的头,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佐藤健一赶紧回答。“据说早年在讲武堂的时候,就因为跟霓虹教官不对付,差点把人打残废。这些年一直负责张宇廷的炮兵部队,花了大价钱从各国买炮,练兵极严,手段也……极其不入流。”
“不入流?”山田一郎笑了。“能把我们一个满编的精锐观察团送去见天照大神的手段,怎么会不入流?这是最上流的手段!”
“是我们的情报部门太傲慢了,他们总觉得奉军还是以前那群扛着老套筒的乌合之众。”
山田一郎的眼神越过佐藤,望向窗外繁华的奉天城。
“时代变了,佐藤君。”
“张宇廷的爪牙,已经磨得足够锋利了。”
……
奉天,大帅府,大青楼。
楼里的暖气烧得极旺,可气氛却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
张宇廷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面沉似水。
他面前,小儿子张雪铭站得笔直,脖子梗着,一张俊脸上满是执拗。
旁边,大儿子张雪良一脸焦急,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张宇廷终于开口,盘核桃的动作没停,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爹!我说,乌兰省必须出兵!”张雪铭毫不退让,声音铿锵有力。“那帮王公活佛,脑子让驴踢了,居然敢宣布独立!他们背后要是没有白熊撑腰,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今天咱们要是不管,这块地就算是彻底丢了!”
“丢了?”张宇廷冷笑。“那地方除了沙子就是石头,穷得叮当响。一年到头刮大风,冬天能冻死人。老子派兵过去,吃喝拉撒哪一样不要钱?为了那么个不毛之地,跟白熊翻脸,你脑子才是让驴踢了!”
“那也是咱们的地!”张雪铭的火气也上来了。“祖宗传下来的地方,一寸都不能丢!今天丢个乌兰,明天是不是连热河也守不住了?温水煮青蛙,等咱们反应过来,家门口就让人堵死了!”
“你懂个屁!”张宇廷把手里的核桃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打仗打的是钱,是人!老子辛辛苦苦攒下这点家底,不是让你拿去打水漂的!”
“爹,雪铭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张雪良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乌兰省的地理位置确实重要,是咱们北边的一道屏障。咱们可以先派人过去交涉,看看情况……”
“交涉?跟一群铁了心要卖祖求荣的二鬼子交涉什么?”张雪铭直接打断他哥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打!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他们才知道谁是爹!”
“你!”张宇廷气得指着他,手指头都在抖。“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你那第八旅才几个兵?够白熊一个师塞牙缝的吗?你去了就是送人头!”
“送人头我也去!”张雪铭脖子一横,一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的架势。“爹你要是不下令,我就自己带部队去!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你敢!”
张宇廷猛地站起身,一股庞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小儿子,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担忧。
大青楼外,几个姨太太和于凤芝正凑在一起,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这爷俩,又杠上了。”五姨太拿着个小手炉,急得直跺脚。“雪铭这孩子,脾气怎么就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二姨太叹了口气:“这哪是脾气的事儿,这是要动刀兵的大事啊。”
于凤芝年轻,不太敢插话,只是一张秀气的脸上写满了忧虑,手里紧紧攥着一方手帕。
屋里头,突然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安静。
张雪铭迎着父亲的目光,一步不退。
张宇廷盯着他看了许久,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良久。
他突然泄了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
他转向大儿子。
“雪良。”
“爹,我在。”张雪良赶紧应道。
“去,点五个混成旅,你亲自带队。”张宇廷的嗓音沙哑。“开到热河,就在乌兰省的边上,给老子扎下来!”
“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准过界!”
张雪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父亲的用意,重重点头。
“是!”
说完,张宇廷又把目光转向了张雪铭,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不是要去吗?”
“滚去!”
“把你的第八旅拉过去!但是你给老子记好了!”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你要是敢在乌兰省掉一根汗毛,老子就亲率全军北上,把整个白熊国都给你平了!”
“我说的!”
“耶稣来了也拦不住!”
第33章 把枪都给老子收起来
乌兰省宣布独立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帝都激起了滔天巨浪。
北府内阁的反应更是让人心寒。
默许。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把整个华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卖国贼!”
“这帮软骨头!”
帝都大学的校园里,年轻的学子们群情激愤,一张张还带着书生气的脸涨得通红。布告栏前,报纸被人撕得粉碎,雪片般洒了一地。
“不能就这么算了!”
“咱们得做点什么!”
“开会!必须开会!把所有高校的代表都叫上!”
章泊领振臂高呼,是帝都有名的领袖,一向以敢说敢做着称。
他的话,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
学生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汇成一股洪流。他们冲破了校门口警察拉起的脆弱防线,举着“还我乌兰”“严惩国贼”的横幅,涌上了街头。
起初,只是学生。
很快,听到消息的工人们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加入了游行的队伍。沿街的商铺纷纷关门罢市,老板和伙计们提着条凳,站在门口,默默支持着这股洪流。
整个帝都,瘫痪了。
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
紫金阁。
北府内阁的所在地。
“开门!”
“让段大总统出来!”
“给我们一个交代!”
人潮将紫金阁围得水泄不通,愤怒的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章泊领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手里攥着一个铁皮喇叭,对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段大总统!各位内阁的大人们!”
“你们拿着我们交的税,吃着我们种的粮,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吗?”
“乌兰的土地,是祖宗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你们凭什么说送人就送人?你们问过我们这些国民了吗?”
“你们这群只会躲在屋子里搞权术斗争的废物!连自家大门都守不住,还谈什么治国安邦?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骂得酣畅淋漓,每一个字都戳在北府内阁的脊梁骨上。
人群的情绪愈发激动,开始冲击警察组成的人墙。
帝都警察亭长张志远额头上全是汗,他手下的警员们个个脸色发白,手里的警棍都在发抖。
这阵仗,谁见过啊。
“都退后!全部退后!”
张志远扯着嗓子喊,可他的话音在山呼海啸般的口号声中,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向两边分开。
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女人,踉踉跄跄地从人群中走出,扑通一声跪倒在紫金阁门前。
她高高举起一张白布,上面是用血写成的歪歪扭扭的字。
“冤!”
一个血淋淋的“冤”字,看得人心头发颤。
“我是乌兰人……”女人的嗓子已经哑了,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子。“我的家……就在边境上……”
“白鬼子……那帮白熊国的畜生冲进村子,见人就杀!我爹为了护着我,被他们用刺刀活活捅死!我娘……我娘她……”
女人说不下去了,趴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哀鸣。
她的哭诉,让整个场面陡然安静。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个女人,和她手里那份血书。
愤怒,像汽油一样在每个人心里泼洒开来。
章泊领的眼睛都红了,他一把夺过血书,高高举起。
“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们的默许换来的结果!”
“这就是我们同胞的下场!”
“冲进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人群彻底失控了。
张志远脸色惨白,他腰间的电话机疯狂地响了起来。他颤抖着手接起,里面传来上司冰冷的指令。
“无论如何,守住紫金阁!对任何闯卡者,可以动武!”
动武?
张志远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而愤怒的脸,手脚冰凉。
他咬了咬牙,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对天放了一枪。
“砰!”
枪响没能镇住任何人,反而彻底激怒了人群。
“警察打人了!”
“他们要杀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整齐而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哒!哒!哒!”
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兵部队,硬生生从人群侧翼挤了进来,横在学生和警察中间。
为首的将领一身西北军的军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他勒住马,翻身下来,几步走到张志远面前。
“张亭长,好大的官威啊。”
张志远看清来人,腿肚子都软了。
“刘……刘将军……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西北边防总司令冯将军手下的头号猛将,刘卫国。出了名的脾气火爆,出了名的爱国。
刘卫国看都没看他,目光扫过那些剑拔弩张的警察。
“把枪都给老子收起来!”
他吼道。
“我西北军的枪口,从来只对外!谁他娘的敢对自己的同胞,对这些娃娃们动手,就是我刘卫国的死敌!”
警察们面面相觑,默默地收起了武器。
张志远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地解释:“刘将军,这是命令……”
“命令?”刘卫国冷笑。“谁的命令?让他自己来跟老子说!”
有了刘卫国的军队撑腰,学生们胆气更壮,他们绕过骑兵,再次冲向紫金阁。
这一次,再没人能拦住他们。
“轰!”
紫金阁的大门被撞开了。
学生们一拥而入。
内阁的官员们早就吓得不知所踪,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身长袍马褂,还镇定地坐在太师椅上。
正是北府大总统,段公。
几个激动的学生冲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段老头!你这个卖国贼!”
段大总统被他们晃得东倒西歪,却不见丝毫慌乱。他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他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
是台收音机。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拧开了开关。
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后,一个年轻、坚定,带着一股子关外汉子特有彪悍气息的嗓音,从收音机里传了出来,响彻整个紫金阁。
“我是奉军第八旅,张雪铭!”
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个在报纸上,在传闻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名字,此刻变得无比真实。
“乌兰,是我华夏故土!一寸山河一寸血!”
“我张雪铭,在此对全国同胞立誓!”
“自即日起,我将亲率奉军第八旅全体将士,开赴乌兰!”
“不把白熊赶出去,我张雪铭和第八旅,誓不回还!”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电波里的话语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我第八旅,将为国门,流尽最后一滴血!”
“战至最后一人!”
第34章 抢功劳是不是?
话音落下。
整个紫金阁,内外上下,数万人的嘈杂,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愣住了。
抓着段大总统衣领的学生,手松开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台小小的收音机,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说得好!”
“张雪铭将军是真汉子!”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学生们激动得满脸通红,刚才的愤怒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亢奋和扬眉吐气。
“我们的军队,终于有爷们儿站出来了!”
“打倒白熊!收复乌兰!”
口号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针对紫金阁里的官员,而是为了远方那位素未谋面,却在此刻成为所有人心目中英雄的将军。
段大总统扶了扶被抓歪的领子,整了整长袍,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诸位同学,看到了吧。”
“老夫早就已经下令,命奉天张雪铭将军,率部出关,收复失土。”
“国家大事,自有章法。你们这样冲击内阁,成何体统啊?”
他这话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又冷了半截。
学生们面面相觑。
刚才那个带头的学生代表,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往前一步,指着段大总统的鼻子就开喷。
“姓段的,你还要不要脸?”
“全天下谁不知道,奉天是张大帅的地盘,他奉军只听姓张的,什么时候轮到你北府内阁来下命令了?”
“你这老小子,是看张将军主动出兵,想来摘桃子,抢功劳是不是?”
“我呸!”
这番话骂得又急又快,跟连珠炮似的,一点面子都没给。
段大总统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显然是给噎住了。
他想反驳,可对方说的又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北府和奉系之间的那点龌龊,根本不是秘密。
他要是强行说自己能指挥得动张雪铭,那真是把在场所有人都当傻子了。
眼看学生们的情绪又要被挑动起来,一个温和却有力的声音插了进来。
“各位同学,请听我一言。”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不少学生都认出了他。
“是章泊领先生!”
“章先生也来了!”
章泊领先是对着段大总统微微躬身,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才转向激动的学生们。
“同学们,总统先生的话,或许有不妥之处。但我们现在要争论的是这个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张雪铭将军,和他的第八旅,已经开赴国境,要去和穷凶极恶的白熊拼命了!”
“他们是我们的勇士,是国家的长城!”
章泊领指着北方的天空,语气沉重。
“将士们在前线流血,我们这些待在后方的人,难道还要为了谁下令这种事情,在这里内讧,让他们寒心吗?”
“如果他们浴血奋战,换来的却是后方首都的一片混乱,他们会怎么想?”
这番话,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浇醒了所有人。
是啊。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张将军已经出兵了。
他们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跟政府扯皮,而是想办法支持前线。
章泊领看着沉默下来的学生,继续说道:
“我们应该做的,是让全华夏的同胞,都知道张将军的壮举!”
“我们要宣传他!支持他!”
“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他振臂一呼,情绪再次被点燃,却是朝着一个全新的方向。
“我们立刻组织起来,为第八旅募捐!药品、棉衣、罐头,前线需要什么,我们就送什么!”
“我提议,我们还要组成一个‘赴前线慰问团’,带着全国人民的心意,去乌兰,去战场上,亲自为我们的将士们鼓劲加油!”
“好!”
“章先生说得对!”
“我们去!算我一个!”
学生们的热情被彻底激发,群情激昂。
之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成了一场爱国动员大会。
段大总统站在一旁,看着章泊领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还把事情引向了对政府有利的方向,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刘卫国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转变,脸上的桀骜也收敛了许多。
他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乌兰草原。
一望无际的苍穹下,一条钢铁长龙正在滚滚向前。
上百辆卡车、装甲车卷起漫天烟尘,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草原的宁静。
这就是奉军第八旅。
一支已经彻底实现现代化的部队。
在一辆敞篷的指挥车上,张雪铭迎着草原的烈风,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远方。
他身边,一个穿着同样军装,但年纪稍长的汉子,正好奇地摆弄着一台收音机。
正是戴献昇。
“我说雪铭,你这玩意儿真神了嘿。”
戴献昇拍了拍铁盒子。
“就这么嚷嚷几句,连帝都那边都能听见?”
张雪铭放下望远镜,笑了。
“三舅,这叫无线电广播,以后可是个大杀器。等回了奉天,咱们也搞个大功率的,到时候让你上去唱二人转,保准全东北的老少爷们都能听见。”
“去你的!”戴献昇笑骂道,“谁乐意听我这破锣嗓子。”
两人正说笑着,一名通讯兵飞速赶来。
“旅长!紧急情报!”
通讯兵递上一份电报。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迅速看完电报,眉头紧锁。
“白熊有动作了。”
他把电报递给戴献昇。
“他们从远东抽调了精锐部队,正在向库伦增援。其中,包括一个整编的装甲兵团。”
戴献昇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上百辆坦克和装甲车?这帮白熊是把老本都掏出来了吗?”
张雪铭的眼神变得锐利。
“他们是想用钢铁乌龟,跟我们玩一场硬碰硬。”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却勾起一抹充满战意的弧度。
“来人!”
“去把装甲营的马俢峰给老子叫来!”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悍勇之气的年轻军官跑了过来。
他一个立正,敬礼。
“旅长!装甲营营长马俢峰,向您报到!”
张雪铭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装甲兵王牌,开门见山。
“老马,有硬仗要打了。”
他把情报拍在马俢峰胸口。
“白熊派来了一个装甲兵团,一百多辆铁王八,正朝着库伦开过去。”
马俢峰拿起情报,眼睛越看越亮,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不是恐惧,是兴奋。
是饿狼看到了猎物的兴奋。
“旅长……您的意思是?”
第35章 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张雪铭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我把咱们全旅的宝贝疙瘩,整个装甲营都交给你。”
“让你去跟他们碰一碰。”
“你,敢不敢?”
马俢峰猛地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狂野得吓人。
“敢不敢?”
“旅长,我等这一天等得骨头都痒了!”
“您就瞧好吧!”
“我保证把他们的铁王八,全给他们砸成一堆废铜烂铁!”
“保证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
库伦东南方向,一百公里外的一处开阔地。
白熊远东军的装甲兵团指挥官,伊万诺夫,正用一块鹿皮擦拭着自己的军刀。
刀锋雪亮,映出他那张布满横肉和旧疤的脸。
“将军,我们已经在这里部署了超过一百二十辆坦克,还有五十多辆装甲车。”
一名副官恭敬地报告。
“整个防线就像一道钢铁的城墙,只要奉军敢来,我们就能把他们碾成肉泥。”
伊万诺夫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
他的眼神凶狠得如同草原上的饿狼。
“张雪铭……”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恨意。
在西伯利亚,他就是被这个年轻的奉军将领用计谋耍得团团转,输掉了一场关键的战役,让他沦为整个远东军区的笑柄。
耻辱。
无法洗刷的耻辱。
“他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我吗?”
伊万诺夫冷笑着,将擦亮的军刀插回鞘中。
“这次,我要让他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小孩子的把戏。”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他们埋伏的位置。
“在这里,就在这里!我要亲眼看着他的部队,被我的钢铁洪流撕碎!”
“通知所有单位,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我要让张雪铭,有来无回!”
……
奉军第八旅的临时指挥部,设在乌兰省一处废弃的大农场里。
说是废弃,但周围的牧民听闻奉军是来打白熊的,全都自发地赶着牛羊过来慰问。
热腾腾的奶茶,香喷喷的烤全羊,堆得和小山一样。
张雪铭没有搞什么军民鱼水情的那一套虚的。
他直接让后勤部门按市价,不,是按市价上浮三成的价格,用崭新的银元结算。
牧民们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子,脸上的笑容比草原的太阳还要灿烂,走的时候一个劲儿地念叨着奉军的好。
指挥所内。
一张巨大的沙盘摆在正中央,周围围了一圈将星闪耀的军官。
第八旅的高层,几乎全员到齐。
“我的乖乖,旅长这次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啊。”
王德彪,第二团团长,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看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模型,咂了咂嘴。
“你看看这炮团,清一色的德制150毫米重炮。还有咱们的坦克,那炮管子,瞅着就比白熊的粗!”
“彪子,你懂个屁。”
炮团团长周志国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一脸的专业。
“咱们这叫‘克虏伯77毫米战车炮’,有效射程比白熊的坦克炮远了至少五百米。这就叫代差,懂吗?”
“行了行了,就你懂得多。”
王德彪摆摆手,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第一团团长储势辛。
“老储,这次你打主攻,压力不小吧?”
储势辛是个性格沉稳的中年人,他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却锐利无比。
“旅长的命令,万死不辞。”
戴献昇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这个外甥,几年不见,已经把第八旅打造成了一支让人望而生畏的钢铁雄师。
就在这时,指挥所的门帘被掀开。
张雪铭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指挥所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张雪铭走到沙盘前,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部下,没有半句废话,直入主题。
“各位,情况都清楚了。”
“白熊的伊万诺夫,把他的铁王八阵摆在了库伦东南一百公里的平原上,摆明了是想跟我们决一死战。”
他拿起指挥杆,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他想硬碰硬,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张雪铭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开始下达作战命令。
“储势辛!”
“到!”
第一团团长储势辛猛地挺直了腰杆。
“我命令你,率第一团,担任主攻!从正面给我狠狠地凿穿他们的防线!不用怕伤亡,炮团会给你们无限支援!”
“是!保证完成任务!”
储势辛的回答铿锵有力。
“王德彪!”
“到!”
王德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率第二团,从左翼进行策应攻击!你的任务不是杀伤,是搅乱他们的阵型,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明白!保证把他们搅得天翻地覆!”
“戴献昇!”
张雪铭看向自己的三舅。
“三舅,你率第三团,在右翼十公里外的位置进行潜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一枪一炮!你是我留的后手,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戴献昇神情严肃,重重点头。
“放心,雪铭!”
“周志国!”
“到!”
炮团团长周志国扶了扶眼镜。
“你的炮团,给我把炮弹当成不要钱的石头那么扔!我要你用炮火把白熊的阵地来回犁上三遍!为步兵和装甲部队扫清一切障碍!”
“是!保证让白熊尝尝什么叫炮火洗地!”
“韩参谋长!”
“到!”
“你负责坐镇指挥部,统筹后备队和后勤补给,确保整个战场的稳定!”
“是!”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指挥所的气氛变得紧张而又炽热。
所有人都分配到了任务,唯独张雪铭自己。
王德彪忍不住问。
“旅长,那您呢?”
张雪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拿起代表装甲营的模型,重重地放在了代表伊万诺夫指挥部的模型上。
“我?”
“我亲自带领装甲营,去会会我们的老朋友,伊万诺夫。”
“我要让他知道,有些人,他惹不起。”
二月初三。
天色阴沉,寒风卷着沙砾,刮在人脸上生疼。
库伦东南一百公里的平原上。
伊万诺夫站在他的指挥坦克上,举着望远镜,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傲慢。
视野里,他的装甲兵团如同一片黑色的森林,绵延数公里,充满了压迫感。
“将军,奉军有动静了!”
观察哨的报告传来。
伊万诺夫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来了。
终于来了。
他看见了,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排黑点。
是奉军的坦克。
“哼,比我想象的要少。”
伊万诺夫轻蔑地摇了摇头。
“看来张雪铭是想用他的装甲部队和我的硬碰硬?真是愚蠢得可爱。”
奉军的装甲营缓缓向前推进,然后在距离白熊军阵地大约两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在伊万诺夫看来,是绝对安全的。
他麾下坦克的火炮,根本打不了那么远。
“他们在干什么?停下来欣赏风景吗?”
伊万诺夫嘲弄地想着。
第36章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对面的奉军坦克队列中,突然喷出了一道道火光!
轰!
轰!轰!
还没等伊万诺夫反应过来,他阵地最前沿的三辆坦克,瞬间爆成三团巨大的火球!
爆炸的冲击掀飞了炮塔,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
“什么?”
伊万诺夫瞳孔急剧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的炮……怎么可能打这么远?!”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对面的炮击再次开始。
一轮又一轮精准的远程打击,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他前排的坦克。
他的部队,在他的眼前,变成了一个被动挨打的活靶子!
耻辱感和狂怒瞬间冲垮了伊万诺夫的理智。
“冲锋!”
他抓起无线电送话器,用尽全身力气咆哮起来。
“全军冲锋!”
“靠近他们!跟他们打近战!把他们全都给我撞成碎片!”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冲过去,用自己坦克的数量优势,淹没对方。
这个命令,也彻底葬送了他和他的部队最后撤退的可能。
伊万诺夫的命令传遍了整个白熊装甲兵团。
“冲锋!冲锋!”
“碾碎他们!”
残存的白熊坦克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开足马力,黑烟滚滚,朝着张雪铭的装甲营猛扑过来。
履带卷起沙尘,形成一道黄色的浊浪。
然而,这正中张雪铭的下怀。
“老马,该咱们表演了!”
张雪铭坐在指挥坦克里,拍了拍旁边炮手的肩膀。
“旅长,您就瞧好吧!”
马俢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睛死死贴着潜望镜。
“这帮白熊佬,还以为坦克是排队枪毙呢!今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立体化战争!”
奉军装备的三十辆二号坦克,是张雪铭花了血本搞来的最新型号,无论是75毫米主炮的威力,还是正面装甲的厚度,都远远碾压白熊军那些老掉牙的雷诺轻型坦克和菲亚特3000轮式装甲车。
“目标,敌方领头坦克,距离八百米,修正风偏……开火!”
马俢峰冷静地下达口令。
“嘭!”
炮弹出膛,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轨迹。
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一辆白熊雷诺坦克,其侧面装甲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开。
紧接着,这辆坦克旁边的另一辆装甲车,被穿透而过的炮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掀了个底朝天!
一石二鸟!
“轰!”
两团火球同时炸开,场面壮观无比。
指挥坦克内,张雪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漂亮!老马,你小子真是个天才!”
马俢峰却撇了撇嘴,一边快速转动炮塔,寻找下一个目标,一边嘟囔着。
“旅长,您别笑了,赶紧让其他车组也开火啊!再晚点,人头都让咱们俩抢光了!”
张雪铭笑骂了一句。
“你小子,还学会抢人头了!”
他拿起送话器,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各车组注意!自由射击!把这帮不开眼的白熊佬,全都给我送回老家!”
“是!”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阵嗷嗷叫的回应。
奉军的坦克手们早就憋坏了。
一时间,三十辆二号坦克的主炮开始怒吼。
战场瞬间变成了白熊军的屠宰场。
“铛!铛!铛!”
伊万诺夫的部队终于冲进了射程,他们疯狂地开火还击。
然而,那些小口径的炮弹打在二号坦克的正面装甲上,除了溅起一串串火星,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根本无法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大部分炮弹直接被弹飞,有的甚至把自己坦克的炮管都给撞歪了。
“穿甲弹!我们的炮弹打不穿!”
“将军!请求支援!我们是靶子!我们就是活靶子!”
白熊军的通讯频道里,充满了士兵绝望的哀嚎。
他们的雷诺坦克,在奉军的二号坦克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而奉军的装甲营,则打得顺风顺水,击杀效率高得惊人。
马俢峰更是杀红了眼,每一炮都精准地命中敌方坦克的薄弱部位,要么引爆弹药架,要么直接打断履带,让对方变成动弹不得的铁棺材。
伊万诺夫的冲锋,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自杀。
与此同时。
库伦城外。
奉军第八旅的步兵阵地上,储势辛,这个身高一米九的山东大汉,正站在阵前训话。
他一手拎着一支二十响的驳壳枪,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
“弟兄们!”
他的嗓门洪亮如钟。
“旅长把啃硬骨头的任务交给咱们了!”
“前面,就是白熊佬的防线!又是雷区又是铁丝网,还有三道防线!”
“怕不怕!”
“不怕!”
数千名士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储势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好样的!”
“炮兵兄弟会给咱们开路!咱们要做的,就是冲!”
“用最快的速度,冲垮他们的防线!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刺刀捅进他们的胸膛!”
“给老子记住!狭路相逢,勇者胜!”
“出发!”
他话音刚落,后方阵地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第八旅炮团团长周志国,接到了张雪铭的命令。
“全团开火!目标,敌军一号阵地!给我犁地!”
近百门德制150毫米重炮组成的炮兵阵地,瞬间喷吐出毁灭的火焰。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遮天蔽日般地砸向库伦城外的白熊军防线。
大地在颤抖。
白熊军精心布置的雷场,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引爆,连环的爆炸将整片土地都翻了过来。
那些坚固的铁丝网,被炸得支离破碎。
整个阵地,被炮火与浓烟彻底覆盖。
白熊军的士兵们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破了胆,纷纷躲进了单兵防空洞里,抱着头瑟瑟发抖,祈祷着炮弹不要落在自己头上。
炮火延伸,储势辛的大刀向前一指。
“冲啊!”
数千名奉军士兵如猛虎下山,呐喊着冲出了战壕。
周志国的炮兵团打出了完美的“徐进弹幕”。
炮火始终保持在冲锋士兵前方大约两百米的位置,像一道移动的火墙,为步兵扫清着障碍,同时压制着敌人的火力点。
奉军的冲锋速度极快。
当他们冲到距离敌方战壕只有三四十米的时候,漫天的炮火戛然而止。
“扔手榴弹!”
随着军官的命令,成百上千颗木柄手榴弹被甩进了白熊军的战壕里。
一阵密集的爆炸过后,白熊军的第一条防线,瞬间崩溃。
侥幸从炮击和手榴弹下活下来的白熊士兵,刚从土里爬出来,就被迎面而来的刺刀捅穿了身体。
第37章 就这么被干趴了?
库伦城楼上。
白熊军的城防指挥官脸色惨白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顶住!给我顶住!”
他声嘶力竭地对着电话吼叫。
“让第二道防线的人,通过交通壕顶上去!快!”
“督战队呢?让督战队上!谁敢后退一步,就地枪决!”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无法挽回颓势。
当第一波冲锋的奉军士兵从炮火的尘嚣中冲出来时,城防指挥官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群黄皮肤的士兵!
他们身材并不高大,但眼神里的杀气,却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看到在奉军的队列中,有十几名士兵背着奇怪的金属罐子,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喷管。
“那是什么?”
他还没想明白。
就看到那些士兵对准了还在负隅顽抗的堑壕,扣动了扳机。
“呼!”
十几道长长的火龙,猛地喷射而出,将整个堑壕变成了一片火海。
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无数白熊士兵浑身着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那种恐怖的景象,彻底击垮了守军的心理防线。
“是魔鬼!他们是魔鬼!”
白熊军的阵线彻底乱了。
士兵们哭喊着,丢下武器,争先恐后地向后方逃窜。
奉军的主力部队,踩着敌人的尸体和火焰,怒吼着冲下了战壕。
就在这时,从第三道防线赶来的白熊军援兵,和奉军在狭窄的交通壕里迎头撞上。
“杀!”
储势辛一马当先,他扔掉了打空子弹的驳壳枪,双手握住大刀,迎着一个冲上来的白熊军官就劈了下去!
刀光一闪,血光迸现!
那名军官连人带枪,被劈成了两半。
“弟兄们!跟我杀!”
储势辛的勇猛,瞬间点燃了所有奉军将士的血性。
他们嗷嗷叫着,与敌人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战。
刀砍,枪托砸,刺刀捅!
交通壕内,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团。
远处的指挥坦克里,张雪铭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整个战局,当看到步兵已经和敌人绞杀在一起时,他抓起送话器,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声音冷酷,却带着一股焚尽一切的决绝。
“全军!上刺刀!”
张雪铭在库伦城下的一战,战果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九州大地。
北府政权严密封锁消息,可这种事哪里是能封锁得住的。
从前线归来的商队,逃难的百姓,甚至是一些有良知的报社记者,通过各种渠道,将奉军大破白熊军的消息,变成了传单,变成了报纸的号外,变成了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张雪铭张旅长,在库伦城下,把白熊军打得屁滚尿流!”
“何止是屁滚尿流!听说斩首上万!白熊军的尸体都把壕沟给填满了!”
“真的假的?白熊军那么厉害,就这么被干趴了?”
“千真万确!我二舅家的表侄子就在奉天,人家那边都传疯了!说张旅长用了一种叫‘徐进弹幕’的战术,还有会喷火的怪家伙,把白熊军烧得哭爹喊娘!”
一时间,张雪铭这个名字,成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
人们不再怀疑他是不是在作秀,也不再担心他是不是北府的弃子。
当那份记录着奉军用火焰喷射器将敌人焚烧殆尽的战报,以手抄本的形式在民间流传时,所有人都明白,这位张旅长是来真的。
他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在用命,在为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搏一个出路。
于是,一股汹涌的暗流,开始在民间汇聚。
“给张旅长捐钱!他打仗肯定缺钱!”
“对!咱们没本事上战场杀敌,但出点力气,凑点军费,总行吧!”
各地商会,乡绅,乃至普通百姓,都开始自发地为张雪铭筹款。
他们不知道要把钱送到哪里,但他们坚信,只要有这份心,就一定有办法。
承德。
一个青年拿着一份皱巴巴的报纸,气冲冲地闯进屋里。
“爹!你看看!你快看看!”
他爹,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抽着旱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咋呼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重要!”青年把报纸拍在桌上,“张旅长在库伦打赢了!大捷!把白熊军杀得片甲不留!乌兰城的仇,报了!”
他爹吐出一个烟圈,淡淡地“哦”了一句。
青年急了,一把抢过他爹的烟杆。
“爹!你这是什么态度?人家张旅长在前面拼命,给我们报仇雪恨,你就一个‘哦’字?”
“那你想我怎么样?敲锣打鼓,上街游行?然后等着北府的那些狗腿子来把我们家抄了?”他爹斜了他一眼。
“我……”青年一时语塞,但随即梗着脖子喊道,“我不管!我要捐钱!城里好多人都捐了!咱们家也得捐!你不捐我捐!把我那份家产拿出来!”
“混账东西!”他爹终于动了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家产?你知道现在外面什么风声吗?北府那边正愁抓不到张旅长的小辫子,咱们这时候跳出去,是嫌命长吗?”
青年眼睛都红了。
“怕!你就知道怕!我娘和妹妹在乌兰城……”
“闭嘴!”他爹低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抹痛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重新坐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城南的那个铺子,我已经卖了。”
青年愣住了。
“爹,你……那可是咱们家一半的家当啊!”
“我知道。”他爹从怀里摸出一个厚厚的钱袋,扔在桌上,“这里面是铺子一半的钱。你小子不是有本事吗?自己想办法,送到奉天去,亲手交给张旅长。”
青年彻底傻眼了,呆呆地看着桌上的钱袋。
“那……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他爹又点上了旱烟,深深吸了一口,“留着我们搬家。这承德是待不下去了,咱们全家,去奉天。”
“爹!”青年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帝都,谷家老宅。
这里比承德还要疯狂。
自从有人知道这里住着张雪铭的女人——谷蕊雨之后,整个胡同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送钱的,送物的,甚至还有牵着鸡赶着鸭来的。
谷家的下人全都用上了,还是忙得团团转。
谷蕊雨嗓子都快喊哑了,手里记账的笔就没停过。
“大家不要挤!一个个来!都会登记造册的!”
就在这时,一辆汽车艰难地挤开人群,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张守芳带着十几个精干利落的妇人下了车。
“蕊雨!我来了!”
张守芳一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立刻接过了指挥权。
第38章 什么叫一呼百应?
“都别愣着!王嫂李嫂,你们几个负责登记!小翠小红,你们带人点验财物!其他人,维持秩序!快动起来!”
有了张守芳的加入,场面总算有序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拾荒老者,佝偻着腰,从人群的缝隙里挤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布袋,怯生生地递向张守芳。
“闺女……”
张守芳连忙扶住他,“老人家,您这是?”
老者咧开嘴,露出所剩无几的黄牙,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布袋,里面是满满一袋子铜元,还混杂着几块碎银子。
“俺……俺没啥大本事,这是俺捡了一辈子破烂攒下的。”老者的声音浑浊又沙哑,“俺的老婆子,俺的儿,俺的孙儿……都在乌兰城,被那些白毛鬼子……”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热泪。
“俺不求别的,就求张旅长……多杀几个白毛鬼子!给俺们报仇!”
说完,他就要跪下。
张守芳眼圈一红,赶紧托住他。
她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布袋,一字一句地说道:“老人家,您放心。这笔钱,我一定亲手交到我弟弟手上。这个仇,我们家,我们整个奉军,一定替您报!”
另一边,谷蕊雨也遇到了一个难题。
一个老婆婆死死拽着她,非要把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男娃推到她面前。
“夫人!求求您了!收下这孩子吧!”
“老婆婆,您这是做什么?我们这里不招兵,孩子还这么小。”谷蕊雨有些无奈。
老婆婆“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哭天抢地。
“夫人啊!您是活菩萨!这娃命苦啊!他爹娘,也是在乌兰城被白鬼子杀的!他现在一个人,天天念叨着要杀白鬼子报仇!”
“您就收下他吧!让他跟在张旅长身边,当个马夫,端茶倒水都行啊!只要给口饭吃,能让他看着仇人死就行!”
那个小男娃,脸上还挂着泪痕,却一脸的倔强。
他学着老婆婆的样子,也重重地跪在地上,对着谷蕊雨磕头。
“夫人!求您收下我!我叫狗剩!我能吃苦!我要杀白鬼子给我爹娘报仇!”
砰!砰!砰!
清脆的磕头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谷蕊雨心里一酸,连忙上前扶起男娃。
她看着男孩那双充满血丝和恨意的眼睛,叹了口气。
“好孩子,我收下你了。”
老婆婆和男娃都愣住了。
“但是,”谷蕊雨话锋一转,“你现在还小,上了战场也是送死。报仇,不急于一时。你先留在谷家,我找人教你读书写字,教你强身健体。等你长大了,有本事了,再堂堂正正地去给你爹娘报仇!”
“我……我听夫人的!”男娃重重地点了点头。
谷蕊雨收下狗剩的事情,就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帝都。
只是传着传着,味道就变了。
“听说了吗?谷家夫人在帮张旅长招兵呢!”
“招的还是亲兵!据说第一个报名的,以后就是张旅长的近卫!”
“我的天!那还等什么!赶紧让我家那小子去报名啊!”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民众的热情。
原本只是捐钱捐物的队伍,瞬间变成了踊跃报名的参军长龙。
无数热血青年,甚至是一些中年汉子,都挤破了头,想要在谷家“挂个号”。
这番景象,与不远处门可罗雀的北府政权募兵处,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人群中,有人看着这番景象,忍不住感慨。
“看看人家张旅长,什么叫一呼百应?这就叫一呼百应!”
“再看看北府那帮酒囊饭袋,贴了几个月的告示,连个鬼影都招不来。”
“唉,要是让张旅长这样的人来当家,咱们这些老百姓,日子能没个盼头?”
库伦前线。
奉军阵地上,储势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又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单手扶着战壕的边缘,看着远处白熊军模糊的阵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旅长那边……还没消息吗?”一个连长凑过来,声音有些沙哑。
储势辛摇了摇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等。”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字的分量。
旅长的坦克部队是奇兵,是他们捅进白熊军心脏的尖刀。
现在,他们这些步兵要做的,就是顶住,把白熊军的步兵主力死死地钉在这里,给旅长创造机会。
“传令下去。”
储势辛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检查弹药,准备白刃战。”
他顿了顿,刀锋直指前方,语气森然。
“全体都有!”
“上刺刀!”
“咔!”
“咔!咔!”
阵地上,一片金属摩擦的脆响。
每一个奉军士兵,都默默地将锃亮的刺刀装上了枪口,眼神决绝。
……
而在百公里外的平原上,一场钢铁巨兽的搏杀,正走向尾声。
伊万诺夫呆滞地看着战场。
视野里,到处都是燃着熊熊大火的白熊军坦克残骸。
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此刻变成了一堆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损失过半了。
不。
是损失了三分之二!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装甲军团,一个冲锋,就被打残了?
情报里不是说,奉军的坦克都是些破铜烂铁吗?他们的装甲兵都是些刚摸到方向盘的农民吗?
“轰!”
又一发炮弹,精准地从侧面砸中了他指挥坦克的主炮。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那根粗壮的炮管,直接被从中断成了两截!
伊万诺夫的身体随着坦克的剧震狠狠晃动,脑袋撞在舱壁上,嗡嗡作响。
他彻底懵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奉军的坦克性能或许不是顶尖,但他们的坦克兵,绝对是顶尖的!
那些家伙的战术,他们的炮术,他们的胆量……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不远处,一辆奉军的“雷诺”坦克被三辆白熊军坦克围住,履带被炸断,趴窝在了原地。
看到这一幕,几个白熊军的坦克兵从车里跳出来,抱着反坦克手雷就冲了上去。
在他们看来,这辆失去动力的坦克,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然而,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那辆趴窝的奉军坦克,车体上的机枪猛然喷出火舌。
密集的子弹瞬间就把那几个冲锋的白熊军士兵打成了筛子,血肉横飞。
第39章 能跑多快跑多快
伊万诺夫眼皮狂跳。
这……这到底谁才是围攻方?谁才是猎物?
他们是魔鬼吗?!
“将军!将军!我们撤吧!”
驾驶员带着哭腔的叫喊,将伊万诺夫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伊万诺夫惨然一笑。
撤?
往哪儿撤?
他看着全息战场地图上,那些代表着己方坦克的图标,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大势已去。
“命令所有单位。”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抛弃所有不必要的物资,能跑多快跑多快,返回国内。”
“告诉幸存下来的人,让他们回去告诉总司令部那帮蠢猪……”
伊万诺夫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永远,永远不要再招惹华夏!”
“尤其是……关东的奉军!”
说完,他缓缓地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配枪,将冰冷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作为帝国军人,他不能被俘。
就在他的指挥坦克躲过致命一击的时候,奉军的指挥频道里,传来张雪铭的咆哮。
“他娘的!还想跑?”
张雪铭死死盯着那辆断了炮管,却还在仓惶后退的白熊军指挥坦克,火气直冲脑门。
“给老子换高爆穿甲弹!”
“用那玩意儿?”炮手愣了一下,“旅长,那可金贵……”
“金贵个屁!老子要让他连人带车一起上天!”张雪铭一拍炮手的头盔,“给老子瞄准了打!打不中你小子就下去给我推车!”
“是!”
炮手一个激灵,立刻换弹,瞄准,锁定!
“放!”
“咻!”
一枚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拖着长长的焰尾,撕裂空气,瞬间就击中了那辆正在转向的白熊军指挥坦克。
没有剧烈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的巨响。
下一秒,那辆十几吨重的坦克,整个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掀得底朝天,炮塔都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还在抵抗的白熊军装甲兵的心理防线。
“快跑啊!”
剩下的白熊军坦克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纷纷调转车头,拼了命地向后方逃窜,连车里的弹药和物资都不要了,只要能跑得快一点。
战场上,到处都是丢弃的装备和没命奔逃的白熊军士兵。
“想跑?问过老子没有!”
张雪铭拿起无线电,语气冰冷。
“马俢峰!”
“到!旅长!”
“你留十辆坦克打扫战场,看管俘虏!”
“其余的,全都给老子追上去!”
张雪铭的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光。
“告诉弟兄们,不用给老子省油!给老子追!哪怕追到他们那个什么狗屁冬宫,也要给老子追下去!”
“追到没油为止!”
“是!旅长!”马俢峰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保证完成任务!”
很快,几十辆奉军坦克组成了一支钢铁追击集群,引擎轰鸣,卷起漫天烟尘,朝着白熊军溃逃的方向,碾压而去。
七十公里。
八十公里。
奉军的坦克部队追得白熊军哭爹喊娘,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奉军的将士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从乌兰城传来的惨状,到帝都百姓的殷切期盼,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他们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杀!
杀光这帮畜生!
一个不留!
也就在奉军坦克部队展开疯狂追击的同时,远在库伦城下的白熊军步兵军团指挥官,也收到了装甲军团全军覆没的消息。
他呆坐在指挥部里,许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完了。
赖以支撑的装甲矛头被彻底砸断,仅凭他手里的步兵,根本守不住这条脆弱的防线。
“命令……”
他艰难地开口,嗓子干得冒烟。
“全军……撤出库伦。”
“向……向星星峡方向,撤退。”
星星峡。
狭长的峡谷,此刻成了人间炼狱。
溃败的白熊军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涌了进来,他们只知道这里是地图上标明的唯一生路。
然而,这条生路,比地狱还可怕。
人挤人,人推人。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前面的人被推倒,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从同伴的身体上踩过去。
“别挤!我的腿!”
“救命!救我!”
凄厉的惨叫被更多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淹没。
还没见到奉军的影子,就有上百人死于自己人的踩踏之下。
当他们好不容易冲到峡谷的另一端出口时,绝望地发现,那里矗立着一座用水泥和沙袋构筑的永久性防御工事。
黑洞洞的射击孔里,架着一挺又一挺的轻重机枪。
“开火!”
戴献昇亲自抱着一挺重机枪,赤着膀子,肌肉虬结的胳膊被机枪的后坐力震得不断抖动。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里全是疯狂的杀意。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瞬间就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白熊兵撕成了碎片。
“手榴弹!给老子往下扔!”
奉军士兵们拉开一个个木柄手榴弹的引线,看也不看就朝着下面的人堆里丢去。
轰!轰!轰!
爆炸掀起的气浪混合着残肢断臂,在狭窄的峡谷里回荡。
步枪的射击声,机枪的咆哮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还有白熊军士兵绝望的哀嚎,构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魔鬼!他们是魔鬼!”
“我们被包围了!快往回跑!”
侥幸没死的白熊军士兵心态彻底崩了,他们尖叫着,哭喊着,转身就想从峡谷的入口逃出去。
然而,当他们连滚带爬地逃回入口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彻底陷入了深渊。
十辆奉军的坦克,排成一道钢铁防线,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坦克的引擎在低沉地轰鸣,履带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旅长……开炮吗?”
张雪铭的座驾里,炮手请示道。
张雪铭透过观察窗,冷冷地看着外面那群已经完全丧失斗志,如同待宰羔羊的白熊军士兵。
他摇了摇头。
“开炮?”
“浪费那个子弹干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传我命令。”
“所有坦克,给老子……碾过去。”
“是!”
命令传达下去,十辆坦克引擎的轰鸣声陡然拔高。
钢铁巨兽们开始缓缓向前推进,履带卷起烟尘,朝着那群绝望的白熊兵,压了过去。
……
第40章 加密电码
奉天,乌兰前线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雪良背着手,在巨大的沙盘前来回踱步,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焦躁。
“怎么样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扭头冲着通信处那边吼了一嗓子。
“联系上雪铭没有?!”
一个通信兵连忙起身,敬了个礼,战战兢兢地回答:“报告司令,还是……还是呼叫不到第八旅的电台。”
“废物!”
张雪良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把椅子,“都什么时候了!一个旅!一个加强装甲旅!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自从张雪铭那个混蛋带着第八旅孤军深入,追着白熊军的屁股冲进乌兰腹地之后,就彻底断了联系。
“司令,您别急。”
总参谋长杨禹廷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神态倒是镇定自若。
“雪铭那小子,你还不知道他?属疯狗的,打起仗来什么都顾不上。”
他指了指地图,“第八旅换装了最新的坦克,机动力远超白熊军,他们追得兴起,没时间架设电台也很正常。”
“正常?”
张雪良一把夺过杨禹廷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这他娘的叫正常?!”
他双眼通红,指着杨禹廷的鼻子骂道:“那是孤军深入!几百公里!周围全是白熊军的地盘!万一他被包了饺子怎么办?!”
“老杨,我告诉你,那是我亲弟弟!”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大帅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到时候别说这乌兰,大帅能直接跟白熊国全面开战你信不信?!”
杨禹廷看着暴怒的张雪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知道,张雪良说的都是事实。
张家那位老帅,最是护短。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折在了乌兰,后果不堪设想。
整个指挥部的气氛,因为张雪良的爆发,变得更加凝重。
就在这时,一个通信兵突然摘下耳机,激动地跳了起来。
“接通了!是第八旅的加密电码!”
“快!”
张雪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几乎是揪着那通信兵的领子,“快给老子破译!他说了什么?是不是被围了?需要支援?!”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时候发来加密电文,肯定是十万火急的求援!
“快!电告老帅!就说雪铭在库伦被围!让他立刻派兵增援!”
张雪良已经开始下达命令了。
“警卫团!立刻去边境线!王团长!你他娘的带人……”
“司令!等等!”
杨禹廷一把按住了张雪良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你先看看这个再说!”
他从译电员手里拿过那张薄薄的电报纸,直接塞到了张雪良的眼前。
张雪良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只见杨禹廷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调,念出了电文的内容。
“电文如下。”
“我部于库伦城下,与白熊远东装甲军主力遭遇。”
“经一日激战,我装甲营重创敌军,击毁敌装甲车三百余辆,坦克一百二十七辆。”
“敌军全线溃败。”
“我部追击八十公里,于星星峡全歼其残部。”
“库伦已克,乌兰省门户洞开。”
“速派后续部队进驻,防止他人抢功。”
“另,弹药油料消耗巨大,速速补充。”
“奉军第八旅,张雪铭。”
杨禹廷念完,整个指挥部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杨禹廷手里的那张电报纸。
重创白熊装甲军主力?
全歼其残部?
库伦都打下来了?
还……还让派人去防止别人抢功?
张雪良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一把抢过电报,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三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杨禹廷,嘴唇哆嗦着。
“我他娘的……是不是在做梦?”
奉天,大帅府。
张宇廷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波斯地毯被他踩得吱吱作响。
他手里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得他一哆嗦,直接把雪茄屁股扔进脚边的古董花瓶里。
“他妈的!”
一声怒吼,吓得旁边的五姨太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中东铁路那帮混蛋还没回话?吴天成是干什么吃的!告诉他,再谈不下来,老子亲自带兵去谈!”
张宇廷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整个大帅府的气压低得吓人。
谁都知道,大帅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中东铁路是麻烦,但还没到让他如此失态的地步。
真正让他心烦意乱的,是那个孤军深入,至今音讯全无的小儿子,张雪铭。
“大帅!大帅!”
就在这时,张甫辰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满头大汗,手舞足蹈,活像个唱戏的。
“捷报!天大的捷报啊!”
张宇廷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张甫辰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是不是雪铭那小子有消息了?!他被围了是不是?!在哪儿!老子亲自带兵去救他!”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从白熊国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给儿子陪葬。
“不!不是!”张甫辰上气不接下气,脸憋得通红,“是大胜!库伦大捷!雪铭少帅他……他赢了!”
“放你娘的屁!”张宇廷一口唾沫喷在张甫辰脸上,“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白熊远东军的精锐,是他一个旅能碰的?他没被人家包了饺子就谢天谢地了!”
张甫辰急得直跺脚,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电报纸,高高举起。
“真的!大帅!您看电报!雪良司令亲自发回来的!雪铭少帅不光赢了,还……还把白熊远东装甲军给全歼了!”
“什么玩意儿?”
张宇廷一把夺过电报,旁边的几个姨太和闻讯赶来的于凤芝也围了上来。
“我部于库伦城下,与白熊远东装甲军主力遭遇……”
当张甫辰用颤抖的声音念出电文内容时,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击毁敌装甲车三百余辆,坦克一百二十七辆……”
“……敌军全线溃败……我部追击八十公里,于星星峡全歼其残部……”
“……库伦已克,乌兰省门户洞开……”
“……速派后续部队进驻,防止他人抢功。”
念到最后一句,张甫辰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
于凤芝紧绷了多日的脸庞,终于垮了下来,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几个姨太也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眉飞色舞,庆幸不已。
第41章 让他们开开眼
张宇廷拿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看了又看,手指都在哆嗦。
他突然抬起头,一把将电报纸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不愧是我张宇廷的种!”
“来人!”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给老子传令!所有休整部队,立刻开拔!进驻乌兰!把那块地给老子占踏实了!”
他又看向一旁的吴军笙。
“还有你!去告诉中东铁路那帮孙子,想谈可以,让他们的主子亲自来奉天!”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库伦城外。
战争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被击毁的装甲车残骸像怪兽的尸体一样,散落在草原上。
一些胆大的草原狼,正在远处啃食着来不及收拾的毛军尸体。
张雪铭正坐在一个弹药箱上,端着一个搪瓷大碗,呼噜呼噜地吃着热腾腾的马肉炖土豆。
一身尘土的马俢峰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旅长,回来了。”
张雪铭头也不抬,从旁边拿起另一个碗递给他。
“追到哪儿了?”
马俢峰接过碗,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报告旅长,再往前跑个几十公里,我都能到贝加尔湖边上洗个脚了!”
“油料够?”张雪铭挑了挑眉。
“够!怎么不够!”马俢峰灌了一大口肉汤,含糊不清地说道,“毛子的装甲车,就是咱们的移动加油站!咱们一路追,一路从他们被打爆的车里抽油!”
两人正说着,张雪铭的三舅,戴献昇快步走了过来。
“雪铭,有个事儿。”
“三舅,坐下说。”张雪铭指了指旁边的空弹药箱。
戴献昇摆了摆手,表情有些古怪。
“关内来了个慰问团,说是民间自发组织的,已经到防区外了。我寻思着这仗刚打完,就没让他们靠近,你看要不见见?”
“慰问团?”张雪铭有些意外,“这个时候跑这儿来?不怕死啊?带头的是谁?”
“津门大学的创始人,章泊领先生。当代大儒,名望很高。”戴献昇说道,“人家带着学生,赶了一路,一片赤诚,咱们也不好直接把人赶走。”
“章泊领?”
张雪铭放下碗,眼睛亮了一下。
“行,让他们过来吧,我见见。”
二十分钟后。
一支奇怪的队伍出现在第八旅的营地前。
有坐着汽车的,有骑着马的,甚至还有推着独轮车的。
队伍里大多是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风霜和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学者,正是章泊领。
他一看到穿着军装的张雪铭,就快步上前,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张旅长!你就是张雪铭旅长?!”
先生的手抖得厉害,眼眶都红了。
“国之栋梁!你这一战,打出了我华夏百年来的威风啊!”
张雪铭被他这股热情搞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谦虚道:“章先生言重了,小子愧不敢当,不过是尽了军人本分。”
他看着章泊领,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提办大学的事。
章泊领却拉着他不放,回头指着身后的学生们,慷慨激昂地说道:“张旅长!我们不光是来慰问的!我们是来参战的!这些学生,还有我,都愿意为国效力!不把白熊赶出咱们的地盘,我们绝不回去!”
“对!参军!打白熊!”
“张旅长,收下我们吧!”
学生们群情激奋,一个个挺着胸膛,大声喊道。
张雪铭看着这群热血青年,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章泊领,忽然笑了。
他慢悠悠地端起卫兵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水,才开口。
“章先生,各位同学,你们的爱国之心,雪铭心领了。”
他顿了顿,环视着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
“但是……恐怕你们来晚了一点。”
“晚了?”章泊领一愣,“什么意思?”
张雪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意思就是,战争,三天前就打完了。”
“白熊远东装甲军,连同他们的司令官,已经被我部全歼。”
“一个,都没跑掉。”
张雪铭的话音落下,整个营地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空气里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章泊领先生握着他的手,僵住了。
他身后的那群学生,脸上的激昂和热血也凝固了,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全歼?
一个都没跑掉?
这……这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可是白熊的远东装甲军!
一万多人的精锐部队!装备着这个时代最先进的钢铁怪物!
你说你三天就给打完了?还全歼?
“张旅长。”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冷意的女声响起,打破了沉默。
人群中,一个穿着学生装,梳着齐耳短发,面容清丽的女孩走了出来。
她个子高挑,气质卓然,和其他学生脸上的风霜不同,她虽然也有些疲惫,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傲气。
正是陆家千金,陆晓娅。
她看着张雪铭,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我们怀着一腔赤诚来到这里,是来支持抗战的,不是来听您讲故事的。”
“全歼白熊一个装甲军?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晓娅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这意味着您用一个旅的兵力,在三天之内,吃掉了一支人数和装备都可能优于您的敌军精锐。”
“恕我直言,这不叫打仗,这叫神话。”
她的话很冲,带着一股子精英阶层特有的、不加掩饰的质疑。
周围的学生们也纷纷点头,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这也太夸张了……”
“是不是为了鼓舞士气,故意这么说的?”
“全歼……这怎么可能做到啊?”
张雪铭看着陆晓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乐了。
他松开章泊领的手,上下打量了陆晓娅几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在跟大人耍脾气。
“哦?神话?”
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扭头冲着不远处喊了一嗓子。
“储势辛!”
“到!”
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大步跑了过来,一个标准的立正,吼声震天。
“旅长!有何吩咐!”
张雪铭指了指章泊领和那群学生,懒洋洋地说道:“老储,你带章先生和这些同学们,去咱们的‘战利品陈列馆’和‘露天火葬场’参观参观。”
他特意加重了“参观”两个字的读音。
“让他们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他娘的神话!”
储势辛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憨厚又带着点残忍的笑容。
“好嘞!先生,同学们,这边请!路不太好走,大家伙儿跟紧了!”
章泊领和学生们面面相觑,将信将疑地跟了上去。
第42章 原来真的存在
陆晓娅咬了咬嘴唇,也跟在了队伍后面,她倒要看看,这个年轻的旅长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队伍绕过营地,往北边走了大概一里地。
还没到地方,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其中还夹杂着烤肉和柴油混合的古怪气味。
几个女学生当场就受不了了,捂着嘴干呕起来。
男生的脸色也一个个变得惨白。
当他们绕过一个小山包,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出现在他们面前,足足有几个篮球场那么大。
坑里,烈火熊熊,无数具烧得焦黑的人形物体在火中翻滚、噼啪作响。
那根本不是什么火葬场。
那就是一个抛尸坑!
一个堆满了上万具尸体的巨型坟墓!
“呕……”
终于有学生再也忍不住,跑到一边吐了起来。
陆晓娅的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死死地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眼睛里充满了惊骇。
她从未想过,战争的真实面目,是如此的直接和残酷。
这比任何文字、任何照片里的描述,都要恐怖一万倍。
储势辛指着那个大坑,嗓门依旧洪亮。
“看到了吧?这就是白熊的远东装甲军。一万三千多人,旅长说了,要整整齐齐,所以一个都没放跑。”
“烧了三天了,味儿还是这么冲。没办法,不烧容易起瘟疫。”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听在学生们的耳朵里,却像是惊雷。
真的……
他说的竟然是真的!
储势辛没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又带着他们走向另一边。
那里,是一片更加壮观的景象。
一座由武器堆成的“山”。
上百辆被炸得奇形怪状的装甲车和坦克,像一堆废铁般被堆在一起。
旁边,是堆积如山的步枪、机枪、迫击炮和一箱箱码放整齐的弹药。
“这些都是缴获的。旅长说了,白熊是咱们的运输大队长,缺什么,跟他们要就行了。”储势辛拍了拍一辆坦克的炮塔,发出邦邦的响声。
“这玩意儿,铁疙瘩是硬,但也就是个壳子。咱们的兵,有的是办法对付它。”
学生们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们抚摸着冰冷的坦克装甲,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武器,脑子里一片空白。
神话……
原来真的存在。
陆晓娅站在那堆“废铁”前,怔怔出神。
她想起自己刚才对张雪铭的质疑,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当夜,第八旅的营地里燃起了几十堆篝火。
震惊过后的学生们,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崇拜。
他们围着那些刚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奉军将士,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兵大哥,你们到底是怎么打赢的啊?”
“是啊是啊,快给我们讲讲!”
将士们都是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一群学生,尤其是漂亮的女学生围着,一个个脸都红了,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们可都记着旅长之前的命令:说五分,留五分,怎么玄乎怎么说,怎么牛逼怎么吹!
一个老兵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开始了他的表演。
“咋打的?简单!那天,俺们发现一群毛子躲在茅房里,旅长直接下令,给老子用手榴弹炸!”
“好家伙,几十个手榴弹扔进去,duang!duang!duang!那茅房直接就飞天了!里面的毛子,炸得那叫一个……啧啧,满天都是肥料啊!”
学生们听得目瞪口呆,又觉得有点恶心,但更多的是兴奋。
另一个士兵不甘示弱,敲了敲身边的兵工铲。
“手榴弹算啥!俺们旅的兵工铲,那才是大杀器!白熊的坦克知道吧?铁王八一个!俺们班长,就拿着这玩意儿,瞅准机会,一下就给它炮管撬弯了!还有个兄弟,更猛,直接从观察口把铲子塞进去,一顿搅和,里面的驾驶员当场就变肉酱了!”
“对对对!我们还用刺刀捅穿了他们的油箱!”
“我们把辣椒面倒进他们的通风口!”
各种离谱又带着黑色幽默的故事,从士兵们的嘴里说出来,听得学生们热血沸腾,仿佛自己也参与了这场光怪陆离的大捷。
陆晓娅坐得稍远一些,她没有参与进去。
她知道这些故事九成九都是吹牛,但她也明白,能让士兵们用这种轻松的口吻谈论如此残酷的战斗,那个年轻的旅长,一定有着超乎寻常的手段和威望。
篝火晚会进行到一半,章泊领带着陆晓娅,找到了正在和几个军官说话的张雪铭。
“张旅长。”
章泊领走到跟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朽……为学生的无知和冒犯,向您道歉。”
张雪铭赶紧扶住他,“章先生,您这是干什么,折煞我了。”
陆晓娅站在章泊领身后,也低着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张旅长,对不起。”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信口雌黄。”
张雪铭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不知者不罪嘛。再说了,你们读书人,讲究个眼见为实,我理解。”
他示意两人坐下,然后开门见山。
“章先生,其实,我早就想请您来关东了。”
章泊领一愣。
“这次打跑了白熊,只是个开始。”张雪铭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关东这片黑土地,想要真正站起来,光靠枪杆子不行,还得靠笔杆子。”
“我想在奉天,办一所咱们华夏人自己的大学,就叫关东大学。不让洋人插手,不拿洋人一分钱,专门为咱们关东培养人才。”
他看着章泊领,目光灼灼。
“我张雪铭,可以出钱,出地,出枪杆子给大学保驾护航。但是,我缺一个能撑起这所大学的校长。”
“章先生,您,愿意来吗?”
章泊领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雪铭。
他一生致力于教育救国,却处处受制。
而此刻,一个手握兵权的年轻将领,却向他描绘了这样一个他梦寐以求的蓝图。
老先生的眼眶又红了,这一次,是激动。
他站起身,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衫,再次向张雪铭深深一揖。
“张旅长有此雄心,为国育才,老朽……万死不辞!”
张雪铭笑了,扶起章泊领,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同样处于震惊中的陆晓娅。
“陆小姐,我听章先生说,你精通英、俄、日等多国语言?”
陆晓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学过一些。”
“那正好。”张雪铭打了个响指,“我这第八旅,枪不缺,炮不缺,就缺一张能跟洋人掰扯清楚道理的嘴。”
“以后,咱们免不了要跟各路神仙打交道。我身边需要一个翻译,一个顾问,或者说……一个能代表我,在谈判桌上冲锋陷阵的外交官。”
他看着陆晓娅,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和不容拒绝的意味。
“有没有兴趣,留下来,跟着我干点比慰问更大的事?”
第43章 把乌兰省给我占了
陆晓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外交官?
跟着这个创造了神话的男人?
这个提议,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千层涟漪。
她看着张雪铭那双明亮而自信的眼睛,一时间竟忘了回答。
北府,内阁总统府。
雕花梨木的办公桌后,段大总统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雪茄的醇香弥漫在空气中。
他心情很不错。
“束正啊。”
他瞥了一眼站在面前,身姿笔挺的徐束正。
“你说,那个叫张雪铭的小年轻,现在是不是正被白熊的哥萨克骑兵追得满地跑?”
徐束正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心领神会的笑容。
“大总统高见。”
“张雪铭不过一旅之师,兵力万余。白熊可是派出了整个远东军的先头部队,全是精锐。硬碰硬,他拿什么碰?”
“鸡蛋碰石头罢了。”
段大总统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雪茄在水晶烟灰缸里按了按。
“奉天那帮老家伙,也是老糊涂了,居然任由这么个愣头青胡来。”
“他张雪铭要是能守住乌兰,我这个大总统的位置,让给他来坐都行。”
他话语里满是轻蔑和嘲讽。
在他看来,张雪铭和奉军的这次行动,简直是自寻死路。
而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段大总统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回大总统,都已经准备就绪。”
徐束正立刻回答。
“只等奉军第八旅战败的消息传来,我们就立刻以‘维护国家统一,防止国土沦丧’的名义,对奉军宣战。”
“届时,我军挥师北上,关东那片黑土地,自然就该悬挂我们北府的旗帜了。”
段大总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运筹帷幄的陶醉。
多好的一盘棋。
让奉军和白熊去斗,斗得两败俱伤。
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登场,名正言顺地接管一切。
兵不血刃,坐收渔利。
至于关东的百姓和土地会不会在战争中遭到涂炭?
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要的,只是结果。
“好,很好。”
“让下面的人盯紧了,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是!”
然而,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个秘书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手里的文件抖得和秋风里的落叶一样。
“大……大总统!”
“慌什么!成何体统!”
徐束正厉声呵斥。
段大总统也皱起了眉头,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感到极度不悦。
“天塌下来了?”
秘书大口喘着气,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察……察哈……督军急电!”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份电报递了过去。
徐束正一把夺过,扫了一眼,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段大总统看他神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也拿过电报。
电报上的字不多,却每一个都那么刺眼。
“奉军第八旅于乌兰城下,全歼白熊远东军先头部队,毙敌一万两千余,俘虏三千,大捷。”
“张雪铭……大捷?”
段大总统喃喃自语,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全歼?
一万多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张雪铭是神仙下凡吗?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他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大总统!”
徐束正的惊呼声中,段大总统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晕死过去。
整个总统府,瞬间乱成一锅粥。
……
半小时后,段大总统悠悠转醒。
医生和幕僚围了一圈,徐束正正焦急地守在床边。
“我……我没事……”
段大总统挣扎着坐起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一丝清明。
失败者的颓丧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枭雄的本能迅速占据了上风。
他一把抓住徐束正的胳膊,声音嘶哑但急促。
“廊坊!”
“让廊坊的部队,立刻,马上,给我北上!”
“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在张雪铭之前,把乌兰省给我占了!”
他输了第一步,但他绝不能满盘皆输。
张雪铭打赢了又怎样?
只要他的部队能先进驻乌兰省,造成既定事实,那份战功,他北府至少能分走一半!
徐束正重重地点头。
“明白!”
他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亲自去下达命令。
“封锁消息!”
“给我把所有报馆、电报局全都看死了!关于乌兰战役的任何消息,一个字都不准传出去!”
“另外,立刻派我们的人北上,接管乌兰省的行政!”
徐束正的命令一条条下达,雷厉风行。
他以为,只要动作够快,就能把这惊天动地的消息,暂时压在盖子底下。
可惜,他不知道。
当他在北府拼命捂盖子的时候,这个消息,已经通过另一种方式,传遍了全世界。
白熊国外务部,召开了一场紧急的全球新闻发布会。
广播信号,覆盖了整个世界。
“我们,为此次在华夏乌兰省境内发生的军事冲突,表示最沉痛的道歉。”
白熊外务部长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屈辱。
“我们正式承认,乌兰省是华夏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白熊国将立刻撤出所有军事人员,并永不踏足。”
“对于此次战争给华夏人民造成的损失,我们愿意提供三千万金卢布的战争赔偿,并无条件转让中东铁路的所有权。”
“为了表达我们对和平的向往,以及对张雪铭将军英勇和仁慈的敬意,我国沙皇陛下决定,邀请张雪铭将军访问冬宫,并授予其‘铁伯爵’的荣誉称号。”
说到最后,这位外务部长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们……恳请张雪铭将军,停止对我国境内目标的炮击。”
“我们愿意谈判,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消息一出。
举国哗然。
世界惊骇。
伦敦,巴黎,纽约。
西方的报纸编辑们看着电报译文,第一反应是发报员喝醉了。
白熊国,那个不可一世的北境巨兽,被人打得跪地求饶?
还是被积贫积弱的华夏人打的?
这一定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而在普鲁士。
总参谋部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曼施坦因和卢卡斯,两位普鲁士军界的新星,正对着一张东亚地图。
“消息确认了吗?”
“确认了。我们的情报人员证实,白熊的远东军确实被打残了。”
卢卡斯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
“这不合逻辑。白熊的兵力、装备都占绝对优势。张雪铭凭什么赢?”
曼施坦因的手指在地图上“乌兰”的位置敲了敲。
“只有一个可能。”
他的眼神锐利得吓人。
“张雪铭的装备,比我们知道的,甚至比我们拥有的,更先进。”
“我猜,是坦克。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新型坦克。”
第44章 给沙皇陛下留点体面
卢卡斯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们必须去一趟关东。”
曼施坦因站起身,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那个华夏将军真的有更先进的武器,我们不是去观察,而是去采购!”
“我要亲眼看看,能让白熊跪下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与此同时,华夏大地。
在经历了最初的难以置信之后,确认消息的民众,彻底沸腾了。
压抑了太久的屈辱和愤懑,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天津,沪上,广州……
无数城市的街头,响起了疯狂的呐喊。
“号外!号外!”
“奉天大捷!张旅长全歼白熊远东军!”
“白熊国俯首认罪!割地赔款!”
报童们挥舞着刚刚印出来的报纸,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他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人们从商铺里,从家里涌上街头,抢购着报纸,互相拥抱,喜极而泣。
鞭炮声在各个城市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仿佛过年一般。
学生们高举着“雪帅威武”的横幅,走上街头游行。
一个积弱百年的民族,太需要一场这样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振奋人心了。
库伦。
奉军先头部队的军靴踏上了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
风沙卷着淡淡的硝烟味,宣告着此地刚刚经历过一场何等惨烈的厮杀。
孙列辰风尘仆仆地从装甲指挥车上跳下来,快步走进临时搭建的指挥部。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地图的那个年轻背影。
挺拔。
冷静。
“旅长!”
孙列辰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张雪铭转过身,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孙叔,你来了。”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白熊国境内。
“传我命令,所有炮兵单位,立即停止对白熊国境内目标的延伸炮击。”
“给沙皇陛下留点体面。”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孙列辰几步走到张雪铭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里满是赞叹和欣慰。
“雪铭啊,你小子……真是给老张家,给整个奉军长脸!”
“全歼白熊远东军,逼得那个什么沙皇老毛子下跪求饶,这种事,我孙列辰跟大帅打了半辈子仗,做梦都不敢想!”
他咧开大嘴笑着,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现在国内都传疯了!你就是活着的武曲星下凡!”
“你那俩老丈人,于家和谷家,都快把嘴笑歪了。家里的报社开足了马力,报纸都不要钱,满世界给你印,说你是天降猛男,护国战神!这名头,啧啧,比大帅的关东王还响亮!”
孙列辰的语气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这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张雪铭只是平静地听着,战争的疲惫还未完全从他眉宇间褪去。
外界的喧嚣和赞誉,对他来说,远不如一个人的态度重要。
“我爹……”
他顿了顿,改了口。
“大帅怎么说?”
提到张宇廷,孙列辰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大帅来电,就八个字。”
“后续事宜,全权由你。”
张雪铭的眉毛挑了一下。
孙列辰接着说道:“大帅让你把这边的事情,包括跟白熊国的谈判细节,全都处理妥当。然后,立刻回奉天。”
“大帅说,有大用处!”
“大用处?”
张雪铭的眼神变得深邃。
孙列辰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雪铭,孙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次你打得太漂亮了,威望一时无两。大帅他……怕是又要动入关的心思了。”
“奉军的声势,加上你‘雪帅’的名头,大帅觉得,这是天赐良机。”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沪城。
一间装潢考究的西式书房里,气氛却和北方截然不同。
蒋中正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译文,来回踱步,脸上的兴奋之色根本无法掩饰。
“好!好一个张雪铭!好一个奉天大捷!”
他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真是天助我也!”
坐在沙发上的宋眉灵,正优雅地端着一杯红茶,闻言,她轻轻放下茶杯,杯碟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中正,你看起来很高兴。”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独特的韵律。
“是打算改变之前的计划了?”
“当然要改!”
蒋中正走到巨大的全国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北平的位置。
“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我还头疼怎么对付北边的老段。现在,机会来了!”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
“我要立刻以国民正府的名义,联络张宇廷!我们南北夹击,把他段大总统的位子,给掀了!”
宋眉灵站起身,款款走到他的身边,看着地图上壁垒分明的各方势力。
“然后呢?”
她轻声问道。
“请神容易送神难。奉军一旦入了关,怕是会成为比老段更大的后患。”
“后患?”
蒋中正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眉灵,你想多了。”
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强烈的自信和一丝不屑。
“奉系不过是空中楼阁。张宇廷是什么人?草莽出身的土匪头子!他靠的是什么?无非是人多枪多,还有背后霓虹人的支持。”
“现在,他儿子打赢了白熊,他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正好可以利用他这股骄兵之气,让他去跟直系、皖系那帮老家伙狗咬狗!”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正好坐收渔利。”
宋眉灵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却又锐利得能看透人心。
“中正,你这不是在利用他。”
“你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顺便,把整个关东都推进去。”
蒋中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宋眉灵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的东三省。
“张宇廷一旦倾巢而出,入关争霸,必然和北府的各路军阀打成一锅粥。到时候,后方空虚,整个关东就是一块不设防的肥肉。”
她抬起眼,直视着蒋中正。
“你猜,一直对那片黑土地虎视眈眈的霓虹人,会做什么?”
“他们会袖手旁观吗?”
蒋中正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宋眉灵的话,字字诛心。
“这是必死之局。”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你想用整个关东三省,用数千万同胞的安危,去换老段的地盘?”
“这笔买卖,划算吗?”
蒋中正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避开了宋眉灵的目光,强硬地说道。
“我只是顺势而为!天下大势,本就是优胜劣汰!”
“至于霓虹人……那是他张宇廷该头疼的事。”
这番话,冷酷到了极点。
宋眉灵没有再争辩。
她知道,自己丈夫的决心已下,多说无益。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45章 民心所向
片刻后,蒋中正似乎已经从刚才的对峙中平复下来,他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
“眉灵,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宋眉灵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是和那个谷家的千金,谷蕊雨,关系很不错吗?”
谷蕊雨,正是张雪铭其中一位还未过门的妻子。
蒋中正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想请你,通过她,联系上张雪铭。”
“替我带一句话。”
他走到宋眉灵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告诉他,良禽择木而栖。他父亲的路,走不通。”
“只要他愿意弃暗投明,来我这边,我蒋中正,许他一个军长的位置。”
“起步,就是军长!”
这已经不是拉拢,而是赤裸裸的策反。
想挖奉军的墙角,还是最核心的那一块。
宋眉灵静静地听完,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所有情绪。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无言。
乌兰省的草原,一望无际。
风吹过,绿色的草浪翻滚,直抵天际。
一支钢铁洪流,正从这片草海中缓缓驶来。
履带碾过草地,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是奉军第八旅,一支完全由坦克、装甲车和卡车组成的机械化部队。
刚刚在星星峡将白熊国打得丢盔弃甲的百战精锐。
旅长张雪铭坐在打头的一辆装甲指挥车里,神情平静。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大片黑点。
黑点越来越多,汇成了一片人海。
是乌兰省的牧民。
他们穿着节日的盛装,牵着马,捧着哈达,站在公路的必经之?,静静地等待着。
“旅座,是牧民兄弟们。”
驾驶员放慢了车速。
张雪铭拿起望远镜,看到了人群中最前方那些面孔,看到了他们眼中那份纯粹的敬仰和喜悦。
他放下了望远镜。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了整支钢铁长龙。
“所有车辆,熄火。全体下车,徒步前进。”
命令下达,引擎的轰鸣声渐次消失。
冰冷的钢铁巨兽们安静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个身穿戎装的奉军战士跳下车,整理好军容,列队站好。
他们将武器背在身后,迈着整齐的步伐,跟在张雪铭身后,朝着那片人海徒步走去。
用双脚,走过这片他们用鲜血守护的土地。
这是对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人民,最基本的尊重。
牧民们沸腾了。
他们没想到,这支打赢了白熊的英雄部队,会用这种方式向他们走来。
“张少帅!”
“英雄们回来了!”
欢呼声冲天而起。
牧民们涌了上来,将战士们团团围住。
热乎乎的奶糕,香醇的马奶酒,结实的牛皮靴,还有锋利的弯刀,不要钱地往战士们怀里塞。
“拿着!都拿着!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好样的!给咱们华夏人争气!”
战士们的脸庞还带着硝烟的痕迹,此刻却被一张张热情的笑脸感染,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一个扎着小辫子,脸蛋红扑扑的小女孩,挤开人群,跑到了张雪铭面前。
她有些害羞,举起手里用草原野花编成的花环,递给了张雪铭。
“大哥哥,给你。”
张雪铭弯下腰,微笑着让小女孩把花环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谢谢你。”
“大哥哥,你们能不能不走?”小女孩仰着头,大眼睛里满是期盼。“你们留下来,坏人就不敢来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过来,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少帅,别见怪。这孩子,亲眼见过白熊兵是怎么抢咱们的牛羊,怎么欺负人的。”
老者的声音里带着沧桑。
“她怕。”
张雪铭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大哥哥向你保证,坏人再也不会来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牧民。
“乡亲们,我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从今天起,奉军第一师、第三师,已经秘密进驻乌兰省,他们会代替我们,永远守护在这里。”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老者激动得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张雪铭扶住他。
“老人家,这只是开始。”
他指着远方,那片广袤无垠的土地。
“不出三年,铁路会修到这里。五年内,我要让乌兰省的草原上,建起我们自己的毛纺厂、罐头厂!”
“我要让我们的牛羊,变成衣服,变成军粮,运到关内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关东的物产有多好!”
“我要让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能读书,都能识字!”
老者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就要跪下。
“使不得!”
张雪铭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托住。
可他托得住一个,却托不住成千上万。
他身后的牧民们,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他们朝着张雪铭,朝着这支为他们带来希望和尊严的军队,磕下了最虔诚的头。
队伍后方,章泊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眼前的景象,感慨万千。
“人心所向,民心所向啊。”
他对身边的陆晓娅说道。
“有这样的少帅,何愁华夏不能挽狂澜于既倒。”
陆晓娅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被人群簇拥的年轻背影上,眼神复杂,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奉天,奉军公署大楼。
气氛肃穆。
长条会议桌的两侧,一边是张雪铭和奉军的高级将领,另一边,则是垂头丧气的白熊国代表团。
停战协议的签订仪式简单而迅速。
白熊国,赔款,道歉,割地。
每一个条款,都写满了耻辱。
仪式结束,便是记者会。
从中立国到各路媒体,长枪短炮早已对准了主席台。
张雪铭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勤务兵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猪面条。
他拿起筷子,旁若无人地大口吃了起来。
吸溜!
响亮的吃面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熊代表团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一样的颜色。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羞辱!
一个戴着小圆眼镜的霓虹记者,猛地站了起来。
“张将军!在如此严肃的外交场合,你竟然当众吃面!这是对所有与会人员的侮辱!你还有没有一点文明人的礼貌?”
他义正辞严,言辞犀利。
张雪铭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根粉条。
他看了那个记者一眼。
然后,他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配枪。
砰!
枪声炸响。
那个霓虹记者的膝盖爆开一团血花,惨叫着倒了下去。
全场死寂。
张雪铭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把枪插回枪套。
他用筷子指着地上哀嚎的记者,对门口的卫兵淡淡地说道。
“叽叽歪歪的,烦死了。”
“拖出去。”
“剁了,喂狗。”
卫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个记者拖了出去。
第46章 我就是规矩
会场里,落针可闻。
张雪铭继续低头,夹起一块猪肉,吹了吹,放进嘴里。
他环视全场,目光冰冷。
“还有谁有意见?”
一个金发碧眼,看起来是山姆国媒体的记者,鼓起勇气站了起来。
“将军,我们接到线报,说您的部队在星星峡,曾经对已经投降的白熊国士兵,进行过……屠杀。”
另一个嘤国记者也站了起来,补充道。
“是的,我们有理由怀疑,您的部队严重侵犯了基本人权。对此,您作何解释?”
张雪铭放下了筷子,站起身。
他没有回答问题,只是对着卫兵摆了摆手。
“把这两个也给我扔出去。”
“告诉他们,这里是奉天,不是他们的殖民地。想讲人权?滚回他们自己的国家去讲!”
“在我的地盘,我就是规矩!”
卫兵的脚步刚一迈出,一道清亮的女声便响了起来。
“等等。”
是陆晓娅。
她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人们的心弦上。
她站到了张雪铭的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金发碧眼的嘤国记者。
“这位先生,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陆晓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刚才提到了人权,对吗?”
她微微一笑,笑容里却带着一丝冷意。
“我恰好读过一些历史。在不久前的欧陆战场,我记得,是贵国率先大规模使用了化学武器。就是那种能让人肺部溃烂,在无尽痛苦中窒息死去的毒气弹。”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
“成千上万的士兵,就那么死在了自己人的发明之下。先生,当你的国家把同为人类的士兵当成试验品的时候,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们谈人权?”
“你配吗?”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
那个嘤国记者张了张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身边的同行们,也纷纷避开了陆晓娅的目光。
这是一个无法洗刷的污点。
就在此时,另一个戴着六角帽的记者,显然是来自六角国的,觉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说得好!”
他先是恭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变得尖锐起来。
“我们听说,华夏民间自发为奉军第八旅捐款,总额高达四千万大洋。这笔巨款,堪称天文数字。请问,张将军打算如何处置?是充作军费,还是……用于其他地方?”
这问题,阴险至极。
说充作军费,那就是穷兵。说用于他处,那就是挪用公款。怎么回答都是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晓娅身上。
陆晓娅却笑了。
她看着那个六角国记者,慢悠悠地说道:“这位记者先生,你的问题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巴黎和会,贵国作为战胜国,从普鲁士那里拿到了巨额的赔款,对吗?”
六角国记者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陆晓娅的笑容更盛了,眼神却变得锐利。
“那么,我想反问一句。贵国政府,又从这笔赔款里拿出了多少,去抚恤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士兵家属?”
“他们为了国家,连命都不要了。他们的家人,拿到手的钱,够买一块像样的墓碑吗?”
六角国记者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们华夏人,讲究一个恩怨分明。”
陆晓娅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坚定。
“这四千万大洋,是三省父老乡亲们用血汗换来的,是对我们这支军队的信任。这笔钱,我们会用来建设我们的家乡,让每一个为这片土地流过血、出过力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至于具体怎么用,那是我们华夏的家事,就不劳您一个外人费心了。”
她顿了顿,看着对方摇摇欲坠的样子,补上了最后一刀。
“还是说……您是想替我们华夏人,管管账?”
“噗通。”
那个六角国记者,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险些当场昏厥。
会场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记者,猛地站了起来,他的问题,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直刺核心。
“陆女士!张将军刚刚亲口承认,自己是华夏军人!这是否意味着,奉军已经决定放弃割据,归顺北府,接受中央政府的统一管辖?华夏,是否能从今天开始,迎来真正的和平统一?”
这个问题太致命了。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记者都竖起了耳朵,手中的相机对准了陆晓娅。
陆晓娅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奉军的未来走向,别说是她,就算是奉军内部,恐怕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说归顺?奉军内部的老帅们第一个不答应。
说不归顺?那张雪铭刚刚建立起来的民族英雄形象,瞬间就会崩塌,变成一个拥兵自重的新军阀。
这是一个死局。
看着陆晓娅瞬间变得凝重的表情,记者们嗅到了血腥味。
“请回答!陆女士!”
“奉军到底是什么立场?是要统一,还是要分裂?”
“张少帅,请您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无数的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陆晓娅淹没。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倾覆。
就在这时。
张雪铭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旁边卫兵的身上,取下了一把冲锋枪。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就那么坐在椅子上,抬起枪口,对准了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火舌喷涌而出。
子弹瞬间撕裂了空气,狠狠地撞在水晶灯上。
哗啦!
价值连城的水晶吊灯,在一片璀璨的光芒中,化作了漫天碎片,夹杂着跳动的电火花,纷纷扬扬地洒下。
全场记者,包括那些气势汹汹的外国媒体,全都吓得抱头鼠窜,尖叫着躲到了桌子底下。
整个世界,清净了。
张雪铭随手将滚烫的冲锋枪扔在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站起身,走到已经呆住的陆晓娅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走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陆晓娅被他拉着,机械地迈开脚步,穿过一片狼藉的会场。
走到门口时,张雪铭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陆晓娅说道。
“以后这种场面,你应付不来的,就闭嘴。”
“站在我身后就行。”
“你是关东三省外务部的人,是我的人。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扛着。”
“我的人,不能在外面吃亏。”
……
第47章 这玩意儿够劲吧?
几天后。
奉天,鞍山兵工产业园。
巨大的厂房里,机器轰鸣,钢花四溅,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两个穿着笔挺西装的普鲁士人,曼施坦因和卢卡斯,正跟在一个奉军军官身后,满眼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的上帝,这里的规模,比我们国内最大的克虏伯工厂,还要庞大。”卢卡斯忍不住低声赞叹。
曼施坦因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
“规模是其次,关键是他们的生产线。你看,全是流水线作业,效率太高了。”
他们这次来,目标明确。
就是为了购买奉军最新研制出的“二号坦克”。
那款在战场上把白熊国装甲部队打得落花流水的恐怖杀器。
负责接待的奉军军官听着两人的德语交谈,虽然听不太懂,但脸上还是挂着自豪的笑容。
“二位先生,这边请,我们的二号坦克生产线就在前面。”
就在这时,另一队人马,迎面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几个神情倨傲的嘤国人。
双方在厂房的过道上相遇,都愣了一下。
曼施坦因认出了对方为首的那个鹰钩鼻男人。
“汉弗莱爵士?真巧啊。我以为你们嘤国人,现在应该正忙着跟山姆国人扯皮,争夺世界霸权呢。怎么有空跑到我们这片‘蛮荒之地’来了?”
他的德式英语,带着浓浓的嘲讽味。
被称为汉弗莱的嘤国爵士,冷哼一声。
“曼施坦因将军。我们来这里,当然是来采购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不像某些国家,受限于条约,连造个拖拉机都得偷偷摸摸,生怕别人发现里面藏了炮管。”
双方的眼神在空中碰撞,火药味十足。
一旁的奉军军官急得满头大汗。
我的亲娘哎,这俩怎么还掐起来了。
一个是普鲁士的代表,一个是嘤国的代表团,都是来买东西的金主爸爸,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哎,哎,两位,两位先生,远来是客,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他搓着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张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吵什么呢?”
一道平淡中带着几分懒散的嗓音,毫无征兆地插了进来。
“当这里是菜市场啊,还讨价还价上了?”
正吵得面红耳赤的曼施坦因和汉弗莱,身体同时一僵,循声望去。
只见张雪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杨禹廷。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像是在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刚才还剑拔弩张,恨不得掏出手枪互射的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笑容,要多和善有多和善。
“张少帅!”
“张少帅,您来了!”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态度那叫一个热情。
夹在中间快要被挤成肉饼的奉军军官,总算松了口气,赶紧擦了擦额头的汗,退到了一边。
“一个想买我们的新坦克,一个想买我们的新飞机。”张雪铭踱着步子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直接把事给点破了。
“对吧?”
曼施坦因和汉弗莱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
他们感觉自己在这位年轻的东方将领面前,完全就是透明的,什么心思都藏不住。
“既然都是来照顾生意的,那就是客。”张雪铭拍了拍手,像是在驱赶什么灰尘。
“走吧,别在这杵着了。”
“带你们去看看好东西。”
他率先转身,朝着厂房深处走去,普鲁士和嘤国的代表团连忙跟上,刚才的火药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和谐。
很快,众人来到了一处更加庞大,也更加井然有序的车间。
当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无论是曼施坦因还是汉弗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巨大的龙门吊在头顶缓缓移动,吊装着完整的坦克炮塔。下方,一条望不到头的流水线上,一辆辆坦克的底盘正在被工人们有条不紊地组装着。
火花飞溅,却不杂乱。
机器轰鸣,却有节奏。
从安装负重轮,到铺设履带,再到焊接装甲,吊装炮塔和发动机,所有工序一气呵成,充满了工业时代独有的暴力美学。
“我的天……”普鲁士代表团里的卢卡斯,已经完全看傻了,“我们的工厂跟这里比,简直就是手工作坊!”
曼施坦因的镜片下,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但眼前这种高效到恐怖的生产模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白熊国那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在奉军面前会败得那么惨,那么快。
这不是一场战争,这是降维打击。
“二号坦克。”张雪铭的声音悠悠响起,他走到一辆刚刚下线的崭新坦克旁,用手敲了敲那厚重的正面装甲,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
“正面装甲等效厚度一百毫米,装备一门七十五毫米长身管主炮,能在两千米距离上,击穿市面上任何一款坦克的正面。”
“采用我们自研的V12柴油发动机,最大公路时速可以达到五十公里。”
“怎么样,二位?”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两拨人。
“这玩意儿,够劲吧?”
蒙哥马利和曼施坦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白熊国的装甲部队会输,一点都不冤。
就这个参数,别说打了,听着都让人绝望。
“张少帅。”曼施坦因忽然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郑重地对张雪铭说道,“我能否……与您单独谈谈?”
他这个举动,让一旁的嘤国代表团瞬间警惕起来。
蒙哥马利更是往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汉弗莱用眼神制止了。
“行啊。”张雪铭无所谓地耸耸肩,“杨禹廷,你先带汉弗莱爵士他们去休息室喝杯茶。”
“是!”
支走了嘤国人,张雪铭好整以暇地看着曼施坦因。
“说吧,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曼施坦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领口,表情严肃。
“将军,普鲁士一直很钦佩贵方的历史与文化。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愿意……归还一批目前存放在我国博物馆里的,来自贵国的珍贵宝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贵军的一号坦克,我们在战场上已经领教过了,非常优秀。我们相信,二号坦克只会更加强大。”
张雪铭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说的是,当年你们从我们这儿抢走的那批宝贝?”
第48章 这套不管用
曼施坦因的脸色瞬间一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没想到对方说话会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
“咳咳……”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连忙转移话题,“我们普鲁士人是务实的。不像某些岛国,满脑子都是搅风搅雨,只想着自己的利益。我们是真心想和将军您交朋友!”
他一边说,还一边不着痕迹地诋毁嘤国人。
张雪铭像是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对。”
“所以,二号坦克,我不打算卖给嘤国人。”
曼施坦因心中一喜。
“至于你们心心念念的,突袭瓦房店时用的那种战斗机,我倒是可以考虑卖给他们。”
张雪铭这话说完,曼施坦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是什么操作?
把最强的陆战兵器卖给陆军强国普鲁士,把最强的空战兵器卖给海军强国嘤国?
这是要让他们继续互相掐,互相制衡啊!
“张将军,您……”
“别急嘛。”张雪铭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二号坦克,我不卖给你。”
曼施坦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卖给你生产线。”
下一秒,曼施坦因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卖……卖生产线?!
这……这怎么可能!
这种划时代的武器,不都应该当作最高机密吗?
“我看你们普鲁士的八十八毫米高射炮就不错。”张雪铭完全不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地说道,“有没有想过,把它装在坦克底盘上?搞个自行火炮出来,专门用来打坦克。”
“到时候,管他什么坦克,一炮一个,不比什么都强?”
张雪铭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曼施坦因脑中的迷雾。
是啊!
用高射炮平射打坦克!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也太天才了!
看着曼施坦因那副震惊又狂喜的表情,张雪铭笑了。
他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这价钱嘛……”
“你懂的。”
曼施坦因回过神来,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用力地点头:“懂!我懂!价钱不是问题!”
……
休息室里。
嘤国代表团的几个人坐立不安,尤其是蒙哥马利,不停地看着手表,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爵士,那帮普鲁士佬不会是抢先了吧?”他焦急地问汉弗莱。
汉弗莱端着茶杯,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门开了。
张雪铭一个人走了进来。
“蒙哥马利将军,看你这火急火燎的样子,是想买我们的歼1战斗机?”张雪铭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是的!张将军!”蒙哥马利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态度近乎谄媚,“只要您肯卖,价钱好商量!我们什么都可以给!我们还可以送您最漂亮的宫……”
“打住。”张雪铭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歼1,是我们的心头肉,非卖品。”
蒙哥马利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不过嘛……”张雪铭话锋一转,“看在咱们老交情的份上,我可以卖给你们一款外贸版的生产线图纸和全套技术。”
“性能嘛,比歼1稍微差那么一点点,但吊打全世界其他的飞机,还是绰绰有余的。”
蒙哥马利愣住了。
生产线?
图纸?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而且,我再附送你们一项技术。”张雪铭竖起一根手指,神秘地说道,“高爆汽油弹的技术,也就是你们说的,能泼洒燃烧液的炸弹。”
“想想看,成片的飞机,带着这种炸弹,飞到敌人的舰队或者城市上空……”
蒙哥马利已经不敢想下去了,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那是神才能拥有的武器!
“当然,价格会很高。”张雪铭看着他狂热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
蒙哥马利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生产线!
图纸!
还有……高爆汽油弹技术!
这简直是神明才会赐予的礼物!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幸福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然而,张雪铭那句“价格会很高”,又把他从云端拽回了现实。
“张少帅,我的朋友……”
蒙哥马利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您看,我们大嘤帝国,虽然是战胜国,但为了这场战争,国库都打空了。”
“到处都是嗷嗷待哺的嘴,我们……我们手头实在是有点紧啊。”
他开始卖惨,试图博取同情。
“你看,能不能……再便宜点?”
张雪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眼皮都没抬一下。
“蒙哥马利将军。”
“你们的日不落帝国,在全球有多少殖民地?每年能收上来多少钱?”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别跟我哭穷,没用。”
张雪铭的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砸在蒙哥马利的心上,让他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套不管用!
蒙哥马利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突然换上了一副无比委屈的表情,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将军!您不能这样!咱们的友谊呢?”
“为了我们的友谊呢?”
“要不这样!”
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我给您表演个绝活!您要是看得高兴了,给咱们打个对折,五折!怎么样?”
张雪铭终于抬起了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你还有绝活?”
“那当然!”
蒙哥马利瞬间来了精神,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说道:“我跟您说,我们那旮沓的人,都管我叫‘小旋风’!”
“我能用脑袋顶着冰镇啤酒瓶,原地转圈!转得飞快!”
说着,他那双贼兮兮的眼睛就开始在休息室里四处寻找,嘴里还念叨着:“啤酒呢?冰镇的在哪?”
“滚。”
张雪铭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他一脚踢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椅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出老远,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我这儿是军火交易,不是马戏团。”
“收起你那套,恶心。”
张雪铭的嫌弃毫不掩饰,让蒙哥马利的热情瞬间被浇灭。
他尴尬地站在原地,搓着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张雪铭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伸出九根手指。
“一口价。”
“九千万银元。”
“买生产线,送汽油弹技术。”
“不能再少了。”
第49章 早这样不就完了
“九……九千万?!”
蒙哥马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
“将军!您这哪是卖东西!您这是在抢劫啊!”
这个价格,简直是要把他大嘤帝国的底裤都给扒了!
“不行不行,太贵了!真的太贵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下意识地又想起了自己的绝活。
“将军!要不我给您旋两个?我旋两瓶啤酒!您再给降降价?”
张雪铭彻底无视了他。
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蒙哥马利一眼,直接扭头,对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句。
“曼施坦因先生!”
“普鲁士的朋友还在不在?”
“我这有个好买卖,有没有兴趣?”
张雪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也清晰地落在了蒙哥马利的耳朵里。
“战斗机生产线,外贸版的,再搭上一个我们新研发的二号坦克。”
“打包价,五千万银元!”
“怎么样?考虑一下?”
这话一出,蒙哥马利脑子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普鲁士人!
战斗机!
还有……二号坦克?!
他不敢想象,如果让那帮严谨又疯狂的普鲁士人同时拿到这两样东西,未来的欧洲大陆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行!
绝对不行!
“别!”
蒙哥马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都扑了过来。
“张将军!我买!我买!”
“九千万就九千万!我们买了!”
他死死地拽住张雪铭的胳膊,生怕他把这个天大的便宜卖给自己的死对头。
张雪铭这才满意地转过头,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这就对了嘛。”
“早这样不就完了。”
他拍了拍蒙哥马利的手,然后又对着门外,慢悠悠地说道:
“曼施坦因先生,不好意思啊。”
“我们和嘤国朋友的交易达成了,战斗机生产线已经卖出去了。”
“不过你放心,我们之间的合作还可以继续。”
“那个二号坦克的生产线,还是可以卖给你们的。”
“就是这价格嘛……”
张雪铭故意拉长了声音。
“既然是比一号更先进的型号,价格自然也要体现出它的价值。”
“就在一号坦克生产线的基础上,翻个倍吧。”
“童叟无欺。”
交易初步谈妥。
蒙哥马利虽然心痛得无法呼吸,但想到能把普鲁士人死死压在身下,脸上又忍不住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色。
他拿着初步的协议,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门口,刚好撞见了脸色铁青的曼施坦因。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四溅。
蒙哥马利故意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嘴角咧到了耳根。
曼施坦因冷哼一声,眼神锐利,与他擦肩而过,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那个价格翻倍的“二号坦克”。
看着两人互相敌视着离开,休息室的门被关上。
杨禹廷走了进来。
“少帅,您这哪是做生意啊。”
杨禹廷扶了扶眼镜,苦笑着摇了摇头。
“您这简直就是明抢。”
“抢?”
张雪铭不以为意地笑了。
“过几年,他们会感谢我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方正在拔地而起的厂房和高楼。
“再说了,我卖给他们的,不过是我们淘汰下来的技术罢了。”
“我们的歼2战斗机已经准备试飞了,三号坦克也快要进测试场了。”
“拿这些过时的玩意儿,换回来真金白银发展我们自己,这波不亏。”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变得严肃。
“行了,不说他们了。”
“关东大学的开校典礼准备得怎么样了?不能出任何岔子。”
“还有,通知下去,所有部门做好准备。”
“大帅马上要召开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
“那才是我们的正事。”
奉天公署大楼,第一会议室。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奉军体系里跺跺脚都能让奉天抖三抖的大人物。
长长的椭圆会议桌旁,雪茄的烟气缭绕,将校军官们肩上的将星映得熠熠生辉。
会议还没正式开始,气氛很是松快。
“老汤,听说你那炮兵旅又换新炮了?德国佬的克虏伯?”
开口的是吴军笙,他嗓门洪亮,叼着根雪茄,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汤裕霖得意地弹了弹烟灰,咧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部队。”
“那炮口,那炮管,啧啧,比他娘的小娘们儿的腰还带劲!”
“哈哈哈!”
一屋子的人哄堂大笑,都是带兵打仗的粗人,荤段子是最好的调剂品。
笑声中,坐在张雪铭身边的张雪良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我说老二,你那个从关外带回来的小美人儿,怎么没安排进大青楼啊?”
张雪良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揶揄。
“金屋藏娇也不是这么个藏法吧?天天住在外面,哥都替你着急。”
他说的自然是谷蕊雨。
张雪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哥,家里那位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这要是敢把人领回去,晚上就不是睡沙发那么简单了。”
“怕不是得跪榴莲。”
他这话半真半假,却也让张雪良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整齐大帅服,身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唰”的一下全部起立,腰杆挺得笔直,齐刷刷地敬了个军礼。
“大帅!”
来人正是奉军的灵魂,张宇廷。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张雪铭的身上停顿了一瞬,看不出喜怒。
“都坐吧。”
张宇廷走到主位上,双手撑着桌面,整个人的气场瞬间笼罩了全场。
“这次整军,效果很不错。”
他心情很好,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兵力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扩充到了二十七个师,总兵力超过二十万人。”
“咱们奉军,家大业大啊!”
汤裕霖立刻接话,一记响亮的马屁拍了过去。
“那还不是大帅您领导有方!咱们的家底,那是越来越厚了!”
张宇廷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很受用。
可下一秒,他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地射向张雪铭。
“家底是厚了,可有些人的胆子,也跟着变肥了!”
空气陡然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
“张雪铭!”
张宇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让你在热河整编部队,你倒好,一声不吭带着部队就窜到关外去了!”
“抗命不遵!”
“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帅?!”
“啊?!”
第50章 没有人不服
张雪铭站了起来,身姿笔挺,面不改色。
“报告大帅,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
张宇廷被他这句话噎得够呛,指着他的鼻子,气得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
“本来,我打算让你来当这个新编第二集团军的总司令。”
“现在看来,你还想一步登天?”
“没门!”
“就给你个军长干干,给老子好好反省反省!”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集团军总司令,那可是仅次于大帅的职位了,下面统帅着好几个军。
就因为抗命,直接给撸成军长了?
这处罚,可不谓不重。
就在气氛僵到极点的时候,坐在张宇廷身边的张甫辰连忙站起来打圆场。
他给张雪铭使了个眼色,脸上堆着笑。
“大帅,雪铭也是为了奉军的大局着想嘛,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雪铭,还不快谢谢大帅!”
张雪铭心领神会,往前一步,朗声道:“谢大帅!我一定……”
“我一定把咱们奉天的工业体系搞上去,五年之内,让我们的军工厂能自己造飞机,造大炮,造……”
“闭嘴!”
张宇廷一拍桌子,直接打断了他。
“老子让你当军长,是让你去带兵打仗的!”
“不是让你去天天捣鼓你那些瓶瓶罐罐的!”
“再敢给老子跑题,这个军长你也别当了,滚回去管你的兵工厂去!”
张宇廷吹胡子瞪眼,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眼底深处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怒火。
骂也骂了,罚也罚了,该给的甜枣,还是要给的。
他冲着一旁的杨禹廷抬了抬下巴。
杨禹廷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打开手里的文件夹,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始宣读任命。
“奉大帅令!”
“兹任命,张雪铭为奉天陆军新编第一军军长!”
“该军下辖新编第一师、新编第二师、新编第三师,及直属炮兵旅、工兵旅、辎重旅、骑兵旅、警卫旅、通讯旅等六个混成旅。”
“全军满编,共计三万五千人!”
杨禹廷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将领的眼睛都红了。
新编第一军!
这哪是军啊!
这他娘的就是一个小型集团军的配置!
三个满编师,还带着六个技术兵种的混成旅!
炮兵、工兵、辎重、骑兵……这配置,豪华到简直不讲道理!
更要命的是,谁都知道,这个新编第一军的兵员,全都是从二十多万奉军里优中选优,掐着尖儿挑出来的精锐老兵。
武器装备,更是清一色的德国造,全都是张雪铭从德国人那里“买”回来的最新装备。
这支部队,从组建之初,就是冲着奉军第一王牌去的!
为了这个军长的位置,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位置百分之九十九是给张家二公子留的,但万一呢?
现在,任命下来,尘埃落定。
羡慕,嫉妒,但唯独没有人不服。
就连向来治军严谨,对这种“裙带关系”颇有看法的郭颂凌,此刻也只是默默地看着张雪铭,眼神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
放眼整个奉军,除了这个胆大包天,又能给奉军带回真金白银和先进技术的张二公子。
还真没人有资格,也没人有能力,能坐稳这个位置。
这个新编第一军,只有在他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张宇廷冷哼一声,将所有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他看都没看张雪铭,只是从手边拿起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随手就扔到了张雪铭的脚下。
“拿着!”
“新编第一军所有营级以上军官的任命,你自己看着办!”
“老子把刀给你了,人也给你了,你要是再给老子捅出什么篓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宇廷的声音依旧严厉,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在场的所有将领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军官任命权!
这可是天大的权力!
一支部队的灵魂,就在于中高层军官。大帅竟然把这个权力,完完整整地交给了张雪铭?
这意味着,这支新编第一军,将彻彻底底地成为张雪铭的私军!
张雪铭弯腰,捡起文件夹,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神色平静。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对着张宇廷,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是!大帅!”
张宇廷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就顺了不少。
他摆了摆手,示意张雪铭站到一边,然后环视全场,脸色沉了下来。
“都别眼红了。”
“这支新编第一军,为什么建,干什么用,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怒火。
“几年前,我们是怎么被人从关内撵回来的,都忘了?”
“那份耻辱,老子可一天都没忘!”
“我张宇廷的兵,什么时候吃过那么大的亏!被人堵在山海关里,当狗一样打!”
轰!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奉军将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每个人的拳头都攥得咯咯作响。
那是奉军永远的痛。
“整军,练兵,搞工业,买装备!为的是什么?”
张宇廷猛地一拍桌子。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把丢掉的场子,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现在,机会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南边的蒋中正,派人来联系我了。”
“他想跟我们联手,南北夹击,先把老段那个不识时务的家伙给办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坐在前排的汤裕霖第一个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大帅,跟蒋中正那种货色合作?他算个什么东西?”
“黄埔岛上出来的一个小瘪三罢了,靠着娶了个好老婆才上位的,也配跟咱们奉军平起平坐?”
汤裕霖的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奉军老人的心声。
他们这些跟着张宇廷从白山黑水打出来的悍将,骨子里就瞧不起南边那些靠嘴皮子和阴谋诡计上位的政客。
尤其是蒋中正,在他们看来,那就是个投机分子。
“就是!一个青皮流氓的出身,跟他合作,跌份!”
“没错,大帅,咱们自己干,照样能把老段给平了!”
张宇廷抬手,压下了众人的议论。
他也瞧不上蒋中正。
但,他是大帅,考虑的不是个人喜好,而是整个奉系的利益。
“跌份?”
他冷笑一声。
“面子值几个钱?能换来地盘还是能换来大洋?”
“蒋中正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他手底下确实有几支能打的部队。我们跟他合作,入关之后,能省多少事?能少死多少我们奉天的子弟?”
“最重要的是……”
张宇廷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开价了。”
第51章 为我们量身定做的机会
“蒋中正承诺,事成之后,南北以淮河为界。淮河以北,都是咱们的天下!”
“而且,到时候,什么省主席,什么总司令,大把的位子空出来。”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从在场每一个将领的脸上划过。
“在座的各位,谁不想动一动?”
话音刚落,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将军们,瞬间哑火了。
一个个眼神闪烁,呼吸都急促了。
淮河为界!
那可是大半个中国的地盘!
还有那些省主席、总司令的位子……
这诱惑,谁顶得住啊!
面子?
面子跟实实在在的地盘和官职比起来,算个屁!
“咳咳……大帅英明!蒋中正虽然出身不行,但……但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嘛!”
汤裕霖第一个改口,脸不红心不跳。
“对对对,能团结的力量,还是要团结的!”
“一切为了大局!我等坚决拥护大帅的决定!”
看着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张宇廷心里冷哼,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拿起指挥杆,重重地敲在了平津地区。
“九月十日!”
“我奉军三十万大军,对直军,正式宣战!”
“张雪铭!”
“在!”
“你的新编第一军,作为全军先锋,打头阵!我要你在三天之内,给我撕开直军在山海关的防线!”
“是!”张雪铭立正高喝,眼神里全是昂扬的战意。
“其余各部,由我亲率十五万大军,随后跟进!”
“张雪良留守关外,总领后方一切事宜!”
“传我命令,全军动员,争取在入冬之前,结束战斗!”
“另外……”张宇廷放下指挥杆,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派人去一趟白熊和霓虹国的大使馆,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
“是!”
……
与此同时。
奉天城,霓虹驻奉天领事馆。
一间雅致的和室内,佐藤健一正满脸微笑地将一位奉军外交部的官员送出门外。
“阁下慢走,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茶会。”
直到对方的汽车消失在街角,佐藤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鹰隼般的阴冷。
他转身回到室内,拉上纸门。
“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四周的屏风后,走出来七八个身着笔挺陆军军装的霓虹军官。
他们神情肃穆,对着佐藤齐齐低头。
“领事阁下!”
“都听到了?”佐藤跪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一杯清酒。
“哈伊!”为首的一名佐官沉声道,“奉军主力即将入关,留守奉天的,是那个懦弱无能的张雪良!”
“哟西!”
佐藤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真是天照大神都在保佑我们啊!”
“张宇廷那个莽夫,还有张雪铭那个疯子,全都要离开奉天了!”
“这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机会!”
在场的霓虹军官们,一个个都面露狂喜,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诸君,我们等待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佐藤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已经和南方的蒋中正秘密达成了共识,他会尽力拖住奉军的主力。”
“我们帝国最精锐的关东军第三师团,已经化整为零,通过商船秘密运抵旅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猛地拉开一幅画卷,露出了后面详细的奉天军事部署图。
上面用红色的笔,圈出了一个个关键的地点。
北大营、东大营、奉天兵工厂、飞机场……
“诸君,我决定,就在九月十八日夜间,发动圣战!”
松井石根,一个眼神阴鸷的中年大佐,上前一步,补充道。
“届时,我们将首先炸毁皇姑屯附近的铁路,将张宇廷的专列送上西天!”
一个年轻的少尉忍不住开口:“阁下,那个蒋中正……真的可靠吗?万一他和奉军……”
“八嘎!”
松井石根猛地回头,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
“你的任务是执行命令!不是质疑参谋本部的决策!”
年轻少尉捂着脸,立刻顿首:“哈伊!非常抱歉!”
松井石根不再理他,继续用一种狂热的语调说道:
“炸毁专列的同时,我们潜伏的部队将立刻抢占北大营和城内所有的军事要地!”
“我已经联络好了那些满清的遗老遗少,只要我们控制住奉天,他们就会立刻站出来,拥立溥仪皇帝,建立新的满洲国!”
“到那时,整个满洲,都将成为我们大霓虹帝国最坚实的后盾!”
佐藤健一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张开双臂,神情癫狂。
“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在我们手中开启!”
所有军官齐刷刷地拔出指挥刀,高高举起。
“武运昌隆!”
“天皇陛下,板载!”
奉天,大青楼。
于凤芝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方丝帕,几乎要被她揉碎。
张雪铭正在扣上军装风纪扣,从镜子里看着妻子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软。
他转过身,走到于凤芝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又不是第一次出征,哭什么。”
“那怎么能一样!”于凤芝抬起头,泪珠子顺着脸颊就滚了下来,“这次是入关,天晓得要打到什么时候。你又是总指挥,非要往前线跑,万一……”
“没有万一。”张雪铭抬手,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关内那帮家伙,土鸡瓦狗罢了。我带着这三万机械化部队,就是去武装游行的,你放心。”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再说了,你男人我福大命大,阎王爷见了都得绕道走。”
于凤芝被他逗得噗嗤一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带了笑意。
她捶了张雪铭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
“没个正形。”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仔细地为张雪铭整理着军装的领口,每一个褶皱都抚平。
“对了,”张雪铭忽然想起来,“我让你跟我老丈人提的事,他怎么说?关东大学那边可等着钱开工呢,几百万而已,他一个东北首富,磨磨唧唧的。”
于凤芝的手顿了顿,有些为难地说:“爹他说……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他需要点时间筹措。你也知道,家大业大的,现金流一下子没那么多。”
张雪铭撇了撇嘴。
第52章 这叫武装郊游
“借口,都是借口。我看他就是舍不得,老抠门了。”
他也就是嘴上吐槽一下,没真打算逼迫。
这笔钱,他自己也能掏,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奉天的商贾和家族都绑在自己发展的战车上而已。
“行了,你跟他说,我不催了。”张雪铭捏了捏妻子的脸蛋,“等我从关内回来,有的是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掏钱。”
“就知道欺负我爹。”于凤芝小声嘟囔,但眉眼间的忧愁散去了不少。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快去老虎厅吧,大帅找你呢,看样子挺急的。”
“知道了。”
张雪铭最后在于凤芝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帅府,老虎厅。
张雪铭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只见他爹张宇廷正和大哥张雪良坐在桌边,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快活。
张宇廷满面红光,嗓门洪亮:“来,再陪爹喝一碗!”
张雪良端起酒碗,脸上带着憨厚的笑,一饮而尽。
“爹,大哥。”张雪铭走上前。
张宇廷抬眼看到他,招了招手:“老二来了?正好,坐下一起喝。明天你要走了,今天咱们爷仨喝个痛快!”
张雪铭摇了摇头:“爹,我就不喝了,出征前禁酒,军令。”
“屁的军令!”张宇廷眼睛一瞪,“在奉天,老子的话就是军令!”
话虽如此,他也没强求,而是换了个话题,带着几分炫耀的口气对张雪良说:“看见没,你这个弟弟,现在是越来越有大将的样子了。”
张雪铭没接这茬,而是说道:“爹,我让兵工厂给您专门打造的新专列已经弄好了,全车厢都加了防弹钢板,内饰也弄得很舒服,您以后出门就坐那个,安全。”
“你个败家玩意儿!”张宇廷闻言,先是骂了一句,“老子坐个火车,还要什么防弹?钱多了烧的是吧!”
可他嘴上骂着,嘴角却忍不住咧开,眼里的欣慰藏都藏不住。
他拍了拍张雪铭的肩膀,力道很重。
“你小子,有心了。”
随即,他脸色一正,变得严肃起来。
“老二,这次入关,你是先锋,责任重大。别以为我们升级了装备就能横着走,老段那家伙手底下还是有几个能打的。多留个心眼,别给老子阴沟里翻船!”
“明白。”张雪铭点头。
张宇廷又转向张雪良,语气缓和了些:“雪良,你呢,就给我在奉天好好看家。这东北是咱们的根,绝对不能出一点岔子,听见没?”
“爹,您放心。”张雪良立刻挺直了腰板,“有我在,奉天稳如泰山。”
张雪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开口道:“爹,要不……这次入关让大哥去吧,我留守奉天。”
话音刚落,老虎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张宇廷和张雪良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张宇廷眉头紧锁:“你胡说什么?”
张雪铭 道, “大哥跟着您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劳苦功高,可总是在后方做保障。这次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不如让他去。我在家看家,您也放心。”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张宇廷是什么人,他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儿子的心思。
“不行!”张宇廷断然拒绝,态度强硬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你的三万机械化部队,除了你谁能指挥得动?让你哥去?他那套稳扎稳打的法子,等他磨到京城,黄花菜都凉了!”
“这次就是要快!要用雷霆之势,一举击溃老段的主力!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张宇廷盯着张雪铭,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不是不疼大儿子,只是他更清楚,什么人用在什么地方。
张雪铭沉默了。
他知道,他爹说的是事实。
张宇廷见他不再坚持,语气缓和下来,画了个大饼:“你放心去打。等收拾了老段,关内那一大片地盘,我让你自己挑一块,你在那做主,我绝不插手。怎么样?”
这承诺不可谓不重。
但张雪铭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关内的地盘。
他抬起头,迎着张宇廷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爹,我去可以。但是我们说好,等这次打完了,整个关外,整个东北,都得我说了算。”
张宇廷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惊讶,最后,全都化作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小子!”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你爹我还没死呢,就惦记着分家了!有种!”
“行!老子答应你!只要你打赢这一仗,这东北,以后就是你的天下!”
……
九月十日。
一则联合声明,通过电报传遍了全国。
奉军大帅张宇廷,与南方国明军总司令蒋中正,正式宣布结盟,共同讨伐盘踞京城的北府政权首领,段大总统。
消息一出,举国哗然。
关内的百姓奔走相告,甚至有人放起了鞭炮。
他们受够了连年的军阀混战,盼着能有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出来,一统天下,还大家一个太平日子。
而对于直军的士兵来说,这个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
尤其是当他们听说,奉军的先锋,是那个被称作“疯子”的张雪铭时。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军中蔓延。
张雪铭和他那支用金山银山堆出来的机械化部队,在上次直奉大战中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几天后。
张雪铭率领着奉军第一军,共计三万人的机械化部队,浩浩荡荡地开入关内。
钢铁洪流滚滚向前,沿途的景象却出乎所有士兵的预料。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抵抗,没有伏击,甚至连像样的防御工事都看不到。
道路两旁,偶尔能看到一些丢弃的旗帜和武器,仅此而已。
更有甚者,一个直军的前线指挥官,竟然带着自己手下一个整编师,直接在半路上举着白旗,恭候大驾。
那位师长见到了张雪铭,连大气都不敢喘,直接跪下磕头,表示愿意成建制投降。
整个奉军第一军的官兵,上上下下都憋着一股劲。
他们开着崭新的坦克,握着最先进的步枪,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娘的,真憋屈!”一个年轻的连长往地上啐了一口,“这叫打仗吗?这叫武装郊游!”
“就是,老子的意大利炮都还没开过张呢!”
士兵们怨声载道,张雪铭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靠在一辆装甲指挥车上,点燃了一支烟,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平原,眼神深邃。
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第53章 这仗谁爱打谁打去
他还记得几年前,奉军和直军打得何等艰难,一场战役下来,尸横遍野,伤亡惨重。
但现在,时代变了。
当奉军已经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蜕变,用上了全世界最顶尖的装备和战术时,关内的那些军阀,还停留在小米加步枪的旧时代。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传我命令。”
张雪铭将烟头弹飞,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全军加速前进,目标,京城。”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是!”
五天。
仅仅五天。
热河、察哈尔两省,全境易手。
奉军第一军的钢铁洪流,已经兵临冀省边境。
张雪铭站在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那条蜿蜒曲折的柳河。
河对岸,就是直军布下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少帅,这……这他娘的真是下了血本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麾下军官王德彪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这防线,乌龟壳都没这么硬吧?”
他咂了咂嘴。
“我刚得到的情报,老段那家伙,为了守住京城,把西北的老冯、山晋的阎老西全都拉拢过来了。现在柳河对岸,乱七八糟的部队加起来,足足有七八万之众。”
“七八万?”
张雪铭轻笑了一下,放下了望远镜。
“听着是挺唬人。”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带着几分玩味。
“一群拿着烧火棍的乌合之众,来多少都是送菜。”
王德彪咧嘴笑了。
“那是,咱们的坦克营一轮齐射,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张雪铭没有接话,他重新举起望远镜,视线锁定在敌军防线的一个突出部。
那里的旗帜,是青天白日旗下,一个大大的“贰拾玖”。
“德彪。”
“哎,少帅您吩咐。”
“我愁的不是这七八万人。”
张雪铭缓缓说道。
“你看那个突出部,西北第二十九军……那里面,可都是些华夏的好汉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罕见的敬意。
“上次直奉大战,就是他们,用大刀片子硬是扛住了咱们一个旅的进攻。我不想把炮弹,浪费在这些人的身上。”
王德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沉默了。
二十九军的威名,他也早有耳闻。
那是一支真正的铁军。
……
与此同时。
柳河对岸,二十九军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军长李则背着手,在地图前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军长!”
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吼声打破了沉寂。
第三十八师师长刘卫国,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仗,我没法打!”
他双眼通红,指着地图上奉军的位置。
“对面是谁?是张雪铭!他爹是张大帅!他们爷俩现在跟南方的蒋总司令结盟,讨伐的是祸国殃民的段大总统!这是顺应民心的大事!”
刘卫国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咱们二十九军,从北伐开始,打的是什么?打的是军阀!打的是分裂!现在倒好,要去帮着最大的军阀头子守京城?去跟讨伐军阀的部队拼命?”
“我刘卫国,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他“哗啦”一声,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驳壳枪,重重拍在桌上。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他退下弹匣,将里面的子弹一颗一颗地抠了出来,叮叮当当地掉在桌面上。
“我的枪,不能对着张少帅!”
李则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指挥部里的其他军官,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许久,李则才叹了口气。
“卫国,你把枪收起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可我们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上面的命令是死守柳河,我们能怎么办?带着部队临阵脱逃吗?”
李则的语气严厉起来。
“你这是要让整个二十九军,背上叛军的骂名吗?!”
刘卫国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却被李则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李则呵斥完刘卫国,心里却在暗自盘算。
这帮直系的老爷们,就知道让咱们二十九军顶在最前面当炮灰。
也好。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就说部队枪械老旧,弹药不足,打不了硬仗。
看他们给不给换一批新的汉阳造,再补充点克虏伯山炮。
不然,这仗谁爱打谁打去。
……
九月十七日。
柳河战役,正式打响。
“轰!轰!轰!”
奉军阵地上,炮声震天动地。
无数炮弹呼啸着飞过柳河,在直军的阵地上炸开一团团烟尘。
然而,阵地上的奉军士兵们,一个个都抱着枪,蹲在战壕里,满脸的无聊。
“排长,这炮都轰了半个钟头了,咋还不让冲锋啊?”
一个新兵蛋子忍不住问道。
老兵油子排长吐掉嘴里的草根,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冲个屁的锋。”
“你小子没看出来吗?咱们的炮弹,全都往没人的地方招呼呢。这叫演戏,懂不懂?给对岸那帮人看的。”
“演戏?”
新兵更迷糊了。
对岸,二十九军的阵地上,李则同样举着望远镜。
看着那些偏得离谱的落弹点,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个张雪铭,还真是个妙人。
这戏演得,可真够逼真的。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给上面发电报,就说奉军炮火过于猛烈,我军伤亡惨重,请求战术指导!”
他已经打定主意,就这么拖下去。
你打你的,我守我的,谁也别动真格的。
然而,李则不知道的是,就在这震天的“假炮声”掩护下,张雪铭真正的杀招,已经悄然启动。
夜色中,张雪铭的指挥车旁。
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身形矫健的中年男人,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三舅,这次任务,九死一生。”
张雪铭递过去一支烟,亲手为他点上。
这个男人,正是他的三舅,戴献昇。
“放心。”
戴献昇猛吸了一口烟,吐出一道长长的烟雾。
“你三舅我,啥时候给你丢过人?”
“我不是担心你。”
张雪铭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担忧。
“我是怕有万一。”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记住,万一失手,不要硬撑。直接带着弟兄们,往二十九军的阵地那边撤。李则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戴献昇点了点头,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我走了。”
“保重。”
看着戴献昇和他的队员们迅速消失在夜色里,张雪铭的心,却没来由地悬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右眼。
妈的。
这右眼皮怎么从下午开始就跳个没完。
他抬头望向奉天的所在。
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第54章 这是蓄谋已久的进攻
九月十八日。
夜。
奉天大剧院里,锣鼓喧天,咿咿呀呀的唱腔绕梁不绝。
今天是梅老板的专场,台下座无虚席,彩声雷动。
二楼最好的包厢里,张雪良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盏盖碗茶,正跟着台上的调子摇头晃脑,一脸的陶醉。
他身边,还坐着一位穿着旗袍的摩登女郎,时不时地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地说着什么,逗得他咧嘴直乐。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司令!”
副官谭海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没看我正听戏呢吗?火烧眉毛了?”
张雪良眉头一皱,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天大的事儿,能有梅老板的戏重要?
“司令!二十里堡的刘多全团长打来紧急电话,说,说……”
谭海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说什么?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儿。”
张雪“良”放下茶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让他有屁快放,老子听完这出戏再说。”
“他说霓虹人……霓虹人打过来了!”
谭海的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玩意儿?”
张雪良愣住了,脸上的惬意瞬间凝固。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站了起来。
“走!去接电话!”
司令部的电话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张雪良一把抢过话筒。
“喂?!我是张雪良!刘多全,你他娘的最好给老子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是刘多全几乎要撕裂的吼声,背景里还夹杂着密集的枪炮声。
“司令!司令你听到了吗?小鬼子!是小鬼子打过来了!”
“他们用重炮轰我们营房!毫无征兆啊!”
张雪良的心脏猛地一沉。
“有多少人?!”
“看不清!至少一个大队!司令,他们的火力太猛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啊!”
一声惨叫过后,电话里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喂?喂!刘多全!操你妈的,说话!”
张雪良对着话筒疯狂地咆哮,但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啪!”
他狠狠地将电话砸了回去。
就在这时,电话室里其他的电话,跟疯了一样,争先恐后地响了起来。
“报告司令!北大营急电!遭遇霓虹军攻击!”
“报告司令!东大营急电!请求支援!”
“报告司令!南满铁路沿线多个驻地失去联系!”
一声声急报,让张雪良的脸色,从铁青变得惨白。
他不是傻子。
这么多地方同时出事,这绝对不是什么狗屁的“冲突”或者“误会”。
这是蓄谋已久的进攻!
“接关内总指挥部!快!”
他嘶吼道。
“司令!电话线路被切断了!接不通!”
“发电报!给总指挥部发电报!给新一军发电报!告诉他们,小鬼子动手了!”
“司令!电报……电报发不出去!有强烈的信号干扰!”
完了。
张雪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站稳。
通讯被切断,这意味着对方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帮狗娘养的,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怎么敢?!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子里乱窜,可他根本找不到答案。
他现在就是一个瞎子,一个聋子。
慌乱之中,他做出了一个让他悔恨终生的决定。
“传我命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所有未受攻击的部队,一律不准出动!死守驻地!”
“被攻击的部队,可视情况自行撤退!保存实力,避免冲突扩大!”
“另外!”
他看向谭海。
“你,立刻派人去霓虹领事馆!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向他们提出最严正的交涉!”
他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一场局部的军事冒险,只要自己这边表现出足够的“克制”,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九月十八日,夜里十一点半。
二十里堡的奉军在丢下上百具尸体后,仓皇撤退。
九月十九日,凌晨三点。
北大营、东大营等四个奉军核心军营,相继易手。
霓虹军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九月十九日,清晨六点。
霓虹关东军司令部内,东条英机看着地图上缓慢推进的红色箭头,气得破口大骂。
“八嘎!”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一群废物!奉军根本不堪一击!为什么推进得这么慢!六个小时了,连一个奉天城都还没完全控制住!”
旁边的佐藤健一躬身说道。
“大将阁下,士兵们有所顾虑。”
“他们担心……会遭遇张雪铭的主力部队。”
“张雪铭?”
东条英机发出一阵冷笑。
“他现在正在柳河那边,跟直系军阀演戏呢!他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回来!”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必须加快进攻速度!天亮之前,我要在奉天城头,看到我们霓虹的旗帜!”
“再有畏战不前者,就地枪决!”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通知松井君,不惜一切代价,把张宇廷给我拦在山海关外!绝不能让他回来搅局!”
九月十九日,上午八点半。
霓虹第二师团的一个大队,气势汹汹地开到了松树镇外。
带队的少佐举着望远镜,看着安静的小镇,嘴角露出一抹轻蔑。
又是一个可以轻松拿下的地方。
他正要下令进攻,镇子里,却突然响起了枪声。
“砰!砰砰!”
枪声虽然杂乱,甚至都算不上密集,但却异常的坚决。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霓虹士兵,应声倒地。
日军少佐愣住了。
抵抗?
居然还有人敢抵抗?
镇子里的警察局里,局长周长荣正端着一支老旧的套筒步枪,满脸的胡子茬上沾满了硝烟。
他身边,只有几十个警察和临时组织起来的民团乡勇。
“弟兄们!”
周长荣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已经嘶哑。
“给老子狠狠地打!”
“咱们身后就是老婆孩子!就是爹娘!没有退路!”
他拉动枪栓,将一发滚烫的子弹推进枪膛。
“想活命的,就让这帮小鬼子知道!”
“咱们东北人,没有孬种!”
枪声像是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周长荣缩在简陋的工事后面,半个身子都麻了。
他怀里的套筒步枪枪管烫得能煎鸡蛋,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身边一个叫老王的巡警,是个快五十岁的老头,平时里最是惜命。
此刻,他却红着眼睛,从腰间解下四颗绑在一起的手榴弹。
“局长!俺跟这帮狗日的拼了!”
老王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你他娘的疯了!”周长荣一把没抓住他。
老王已经猫着腰,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狼,猛地窜了出去。
“为了老婆孩子!”
他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句。
“哒哒哒!”
一串机枪子弹扫过来,老王的身体被打得凌空飞起,又重重摔在地上,怀里的手榴弹滚落到一边,没能拉响。
第55章 土匪哪来的野炮?
周长荣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血灌满了他的脑子。
“啊啊啊!”
他发出一阵不像人声的咆哮,也抓起身边的手榴弹。
“弟兄们!跟我冲!跟小鬼子拼了!”
他刚要跃出工事,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给拽了回来。
“冲?”
“你冲个毛线啊冲!”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嫌自己命太长了是不是?”
周长荣摔在地上,回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来人一身风尘,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和悍勇。
他身后,无数穿着杂色军装的士兵正潮水般涌入镇子,迅速而熟练地构筑防线。
“掷弹筒!快!给老子架起来!”
“那边的重机枪,找个高点!对,就那个房顶!”
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几匹骡马正费力地拖拽着一门盖着炮衣的野炮,往镇子中央的广场赶去。
炮?
他们居然有炮?!
周长荣懵了。
“你……你们是?”
来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关东护林警备军,副司令,王师爷。”
“奉我们大帅的命令,特来支援松树镇!”
王师爷拍了拍身上的土,扫了一眼阵地上的惨状,又看向远处不断增兵的霓虹军。
“行啊你们,一群警察,硬是扛住了鬼子一个大队?”
他扭头问周长荣:“正规军呢?奉军主力部队都死哪儿去了?”
提到这个,周长荣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屈辱和不甘。
“撤了。”
“上头下了死命令,不准抵抗,自行撤退。”
王师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猛地吐了口唾沫。
“我艹!”
“不抵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再看向周长荣和剩下那些衣衫褴褛、满脸硝烟的警察,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娘的!”王师爷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都是纯爷们!响当当的汉子!”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从现在开始,松树镇的防务,我们护林军接管了!”
“传我命令!”他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大吼。
“死守松树镇!一步也不准退!”
“谁敢后退半步,老子亲手毙了他!”
霓虹军的进攻阵地上,带队的少佐正对着电话话筒疯狂咆哮。
“请求支援!请求战术指导!”
“我们遭遇了顽强抵抗!对方火力很猛!有重机枪和迫击炮!”
“重复!我需要增援!”
消息很快传到了关东军司令部。
东条英机听到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说什么?一个小小的松树镇,一个大队的兵力,打不下来?”
“抵抗者是谁?张雪铭的哪个主力团?”
参谋躬身,小心翼翼地回答:“报告大将阁下……根据前线观察,抵抗者……好像是当地的警察和……和一群土匪。”
“纳尼?!”
东条英机气得差点把电话都给捏碎了。
“八嘎呀路!你在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
“帝国的皇军,会被一群警察和土匪挡住?还损失惨重?”
他根本不信。
然而,半个小时后,最新的伤亡报告和前线少佐几乎带着哭腔的求援电报,被送到了他的桌上。
一个大队,已经伤亡超过三分之一。
对方阵地上,甚至响起了野炮的轰鸣声。
东条英机的脸色终于变了,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暴怒。
“土匪……哪来的野炮?”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地图上,手指死死按住松树镇的位置。
那眼神,恨不得把这个小镇从地图上抠下去。
“命令!”
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命令所有临近部队,立刻、马上,全速向松树镇靠拢!”
“我要在三个小时内,看到松树镇被夷为平地!”
“三个小时!听明白了吗!”
九月十九日,正午。
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
整个松树镇,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堡垒。
街道上堆满了沙袋和桌椅板凳,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成了射击孔。
王师爷站在镇上一家茶馆的二楼,举着望远镜,面色凝重。
视线之内,黑压压的霓虹军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原本的一个大队,已经滚雪球般膨胀到了一个旅团的规模。
坦克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令人心头发颤。
“师爷……”一个连长凑过来,声音有些发抖,“鬼子太多了……这……这阵仗也太吓人了。”
王师爷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吓人?”
他吐出一个烟圈。
“这才哪到哪。”
“给老子传令下去!都把压箱底的宝贝亮出来!给老子往死里打!”
“让这帮小鬼子开开眼,看看咱们东北爷们的待客之道!”
就在这时,镇子东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轰鸣。
一支看起来比护林军还要“野”的部队,卷着漫天烟尘冲了过来。
为首一个壮汉,虎背熊腰,看起来比土匪还像土匪。
人还没到,粗犷的笑声就先传了过来。
“师爷!俺豹子来啦!”
王师爷回头一看,顿时大喜过望。
“豹子?你他娘的怎么从吉省跑过来了?你长翅膀了?”
豹爷翻身下马,蒲扇般的大手在王师爷肩膀上狠狠一拍。
“嘿!抢了小鬼子一列火车开过来的!”
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笑容里带着一股子残忍的快意。
“顺道手,把沿途几个霓虹侨民开的车站站长,都绑在铁轨上了。”
“也让他们感受感受,自家火车的轮子,到底圆不圆!”
王师爷眼角抽了抽,没接这个话茬。
他指着东面的山丘,急切地说道:“你来得正好!鬼子的重炮阵地就设在那边!你带人,从侧翼摸上去,给老子端了它!”
“小事一桩!”
豹爷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师爷,俺这次来,还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他朝着自己部队的方向一扬下巴。
“毛制的大家伙,152毫米的!正愁没地方开张呢!”
第56章 想造反吗?
“保证让对面那帮小矮子,喝一壶爽的!”
九月十九日,下午两点十分。
奉天公署大楼。
与前线松树镇那打成一锅粥的混乱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穿着笔挺军装的参谋和文书们进进出出,脚步匆忙却有序,手里捧着一摞摞的文件,正往箱子里装。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家公司要搬家。
张雪良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慢条斯理地吹着气。
他看着窗外,表情平静。
“都告诉下去了吗?”
“动作快点,但是不要慌,更不要乱。”
“霓虹人这次就是搞点小摩擦,想在谈判桌上多要点好处罢了,常规操作。”
他抿了口茶,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等我们把机关都迁到锦州,他们没了目标,自然就消停了。”
一名副官匆匆跑了进来,立正敬礼。
“司令!松树镇……松树镇那边有人跟霓虹军打起来了!”
张雪良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谁?”
“是谁擅自行动?谁给他的胆子!”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面三令五申,严禁抵抗,保存实力,以待国联调停。
怎么总有不长眼的蠢货要在这时候跳出来坏他大事?
“报告司令,是……是关东护林警备军的王师爷!”
“王师爷?”
张雪良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
一个土匪头子!
被他弟弟张雪铭招安收编的土匪头子!
果然是野性难驯!
“给我接电话!马上!我要亲自问问他,想干什么!”
“想造反吗!”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巨大的爆炸和密集的枪响,吵得人头皮发麻。
张雪良对着话筒大吼。
“我是张雪良!”
“王师爷!我命令你,立刻停止交火!带着你的部队,马上撤出松树镇!”
电话那头,王师爷的大嗓门夹杂在炮火里传了过来,带着一股子火药味。
“谁?你说你是谁?大点声!老子这儿正忙着给鬼子上菜呢!”
张雪良气得肺都快炸了,他用尽全力吼道。
“我命令你撤退!这是命令!你敢违抗军令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炮弹划过天空的尖啸。
然后,王师爷的怒骂穿透了电流,直冲张雪良的脑子。
“撤退?撤你娘的腿!”
“张雪良,老子当你是个人物,你他娘的就只会趴着当狗?”
“鬼子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你还想着撤?”
“东北人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张雪良被这通劈头盖脸的臭骂给骂懵了,他哆嗦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
“你什么你!”王师爷的语调里满是鄙夷。
“要不是看在你爹张宇廷老帅和雪铭兄弟的面子上,老子今天第一个就带人点了你的天灯!”
“怂包软蛋!”
“呸!”
“咔哒。”
电话被对方粗暴地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张雪良握着话筒,手抖得不成样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反了……反了……”
他喃喃自语,猛地将电话话筒摔了出去。
然而,没等他这口气喘匀,通信兵又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比刚才还要惊慌。
“司令!不好了!空军……空军那边也出事了!”
“空军副部长冯雍,正在集结所有飞行员!”
“地勤把所有的飞机都拖出了机库,正在加注燃料和挂载弹药!”
张雪良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一个王师爷还不够,现在连冯雍也要跟着一起疯?
冯雍可是他弟弟张雪铭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给他打电话!”
张雪良的咆哮在办公室里回荡。
“我倒要看看,今天是不是所有人都吃了熊心豹子胆!”
电话接通,张雪良劈头就问。
“冯雍!你想干什么!谁让你调动空军的!你想把天给我捅个窟窿吗!”
电话那头的冯雍,语调却异常平静。
“报告司令,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霓虹人的飞机已经入境,并且轰炸了我们的土地和军队。作为空军,我们的职责就是把他们打下去。”
“不然呢?留着这些飞机过年看烟花吗?”
张雪良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该做的事!”
“我现在以东北边防军总司令的名义,命令你,让所有飞机归库,所有人员解散!”
冯雍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提高了音量,不再是对着话筒,而是对着他身后的人。
“兄弟们!司令问我们,为什么要打!”
“你们告诉他!”
下一秒,一个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那是由数百个年轻的灵魂汇聚而成的咆哮。
“保家卫国!”
“誓死不退!”
“血债血偿!”
那股子冲天的气势,让张雪良拿在手里的听筒都有些发烫。
冯雍把话筒拿回嘴边,话语清晰。
“司令,您听到了吗?”
“另外,我需要提醒您一句。东北空军,由始至终,只听从少帅张雪铭一人的命令。”
“我的任务,就是为他守好这片天空。”
“再见。”
“咔哒。”
电话再次被挂断。
冯雍放下电话,转身面对着停机坪上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高高举起。
“东北空军!”
“全体都有!”
“按预定计划,升空作战!”
“目标,所有进入我方空域的敌机,所有威胁我方阵地的敌人!”
“出发!”
九月十九日,下午五点。
夕阳的余晖洒在满目疮痍的松树镇。
霓虹军的数次猛攻,都在护林警备军和后续赶来的援军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后,他们依旧没能踏进小镇一步。
与此同时。
霓虹关东军司令部。
东条英机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一份关于空战的紧急报告,正摆在他的面前。
“一个飞行中队,在不到一个小时的空战里,全军覆没?”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们的飞行员都是饭桶吗!”
一名作战参谋硬着头皮报告。
“司令官阁下,根据幸存飞行员的报告,他们遭遇了奉军一种从未见过的单翼战斗机。”
“速度和机动性,都全面优于我们的九一式。”
“我们……我们完全不是对手。”
单翼战斗机?
东条英机的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敲击着。
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这样重要的情报,为什么事到临头才知道!
这已经不是战术上的失败,而是战略上的羞辱!
他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佐藤君!”
“在!”
佐藤健一立刻上前。
“我不管他们有什么新飞机!”
东条英机霍然起身,走到地图前。
“命令!驻扎在棒槌半岛的所有航空部队,立刻北上!”
“全部!”
第57章 是咱们的飞机
佐藤健一的脸色变了变,他迟疑地开口。
“司令官阁下,这样一来,规模就太大了,恐怕会……”
“会什么?”东条英机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他们不是有新飞机吗?他们不是觉得能跟我们打空战吗?”
“好!”
“我就跟他们打!”
“用数量堆死他们!用机海战术耗光他们!”
“我要让奉天每一寸的天空,都飞满我们帝国的战机!我要让他们连一滴航空燃油都变成奢侈品!”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飞行员多,还是我的飞机多!”
看着东条英机那近乎疯狂的神情,佐藤健一咽了口唾沫,把所有劝谏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他知道,此刻的司令官已经听不进任何意见。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哈伊!”
松树镇。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镇了。
这儿,是一座巨大的血肉磨坊。
炮火将每一寸土地都翻来覆去地犁了不知道多少遍,残垣断壁之间,焦黑的弹坑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从战斗打响到现在,霓虹军的攻势一波比一波猛。
兵力从最初的一个试探性大队,已经疯狂增加到了两个师团还多。
可他们面对的,是憋了一肚子火的关东汉子。
关东护林警备军,这支由王师爷整合起来的队伍,成分复杂,有土匪,有猎户,有保安团,甚至还有些走投无路的地痞流氓。
但现在,他们只有一个身份。
保家卫国的军人。
巷战,冷枪,陷阱,甚至还有人身上绑着炸药包,从房顶跳下去跟霓虹军的轻型战车同归于尽。
战况之惨烈,堪比传说中的凡尔登绞肉机。
东条英机原本的计划,是以雷霆之势突破松树镇,兵锋直指鞍山。
那里,有整个东北最核心的兵工产业园。
只要拿下鞍山,再取奉天,整个东北的战局就将彻底逆转。
可现在,他所有的计划,都被死死地钉在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
“报告!”
一名通讯参谋飞奔进来,神色激动。
“司令官阁下!刚刚接到电报,从棒槌半岛起飞的航空部队,已经抵达边境基地!”
东条英机猛地站了起来,眼中凶光毕露。
“命令他们!立刻出击!”
“燃油不用加满!加一半就够了!我需要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出现在奉天的上空!”
他一把扯过地图,手指重重地戳在松树镇的位置上。
“另外,命令半岛的陆军,立刻抽调最精锐的两个联队,火速北上增援!”
“我要让松树镇,变成一座孤岛!”
“我要把里面所有抵抗的家伙,全都碾成粉末!”
与此同时。
松树镇,镇中心的临时指挥部里。
王师爷正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盯着地图,眼珠子熬得通红。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嗓子都喊劈了。
“王师爷!不好了!”
“东边……东边的防线快顶不住了!豹爷他们快被小鬼子包饺子了!”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王师爷却异常冷静,他缓缓吐出嘴里的烟屁股,抬起头。
“去告诉豹子。”
“让他带着弟兄们,再给老子顶半个钟头。”
传令兵愣住了。
“半个钟头?师爷,那可是……”
“执行命令!”
王师爷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看着传令兵跑出去的背影,又缓缓补充了一句,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吉省震三江那帮无法无天的爷们儿,也该到了。”
“可不能让他们看了咱们关东护林军的笑话。”
镇东,山丘阵地。
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原始,也最血腥的阶段。
白刃战。
“噗嗤!”
豹爷手里的大刀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一颗霓虹兵的脑袋便冲天而起。
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娘的!”
旁边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一脚踹开身前的敌人,反手一刺刀捅穿了另一个的喉咙。
“豹爷,你这手功夫可没落下啊!”
豹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麻子,你小子给老子利索点!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嘿,放心吧豹爷!”麻子脸一边格挡着刺刀,一边还有空贫嘴,“还记得当年咱们在黑风山拜把子的时候咋说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豹爷接过了话头,手起刀落,又解决一个。
两个在刀尖上舔血的汉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股子悍不畏死的疯狂。
豹爷的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打完了这一仗,得把家里的兔崽子送去关东大学读书。
那可是少帅办的大学,有出息!
不能再跟自己一样,一辈子当个土匪了。
“啊!”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山丘上最后一名站着的霓虹兵,被几个红了眼的汉子用枪托和刺刀剁成了肉泥。
阵地,暂时守住了。
幸存的几十个汉子拄着枪,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可还没等他们缓过劲来。
山丘下,黑压压的人头再次涌了上来。
这一次的规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
麻子脸的脸色白了。
“豹爷……这……这他娘的是来了一个联队吧?”
豹爷看着那片涌动的黄色军装,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他扔掉手里卷了刃的大刀,从地上捡起一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
“弟兄们!”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给老子听好了!”
“咱们是关东汉子!身后就是咱们的家!是咱们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今天,就算是死,也得从这帮狗娘养的身上,给老子撕下一块肉来!”
“冲!”
豹爷第一个冲下了山丘。
剩下的几十个汉子,没有半分犹豫,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跟随着他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数倍于己的敌人。
就在这支渺小的队伍即将被霓虹军的浪潮吞没的瞬间。
“嗡——”
一阵尖锐而独特的引擎轰鸣,从天空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数架涂着奉军机徽的银色战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云层里俯冲而下!
“是咱们的飞机!”麻子脸激动地大喊。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机翼下喷吐出密集的火舌,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地扫进了霓虹军密集的冲锋队列里。
地面上,瞬间炸开了一片片血花。
霓虹军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惨叫与哀嚎响成一片。
豹爷等人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头顶的“天神下凡”。
这……这就是少帅的空军?
也太他娘的带劲了!
第58章 狗日的命令!
高空中。
冯雍的眼神冰冷如铁,透过驾驶舱的玻璃,漠然地注视着地面上那些混乱奔逃的敌人。
他的脑海里,回响起少帅张雪铭对他说过的话。
“冯雍,我把东北的天空交给你。”
“从今往后,这片天上,只能有一种飞机在飞,那就是我们奉军的飞机。”
他按下无线电通话按钮,话语简洁而有力。
“第一中队,地面杂鱼清理完毕后,立刻拉升高度,航向正南。”
“我们有客人到了。”
“记住,关东的天空,不欢迎任何没收到邀请的苍蝇。”
“一只也别想飞进来!”
松树镇外围。
炮火将天空染成了肮脏的橘红色。
营州海军基地,此刻同样陷入了一片火海。
这里是华夏海军的摇篮,但此刻,却没有一兵一卒的奉军正规陆军驻防。
霓虹军显然是算准了这一点,在猛攻松树镇的同时,分出重兵,直扑这个毫无陆军守备的海军心脏。
基地外围,临时挖掘的简陋工事里,一群身着洁白海军学员制服的年轻人,正依托着沙袋和弹坑,拼命地朝外射击。
他们太年轻了。
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可手里的步枪却打得滚烫。
洁白的制服上,早已沾满了硝烟、泥土和同伴的鲜血。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排长!东边快顶不住了!小鬼子冲上来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学员声嘶力竭地吼着。
“手榴弹!把手榴弹都给老子扔下去!炸死这帮狗娘养的!”
被称作排长的学员干部,眼睛通红,从弹药箱里抓起几颗手榴弹,看也不看就朝着下面丢去。
爆炸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几个小时前,当日军进攻的消息传来,当奉军主力撤离的消息传来,整个海军基地都懵了。
但这些年轻的学员们没有一个人选择逃跑。
他们砸开了军械库的大锁,疯了一样地往外搬运武器。
步枪,机枪,手榴弹……
甚至,他们还从仓库里拖出了几门准备给新式战舰换装的舰炮,用简陋的炮架固定在阵地上,对着山下的敌人发出怒吼。
整个基地,弥漫着一股近乎疯狂的亢奋。
这是属于年轻人的热血,纯粹,滚烫,不计后果。
黑龙号战列舰的甲板上。
陈后埔手里的望远镜,几乎要被他捏碎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孩子们是如何在炮火中倒下的,又是如何悍不畏死地补上缺口。
“司令!不能再让学员们这么冲了!这根本就是拿人命在填!”
一个副官焦急地劝道。
陈后埔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何尝不知道。
“传我命令!所有单位!严守工事!不许主动冲锋!再有带头冲锋的,老子毙了他!”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这时,一个译电员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
“司令……关东三省卫戍总司令部……急电……”
陈后埔一把夺过电报。
上面的字,每一个都像是烧红的烙铁。
“凡遇日军挑衅,不得抵抗,即刻后撤,以免事态扩大……”
不得抵抗?
后撤?
陈后埔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冲天的火光,听着耳边密集的枪炮声。
后撤?
往哪撤?
身后就是大海!
“狗日的命令!”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将那张电报纸攥成一团,狠狠扔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妈的……”
陈后埔转过身,看着自己手下最精锐的几名舰长。
“现在,我命令。”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春风号,镇远号巡洋舰,留下!配合岸防炮,给老子守住基地!”
“是!”
“天龙号,长风号!”
“到!”
两名舰长挺直了胸膛。
“你们两个,立刻启航!用最快的速度,去津门!”
“去津门?”
两个舰长都愣住了。
“对!”陈后埔重重点头,“去接少帅!接新编第一军!告诉少帅,营州快顶不住了!让他……快点回家!”
“司令!那基地这边……”
“有我!”
陈后埔一拍胸膛,斩钉截铁。
“有我陈后埔在,黑龙号就在!只要黑龙号还能开炮,小鬼子就别想踏上码头一步!”
“记住,把少帅接回来,就是你们最大的任务!”
“是!”
两名舰长不再犹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飞奔而去。
凄厉的汽笛声划破长空。
天龙号和长风号,这两艘奉军海军最先进的战舰,调转船头,在友军的炮火掩护下,冲出港口,向着关内的方向,全速前进。
关内,柳河东岸。
新编第一军临时指挥部。
气氛与关外那片血与火的战场截然不同。
这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张雪铭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派克钢笔,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对面,坐着两个神情复杂的老人。
一个是前任大总统,段大总统。
另一个,则是曾经叱咤风云的直军统帅,冯大督军。
这两位曾经跺跺脚整个华夏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却像是两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
“少帅,事已至此,我们……认栽了。”
冯大督军率先开了口,声音干涩。
“我愿意下令,让所有直军部队,就地向新编第一军投降。”
他身边的段大总统也连忙点头附和。
“对对对,冯督军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只要少帅能保证我等的生命安全,一切都好说。”
指挥部的角落里。
刘卫国和李则两个原直军的高级将领,正拼命地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脸都快紫了。
想当初,他们跟着这两位大佬,那是何等的威风。
现在倒好,被人家少帅堵在关内,三下五除二就给收拾了,连带着他们这些虾兵蟹将,也一并被打包接收了。
这叫什么事啊。
张雪铭放下钢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
“二位都是识时务的俊杰,我很欣赏。”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投降的事情,不急。我的人,会去办的。”
就在这时,储势辛从门外走了进来,面色古怪地凑到张雪铭耳边。
“军座,老王和老韩,又为后勤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了。”
张雪铭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这是他们之间早就约定好的暗号。
“知道了。”
他不动声色地对储势辛挥了挥手。
“让他们吵,吵出个结果来再告诉我。”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段、冯二人笑道。
“二位,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我已经备好了酒菜,还请二位移步,先去休息用饭。”
段大总统和冯大督军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辞。
第59章 联系中断四个小时?
等到所有闲杂人等都离开了指挥部,储势辛脸上的古怪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快步走到张雪铭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军座。”
“出事了。”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说。”
“我们和奉天的无线电联系……中断了。”
储势辛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从四个小时前开始,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我们试了所有的频段,发了最高级别的密电,全都石沉大海。”
“一点回音都没有。”
张雪铭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墙上那副巨大的东北三省地图。
奉天。
那是他的家。
也是整个东北的心脏!
联系中断四个小时?
在如今这个风雨飘摇的节骨眼上,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出大事了!
张雪铭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储势辛面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四个小时?”
“联系中断了四个小时,你他妈现在才告诉我?”
“轰!”
张雪铭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那把名贵的黄花梨木椅直接散了架。
“通讯兵呢!给我死过来!”
一个年轻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双腿抖得和筛糠一样。
“军……军座……”
“我问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汇报!”张雪铭的咆哮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我们以为是设备故障,或者……或者是奉天那边在进行无线电静默……就……就没敢打扰您……”通讯兵吓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没敢?”
张雪铭气得笑了起来,他走过去,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老子一天给你们发多少军饷?养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判断不了就不能上报吗?万一,我说万一,奉天出事了,你这个责任担得起吗?!”
“你的脑袋,够砍几次?!”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让整个指挥部的人都大气不敢喘。
刘卫国和李则更是把头埋得更低了,心里直犯嘀咕。
我的妈呀,这少帅发起火来,比关外那帮土匪还吓人。
“军座!”
储势辛赶紧上前拉住张雪铭。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先想想办法!”
张雪铭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一把推开那个已经快要吓尿的通讯兵,吼道:“滚出去!自己去领二十军棍!再有下次,直接枪毙!”
“是……是!”通讯兵屁滚尿流地跑了。
整个指挥部,落针可闻。
张雪铭走到那副巨大的东北地图前,双手撑在桌子上,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家,他的根,他的一切,都在那片黑土地上。
尤其是,他的父亲,那个扛起了整个奉军,被无数人敬畏地称为“大帅”的男人,张宇廷。
“势辛。”
张雪铭的嗓音有些沙哑。
“我爹呢?联系上没有?”
储势辛的脸色更加难看,他艰难地摇了摇头。
“军座,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根据我们最后一次和奉天联系的情报,大帅他……他一个小时前,坐上了回关外的专列。”
张雪铭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个小时前。
专列。
回关外。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心里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妈的!”
张雪铭一拳砸在地图上,正好砸在奉天和津门之间的位置。
“小鬼子!”
“一定是小鬼子搞的鬼!”
他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得吓人。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爹?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还有,蒋中正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他会不会趁火打劫,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妈的,最操蛋的是,我们奉军内部的电报员,是不是也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可能四个小时,一点风声都透不出来!”
一连串的质问,让储势辛额头的汗流得更凶了。
这些问题,他也想过,但每一个都指向一个最坏的可能。
张雪铭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必须冷静。
几秒钟后,他停下脚步,眼中恢复了清明和决断。
“储势辛!”
“到!”
“立刻以我的名义,给陈后埔发电!让他不管用什么办法,立刻带着天龙、长风两艘主力舰,全速赶到津门港口!沿途有任何不长眼的东西敢阻拦,不用请示,给老子直接开炮!”
“是!”
“另外,你亲自去,把第八旅所有弟兄,全部给老子拉起来!武器弹药,干粮补给,全部按最高标准配齐!一个小时后,在港口集合,跟我回关东!”
“是!”储势辛挺直了胸膛,转身就要走。
“等等。”张雪铭叫住他,“我走之后,关内这些刚收编的部队,暂时交给老韩统领。告诉他,什么都不用干,就一个字,稳!给我在帝都,把脚跟站稳了!谁敢跳出来搞事,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明白!”储势辛重重点头,快步离去。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指挥部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张雪铭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看着那条从津门通往奉天的铁路线,眼神复杂。
他最担心的,还是父亲的专列。
不过,还好……还好自己早有准备。
希望当初埋下的那些“种子”,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发挥点作用吧。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犹豫的脚步。
张雪铭回头,看到刘卫国和李则正一脸局促地站在那里。
“有事?”张雪铭的语气依旧冰冷。
刘卫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大步走了进来。
他对着张雪铭,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少帅!”
李则也连忙跟上,动作同样标准。
张雪铭看着他们,没说话,等着下文。
刘卫国放下手,脸上带着一丝恳求。
“少帅,我们……刚才都听到了。”
“您要回关东,打小鬼子,船上的位置……能不能,给我们二十九军的弟兄,匀一点?”
张雪铭眉毛一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们?”
“对,我们!”刘卫国的嗓门大了起来,脖子都红了。
“以前,咱们是各为其主,在战场上是你死我活的对头。这没得说,军令如山,咱们都得认。”
“可现在不一样了!”
“小鬼子都他妈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这要是还能忍,那还是带把的爷们吗?”
他指着地图上的东北三省,情绪激动。
“什么关内关外的,什么直军奉军的,那都是咱们华夏自家的事!关起门来,怎么打都行!可现在,是外人要来砸咱们的锅,抢咱们的饭碗!”
“少帅,我们二十九军的弟兄,虽然刚打了败仗,但骨头还没软!打内战,我们不行,可打小鬼子,我们绝不含糊!”
第60章 怎么敢先开炮?
刘卫国的话,说得掷地有声。
“不分关东,不分西北,咱们都是一家人!”
“带上我们吧!我们不要军饷,不要补给,只要能给我们一个位置,一口吃的,一把枪,让我们去跟小鬼子拼命就行!”
旁边的李则也是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发红。
张雪铭静静地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他从这两个刚刚还垂头丧气的败军之将眼中,看到了一团重新燃起的火焰。
那团火,叫作血性。
“好。”
张雪铭终于开口了。
“我给你们一个营的位置。能带多少人,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刘卫国和李则闻言大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谢谢少帅!谢谢少帅!”
“别谢我。”张雪铭摆了摆手,“要谢,就谢你们自己,还当自己是个华夏人。”
“去准备吧,时间不多了。”
“是!”
两人再次敬礼,转身飞奔而去,那背影里,充满了急不可耐的战意。
……
九月二十日,正午。
津门港口。
天龙舰与长风舰两艘钢铁巨兽,汽笛长鸣,缓缓驶离码头,向着波涛汹涌的渤海深处驶去。
甲板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一边,是臂章上绣着猛虎的奉军第八旅精锐。
另一边,则是刚刚换上新军装,士气高昂的二十九军将士,足足来了大半个营。
海风呼啸,吹动着每个士兵的衣角。
张雪铭站在舰桥上,手扶栏杆,眺望着东北的方向。
他身后,陈后埔一身笔挺的海军制服,神情肃穆。
“军座,已经出海了。”
“嗯。”张雪铭应了句。
就在这时。
了望塔上,一名观察兵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前方十八海里!”
“发现……发现霓虹国联合舰队!”
“八艘!整整八艘战舰!”
话音未落,整个舰队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陈后埔脸色一变,抓起旁边的通话器,怒吼道。
“全员注意!”
“一级战斗部署!”
“所有主炮副炮,解除保险!”
......
“开火!”
陈后埔的咆哮,通过舰内广播传遍了天龙舰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
“轰——!”
“轰——!”
两声几乎要撕裂天穹的巨响,从天龙舰和长风舰上传来。
四百毫米主炮!
开火了!
巨大的后坐力,让两艘万吨级的钢铁巨舰都猛地一震。
甲板上,无论是奉军的老兵,还是二十九军的新锐,全都在这恐怖的声浪中被震得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作响,一时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刘卫国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就是海军?
这就是战列舰主炮的威力?
乖乖,这他妈比一百门重炮齐射还吓人!
他和其他陆军士兵一样,死死扒着旁边的栏杆,瞪大了眼睛,努力地朝着炮弹飞去的方向望去。
只见四颗巨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炮弹,在空中划出四道肉眼可见的抛物线,呼啸着砸向远方的海平面。
那里,八个小黑点正组成的战斗队列,正是霓虹国的联合舰队!
……
霓虹联合舰队,旗舰,雷霆号。
总司令山本君,正端着一杯清茶,悠闲地站在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两艘华夏战舰。
“将军,支那人离我们只有十八海里了。”一个副官汇报道。
“嗯。”
山本君不以为意地应了句,嘴角挂着一丝轻蔑。
“两艘破船,也敢出来送死?真是愚蠢。”
“传令下去,保持航速,等他们进入十五海里,就让他们尝尝我们大霓虹帝国舰炮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远方的两艘华夏战舰,突然喷吐出骇人的火光。
山本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开炮了?
他们……怎么敢先开炮?
而且,这个距离……十八海里?!
开什么玩笑!
这个距离,他们怎么可能打得准?
这是在浪费炮弹吗?
“将军!”
“敌舰开火!”
舰桥内的军官们一片惊呼。
山本君还没来得及呵斥他们,了望兵那带着颤抖的尖叫就响彻了整个舰桥。
“炮弹来袭!”
“四发齐射!”
“正在……正在朝我们飞来!”
山本君猛地举起望远镜。
视野中,四个黑点由小变大,速度快得惊人。
其落点……
竟然精准地覆盖了整个舰队的前锋!
“八嘎!”
山本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规避!全速规避!”
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可是,太晚了。
十八海里的距离,对于时速二十多节的战舰来说,炮弹的飞行时间不过几十秒。
这么短的时间,想要让庞大的舰队做出有效的规避动作,简直是天方夜谭。
“轰隆!”
一发炮弹,几乎是擦着雷霆号的舰首,砸进了海里,激起一道几十米高的恐怖水柱。
冰冷的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山本君一身,让他狼狈不堪。
另外两发炮弹也相继落空。
但是,最后一发……
一发来自天龙舰的四百毫米高爆弹,不偏不倚,精准地命中了舰队左翼的一艘巡洋舰。
横须号巡洋舰!
“轰——!!!”
比刚才主炮开火更加恐怖的爆炸发生了。
那颗致命的炮弹,以一个完美的角度,击穿了横须号相对薄弱的甲板装甲,一头扎进了船身深处的弹药库。
下一刻,整艘横须号巡洋舰,就从内部被引爆了。
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数千吨的钢铁战舰炸成了两截。
无数燃烧的碎片和零件,伴随着滚滚黑烟,被抛上了数百米的高空,又雨点般落下。
仅仅一轮齐射。
横须号,当场沉没!
雷霆号也因为规避不及,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得剧烈摇晃,船体侧面被无数弹片刮擦得坑坑洼洼。
山本君被两个卫兵死死按在地上,才没有被甩出去。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化作一片火海的海面,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不可能!”
“一定是运气!是支那人的运气!”
山本君状若疯魔地爬起来,一把推开卫兵,指着前方怒吼。
“全速前进!”
“所有战舰,装填燃烧弹!给我把他们烧成灰!”
“我要让他们知道,激怒大霓虹帝国的下场!”
“报告军座!敌舰横须号确认沉没!敌旗舰雷霆号受创!”
“敌舰队正在加速,企图拉近距离!”
天龙舰上,观察兵兴奋地大吼着。
甲板上的华夏士兵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打得好!”
“干他娘的小鬼子!”
“再来一发!送他们去喂王八!”
陈后埔却异常冷静,他抓着测距仪,眼神锐利如刀。
“距离九海里!”
“矫正弹道!第二轮齐射,预备!”
“放!”
命令下达。
“轰——!”
第61章 把它干沉
天龙舰与长风舰再次发出怒吼。
这一次,炮弹的目标,是紧跟在日军旗舰雷霆号旁边的那艘巡洋舰。
山本君眼睁睁地看着那四颗死神般的炮弹,再一次精准地跨射而来。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那艘倒霉的巡洋舰被直接命中舰桥,上半部分建筑瞬间被夷为平地,燃起熊熊大火,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更要命的是,这艘巡洋舰庞大的残躯,像一堵墙一样,横亘在了航道上。
它后面跟着的四艘日军战舰,为了躲避它,顿时乱了阵脚,几艘船差点撞在一起,整个阵型彻底散了。
“好机会!”
陈后埔一拳砸在海图桌上。
“传我命令!”
“天龙舰,各炮塔自由攻击!给老子把他们的铁壳子一个个都敲碎!”
“长风舰!加速!加速!脱离阵型,给我上去玩游走!打他妈的近身战!”
陈后埔的命令,果断而疯狂。
他身后的张雪铭,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到陈后埔这番行云流水的指挥,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专业的事,果然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天龙舰,一号主炮塔内部。
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机油味。
十几个赤着上身的精壮水兵,正围绕着巨大的舰炮,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快!把这颗‘大家伙’给老子送进去!”
一个满脸络腮胡,身材魁梧的装填手,正指挥着众人,用机械将一颗近一吨重的炮弹推入炮膛。
他叫大胡子,是北府舰队的老兵。
旁边,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水兵,正拿着一块磨刀石,在一颗崭新的穿甲弹弹头上,奋力地刻着字。
他叫小鲤鱼。
他的父亲,就是当年北府舰队的一名管带,在那场耻辱的海战中,与战舰一同沉入大海。
大胡子看了一眼,只见那炮弹上,已经被刻上了八个歪歪扭扭却又充满力量的大字。
“杀敌饮血!兴我华夏!”
大胡子咧嘴一笑,走过去,蒲扇般的大手在小鲤鱼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好小子,有种!”
“你爹在天有灵,看到你今天这出息,也该瞑目了!”
他指着炮膛,嗓门震天响。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看见对面的旗舰没有?就那个叫雷霆号的!”
“把咱们的愤怒,把咱们的仇恨,都给老子装进这炮膛里!”
“今天,咱们就要用小鬼子的血,来祭奠咱们北府舰队的亡魂!”
“给老子……把它干沉!”
“干沉它!”
所有水兵齐声怒吼,眼中的火焰,足以熔化钢铁。
短短两海里的死亡冲锋。
山本君的联合舰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舰队八艘战舰,已经损失过半。
剩下的两艘战列舰,两艘巡洋舰,还有一艘驱逐舰,也都艘艘带伤,有的甚至燃起了大火,浓烟滚滚。
山本君的白色海军制服,已经被硝烟熏得漆黑,他看着自己的舰队在对方的炮火下,如同靶子一样被一个个点名,心在滴血。
“将军!我们……我们终于进入射程了!”
副官带着哭腔的报告,让山本君猛地回过神。
他一把抢过通话器,眼中布满了血丝,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所有单位!”
“开炮!”
“给我开炮!”
伴随着山本君那声力竭的咆哮,残存的日军舰队,终于发起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齐射。
“开炮!”
轰!轰!轰!
刹那间,海面上火光冲天。
数艘日军战舰上,所有还能转动的炮塔,都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一颗颗满载着帝国海军最后尊严的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撕裂声,朝着天龙舰庞大的舰身猛扑过来。
“来了!”
天龙舰的舰桥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一直稳如泰山的陈后埔,此刻也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猛烈地撞击在天龙舰的舰体上。
整艘战舰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站在舰桥里的刘卫国,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
他以前是陆军,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就想找个地方卧倒。
“我操!这就打中了?”
他脸色有些发白,一把扶住旁边的海图桌,心脏砰砰直跳。
这可是战列舰主炮的对轰!
一炮就能把一个山头给削平了!
这要是被轰实在了,这船……还能顶得住?
日军的旗舰雷霆号上,看到这一幕的日军官兵,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打中了!打中了!”
“万岁!大霓虹帝国海军万岁!”
然而,他们的欢呼声,很快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们预想中,那艘华夏战舰被开膛破肚、燃起冲天大火的场面,根本没有出现。
炮弹命中的地方,只是爆开了一团巨大的火球和浓烟。
当硝烟散去,那艘巨舰依旧昂首挺立在海面上,巍然不动。
只是在被命中的左舷装甲带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和一大片被熏黑的痕迹。
除此之外,再无损伤。
天龙舰的舰桥里,短暂的死寂之后,一个带着狂喜和不敢置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报告司令!报告舰长!”
“我舰左舷中部装甲带,被敌舰主炮命中!”
“未击穿!未起火!”
“除了船晃了一下,屁事没有!”
“重复一遍!屁事没有!”
“哈哈哈哈!”
通讯兵最后那句粗俗但直白的大吼,让整个舰桥瞬间炸开了锅。
“我操!真的假的?”
“没穿?这他妈都没穿?”
“铁王八!咱们这是铁王八啊!”
刘卫国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平静的张雪铭,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少帅……你这宝贝疙瘩,真他娘的是个怪物!”
张雪铭淡淡地笑了。
他拍了拍刘卫国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凡尔赛。
“常规操作,常规操作。”
“这艘船的装甲,是我让兵工厂用最高标号的特种钢,反复锻压了九遍才搞出来的,别说他这老掉牙的三十五倍径主炮,就是现在最新的四十五倍径,想在咱们的冲锋距离上打穿,也得看脸。”
“今天,就得让这帮小鬼子好好开开眼,什么叫降维打击,什么叫钞能力。”
第62章 老子要的就是这个距离
甲板上,一些原本躲在掩体后面的陆军士兵,也探头探脑地爬了出来。
一个胆大的老兵,走到刚刚被炮弹命中的地方,伸出手摸了摸那块只是微微凹陷的装甲板。
入手处,还带着惊人的热度。
他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半截皱巴巴的香烟,在滚烫的装甲板上那么一蹭。
“滋啦”一下,烟头竟然被点燃了。
老兵美美地吸了一口,对着远处的海面,吐出一个嚣张的烟圈。
“就这?”
“他娘的,还没老子踹一脚的动静大!”
“给咱们天龙舰挠痒痒呢?”
他这番骚操作,引得周围的士兵们一阵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陈后埔听着耳边传来的欢呼,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弛下来。
他转过身,对着张雪铭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司令!有此神兵利器,若不能全歼敌寇,我陈后埔,提头来见!”
张雪铭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专业的事,交给你来指挥。”
陈后埔重重地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海图。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司令,小鬼子的炮弹不管用,下一步,他们肯定要狗急跳墙了。”
“嗯。”张雪铭言简意赅。
“他们会用鱼雷。”陈后埔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通过舰内广播,传遍了天龙舰和长风舰的每一个角落。
“各单位注意!防范敌军鱼雷!”
“长风舰!发挥你的速度优势,给我像个泥鳅一样动起来!绝对不能被鱼雷锁定!”
“天龙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告诉弟兄们,把腰杆都给老子挺直了!”
“这船,是我亲自监造的!防雷突出部我给加了三层!就算真他妈的挨上一发,也顶多就是个大号的洗脚盆,沉不了!”
“要是躲不开,就给老子硬接!”
与此同时,山本君的旗舰雷霆号上,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山本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华夏战舰,看着自己的炮弹在那坚固的装甲上砸出无效的火花,他的心,在滴血。
“将军!我们的炮弹……无法击穿敌舰装备!”一个军官带着哭腔报告。
山本君没有理会他。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了。
从对方顶着炮火冲锋,却毫发无伤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现在,这个预感变成了现实。
“将军阁下,我们……撤退吧!”旁边的副官终于忍不住了,“对方的战舰性能远超我们,再打下去,我们只会全军覆没!”
“撤退?”
山本君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帝国海军的字典里,没有撤退!”
他一把推开副官,抢过通话器,发出了近乎癫狂的命令。
“舰队散开!拉开距离!”
“所有巡洋舰、驱逐舰,寻找战机,给我用鱼雷!”
“用鱼雷!把那头钢铁巨兽的肚子给我撕开!”
三海里。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战舰的副炮,将发挥出恐怖的威力。
“副炮组!自由射击!”
“目标!敌军巡洋舰!”
天龙舰的侧舷,一排排副炮炮塔猛地转动起来,喷吐出密集的火流。
因为兵员短缺,天龙舰上并没有配齐所有的炮手,甚至有一部分副炮,是处于闲置状态的。
可现在,情况紧急。
一群刚刚还在甲板上帮忙搬运弹药的陆军士兵,在一名海军军士的简单指导下,红着眼睛就冲上了炮位。
“他娘的!看什么看!没开过炮还没放过枪吗?”
一个满脸横肉的陆军老兵,一边笨拙地操作着高低机,一边对着旁边的战友大吼。
“就当是打移动靶了!”
“给老子对准他那个亮晶晶的舰桥!把他们那个鸟窝给老子掀了!”
“开火!”
虽然他们的操作远不如专业的海军炮手精准,但架不住炮弹多啊!
无数的152毫米炮弹,如同冰雹一般,朝着一艘正在转向,企图发射鱼雷的日军巡洋舰倾泻而去。
那艘巡洋舰瞬间就被打得千疮百孔。
甲板上的建筑被成片地扫平,舰体燃起大火,水线附近更是被轰出了好几个大洞,海水疯狂地涌入。
而就在这时,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的长风舰,如同鬼魅一般,从侧翼高速插上。
它像一柄锋利的匕首,主动贴近了那艘已经半残的日军巡洋舰。
“舰长!距离太近了!危险!”
“闭嘴!老子要的就是这个距离!”
长风舰的舰长,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双眼放光。
“鱼雷室!一号、二号发射管!准备!”
“放!”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那艘日军巡洋舰也拼死射出了自己的鱼雷。
海面上,数道白色的航迹,交错着扑向对方。
这是一场近在咫尺的死亡交换!
“轰!”
日军的巡洋舰率先被击中。
巨大的鱼雷在它的舰体中部炸开,恐怖的冲击波直接将它的龙骨撕裂。
底舱疯狂渗水,上层建筑则因为殉爆,炸成了一团冲天的火球。
而另一边,长风舰则上演了一场足以载入海军教科书的极限规避。
“左满舵!引擎过载!”
舰长冷静地发出指令。
庞大的舰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倾斜过来,几乎是擦着第一枚鱼雷的尾迹划了过去。
紧接着,又有两枚鱼雷并排袭来,封死了所有的规避路线。
长风舰的舰长,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舵回正!引擎全速!”
“给老子从中间穿过去!”
在全舰官兵的惊呼声中,长风舰如同一个最顶级的赛车手,在千钧一发之际,从两枚鱼雷之间那狭窄到几乎不存在的缝隙中,硬生生地穿了过去!
鱼雷带起的浪花,甚至打湿了甲板。
那艘正在沉没的日军巡洋舰舰桥里,仅存的日军舰长,透过破碎的舷窗,完整地看完了这一幕。
他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崩溃。
“八嘎……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着,下一秒,一发来自天龙舰的炮弹精准地命中了舰桥。
轰然的爆炸中,一切都归于虚无。
海战进行到这里,胜负已分。
山本君引以为傲的联合舰队,如今只剩下旗舰雷霆号,还在苟延残喘。
舰桥上,死一般的沉寂。
残存的日军军官们,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恐惧,已经彻底吞噬了他们的武士道精神。
第63章 挂三色冲锋旗
“将军阁下……我们……我们已经输了……”
一名资历最老的副官,鼓起全身的勇气,噗通一声跪在山本君面前,泣不成声。
“请下令撤退吧!为帝国……保留最后的火种啊!”
山本君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白色海军制服,已经被硝烟熏得漆黑一片,脸上满是疯狂和狰狞。
他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从腰间拔出了他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然后,对准了跪在地上的副官。
“砰!”
枪声在狭小的舰桥里,显得格外刺耳。
副官的身体晃了晃,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绽开的血花,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山本君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军官,声音嘶哑而低沉。
“失败?”
“大霓虹帝国海军,没有失败!”
他一脚踢开脚下的尸体,疯了一样地冲到舵盘前,一把推开早已呆若木鸡的舵手,亲自握住了舵盘。
“全速前进!”
“目标!敌军旗舰!”
他抓起通话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全舰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命令。
“所有还能战斗的人员!到甲板集合!”
“准备接舷战!准备白刃战!”
“用我们的武士刀,去夺下他们的战舰!为天皇尽忠!”
“天闹黑卡!板载!”
在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中,几个眼神闪烁的军官,悄悄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他们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躬着身子,偷偷地溜出了舰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去后甲板,找到还能用的救生艇。
他们不想跟着这个疯子,去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自杀式攻击。
他们,想活下去。
天龙舰的舰桥上,气氛已经凝固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艘拖着浓烟与烈火,却依旧决绝地朝着他们冲过来的雷霆号。
“疯了!山本这个老鬼子是彻底疯了!”陈后埔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一把抢过旁边测距兵手里的望远镜,死死地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
“他想干什么?!”
雷霆号的速度越来越快,舰艏激起的浪花,宛如一头白色怪兽的獠牙。
它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用自己最后的余烬,拖着天龙舰一起下地狱!
“司令!快下令吧!再不开炮就来不及了!”一名海军军官焦急地吼道。
陈后埔牙关紧咬,骨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传我命令!”陈后埔猛地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所有炮位,自由开火!给我对准它的舰桥和动力舱,打!把它给老子打停下来!”
“等等。”
一个沉稳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陈后埔猛地回头,看到张雪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平静得有些可怕。
“少帅?”陈后埔愣住了。
这种时候,还等什么?
再等下去,大家就真的要一起喂王八了!
张雪铭没有解释,只是对着身后的亲兵点了点头。
那名亲兵立刻上前,将一个长条形的古朴木盒,小心翼翼地捧了过来。
木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小的裂纹,带着一股浓重的岁月气息。
张雪铭亲自接过木盒,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将其打开。
盒子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神兵利器。
静静躺着的,是一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旗帜。
旗帜的底色是宝蓝,上面用明黄丝线,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虽然岁月流逝,让它的颜色有些黯淡,但那股吞云吐雾,搅动四海的威严,却依旧扑面而来。
北府舰队,致远舰,三色冲锋旗!
陈后埔的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华夏海军的将领,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面旗帜!
甲午年,黄海之上,邓将军就是高举着这面龙旗,驾驶着遍体鳞伤的致远舰,毅然决然地冲向了日军的吉野号!
“此旗,随邓将军沉于黄海。”
张雪铭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
“我派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从冰冷的海底,打捞了上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面旗帜,动作轻柔得,宛如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今天。”
“我把它,交到你们华夏海军的手里。”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舰桥内每一个海军官兵的脸。
“别让先辈的英魂,蒙羞。”
陈后埔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稳稳地接过了那个木盒。
重。
太重了。
这面旗帜所承载的,是几十年前,那场海战中所有不甘的冤魂,是整个华夏民族,百年来所受的屈辱!
“军座……”陈后埔的声音,哽咽了。
张雪铭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锐利如刀。
他不再以新编第一军军长的身份,而是以华夏海军总司令的身份,下达了命令。
“陈后埔。”
“我命令你。”
“撞沉敌舰!”
这四个字,宛如一道惊雷,在陈后埔的脑海中炸开。
他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一股从胸膛里喷薄而出的,滚烫的热血!
“是!!!”
陈后埔猛地挺直了腰杆,一个标准的军礼,吼声震天。
他转过身,将那个木盒,郑重地交给了身边的传令兵。
“挂旗!”
“挂三色冲锋旗!!!”
他的声音,通过舰桥的扩音设备,传遍了天龙舰的每一个角落。
“什么?冲锋旗?”
“是那面……致远舰的龙旗?”
甲板上,正在紧张备战的士兵们,都愣住了。
很快,一名水兵,捧着那个木盒,在两名战友的护卫下,冲到了主桅杆下。
他打开木盒,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面龙旗,亲手将它挂上了旗杆。
当那面象征着华夏海军不屈脊梁的龙旗,迎着凛冽的海风,再次升起,在天龙舰的最高处,猎猎飘扬的时候。
所有华夏官兵,都看到了。
那一刻,时间都好像静止了。
无数水兵,看着那面在战火中重生的龙旗,看着那条在硝烟里翻飞的金龙,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呜呜呜……是龙旗……是邓大人的龙旗……”
“先辈们……你们看到了吗?我们……我们来给你们报仇了!”
就连甲板上,那些原本属于陆军的士兵,也被这股悲壮而激昂的气氛所感染。
他们不懂海军的传统,但他们看得懂那面旗帜上,所承载的血与泪。
那是属于整个民族的伤痛记忆。
第64章 迅速崩裂
天龙舰,在这一刻,完成了最后的转向。
它放弃了所有规避的动作,将自己庞大的舰艏,笔直地对准了冲来的雷霆号。
两艘钢铁巨兽,在海面上,划出了两道决绝的航迹,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彼此。
距离,一海里。
距离,半海里。
距离,不足一海里!
陈后埔抓起扩音设备的话筒,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敌舰,吼出了那句在另一个时空,也曾响彻海疆的怒吼。
“我舰奉命撞击你舰!”
“撞沉敌舰!!!”
“撞沉敌舰!!!”
数千名官兵,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在这一刻,都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压倒了炮火的轰鸣,压倒了海浪的咆哮。
轰!!!
天龙舰的舰艏,狠狠地撞上了雷霆号的舰身。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让整片大海,都为之颤抖。
雷霆号,这艘山本君引以为傲的联合舰队旗舰,本就在之前的炮击中,被开膛破肚,结构严重受损。
此刻,天龙舰的舰艏,就像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精准地沿着它舰体上那道巨大的缺口,狠狠地撞了进去!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不绝于耳。
雷霆号的舰体,从被撞击的位置开始,迅速崩裂。
巨大的裂痕,宛如蛛网一般,瞬间蔓延了整个船身。
无数的碎片,伴随着黑色的浓烟和烈火,冲天而起。
天龙舰上的华夏士兵,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在雷霆号那破碎的船舱里,无数日军官兵,正惊恐地哭喊着,被扭曲的钢板挤压,被撕裂的管道吞噬。
他们的哀嚎,在钢铁的悲鸣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雷霆号的动力舱,因为剧烈的撞击和结构崩塌,发生了更加猛烈的殉爆。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球,从它的舰体内部,猛然炸开。
冲击波横扫海面,将周围的海水,都掀起了十几米高的巨浪。
山本君引以为傲的联合舰队旗舰,就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走向了灭亡。
海面上,因为炮击而惊飞的海鸥,此刻也飞了回来,盘旋在两艘战舰的残骸旁,发出阵阵鸣叫。
海战,结束了。
张雪铭缓缓拿起了舰桥内的扩音设备,他的声音,传遍了全舰。
“兄弟们!痛快不痛快!”
“痛快!!!”
数千名士兵,用尽全力,发出了震天的回应。
那声音里,是复仇的快感,是胜利的喜悦。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痛快就好。”
“但是,别忘了,还有一些杂碎,需要清理。”
他的目光,投向了海面。
那里,到处都是挣扎呼救的日军落水者,还有几艘放下去的救生艇,正拼命地想要划离这片地狱。
“陆军的兄弟们,该你们了。”
张雪铭的声音,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把枪给老子端起来!”
“杀!!!”
刘卫国第一个响应,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一把扛起一挺早就准备好的马克沁重机枪,粗暴地架在船舷上,对着海面上的一艘救生艇,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地跳了一地。
那艘满载着日军军官的救生艇,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船上的人,身上爆开一团团血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几声,就栽进了海里,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了一片片肮脏的红色。
其他的陆军士兵,也纷纷端起了手中的步枪。
他们冷静地寻找着目标,对着海面上那些还在扑腾的日军,开始了精准的点射。
没有怜悯。
没有同情。
有的,只是血债血偿的快意。
想想那些在他们屠刀下死去的无辜同胞,想想那些被战火焚毁的家园。
眼前这些,不过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大胡子!小鲤鱼!”
陈后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汗水,对着不远处的几个水兵吼道。
“把咱们给小鬼子准备的‘践行酒’,都给他们倒下去!”
“好嘞!”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水兵咧开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就是大胡子。
他带着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年轻水兵,也就是小鲤鱼,和另外几个水兵一起,抬过来几个巨大的油桶。
他们粗暴地拧开盖子,将里面满满的燃油,倾倒进海里。
刺鼻的燃油,迅速在海面上扩散开来,形成一片片五彩的油膜。
它们将雷霆号的残骸,以及那些在水中挣扎的日军,全都包裹了进去。
那些落水的日军,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了更加绝望的哭嚎。
他们拼命地想游出这片油污,但手脚沾染了燃油之后,变得更加沉重和湿滑,只能徒劳地在原地打转。
小鲤鱼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火柴。
他划着了一根。
橘黄色的火苗,在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上,跳动着。
他看着那片被燃油覆盖的海面,看着那些绝望哭嚎的侵略者,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轻轻地,将手中的火柴,丢了下去。
“轰——!”
一道火线,瞬间在海面上蔓延开来。
下一秒,整片海域,都燃烧了起来!
冲天的烈焰,将天空都映照得一片赤红。
凄厉的惨叫声,在烈火中响起,又很快被噼啪作响的燃烧声所吞噬。
所有华夏官兵,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他们的仇人,在火海中挣扎,扭曲,最终化为灰烬。
大仇得报!
雪恨九泉!
关外。
一列通体漆黑的专列,在夜色中疾驰。
车厢内,灯火通明。
张宇廷,这位执掌奉系的东北王,此刻却全无半点大帅的威严。
他烦躁地在车厢里来回踱步,名贵的地毯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甫辰,你说老大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还有雪铭那小子,都他娘的联系不上!急死个人!”
张宇廷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霓虹军突然发难,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最担心的,就是远在关外,直面霓虹军锋芒的大儿子。
“大帅,您先别急。”
一旁的张甫辰连忙递上一杯热茶,开口劝慰。
他跟了张宇廷半辈子,既是下属,也是挚友。
“大少爷一向稳重,有他坐镇省城,再加上鞍山和营州的防线,小鬼子想一口吞下,没那么容易。”
张甫辰看了一眼这奢华而坚固的车厢,忍不住赞叹。
“再说了,二少爷给您准备的这趟专列,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堡垒。等咱们到了,一切就都好说了。”
第65章 刺杀张宇廷
“好说?好说个屁!”
张宇廷一把挥开茶杯,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奉天城里才留了多少人?老子把精锐都拉进关了!”
“都怪蒋中正那个王八蛋!他娘的就知道妥协!就知道退让!”
“老子不止一次跟他说,小鬼子狼子野心,喂不熟的!他不听!现在好了,人家直接动手了!”
张宇廷越说越气,一脚踹在桌腿上。
“老子想不通,他们怎么就敢动手?真当我的奉军是泥捏的?”
张甫辰沉默片刻,低语道:“或许……正是因为奉军在二少爷的操持下,兵强马壮,海军也初具规模,他们才感到了威胁,想要孤注一掷,先下手为强。”
张宇廷闻言,愣住了。
他颓然地坐回沙发,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股深沉的忧虑所取代。
是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奉军的崛起,终究还是刺激到了那群疯狗。
就在这时。
“哐当!!!”
整列车厢猛地一震,剧烈地摇晃起来!
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张宇廷和张甫辰猝不及防,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
张宇廷一把扶住桌子,稳住身形,厉声喝问。
“是地震了?还是他娘的脱轨了?”
后半节车厢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整个列车都在剧烈地减速。
透过车窗,能看到后面的几节车厢已经歪歪斜斜地冲出了铁轨,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与此同时。
距离铁轨不远处的一处山坡上。
松井石根举着望远镜,看着那只是脱轨,却并未被掀飞的列车,气得脸色铁青。
“八嘎!”
他猛地将望远镜摔在地上,对着身旁的爆破小组组长,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废物!”
“这就是你们的成果?那么大量的烈性药,就只是让它脱了个轨?”
“我要的是它飞上天!不是在地上爬!”
那名组长捂着脸,惶恐地跪在地上。
“将军息怒!是……是那列车的底盘装甲太厚了,我们……”
“我不想听解释!”
松井石根粗暴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疯狂。
“通知其他人!把所有的备用爆破物都给我集中起来!”
“这一次,我要亲自动手!”
“哈依!”
兴城以东八公里处。
专列停了下来。
随行的维修人员正在紧张地抢修受损的部位,并将脱轨的车厢重新扶正。
张宇廷站在车下,看着铁轨上那个巨大的坑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是意外。”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刺杀。”
张甫辰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坑,点了点头。
“大帅,这摆明了是冲着您来的。看这手法,十有八九是霓虹军干的。”
“除了他们,还有谁?”
张宇廷冷哼,他弯腰捡起一块扭曲的弹片,在手里掂了掂。
“这帮狗娘养的,正面战场打不过,就想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抬起头,看着已经快要修复完毕的专列,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幸亏雪铭这小子有先见之明,把这专列造得跟个王八壳子一样硬。”
“不然今天,老子就真交代在这了。”
维修队长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大帅,车修好了,不过后面的铁轨被破坏得太严重,我们得绕路了。”
张宇廷点了点头,下达了新的命令。
“传我命令,过了兴城线,改道去锦城!”
“大帅,不可!”
张甫辰大惊失色。
“现在敌暗我明,谁知道前面还有没有埋伏?坐汽车目标小,是不是更安全一些?”
“安全个屁!”
张宇廷瞪了他一眼。
“汽车那层铁皮,能挡得住什么?这铁王八虽然笨重,但至少能保命!”
“就这么定了!上车!”
张宇廷不容置疑地挥了挥手,率先登上了列车。
兴城以东十二公里外。
松井石根趴在一个土坡上,死死地盯着远处缓缓驶来的那个黑色钢铁巨兽。
他的身边,密密麻麻地埋设着他能调集来的所有爆破物。
起爆器,就握在他的手里。
“来吧……”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是猎人般的兴奋与残忍。
“这一次,我送你上西天!”
当专列的车头驶入他预设的核心区域时,松井石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轰——!!!”
这一次的响动,比之前那次大了十倍不止!
大地都在颤抖。
一道道火龙,从地面下冲天而起,汇聚成一根巨大的火焰之柱,将专列的车头部分,硬生生地顶了起来!
车厢被高高抛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成功了!”
松井石根兴奋地大叫起来。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那被炸飞的列车,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后,竟然……竟然又一次顽强地稳住了!
虽然车头已经面目全非,虽然它已经完全脱离了铁轨,但它……它还在动!
“不!不可能!”
松井石根状若疯魔,他疯狂地按下了手中连接着其他起爆点的按钮。
“轰!轰!轰!轰!”
前方八百米的距离内,连环的爆破接连发生!
火光此起彼伏,泥土和碎石被掀上几十米的高空。
那列专列,就像一头在火海中挣扎的巨兽,东倒西歪,却始终没有停下!
它没有了铁轨的依托,完全是靠着那厚重的钢轮,在崎岖不平的土地上强行碾压前进!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火星四溅。
它就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犁开大地,朝着前方猛冲!
“拦住它!给我拦住它!”
松井石根歇斯底里地对着步话机咆哮。
“派一个中队上去!用你们的身体去挡!也必须给我拦住它!”
专列的车长室内。
车长满脸是血,他死死地握着操控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大帅!车轮磨损严重!再这么下去,车就要散架了!要不要减速?”
“不准减速!”
张宇廷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给老子冲过去!用最快的速度!”
他透过布满裂纹的防弹玻璃,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想不明白。
自己的二儿子张雪铭,那个总有些天马行空想法的臭小子,是怎么提前预料到今天这种场面的?
这种连环爆破,这种不计后果的刺杀……
他到底是怎么想到的,才会造出这么一个能在陆地上横冲直撞的钢铁怪物?
张甫辰在一旁,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喃喃自语:“二少爷……二少爷真是神人啊,这都算到了……”
第66章 情报出错了!
“轰隆!”
专列再次剧烈地一震。
这一次,不是因为爆破。
车速骤然下降,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都向前扑去。
车长绝望的叫喊传来。
“大帅!前面……前面是条河!没路了!”
张宇廷扶着墙壁站稳,向外看去。
再往前一步,就是冰冷的河水。
钢铁巨兽,终于被拦住了去路。
这时,远处的山丘后面,传来了隆隆的轰鸣。
不是马蹄声。
是钢铁履带碾过土地的声音!
很快,一个个涂着膏药旗的铁王八,从山后冒出了头。
是坦克!
足足一个中队的九四式轻型坦克!
跟在坦克后面的,是黑压压的霓虹步兵,至少有一个大队!
“大帅,是小鬼子!”
亲卫们脸色大变,纷纷举起了枪,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张宇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惊讶,是因为那些坦克。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们是怎么把这些铁疙瘩运过来的?”
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远方一条蜿蜒的河流。
“水路……”
他瞬间明白了。
“松井君,看来奉天之虎,已经成了笼中之虎了。”
远处的山坡上,一个穿着笔挺军官服的霓虹军官,举着望远镜,脸上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他就是松井石根。
为了今天这个局,他策划了太久。
“传我命令!”
松井石根放下望远镜,抽出指挥刀,向前一指。
“活捉张宇廷者,官升三级,赏金十万!”
“杀!”
重赏之下,霓虹军士兵嗷嗷叫着,端着三八大盖,跟在坦克后面,发起了冲锋。
在他们看来,这列火车上,不过是张宇廷和他的百十号亲卫。
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准备战斗!”
张宇廷没有丝毫的慌乱,他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配枪,一把经典的毛瑟c96,动作沉稳有力。
身边的奉军护卫,虽然只有不足百人,但都是百战老兵,此刻也是面无惧色,依托着车厢,迅速建立了防线。
可谁都知道,血肉之躯,如何抵挡坦克的冲击?
绝望,在悄然蔓延。
霓虹军的冲锋队列,越来越近。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坦克的机枪已经开始喷吐火舌,子弹打在车厢上,迸射出串串火星。
松井石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张宇廷踩在脚下的画面。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哗啦!”
专列中段,几节专门用来装煤的车厢上,盖着的巨大帆布,被猛地扯下!
帆布之下,不是黑色的煤炭。
而是黑洞洞的炮口和狰狞的马克沁重机枪!
这些车厢,全都被改装过!
原本应该装着煤炭的地方,赫然升起了几个简易的旋转炮塔!
“开炮!”
张甫辰,张宇廷的老友,亲自坐镇指挥,一声怒吼。
“给老子狠狠地干他娘的!”
“轰!轰!轰!”
改装的七五毫米山炮,发出了怒吼。
炮弹带着尖啸,精准地砸进了正在冲锋的霓虹军人群中。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九四式轻坦,被一炮命中,薄弱的装甲根本扛不住,直接炸成了一个燃烧的铁棺材。
“哒哒哒哒哒!”
十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开火。
交织的火网,像死神的镰刀,疯狂收割着霓虹军的生命。
冲锋的霓虹士兵,就像被割的麦子,一排排地倒下。
形势,瞬间逆转!
“纳尼?!”
山坡上,松井石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八嘎!怎么会这样!情报!情报出错了!”
他气急败坏地嘶吼着,想要阻止部队溃败。
但已经晚了。
被炮火和机枪打蒙了的霓虹军,彻底乱了阵脚,开始掉头就跑。
就在松井石根气得跳脚的时候,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弹,噗嗤一声,钻进了他的右肩。
剧痛传来,他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将军!”
“保护将军阁下撤退!”
他的副官惊慌地大叫。
也就在这时,锦城方向,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和军号声。
“大帅!卑职前来接应!”
一个奉军营长,带着一个营的骑兵,卷着漫天烟尘,从侧翼杀了过来。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霓虹军彻底崩溃了,丢下了一地的尸体和燃烧的坦克,狼狈逃窜。
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张宇廷缓缓收起还在冒着青烟的配枪,表情冷峻。
“打扫战场。”
“把那些没死透的鬼子军官,都给老子绑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用布把嘴堵上,别让他们咬舌头。”
战斗很快结束。
张宇廷看着前来接应的营长,开门见山地问道:“关外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一路上,一个接应的人都看不到?”
那营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大帅!出大事了!”
“九月十八号晚上,小鬼子……小鬼子偷袭了北大营!”
张宇廷的心,咯噔一下。
“雪良呢?”
“卫戍司令部呢?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口中的雪良,正是他的嫡长子,张雪良,奉天卫戍司令。
营长哭得更厉害了。
“卫戍司令……司令他……他下令,让所有部队……不许抵抗,全部北撤……”
“还有一股神秘的抵抗力量,跟小鬼子打得很凶,但……但……”
后面的话,张宇廷已经听不清了。
不许抵抗……
不许抵抗!
这四个字,像四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脏。
他一生戎马,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还是来自自己的亲儿子!
“噗!”
张宇廷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大帅!”
……
九月二十日,清晨。
春城。
曾经的吉省省长,在霓虹军兵临城下之时,连夜卷着金银细软跑路了。
整座城市,陷入了权力的真空。
一群穿着前清袍褂,留着辫子的遗老遗少,在几个霓虹军官的“护送”下,得意洋洋地占据了曾经的公署大楼。
为首的,正是那个一心想要复辟的末代皇帝,蒲伊。
他站在大楼的阳台上,面对着下面稀稀拉拉的“拥护者”,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电文。
“电告四方!”
“奉天军阀张宇廷,倒行逆施,已于日前暴毙!关外群龙无首!”
“今,承天之命,朕宣布,满旗复国,定都春城!”
消息通过电波,瞬间传遍了整个华夏。
举国哗然。
无数民众走上街头,声讨霓虹军的无耻行径,痛骂蒲伊数典忘祖,甘为汉奸。
……
第67章 通电全国的声明
同一时间,沪城。
一间豪华的办公室内,蒋中正端着一杯红酒,悠闲地听着电台里的新闻。
当听到蒲伊宣布复国,并声称张宇廷已死的消息时,他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妙啊!真是妙啊!”
他轻轻晃动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这张宇廷一死,张雪良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就是个废物。奉军,完了!”
“日本人这步棋,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
一旁,穿着典雅旗袍的宋眉灵,柳眉微蹙。
“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日本人狼子野心,我们这样坐视他们占据东北,会不会引火烧身?”
蒋中正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妇人之见。”
“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你不懂。”
他抿了一口红酒,得意地说道:“我还特意给那个在海外的张雪铭打了电话,让他务必忍耐,以大局为重,不要轻举妄动。现在看来,我的计划,天衣无缝。”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电台里嘈杂的新闻播报声,突然中断了。
一阵电流的滋滋声后,一个年轻,却无比沉稳,带着金属般质感的声音,从电台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华夏大地。
“奉天新编第一军军长,张雪铭,通电全国!”
办公室里,蒋中正和宋眉灵的表情,瞬间凝固。
张雪铭?
他哪来的新编第一军?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个声音,继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告着。
“第一,即日起,北洋段总统即刻下野,其麾下所有部队,由我奉军统一整编!”
“第二,西北冯将军,深明大义,自愿接受改编,其所部并入我奉军序列!”
“第三……”
“啪嗒!”
蒋中正手中的高脚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猩红的酒液,溅了他一裤腿。
他死死地盯着那台收音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了一片惨白。
计划?
天衣无缝?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脸,被这个远在天边的张雪铭,用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了一顿。
北府垮台,直军不到一周就被奉军碾碎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华夏的大街小巷。
一时间,举国上下,无数被北府政权压迫得喘不过气的百姓,爆发出了惊人的狂喜。
“赢了!奉军赢了!”
“张大帅牛逼!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他娘的,早就看那帮脑满肠肥的北府官员不顺眼了,这下好了,全给扬了!”
茶馆里,酒楼中,到处都是兴高采烈的议论声。
人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崭新时代的到来。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盆刺骨的冷水,从关东方向,狠狠地浇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霓虹军,悍然入侵,四个师团,兵锋直指奉天的消息,让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民众,瞬间如坠冰窟。
“四个师团……我的天,那得多少人!关东那边顶得住吗?”
“奉军主力不是刚跟直军打完仗吗?现在怕是疲惫之师,怎么跟霓虹人打?”
“完了,完了……要是关东丢了,我们……我们岂不是要当亡国奴了?”
担忧、恐惧、愤怒、无力……
复杂的情绪,在民众心中迅速发酵。
前一刻还在为奉军欢呼的人们,此刻却心急如焚,目光齐齐投向了那片黑土地。
就在这举国关注的紧张时刻,奉军新编第一军军长,张雪铭,以个人名义,向全国发布了第二条声明。
声明的内容,简单、直接,却又石破天惊!
“关东护林警备军,联合关东大学爱国学生,及松树镇全体民众,于松树镇一线,展开顽强阻击!霓虹陆军四个师团,在我军民一心,浴血奋战之下,五日内,仅能推进五十公里!”
此言一出,举国哗然!
所有人都懵了。
啥玩意儿?
护林警备军?那不就是看看林子,抓抓偷猎的吗?
还有……大学生?一群手无寸铁的读书人?
再加上一群普通老百姓?
就这么些“乌合之众”,硬生生把霓虹军四个装备精良的师团,挡在了五十公里外?
南京。
蒋中正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他一把将手中的报纸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假的!绝对是假的!”
蒋中正指着报纸上那段刺目的文字,对着面前的戴宇浓低吼。
“张雪铭在吹牛!他在虚张声势!”
“一群土匪,一群学生,能挡住霓虹的四个甲种师团?他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啊?!”
戴宇浓低着头,镜片后的眼睛里,也全是困惑和不解。
“校长,从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这个……这个关东护林警备军,确实只是地方安保部队,战斗力……按理说,应该不强。”
“不强?!”
蒋中正气得笑了。
“那他现在告诉我,就是这支不强的部队,把霓虹人打得寸步难行?戴宇浓,你来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我……”
戴宇浓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根本不符合军事常识!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宋眉灵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暴怒的蒋中正和一脸为难的戴宇浓。
“生这么大气做什么?为了一份报纸,不值得。”
她将咖啡放在蒋中正面前,目光扫过报纸的标题,轻笑出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堂堂大霓虹帝国的皇军,竟然被一群土匪和学生给拦住了。这要是传出去,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趣事。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一名机要秘书就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报。
“委座!夫人!奉天……奉天的张雪铭,又发了第三条声明!”
蒋中正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喝道:“他又搞什么幺蛾蛾子!念!”
机要秘书咽了口唾沫,用颤抖的声音读道:
“华夏海军,于旅顺外海,全歼霓虹联合舰队来援主力!计击沉金刚级战列舰一艘、扶桑级战列舰一艘、重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三艘、驱逐舰三艘!共计……共计毙敌近七千人!”
第68章 大帅分明就是在炫耀
“哐当!”
蒋中正手中的咖啡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名机要秘书,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他身体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不……不可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这绝对不可能!”
一旁的宋眉灵,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
她猛地从机要秘书手中抢过电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
歼灭联合舰队主力?
开什么国际玩笑!
华夏海军那几条破船,她不是不知道。
别说跟联合舰队主力打了,就是跟人家一支分舰队碰上,都只有被吊打的份!
张雪铭……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就在南京方面被这惊天消息震得人仰马翻之时,张雪铭的第四条声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全国。
这一次,他的矛头,直指盘踞在春城的蒲伊和那群妄图复辟的遗老遗少。
“所谓满旗复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痴人说梦!尔等认贼作父,妄图分裂国家,出卖民族利益,其心可诛!奉劝尔等,立刻悬崖勒马,否则,待我收拾完关东的杂碎,下一个,便是清算你们这群国之蛀虫!”
“凡参与此事者,无论首从,皆死路一条!勿谓言之不预也!”
杀气腾腾!
毫不留情!
春城。
原本还沉浸在“天赐良机”美梦中的蒲伊和一群遗老遗少,在看到这份声明后,瞬间炸了锅。
“他……他怎么敢!”
一个穿着前清官服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报纸,手都在哆嗦。
“他张雪铭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军阀头子,也敢对我们指手画脚!”
“就是!我们是奉天承运!他这是大逆不道!”
蒲伊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他强作镇定地一拍扶手,厉声喝道:“慌什么!都给朕镇定点!”
“他张雪铭现在被霓虹人拖在关东,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来管我们?”
“他这就是在吓唬人!虚张声势!”
话虽如此,但他微微颤抖的语气,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吓唬人?
真的只是吓唬人吗?
那个连霓虹联合舰队都能说灭就灭的疯子,谁知道他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事来?
蒲伊看了一眼底下那群同样面色惶恐的“股肱之臣”,心里一阵发虚。
他们全部的家当,加起来也不到一千人,两千条枪。
就这点实力,别说跟张雪铭的军队打了,怕是连人家一个团都顶不住。
要是张雪铭真抽出手来收拾他们……
蒲伊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所有人还未能从前面几份声明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时,张雪铭的第五条声明,接踵而至。
这一次,声明的内容,是直接喊话给霓虹军大本营的。
“凡侵我领土者,必以血偿!凡辱我同胞者,必以死还!”
“区区四个师团,不够我塞牙缝的。”
“奉劝尔等,尽快增派援军。否则,游戏,就该结束了。”
嚣张!
狂妄!
这已经不是声明了,这简直就是一份赤裸裸的战书!
一份充满了蔑视与挑衅的战书!
消息传出,整个世界,都为之侧目。
这个叫张雪铭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他究竟是疯了,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他这是在以一人之力,向整个霓虹帝国宣战!
锦城。
张甫辰急得在屋里团团转,时不时看一眼床上躺着的人。
“大帅,您可算是醒了!”
一声虚弱的咳嗽,让张甫辰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张宇廷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
“我……这是在哪儿?”
“在锦城!大帅!”张甫辰赶紧递上一杯温水,“您先润润嗓子。”
张宇廷喝了口水,脑子清醒了些,立刻问道:“奉天……奉天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张甫辰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既有担忧,又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大帅,您先别急,听我慢慢说。”
张甫辰清了清嗓子,将张雪铭回到关东,坐镇松树镇,并且连发五条声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每说一条,张宇廷的眼睛就亮一分。
当听到张雪铭宣称歼灭了霓虹联合舰队主力时,张宇廷差点把手里的水杯给捏碎了。
“这个小兔崽子……吹牛不打草稿!”
嘴上虽然骂着,但他那原本苍白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等张甫辰把第五条,那封发给霓虹的“战书”念完,张宇廷已经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哪里还有半点病容。
张甫辰抚掌大赞,“雪铭这孩子,有种!这几下,打得太提气了!”
张宇廷瞪了张甫辰一眼。
“你懂个屁!”
他嘴上骂骂咧咧,但嘴角那怎么也压不住的弧度,却彻底出卖了他。
“这个小王八蛋,老子这一路,差点把命都颠簸没了,他倒好,在外面给老子惹这么大的麻烦!”
“他以为他是谁?一个人单挑整个霓虹?他翅膀硬了是不是!”
张甫辰笑呵呵地听着,也不反驳。
谁都听得出来,大帅这哪是骂人,这分明就是在炫耀。
“大帅,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张甫辰试探着问,“要不要回省城去?您回去了,大家伙儿才有个主心骨啊。”
张宇廷闻言,把眼一翻,又直挺挺地躺了回去,盖上被子。
“回去干什么?”
“回去给他收拾烂摊子吗?”
“老子乏了,要睡觉。天大的事,也等我睡醒了再说。”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张甫辰,没过一会儿,竟真的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张甫辰站在床边,看着这位大帅的背影,哭笑不得。
这哪是乏了。
这分明是把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把关东这副重担,放心大胆地交给了那个他口中的“小王八蛋”。
奉天,北大营。
曾经因为“不抵抗”命令而死气沉沉的营地,此刻却像是烧开的水,彻底沸腾了。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手里攥着那份刊登了张雪铭五条声明的报纸,激动得满脸通红。
“都听说了吗!二公子回来了!就在松树镇!”
“何止是回来了!二公子把霓虹人的联合舰队主力都给干没了!我的天,那是联合舰队啊!”
“还有这个!你们看!‘凡参与此事者,无论首从,皆死路一条!’,说的是春城那帮前清的玩意儿!解气!太他娘的解气了!”
“还有这个!‘区区四个师团,不够我塞牙缝的’!我滴个乖乖,二公子这是要一个人,跟整个霓虹开干啊!”
第69章 老子是关东军人
压抑了许久的屈辱、憋闷、愤怒,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一个魁梧的东北汉子猛地将手里的报纸往地上一摔,赤红着双眼吼道。
“弟兄们!我们是关东的爷们,不是缩头的乌龟!”
“二公子一个人在前面给咱们拼命,咱们还能在这儿待着吗?”
“不能!”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去松树镇!支援二公子!”
“对!去松树镇!打他狗娘养的霓虹人!”
“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绝不当亡国奴!”
群情激奋!
就在这时,一队穿着不同军服的士兵快步跑来,拦在了众人面前。
是张雪良派来监视他们的督军部队。
营地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怎么?你们还想拦着我们?”一个老兵排长走上前,指着督军部队的领头军官,冷冷地说道,“想执行那个狗屁不抵抗命令?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然而,那名督军军官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啪”的一个立正,对着众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弟兄们说得对!”
他高声喊道。
“我们都是关东的爷们!家让人占了,爹娘让人欺负了,我们还能当没看见吗?”
“二公子的声明,我们都看了!那才是我们奉军该说的话,该做的事!”
他一把扯下自己胳膊上属于督军部队的袖标,狠狠摔在地上。
“从现在起,没有什么督军部队!”
“老子只知道,老子是关东军人!要去松树镇,跟二公子一起,打鬼子!”
“愿意跟老子一起去的,就跟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
他身后的督军部队士兵,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齐刷刷地扯掉袖标,跟了上去。
北大营的奉军将士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再也没有人阻拦他们。
通往松树镇的路,已经为他们敞开。
松树镇前线。
炮火几乎要将整片天空都染成红色。
霓虹军的两个师团,像是疯了一样,不计伤亡地发动着一轮又一轮的猛攻。
但他们面对的,是一块啃不动的钢板。
山林间,一道道神出鬼没的枪火,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精准地收割掉他们的指挥官。
“八嘎!狙击手!又是狙击手!”
一名刚刚接替指挥的日军大尉,话音未落,眉心就爆开一朵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远处的山坡上,宋京墨轻轻拉动枪栓,将一枚滚烫的弹壳退出,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在他身边,数十名同样打扮的关东护林警备军成员,如同丛林中的猎手,冷静地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而在各个关键的隘口和山道上,护林警备军的主力部队,更是让霓虹军吃尽了苦头。
他们手中的武器,并非奉军的制式装备,而是清一色的白熊国远东军的现役武器。
那种连发的步枪和手提的机枪,喷吐出的火舌,构成了一道道让霓虹军无法逾越的死亡之网。
天空之上,战斗同样激烈。
数架霓虹军的战机,正围攻着一架涂着奉军标志的单翼战斗机。
然而那架战斗机却异常灵活,在空中做着各种匪夷所思的机动,时不时反咬一口,将一架追击的敌机打得凌空爆炸。
“哈哈哈!爽!太爽了!”
无线电里,传来了冯雍畅快的大笑。
“弟兄们,都看见了吧?咱们的歼2,不比他们那破飞机差!”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让这帮小鬼子知道,谁才是这片天空的爸爸!”
在此之前,他麾下这百余架全新的歼2单翼战斗机,甚至都没有一次真正的实战经验。
但仅仅两天,他的飞行员们,就已经在血与火的洗礼中,迅速成长为真正的王牌。
两天时间,击毁霓虹军战机超过五十架!
这是一个足以让世界任何一支空军都为之侧目的战绩。
“各单位注意!”冯雍看了一眼油料表,下达了新的命令,“清空所有弹药,对地面的鬼子阵地进行一轮自由攻击!然后全部返回鞍山机场休整!”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旅大,霓虹军陆军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可怕。
“你说什么?张雪铭……他回来了?”
一名高级参谋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来报告的军官。
佐藤健一站在一旁,面色惨白。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个男人,他真的回来了。
“东条阁下!”一名通讯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大本营急电!”
东条英机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一把夺过电报,只看了一眼,额头的青筋就根根暴起。
联合舰队……主力……玉碎?
怎么可能!
东条英机死死捏着电报,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但他更清楚,大本营的电报,不可能有假。
“都是那个该死的段总统!”东条英机猛地一拍桌子,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如果他能早点投降,我们早就拿下了奉天,张雪铭就算回来,也无力回天!是他!是他给了敌人喘息的机会!”
指挥部里,无人敢接话。
“大本营命令!”东条英机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不惜一切代价,冲过松树镇,或者,将鞍山夷为平地!”
“命令!”
他看向作战地图,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等棒槌半岛的增援部队一到,立刻给所有一线突击部队,分发防毒面具!”
“既然打不进去……”
“那就把他们,全都给我毒死在里面!”
九月二十二日。
松树镇。
自从这天开始,霓虹军的炮火,诡异地停了。
进攻的枪声也消失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让人心头发毛的寂静。
“他娘的,这帮小鬼子又在憋什么坏水?”
王师爷叼着一根早就熄灭的烟屁股,站在残破的阵地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身边的关东护林警备军弟兄们,还有那些跟着一起拿起枪的关东大学学生,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满身硝烟。
连续多日的血战,让所有人都疲惫到了极点。
可现在,敌人突然偃旗息鼓,这反常的举动,比猛烈的炮火更让人不安。
就在这时,镇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有情况!”
阵地上的士兵们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抓起身边的武器。
王师爷举起望远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视野里,一支军队正朝着松树镇开进。
军装是奉军的样式,但……太新了。
崭新的军装,锃亮的钢盔,每个人都背着最新式的步枪,腰间挂着满满的弹药包和手榴弹,精神抖擞,气势昂扬。
第70章 军座在下一盘大棋
这……这是哪来的天兵天将?
王师爷再回头看看自己这边。
弟兄们衣服破烂,浑身血污,手里的家伙更是五花八门,汉阳造、老套筒,还有从敌人手里缴获的三八大盖。
这对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是……是咱们的人!”
有人认出了队伍前头的旗帜,激动地喊了起来。
“是新编第一军第八旅!是储旅长!”
队伍很快开进镇子,为首一名身材魁梧的军官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王师爷面前,一个标准的军礼。
“储势辛,奉军新编第一军第八旅旅长,奉军座之命,前来换防!”
王师爷看着眼前这个气势不凡的军官,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支装备精良、军容严整的部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援军。
真正的援军,终于到了!
“好……好……欢迎储旅长!”王师爷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了。
第八旅的士兵们迅速接管了防务,而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护林警备军、学生和普通民众,则被安排到后方休息。
第八旅的军需官还带来了大量的食物和药品。
当热气腾腾的肉罐头和白面馒头送到手里时,许多人当场就哭了。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吃过一顿热饭了。
“我的天,这……这是咱们奉军的部队?这装备,比小鬼子都阔气啊!”
“你看他们那精气神,一个个跟小老虎似的!”
刘卫国是第八旅的一名连长,他看着那些从阵地上换下来的“友军”,心里五味杂陈。
有穿着破烂军装的警备军,有稚气未脱的学生,甚至还有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们手里的武器简陋,身上带着伤,可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就在这时,一群穿着旧军装的汉子扭扭捏捏地走了过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储势辛面前。
“长官!我们……我们有罪!”
“我们是之前溃散的驻军……我们对不起关东的父老乡亲!”
“求长官给我们个机会!我们不怕死!让我们上阵杀敌,将功赎罪吧!”
看着这些痛哭流涕的溃兵,储势辛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起来吧。”
“军座有令,凡是愿意拿起武器抗击侵略者的,都是华夏的好儿郎。”
刘卫国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
他低声对旁边的战友说:“以前总觉得,咱们当兵的是在给上头卖命。现在我才明白,咱们守护的是什么。”
是这片土地。
是这片土地上,不愿做亡国奴的人们。
关东军民,同心如此。
何愁倭寇不灭!
……
镇公所里,储势辛给王师爷递上了一根烟。
“王师爷,辛苦你们了。”
王师爷摆了摆手,猛吸了一口烟,呛得直咳嗽:“跟你们比,我们这算啥……对了,储旅长,军座呢?军座是不是也快到了?”
他口中的军座,自然就是张雪铭。
在所有关东军民心中,那个以雷霆手段横扫关东,连发五道声明震动世界的男人,已经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储势辛摇了摇头。
“军座大概三十号左右才会到松树镇。”
“啊?”王师爷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王师爷,你带着你的人,还有那些学生、老百姓,今天就必须全部撤出松树镇。”储势辛的语气不容置疑。
“撤退?为什么?”王师爷愣住了,“我们还能打!现在你们来了,我们正好可以跟小鬼子干一场大的!”
“这是军座的命令。”
储势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军座在下一盘大棋。松树镇,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
“一颗……弃子?”王师爷的心沉了下去。
“不。”储势辛的眼神锐利,“是一颗引爆全场的炸子!”
王师爷虽然不明白张雪铭到底要做什么,但他选择了相信。
那个能创造奇迹的男人,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点了点头,掐灭了烟头。
“好,我立刻组织撤离。”
……
十月一日。
旅大,霓虹军作战指挥室。
东条英机看着桌上的报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很好,毒气弹已经全部运输到位,第三师团的防毒面具也已经分发完毕。”
因为装备运输和调配的问题,原定的计划推迟了几天,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一旁的山田一郎,脸色却十分难看。
“将军阁下!使用化学武器,是严重违反国际公约的行为!一旦消息泄露,帝国将会在国际上受到所有国家的谴责!”
“谴责?”东条英机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疯狂与不屑。
“山田君,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强者制定规则!”
“只要我们赢了,历史就会由我们来书写!至于那些所谓的公约,不过是弱者用来束缚自己的废纸罢了!”
“那个张雪铭不是很嚣张吗?不是说我们四个师团不够他塞牙缝吗?”
“我倒要看看,他的血肉之躯,能不能挡得住帝国的毒气!”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走了进来。
“将军阁下,外面有多国记者,想要申请前往前线采访。”
“赶走!”东条英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现在前线是军事禁区,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指挥室外,几名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被拦住,脸上写满了不甘。
“我们有权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
“你们这是在掩盖什么?”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抗议,霓虹士兵都面无表情地挡在他们面前。
一名眼尖的记者,突然看到一队队开赴前线的霓虹士兵,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罐子,脸上还佩戴着造型古怪的面具。
“那是什么?”
“防毒面具!”另一名曾经当过兵的记者脱口而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的上帝!他们要用毒气!”
几名记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他们不再纠缠,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港口跑去。
必须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上午八点整。
松树镇前线。
准备进攻的霓虹军第三师团,已经全员进入了阵地。
士兵们已经戴上了防毒面具,厚重的滤毒罐让他们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而怪异。
所有人的子弹都已经上膛。
只等八点钟一到,后方的炮兵阵地就会发射特制的毒气弹。
然后,他们将踏着华夏士兵的尸体,彻底占领这座顽抗了许久的镇子。
旅大指挥部。
东条英机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刚指向八点。
他拿起了连接前线的电话,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笑容。
“时间到了,开始欣赏一出好戏吧。”
第71章 刺眼的白光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的时候。
北方。
遥远的天际线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正在阵地外围准备记录这一“历史性时刻”的几名霓虹随军记者,也发现了这异常的一幕。
“那是什么?”
“鸟群吗?”
黑点迅速放大,变成了清晰的飞机轮廓。
流线型的机身,机翼上鲜明的奉军徽章,以及机腹下挂载的,一枚枚致命的航弹!
“是奉军的飞机!”
“怎么可能!他们哪来这么多飞机!”
一名记者失声惊呼,他粗略数了一下,天上的机群,数量至少在一百架以上!
与此同时。
东条英机手中的电话里,传来了前线指挥官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将军阁下!敌袭!是敌人的机群!天呐!数不清的飞机!他们朝着我们俯冲下来了!”
话音未落。
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已经盖过了一切!
轰!轰!轰!
电话里,只剩下剧烈的爆炸和凄厉的惨叫。
“八嘎!开炮!防空炮!给我把它们打下来!”
东条英机对着话筒疯狂地咆哮。
但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嘈杂的忙音。
他颓然地放下电话,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松树镇前线的第三师团,完了。
他精心准备的毒气弹,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空中优势,早在之前的交战中,就被张雪铭那支神秘的空军打得七零八落。
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这支从天而降的钢铁洪流。
时间,稍稍倒退回十分钟前。
上午七点五十分。
松树镇前线,霓虹军第三师团的阵地上,气氛压抑得诡异。
每一个霓虹士兵都蜷缩在临时挖掘的单兵防空洞或是战壕里。
这些坑洞挖得极深,完全是按照防备重磅航弹的标准来的。
没办法,被炸怕了。
自从对面的华夏军队里,冒出张雪铭那支神出鬼没的空军后,他们的日子就没好过过。
头顶上但凡有点动静,就得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那些华夏的飞机,简直就是催命的阎王。
不过,今天,他们觉得自己的好运来了。
士兵们戴着古怪的防毒面具,厚重的滤毒罐发出“呼哧、呼哧”的沉闷声响,让本就紧张的战场更添几分阴森。
他们紧紧握着手里的三八大盖,子弹早已上膛。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紧张与残忍的兴奋。
再过十分钟,后方的炮兵就会把特制的毒气弹打过来。
到时候,整个松树镇的华夏守军,都将在无声的痛苦中化为乌有。
而他们,将成为第一批踏上那片死亡之地的“胜利者”。
……
七点五十五分。
旅大,霓虹军作战指挥部。
东条英机志得意满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他已经接通了前线的电话,准备亲自下达总攻命令,并聆听胜利的交响曲。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同一时间。
松树镇北方的天际线上,那片由一百多架战机组成的庞大机群,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扑来。
奉军的飞行员们,个个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的战机经过了极限改装。
为了这一次突袭,所有战机都只携带了勉强够返航的燃料。
机炮里,更是一发子弹都没有。
所有的载重,所有的性能,都为了一样东西。
机腹下,那枚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特殊航弹。
“所有单位注意,准备进行饱和式投弹!”
“重复,饱和式投弹!”
张雪铭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飞行员的耳中。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次,咱们不玩什么精准打击,咱们玩的就是洗地!”
“给下面的小日子,上一堂终生难忘的化学课!”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拉下护目镜,率先推动驾驶杆,战机猛地一个侧倾,进入了俯冲姿态。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下方那片已经轮廓分明的霓虹军阵地。
手指,搭在了红色的发射按钮上。
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那枚黑色的航弹,脱离挂架,带着死神的呼啸,朝着地面坠去。
然而,张雪铭并没有等待。
在航弹离体后不到两秒,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下了旁边一个更为复杂的操控按钮。
起爆!
……
地面上。
正趴在战壕里,百无聊赖地等待着炮击开始的霓虹士兵们,终于听到了那熟悉的,让他们头皮发麻的尖啸。
“敌袭!是华夏人的飞机!”
“快隐蔽!”
阵地上瞬间乱作一团。
士兵们咒骂着,连滚带爬地缩回自己的防空洞里,把身体蜷成一团。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流程。
等着吧,等炸弹落地,等爆炸结束,一切就过去了。
然而,这一次,他们等来的,不是剧烈的震动和轰鸣。
而是一片……光。
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刺眼的白光。
那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让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惨白一片。
所有人的视网膜,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灼伤,眼前只剩下一片空白。
紧接着,他们感觉到,那些从天而降的黑色罐子,在半空中就爆开了。
没有火焰,没有冲击。
只有一种诡异的,带着淡淡甜味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迅速扩散,笼罩了整片阵地。
“这是什么?”
一个霓虹军官下意识地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脸上的防毒面具,在这种未知的气体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短暂的迷茫与恐慌时。
真正的毁灭,降临了。
轰!
那片笼罩了阵地的诡异气体,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发生了剧烈的二次爆炸!
一团无比巨大的火球,在阵地的中心位置猛然升腾而起,带着数千度的高温和恐怖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火球内部,空气被瞬间抽空,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高温!
高压!
缺氧!
三重打击之下,没有任何生命能够幸存。
那些躲在单兵坑道里的霓虹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句惨叫,就在高温中被瞬间碳化。
暴露在外的士兵,则直接被气化,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坚固的工事,在狂暴的冲击波面前,被摧枯拉朽般撕成碎片。
那些被他们寄予厚望,准备用来屠杀华夏士兵的毒气弹,在数千度的高温灼烧下,弹体直接熔化、破裂。
里面的糜烂性毒剂和细菌武器,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彻底烧成了无机物。
整个第三师团,两万多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炼狱之中,十不存一。
第72章 新式武器威力太可怕了
高空中。
完成投弹后迅速拉升的奉军飞行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下方那如同太阳降临地表的恐怖景象。
“我的天……”
一名年轻的飞行员忍不住喃喃自语,“这……这是我们干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干得漂亮!”
“这帮狗娘养的,也该尝尝被火焰吞噬的滋味了!”
无线电里,传来了战友们压抑着兴奋的吼声。
……
旅大作战指挥部。
东条英机呆呆地举着话筒。
里面尖锐的呼啸、剧烈的爆炸和凄厉的惨叫,已经汇成了一片毁灭的交响。
最后,一切归于死寂的忙音。
“不……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着,手中的电话滑落在地。
“侦察机!马上派出侦察机!我要知道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对着门口的参谋疯狂地嘶吼,双眼布满了血丝。
“哈依!”
参谋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东条阁下!”
佐藤健一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但眼神中还保持着一丝理智。
“阁下,我们必须立刻收缩所有部队!”
“松树镇已经完了,第三师团完了!我们不能再把其他部队也填进去了!”
佐藤健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敌人的那种新式武器,威力太可怕了!我们的防空洞和工事在它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闭嘴!”
东条英机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佐藤健一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
“收缩?撤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佐藤!”
“我们一旦后退,整个旅大防线就会全线崩溃!奉军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到那个时候,整个帝国在大陆的百年基业,都会毁于一旦!”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我们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大霓虹帝国,就算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决不能后退!”
“阁下!你清醒一点!”
佐藤健一也被激怒了,他用力掰开东条英机的手,大声反驳。
“帝国的人口有多少?我们有多少个师团可以这样消耗?”
“第三师团,两万多名帝国的勇士,就这么一瞬间就没了!我们死不起啊!”
“这不是意志力的问题!我们的士兵,不是死于不够勇敢,而是死于无法抵抗的武器!这种牺牲毫无意义!”
“八嘎!”
东条英机怒不可遏,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这是在动摇军心!”
他喘着粗气,指着佐藤健一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嘶吼。
“我告诉你,部队,绝对不能撤!”
距离松树镇十几公里外的一处山丘上。
几个侥幸没有进入轰炸范围的外国记者,此刻正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地上,浑身筛糠般抖动。
大地仍在剧烈地颤动。
一股灼热到几乎能点燃空气的狂风,裹挟着沙石,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
刚才发生了什么?
太阳掉下来了吗?
一名胆子稍大的记者,颤抖着抬起头,看向松树镇的方向。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点。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朵巨大无比的蘑菇云,正缓缓升腾而起,遮蔽了苍穹。
那云团内部,是翻滚的烈焰和狂暴的电光,透着一股末日降临般的毁灭气息。
“上帝啊……”
他失神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祈祷不出来。
另一名记者想举起相机,可他的手抖得根本无法对焦,相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星厘峡……是星厘峡事件!”
一个年长的记者突然想起了什么,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几年前,鹰酱国为了震慑某个不听话的小国,曾在其附近的一处海峡引爆了一枚新式武器,当时产生的景象,和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
不。
眼前的景象,比那次更加恐怖!更加震撼!
奉军……他们怎么会有这种武器?
强烈的冲击和恐惧,让几名心理素质较差的女记者再也承受不住,扶着旁边的树干,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们看向那片废墟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奉军敢于如此强硬。
拥有这种力量的军队,确实有资格对任何人说“不”。
……
当奉军的机群心满意足地掉头返航后,松树镇前线,那片原本属于霓虹第三师团的阵地,已经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
大地被烧成了焦黑的琉璃状。
曾经的工事、帐篷、火炮,全都化为了扭曲的金属残骸和漫天飞扬的灰烬。
就在这片死一般沉寂的废墟上,一支诡异的部队出现了。
他们大约有百余人,每个人都穿着从头到脚的白色防护服,脸上戴着造型奇特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他们手中的武器,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枪身粗大,枪管下挂着一个圆形的弹鼓,整把枪透着一股冰冷的工业美感。
在这支“白色部队”的身后,还跟着许多同样穿着防护服的后勤人员,他们推着小车,上面装满了各种探测仪器和一个个沉重的金属箱子。
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沉默地走进了那片焦土。
宛如一群行走在人间的死神。
“咳咳……救……救我……”
一堆烧焦的木料下,一只残破的手臂伸了出来。
一名侥幸处于爆炸边缘,又被掩体保护住的霓虹士兵,挣扎着爬了出来。
他半边身子都烧焦了,脸上血肉模糊,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了微弱的呼救。
他看到了那支白色的部队。
他以为是来搜救的友军,眼中爆发出希望。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道冰冷的枪口。
一名走在最前方的奉军士兵,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中的怪枪。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到连成一片的枪声响起。
那名霓虹士兵的身体,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抽搐着倒了下去。
“敌……敌袭!”
“开火!开火!”
废墟各处,又有几十个幸存的霓虹士兵挣扎着爬起来,他们有的缺胳膊,有的断了腿,但依旧操起武器,试图进行最后的反抗。
白色部队的士兵们,迅速散开,组成了战斗队形。
储势辛半跪在地,将手中的m249轻机枪架好,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第73章 远没到要命的程度
“来吧,小日子们,尝尝爷爷的大家伙!”
他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
一条由子弹组成的火鞭,瞬间从枪口喷涌而出!
每分钟近千发的射速,让这把杀戮机器发出了如同电锯切割金属般的咆哮。
子弹像暴雨一样,朝着那些霓虹士兵倾泻而去。
一名试图架起机枪的霓虹士兵,连人带枪,瞬间被打成了一堆零件。
另一名躲在半截墙壁后的霓虹士兵,连同他身前的掩体,一同被狂暴的弹雨撕得粉碎。
这就是绝对的火力压制!
在m249面前,任何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仅仅一个长点射,储势辛枪管里的两百发子弹就打空了。
枪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换!”
他吼了一嗓子。
身后的后勤兵立刻冲上来,动作娴熟地卸下滚烫的枪管,换上一根新的,同时又挂上了一个装满子弹的弹鼓。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储势辛再次扣动扳机,死亡的火鞭继续在战场上肆虐。
其他的白色部队士兵,也用他们手中的m249,对残存的敌人进行着无情的清洗。
不到五分钟,整个战场再次恢复了平静。
霓虹陆军第三师团,这个曾经在华夏大地上犯下累累罪行的精锐部队,在今天,被彻底抹除。
全员玉碎。
松树镇的残垣断壁上。
刘卫国拿着望远镜的手,一直在抖。
他看到了。
他什么都看到了。
从那朵毁天灭地的蘑菇云,到后来那支白色部队如同割草般的清场。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我滴个亲娘嘞……”
刘卫国放下望远镜,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身边一脸平静的张雪铭。
“雪铭老弟,你……你老实告诉哥,你他娘的到底是不是从天上请了神仙下来?”
他实在是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刚才的场面了。
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范畴。
张雪铭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老哥,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
“有的,只是更厉害的武器罢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让刘卫国感到一阵心悸。
“这……这武器……”刘卫国指了指远处的废墟,声音都有些发颤,“太……太狠了。”
“狠吗?”张雪铭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倒觉得,还不够狠。”
“对付豺狼,你跟它讲仁义道德,它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只有把它打疼了,打怕了,把它彻底打残废,它才会记住,有些地方,是它永远不能踏足的禁区!”
刘卫国沉默了。
他知道张雪铭说的是对的。
这些年,他们这些军阀跟霓虹人打交道,哪次不是憋着一肚子火?
可没办法,人家船坚炮利,你拿什么跟人斗?
今天,张雪铭用事实告诉他,不是我们不行,是我们的武器不行!
“有这玩意儿在,辽东的危机,应该算是解除了吧?”刘卫国带着一丝期盼问道。
“解除?”
张雪铭摇了摇头,掐灭了烟头。
“老哥,你想得太简单了。”
“打掉一个第三师团,对霓虹来说,不过是伤筋动骨,还远没到要命的程度。”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张雪铭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奉天的方向。
奉天,大青楼。
张雪良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跟开了染坊似的,一会儿激动,一会儿担忧,一会儿又充满疑惑。
“谭海!我弟弟到哪儿了?前线到底怎么样了?”
他一把抓住副官谭海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接到了张雪铭的电报,说他已经回援,并且正在对松树镇的霓虹军展开反击。
“我哥就带了一个旅回来?他疯了吗!一个旅能干什么?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啊!”
“还有,爹到底在干什么?他老人家带着主力在锦州按兵不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的问题,让张雪良的脑袋都快炸了。
谭海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连忙安抚道:“司令,您先别急,您先冷静点!”
“大帅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了!留守锦州的第五、第六两个旅,已经全速朝着松树镇开过去了!”
“什么?”张雪良愣住了,“爹他……”
“司令,大帅自有他们的考量。”谭海正色道,“现在前线战局未明......”
“要不……您还是去前线看看吧。”
谭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雪良打断了。
“不行!”张雪良的语气异常坚决。
站在他对面的谭海,急得额头冒汗。
“我的司令啊!现在全军都在看着您呢!您是关东卫戍司令,这个时候您得去前线坐镇,才能稳住军心啊!”
“稳什么军心?”张雪良把烟嘴往桌上一丢,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我看军心稳得很!我看是你们这帮人的心不稳!”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诮。
“仗是雪铭在打,功劳也是他的。我这时候跑过去干嘛?抢功?还是给他当监军?”
“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我不管。要去你们去。我要去一趟锦城,我得去找我爹!”
谭海彻底没辙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沉稳又有力的脚步。
“你要去锦城问大帅什么?”
张甫辰走了进来。
张雪良赶紧站起来。
“您怎么回来了?”
张甫辰没理会他的问候,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大帅让我回省城坐镇。顺便,也管管你。”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让张雪良心里发紧。
“我……”张雪良想辩解几句。
“你什么你!”张甫辰猛地一拍桌子,把旁边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来。
“你弟弟在前面跟霓虹人玩命!几十万兄弟的身家性命都压上去了!你倒好,在后面说风凉话,还想跑去锦城给你爹添乱?”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张甫辰指着张雪良的鼻子,毫不留情地训斥。
“我告诉你,张雪良!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大青楼里!哪儿也不准去!”
“你不用去前线,也没人指望你去。你就给我烧香拜佛,祈祷你弟弟张雪铭,能把这场仗打赢了!”
张甫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嗓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要是雪铭赢了,张家还是这张家,你还是你的少帅。”
“要是他输了……”
张甫辰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寒意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大帅说了,他张宇廷的儿子,没有孬种。到时候,别怪他大义灭亲,亲手清理门户!”
第74章 彻头彻尾的谎言
张雪良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知道,张甫辰不是在开玩笑。
他爹,真的干得出这种事。
……
旅大,霓虹军作战指挥部。
压抑的气氛几乎能拧出水来。
东条英机坐在椅子上,面色铁青地看着桌上刚刚冲洗出来的侦察机照片。
照片上,曾经的松树镇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琉璃地。那些扭曲的、碳化的残骸,根本分不清是工事还是人体。
他拿着照片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景象。
这是神罚。
佐藤健一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脸上的红肿还没消退,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东条英机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他将照片反扣在桌上,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神情惶恐的军官们。
“刚刚接到前线报告。”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第三师团在转运化学武器时,操作失误,导致了……毒气弹大规模泄露。”
“师团长官邸及师团主力,不幸被波及,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军官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佐藤健一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东条英机。
谎言!
彻头彻尾的谎言!
他亲耳在电话里听到了那种焚尽一切的恐怖动静,那绝不是什么毒气弹泄露!
东条英机避开了佐藤健一的目光,用力一拍桌子,强行压下所有议论。
“安静!”
“鉴于前线出现的重大变故,我命令!”
他站起身,撑着桌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所有部队,放弃瓦房店以北所有据点!立刻向瓦房店一线收缩!构筑新的防线!”
“我们要在瓦房店,和奉军决一死战!”
佐藤健一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他知道东条英机在想什么。
承认被一种闻所未闻的武器瞬间击溃一个师团,对军心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相比之下,用“事故”来掩盖,虽然屈辱,但至少能保住最后的颜面,维持住部队的斗志。
这是在用一个谎言,去赌一个渺茫的胜利。
何其荒唐!
但他又能做什么?当众揭穿指挥官的谎言,引发更大的混乱吗?
“哈依!”
佐藤健一低下头,和其他军官一起,沉声应道。
然而,东条英机用来稳定军心的谎言,还没来得及传达到基层,就被奉军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彻底撕碎。
“报告!第七师团金州防线左翼被突破!奉军火力太猛了!我们快顶不住了!”
“报告!熊岳城告急!我们被包围了!请求战术指导!”
“复州方向失去联络!我们派出的通讯兵全都没有回来!”
指挥部里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凄厉。
墙壁上的挂钟,甚至在轻微地晃动。
远方传来的爆炸,已经不再是隐约的闷响,而是变成了连绵不绝的轰鸣,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奉军的主力不是在松树镇方向吗?他们哪来这么多部队,同时进攻所有防线?”一名参谋官看着地图,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东条英机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些不断闪烁的红灯,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帽子都跑歪了,脸上全是灰。
“报告阁下!大事不好了!”
“奉军的舰队……他们的舰队突然出现,封锁了旅大港!”
“我们的海军基地正在遭到炮击!‘安宅’号、‘嵯峨’号……已经……已经被击沉了!”
这个消息,如同最沉重的一击,狠狠砸在东条英机的心头。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海军完了?
港口被封锁了?
这意味着,他们成了孤军!彻底的孤军!
“八嘎!八嘎呀路!”
东条英机猛地拔出指挥刀,狠狠劈在地图上,将木质的桌子砍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们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他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在房间里疯狂地踱步。
“援军……本土的援军到不了了……我们没有退路了……”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疯狂而狠毒的神色。
“传我命令!”
他转向那个吓傻了的通讯兵,厉声嘶吼。
“把港口所有的华夏劳工,全都拉到码头上去!让他们站到最前面!”
“我倒要看看,他奉军的炮弹,敢不敢朝着自己的同胞打!”
“哈依!”
通讯兵被他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转身跑了出去。
佐藤健一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状若疯虎的东条英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疯了!
奉军,铁甲舰指挥室。
陈后埔举着望远镜,冷冷地看着远处陷入一片火海的霓虹海军基地。
“报告将军,霓虹人把我们的劳工兄弟推到了码头上,当成了人肉盾牌!”一名观察员急切地汇报道。
陈后埔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放下望远镜,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狗日的,真他娘的不是东西!”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传我命令!”
“所有舰炮,立刻停止对港口设施的攻击!”
“但是,封锁线给我死死地钉在这里!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是!”
东条英机的毒计,暂时保住了残破的港口。
但这也只是让他苟延残喘的时间,稍微延长了一点点而已。
因为,来自陆地上的催命符,已经到了。
“铃铃铃——!”
指挥部里,一部红色的电话机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铃声。
那是从瓦房店新防线打来的专线。
一名参谋颤抖着手接起电话,仅仅听了几秒钟,脸色就变得和死人一样。
他踉踉跄跄地跑到东条英机面前,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阁……阁下……瓦房店……瓦房店急电……”
“说!”东条英机一把抢过话筒。
电话那头,一个带着哭腔和巨大杂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我们……我们被骗了……这不是偏师……是奉军的主力!”
“请求撤退!请求撤退到旅大市区!我们快要全军覆没了!”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从话筒里传来,随后,一切归于沉寂。
东条英机举着话筒,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瓦房店……完了?
他仓促间建立,寄予厚望的新防线,连一天……不,连半天都没撑住?
奉军的推进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第75章 给老子改计划
张雪铭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地上,冷风吹得他身后的大氅猎猎作响。
他手里的望远镜,看的不是瓦房店,而是身后。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面面奉军的旗帜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正朝着他这个方向涌来。
那不是他的命令。
那是来自后方,来自那些本该原地待命的兄弟部队。
三万多人!
他们扔下了上级的命令,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决死的意志,自己跑来了!
“他妈的……”张雪铭放下望远镜,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起,眼眶有些发热。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边的参谋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改计划!”
“原定穿插迂回,改成全线平推!”
“告诉弟兄们,老子不要俘虏!把小鬼子给老子从这片土地上,彻底碾碎!”
“第八旅!跟我来!我们去瓦房店,给小鬼子送份大礼!”
张雪铭身后,三万五千人的大军,如同被唤醒的巨龙,发出了震天的咆哮,朝着霓虹人仓促建立的防线,直直地碾了过去!
……
瓦房店。
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轰!”
一发50mm高爆燃烧弹精准地命中了一栋作为临时据点的二层小楼。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楼房的半边墙壁掀飞,紧接着,橘红色的火焰从窗户和破口处喷涌而出,将整栋建筑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凄厉的惨叫从火焰中传出,却很快被坦克的轰鸣和机枪的扫射声所淹没。
马俢峰坐在三号坦克的车长位置上,透过观察窗,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坦克,连同另外二十几辆兄弟单位的坦克,组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铁锤,正在将瓦房店里的霓虹守军砸得粉身碎骨。
“排长!右边!三点钟方向!那帮狗娘养的在拿平民当掩护!”炮手的吼叫在狭窄的坦克内部回荡。
马俢峰立刻调转潜望镜。
果然,在一片由侨民组成的“人墙”后面,几个霓虹士兵正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疯狂地朝着奉军的步兵射击。
子弹打在三号坦克的正面装甲上,除了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星,什么用都没有。
“他娘的!又来这套!”马俢峰啐了一口。
“给老子换高爆弹!别管那些侨民,连着那栋楼,一起给老子扬了!”
“可是排长,那里面……”
“没什么可是的!”马俢峰打断了他,“将军的命令是碾碎他们!”
“干他娘的!”
炮手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血红,迅速转动炮塔,瞄准了那栋建筑。
“开炮!”
又一团火球升起。
近万名霓虹侨民,连同那些督战的士兵,被他们自己人逼着,和这座城市一起,化为了焦炭。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看上去年纪不小的霓虹中年人,举着一面用床单做成的白旗,从一处废墟后面跑了出来。
他冲着坦克集群的方向,用生硬的汉语声嘶力竭地喊着:“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我们是平民!根据日内瓦协约,你们不能……”
马俢峰通过潜望镜,冷冷地看着这个男人。
他按下了通讯器:“将军,有鬼子举白旗了,说……说什么日内瓦协约。”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张雪铭不带任何情绪的回复。
“日内瓦协约?”
“你问问他,他们屠杀我们同胞的时候,记不记得日内瓦协约?”
“告诉弟兄们,油门踩到底,给老子碾过去!”
“是!”
马俢峰关掉通讯,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他对着车组吼道:“弟兄们,听见了没?将军有令,油门踩到底!”
二十多辆钢铁巨兽,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履带转动,卷起漫天烟尘,朝着那些四散奔逃的霓虹军和侨民,无情地追逐而去。
外国记者们在后方的安全地带,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我的上帝……这是什么武器?陆地上的无畏舰吗?”一个金发碧眼的记者,举着相机的手都在颤抖。
“奉军……什么时候拥有了这么可怕的战争机器?”
“快记下来!就叫它‘陆地无畏舰’!这是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武器!”
瓦房店的外围。
戴献昇带着他的喷火兵营,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工事上抽烟。
他们的任务,是“打扫战场”。
很快,视野里出现了第一个从火城里逃出来的霓虹士兵。
他浑身是血,丢了武器,连滚带爬地朝着这边跑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戴献昇慢悠悠地站起身,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尖碾了碾。
“弟兄们,开工了。”
他淡淡地说道。
“记住将军的吩咐,压力调小点,别一下子把他们烧成灰了。”
“让他们叫,让他们滚,让他们在地上多扑腾一会儿。”
“咱们得让这帮畜生,好好尝尝什么叫绝望。”
“是!营长!”
身后的喷火兵们,脸上露出了和戴献昇如出一辙的,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他们拧开喷火器的阀门,一道道橘黄色的火龙,迎向了那些逃窜的“猎物”。
……
旅大,霓虹陆军指挥部。
东条英机放下了那部已经没了声息的电话,面无表情。
瓦房店完了。
比他预想的,快了太多太多。
整个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安静,所有的参谋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过了许久,东条英机终于开口了,他的嗓音沙哑得吓人。
“传我命令。”
“放弃所有外围据点,所有部队,立刻、马上,全部撤回旅大市区!”
“命令工兵部队,把所有能找到的侨民,无论男女老幼,全都组织起来!让他们构筑工事!在市区内,给我建立起层层叠叠的防线!”
“告诉他们,这是为了保卫家园,为了天皇陛下!”
“另外,立刻给本土发电!请求增援!请求帝国海军联合舰队,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奉军的海上封锁!”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条理清晰,却又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
“哈依!”
参谋们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去执行命令。
空旷的指挥室里,只剩下了东条英机,以及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山田一郎和佐藤健一。
“山田君,你怎么看?”东条英机忽然问道。
山田一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地图指了指。
“阁下,事到如今,我们只有两条路。”
“第一,依托旅大坚固的工事和市区复杂的环境,进行巷战,层层抵抗,拖延时间,等待本土的援军。”
“第二……”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向西方列强求援,请求他们出面调停,我们……撤退。”
第76章 有场硬仗要打
“撤退?”东条英机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佐藤健一苦涩地开口:“阁下,山田君说的是实话。奉军的攻势太猛了,他们的武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瓦房店的战况已经证明,我们野战不是对手。继续打下去,我们这几万人,可能真的要玉碎在这里了。”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我只是……只是后悔……”
“当初,我们或许真的不该去招惹那头睡醒了的雄狮……”
与霓虹关东军司令部里的疯狂与绝望不同,此刻的奉军前敌指挥部,洋溢着一种几乎要冲破屋顶的狂热喜悦。
“报告少帅!”
“十月一日,早八点三十分,我军攻克松树镇!”
“霓虹陆军第三师团,除少数溃兵外,已被我军全歼!”
“报告!”
“早晨九点整,我军装甲部队,成功突入瓦房店市区!”
“霓虹守军及负隅顽抗之侨民,已全部肃清!”
“瓦房店,已光复!”
一条条振奋人心的战报,通过电波,从前线雪片般飞来。
每当通讯兵高声念出一条,指挥部里都会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这是奉军,不,这是整个华夏的军队,第一次以纯粹的武力,从霓虹人手中夺回被侵占了数十年的故土!
意义非凡!
张雪铭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沙盘上代表着旅大市区的那个模型上。
捷报,固然让人兴奋。
但,那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主菜,是旅大!
是整个关东州!
“鬼子有动静了。”
一直负责情报的杨禹廷,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今天正午,霓虹人放弃了旅大外围的所有据点,收缩兵力,在距离旅大市区约十公里的地方,构筑了一道新的防线。”
张雪铭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狗急跳墙了这是。”
“看来东条英机那个老鬼子,是打算跟咱们在这儿死磕到底了。”
“我们的部队到哪了?”
“黄昏时分,先头部队已经追击到了敌军防线外约一点八公里处,并开始构筑阵地。”
杨禹廷回答道。
“嗯。”
张雪铭点了点头,掐灭了烟头。
“传令下去,今晚让弟兄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明天,有场硬仗要打。”
夜色,渐渐深了。
指挥部里的人员进进出出,忙碌而有序。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走了进来,在张雪铭耳边低声报告。
“少帅,外面有个叫赵承业的人求见,说是棒槌半岛抵抗力量的头头。”
“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男人被带了进来。
他一看到张雪铭,就快步上前,神情激动。
“您就是张少帅吧?久仰大名!我是赵承业!”
张雪铭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赵承业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
“张少帅,我们可把您给盼来了!我想问问,您……您打算什么时候总攻旅大?”
他的话音刚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指挥部。
站在张雪铭身旁的储势辛,不知道什么时候动了,蒲扇般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赵承业的脸上。
赵承业整个人都被抽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储势辛。
周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了过来。
储势辛眼睛一瞪,凶神恶煞地骂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
“军事机密,也是你能打听的?”
“再他娘的废话,老子现在就把你拖出去毙了!”
赵承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
他好歹也是一方势力的首领,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你……”
“储势辛,退下。”
张雪铭淡漠的声音响起。
储势辛狠狠地瞪了赵承业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回到了张雪铭身后,但那眼神,依旧像是要吃人。
张雪铭的目光,落在赵承业身上,不带一丝温度。
“我不管你是什么抵抗力量。”
“在我这里,只有一个规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非我华夏族类,皆可杀。”
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
但听在赵承呈的耳朵里,却让他浑身一个激灵,刚才那点屈辱和愤怒,瞬间被一股彻骨的寒意所取代。
他从眼前这个年轻将领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霸道与杀伐果断。
这是一个真正的狠人!
赵承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站起身,对着张雪铭深深一躬。
“少帅教训的是,是在下唐突了。”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我这次来,是想请求少帅出兵,帮我们光复棒槌半岛。”
“只要少帅肯出兵,我们愿意承担所有军费开销!”
“不仅如此,光复之后,我们愿意让奉军在半岛上永久驻军!”
“半岛上所有霓虹人留下的企业,奉天可以任意挑选三成,直接参股!”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几乎是把整个棒槌半岛的未来,都交到了奉军的手里。
张雪铭的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赵承业说完,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说……说完了。”
“那就回去等消息吧。”
张雪铭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赵承业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换来的却是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但他看着张雪铭那张年轻却威严的面孔,终究是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满心忐忑地躬身告退。
等赵承业走后,谋士杨禹廷才走上前来,低声说道。
“少帅,这赵承业的条件,相当有诚意。”
“棒槌半岛战略位置重要,若是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对我们后续的布局,大有裨益。我看,可以答应他。”
张雪铭摇了摇头,指着沙盘上的旅大市区。
“一个棒槌半岛而已,随时都能拿。”
“现在,我的眼里,只有旅大。”
“先把这窝里的鬼子彻底收拾干净了,再说别的。”
杨禹廷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
“只是……少帅,旅大市区里,还有我们几十万的同胞。”
“霓虹人穷途末路,难保他们不会拿我们的同胞当人质。”
“如果我们发动强攻,恐怕会造成巨大的平民伤亡啊。”
这也是张雪铭迟迟没有下令总攻的原因。
他可以不在乎霓虹人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同胞的性命。
“投鼠忌器,确实麻烦。”
张雪铭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第77章 这就开战了?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帘,被人“哗啦”一声,粗暴地掀开了。
西北军的将领刘卫国,跟一头暴怒的公牛一样,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警卫员,拦都拦不住。
“张老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刘卫国人还没到跟前,嚷嚷声就先到了。
“打松树镇,打瓦房店,你都让我们西北军的第八旅跟在屁股后面吃土!”
“怎么?看不起我们西北军的弟兄是不是?觉得我们是来混军功的?”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我告诉你!我们西北军,没有孬种!打鬼子,我们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养的!”
张雪铭看着他这副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刘卫国的肩膀。
“刘大哥,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前面的,都只是小打小闹,开胃菜而已。”
“真正的大餐,我能忘了你?”
刘卫国一愣。
“大餐?什么大餐?”
张雪铭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盘,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明日,总攻旅大。”
“我把最硬的骨头,留给你啃。”
“你敢不敢接?”
刘卫国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吓人。
他一拍胸脯,声若洪钟。
“有啥不敢的!”
“你放心!明天,你就看我们西北军的!”
“谁要是当了怂包,老子第一个枪毙了他!”
夜色深沉。
奉军的阵地上一片祥和,甚至有些过分安逸了。
除了必要的岗哨,大部分士兵都在温暖的帐篷里呼呼大睡。偶尔有巡逻队走过,脚步声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扰了战友们的美梦。
伙房里还炖着肉汤,香气飘出老远。
刘卫国裹着大衣,看着这幅景象,心里直犯嘀咕。
这就……开战了?
怎么感觉跟自家部队在后方休整似的,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我说老弟,你们这心也太大了吧?”刘卫国找到一个正在擦拭武器的奉军军官,“就这么睡大觉?不怕霓虹人摸上来夜袭?”
那军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夜袭?给他们十个胆子!”
他拍了拍阵地前沿新修的铁丝网和鹿砦。
“看见没?这玩意儿,加上咱们的探照灯和机枪塔,他们来多少死多少。再说了,咱们白天把他们胆都给吓破了,这会儿啊,估计正缩在工事里念经呢。”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与奉军阵地的轻松惬意形成鲜明对比,霓虹军的防线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每一个霓虹士兵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阵地外的黑暗,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头皮发麻。
白天瓦房店的惨状,通过零星逃回来的溃兵之口,已经传遍了全军。
烈火焚城,哀嚎遍野。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那些关于奉军“砍头”的传闻。
一些胆小的士兵,甚至用铁皮给自己做了简陋的护颈,套在脖子上,看起来滑稽又可悲。他们宁愿相信这薄薄的一层铁皮,能保住自己的脑袋。
恐惧,如同瘟疫,在他们心中蔓延。
……
一夜无话。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七点整。
刺耳的警报骤然划破了旅大上空的宁静。
“空袭!空袭!”
“所有飞行员,立刻登机!所有战机,全部起飞!”
“防空部队,进入战斗岗位!”
东条英机的咆哮在指挥部里回荡。
他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神情却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知道,奉军的空中优势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想要守住旅大,就必须,也只能,在天空上和他们拼命!
一架架霓虹战机从跑道上紧急升空,其中甚至夹杂着大量机翼上涂着红十字的教练机。
为了凑数,东条英机已经把压箱底的老本都拿了出来。
他要用数量,用悍不畏死的精神,去抵消奉军的质量优势!
高空中。
奉军空军指挥官冯雍看着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嚯,还真给面子,倾巢出动了啊。”
他拿起通讯器,语气沉稳。
“少帅,鱼儿上钩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张雪铭平静的吩咐。
“按计划行事。”
“是!”
冯雍放下通讯器,眼中精光一闪。
“命令!所有歼2,立刻抛弃副油箱,弹药减半!”
“爬升!给我爬升到云层里去!跟他们玩捉迷藏!”
命令下达,一架架造型科幻的歼2战斗机,在空中做出了一个漂亮的甩尾动作,机腹下的副油箱纷纷脱落。
机身瞬间变得轻盈无比,引擎的咆哮变得更加高亢。
它们如同敏捷的猎鹰,一头扎进了厚实的云层之中,消失无踪。
地面上,东条英机举着望远镜,看到奉军战机“丢盔弃甲”,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到了吗?他们怕了!他们的燃料不足,不敢与我们缠斗!”
“传我命令!”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所有防空炮,不必识别!对空无差别开火!”
“给我把那片天空,变成一片炮弹的海洋!”
“哈?!”
一旁的山田一郎当场就傻了。
“阁下!我们的飞机也在天上啊!这样会……会误伤的!”
“八嘎!”东条英机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双目赤红。
“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只要能打下一架奉军的飞机,就算用我们十架飞机去换,也是值得的!”
“这是命令!执行!”
山田一郎捂着脸,看着状若疯魔的东条英机,心中一片冰冷。
完了。
司令官阁下,已经疯了。
“轰!轰!轰!”
地面上,无数防空炮开始怒吼,密集的炮弹在天空中炸开,形成一片片黑色的弹幕。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奉军的战机,凭借着超强的机动性和预判,总能提前一步规避开炮弹的落点,在弹幕的缝隙中穿梭自如。
反倒是那些笨拙的霓虹战机,躲闪不及,被自己人的炮弹接二连三地击中,拖着黑烟坠向大地。
天空,下起了一场钢铁的“悲剧之雨”。
东条英机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惊喜地指着远处。
“阁下!看!奉军的卡车!他们出动地面部队了!”
东条英机立刻举起望远镜。
果然,数十辆盖着帆布的军用卡车,正从奉军阵地里驶出,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的防线开来。
“愚蠢的家伙!”
东条英机笑了,笑得无比畅快。
“他们以为我们的防空炮都在对付飞机,地面就空虚了吗?”
“让他们过来!让他们再近一点!让他们走进我们预设的雷区和炮击范围!”
“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卡车被炸上天的景象。
然而,站在他身边的佐藤健一,却死死地盯着那些卡车,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第78章 还好没有第二轮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他对张雪铭的了解,那个人,绝对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这种从容不迫的姿态,根本不是在进攻,更像是在……郊游?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猛地想起了某些绝密情报里,提到过的一种奉军从未在正面战场使用过的武器。
一种……能让钢铁在瞬间化为汁水的武器。
“隐蔽!!”
佐藤健一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向东条英机,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趴下!快趴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
那些缓缓停下的奉军卡车,车上的帆布被猛地掀开。
露出来的,不是士兵,也不是普通的火炮。
而是一排排狰狞的,指向天空的钢铁导轨!
9K58,“喀秋莎”多管火箭炮!
在奉军的阵地上,张雪铭拿着望远镜,将霓虹军阵地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放下了望远d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送他们一份大礼。”
“开火。”
命令下达。
四十辆发射车,同时按下了发射按钮。
“咻咻咻咻咻——!”
六百四十枚300毫米口径的火箭弹,尾部拖着长长的烈焰,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又像是从地狱冲出的火龙,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铺天盖地地扑向了霓虹军的阵地。
霓虹军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阵地。
“敌袭!炮火覆盖!隐蔽!快隐蔽!”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火箭弹的速度太快,覆盖范围太广。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轰!轰!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
大地在颤抖,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
霓虹军构筑的坚固工事,在这样饱和式的打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成碎片。
无数霓虹军士兵,在爆炸中化为焦炭。
侥幸没被直接命中的,也被狂暴的冲击波掀飞,或是被坍塌的工事活活掩埋。
惨叫声,哀嚎声,与爆炸的巨响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前沿指挥部。
不知过了多久,东条英机才推开头顶的水泥碎块,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他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沙土,第一反应不是查看自己的伤势,而是冲出废墟,举起望远镜,望向阵地的方向。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曾经坚不可摧的防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和士兵的尸体。
佐藤健一也爬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他两腿一软,差点没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武器?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东条英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远方的奉军阵地,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第二轮。”
佐藤健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将军阁下的意思是……他们的这种武器,无法连续发射?”
“应该是装填速度很慢。”
东条英机放下望远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佐藤君,立刻统计伤亡!命令工兵,不惜一切代价,加固剩余的防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让炮兵技术人员马上根据弹坑,重新计算奉军的火炮阵地!必须把他们的这种新式武器给我找出来!”
……
奉军指挥部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给震住了。
尤其是刘卫国,他张着嘴,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半天没合上。
“我滴个亲娘嘞……这……这就是张老弟你说的‘喀秋莎’?”
他一把抓住张雪铭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玩意儿也太劲儿了吧!就刚才那一下,小鬼子前沿阵地不得被咱们扬了啊?”
说着,他忽然又愁眉苦脸起来。
“不是,张老弟,你这不地道啊!”
“你这火箭炮一顿轰,把鬼子都给轰没了,那我们西北军的弟兄们上去干啥?打扫战场吗?”
“我可告诉你,我跟弟兄们都夸下海口了,这最硬的骨头,得我们来啃!你可不能让我当言而无信的小人!”
张雪铭看着他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哭笑不得。
“刘大哥,你急什么。”
“这火箭炮,看着唬人,其实装填起来,麻烦得很,没个一两个小时,打不了第二轮。”
“再说了,鬼子的工事修得跟乌龟壳一样,刚才那一轮,最多也就是给他们开了个罐头,里面的肉,还得靠你们拿刀子去剜。”
听到这话,刘卫国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那还差不多!”
张雪铭不再理他,转身对着通讯兵下令。
“接新编第一军,加强炮团,周志国。”
很快,电话接通。
张雪铭拿起话筒,声音沉稳。
“周志国,我是张雪铭。”
“到!”
“下一步,按计划进行。”
“是!少帅!”
电话那头,周志国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放下电话,张雪铭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沙盘。
而此时的加强炮团阵地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士兵们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他们两人一组,抬着一个个巨大的汽油桶,安放在一个个简易的发射架上。
这些汽油桶,都被掏空了,里面塞满了黄色的炸药包,每个桶里,都足足有几十公斤。
这就是张雪铭捣鼓出来的另一个大杀器。
没良心炮,又叫飞雷炮。
技术含量约等于零,但威力,却足以让任何敌人怀疑人生。
“都给老子动作快点!”
团长周志国,扯着嗓子大吼着。
“谁他娘的要是慢了,回头老子罚他去通炮管!”
......
随着张雪铭的命令传来,周志国猛地举起手,然后狠狠向下一挥。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士兵们点燃了汽油桶底部的发射药包。
“嘭!嘭!嘭!”
一阵阵沉闷的巨响。
近千个汽油桶,被巨大的推力,抛上了天空。
它们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道诡异的抛物线,朝着刚刚被火箭弹犁过一遍的霓虹军阵地,再次飞了过去。
正在废墟里抢救伤员,试图重新组织防御的霓虹军,听到那沉闷的声响,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全是翻滚着落下的汽油桶。
“那是什么?”
“是……是炸药吗?”
“八嘎!快躲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近千个炸药包,几乎覆盖了整个前沿阵地。
第79章 没什么技术含量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阵阵沉闷的,仿佛能把人内脏都挤出来的巨响。
“噗——”
“噗——”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而过。
许多霓虹军士兵,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七窍却流出了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们是被活活震死的。
指挥部里,刘卫国看着望远镜里的景象,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捡起来看了一遍。
没错。
小鬼子的阵地,真的被“炸”平了。
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平。
他猛地回头,看向张雪铭,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张……张老弟……这……这又是什么神仙玩意儿?”
“这玩意儿,叫飞雷炮。”
张雪铭的表情,依旧平静。
“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把炸药包给扔过去。”
“优点是威力够大,一炸一大片。”
“缺点嘛,就是射程太近,只能当攻坚的锤子用。”
刘卫国咂了咂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张雪铭按在地上,来回摩擦了无数遍。
火箭炮洗地。
飞雷炮清场。
这两样东西,已经超出了他对战争的理解。
“张老弟,你……你这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净捣鼓些阴间玩意儿。”
刘卫国憋了半天,最后蹦出这么一句话。
张雪铭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刘大哥,这可不是阴间玩意儿。”
“这叫科学。”
“科技,才是第一战斗力。”
他指着沙盘上,那片被夷为平地的霓虹军阵地。
“能用炮弹解决的问题,就别让我们的士兵去拼命。”
“人命,比什么都金贵。”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坦克兵制服的壮汉,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正是装甲团团长,马俢峰。
他一进来,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少帅!少帅!”
“炮兵兄弟们都打完两轮了,也该轮到我们装甲团了吧?”
马俢峰一脸的急切,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求战”两个字。
“再不让我们上,弟兄们都要以为我们是来看戏的了!”
“到时候传出去,说我们奉军的装甲团,只会看热闹,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张雪铭看着他这副急吼吼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急什么?”
“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点一点打。”
“别看小鬼子现在被炸蒙了,他们的炮兵阵地还在。”
“你的那些宝贝疙瘩冲上去,不是给人家当活靶子?”
马俢峰一听,脖子一梗。
“怕个球!”
“我们装甲团的弟兄,就没一个孬种!”
“就算是死,也得在冲锋的路上!”
张雪铭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霓虹军阵地的后方。
“你看这里。”
“刚刚两轮炮击,重点照顾了他们的前沿阵地和炮兵观察哨。”
“现在,他们的炮兵成了瞎子,指挥系统也肯定乱成了一锅粥。”
他抬起头,看向马俢峰,眼神锐利。
“这,就是你们的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马俢峰的眼睛,瞬间亮了。
“少帅,您的意思是……”
“我让你上了吗?”张雪铭反问一句,随即嘴角一勾,“不过,我确实有个好东西,需要你的人去送给小鬼子。”
“保证让他们,终生难忘。”
马俢峰一听有仗打,顿时来了精神,把胸脯拍得“嘭嘭”响。
“少帅您就下令吧!别说送个东西,就是要我们把东条英机那老鬼子的脑袋拧下来,我们都给您办了!”
“行了,少贫嘴。”
张雪铭挥了挥手。
“去吧,让小鬼子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大风车’。”
很快,在奉军的阵地上,出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几十个装甲兵,嘿咻嘿咻地从卡车上,推下来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大家伙。
那玩意儿,由两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铁轮组成,中间用一个圆筒连接着,圆筒里,塞满了高爆炸药。
而在轮子的内侧,则绑着一圈又一圈的固体火箭助推器。
整体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个放大版的哪吒风火轮。
这正是张雪铭参考了后世某个带英的奇葩设计,捣鼓出来的攻坚利器——仿?潘加朱姆爆破车。
这玩意儿唯一的优点,就是装药量巨大,而且跑得飞快。
唯一的缺点,就是它到底往哪儿跑,全看天意。
不过,在张雪铭的技术改良下,精准度问题,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刘卫国看着那些“大风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滴个亲娘……张老弟,这……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这玩意儿,能打仗?”
他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造型滑稽的东西,和杀人利器联系到一起。
张雪铭没有解释,只是拿起望远镜,看向马俢峰的方向。
阵地上,马俢峰亲自检查着每一个“大风车”的线路。
“都给老子检查仔细了!”
“这可是咱们装甲团的开门红,谁要是掉了链子,别怪老子扒了他的皮!”
一切准备就绪。
马俢峰拿起步话机,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怒吼。
“装甲团!全体都有!”
“点火!”
命令下达。
士兵们迅速点燃了“大风车”上的火箭助推器。
“咻——咻——咻——”
刺耳的尖啸声响起。
几十个巨大的“风火轮”,尾部喷出长长的火焰,开始疯狂旋转。
地面剧烈地颤抖着。
它们在原地积蓄了足够的动力后,猛地挣脱了束缚,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霓虹军的阵地,疯狂地冲了过去。
那场面,简直就像神话故事里的天兵天将,驾驭着战车,冲向凡间。
正在阵地里晕头转向的霓虹军,还没从刚才的飞雷炮轰炸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这阵阵尖啸。
他们抬起头,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几十个燃烧着火焰的巨大轮子,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碾压过废墟,冲向他们。
“那是什么鬼东西!”
“开火!快开火!拦住它们!”
一个霓虹军官,声嘶力竭地尖叫着。
机枪,步枪,甚至掷弹筒,都朝着那些“风火轮”疯狂开火。
然而,子弹打在厚重的钢轮上,只能溅起一串串火星,根本无法阻挡它们分毫。
“轰!”
一个“风火轮”撞上了一处还算完整的地堡。
钢筋混凝土的工事瞬间被撞得粉碎。
“风火轮”们一路横冲直撞,碾碎了所有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
无论是铁丝网,还是残存的工事,亦或是来不及躲闪的霓虹军士兵。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数百名霓虹军,就在这短短的冲锋距离里,被活生生碾成了肉泥。
第80章 我们投降吧?
马俢峰在望远镜里,看着自己的“宝贝”大杀四方,兴奋得满脸通红。
“冲!给老子冲!”
“碾碎这帮狗娘养的!”
当“风火轮”冲进霓虹军阵地腹地后,马俢峰抓起身边的起爆器,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小鬼子们,尝尝这个大家伙的厉害吧!”
他狠狠地按下了起爆按钮。
“给老子……炸!”
下一秒。
几十个巨大的“风火轮”,同时引爆。
没有巨响。
只有一片沉闷到极致的“噗”的闷响。
随后,是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大地,掀起了几十米高的尘浪。
整个霓虹军的阵地,都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指挥部里,刘卫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死死地抓着桌子,看向张雪铭,眼神里,只剩下了麻木。
三轮攻击。
火箭炮,飞雷炮,还有这个见鬼的“大风车”。
霓虹军近十万精锐构筑的旅大防线,此刻已经千疮百孔。
甚至可以说,这条防线,已经名存实亡了。
张雪铭放下望远镜,表情依旧平静。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顾忌旅大城里还有几十万同胞,他会动用口径更大,威力更恐怖的重炮,将这里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但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
与此同时。
霓虹军的指挥部,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剧烈的爆炸,将这里直接掀飞了一半。
东条英机灰头土脸地从一堆碎石里爬了出来,他的军帽歪了,军装也破了好几个口子,狼狈不堪。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入目所及,全是残肢断臂。
他最器重的参谋长,半个身子都被埋在了水泥板下,眼看是活不成了。
其他的参谋军官,死伤大半。
“八嘎……”
东条英机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愤怒和耻辱。
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关东军,在大日本帝国的王牌部队,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被人摧枯拉朽般地击溃。
“阁下……阁下……”
幸存的山田一郎连滚带爬地来到他面前,哭丧着脸。
“我们……我们的防线,全完了……”
“敌人……敌人的火力,太……太可怕了……”
“阁下,我们……我们投降吧!”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东条英机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抽在山田一郎的脸上,直接把他抽翻在地。
“混蛋!”
东条英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面目狰狞。
“投降?”
“帝国的字典里,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给我拿起武器,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这是命令!”
奉军指挥部里。
刘卫国看着彻底哑火的霓虹军阵地,又一次凑到了张雪铭身边,脸上带着一丝谄媚的笑。
“张老弟,你看……小鬼子现在,是不是已经没啥还手之力了?”
张雪铭点点头。
“差不多了。”
刘卫国搓了搓手,表情更加热切了。
“那……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二十九军的弟兄们,上去冲一冲,收拾残局了?”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再不上,这场仗就打完了。
张雪铭闻言,却摇了摇头。
“刘大哥,不着急。”
“让炮兵,再给他们来一轮。”
刘卫国急了。
“还来?”
“再炸下去,阵地上连个活人都找不到了!我们还杀什么鬼子?”
张雪铭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刘大哥,我问你,打仗是为了什么?”
刘卫国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为了胜利,为了保家卫国,为了把小鬼子赶出去!”
“说得对。”张雪铭点点头,“是为了胜利。”
“既然我们能用更轻松,伤亡更小的方式取得胜利,为什么非要让我们的士兵,用血肉之躯,去和敌人拼刺刀呢?”
“能用炮弹解决的问题,就绝对不用人命去填。”
“这是我的原则。”
张雪铭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里的分量,却让刘卫国哑口无言。
霓虹军的指挥部里。
东条英机死死地盯着前方,眼球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疯狂的戾气。
“张雪铭……”
东条英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不能退!
也不能输!
东条英机猛地拔出指挥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所有部队,放弃重武器!”
“全员冲锋!”
“用帝国武士的刀,告诉那些懦弱的华夏人,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
“为了日皇陛下!板载!”
“板载!”
指挥部里的所有军官,全都跟着嘶吼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唯一的生机,就是冲上去,和奉军搅在一起!
只要进入白刃战,奉军的那些古怪火器,就全都失去了作用!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也是唯一的战术。
……
“嗡嗡嗡……”
凄厉的冲锋号,响彻了整个战场。
幸存的霓虹军,从战壕里,从掩体后,潮水般涌了出来。
他们扔掉了笨重的装备,只带着步枪和刺刀,一个个双眼通红,状若疯魔,嘴里高喊着意义不明的口号,朝着奉军的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我操!这帮小鬼子疯了?”
刘卫国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娘的不是送死吗?”
在他看来,这种没有任何战术可言的集团冲锋,跟排队枪毙没什么区别。
奉军阵地上的上千挺机枪,可不是吃素的!
“他们没疯。”
张雪铭的声音,冷得掉渣。
“他们只是想用命来填平我们之间的火力差距。”
他拿起望远镜,看着那些如同蚂蚁般涌来的霓虹军,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半个世纪前,甲午年,咱们的老前辈们,也是这样,拿着大刀长矛,冲向敌人的洋枪洋炮。”
“没办法,打不过,就只能用命去填。”
“现在,轮到他们了。”
张雪铭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帮小鬼子,从上到下都被洗脑了。什么薄养厚恤,活着的时候待遇一般,死了家里人能拿到一大笔抚恤金,所以不怕死。”
“再加上武士道精神的灌输,还有……出征前磕的那点甲基安非他命。”
“兴奋剂,懂吗?能让他们暂时忘记恐惧和疼痛。”
刘卫国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东西,他闻所未闻。
他只知道,眼前这帮小鬼子,确实悍不畏死。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
张雪铭转头,对着通讯兵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所有单位,自由射击!”
“给我用子弹,告诉他们,时代变了!”
“是!”
第81章 光用炮弹,还不够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奉军的阵地上,瞬间响起了炒豆子般的密集枪声。
“哒哒哒哒哒!”
m249通用机枪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每一条火舌,都像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冲锋的霓虹军。
冲在最前面的霓虹军,像是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身体在密集的弹雨中被打得千疮百孔,血肉横飞。
但后面的人,却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脑子里只剩下东条英机下达的唯一命令。
冲锋!
冲进奉军的阵地!
阵地前,早就被奉军设置了大量的反坦克堆和铁丝网。
这些障碍,极大地迟滞了霓虹军的冲锋速度。
他们挤在障碍物前,成了机枪最好的靶子。
鲜血,染红了阵地前的每一寸土地。
“轰隆隆!”
就在这时,霓虹军的后方,响起了引擎的轰鸣。
十几辆九七式坦克和几十辆卡车,冲破了烟尘,朝着奉军阵地冲了过来。
这些坦克和卡车上,都绑满了汽油桶。
这是霓虹军最后的装甲力量,他们想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为步兵撕开一道口子。
“储势辛!”
张雪铭拿起对讲机,冷静地下令。
“该你的‘当头炮’上场了。”
“收到!少帅您就瞧好吧!”
对讲机里,传来储势辛兴奋的声音。
阵地的另一侧,储势辛放下对讲机,大手一挥。
“火箭筒准备!”
“给老子瞄准了打!”
“把那帮铁王八,全都送上天!”
一个个扛着巴祖卡火箭筒的士兵,迅速从掩体里探出身。
“嗖!”
“嗖!嗖!”
一枚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九七式坦克,被一枚火箭弹精准命中。
“轰!”
坦克的正面装甲被轻易撕开,整个炮塔都被掀飞了出去。
紧接着,坦克上捆绑的汽油桶被引爆。
“轰隆!”
更加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冲天的火光,将周围的几个霓虹军士兵瞬间吞噬。
这只是一个开始。
更多的火箭弹,落在了霓虹军的装甲部队中。
一辆辆坦克,一辆辆卡车,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火球。
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
那些被引爆的汽油桶,变成了致命的帮凶,飞溅的燃烧汽油,反过来杀伤了大量的霓虹军步兵。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火海。
刘卫国在指挥部里,看得目瞪口呆。
他刚刚才被没良心炮的威力震惊,现在又被这种能扛在肩膀上打坦克的“炮”给刷新了认知。
张雪铭的部队,到底还藏了多少这种神仙玩意儿?
他甚至看到,张雪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拿起了一把步枪,透过射击孔,对着远处的霓虹军,冷静地开了一枪。
“砰!”
八百米外,一个挥舞着指挥刀的霓虹军官,脑袋上爆开一团血雾,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枪法,准得吓人。
刘卫国的眼神,一下子就黏在了张雪铭手里的那把枪上。
那枪的造型,和他见过的所有步枪都不同,上面还装着一个奇怪的镜子。
“张老弟,你这枪……”
刘卫国搓了搓手,一脸眼馋。
“喜欢?”
张雪铭拉动枪栓,又是一枪,再次精准地干掉了一个目标。
“这叫m40A5狙击步枪,有效射程八百米,配上高倍镜,千米之外取上将首级,也不是不可能。”
“嘶……”
刘卫国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就是战场上的勾魂使者啊!
“张老弟,你看……能不能……”
“不能。”
张雪铭干脆地拒绝了。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
“刘大哥,你们二十九军,要是愿意接受我的整编,别说这种狙击步枪,我再给你配一个加强重炮团,怎么样?”
刘卫国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加强重炮团!
他想起了刚才那两轮毁天灭地的炮击。
如果二十九军也能有这样的火力……
他几乎没有犹豫。
“干了!”
刘卫国一拍大腿。
就在两人达成协议的时候,外面的战况,却越发激烈。
霓虹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近十万人的决死冲锋,即便奉军的火力再猛,也无法完全阻挡。
“哒哒哒……砰!”
一挺正在疯狂扫射的m249,枪管因为过热,直接炸膛了。
射手被炸得满脸是血。
越来越多的霓虹军,冲破了火网,冲过了障碍。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他们因为狂热和药物而扭曲的脸。
“手雷!”
张雪铭的声音,再次响起。
阵地上的奉军士兵,纷纷拉开手雷的引信,朝着前方奋力扔了出去。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在冲锋的霓虹军人群中掀起了一阵阵血肉风暴。
数不清的霓虹军被炸倒在地。
这一下,至少又报销了千余人。
然而,后续的霓虹军,依旧踩着尸体,疯狂地涌了上来。
五十米!
奉军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张雪铭的眼神,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全员!”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阵地。
“上刺刀!”
“准备白刃战!”
刘卫国眼睛瞬间亮了。
“要……要上了?”
张雪铭没有回答他,而是从警卫员手里接过了自己的步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一把雪亮的刺刀被他行云流水般地装了上去。
他回过头,对着刘卫国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硝烟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疯狂。
“刘大哥,之前的炮击,是为了减少我们不必要的伤亡。”
“现在,是为了彻底碾碎他们的武士道精神。”
“光用炮弹,还不够。”
“得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白刃战,在我们面前,到底有多可笑!”
话音未落。
张雪铭如同一头猎豹,冲向了霓虹军。
“卧槽!”
刘卫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见过身先士卒的将军,但没见过大帅级别的指挥官,第一个冲出去拼刺刀的!
这他妈的,不按套路出牌啊!
“大帅!”
警卫员们吓得魂飞魄散,也跟着玩命地冲了出去。
“还愣着干什么!”
刘卫国反应过来,一脚踹在旁边发呆的传令兵屁股上。
他一把抽出背上那口标志性的鬼头大刀,刀锋在昏暗的天光下,划过一道瘆人的寒芒。
“二十九军的爷们儿!”
“都给老子听好了!”
“张少帅都给咱们打样了,咱们要是还缩在后面,以后还有脸见人吗!”
“给老子冲!”
“杀鬼子!”
一声怒吼,地动山摇。
刘卫国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带着他麾下那些同样手持大刀的西北汉子,如潮水般涌出了战壕。
刹那间,无数华夏战士从战壕里一跃而起,呐喊着,咆哮着,向着敌人的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第82章 少帅怎么自己冲上去了
阵地上,残存的霓虹军士兵因磕了药,双眼赤红,理智全无,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他们甚至不懂得组织交叉火力,只是嗷嗷叫着,挺着刺刀,从废墟里爬出来,迎着人潮撞了上去。
“噗嗤!”
张雪铭的速度快到极致,他甚至没有开枪,一个标准的突刺,锋利的刺刀便精准地捅穿了第一个冲上来的霓虹军士兵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脸。
他面无表情地拔出刺刀,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侧身躲过另一把刺来的刺刀,枪托横扫,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名霓虹军士兵哼都没哼,软软地倒了下去。
张雪铭杀疯了。
他手里的步枪,变成了一件最纯粹的杀人兵器,每一次突刺,每一次挥砍,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他的动作,精准,高效,冷酷。
仿佛一台被精密计算过的人形杀戮机器。
很快,他那身笔挺的军装,就被敌人的鲜血染成了深红色。
另一边,刘卫国和他的大刀队,更是上演了一场暴力美学。
对付这些失去理智,只知道直线冲锋的“疯子”,他们手中的大刀,简直就是神器。
“给老子死!”
刘卫国一刀劈下,一颗戴着钢盔的脑袋直接飞上了天。
他看都不看,反手一撩,又一个鬼子的半边身子都被豁开。
西北军的汉子们,个个都是刀法娴熟的好手,他们结成小队,三五成群,刀光霍霍,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霓虹军根本无法近身。
“杀得痛快!”
刘卫国一抹脸上的血水,放声大笑。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侧翼传来。
马俢峰带着他的装甲兵,也加入了战团。
这些开坦克的壮汉,人高马大,手里拎着清一色的德制工兵铲和特制的马刀,一个个嗷嗷叫着,比西北军还猛。
“刘大哥!你这不行啊,砍了半天才几个?”
马俢峰一马刀将一个鬼子连人带枪劈成两半,还有空冲着刘卫国挤眉弄眼。
“你小子懂个屁!老子这叫艺术!”
刘卫国嘴上不饶人,手里的刀更快了。
两个猛人,竟然在这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较上劲了。
在他们的带动下,奉军和西北军的士气达到了顶点。
全线反冲锋!
原本还在悍不畏死往前冲的霓虹军,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恐惧。
他们的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屠杀。
对方的战斗意志和技巧,完全碾压了他们。
阵线被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一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不少霓虹军士兵被活活逼进了他们自己挖掘的反坦克壕里,被后面的同伴踩踏,被华夏士兵当成活靶子射杀。
场面一度混乱到了极点。
高空中。
最后的几架霓虹战机被奉军的“猛禽”战斗机咬住,打成了绚烂的烟花。
空战,已经接近尾声。
冯雍坐在指挥机上,用望远镜死死盯着地面。
当他看到那个在万军丛中带头冲锋的血色身影时,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没拿稳。
“我操!”
“少帅!少帅怎么自己冲上去了!”
冯雍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抢过通讯器。
“幺洞拐,幺洞捌,你们几个,立刻返航补给!”
“其余所有战机!听我命令!放弃追击残敌,立刻降低高度!给我把小鬼子的后方阵地,全他妈给我犁一遍!”
“不准用航弹!用机炮!给老子扫!”
“保护少帅!谁他妈让一颗子弹飞到少帅身边,老子回去枪毙了他!”
冯雍的声音都变了调。
数十架奉军战机立刻放弃了空中的猎物,呼啸着冲下云层,对准了霓虹军的后方预备队和炮兵阵地,开始了疯狂的扫射。
地面上。
张雪铭一脚踹飞一具尸体,抬起头,看向了远方的旅大港。
“全军听令!”
“目标,旅大海岸线!”
“见敌即杀!一个不留!”
“冲!”
这道命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磕了药的霓虹军士兵,药效正在飞速退去。
疯狂和麻木褪去之后,涌上心头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他们的同伴,被砍瓜切菜一样地屠杀。
看到他们的阵地,被对方的飞机一遍又一遍地用机炮问候。
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华夏指挥官,如同魔神一般,正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向他们冲来。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跑啊!”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溃败就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霓虹军士兵扔掉了手里的武器,哭喊着,尖叫着,转身就跑。
他们引以为傲的白刃战精神,他们坚信不疑的武士道,在绝对的力量和更疯狂的杀戮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们开始向着旅大城区的方向溃逃,希望能借助城市里的建筑,苟延残喘。
“想跑?”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字长蛇阵!”
“三段击!”
“自由射击!”
张雪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给老子把他们打回去!”
阵地上的奉军士兵,迅速按照操典,分成了三排。
第一排射击,第二排准备,第三排装填。
“砰砰砰!”
“哒哒哒!”
步枪的单点射击,和冲锋枪、机枪的扫射,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冲在最前面的霓虹军,一排排地倒下。
他们的尸体,甚至来不及倒地,就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
刘卫国也杀红了眼,他跳上坦克,操起上面的坦克机关枪,对着外面疯狂扫射。
“哈哈哈哈!过瘾!他娘的,太他娘的过瘾了!”
子弹壳叮叮当当地跳出来,烫得他脖子生疼,他却毫不在意。
“老刘!你他娘的省着点用!”
“枪管都快打红了!再这么扫下去,非得炸膛不可!”
“炸膛就炸膛!老子今天杀个够本!”
刘卫国状若疯虎,嘴里狂吼着,手里的扳机却始终没有松开。
战场变成了血肉磨坊。
而旅大城内,却呈现出另一番诡异的景象。
当第一声炮击响起的时候,城里的霓虹侨民,还以为是自家军队在进行演习。
可当那毁天灭地的爆炸,一次又一次地动摇着整座城市时,当远处的天空被染成一片血红时,恐慌,开始蔓延。
“八嘎!陆军的马鹿们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有炮弹落在城外?难道是关东军打过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的勇士是无敌的!”
一开始,他们还聚在街上,互相打气,痛骂着那些“办事不力”的陆军。
当军队溃败的消息,如同瘟疫一般传开时。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狂热,瞬间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83章 报应,似乎就要来了
“快!快把和服换掉!把那些该死的关东话课本拿出来!”
一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霓虹商人,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对着吓傻的妻儿大吼。
“还有,快!去把那面……那面旗子拿出来,快去绣!就绣‘我们是良民’!”
他的妻子,一个穿着华美和服的女人,此刻也花容失色,哆哆嗦嗦地从箱底翻出一块白布和针线。
她的手抖得厉害,针尖好几次都扎进了自己的手指里。
鲜血,染红了那块准备用来保命的白布。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年,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究竟做过些什么。
那些被他们视作“劣等民族”的关东人,在他们面前,活得连狗都不如。
现在,风水轮流转。
报应,似乎就要来了。
一时间,整个旅大城的霓虹侨民区,都陷入了这种诡异的忙碌中。
烧文件的,换衣服的,练习蹩脚关东话的。
“大哥,饶命,我们……我们是好人……”
一个半大的孩子,被他父亲逼着,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如果说城里的侨民,还抱有一丝伪装投降的幻想。
那么在旅大海港的侨民,则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的疯狂。
“船!船来了!”
“让我上去!让我上去!”
“别挤了!啊!我的腿!”
数以万计的霓虹侨民,疯了一样地涌向码头。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离这个即将变成地狱的地方。
然而,港口里能够用于撤离的渡轮和商船,数量极其有限。
僧多粥少,直接导致了秩序的彻底崩溃。
人们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为了一个上船的位置,昔日的邻居,朋友,此刻都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有人被挤下了码头,掉进冰冷的海水里,挣扎着,呼喊着,最终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
有孩子在混乱中与父母失散,哭喊声被淹没在鼎沸的人潮里,最终被无数只脚踩成了肉泥。
维持秩序的霓虹警察,早就被这股求生的洪流冲散了。
他们开枪示警,却发现根本无人理会。
甚至有几个警察,被疯狂的人群夺走了武器,然后被活活打死,扔进了海里。
整个码头,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与此同时。
奉军海军旗舰,天龙号的舰桥上。
陈后埔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脸色铁青。
码头上的惨状,他看得一清二楚。
“司令电令。”
一个通讯兵快步跑了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陈后埔接过来,迅速扫了一眼。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封锁海港,击沉所有离港水面单位。一个不留。张雪铭。”
命令,冰冷而决绝。
站在他身边的海军总参谋长周明远,凑过来看了一眼。
“司令这是要……关门打狗啊。”
他喃喃自语。
“陈司令,依我看,不用那么麻烦。”周明远指着远处的码头,“直接动用主炮,几轮齐射,把整个码头都给它扬了,一了百了!也省得那些苍蝇到处乱飞。”
陈后埔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很沉。
“司令的意图,不止于此。”
“只炸码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总有漏网之鱼。司令要的,是震慑,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与我们为敌的下场。”
“这更是一场表演。”
周明远思索了片刻,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司令的风格,向来是追求效果最大化。”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在旅大港外面的海域上画了一个圈。
“既然是表演,那就要有足够绚烂的舞台效果。”
周明远回头,看向陈后埔,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让我们的航空副油箱装满汽油。”
“让我们的水上飞机,把这些‘大家伙’,扔到港口外面的航道上。”
“然后……”
陈后埔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骇人的神采,他接过了周明远的话。
“然后,用我们380毫米主炮,发射高爆燃烧弹!”
“给他们点一盏永不熄灭的天灯!”
“哈哈哈哈!”周明远畅快地笑了起来,“没错!这他娘的才叫战争艺术!这才配得上司令的手笔!”
“命令!”陈后埔猛地转身,对着传令官吼道。
“命令水上飞机部队,立刻执行‘天灯’计划!”
“命令各舰,主炮装填高爆燃烧弹,目标,港口外围海域,自由设计!”
“呜——”
凄厉的警报声中,天龙号上的水上飞机,被弹射器送上了天空。
紧接着,一架又一架的水上飞机,从舰队的其他战舰上起飞,组成了一个小编队,朝着旅大港的方向飞去。
港口上,那些还在为争抢船票而打得头破血流的霓虹侨民,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这些涂着奉军标志的飞机。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见那些飞机,在港口外围的海面上,扔下了一个个黑乎乎的铁罐子。
“扑通!”
“扑通!”
副油箱落入水中,里面的高辛烷值航空汽油,迅速泄露出来,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大片油污带。
做完这一切,飞机迅速拉高,返航。
紧接着。
“轰——!”
天龙号的四座三联装380毫米主炮,率先发出了怒吼。
十二发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天际,精准地砸向了那片浮着汽油的海域。
一瞬间的寂静。
随后。
“轰隆——!”
整个海面,猛地向上鼓起!
紧接着,一堵高达数十米的橘红色火墙,冲天而起!
航空汽油被瞬间引爆,狂暴的能量,将数万吨海水掀上了天空。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甚至让远在十几公里外的天龙号,都感到了轻微的摇晃。
旅大港外,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
烈焰翻腾,黑烟滚滚。
......
张雪铭从腰间拔出两把定制的毛瑟m1932手枪,左右开弓,枪口喷吐着致命的火焰。
他不再冲锋,而是站在原地,冷静地进行着精准射杀。
“所有部队,听我号令!”
“以我为中心,一字排开!向南推进!”
“重机枪阵地前移!每十分钟轮换一次射手,给老子保持不间断的饱和火力!”
“给老子扫!把这片地,犁干净!”
数万奉军和西北军的士兵,令行禁止。
他们迅速组成了一道钢铁长城,从西向东,缓缓向南压去。
无数挺重机枪、轻机枪组成的火力网,像一把巨大的梳子,从大地上刮过。
子弹暴雨般倾泻而出,将所有试图逃跑、反抗、或者仅仅是站着的霓虹士兵,撕成碎片。
奉军士兵们甚至不需要瞄准,只需要对着前方扣动扳机。
每过十分钟,后排的士兵就会立刻上前,替换下枪管已经打得发红的战友。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座高效而冷酷的绞肉机。
张雪铭就站在阵线的最中央,双枪齐射,弹夹打空了,警卫员就立刻递上新的。
第84章 祭奠一下死去的同胞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戴献昇率领的特战队,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旅大城区的各个角落。
他们专门猎杀那些躲藏在建筑里,试图组织巷战的霓虹军官和死硬分子。
“砰!”
一枪爆头。
戴献昇吹了吹狙击枪口的青烟,对着通讯器冷冷道。
“五点钟方向,银行大楼,最后一个火力点已被清除完毕。”
天空中,数十架“猛禽”战斗机盘旋不去,机炮时不时发出怒吼,将地面上任何可疑的车辆和人群打成零件。
旅大港口。
陈后埔站在旗舰“定远号”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几艘疯狂想要逃离的渡轮。
船上挤满了惊慌失措的霓虹士兵和侨民。
“报告将军!少帅命令,三分钟内不投降,就地击沉!”
陈后埔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还用等三分钟?”
“开炮!”
“给老子把那几条破船送进海底喂王八!”
“轰!轰!轰!”
巨大的舰炮发出怒吼,水柱冲天而起。
那几艘可怜的渡轮,连同船上所有人的希望,瞬间被炸成了无数碎片,沉入冰冷的海水。
至此,霓虹军在旅大的所有生路,被彻底斩断。
旅大腹地,一处临时的地下指挥部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东条英机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地图,仿佛要把它看出个洞来。
“报告!西面阵线全线崩溃!”
“报告!北面我军已被全歼!”
“报告!海军传来诀别电报,港口……港口失陷了!”
一个个绝望的消息,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脏。
“东条阁下!”
“我们……已经输了。”山田一郎的声音带着苦涩。
“张雪铭的战术,远超我们的想象。他根本不给我们任何白刃战和巷战的机会,他只想用绝对的火力把我们全部碾碎。”
“阁下,投降吧。为了给帝国保留最后一丝元气,也为了旅大的数十万侨民……”
“住口!”
东条英机猛地一拍桌子,状若疯虎。
“八嘎!山田君,你被华夏人吓破胆了吗!”
“我们大霓虹帝国的武士,没有投降这个词!”
“只有玉碎!”
他抽出指挥刀,指向山田一郎。
“我决定,发动最后的决战!用我们的鲜血,来洗刷这份耻辱!用我们的死亡,来唤醒国内的同胞,让他们看清华夏人的残暴!促成本国与华夏的全面开战!”
山田一郎看着疯狂的东条英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东条英机扔掉军帽,从怀里掏出一条膏药旗,狠狠地绑在额头上。
他脱掉上衣,露出精干的肌肉。
“帝国的勇士们!随我出击!”
“天闹黑卡!板载!”
残存的数百名霓虹军官和士兵,纷纷效仿,他们脱掉上衣,绑上头巾,拿起武器,跟在东条英机身后,涌出了地下掩体。
然而,当他们冲到地面上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街道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一辆又一辆涂着奉军军徽的坦克和装甲车,排着整齐的队列,缓缓驶入城区。
钢铁洪流,冰冷而无情。
看到这一幕,不少霓虹士兵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刚刚燃起的勇气,瞬间被浇灭。
一些人甚至开始脱掉军装,试图混进街边瑟瑟发抖的侨民队伍里。
“少帅!鬼子开始换衣服,混进老百姓里了!这他妈怎么分?”
储势辛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急得直跺脚。
张雪铭还没来得及回答。
突然,前方的人群分开。
东条英机带着那数百名赤膊的霓虹军,手持武士刀,一步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名霓虹军官,越众而出,用生硬的中文冲着张雪铭的方向大吼。
“对面的华夏指挥官!听着!”
“你们不过是仗着武器先进!算什么英雄好汉!”
“有种的,出来与我一对一决斗!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霓虹武士道精神!”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武士刀,脸上满是狂热和挑衅。
“我操他姥姥的!”
刘卫国脾气最爆,当场就炸了。
“少帅!末将请战!让俺去拧下这孙子的狗头!”
他一把抽出自己的大刀,就要往前冲。
“回来。”
张雪铭的声音淡淡响起,拦住了刘卫国。
他看着对面那群状若疯魔的霓虹军,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又出现了。
“决斗?”
“行啊。”
张雪铭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把双枪插回枪套。
“不过,用咱们手里的新家伙,确实有点欺负你们。”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储势辛吩咐道。
“去,把咱们压箱底的宝贝抬上来。”
储势辛一愣:“少帅,什么宝贝?”
张雪铭笑了,那笑容,让周围的奉军将士都打了个哆嗦。
“就咱们上次从前明王爷墓里刨出来的那几门‘神机炮’。”
“告诉这帮小鬼子,那是咱们大明万历年间的老古董,不算先进武器。”
“就用那个,跟他们好好‘决斗’一下。”
“噗嗤。”
奉军的阵地上,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哄笑声连成了一片。
用你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来挑战我们老祖宗的玩具?
那个为首的霓虹军官,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的东条英机,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极致的屈辱。
“八嘎呀路!”
东条英机状若疯虎,拔出指挥刀,向前猛地一挥。
“全军!突击!为了天皇陛下!板载!”
“板载!”
那几百名赤膊的霓虹军,像是被打了鸡血,挥舞着武士刀,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张雪铭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都懒得回头看一眼。
“留几个活口。”
他对着身后的奉军将士,轻描淡写地吩咐道。
“点天灯,也需要些灯芯。正好,拿他们祭奠一下死去的同胞。”
说完。
他转过身,径直朝着海港深处走去。
身后,枪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瞬间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那只是清理垃圾时,必然会产生的噪音。
储势辛小跑着跟上张雪铭的脚步,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司令,那……剩下这些人,到底怎么区分?”
张雪铭走到港口中央的空地上,这里已经被奉军清空。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枪声和恐惧笼罩的人群。
“命令下去。”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除了我们奉军的士兵,所有人都到这片空地集合。”
“然后……”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让他们把裤子脱了。”
第85章 不是为了讲仁义道德
“啊?”
储势辛直接愣住了。
脱……脱裤子?
这是什么操作?
虽然不解,但他还是立刻去传达了命令。
奉军士兵用枪托和刺刀,将所有人都驱赶到了空地上。
黑压压的人群,男女老少,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听着!”
一名奉军军官站在高处,用铁皮喇叭大声喊道。
“所有男人!把你们的裤子脱下来!立刻!马上!”
人群一阵骚动。
“凭什么!”
“你们这是羞辱!”
几个霓虹男人梗着脖子抗议。
回答他们的,是黑洞洞的枪口和冰冷的刺刀。
“脱!还是不脱!”
在死亡的威胁下,所谓的尊严,一文不值。
男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地脱下裤子。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人群中,有相当一部分男人,在长裤之下,还穿着一块白色的“尿不湿”。
那就是霓虹传统的兜裆布——“褌”。
而另一部分人,则穿着正常的内裤,或者干脆什么都没穿。
“看见了么?”
张雪铭指着那些穿着兜裆布的男人,对身旁的储势辛说。
“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就算换了衣服,也改不掉。”
“所有穿兜裆布的,都给我拉到一边去!”
一声令下,奉军士兵如狼似虎地冲进人群,将那些暴露了身份的霓虹男人,一个个揪了出来,单独看押。
人群瞬间被分割成了两部分。
“少帅高明!”
储势辛恍然大悟,心悦诚服。
可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那……女人和孩子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们也……”
“急什么。”
张雪铭打断了他。
“下一步。”
他的声音再次通过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港口。
“所有剩下的人,把鞋子脱了!”
这个命令,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已经没人敢反抗了。
人们纷纷脱下了鞋子,赤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
“让我们的军医,上去辨认。”
张雪铭下令。
军医走进了人群。
他们仔细地查看着每一个人的脚。
谜底,很快揭晓。
那些常年穿着木屐和草鞋的霓虹女人,她们的脚趾,因为长期受力不均,大多都有着明显的畸形,尤其是大脚趾和二脚趾之间,有着宽大的缝隙。
而那些从小就进行繁重劳作的华夏同胞,无论男女,脚底都布满了厚实的老茧,甚至还有开裂的伤口。
两种脚,泾渭分明。
一个又一个华夏同胞被辨认了出来。
“是我!我是中国人!我是河间府的李四!”
“我也是!我被骗到这里挖煤,老婆孩子都死了!”
“将军!恩人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颤颤巍巍地就要给张雪铭跪下。
“使不得!使不得!”
戴献昇眼疾手快,连忙带着几个士兵,将老人扶住。
“老人家,快起来!咱们华夏人,不兴这个!”
“快,护送同胞们去休息区,给他们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服食物。”张雪铭对着戴献昇吩咐道。
戴献昇立刻组织人手,将这些饱受苦难的同胞,小心翼翼地护送离开。
那位被扶着的老人,在经过张雪铭身边时,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那片即将面临审判的人群,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老人嘴唇哆嗦着,对扶着他的戴献昇轻声说:“将军他……是怕我们看了……心里留下疙瘩吧……”
戴献昇的身子僵了一下,没有回答。
空地上,只剩下了最后一批人。
他们是霓虹的侨民,其中,还混杂着那些脱下了军装的士兵。
张雪铭看着他们,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杀意,终于不再掩饰。
那是一种如同实质的冰冷,让整个港口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刘卫国走上前来,看着那一张张惊恐、麻木、又或是怨毒的脸,嘴唇动了动。
“司令……这里面,有很多是妇孺……真的要……”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看到了张雪铭的眼神。
“卫国。”
张雪铭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知道吗?我经常做一个噩梦。”
“我梦到我们的山河,寸寸破碎。我梦到我们的同胞,被肆意屠戮。我梦到我们的女人,被当作战利品,哀嚎遍野。我梦到我们的孩子,在刺刀下哭泣。”
“那不是梦,卫国。那是已经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事情。”
“我从地狱里爬回来,不是为了跟他们讲仁义道德的。”
张雪铭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对他们的仁慈,就是对我们子孙后代的残忍!”
“今天,我要做的,不是屠杀。”
“是清扫。”
“是刮骨疗毒!”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把那些外国记者,都带过来。”
“让他们看清楚,让他们拍下来,让他们告诉全世界。”
“这里,是华夏的土地。”
“惹了我们,就要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很快,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被带到了现场。
他们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场景,一个个脸色发白,手中的相机,却在疯狂地按动快门。
张雪铭没有理会他们。
他缓缓地走到了那群被甄别出来的霓虹人面前。
人群,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张雪铭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中,握着一把勃朗宁手枪。
他将枪口,对准了天空。
刘卫国闭上了眼睛。
外国记者们屏住了呼吸。
“砰!”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港口的寂静。
那是……信号。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弥漫在旅大上空的硝烟和血雾。
那光线,带着一种疲惫的橘红色,洒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
张雪铭就那么站着,在奉军临时指挥部的顶楼,站了一整夜。
他身上的军装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整座城市像一个被砸烂的蜂巢。
街道上,奉军的士兵们正在沉默地清理着战场。
他们用卡车运走一具具烧焦或残缺的尸体,用高压水枪冲洗着凝固在地面上的暗红色血浆。
空气中,血腥味、硝烟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没有一个奉军士兵脸上带着怜悯。
他们只是麻木地,高效地,做着手里的工作。
因为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曾被这些入侵者的铁蹄践踏过,都曾被同胞的鲜血浸泡过。
这里没有仁慈,只有血债血偿。
第86章 我的声誉我自己说了算
“呕……”
一阵剧烈的干呕声在张雪铭身后响起。
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正扶着墙角,吐得昏天暗地。
他们的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从昨天下午被储势辛“请”到这里,他们已经吐了好几个小时了。
那场所谓的“决斗”,他们是唯一的见证者。
当那几十门刻着“大明万历年制”的古董炮被抬上来时,他们还以为是某种东方神秘的仪式。
可当那些炮口喷出火焰,将漫天的铁砂和碎石射向那群赤膊的霓虹军时,他们才明白,这根本不是决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极度残忍的处刑。
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一个记者哆哆嗦嗦地举起相机,却怎么也无法按下快门。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镜头里的画面,是一片模糊的血色地狱。
“记录不下来吗?”
张雪铭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关系。”
他淡淡地说道:“我已经让专人把全过程都拍摄下来了,各个角度都有。”
“等会儿储势辛会给你们每人一份。”
“务必,让全世界都看清楚,发生在旅大的,究竟是什么。”
记者们闻言,面面相觑,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个男人,是魔鬼吗?
他不仅制造了地狱,还要把地狱的景象,清晰地展示给全世界。
储势辛走过来,对着记者们比了个“请”的手势,半是客气半是强硬地将他们带离了天台。
天台上,只剩下张雪铭和刘卫国。
刘卫国看着张雪铭挺拔如松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
“少帅!”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咱们……咱们这么干,传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你?”
“他们会骂你是‘屠夫’,是‘疯子’!这会影响你的声誉!”
刘卫国是真的急了。
在他心里,张雪铭是天纵奇才,是华夏的希望,他不希望张雪铭背上如此沉重的骂名。
“少帅,其实……其实咱们可以换个温和点的方式。至少,至少不用把场面搞得这么……这么难看。”
他顿了顿,咬着牙说道:“舆论的压力,我刘卫国,还有咱们二十九军的弟兄们,愿意跟你一起扛!”
张雪铭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自己这位赤胆忠心的部下,脸上那抹冰冷的弧度,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刘大哥。”
他开口了。
“声誉?我的声誉,我自己说了算,轮不到别人来定义。”
“他们要骂,就让他们骂个够。我张雪铭,接着就是。”
他走到刘卫国面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我向你保证,从今天起,在这片土地上,只有我们华夏人,能站着说话!”
“那些所谓的国际舆论,不过是强者手里的工具。以前我们弱,所以只能听着。现在,轮到我们来制定规则了。”
“我不后悔。”
张雪铭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永远不。”
刘卫国看着这样的张雪铭,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末将,明白了!”
……
十月三日,清晨八点。
奉天,北平,上海,广州……
华夏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无数台收音机前,都挤满了焦急等待的人们。
奉军的广播电台,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循环播放着一条消息。
“全体国民请注意,全体国民请注意。我奉军少帅张雪铭,将于今晨八点整,就旅大及松树镇战役,发表重要声明,敬请收听。”
这条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赢了吗?
真的赢了吗?
从九月二十二日少帅回关外,到今天,不过短短十来天。
人们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从绝望到期盼,再到此刻的紧张。
“快!快调准点!别错过了!”
“爹,你别挤我啊!”
“都安静!要开始了!”
收音机里,先是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随后,一个所有人都熟悉,却又带着几分疲惫的年轻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不是正式的广播,更像是无意间被收录进去的现场对话。
“嘶……你他娘的轻点!老子这胳膊还要用呢!”
是张雪铭的声音!
人们立刻听出来了。
紧接着,是另一个有些慌张的声音。
“少帅!您这伤口再深一点就见骨头了!得赶紧处理!”
“废话少说,快点包扎!全国的老百姓都等着呢!”
张雪铭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还有,把麦克风给我拿近点。”
短短几句对话,让收音机前的所有民众,都愣住了。
他们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
他们的少帅,那个力挽狂狂澜的年轻将领,正带着伤,准备向全国人民宣告胜利。
无数人,在这一刻,眼眶湿润了。
短暂的嘈杂后,收音机里安静了下来。
几秒钟后,张雪铭清了清嗓子,他那清晰而有力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整个华夏。
“告全国同胞书。”
“我是张雪铭。”
“九月二十二日,我部奉军,重返关外。”
“九月二十三日,于松树镇,对霓虹第三师团,发起反攻。”
收音机前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来了!
关键的信息来了!
张雪铭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积蓄力量。
“霓虹第三师团,罔顾国际公约,对我松树镇阵地,使用了生化武器,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此言一出,举国哗然!
无数人攥紧了拳头,气得浑身发抖。
“这帮畜生!”
“狗娘养的!”
咒骂声,在华夏的各个角落响起。
而收音机里,张雪铭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我奉军将士,浴血奋战,寸土不让!”
“十月一日,我部,全歼霓虹第三师团!全歼!一个不留!”
“松树镇保卫战,我们,胜利了!”
“松树镇战役后,我部与霓虹关东军主力,于旅大地区展开决战。”
“至今日凌晨五点,我部,已彻底占领旅大市全境。”
“此役,歼灭霓虹关东军所属,第七、第十二、第十九、第二十师团,及独立守备队、旅顺要塞司令部等部,共计约七至八万人。因战况激烈,具体数字,尚在统计。”
“旅大,光复了。”
第87章 滚你娘的文明
“啪!”
沪城,蒋公馆。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蒋中正气得脸色发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那台昂贵的进口收音机,手指都在哆嗦。
“他……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七八万!他说歼灭了七八万关东军?他以为那是七八万头猪吗!”
“他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傻子耍!”
蒋中正怒不可遏,伸手就要去砸那台收音机。
“委座!委座息怒!”
一旁的戴宇浓连忙上前,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委座,现在全国都在听,砸不得,砸不得啊!”
“谎报军情!这是天大的谎报军情!他奉军什么时候有这个本事了?他以为他是谁?天兵天将吗?”
蒋中正气得来回踱步,口中不断地咒骂着。
坐在沙发另一侧,穿着一身优雅旗袍的宋眉灵,秀眉却紧紧蹙起。
她没有蒋中正那么激动,但眼中的困惑和凝重,却比谁都深。
她轻声开口,话语里带着不解:“你先别生气。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
“奉军的战力,我们是清楚的。就算张雪铭有些本事,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出这种战绩。”
“这不合常理。除非……”
宋眉灵没有说下去。
除非,张雪铭得到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碾压性的力量。
可那是什么呢?
她想不通。
而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收音机里,张雪铭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再次响起。
这一次,话语里的内容,让整个蒋公馆,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此役,我部生擒霓虹陆军大将东条英机、中将植田谦吉、少将武藤信义等,高级将官数十名。”
收音机前的蒋中正和戴宇浓,瞳孔猛地一缩。
生擒东条英机?
这……这怎么可能!
然而,下一句话,让他们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经军事法庭审判,以上战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已于半小时前,在旅顺港,处以极刑。”
“用的是我们华夏的老法子。”
“点天灯。”
“相关的照片,会尽快刊登在各大报纸上,欢迎各位同胞,传阅观看。”
“嘶……”
北平的一家高级餐厅里,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结的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放下了手中的刀叉,脸上满是惊恐和厌恶。
“疯了!这个张雪铭简直是疯了!”
“点天灯?那是多么野蛮的酷刑!他这是在向全世界展示我们的野蛮吗?”
“他把国际公约当成什么了?就这么杀了,还是用这种方式,这会引起巨大的外交风波的!”
他身边几个同样西装革履的“上流人士”,也纷纷附和。
“就是!简直是屠夫!刽子手!他这是在把我们整个国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打赢了是好事,但不能这么处理啊!应该把他们交给国际法庭,体面地审判!现在好了,我们华夏人的形象,全被他毁了!”
“粗鄙!无礼!简直是军阀做派!”
他们义愤填膺,言语中充满了对张雪铭的指责和鄙夷。
然而,他们的话音未落,邻桌一个正在给孩子喂饭的大婶,猛地站了起来。
她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指着那几个男人的鼻子就骂。
“我呸!”
“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张将军?”
“野蛮?他们霓虹人屠我们同胞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野蛮?他们拿我们华夏人做活体实验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吭声?”
“外交风波?我们都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你们还在乎什么狗屁形象?”
“我男人,我大儿子,都在东北,都没了!连个尸首都找不回来!张将军给他们报了仇,点了那帮畜生的天灯,我高兴!我解气!”
大婶的眼圈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这帮读了几天洋墨水,就忘了祖宗是谁的玩意儿!吃着牛排,喝着红酒,就觉得自个儿是文明人了?”
“你们的体面,是拿千千万万同胞的血换来的!”
“现在有人替我们这帮泥腿子出头了,你们反倒在这里叽叽歪歪!嫌人家手段不漂亮?”
“滚你娘的文明!老娘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谁再敢说张将军一句不好,我……我跟他拼命!”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那几个西装男人,被大婶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收音机里,张雪铭的声明,还在继续。
那话语,比刚刚那位大婶的怒骂,更加冰冷,更加决绝。
“另,我部于收复旅大后,发现大量霓虹侨民。”
“经甄别,其中混杂有大量退役军人、特务、以及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
“他们,是滋生侵略的土壤。”
“本着除恶务尽,为我华夏子孙后代计,所有在旅大地区的霓虹侨民……”
张雪铭的声音顿了一下。
“……均已‘处置’完毕。”
处置。
一个冰冷的词。
一开始,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联系到刚刚的“点天灯”,联系到张雪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两个字背后,那血流成河的真相。
餐厅里,那几个西装男人,脸色已经变成了死灰色。
而那位大婶,却愣了一下,随即,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如同雨后初晴。
张雪铭的声音,还在继续,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自今日起,我奉天陆军,正式宣告。”
“一八九五年,《马关条约》中,关于辽东半岛的一切条款,尽数作废!”
“这里,是华夏的旅大。不是霓虹的关东州。”
“若有任何国家、任何组织,对此有意见。”
“我张雪铭,就在旅大,恭候各位,前来沟通。”
“我奉天陆军三十万将士,也会和各位,好好‘沟通’。”
赤裸裸的威胁。
不加任何掩饰。
整个世界,仿佛都能听到这位奉军将领,那磨动刀锋的声音。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最后,我部将在三日休整后,挥师北上,跨过鸭绿江,进攻棒槌半岛。”
“此战,不为攻城略地,只为斩草除根。”
“我奉天陆军,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停,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停战。”
“直到,我们兵临城下。”
张雪铭的话语,在最后,变得异常清晰,一字一顿。
“轰!”
“胜利了!”
“我们胜利了!”
短暂的沉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鞭炮声,锣鼓声,人们的呐喊声,在每一个城市,每一个村庄响起,汇聚成一股冲天的声浪,仿佛要将天空中的阴云都彻底驱散。
第88章 少帅您可算回来了
然而,与国内的狂欢截然不同。
霓虹国,京都。
陆军参谋本部,对华战略指挥室。
这里,死气沉沉。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八嘎!联系不上!旅大方面,所有通讯全部中断!”
“关东军司令部也联系不上!电报发过去,石沉大海!”
一个通讯参谋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地报告着,声音都在发颤。
指挥室里,一群挂着将星的霓虹国高级军官,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们就彻底失去了与旅大驻军以及关东军司令部的所有联系。
一个庞大的,拥有精良装备的守备部队,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最让他们感到不寒而栗的,是东条英机在通讯中断前,发回的最后一封,也是唯一一封电文。
那封电文的内容,与其说是军事报告,不如说是一个疯子的呓语。
电文很短,杂乱无章,充满了惊恐。
“天照大神啊!魔鬼!他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红色的海水……我们完了……一切都完了……”
“天皇陛下板载……”
电文到这里,戛然而生。
魔鬼?
这些词汇让所有看到电文的将官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东条英机,那个以强硬和残忍着称的陆军精英,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发出如此绝望的哀嚎?
“报告!”
一个情报官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奉天传回来的加急情报。
“奉天……奉天早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手中的报纸上。
报纸被摊开在巨大的作战地图上。
头版头条,用血红色的大字,印刷着一个足以让所有霓虹军人吐血的标题。
《国仇家恨,一朝尽报!少帅张雪铭,于旅大港,为东条英机等战犯,点亮归西天灯!》
标题之下,是一张巨大且清晰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黎明时分的旅大港。
港口边,竖着一排高高的木杆。
木杆的顶端,一个个被白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形物体,正被熊熊烈火吞噬。
那火焰,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妖异。
照片的拍摄角度极为刁钻,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其中一根木杆下,挂着的一块木牌。
木牌上,用汉字和霓虹文字,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名字。
“陆军中将,东条英机。”
“噗!”
一名年迈的将官看到照片,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八嘎呀路!”
“畜生!这是对帝国的侮辱!是赤裸裸的挑衅!”
“杀了他们!一定要杀了他们!”
整个指挥室,瞬间炸开了锅。
愤怒的咆哮,夹杂着物体被砸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可以接受失败,但无法接受如此残忍且极具侮辱性的报复。
点天灯。
这种源自华夏古代的酷刑,如今被用在了他们“大霓虹帝国”的陆军中将身上,还被堂而皇之地刊登在报纸上,昭告天下。
这不仅仅是杀了东条英机,这是把整个霓虹陆军的脸,按在地上,用皮靴狠狠地碾压!
然而,愤怒过后,是更深的恐惧。
另一张配图,让他们如坠冰窟。
那是一张从高空俯拍的照片。
整个旅大海港,密密麻麻,漂浮着一层尸体。
有军人,有侨民。
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屠杀!
一场彻彻底底的大屠杀!
“疯子……那个张雪铭,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参谋长官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他这是要和帝国,不死不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一个看起来职位最高的将领,猛地一拍桌子,强行让混乱的场面安静下来。“旅大完了,第三师团也完了!现在最危险的,是棒槌半岛!”
他的话,让所有人打了个激灵。
对!
棒槌半岛!
“立刻给半岛总督府发电!命令所有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死守鸭绿江防线!”
“命令联合舰队,立刻向黄海集结!封锁奉军可能渡海的任何路线!”
“快!快去!”
整个指挥室,在一片兵荒马乱中,紧急行动起来。
……
与霓虹国的鸡飞狗跳不同。
张雪铭对外界的舆论风暴,没有半点兴趣。
他真正的目标,已经放在了更远的地方。
安东。
奉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兵不血刃地接管了这座边境重镇,兵锋直指鸭绿江。
做完这一切,他才乘车,返回了省城。
因为,他爹,张宇廷,要见他。
帅府,大青楼。
仪门外。
卫队长官赵忠,正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稳稳停下,心中一紧。
车门打开。
张雪铭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一身便服,但身上那股子血与火的气息,却丝毫没有减弱。
赵忠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张雪铭的手上。
他的手里,竟然拎着一根马鞭。
那不是普通的马鞭,鞭身是用蛇皮包裹,手柄处还镶着金属,一看就是抽人极疼的那种。
赵忠的头皮“嗡”地一下就麻了。
他知道少帅要干什么。
或者说,他知道少帅要打谁。
“少帅!少帅您可算回来了!”赵忠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帅在老虎厅等您呢……您……您这是?”
他指了指那根马鞭,想劝,又不敢。
张雪铭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里走。
“少帅!”
赵忠一咬牙,伸手拦在了张雪铭面前。
“少帅,有话好好说!你大哥他……他也不是故意的!您消消气,千万别动手啊!都是自家兄弟!”
张雪铭停下了脚步,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锐利。
“自家兄弟?”
张雪铭冷笑。
“我爹在皇姑屯差点被炸上天的时候,我的‘好大哥’在哪儿?”
张雪铭懒得再看他一眼,斥道:“滚开!”
说罢,他拎着马鞭,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老虎厅。
老虎厅内,气氛凝重。
奉军的高层,几乎全都在场。
除了张甫辰、汤裕霖、吴军笙这些老派将领,还有几个张雪铭自己提拔起来的年轻将领。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时髦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正是张雪良。
他此刻还不知道大难临头。
“砰!”
老虎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张雪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满身的煞气,眼神如同要吃人,手里那根扎眼的蛇皮马鞭,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89章 谁都不许拦着
张雪良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张雪铭,甚至还露出了笑容。
“老二!你可算回来了!哈哈!我听广播了,全歼霓虹第三师团!干得漂亮!真给咱们老张家……呃……”
他的话,在看清张雪铭那要杀人的眼神和手里的马鞭后,戛然而止。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老……老二……你……你拿个鞭子干什么?”
张甫辰等几个长辈见势不妙,连忙站了起来。
“雪铭!有话好说!都是一家人,别冲动!”
“是啊雪铭,你刚打了大胜仗,别为了这点小事动气。”
然而,他们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大厅上首的太师椅上传来。
“都坐下。”
张宇廷缓缓睁开了眼睛。
“谁都不许拦着。”
此话一出,张甫辰等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而张雪良,则像是被判了死刑,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爹!爹!你不能……”
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跑?”
张雪铭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记凶狠的窝心脚,正中张雪良的后心。
“啊!”
张雪良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前扑倒在地。
没等他爬起来,张雪铭已经追了上去,抬起脚,狠狠地踩住他的后背。
“大哥,我回来了。”
张雪铭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张雪良耳朵里,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可怕。
他举起了手中的蛇皮马鞭。
“爹去皇姑屯那天,你在哪儿?”
“我……我在……啊!”
话音未落,马鞭带着风声,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背上!
“啪!”
清脆的鞭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大青楼。
“我奉军将士在松树镇跟小鬼子拼命的时候,你在哪儿?”
“啪!”
又是一鞭!
“我……我不知道……别打了!啊!”
“不知道?好一个不知道!”
张雪铭怒极反笑,手里的鞭子,如同雨点一般,疯狂地落下!
“啪!啪!啪!”
“这一鞭,替那些差点被毒气熏死的兄弟抽你!”
“这一鞭,替那些死守阵地的弟兄们抽你!”
“这一鞭,替差点被你这个败家子害死的老爹抽你!”
“啊!爹!救我!爹!”
张雪良的惨叫声,已经变了调。
他像一条蛆一样在地上扭动,哀嚎,求饶。
整个老虎厅,只剩下鞭子抽在皮肉上的闷响,和张雪良那不似人声的惨叫。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些老将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嘴唇哆嗦,却不敢上前一步。
因为,大帅张宇廷,就坐在那里。
他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仿佛正在挨打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帅府,老虎厅。
侧厅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主厅传来的,是皮鞭抽在肉体上的闷响,还有男人压抑不住的惨叫。
那惨叫,一开始还中气十足,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但渐渐地,就弱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几个姨太太早就吓得花容失色,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我的老天爷,这是要打死人啊!”
四姨太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她一把拉住旁边还算镇定的三姨太和五姨太。
“三姐,五妹,你们快去劝劝啊!雪铭现在就跟个活阎王一样,只有你们说得上话了!”
三姨太撇了撇嘴,把手抽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讥诮和畏惧。
“劝?我可不敢去。”
“你没瞅见雪铭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再说了,大帅就在那儿坐着呢,他老人家都没发话,我们这帮妇道人家凑上去干嘛?找抽吗?”
五姨太倒是看得通透,她轻轻拍了拍四姨太的手,压低了嗓音。
“四姐,你别急。这事儿啊,没那么简单。”
“你琢磨琢磨,大帅为什么不拦着?”
“雪良这次丢了东北,不战而退,整个奉天三省的脸都让他给丢尽了。大帅要是不拿出个态度,怎么跟底下那帮骄兵悍将交代?”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主厅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雪铭这一顿打,看着是狠,实际上是在救他大哥的命。”
“这叫立威。”
“他把雪良打得越惨,雪良的罪过就越能被‘抵消’。同时,雪铭也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张雪铭,回来了。奉军的天,要变了。”
主厅里,血腥味和汗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张雪良趴在地上,背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血肉模糊。
他身边的几个将领,吴军笙、汤裕霖等人,都是看着两兄弟长大的叔伯辈,一个个眼圈通红,拳头攥得死死的,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二姨太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跌跌撞撞地跑到于凤芝身边,带着哭腔哀求。
“凤芝,好媳妇,你快……快去跟雪铭说句话吧!再打下去,雪良就没命了啊!他好歹是你大伯哥啊!”
于凤芝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挥动着鞭子的男人,只觉得陌生到了极点。
那还是她的丈夫吗?
此刻的张雪铭,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于凤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她被吓坏了。
张雪良的呻吟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吴军笙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终于忍不住了,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张宇廷面前。
“大帅!不能再打了!再打……雪良真的就没了!”
张宇廷这才缓缓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张雪良。
“没了就没了。”
“连这点家法都受不住,留着他,也是给我张家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
“雪铭!你给我住手!”
一声清脆又愤怒的娇喝从门外传来。
所有人闻声望去,只见张守芳,张家的大小姐,穿着一身洋裙冲了进来。
她像一只愤怒的小豹子,直接冲向张雪铭,不顾他身上那骇人的气势,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你疯了!他是你哥!是你亲哥!”
张雪铭的身体僵住了,挥起的鞭子停在了半空中。
张守芳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嚎啕大哭。
“你忘了吗?小时候你淘气掉进冰窟窿里,是谁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把你捞上来的?”
“是大哥啊!”
“他背着发高烧的你,在雪地里走了十几里路,自己的脚都冻坏了!”
“你现在要打死他吗?张雪铭!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姐姐的哭喊,每一个字都砸在张雪铭的心上。
他身上那股能把人冻僵的寒气,似乎消散了一些。
“当啷”一声。
染血的鞭子,掉在了地上。
第90章 我知道你这是在救我
张甫辰和汤裕霖见状,赶紧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冲上去,招呼着几个亲兵。
“快!快!把司令抬走!送去陆军总院!快!”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将已经昏死过去的张雪良抬了出去。
整个老虎厅,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张宇廷父子,和还在抽泣的张守芳。
张宇廷看着眼前的儿子,眼神复杂。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坐。”
张雪铭没有动,依旧站得笔直。
张宇廷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旅大的仗,打得不错。给咱们奉军,给咱们华夏,都争了口气。”
他话锋一转。
“但是,屠光那些霓虹侨民,这事儿……做得太过了。”
“国际上的麻烦,会像雪片一样飞过来。你这是把自个儿架在火上烤。”
张雪铭终于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在乎。”
张宇廷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忽然笑了。
“好,不愧是我张宇廷的儿子。”
“既然做了,就别后悔。你自己收拾干净,别指望我给你擦屁股。”
他站起身,走到张雪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很重。
“棒槌半岛那边,你想怎么干,就放手去干。打出我们奉军的威风来!”
“至于关内……有我这个老头子在,翻不了天。你不用担心家里,也别管外面那些风言风语。”
“去做你的事。”
这番话,无异于是一次权力的交接和最大的放权。
张雪铭看着眼前这个虽然鬓角染霜,但依旧挺拔如松的父亲,这个他以为已经在皇姑屯被炸死的男人。
他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爹。”
他低声说。
“你还活着,真好。”
奉天陆军总院。
最高等级的病房外,站满了神情紧张的军官和医生。
张雪铭在一群亲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那股血腥气还没散尽,眼神扫过之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都出去。”
他吐出三个字。
院长和护士长还想说些什么,但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就把话全都咽了回去。
众人潮水般退去,走廊里只剩下张雪铭和他的几个亲卫。
他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张雪良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张苍白浮肿的脸。
他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听到开门声,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走进来的弟弟。
兄弟二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相对无言。
过了许久,还是张雪良先开了口,他的声音虚弱又干涩,还带着一丝自嘲。
“你这个小王八蛋……下手是真他娘的黑啊。”
张雪铭没有接话,只是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张雪良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咳……咳……我知道,你这是在救我。”
“我要是完好无损的,别说爹不会放过我,就是吴军笙、汤裕霖那帮老家伙,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死。”
“不抵抗将军……呵呵,这个名声,我背不起,整个奉军也背不起。”
他看着张雪铭,眼神里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清明。
“这一顿打,挨得值。”
“它把我的罪,把我的蠢,都给打掉了。”
“以后……奉军就靠你了。”
张雪铭沉默地听着,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张雪良说完,他才站起身,俯身替哥哥掖了掖被角。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张雪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好好养伤。”
张雪铭丢下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这个家,还需要你。”
门关上的瞬间,张雪良再也忍不住,两行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关东这一仗,打得惊天动地。
虽然华夏和霓虹双方,谁都没有正式宣战,但这烈度,比全面战争也差不了多少了。
短短时间内,创造了好几个足以载入世界军事史的记录。
十万以上的非正规军,成功打赢了一场固守保卫战。
大规模机群决战,一方零损失,全歼对方所有战机。
这些消息,通过各种渠道,电报、报纸、广播,传遍了全世界。
尤其是那些还在被西方列强殖民、压迫的半殖民地国家,整个都沸腾了。
原来……被压迫的民族,真的能站起来!
原来……黄种人,不是天生就比白种人差!
一时间,整个关东,整个奉天,都成了世界瞩目的焦点。
而张雪铭这个名字,更是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西方媒体搞不明白,奉军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他们更想不通,张雪铭凭什么能以零损失的代价,干掉霓虹一个航空师团?
这不科学!
唯一的解释,就是张雪铭,根本不是凡人。
他是东方的神明,降临在了人间!
外界对于云爆弹的事情一无所知,这种猜测,反倒成了流传最广的版本。
……
就在全世界都在议论张雪铭的时候。
吉省,春城。
一群特殊的“客人”,正在进行一场秘密的大转移。
城内的满旗遗老遗少们,一个个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安。
他们的主子,那个一心想要复辟大清荣光的蒲伊,此刻正坐在一辆黑色的小汽车里,浑身都在发抖。
霓虹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他复辟大清的美梦,也跟着碎了一地。
现在,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跑到霓虹去!
“佐藤小姐,我们……我们真的能安全离开吗?”蒲伊的声音带着哭腔,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女人。
佐藤惠子,霓虹国对华情报科的骨干精英。
此刻,她那张一向精致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苍白。
但她还是强作镇定,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陛下请放心,路线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从这里出发,一路向东,到海参崴,那里有我们早就准备好的渡船,可以直接去京都。”
“那……那张雪铭呢?”蒲伊还是不放心,“他……他不会来抓我吧?”
“不会的。”佐藤惠子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现在肯定忙着稳定奉天的局势,根本没空管吉省这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张雪铭下一步的计划,是攻打棒槌半岛。他的所有精力,都会放在南边,绝对不会注意到我们。”
听了佐藤惠子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蒲伊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
“那就好,那就好……”
佐藤惠子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窗外已经集结完毕,装满了金银财宝的车队,准备下令出发。
第91章 我暂时不杀你
然而,就在这时!
“嗡——”
数十道刺眼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公署大楼的四面八方亮起!
雪白的探照灯光,瞬间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将整个车队,连同车里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怎么回事!”佐藤惠子脸色大变。
蒲伊更是吓得尖叫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在座位上瑟瑟发抖。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辆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军用卡车,从黑暗中驶出,如同钢铁巨兽,将整个车队围得水泄不通。
车门打开,一个个荷枪实弹的奉军士兵跳下车,动作整齐划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车队里的每一个人。
整个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汽车引擎的怠速声,和蒲伊那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叩,叩叩。”
清脆的敲击声,从蒲伊所在的那辆小汽车的车窗上传来。
蒲伊和佐藤惠子同时一惊,僵硬地转过头去。
一张年轻、英俊,却带着几分戏谑笑容的脸,出现在车窗外。
是张雪铭!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左轮手枪,正用枪口,不轻不重地敲击着车窗玻璃。
在他身后,一辆狰狞的装甲车,如同匍匐的猛兽,无声地停在那里。
“佐……佐藤小姐,你不是说……”蒲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佐藤惠子此刻也是面如死灰,她完全想不通,张雪铭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她明明在半个小时前,还跟潜伏在春城的特务联系过,一切正常!
张雪铭看着车里两个面无人色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别看了,半小时前,你们霓虹在春城剩下的那些臭鱼烂虾,就已经被我的人收拾干净了。”
他好整以暇地拉开车门,歪着头看向蒲-伊。
“我说,这大半夜的,拖家带口,还拉着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去哪儿啊?”
“准备跑路啊?怎么着,想溜之前,也不想着给兄弟我赏个一官半职的?”
蒲伊看着那张笑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认出来了!
这就是张雪铭!
那个在广播里,被誉为“天神下凡”的男人!
“噗通”一下,蒲伊连滚带爬地从车上摔了下来,跪倒在张雪铭面前。
“张……张二公子!饶命!饶命啊!”
他指着身后那一车车的金银财宝,哭喊道:“这些!这些都给你!我全都给你!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张雪铭看都没看那些财宝一眼,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张雪铭一巴掌,直接将蒲伊扇得原地转了两圈,几颗后槽牙混着血水,从嘴里飞了出去。
“跟我谈条件?你配吗?”
蒲伊捂着高高肿起的脸,趴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了。
张雪民蹲下身,用左轮手枪的枪管,拍了拍蒲伊的脸。
“我问你个事儿。”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你这个怂样,你觉得,你扛得住那身龙袍的重量吗?”
蒲伊闻言,身体一颤,连忙疯狂摇头,涕泪横流地拍起了马屁。
“扛不住!扛不住!二公子您才是真龙天子!我……我就是个屁!我就是霓虹人扶持的傀儡啊!”
“啪!”
又是一巴掌。
“还敢提霓虹人?”
张雪铭的眼神骤然变冷,他站起身,一脚踩在蒲伊的胸口上。
“我给你数数,你们家老祖宗干的好事。”
“嘉定三屠,扬州十日,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这笔血债,怎么算?”
每说一句,张雪铭脚下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蒲伊被踩得胸骨咯咯作响,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叫。
“还有!”
张雪铭的声音越来越冷。
“《南京条约》、《北京条约》、《马关条约》、《辛丑条约》……割地赔款,丧权辱国!把我华夏的大好河山,把我四万万同胞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这些屈辱,你跟我说,又该怎么算?!”
一旁的佐藤惠子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
“哎呀。”
张雪铭突然一拍脑门,露出一副懊恼的表情。
“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大事了,漏了几个。”
他脚下松了松,让蒲伊喘了口气,然后又猛地踩下!
“什么三藩之乱,文字狱……这些破事儿,咱们得重新捋一遍!”
蒲伊刚吸进肺里的一口气,又被硬生生踩了出去,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了。
张雪铭却不理他,目光转向了那些装满了财宝的卡车。
“还有这些东西。”
他用枪指了指。
“我瞅瞅,金条,银元,古董字画,珠宝玉器……好东西不少啊。”
“可我怎么看来看去,没一样是你们满旗的爷们,靠自己本事挣来的?”
“不是搜刮民脂民膏,就是出卖国家利益换来的吧?”
张雪铭笑眯眯地看着快要昏死过去的蒲伊。
“要不,咱们打个赌?”
“你从这里面,找出一件,是你们满旗人自己创造出来的财富,只要一件就行。”
“找到了,我今天就放你走,怎么样?”
这个赌约,对于蒲伊来说,根本就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财宝的来路。
每一块金条,每一件珠宝,都沾着华夏百姓的血和泪!
“哇”地一下,蒲伊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想当什么皇帝啊!是他们逼我的!是那些遗老遗少,是霓虹人,他们逼我的啊!”
“我能怎么办啊!他们拿枪指着我的脑袋,说不同意就让我去见列祖列宗!我不想死啊!”
张雪铭看着在地上大哭的蒲伊,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反而透着一股子厌烦。
“不想死?”
他冷哼。
“当初霓虹人扶你当这个皇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不想干?现在看靠山要倒了,就想卷款跑路,把烂摊子留给我们?”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张雪铭挥了挥手,身后的亲卫立刻上前,把蒲伊从地上架了起来。
“放心,我暂时不杀你。”
他拍了拍蒲伊的脸。
“死太便宜你了。你得活着,好好地给全东北的百姓,给你那些还做着复辟大梦的遗老遗少们,上一堂课。”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要做两件事。”
“上午,去广播电台,把你那些所谓的列祖列宗,从努尔哈赤到你自个儿,挨个骂一遍。再把你们皇室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都给我抖落出来,让大伙儿听个乐呵。”
“下午,换上你的龙袍,坐上我给你准备的囚车,在春城里好好转转。让老百姓都看看,他们曾经的‘皇上’,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蒲伊听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92章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张雪铭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别想着耍花样,也别指望你的霓虹爹来救你。白熊那边已经把中东铁路全吐出来了,现在是我们的地盘。你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东三省。”
“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我保你顿顿有饭吃。不然,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不再看蒲伊一眼,转身就走。
第二天,春城的老百姓们可算是开了眼。
一大早,广播里就传来了一个男声,痛骂自家祖宗十八代,还爆料了不少闻所未闻的皇室秘辛,什么叔嫂通奸,父子相残,听得人津津有味。
到了下午,一辆由卡车改造的囚车,在卫兵的押送下,缓缓驶过春城的大街小巷。
囚车里,蒲伊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的龙袍,戴着歪歪扭扭的皇冠,神情麻木。
百姓们早就得了信,自发地聚集在街道两旁。
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当第一个烂菜叶子准确无误地砸在龙袍上时,气氛瞬间就被点燃了。
臭鸡蛋、烂泥巴、甚至还有人脱下鞋子……各种“招待”劈头盖脸地飞了过去。
“狗汉奸!”
“卖国贼!”
叫骂声此起彼伏。
蒲伊缩在囚车角落里,任由那些污秽物糊满全身,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那点所谓的“皇帝”尊严,被彻底踩进了泥里,再也捡不起来了。
吉省省政府,临时办公室。
张雪铭一脚踹开门,对着电话那头就是一通咆哮。
“鲍玉临!你他娘的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女人都看不住?!”
电话那头,新上任的吉省代理省长鲍玉临,也是张雪铭的兄弟,声音里满是委屈。
“铭哥,铭哥你听我解释!那佐藤惠子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专业的!我们搜身搜得很仔细了,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她能把开锁工具藏在……藏在菊花里啊!”
“噗……”
张雪铭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抹了把嘴,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刷新了。
“你说啥?藏哪儿?”
“就……就那个地方……”鲍玉临的声音更小了,“我们审讯的兄弟说,这在他们霓虹特工里,叫‘菊部有计’,是基本操作……”
张雪铭沉默了。
他捏了捏眉心,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行了行了。”
他有些无力地挥挥手,虽然电话那头的人也看不见。
“跑了就跑了吧,一条泥鳅,翻不起大浪。”
“你现在是吉省的代理省长,别老盯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把民生给我搞好,把那些趁火打劫的地主劣绅都给我收拾利索了。要是让我知道你治下的百姓还饿着肚子,我扒了你的皮。”
“放心吧铭哥!保证完成任务!”鲍玉临立刻立正。
挂了电话,张雪铭靠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家里的事,总算暂时理顺了。
现在,该处理外面的麻烦了。
初冬,安东。
鸭绿江畔的临时前沿指挥所里。
张雪铭坐在一张长条桌的主位上。
桌子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霓虹国代表,山田一郎。
他是旅大租借地那场惊天动地大爆炸里,少数幸存下来的高级军官之一。
此刻,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腰杆挺得笔直,但微微泛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另一个,则是棒槌半岛的代表,赵承业。
一个穿着传统服饰的中年男人,神情局促,不停地用眼神瞟向山田一郎,又敬又怕。
“张将军。”
最终,还是山田一郎先开了口,他的华夏语说得有些生硬。
“我代表大霓虹帝国,前来与您商谈停战事宜。”
“哦?”张雪铭眼皮都没抬,“说来听听。”
山田一郎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地说道:“我方愿意,将棒槌半岛北部,割让给贵军。同时,我方愿意支付一笔战争赔款,并就此次冲突,向您和奉军,致以最诚挚的道歉。”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们,请求停战。”
张雪铭抬起头,目光锐利。
“割让半岛北部?赔款?道歉?”
他笑了,笑声里满是轻蔑。
“山田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现在,是我的人,打到了鸭绿江边。我的坦克,随时可以开进平壤,开进汉城。整个棒槌半岛,我想拿,就能拿。你现在跟我说‘割让’?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山田一郎的脸色更白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张将军,您说得对。从军事上,奉军确实占据了绝对优势。但是……”
他话锋一转。
“您真的认为,现在是彻底拿下整个半岛的最好时机吗?”
“关内的局势,风云变幻。金陵那位,还有西北的阎老西,桂省的小诸葛……他们可都眼巴巴地看着您呢。”
“您在外面打得越久,耗费越大,他们的胆子也就越大。”
“为了一个贫瘠的半岛,而让整个华夏陷入内乱的风险,值得吗?”
山田一郎的眼睛死死盯着张雪铭,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动摇。
“张将军,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您比我更懂。”
“啪!”
张雪铭猛地一拍桌子,把山田一郎吓得一个哆嗦。
“关内?那是我们华夏人自家的事!”
“我们兄弟之间,关起门来,怎么打都行,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但你们霓虹人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们家里的事指手画脚?”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我告诉你,关内的事可以慢慢谈,但你们,必须先滚出去!”
“我话放这儿,春节之前,我要在汉城吃饺子!整个棒槌半岛,一寸土地都别想留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张雪铭冷笑一声,“想把侨民从釜山港撤走?做梦!我的海军已经封死了所有港口,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我们华夏人,平常可能喜欢内斗,但只要有外人敢伸爪子,我们就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团结!”
山田一郎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发现,所有他们预设的谈判筹码,在对方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挣扎着,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张将军,我们两国一衣带水,历史上也有过友好的交流。真的要走到兵戎相见,玉石俱焚的那一步吗?这对谁都没有好处,只会是两个国家的悲哀!”
“悲哀?”
张雪铭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不不不,这怎么会是悲哀呢?这明明是喜闻乐见的大好事啊。”
他站起身,走到山田一郎面前,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回去,给你们那位天皇带句话。”
“就说,我会给他送一份新年大礼,一份他绝对拒绝不了的‘礼物’。”
“告诉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让你们的侨民和军队,好好享受在棒槌半岛最后的时光吧,因为……他们谁也走不了。”
第93章 那是我送给天皇的礼物
说完,张雪铭直起身子,对着门口喊道:“送客!”
山田一郎失魂落魄地被警卫“请”了出去。
他知道,谈判彻底破裂了。
而等待着大霓虹帝国的,将是那个男人疯狂而冷酷的报复。
山田一郎刚走,站了起来。
他对着赵承业立马就要跪下行大礼,向张雪铭表忠诚。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储势辛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一巴掌扇得他眼冒金星。
“站直了说话!”
储势辛喝道,“少帅面前,不兴你们那套下跪的玩意儿!”
赵承业捂着脸,又惊又怕,不敢有丝毫怨言。
张雪铭摆了摆手,示意储势辛退下。
“赵承业,是吧?”
他拉了张椅子,示意赵承业坐下。
“我不需要你的忠诚,那玩意儿一文不值。”
赵承业战战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沾一个边。
“我今天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张雪铭开门见山。
“我要你配合我,把半岛上所有的霓虹人,不管是军人还是平民,一个不留,全部清理干净。”
赵承业心里一颤,这个要求,太狠了。
“事成之后,”张雪铭继续说道,“我会在这里留下一支空军和一支海军,保证你们的安全。并且,我会向你们提供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援助,从步枪到坦克,从大炮到飞机,应有尽有。”
巨大的诱惑让赵承业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但他心里还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滋长。
“那……那我们……我们棒槌半岛,可以……可以建国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雪铭笑了。
“当然可以。”
赵承业闻言大喜。
“但是,”张雪铭话锋一转,“有两个条件。”
“第一,你们不能再搞什么国王、皇帝那一套,那都是老黄历了。同时,你们也不能成为我们华夏的一个行政省份。你们是一个独立的,但必须亲近我们的邻居,明白吗?”
赵承业虽然对不能称王有些失望,但能独立建国已经是天大的好事,连忙点头。
“第二,”张雪铭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援助给你们的武器,必须立刻用在战场上。我不想看到我的武器在仓库里生锈,而我的敌人在战场上活蹦乱跳。你能做到吗?”
“能!一定能!”赵承业拍着胸脯保证。
“很好。”
张雪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你过来,看看窗外。”
赵承业不明所以,跟着他走了过去。
当他顺着张雪铭手指的方向看去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远方的夜空中,几个巨大无比的黑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如同远古巨兽一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天……天呐……那……那是什么怪物?”
赵承业的声音都在发抖。
“怪物?”
张雪铭轻笑一声。
“不,那是我送给霓虹天皇的礼物。”
“德国人的齐柏林级飞艇,全世界最先进的空中堡垒。当然,被我稍微改装了一下,加了点好东西。”
他回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赵承业。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让你,亲自驾驶着它们,去轰炸霓虹本土。”
“你敢吗?”
赵承业的大脑一片空白。
用……用这个东西,去轰炸霓虹本土?
他下意识地反驳:“可是……可是这种飞艇,很容易被他们的飞机打下来的!”
“放心。”
张雪铭的笑容里带着绝对的自信。
“我说了,我改装过。它的装甲,它的火力,都超乎你的想象。而且,我会派出我最精锐的空军为你们护航。”
“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敢,还是不敢?”
赵承业看着窗外那几个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笑意盈盈却让他遍体生寒的男人。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复国的梦想,复仇的火焰,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猛地单膝跪地,这次不是出于谄媚,而是源于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臣服。
“我……我敢!”
“一切,全凭张少帅吩咐!”
“很好。”
张雪铭满意地点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粗重的红线。
红线从鸭绿江开始,一路向南,直接划过了汉城,抵达了半岛的最南端。
“传我命令。”
张雪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指挥所的每个角落。
“安东沿线各部队,明日正午十二时整,全线出击,跨过鸭绿江!”
“目标,釜山!”
……
十二月的棒槌半岛,寒风呼啸。
连绵不绝的大雪,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苍白。
汉江以北的大片土地,几乎成了一片无人区。
霓虹军已经战略性地放弃了这里。
不是他们不想守,是实在守不住了。
东条英机那个蠢货,根本没给前线准备任何冬季作战的装备。
驻半岛司令铃木正雄现在急得嘴角冒泡。
士兵们穿着单薄的秋季军服,在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里冻得瑟瑟发抖。
粮食、弹药、药品,一切物资都极度短缺。
海上的运输线被华夏那几艘来历不明的“巡洋舰”彻底封锁,连条舢板都过不来。
更要命的是,后方那些被他们一直当做奴隶使唤的小棒子,也开始到处捅刀子。
铁路被扒,桥梁被炸,小股的运输队但凡落单,第二天就会在某个山沟里被发现,人和物资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铃木正雄只能将所有兵力收缩到汉江以南,依托江防天险,苟延残喘。
而江对岸,则是另一番景象。
奉军的阵地上,热火朝天。
厚实的羊毛军大衣,防风防寒的狗皮帽子,暖和的棉手套,几乎是人手一套。
前线士兵住的是带供暖的野战帐篷,吃的顿顿都是热乎乎的饭菜。
此刻,就在汉江边上一个背风的阵地里,一群奉军士兵正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地露天包饺子。
和好的面团,拌好的酸菜猪肉馅,摆了一大排。
士兵们动作麻利,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旁边几口大锅里,热水已经烧得滚开,就等饺子下锅了。
这副悠闲惬意的样子,哪里是在打仗,分明是单位组织出来团建的。
对岸的霓虹哨兵看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已经两天没吃到一口热饭,只能靠冰冷的饭团和雪水充饥。
一个年轻的霓虹中尉再也受不了这种刺激。
“八嘎!”
他怒吼着,拔出指挥刀。
“进攻!杀了那些该死的支那猪!抢光他们的食物!”
十几个饿疯了的霓虹士兵,嗷嗷叫着,端着三八大盖就冲过了冰冷的江水。
第94章 我只教了他们三件事
奉军阵地上,一个正在擀饺子皮的机枪手,有些不耐烦地放下面杖。
“他娘的,还让不让人好好过个冬至了?”
他骂骂咧咧地走到旁边,掀开盖在通用机枪上的油布。
那是一挺崭新的m249通用机枪。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上膛,将枪口对准了正在江水中跋涉的霓虹士兵。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密集的弹雨瞬间扫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霓虹兵,连哼都没哼出来,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鲜血染红了江面。
剩下的霓虹兵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往回跑。
但m249的射速何其之快,几秒钟的时间,十几个人就全部倒在了江水里,没有一个活口。
机枪手吹了吹枪口的硝烟,重新用油布把枪盖好。
“收工。”
他拍拍手,走回去继续擀饺子皮,仿佛只是随手撵走了几只苍蝇。
阵地上,包饺子的继续包饺子,烧火的继续烧火,一切恢复了正常。
对岸的霓虹军阵地,死一般的沉寂。
有军官想下令开炮还击,却被旁边的参谋死死按住。
“不能开炮!”
参谋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旦我们暴露了炮兵阵地,对方的火力覆盖马上就会过来!到时候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那个军官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望远镜。
是啊,拿什么还击?
拿头吗?
……
前沿指挥部里。
张雪铭正和刘卫国、储势辛、戴献昇三个军长,围着一张方桌“哗啦啦”地搓麻将。
“碰!”
刘卫国推倒面前的牌。
“铭哥,咱们到底啥时候总攻啊?兄弟们在江边包饺子都包了好几天了,手都快包出茧子了。”
张雪铭摸起一张牌,看都没看就打了出去。
“幺鸡。”
“急什么?”
他慢悠悠地说道。
“等。等汉江的冰再冻得结实一点。”
“咱们这次可不是光靠两条腿走路了,那些坦克、装甲车,可都是娇贵得很。冰面不够厚,掉下去一辆都够我心疼半天的。”
戴献昇嘿嘿一笑:“铭哥,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急啊?这可是打霓虹人,咱们夺回旅大之后的第一仗。”
“急什么?”
张雪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这一仗,打完了,就当是带着弟兄们来半岛冬季游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指挥部里的气氛,轻松得不像是在打仗。
打完一圈麻将,张雪铭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走,出去透透气。”
几人走出指挥部,一股凌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刘卫国刚想说点什么,却突然瞪大了眼睛,指着南方的天空。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只见六个巨大的椭圆形黑影,正缓缓地从北方的天际升起,朝着南方飞去。
在它们的周围,还有二十多架涂着奉军机徽的战斗机在护航。
那赫然是六艘巨大的齐柏林飞艇!
“飞艇?”
储势辛也惊呆了。
“咱们啥时候有这玩意儿了?不对啊,这玩意儿不是早就被淘汰了吗?”
刘卫国更是挠着头,一脸不解。
“我记得这玩意儿是给那帮小棒子用的啊?他们什么时候学会开飞艇了?这技术含量可不低啊。”
张雪铭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教的。”
他淡淡地说道。
“我只教了他们三件事。”
“怎么起飞,怎么转向,怎么投弹。”
刘卫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冷气。
“铭哥,你……你没教他们怎么降落?”
张雪铭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六艘飞艇越飞越远。
飞艇编队很快突入到了汉江南岸的上空。
护航的战斗机编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便调头返航了。
紧接着,南岸的霓虹军阵地上,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
从飞艇上投下的航弹,如同雨点般落下,在霓虹军的阵地上炸开一团团火球。
“敌袭!防空部队!快!把它们打下来!”
地面上,铃木正雄的声音因为惊恐和愤怒而变得尖利。
密集的防空炮火,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
终于,一艘飞艇被数发炮弹同时命中,巨大的艇身在空中猛地一颤,随即爆成一团更为巨大的火球,碎片和火焰如同天女散花般落下。
张雪铭举着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到了吗?”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问身边的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个卑劣民族的灭绝,和另一个卑劣民族的灭绝,今天,同时开始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又有五团巨大的火球接连爆开。
剩下的五艘飞艇,没能撑过第二轮防空炮火,纷纷受损,拖着浓烟和烈火,一头栽向了地面的霓虹军阵地,引发了更加猛烈的殉爆。
刘卫国站在张雪铭身后的临时指挥部里,手里的望远镜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霓虹人的防空炮火像疯了一样向着那艘巨大的飞艇倾泻,终于成功引燃了里面的氢气。
可那又怎么样?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几乎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震碎的巨响传来。
那艘飞艇没有在空中解体,而是几乎完整地,像一座燃烧的山峰,直直地拍在了地面上。
大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冲击波掀起的尘土和气浪,即使隔着几公里远,也吹得人睁不开眼。
望远镜的视野里,原本是霓虹军一处核心防御阵地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深坑。
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工事、火炮还是士兵,全都在那一瞬间被气化了。
刘卫国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才算真正明白,少帅说的“改装过”,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玩意儿,被打下来比在天上扔炸弹的威胁更大!
这他娘的根本就是个同归于尽的超级大杀器!
与此同时,霓虹驻军司令铃木正雄的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他刚刚还在为自己的防空部队成功击落一艘敌军飞艇而感到振奋,可下一秒,前线传来的战损报告就让他如坠冰窟。
飞艇坠落的地点,正好是他布置的一个联队预备队和炮兵阵地。
一瞬间,一千多人,没了。
连带着无数的物资和火炮,全都变成了一地焦炭。
打下来,造成的损失比不打下来还大?
这仗还怎么打?
第95章 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看见了么?”张雪铭的声音悠闲地传来,他甚至没有用望远镜,只是凭着肉眼看着远方那冲天的火光。
“对付这帮小日子,有时候根本用不着我们自己动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让小棒子们自己来就行。”
“下一批,目标斧山港,把他们的海军给我堵死在里面。”
刘卫国猛然回头,看向张雪铭,眼神里全是震惊。
他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从头到尾,奉军都没有直接参战。
一切,都是棒槌半岛的“义军”向奉军“请求”的军事援助。
奉军只是提供了一些“落后的、即将淘汰的”武器装备而已。
至于这些义军拿着装备去干了什么,那跟奉军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帘被猛地掀开,赵承业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挂着泪痕和鼻涕,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张少帅!我的兵!我的兵啊!”
他嚎啕大哭。
“三百个啊!三百个我好不容易挑出来的精英!就这么……就这么没了啊!”
赵承业哭得撕心裂肺:“我们这地方,到处都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流民,一个个面黄肌瘦,想挑个身体好点的都难如登天!这三百个,是我全部的家底了啊!”
旁边的储势辛眉头一皱,看他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就来气,习惯性地抬起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
一只手拦住了他。
张雪铭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才慢悠悠地对储势辛和戴献昇几个部下低声说了一句。
“对付这种人,要先忽悠瘸了,再往死里打,才好用。”
说完,他换上了一副沉痛又肃穆的表情,亲自上前扶起了赵承业。
“赵承业,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是,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张雪铭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是伟大的!”
“你想想,就这么一艘飞艇,换掉了多少霓虹军?一千?两千?”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你们未来的国家,铺平了道路!他们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是英雄!是你们棒槌半岛未来的建国元勋!是要被写进史书,让后代子子孙孙永远铭记的先烈!”
赵承业被他这么一通说,哭声都小了,脑子有点发懵。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找不到任何证据来反驳。
他抽噎着,换了个话题:“少帅……那……那我们现在天上没兵了,地上的兄弟们装备也不行……您看,能不能再支援点……”
“当然!”张雪铭一口答应,笑容和煦得如同春风。
“我刚才已经让人统计过了,刚才那一撞,至少炸死了两千名霓虹军!你用三百人换掉两千个全副武装的敌人,这笔账,血赚!”
他拍了拍赵承业的肩膀。
“而且你放心,我已经连夜让工程师进行改良了。下一批飞艇,我会给你们的勇士,都配上我最新设计的降落伞。”
“在完成任务之后,他们的生还率,会大大提高的。”
赵承业一听,顿时转悲为喜,感激涕零地又要下跪,被张雪铭一把托住。
冬至。
一场罕见的大雪席卷了整个半岛。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大地,奔流不息的汉江,竟然在一夜之间被彻底冻住,形成了一座通向对岸的天然冰桥。
“总攻。”
张雪铭站在江边,只说了两个字。
命令下达,早已蓄势待发的奉军,如同开闸的猛虎,怒吼着冲过了冰封的江面。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没有发生。
经过了前几轮飞艇的“自杀式”轰炸,汉城内外的霓虹军早已是惊弓之鸟,建制都快被打残了。
奉军的进攻,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武装游行。
士兵们端着枪,踩着厚厚的积雪,看着对面稀稀拉拉的还击,感觉自己不是来打仗的,倒像是来看风景的。
张雪铭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对身边的工程师下达了新的命令。
“把飞艇吊舱里那些不必要的钢铁结构都给我拆了。”
“换上浸满桐油的木材和棉花。”
“我不要它爆炸,我要它烧起来,烧得越旺越好。”
几天后,新一批的“飞行怪物”,载着又一批被打了鸡血的小棒子,摇摇晃晃地飞抵了半岛南端的斧山港。
这一次,它们没有投弹。
它们只是调整方向,降低高度,然后一头扎进了港口里最密集的地方。
有的撞上了军舰,有的撞上了弹药库,有的撞上了挤满了霓虹侨民的码头仓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火。
浸满了桐油的木材和棉花,让这些庞然大物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火炬。
烈火瞬间吞噬了一切,将整个斧山港变成了一片火海。
无数的霓虹军和侨民被困在了这个死亡的牢笼里。
他们尖叫着,挣扎着。
跳进海里的人,在几分钟内就会被刺骨的冰水夺走生命,然后沉入黑暗的海底。
试图冲出火场向内陆逃跑的人,则会迎头撞上奉军早已架设好的机枪阵地,在一片密集的弹雨中被打成筛子。
烧死,淹死,冻死,或者被打死。
没有第五个选择。
凄厉的惨叫声,混杂着建筑的垮塌声和火焰的燃烧声,在这片人间地狱里,整整持续了四十八个小时。
两天两夜。
对岸,隔着海峡的霓虹国九州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无数关于斧山地狱的传闻,通过各种渠道传了过来。听着那些添油加醋的描述,九州岛的民众彻底崩溃了。他们拖家带口,疯了一样地朝着本州岛的方向逃离,仿佛九州岛下一秒就会被来自大陆的恶魔吞噬。
整个霓虹国,因为一场发生在半岛的战斗,陷入了巨大的社会动荡。
霓虹首相在巨大的压力下,不得不下令封锁九州岛,用军队强行阻止民众的逃亡潮。然而,这种饮鸩止渴的办法,只是让民众的恐慌和对政府的怨恨,愈演愈烈。
而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张雪铭,却已经回到了奉天。
他没有选择乘胜追击,直接登陆霓虹本土。
奉军的海空军力量,在旅大一战中消耗不小,需要时间休整和补充。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张更好用的牌。
“让那些小棒子继续。飞艇管够,航弹管够。”
临走前,张雪铭对着刘卫国和储势辛下达了命令。
“告诉他们,只要能把航弹扔到霓虹本土的任何一个城市,他们就是半岛的英雄。家人,我会替他们照顾好。”
“铭哥,这……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刘卫国有些不忍。
第96章 各位可能对历史不了解
张雪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
“卫国,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何况,他们也算不上我们的朋友。”
他只留下了少量的陆军部队,守住几个关键的基地和港口,主力部队则开始分批撤回国内休整。
他要用那些已经被仇恨和虚假承诺冲昏头脑的小棒子,组成一支支自杀式的飞艇大队,去不断地轰炸、骚扰霓虹本土,为自己争取到最宝贵的准备时间。
……
奉天,奉天公署大楼。
巨大的会议厅里,闪光灯亮成一片,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不绝于耳。
来自世界各国的上百名记者,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陆晓娅站在发言台后,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从容地应对着眼前的一切。
张雪铭则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双臂环抱,微微闭着眼睛,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他真想现在就回到大帅府里的大青楼,好好睡上一觉。
跟这帮“文明人”打交道,比指挥一场战役还累。
“张少帅!请问您对外界称呼您为‘东方人屠’有何看法?”一个金发碧眼的六角国记者,抢到了第一个提问的机会,问题尖锐无比。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雪铭身上。
张雪铭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陆晓娅微笑着接过话头,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这位记者先生,我想请问,当你们的祖先在北美大陆上,系统性地屠杀印第安人,并且将他们的头皮作为战利品时,你们称呼自己为什么?‘文明的开拓者’吗?”
那个六角国记者脸色一僵,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迅速且犀利。
“我……我们今天讨论的是斧山的事情!据我们所知,有数万名霓虹侨民在斧山死亡!奉军为何要攻击平民?”另一个嘤国记者立刻站起来,试图将话题拉回去。
陆晓娅的目光转向他,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冷了许多。
“这位先生,我想,贵国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战争中,平民的定义是什么。当初你们用大炮轰开我们国门,火烧圆明园的时候,可曾问过园子里的宫女太监,他们是不是平民?”
“两次大烟战争,死在贵国枪炮下的我国平民,又何止数万?怎么,一百年不到,你们就把自己干过的龌龊事给忘了?”
嘤国记者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至于旅大,”陆晓娅的视线扫过全场,“那里是我华夏的土地。我们的军队,在自己的土地上,清理一些不受欢迎的武装侵略者,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奉军至今没有从半岛撤军,这难道不是侵略行为吗?”一个山姆国的记者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
“侵略?”陆晓焉轻笑一声,随即表情一肃,从身后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在座的各位,可能对历史不太了解。没关系,我们帮你们准备了。”
她将文件展示在镜头前。
“根据我们从故纸堆里找到的史料记载,从汉唐到明清,半岛在长达上千年的时间里,都是我华夏的藩属国,其疆域、王位更替,都需要得到华夏中央朝廷的册封和承认。从法理上讲,那里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的‘羁縻之地’。我们只是在收复故土而已。”
“倒是贵国,山姆国,不仅将屠杀原住民的光辉历史编入教科书,让你们的孩子从小学习,更是对他国领土有着非同寻常的兴趣。夏威夷是怎么并入你们版图的,需要我在这里帮您复习一下吗?”
山姆国的记者彻底没话说了,灰溜溜地坐了下去。
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这些平日里自诩为“无冕之王”的西方记者,第一次在他们鄙视的“东方人”面前,被驳斥得体无完肤。
就在这时,一个波彩国的记者猛地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傲慢和愤怒。
“陆女士!我今天,是代表六角国、嘤国、山姆国、普鲁士、高卢鸡等八国,向奉天方面,下达最后通牒!”
“最后通牒”四个字,让全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不是记者提问,而是赤裸裸的政治施压了。
陆晓娅的瞳孔微微一缩。
波彩国记者高高地昂着头,用一种宣判的口吻说道:
“我们要求,奉军立刻停止对霓虹国的一切军事行动!立刻清除在相关海域布设的水雷,恢复国际航道的正常通行!”
“我们给你们四十八小时的考虑时间!”
“如果四十八小时后,我们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八国联合舰队,将会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来维护远东的和平与稳定!”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陆晓娅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不再是逞口舌之利,而是实实在在的战争威胁。对手,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八个工业国。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张雪铭。
张雪铭依旧闭着眼,但一直放在扶手上的手,却轻轻抬起,拍了拍她的手背。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陆晓娅瞬间就明白了。
她的腰杆,重新挺得笔直。
她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抹让所有西方记者都感到刺眼的笑容。
“通牒?很好。”
她转身,从身后抱出了一个巨大的箱子,重重地放在了发言台上。
“在回应各位的‘通牒’之前,我也想请各位看一些东西。”
她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又一沓泛黄的纸张。
“这里,是自1840年以来,满清政府和历届北洋政府,与世界各国签订的部分条约。一共三百四十二份。每一份,都记录着一段我华夏的屈辱历史。”
说着,她抽出了最上面的一份。
“《金陵条约》,赔款两千一百万银元,割让港岛。”
话音未落,她双手用力。
“撕拉!”
那份象征着百年国耻开端的条约,在全世界的镜头前,被她撕成了两半。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陆晓娅又抽出了第二份。
“《津门条约》,允许公使入京,增开十处通商口岸,赔偿英法两国军费各八百万两白银。”
“撕拉!”
条约再次被撕碎。
“《马关条约》……”
“《辛丑条约》……”
“撕拉!”
“撕拉!”
一份又一份的不平等条约,在陆晓娅的手中化为碎片,如同纷飞的蝴蝶,飘落在地。
第97章 正式入关
现场的西方记者们彻底疯了。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这是对文明世界的挑衅!”
“你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他们愤怒地叫喊着,想要冲上台去,却被全副武装的奉军士兵拦住。
陆晓娅一口气撕了十几份条约,才停下来,她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笑得更加灿烂。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张雪铭,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走到了陆晓娅的身边,拿过麦克风。
他没有看那些记者,只是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一地碎纸。
“看着烦。”
他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同利剑,扫过台下每一个西方记者的脸。
“我的回应,就是没有回应。”
“谁不服,谁觉得这些废纸还有用,可以去帝都找我。”
“我,在那里等你们。”
腊月二十九。
张雪铭,正式就任民国海陆空三军副元帅、兼任关内联省卫戍总司令。
他的父亲张宇廷,则挂上了大元帅的头衔,坐镇关东,作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这套操作,明眼人一看就懂。
老的坐镇老家,稳住基本盘。
小的带着兵马入关,逐鹿中原。
而此时,最后通牒,早已经过了四十八小时的最后期限。
国际上吵翻了天。
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依旧在用最激烈的言辞,抨击着张雪铭和陆晓娅那“野蛮”的行径。
三百多份不平等条约被当众撕毁,这不仅仅是对条约本身的否定,更是对过去一百年来,西方列强建立的整个远东秩序的公然挑衅。
用他们的话说,这是在“动摇文明世界的根基”。
然而,叫骂归叫骂,威胁归威胁。
当张雪铭那句“我,在帝都等你们”,传遍世界之后,所有实质性的军事动作,都诡异地停滞了。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那不是威胁,而是邀请。
一场赌上国运的邀请。
谁接,谁就得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
显然,还没人准备好。
……
元宵节后,北平的天气依旧寒冷。
十万奉军精锐,在张雪铭的带领下,正式入关,接管了整个京津地区的防务。
一同入关的,还有赫赫威名的西北二十九军。他们被整体编入了奉军序列,保留了“独立第二十九军”的番号,待遇和装备,全部向奉军嫡系看齐。
这一手,让无数人为之侧目。
新组建的内阁,几乎清一色都是军人出身,一个崭新的军政权,已然成型。
对于这一切,北平的老百姓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
对他们来说,谁来当家都一样,只要能让他们吃饱饭,过安稳日子就行。
奉军入城后,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甚至还开仓放粮,很快就赢得了民心。
真正感到恐慌和愤怒的,是那些依附于旧有势力和洋人的上流社会人士。
一时间,各种诋毁和谩骂张雪铭的言论,在他们的圈子里甚嚣尘上。
他们开始怀念那个长袖善舞、善于和各方势力“打太极”的蒋中正。
在他们看来,张雪铭就是个不懂政治、只知道动用武力的莽夫,迟早会把这个国家带入深渊。
紫金阁。
于凤芝正指挥着下人们,里里外外地忙活着。
“哎,那个,那个洋花圃都给我铲了!对,全铲了!”
“少帅不爱闻那股子香精味儿,回头在这儿搭个葡萄架,再开两块地,种点黄瓜、豆角什么的,他爱吃这个。”
“还有那张进口的大床,看着就硌得慌,也别扔,找个库房放着吧。赶紧的,去东厢房把那盘土炕给我盘起来,烧热乎点儿!少帅在关外睡惯了土炕,睡洋床他上火。”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夫人,西边那几个小院,都闲置好些年了,您看是不是也打扫出来?”
于凤芝白了他一眼:“那还用问?肯定打扫啊!里里外外都拾掇干净了,保不齐少帅哪天从外头,又领回来一堆妹妹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下人们都忍不住低头偷乐。
陆晓娅,作为张雪铭的对外代言人,她也跟着亲眷们一起入了关。
对于凤芝,她心里是有些发怵的。
“傻站着干嘛呢?”
于凤芝一扭头看见了她,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陆晓娅心里一紧,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凤……凤芝姐。”
“以后别住外头了,不安全。就搬进这紫金阁来住。”于凤芝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语气不容置疑。
这既是默认了她的身份,也是一种保护。
毕竟,现在想对张雪铭身边人下手的大有人在。
“啊?”陆晓娅愣住了。
“啊什么啊,让你搬就搬。”于凤芝拉起她的手,“走,跟我一起去归置东西。那家伙,念旧得很,好多破烂玩意儿都舍不得扔,都得给他一样一样摆好。”
“凤芝姐……”陆晓娅被她拉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个……少帅呢?”
“他?”于凤芝撇了撇嘴,“猴儿屁股,哪能坐得住。一大早就开着车,不知道溜达到哪儿野去了。”
……
北平郊外。
一辆军用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
开车的正是张雪铭。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军官,是奉军四虎将之一的韩旭,如今负责坐镇京师。
“少帅,您慢点……这路不好走。”韩旭抓着扶手,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没事儿,习惯了。”张雪铭猛打一把方向盘,躲过一个大坑,车轮甩起一片泥水。
“说说吧,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关内没出什么大乱子吧?”
韩旭定了定神,汇报道:“回少帅,大乱子没有。咱们的势力范围,目前已经稳定在冀、鲁、豫三省,以及京津两个特别市。只是……”
他拿出一张地图,指了指西边。
“阎西山那个老狐狸,占据着绥远和山晋,正好卡在咱们南下和西进的腰眼上。这家伙滑头的很,既不投靠,也不明着反对,就这么耗着,我怕他将来会是咱们一个大麻烦,把咱们南北给拦腰斩断了。”
张雪铭瞥了一眼地图,冷笑一声。
“跳梁小丑而已,先让他蹦跶几天。”
他把车停在路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给韩旭一根。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北平这个大本营给我经营好。”
他瞥了一眼韩旭,“我已经给帝都,找了个新管家。”
韩旭一愣:“新管家?”
“陈砚秋。”张雪铭吐出三个字,“从今天起,他就是帝都特别市的市长。”
第98章 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车子再次启动,朝着不远处一个破败的小院开去。
院子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正在劈柴的老者,看到吉普车开来,停下了手里的斧子,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张雪铭跳下车,径直走到他面前,露齿一笑。
“陈老,我是张雪铭。想请您出山,当这个帝都特别市的市长。”
陈砚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一个被革了命的糟老头子,担不起这个重任。少帅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本是革命元老,就因为看不惯那些乌烟瘴气的事,说了几句直话,结果被排挤到现在,只能在这郊外种地劈柴。我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跟那些人玩不到一块去。”
张雪铭看着他,眼神很亮。
“陈先生,我找的,就是你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他上前一步,抓住了陈砚秋的手。
“现在这华夏,病入膏肓,五脏六腑都烂透了,就得下猛药!那些油头粉面、八面玲珑的官僚,只会和稀泥,粉饰太平,顶个屁用!”
“我给你市长的权力,给你警察局,再给你一个团的兵力!你放手去干!整顿吏治,打击黑帮,稳定物价!谁敢不服,谁敢伸手,你就给我砍了谁的爪子!”
“出了事,我张雪铭给你兜着!”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陈砚秋浑身一震,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真诚和那股想要改变一切的决心。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少帅的魄力,砚秋佩服。只是……权力这东西,最容易让人迷失。我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份担忧,却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脸上。
他怕眼前这个屠龙的少年,终将变成恶龙。
吉普车载着陈砚秋上路,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陈砚秋坐在后座,一言不发,浑浊的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草地,心思却全在刚才那番对话上。
他见过太多太多,曾经满怀理想的年轻人,在坐上高位之后,初心蒙尘,利欲熏心,最终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唾弃的模样。
眼前这个叫张雪铭的年轻人,会是例外吗?
他不敢断言。
张雪铭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瞥了陈砚秋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突然,他猛地一脚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郊野的宁静,车子在土路上画出两道深深的辙痕,猛地停了下来。
韩旭和陈砚秋猝不及防,身子都往前重重一倾。
“少帅?”韩旭不解地问。
张雪铭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往前看。
“看看那儿。”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路边,排着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
队伍里的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麻木地向前挪动着。
那是一个流民的领粮点。
而在那条长长的,死气沉沉的队伍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一个小女孩,看起来顶多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不合身的破旧衣裳,小脸蛋被风吹得皴红。她独自一人站在队伍里,既不哭闹,也不推搡,只是抱着一个破了口的瓦罐,踮着脚尖,努力地朝队伍最前方望着。
张雪铭推开车门,径直走了过去。
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回过头来。当她看到张雪铭身上那身笔挺的军装时,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恐惧,整个人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往人群里躲。
张雪铭停下脚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当着小女孩的面,缓缓解开了自己元帅制服的纽扣,将那件象征着权力和威严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丢给跟上来的韩旭。
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
这个动作,似乎驱散了小女孩的一些恐惧。
张雪铭这才慢慢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小妹妹,别怕。叔叔不是坏人。”
他指了指队伍,“你一个人来领粮食吗?”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领……领粮。”
“叔叔抱你过去,好不好?这样快一点。”张雪铭说着,朝她伸出了手。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了小手。
张雪铭将她抱了起来,入手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他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抱着她,重新站进了队伍。
“你叫什么名字呀?”他柔声问道。
“囡囡。”
“囡囡,你爹娘呢?”
提到爹娘,小女孩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小声说:“娘……娘说,她是两年前带着我从关外逃难过来的,爹……没了。我们住在城外头的棚子里。”
“那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囡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编号,宝贝似的攥在手里。
“我有这个,就能领粮。娘病了,起不来床,我就自己来了。”
张雪铭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那要是没有这个牌子的人呢?”
“可以用东西换。”囡囡眨巴着大眼睛,用一种孩子气的天真,说着最残酷的现实,“钱,或者别的……实在不行,就像李家婶婶她们,晚上去那些官老爷家里……回来就能带好多白面馒头。”
张雪铭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
囡囡感觉到了疼,小声“啊”了一下。
张雪铭立刻回神,连忙松开手臂,歉意地看着她。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点灰尘,看着她虽然穿着破旧但还算干净的衣裳,由衷地赞叹道:
“你很干净,囡囡,你娘把你照顾得很好。”
这一句简单的夸奖,让小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韩旭,脸色却已经变得铁青。
陈砚秋看在眼里,压低声音问他:“韩副官,你怎么了?”
“陈先生……您坐稳了。”
“少帅要杀人了。”
这句话,让陈砚秋浑身一震。他猛地抬头,看向张雪铭的背影。那个抱着女孩,耐心排队的背影,此刻在他的眼中,竟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恐怖气息。
他忽然明白了。
屠龙的少年,或许终将变成恶龙。
但在此之前,他会先用龙的烈焰,烧尽世间一切让少年无法安睡的肮脏与不公。
第99章 叔叔给你变个戏法
终于,排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那是一个用木板临时搭起来的台子,一个满脸横肉的伙夫,正不耐烦地给流民的碗里舀着稀粥。
囡囡踮起脚,把自己的瓦罐和木牌一起递了过去。
伙夫接过牌子看了一眼,随手舀了一勺清可见底的粥倒进瓦罐里,里面零星飘着几粒糙米。
“下一个!”他粗声粗气地喊道。
囡囡失望地看着瓦罐里的粥,却不敢说什么。
“等等。”
张雪铭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囡囡的瓦罐。
“就这么点?”
伙夫抬起头,不耐烦地打量着穿着白衬衫的张雪铭,“就这点!爱要不要,后边还一堆人等着呢!”
张雪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问的是,按照咱们奉军定下的规矩,一个持有证明的流民,应该领到多少粮食?”
伙夫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嚷嚷:“哪儿那么多规矩!上头给多少,我们就发多少!”
“把他上头的人叫来。”张雪铭淡淡地说道。
伙夫还想说什么,却被张雪铭的眼神吓得闭上了嘴,赶紧跑去后面叫人了。
很快,一个拎着鸟笼,穿着绸衫的矮胖男人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正是此地的派粮官。
“他妈的谁啊?敢在这儿闹事?不知道这儿是谁的地盘?”他一脸不爽地骂咧着。
当他看到张雪铭一身简单的打扮,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怎么?嫌少?我告诉你,奉军要跟南边开战,军粮吃紧!从你们这些贱民嘴里省一点,怎么了?这是给少帅做贡献!”他说的理直气壮。
张雪铭偏过头,看向韩旭。
韩旭立刻向前一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报告少帅!奉军后勤部军粮储备充足,从未下达过任何克扣流民口粮的命令!”
“少帅”两个字,让那派粮官愣住了。
他仔细打量着张雪铭,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少帅?就他?你丫糊弄鬼呢!我看他顶天了就是个连长排长!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粮务部的事,你惹不起!我们上头,可是有洋人老爷撑腰的!”
张雪铭没理他,只是低下头,用手掌轻轻盖住了囡囡的眼睛,又捂住了她的耳朵,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囡囡,闭上眼,叔叔给你变个戏法。”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朝韩旭伸出手。
“枪。”
韩旭没有丝毫犹豫,将腰间的手枪拍进了张雪铭的手心。
下一秒。
“砰!”
枪声炸响。
那名不可一世的派粮官,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脸上的嚣张笑容瞬间凝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里的鸟笼摔在地上,受惊的画眉扑棱着翅膀飞向了灰蒙蒙的天空。
周围的警察反应过来,立刻拔枪围了上来。
“不许动!放下枪!”
张雪铭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枪口还冒着青烟。
“韩旭,给粮务部那帮王八蛋打电话。”
“我给他们二十分钟,从最大的官到最小的吏,全都给我滚到这儿来!”
“晚一分钟,我杀一个!”
一名警察队长,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北平城里开枪杀官!来人,把他给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砰!”
又是一声枪响,从人群外传来。
那名队长的脑袋开了花,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惊恐的流民和警察纷纷回头,自动让开一条路。
只见戴献昇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卫队,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他手里的枪口,同样冒着一缕青烟。
卫队士兵迅速控制了全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瑟瑟发抖的警察。
“扑通!扑通!”
剩下的警察腿一软,争先恐后地跪了一地,把头深深埋在泥地里。
不到十五分钟,几辆轿车疯了似的冲到现场,一群穿着绫罗绸缎的官员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看到眼前的阵仗,二话不说,齐刷刷跪倒在张雪铭面前。
张雪铭依旧抱着囡囡,用那把刚刚杀了人的手枪,指了指地上派粮官的尸体。
“他,归谁管?”
他随手指着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官员。
那官员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少帅饶命!我……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
“砰!”
张雪铭面不改色地扣动了扳机。
那官员的脑袋在地上磕出了一个血坑。
尖叫声四起。
“我再问一遍。”张雪铭的声音冷得掉渣,“他的顶头上司,是谁?”
这一次,几十根手指,不约而同地指向了人群中一个梳着地中海发型的胖子。
那胖子瞬间面如死灰。
张雪铭的枪口缓缓移向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第三枪的时候,张雪铭却突然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城外棚户区的女人,晚上,都去你们谁家了?”
听到这个,那一群人把头压的更低了。
领粮的人群看到这动静,先是一片安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杀人了!”
“青天大老爷啊!”
“杀得好!”
哭喊声,叫好声,混成一锅沸腾的粥。
更多的流民听到了动静,看到了希望,疯了一样朝着这边涌来,他们相信,这位年轻的少帅,是真的要给他们派粮食了。
高台上,还跪着几十个瑟瑟发抖的官员。
为首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裤裆已经湿了一片,他拼命磕头,额头砸在木板上砰砰作响。
“少帅饶命!少帅饶命啊!”
“不是我!这事儿真不赖我!”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指向旁边一个面色惨白的胖子。
“是他!是粮务长!是他下的令,让我们克扣三成粮食!他说……他说这是上面的意思,是规矩!我们不照做,乌纱帽不保啊!”
地中海哭得鼻涕眼泪横流。
“少帅明鉴!我……我就是按吩咐扣了点,别的坏事我可一件没干啊!我拿我全家老小的性命担保!”
那个被称为粮务长的胖子,身子一软,差点瘫倒,他想张嘴狡辩,却被旁边一个高大的军官一把揪住了衣领。
“放开我!你是什么东西!”粮务长尖叫。
“戴献昇,让他闭嘴。”张雪铭淡淡地开口。
“是!”
戴献昇手上加力,粮务长顿时憋得满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雪铭看着台下这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官员,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蛀虫。”
他轻声说,是对戴献昇说,也是对自己说。
第100章 我跟你们保证
“这些玩意儿,有时候比关外的小鬼子还他妈可恨。”
“小鬼子是明着要你的命,他们是在你背后捅刀子,挖你的根,喝你的血。”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知道,这玩意儿杀不干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我懂。”
“有些事,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个取舍。”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死死盯住那个还在挣扎的粮务长。
“但是!你们他妈的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这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头上!这是老子的底线!”
粮务长被戴献昇松开了些,立刻大口喘着气,嘶吼道:“少帅!冤枉啊!我这也是被逼的!”
“现在关内,冀、鲁、豫,哪个省市的粮食买卖,不被洋人或者他们控制的财阀抓在手里?他们把价格抬得天高!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不这么干,账面平不了,我们拿什么去跟他们买粮食?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啊!”
他说的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国为民,被迫行差踏错的悲情角色。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瘦削的年轻人快步走上高台,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少帅。”
来人是江逐,张雪铭一手提拔起来的,奉军调查统计局的副二把手,一个谍报天才。
“说。”张雪铭言简意赅。
江逐打开文件袋,抽出几张纸,看都没看那些跪着的官员,直接汇报道:“查清楚了。”
“粮务长,王海福。克扣下来的粮食,一部分被他通过黑市渠道,高价卖到了正在闹饥荒的豫中地区,净赚五百万大洋。”
“为了凑足分量,他还在卖出去的粮食里掺了三成的沙子和石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连跪在地上的地中海都惊呆了,他没想到这个王海福玩得这么大,这么绝。
江逐顿了顿,继续用他那不带感情的语调说:“另外,除了这位揭发的李主任确实只参与了克扣,没干别的之外。在场的其余四十二名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倒卖烟土,强占民女,逼死人命,手上都不干净。所有证据,都在这里。”
王海福彻底瘫了,嘴里还在胡乱念叨着:“不是我……是洋人逼我的……我没有……”
张雪铭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成千上万的流民。
黑压压的人群,一双双眼睛,或是麻木,或是期盼,或是怀疑,全都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张雪铭拿起一个铁皮喇叭,深吸一口气。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清晰,而有力。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
“我叫张雪铭。”
“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们不一定信。你们被骗怕了。”
“没关系。”
“今天我站在这,不是想说什么官话套话,那些玩意儿,屁用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跟大家一样,就想过点好日子。”
“我想让这片土地上的人,都能吃上一口饱饭,不用再啃树皮,挖观音土。”
“我想让孩子们,都能背着书包去上学,而不是在街上要饭,甚至被人卖掉。”
“我想让咱们的工厂能开工,咱们的庄稼能丰收,出门不用再提心吊胆,怕被兵痞欺负,怕被地痞流氓敲诈!”
人群中起了些微的骚动,这些话,太白了,白得不像一个大官能说出来的。但正是这份直白,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
张雪铭的声音更高了些,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情绪。
“我知道,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粮食!”
“我跟你们保证!”
“从今天起,北平城所有施粥棚,所有派粮点,任何人,只要你饿,你就能来领粮食!”
“不需要任何证明!不用你证明你是谁,不用你证明你从哪来!”
“只要你是个活人,伸出手,我就给你吃的!”
这话一出,人群彻底炸了。
“真的假的?”
“不要证明?那不是谁都能领?”
“这……这少帅疯了?”
张雪铭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你们担心粮食不够。”
“我告诉你们,要是粮食不够了,我就从我的部队,从那几十万奉军的嘴里扣!让他们勒紧裤腰带,把省下来的粮食给你们!”
“要是还不够!”
他吼出了声。
“我就给我爹,给关外的张大帅发电报!让他把东三省的地都给老子种上高粱水稻!他要是不种,老子就带兵回去抢!”
“总之,一句话!”
“我张雪铭今天把话撂在这!”
“只要我还在北平一天,就绝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饿死!”
“如果我做不到,你们随时可以来帅府,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们可以把我今天说的话刻在石头上,砸在我的脸上!”
“我张雪铭,说到做到!”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给震懵了。
张雪铭没再多说。
承诺,说一次就够了。
说多了,反而显得心虚。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四十多名瘫软在地的官员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轻轻往下一挥。
“砰!砰!砰砰砰!”
身后,早已准备就绪的卫队士兵同时举枪。
密集的枪声,在广场上空骤然炸响,惊起一片飞鸟。
刚才还哭天抢地的四十多名官员,连同那个彻底傻掉的王海福,脑袋上齐齐爆开一团团血花,身体抽搐着倒在血泊里,再没了声息。
鲜血,顺着高台的边缘,滴滴答答地淌下。
台下的流民们吓得一片尖叫,下意识地后退。
可退了几步,他们又停住了。
看着台上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此刻却死狗一样躺着的尸体,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快意的复杂情绪,在他们心中蔓延。
杀了。
说杀,就真的杀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犹豫。
张雪铭对满地的尸体视若无睹,他只是从一个卫兵手里接过一块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后,他看向身侧一个始终站得笔直的中年男人。
“陈砚秋。”
“到!”中年男人立刻应声,声音不大,但异常沉稳。
“从今天起,你就是帝都的市长。”张雪铭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陈砚秋再次立正。
张雪铭随手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配枪,不是刚才那把,而是一把崭新的勃朗宁。
“啪”的一声,他把枪拍在陈砚秋面前的桌子上。
第101章 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砚秋的眼皮跳了一下,但没动。
“这把枪,给你。”张雪铭淡淡地说。
“少帅,这……”
“它有两个用处。”张雪铭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以后帝都城里,再有哪个不长眼的官、哪个不开窍的兵,敢伸手欺负老百姓,或者耽误你的政令,你不用跟他废话,直接用这个跟他讲道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第二,”他顿了顿,盯着陈砚秋的眼睛,“如果有一天,你变得跟他们一样,或者你觉得你辜负了这座城,辜负了这些百姓。那你就用它,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张雪铭用的人,要么干干净净地做事,要么干干净净地去死。没有第三条路。”
陈砚秋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看着桌上那把泛着金属冷光的枪,又抬头看了看张雪铭。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郑重地将枪拿起。
“砚秋,明白。”
处理完台上的事,张雪铭走下高台,卫兵迅速围拢过来,隔开人群。
他没有回帅府,而是拐进了旁边一处临时征用的院子。
院子里,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年轻人早已等候多时。
正是奉军调查统计局,这个张雪铭一手创立的特务机构的副手,江逐。
“少帅。”江逐躬身。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张雪铭一边走,一边解开军装风纪扣,扯了扯领子。
“已经全部查清了。”江逐递上一份薄薄的卷宗,“帝都城内,所有成规模的粮食公司一共十七家,其中有十五家,背后都有我们内部,或者南京那边的影子。”
“剩下的两家呢?”张雪铭接过卷宗,脚步没停。
“一家是咱们奉天自家的产业,一直很规矩。另一家……”江逐的语气顿了顿,“叫永安国际贸易公司,背景是嘤国领事馆。”
张雪铭翻看文件的手停住了。
“嘤国领事馆?”他挑了挑眉,“具体是哪个人?”
“驻帝都领事,爱德华。”江逐回答得斩钉截铁,“根据我们策反的线人消息,这次帝都粮价的暴涨,就是这个爱德华在背后一手推动。他利用领事馆的豁免权,囤积了天量粮食,再通过永安公司换上包装,以十倍以上的价格卖出。”
“呵,洋鬼子也学会这套了。”张雪铭冷笑一声,“胆子不小。”
他合上卷宗,突然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看着江逐:“这些情报,挖得够深。你这个调查局,才成立几天,就能把手伸进嘤国领事馆里了?”
“雕虫小技。”江逐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你小子,是个天才。”张雪铭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表现得越能干,知道得越多,就越容易招人忌惮?功高震主这个词,听过没?”
江逐抬起头,直视着张雪铭的眼睛,目光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
“我这条命是少帅救的。”
“我这条路是少帅给的。”
“江逐不懂什么功高震主,只知道为少帅效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无法动摇的决绝。
张雪铭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
“传我的令,调动城防一营,跟我走!”
与此同时,嘤国领事馆。
宽敞明亮的会客厅里,壁炉烧得正旺。
驻帝都领事爱德华端着一杯威士忌,满脸不屑地听着面前一个高大军官的劝说。
“爱德华,我再说一遍,马上停止你的愚蠢行为!”说话的是蒙哥马利,嘤国军方的代表。
“把那些粮食还回去!立刻!现在!”蒙哥马利语气严厉。
“哦?我的朋友,你在教我做事?”爱德华晃了晃酒杯,轻蔑地笑了,“不过是些快要饿死的泥腿子,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这是在帮他们,用市场化的手段,高效地分配资源。”
“你管这叫市场化?”蒙哥马利气得想揍他,“你把救灾粮换个包装,价格翻十倍,这也叫市场化?”
“当然。”爱德华一脸理所当然,“这是商业智慧。而且,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那个新来的张雪铭,他敢动我吗?借他十个胆子!你别忘了,他的奉军还等着我们帝国的武器更新换代呢。他得求着我们!”
蒙哥马利看着他那副傲慢无知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知道,爱德华这种人,骨子里就没把华夏人当成平等的人来看待。
“爱德华,你根本不了解张雪铭。他不是那些可以随意拿捏的旧军阀,他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子?”爱德华嗤笑,“那就让他来找我好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疯。”
话音刚落,会客厅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秘书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
“领……领事先生!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爱德华皱眉呵斥。
“永安公司……永安公司在帝都的分部……被……被奉军袭击了!”女秘书带着哭腔喊道。
“什么?”爱德华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他们见人就开枪!我们的人……好几个……好几个都被打死了!”
爱德华的眼睛瞬间瞪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怎么敢!《双边协定》写得清清楚楚,他们不能攻击任何帝国的资产和公民!张雪铭他想挑起战争吗!”
蒙哥马利却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口气。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那个年轻的少帅,已经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所谓的特权,所谓的协定,在他这里,都是废纸。
永安国际贸易公司,帝都分部。
这里已经被奉军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张雪铭背着手,站在公司的仓库前。
他的副官马俢峰,一个膀大腰圆的东北汉子,正拿着一根从公司小卖部里缴获来的冰棍,狠狠地咬了一口。
“呸!”
他直接吐在了地上。
“他娘的!什么玩意儿!一点甜味没有,全是冰碴子,卖得比咱们奉天老冰棍贵五倍!抢钱啊这是!”
张雪铭瞥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拿过那根冰棍看了看。
包装很精美,上面全是洋文。
“这玩意儿,不是给穷人吃的。”张雪铭淡淡地说。
“啊?少帅,这冰棍还分人吃?”马俢峰一脸懵。
“在那些洋人和买办眼里,能吃得起这种冰棍,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他们卖的不是冰棍,是优越感。”张雪铭把冰棍扔在地上,用脚碾碎,“本来想一把火把这破公司给点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我改主意了。把这的生产线给我接下来,以后就生产冰绿豆,要让全城的老百姓,想吃随时都能吃上!”
“好嘞!”马俢峰兴奋地一拍大腿。
第102章 保住我们的利益才重要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跑过来报告。
“报告少帅!仓库里所有洋人,因持械反抗,已被全部击毙!我们在仓库最里面,找到了大批被换了包装的粮食,标签上的价格,是市价的十二倍!”
马俢峰听得火冒三丈:“他奶奶的!这帮洋鬼子真该死!”
张雪铭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冷得吓人。
他转过头,对马俢峰下令。
“给你十分钟。”
“调动帅府直属装甲营,所有坦克和装甲车,全部给我开出来。”
马俢峰愣住了:“少帅,调装甲营干啥?拉粮食吗?”
张雪铭看着嘤国领事馆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
“拉个屁的粮食。”
“老子要去把嘤国领事馆,给他妈的轰平了!”
与此同时,嘤国领事馆内。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砰!”
一个上好的骨瓷茶杯被狠狠砸在波斯地毯上,摔得粉碎。
爱德华领事,这位向来自诩优雅的绅士,此刻脸上的肌肉扭曲着,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废物!一群废物!永安公司被端了!我的货!我所有的货!”
他像是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领事先生,请您冷静。”
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蒙哥马利将军坐在沙发上,神态与狂怒的爱德华形成了鲜明对比。
“准确来说,不是你的货,是永安公司的货。而你,只是一个‘无辜’的投资者。”
“放屁!”爱德华彻底撕下了伪装,怒吼道,“那些粮食能让整个北平的粮价翻十倍!十倍!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现在全都没了!被那个姓张的黄皮猴子给抢走了!”
他冲到蒙哥马利面前,唾沫星子横飞:“将军!立刻派兵!让领事馆的卫队去把永安公司夺回来!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大嘤帝国的宣战!”
“爱德华,你是不是疯了?”
“你让我用这几十个卫兵,去冲击张雪铭几万大军的阵地?”
“你以为这是在伦敦郊区打猎吗?”
蒙哥马利放下酒杯,站起身,高大的身材给爱德华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听着,你搞砸了。你低估了张雪铭。现在最好的办法,不是去硬碰硬,而是马上、立刻,去向他道歉!”
“道歉?”爱德华尖叫起来,“你让我向一个中国人道歉?绝不可能!”
“那就找个替死鬼!”蒙哥马利的声音冷了下来,“把永安公司的那个华人经理推出去,就说一切都是他干的,你被蒙蔽了。然后你再备上一份厚礼,亲自去帅府赔罪。面子不重要,保住我们的利益才重要!”
爱德华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从外面传来,整个领事馆的窗户都嗡嗡作响,墙上的挂画都歪了。
“怎么回事?!”爱德华一个哆嗦。
蒙哥马利脸色一变,快步冲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领事馆门前宽阔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狰狞的钢铁巨兽。
一辆,两辆,足足一个营的坦克,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领事馆大门。
坦克后面,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奉军士兵,他们穿着整齐的军装,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结成森然的方阵。
而在军队的更外围,是黑压压的人群。
正是之前的那些流民。
他们被士兵拦在远处,但那一双双眼睛,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死死盯着这座平日里他们连靠近都不敢的建筑。
“他……他怎么敢?!”爱德华也挤到了窗边,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他把军队开进了使馆区?!这是违反了《辛丑条约》!他要与世界为敌吗?!”
人群中,一辆军用卡车缓缓驶出。
张雪铭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卡车的车斗里,面无表情。
他甚至没有朝领事馆里面看一眼,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开炮。”
他身边的传令兵立刻挥动了旗帜。
“轰!”
一辆坦克应声开火。
炮弹没有打向大楼,而是精准地命中了院子里的旗杆!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那面象征着日不落帝国荣耀的米字旗,被拦腰打断,软塌塌地掉在了地上,沾满了尘土。
爱德华的眼睛瞬间红了。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还没等他喊完,张雪铭再次下令。
“打掉房顶,给他们醒醒神。”
“轰!”
又一发炮弹呼啸而出,直接掀飞了领事馆三楼的半个屋顶,砖石瓦砾哗啦啦地往下掉。
“啊!!!”
这下彻底点燃了爱德华的怒火,屈辱和愤怒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一把推开拦在身前的蒙哥马利,疯了般地冲了出去。
“张雪铭!你这个野蛮人!你这个强盗!我命令你立刻停止你的暴行!”
爱德华冲到领事馆大门口,指着张雪铭的鼻子破口大骂。
张雪铭的眼神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眼神平静得吓人,不带一丝波澜。
他从腰间缓缓拔出了那把勃朗宁手枪。
广场上成千上万的民众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雪铭抬起手,对着爱德华。
“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
“啊——!”
爱德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倒去,左边膝盖处炸开一朵血花,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西裤。
他抱着腿在地上翻滚哀嚎,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保护领事!”
门口站岗的十几个嘤国卫兵见状,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几十挺早已对准他们的重机枪。
“哒哒哒哒哒哒——!!!”
根本不需要张雪铭下令,坦克上的车载机枪喷吐出暴雨般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瞬间撕裂了空气,也撕裂了那些卫兵的身体。
血肉横飞。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十几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只有两三个人侥幸未死,也倒在血泊中痛苦地呻吟。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张雪铭吹了吹枪口的青烟,从卡车上跳了下来。
第103章 正好拿来当靶子玩玩
他的军靴踩过石板路,一步步走到倒地的爱德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马俢峰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爱德华领事,你好啊。”张雪铭蹲下身,脸上甚至带了点笑意,“别紧张,坐下聊。”
爱德华疼得满头大汗,看着张雪铭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你……你这个魔鬼……”
“别急着骂人嘛。”张雪铭竖起一根手指,“我今天来,是跟你谈两笔生意。”
“第一,从现在开始,嘤国在北平城内所有的工厂、公司、商铺,以及所有嘤国侨民的私人资产,全部充公。现在,它们姓张了。”
爱德华的眼睛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雪铭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所有还想留在北平的嘤国人,必须到我的卫戍司令部办理‘良民证’。每人,每年,要交一百块大洋的人头税。另外,你们所有的个人收入,九成,要上交给我。记住,是九成。”
“你……你这是抢劫!你这是在勒索整个大嘤帝国!”爱德华用尽力气吼道。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抬起手,对着爱德华的右肩。
“砰!”
又是一枪。
“啊啊啊啊!”
爱德华再次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疼得几乎晕厥过去。
“我没问你的意见。”张雪铭的声音冷得掉渣,“我只是在通知你。现在,告诉我,你答不答应?”
“我……我……”爱德华嘴唇哆嗦着,剧痛和恐惧让他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住手!”
蒙哥马利终于冲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地看着眼前的惨状,挡在了爱德华身前。
“张将军!请您息怒!他没有权力答应这些条件!这需要……需要伦敦的授权!”
张雪铭站起身,用手枪拍了拍蒙哥马利的脸颊,动作轻佻,却充满了侮辱性。
“行啊。”
“那你马上给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国王发电报。”
“告诉他,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得不到满意的答复,我就视为嘤国对我们奉系宣战。”
他凑到蒙哥马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爹刚从德国买了两艘新巡洋舰,正愁没地方试试炮呢。听说你们皇家海军很厉害,正好拿来当靶子玩玩。”
蒙哥马利浑身一僵。
他知道,张雪铭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疯子,真的敢这么干!
“将军!张将军!阁下!”蒙哥马利的姿态放到了最低,近乎卑微地哀求,“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需要沟通!请看在过往我们合作的份上……”
“时间?”张雪铭收回手枪,插回枪套,“明天日出,就是最后的时间。”
他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两人。
“马俢峰。”
“到!”
“传我命令,炮兵营准备。”
张雪铭指着那栋还在冒烟的领事馆大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把这栋楼,给老子轰平了。”
“不!!”蒙哥马利彻底崩溃了,“将军!不能这样!请留下领事馆!这是我们沟通的唯一渠道!求您了!”
张雪铭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嘲弄。
“沟通?”
“谁要跟你沟通。”
“我今天来,是来下命令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卡车,只留给蒙哥马利一个冷硬的背影。
“动手。”
张雪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士兵的耳中。
“轰!”
“轰!轰!轰!”
数十门坦克主炮同时怒吼,炮弹拖着长长的焰尾,撕裂夜空,狠狠地砸在了那栋华丽的西式建筑上。
第一轮炮击,领事馆的大门和外墙就被炸得粉碎。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帝都的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曾经象征着特权与傲慢的建筑,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迅速被火焰吞噬,化作一片燃烧的地狱。
张雪铭拿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些许灰尘。
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蒙哥马利,以及其他闻讯赶来、同样惊骇欲绝的各国领事。
“回去告诉你们的头儿。”
“从今天起,帝都之内,所有的垃圾,我都会亲自清理。”
“这家只是开始。”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不同肤色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谁有意见,可以去紫金阁找我谈。”
“当然,前提是,你们敢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失魂落魄的洋人,转身对刚刚归队的马俢峰下令。
“传我命令,天亮之前,我要帝都城内,再也看不到任何一面膏药旗、米字旗,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旗子。”
“所有领事馆,全部给我清出去!”
“明白!”马俢峰兴奋地吼道。
处理完这一切,张雪铭才将目光投向周围那些屏住呼吸的民众。
他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各位父老乡亲,都看够了吧?大晚上的,天儿凉,赶紧回家睡觉去。”
“城里换了新市长,以后有什么难处,有什么冤屈,直接去市府衙门。他们要是不管,就来帅府找我张雪铭。”
“我给你们做主!”
人群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几个年轻的学生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挤出人群,激动地商量着。
“太带劲了!这才叫爷们儿!”
“没错!咱们不能光看着啊!津门那边的租界还不是乌烟瘴气的!”
“走!连夜写传单!号召同学去津门!把那些洋鬼子也赶出去!”
看着一张张重新燃起希望的脸庞,张雪铭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
当晚,帝都最负盛名的六国大饭店,悄然摘下了旧招牌。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华夏国宾馆。
饭店的全部股份,也在一夜之间,被转让到了关内卫戍总司令张雪铭的二夫人,谷蕊雨的名下。
一场盛大的欢迎舞会,正在这里紧急举行。
名义上是欢迎张少帅入主帝都,实际上,这是一场关乎无数人身家性命的“面试”。
舞池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帝都所有的上流人士几乎都到齐了。
有前朝的退休官员,有富可敌国的民间财阀,也有战战兢兢的在任政要。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热切而谦卑的笑容,目光不断地瞟向门口,像是在等待决定自己命运的神只降临。
另一边,侥幸逃过一劫的洋人们也聚集在此。
不同于华夏显贵们露骨的攀附,他们显得更加矜持,但眼神深处的恐惧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张雪铭用最野蛮的方式告诉了他们,力量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通行证。
现在,他们只想妥协,只想保住自己在华夏的利益。
所有人都明白,今晚的关键,只有一个人。
张雪铭。
第104章 搞个慈善拍卖
谁能在他面前说上话,谁能得到他的青睐,谁就能在帝都未来的权力版图中,分到一杯羹。
而一个更快捷的途径,也被人注意到了。
那就是张雪铭的夫人,谷蕊雨。
不少人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如何从这位新晋的女主人身上打开缺口。
此刻,在二楼一处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这场舞会真正的主角,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谷蕊雨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墨绿色旗袍,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她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那些焦急等待的人们。
“瞧瞧他们,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的,跟动物园里的猴子有什么区别?”
她凑到张雪铭耳边。
“尤其是那几个洋人,腿肚子估计还在打哆嗦呢。你这一炮,可是把他们的胆都给轰碎了。”
张雪铭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对楼下的闹剧毫无兴趣。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他淡淡地开口。
“要不是你非要搞这么个舞会,我现在应该已经在床上睡觉了。”
“这可不是我搞的,是他们自己要搞的。”谷蕊雨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人家只是顺水推舟,接下了这家饭店而已。再说了,你总得见见这些人吧?以后这帝都,还得靠他们维持运转呢。”
“维持运转?我看是维持他们自己的富贵吧。”张雪铭嗤笑。
“好啦好啦,”谷蕊雨知道他的脾气,笑着安抚道,“等会儿给你介绍个有意思的客人,见不见?”
“没兴趣。”张雪铭眼皮都懒得抬。
“别啊,我跟你说,这位客人可不一般,而且……”谷蕊雨故意拉长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还是个大美女哦。”
张雪铭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哦?有多美?”
谷蕊雨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咯咯直笑。
就在这时,楼下的音乐声停了。
舞会的主持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拿着话筒,满头大汗地走上台。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请安静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调高声宣布。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华夏的守护神,关内卫戍总司令,张雪铭少帅,上台为我们讲话!”
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二楼。
在万众瞩目之下,张雪铭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在谷蕊雨鼓励的目光中,缓步走下楼梯。
他一步一步走上舞台,强大的气场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主持人想把话筒递给他,却被他挥手制止了。
“长话短说。”
张雪铭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时间有限,等会儿还得陪我老婆去办点事。”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今天请大家来,没别的事。”
张雪铭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临时加个环节,搞个慈善拍卖。”
“拍来的钱,全部用来改善城外棚户区百姓的生活。”
说着,他解下了手腕上那块手表,随手放在了主持人面前的托盘里。
“这块表,瑞士货,我托人买的,花了二十块大洋。”
“今天,就算是抛砖引玉了。”
“起拍价嘛……就……”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旗袍、珠光宝气的贵妇就尖着嗓子喊了起来。
“五十万!我出五十万大洋!”
全场哗然。
张雪铭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有点懵。
“不是,这位太太,你听清楚,我这表……它不值钱啊……”
“一百万!”另一个方向,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小姐举起了手,生怕别人看不见。
“两百万!”
“三百万!”
价格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张雪铭想解释,想告诉这群疯了的人,这玩意儿就是个普通的钢壳手表,连个金边都没有。
可他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了疯狂的叫价声里。
这帮人……是来上坟的吗?哭得这么大声?不对,是来送钱的吗?送得这么主动?
他完全无法理解。
“五百万!”
一个清脆又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响起。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角落里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年轻女孩身上。
是方家的三小姐。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紧紧攥着手包,身体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五百二十万。”
另一个声音不甘示弱地响起。
方家三小姐咬了咬牙,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五百二十万!再加上我方家在城南的三个铺面!”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雪铭看着那个女孩,忽然乐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行,就这位小姐了。”
他走到方家三小姐面前,女孩紧张得几乎要站不稳了。
“叫什么名字?”
“方……方清芷。”
“好名字。”张雪铭笑了笑,亲自取下手表,“既然你这么有诚意,这表,我亲自给你戴上。”
方清芷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乖巧地伸出自己白皙的手腕。
周围的贵妇和大小姐们,投来了能杀死人的嫉妒目光。
戴好手表后,张雪铭拍了拍手,回到了台中央。
“好了,咱们继续。”
“第二件拍品……”
他还没来得及从口袋里掏东西,刚才那个开价一百万的大小姐就急不可耐地喊道:“七百万!不管是什么,我出七百万!”
“我靠……”
张雪铭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的酒壶,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这酒壶,跟了我好几年了,早上还用它喝过酒,没刷,估计还带着我的口水味儿。”
“你们……确定要?”
他的话音刚落,竞价声就如同海啸一般将他淹没。
“一千万!”
“我出我城郊的庄园!”
“我出我陪嫁的全部珠宝!”
一个贵妇甚至激动地扯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高高举起:“张帅!还有这个!!”
场面彻底失控了。
大厅里的男人们,脸都绿了。
有的捂着心脏,感觉下一秒就要心肌梗塞。
有的死死拉住自家婆娘,却被一肘子拐开。
“你个败家娘们!那是咱家的传家宝啊!”
“滚开!你懂个屁!这叫投资!为了家族的未来!”
角落里,谷蕊雨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台上的那个男人。
她的男人,总是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达到最惊人的效果。
第105章 比任何承诺都管用
“停!”
张雪铭一声大喝,总算让疯狂的人群冷静了片刻。
“各位,各位,听我说。”
“庄园、珠宝什么的,我不要。”
“我只要现钱,大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给你们一分钟时间,价高者得。一分钟后,拿不出钱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话一出,更是火上浇油。
最终,那个小小的银质酒壶,被拍出了一千五百万的天价。
接下来,张雪铭又陆续拍卖了自己的配枪、一把随身的匕首,甚至是一条擦汗的毛巾。
每一件物品,都引发了堪比世界大战的争夺。
短短半个小时,筹集到的款项,已经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国家财政部门都感到震惊的天文数字。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张雪铭看着眼前这群眼睛通红、气喘吁吁的“金主”,满意地点了点头。
“感谢各位的慷慨解囊。”
“今天所有参与拍卖的人,你们的名字,我张雪铭记下了。”
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管用。
所有出了血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仿佛刚才割的不是自己的肉。
“接下来,我得去陪我老婆办点正经事了。”
张雪铭说着,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脱掉了身上那件被汗水浸湿的白衬衫,露出了精壮结实、布满伤疤的上身。
他随手把衬衫扔给旁边的卫兵,冲着众人摆了摆手。
“有什么事,找陈砚秋就行。”
说完,他就这么打着赤膊,在无数道哀怨、崇拜、痴迷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大厅。
……
偏厅里。
谷蕊雨正优雅地品着茶,她的对面,坐着一位气质雍容、但神色略显不安的女士。
正是宋眉灵。
“蕊雨妹妹,你说……少帅他真的会见我吗?”宋眉灵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谷蕊雨放下茶杯,轻声说:“宋姐姐,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能不能见,见了他会是什么态度,我可不敢保证。”
她顿了顿,看着宋眉灵的眼睛,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我家那位,脾气不太好,喜怒无常。你待会儿说话,千万要小心。”
宋眉灵心中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偏厅的门被推开,张雪铭赤着上身走了进来。
“哟,来客人了?”
张雪铭看了一眼宋眉灵,然后径直走到谷蕊雨身边,毫不避讳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谷蕊雨脸色微红,嗔怪地推了他一下,“没个正形。快穿上衣服。”
她站起身,为两人介绍:“这位是宋家的宋眉灵小姐。”
然后她又对宋眉灵说:“宋姐姐,这位就是我家先生,张雪铭。”
介绍完毕,谷蕊雨便十分有眼色地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张雪铭拿起一件干净的衬衫,慢条斯理地穿着,一边扣扣子一边问:“宋小姐找我,有事?”
宋眉灵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少帅,我这次来,是代表南京方面,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说。”张雪铭言简意赅。
“奉军最近……展示出的一些武器,比如那种可以连发的步枪,还有威力巨大的火炮,似乎……似乎超越了我们目前已知的科技水平。”
宋眉灵小心翼翼地措辞,“我们想知道,这些武器的设计,是否……是否来自于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先进技术?”
张雪铭扣好了最后一颗扣子,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先进技术?”
他嗤笑一声。
“宋小姐,你太看得起我们奉天兵工厂了。”
“我们哪有什么先进技术,不过是把一些现有的东西,稍微革新了一下而已。就是把螺丝拧得更紧了点,把炮管做得更粗了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雪铭说得轻描淡写,可听在宋眉灵耳朵里,却无异于惊雷。
就这么简单?
全世界的军事强国都在研究的全自动武器,到了他嘴里,就成了加个小零件的“微创新”?
这是在炫耀,还是在羞辱她的智商?
“张少帅真是……风趣。”宋眉灵的笑容有些僵硬,“不过,眉灵倒是觉得,蒋校长若是能有少帅这般开明,大力支持军工科技,国明军的将士们,也不至于在战场上流那么多血了。”
她巧妙地把话题引到了自己丈夫身上,话里话外,既有抱怨,也带着一丝对张雪铭的吹捧。
张雪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他不行。”
他把那根烟丢回烟盒里,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眉灵。
“他那点心思,全用在怎么跟人斗,怎么拉拢这个,打压那个上面了。让他搞实业,搞科技?他有那个脑子吗?”
“当年在六角国,他连个士官预备学校都考不上,最后还是靠着走关系才混进去的。你指望他能有什么长远眼光?”
张雪铭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一句比一句诛心。
宋眉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所有的伪装和骄傲,都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撕得粉碎。
她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谈判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用这种近乎流氓的方式,直戳她和她丈夫最难堪的痛处。
她开始严重怀疑,自己这次帝都之行,到底还能不能有一个好结果。
与此同时,舞会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张雪铭的离场,并没有让舞会结束,反而让某些人更加活跃了。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端着酒杯凑到谷蕊雨身边,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
“少帅夫人,久仰久仰!我是晋商恒通票号的王德发。”
“刚才少帅真是大快人心啊!那个粮务部的王八蛋,早就该杀了!他卡着我们商行的粮食不批,害得我们差点资金断裂!少帅这一枪,真是为民除害!”
谷蕊雨端着酒杯,优雅地笑了笑:“王老板言重了,少帅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
“应该的,应该的!”王德发连连点头,话锋一转,“听说少帅准备在城外建一个兵工产业园?夫人,您看,我们晋商也想为国效力,不知道能不能……参一股?”
他搓着手,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这哪是想为国效力,分明是想搭上奉军这条大船,发战争财。
谷蕊雨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冷了几分。
“王老板有心了。不过,兵工产业事关国防命脉,少帅的意思是,必须由奉天方面百分百控股,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人参股。”
她顿了顿,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
“当然,如果王老板手头宽裕,可以多支持一下我们的慈善拍卖。那些钱,都会用在城外的百姓身上,也算是功德一件。”
王德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是赤裸裸的拒绝。
而且,还顺便让他再出点血。
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
第106章 就让他们闹好了
刚打发走一个,又来一个。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洋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是嘤国大使馆的蒙哥马利。
“哦,亲爱的谷女士!”蒙哥马利一脸焦急,“关于您之前提到的,所有在帝都的外国侨民,都必须办理‘良民证’的事情……”
“还有我们的资产,那些被暂时‘保管’的工厂和银行,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女王陛下对此非常关切!”
谷蕊雨看着他,笑容依旧得体,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蒙哥马利先生,我想我的秘书已经通知过你们了。所有侨民,必须在三天内完成登记。所有资产,我们会进行清算和评估,至于后续如何处理,要看贵国的态度。”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
“友情提醒一下,现在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两天零八个小时。我建议您最好抓紧时间,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拉扯上。”
蒙哥马利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从谷蕊雨那平静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一个愤怒的咆哮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谷蕊雨!”
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气冲冲地挤开人群,指着谷蕊雨的鼻子就骂。
“你们的军队,凭什么轰平我们六角国的大使馆!这是严重的挑衅!是对我们伟大六角国的宣战!”
来人正是六角国驻帝都的总领事,山田信夫。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癫。
谷蕊雨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她冷冷地看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山田领事,请注意你的言辞和身份。”
“我的人已经向我汇报过了。是你们领事馆的人,先向我军巡逻队开枪,并且窝藏刺杀少帅的凶手。我军只是进行了必要的反击。”
“至于宣战?”
谷蕊雨嗤笑。
“就凭你们?也配?”
“你……”山田信夫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两个身材高大的军官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山田信夫的胳膊。
是江逐。
“山田先生,您喝多了。”
江逐的语气很平淡,但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硬生生将山田信夫往外拖。
“我们少帅说了,帝都之内,欢迎所有守规矩的朋友。但谁要是不守规矩,那就别怪我们帮他体面。”
“放开我!你们这群野蛮人!我要向全世界揭露你们的暴行!”
山田信夫还在疯狂叫嚣,但很快就被拖出了大厅,只留下一串越来越远的咒骂声。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强硬到不讲道理的一幕给震慑住了。
偏厅内,气氛也降到了冰点。
宋眉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情绪化的表现都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被动。
她重新整理好表情,露出了一个端庄得体的笑容。
“张少帅快人快语,眉灵佩服。”
“既然如此,那眉灵也就不绕圈子了。”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这次来,是代表蒋校长,希望能与少帅达成和解,结成同盟。”
“我们愿意以淮河为界,南北分治。从此以后,国明军与奉军互不侵犯,共同对抗赤俄与六角国,如何?”
这已经是她能拿出的,最大的诚意。
以淮河为界,意味着承认了奉军对整个北方的统治。
然而,张雪铭听完,却只是撇了撇嘴,露出了一个极度不屑的表情。
“淮河?”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华夏地图前。
“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长江,一路向南,最后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上。
“北纬29度线。”
“让蒋中正把他所有的部队,全部撤到这条线以南。这条线以北,包括金陵,都得给我吐出来。”
宋眉灵的瞳孔猛地收缩。
北纬29度线?
那几乎是把整个长江流域都划给了对方!
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命令!是单方面的勒索!
“张少帅,你这是在强人所难!”她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张雪铭转过身,重新走回沙发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因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的女人,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越发浓郁。
“条件,我已经开了。答不答应,是你们的事。”
而此时,偏厅外的走廊上。
陈砚秋正急得团团转。
他几次想推门进去,手都抬到了门把手上,又硬生生放了下来。
“陈先生,您别急。”
谷蕊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递了过去。
“少帅正在跟宋小姐谈正事,现在进去不合适。”
陈砚秋接过茶杯,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来,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内心的焦灼。
“夫人,我能不急吗?”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忧虑。
“那些侨民闹起来了!”
现在,这些人拉着横幅,喊着口号,要求张雪铭“归还私人财产”。
“他们说……说我们是强盗,是土匪,不讲道理,还说要请各国公使来主持公道。”
陈砚秋越说越气。
谷蕊雨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又如何?”她淡淡地问。
“他们闹,就让他们闹好了。”
“夫人,话不能这么说啊!”
陈砚秋急了。
“现在外面都看着呢!要是处理不好,动了手,见了血,那少帅的名声……”
他不敢再说下去。
张雪铭现在势头正盛,但根基未稳。
如果在国际上落下一个“残暴”“不尊重私产”的名声,那影响就太坏了。
那些虎视眈眈的洋人,正愁找不到借口插手呢。
谷蕊雨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浅笑。
“砚秋,你还不了解他吗?”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你觉得,他会怕这些?”
“他做事,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怎么看?”
谷蕊雨的目光投向紧闭的厅门,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他敢这么做,就说明他早就想好了所有的应对之策。我们啊,看着就行了。”
第107章 帝都需要的是能干活的人
陈砚秋愣住了。
他看着谷蕊雨平静的侧脸,心中的焦躁忽然就平复了不少。
是啊。
自己跟随的那个男人,何曾打过无准备之仗?
他总是走一步,看三步,甚至看十步。
自己在这里瞎担心,反倒是杞人忧天了。
“夫人说的是。”
陈砚秋长出了一口气,神色却又变得坚定起来。
“不过,我还是得过去一趟。”
他把手里的茶一饮而尽,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少帅在谈大事,这点小事,不能再让他分心了。”
“我去跟那帮洋鬼子说道说道,能劝走最好。要是他们给脸不要脸……”
陈砚秋的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他对着谷蕊雨郑重地一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谷蕊雨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微微一笑,没有阻止。
她知道,张雪铭身边,就需要这样忠心耿耿,又能独当一面的人。
她转过身,再次看向那扇门。
……
偏厅内。
空气几乎凝固。
宋眉灵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努力组织着语言。
张雪铭胜券在握。
“上海我要了。浙江我也要了。江苏,我也要了。”
张雪铭每说一个地名,手指就在桌上重重地敲一下。
那声音,一下一下,都敲在宋眉灵的心上。
“你回去告诉姓蒋的,闸北往北,包括整个淞沪地区,全部划给老子。”
“一天之内,他的人,他的兵,全部滚蛋。”
“不然……”
张雪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子就把海军舰队开到他家门口去。”
“听说他老家奉化溪口,风景不错?我派几艘战舰过去,帮他看看风水,怎么样?”
赤裸裸的威胁!
毫无掩饰的讹诈!
宋眉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奉化溪口!
那是蒋先生的根!是他最看重的地方!
张雪铭这是在指着鼻子羞辱他!
“张少帅!”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张雪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身上那股刚从战场上带下来的铁血煞气,混杂着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压迫感十足。
“我就是欺人太甚,你又能怎么样?”
“打?你们打得过我吗?”
“骂?你骂得过我吗?”
“论讲道理……宋小姐,你看看我的拳头。”
他举起了自己的拳头,在宋眉灵眼前晃了晃。
“我的道理,就是这个。”
“服,就谈。不服,就滚。”
宋眉灵气得浑身发抖。
她从未见过如此蛮横无理之人!
这哪里是谈判?
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勒索!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
硬碰硬,肯定不行。
她脑子飞速旋转,试图找到一丝转机。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少帅,地盘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闸北以北……这个条件太苛刻了。南京方面,绝对不可能答应。”
“不过,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合作。”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恳切。
“我哥哥,宋志闻,您应该听说过。”
“他在金融和实业方面,还有些能力。”
“如果您愿意让出一步,我们可以让他到北方来投资,开办银行,兴建工厂,利用宋家的资源,帮您……筹措军费。”
“您看,这样一来,您得到了实际的好处,我们呢,也保全了脸面。岂不是两全其美?”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张雪铭,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了。
用经济利益,换取政治上的妥协。
然而,张雪铭只是静静地听着。
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她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让你哥来帮我赚钱?”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更好笑的笑话。
“宋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我,张雪铭,需要别人来帮我赚钱吗?”
“我要钱,自己会印,会抢,会从那些肥得流油的家伙身上刮!”
“我需要的是什么,你懂吗?”
“我需要的,是绝对的,不受任何人掣肘的……权力。”
“让你哥来?他是来帮我,还是来监视我,在我背后插钉子?”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冰冷的话语,如同利刃,彻底击碎了宋眉灵最后的幻想。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浑身冰凉。
张雪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话,我已经说完了。”
“条件,也开出来了。”
“答不答应,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头也不回,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只留下宋眉灵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空荡荡的偏厅里。
第二天清晨。
谷蕊雨端着一份精致的早餐,敲开了宋眉灵的房门。
“宋姐姐,昨晚睡得还好吗?”
宋眉灵已经梳妆整齐,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蕊雨妹妹,有心了。”她接过早餐,轻声道谢。
谷蕊雨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有些勉强的笑容,柔声说:“宋姐姐,帝都这边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不如多留几日,我陪你四处转转?”
宋眉灵心中一动。
她知道,这是谷蕊雨在替张雪铭释放善意。
“那就……叨扰妹妹了。”宋眉灵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她也想借此机会,更深入地看一看,这个被张雪铭牢牢掌控的帝都,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同一时间,公署大楼。
张雪铭的办公室里,陈砚秋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情却有些犹豫。
“少帅,这几个司长的位置,您看……”
张雪铭头也不抬地批阅着文件,随口说道:“这种事你定就行了,不用事事都来问我。”
“能者上,庸者下。谁敢跟你耍心眼,或者占着茅坑不拉屎,直接给我卷铺盖滚蛋。”
“帝都需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一群凑数的官老爷。”
陈砚秋心中一凛,立刻点头:“是!我明白了!”
张雪铭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图纸扔给他。
“昨天拍卖的钱,已经到账了吧?”
“是的少帅,全部入库了。”
“拿出一部分来。”张雪铭指着图纸,“把帝都周边那几个棚户区,给我全部推平了重建。”
“我要看到新的楼房,干净的街道,还有自来水和下水道。”
“我张雪铭治下,不能有人还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陈砚秋看着图纸上清晰的规划,眼眶有些发热。
第108章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那些棚户区是历史遗留问题,龙蛇混杂,环境恶劣,之前的官员谁都不愿意碰这个烫手山芋。
没想到,少帅竟然第一个就想到了他们。
“少帅……这笔钱,数目可不小。”陈砚秋提醒道。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张雪铭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你去办就去办,钱不够再想办法。总之,这件事,开春之前必须动工。”
“是!”陈砚秋重重地应下。
他走后,张雪铭拿起电话,接通了帝都兵工厂。
“哥,我,雪铭。”
电话那头传来谷明轩略带疲惫但兴奋的声音:“雪铭啊,什么事?我这儿正忙着调试新膛线呢!”
“新枪的生产线怎么样了?进度如何?”张雪铭直入主题。
“放心吧!一切顺利!第一批五百支已经下线了,质量杠杠的!就是这钢材的消耗有点大……”
“钢材不用愁,我会让营州港那边调拨。”张雪铭沉声说,“你听着,从今天起,我会调二十九军的一个整编师过去,负责整个兵工厂的外围警戒。”
“任何人,没有我的手令,胆敢靠近厂区三百米内,格杀勿论。”
谷明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好!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张雪铭刚想喘口气,秘书就敲门进来。
“少帅,普鲁士的曼施坦因先生求见。”
“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笔挺西装,身形削瘦,眼神却异常锐利的日耳曼人走了进来。
正是埃里希·冯·曼施坦因。
“尊敬的元帅阁下。”曼施坦因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坐吧,曼施坦因先生。”张雪铭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一杯水就好,谢谢。”
曼施坦因坐得笔直,开门见山。
“元帅阁下,我这次来,是带着我们元首最大的诚意。”
“我的祖国,目前正处在一个非常艰难的时期。凡尔赛的枷锁,让我们喘不过气。”
他顿了顿,蔚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决绝。
“我们计划在明年,发兵进驻莱茵非军事区,拿回属于我们的尊严。”
张雪铭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
莱茵兰,要来了么。
历史的车轮,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改变轨迹。
“为此,我们需要大量的战略物资。”曼施坦因的声音压得很低,“煤炭,铁矿,燃油,钨矿……我们需要一切能让战争机器运转起来的东西。”
“我们希望,能从您这里购买。”
张雪铭笑了。
他想起了前几天海军三把手周明远发来的那封加密电报。
电报里,周明远用一种中了五百万彩票的语气,兴奋地报告,公海上有装满了小鬼子从全世界搜刮来的战略物资。
从澳洲的铁矿到南洋的橡胶,应有尽有。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小鬼子当了运输大队长,普鲁士人又上门来当接盘侠。
完美。
“曼施坦因先生,你的来意我明白了。”张雪铭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放在膝上。
“你要的东西,我这里有。而且量大管饱。”
曼施坦因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价格方面……”
“价格好说。”张雪铭摆了摆手,“我可以把这批物资,以一个你们绝对满意的友情价,卖给你们。”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元帅请讲!”
张雪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落在欧洲。
“我要你们的工程师,你们的技术。尤其是化工、光学和精密仪器制造方面的专家。”
“我拿资源,换你们的人才和技术。”
他转过身,看着曼施坦因。
“除此之外,我还可以附赠一款我们兵工厂的最新产品,来表达我的诚意。”
张雪铭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挺造型流畅,充满暴力美学的机枪。
“m249通用机枪。”张雪铭介绍道,“5.56毫米口径,弹链供弹,有效射程八百米,理论射速每分钟八百五十发。”
“它足够轻便,可以由单兵携带,为你的突击小队提供持续的火力压制。”
“你的士兵们,会爱上它的。”
曼施坦因的目光被照片上的武器牢牢吸住了。
作为一名顶尖的军事将领,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把枪的划时代意义。
“这……这简直是步兵的福音!”他喃喃自语。
“我可以卖给你们一批成品。”张雪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
“但是,有一点必须说清楚。”
“我只卖成品,不卖生产线。”
“枪,你们可以拿走。但制造它的技术和工厂,必须留在我这儿。”
“这是我的底线。”
“成交!”曼施坦因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生怕张雪铭会反悔。
用一些战后无事可做的工程师和专家,换取急需的战略物资和如此先进的武器。
这笔买卖,赚翻了!
大禺海峡。
海风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吹拂在周明远的脸上。
他举着望远镜,眼睛都快瞪出火了,可海面上除了翻滚的浪花,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他妈的!”
周明远狠狠一拳砸在船舷的栏杆上。
“这帮小鬼子是属兔子的吗?说改道就改道,连个招呼都不打!”
旁边的大副递过来一根烟,小心翼翼地说道:“三爷,咱们在这儿都等了两天了,连根毛都没捞着。要不……先撤?”
“撤?”
周明远一把抢过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老子海军第三舰队,浩浩荡荡开出来,就为了在这儿吹两天海风?”
“这要是传回去了,我周明远的脸往哪儿搁?少帅的脸往哪儿搁?”
他烦躁地在甲板上踱步。
这次行动,是张雪铭亲自下的令,要他在这里截断小鬼子的一条重要补给线。
据说船上装满了从南洋搜刮来的橡胶和锡矿,都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可谁能想到,这帮小鬼子狡猾得跟泥鳅一样,临时改变了航线。
舰队在这里扑了个空。
就在这时,通讯兵拿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一路小跑过来。
“三爷!少帅急电!”
周明远精神一振,一把夺过电报。
电报上的字不多,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扑空了?”
“废物。”
“立刻转向,回斧山港,补给拉满。”
“绕到小鬼子四岛后面去,把他们老家给我端了。”
“物资,老子全要。”
第109章 斗吧,斗吧
周明远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他还在想着怎么截一条补给线,少帅这直接把目标对准了小鬼子的本土航线!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等于是在人家家门口抢劫啊!
刺激!
太他妈刺激了!
周明远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了。
刚才的憋屈和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亢奋。
“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把手里的电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大海。
“传我命令!”
他转身,对着大副吼道。
“舰队转向!目标,斧山港!”
“让兄弟们把家伙都擦亮点,准备开饭了!”
“这次,咱们去吃顿大的!”
……
帝都
偏厅
普鲁士派来的军事代表,曼施坦因。
“少帅阁下。”
“我需要的那批钨矿和稀土,什么时候能发货?”
“我们的新式坦克炮,就等着用这些东西了。”
张雪铭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笑道:“别急嘛。生意是谈出来的,你总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诚意?”
曼施坦因皱了皱眉。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花呢哨子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白人男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嘤国代表,蒙哥马利。
“张少帅!我的朋友!”
蒙哥马利张开双臂,就要给张雪铭一个热情的拥抱。
“你不能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卖给这些古板的普鲁士佬!我们大嘤帝国,才是你最坚实的盟友!”
张雪铭嫌弃地侧身躲开。
“离我远点,你身上的香水味能熏死一头牛。”
沙发上的曼施坦因冷冷地瞥了蒙哥马利一眼,嘴角挂着不屑。
“盟友?一群只会在背后捅刀子的搅屎棍。”
“上次大战,要不是我们,你们早就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蒙哥马利一听就炸了毛,当即反唇相讥。
“哦?是吗?那你们现在怎么混得连裤子都快穿不上了?还得跑到这个东方乡下来买东西?”
“至少我们大嘤帝国,还是日不落!”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在曼施坦因面前得意地晃了晃。
那本子的封面上,赫然印着三个大字——良民证。
“瞧瞧,我可是良民。”
蒙哥马利一脸“你看我乖不乖”的表情,贱兮兮地说道。
“不像某些人,走到哪儿,都像个准备上军事法庭的战犯。”
“你!”
曼施坦因的脸瞬间涨红,握着扶手的手青筋暴起,要不是仅存的理智拦着,他恐怕已经掏枪了。
“行了行了!”
张雪铭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拍了拍桌子。
“都他妈少说两句!”
“在我这儿,吵架没用,有本事就拿出真金白银来!”
他先看向曼施坦因,手指点了点他。
“曼施坦因先生,你要的物资,没问题。”
“我已经派人去给你搞了。”
曼施坦因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重新坐好。
张雪铭又转向蒙哥马利,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老蒙,我知道你眼馋我的‘苍穹’系列单翼战斗机。”
“那玩意儿,可是好东西。”
“飞得比谁都快,火力比谁都猛,揍小鬼子的零战,跟老鹰抓小鸡似的。”
蒙哥马利眼睛一亮,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没错!就是那个!张少帅,开个价吧!只要你肯卖,什么都好说!”
“我们大嘤帝国,有的是技术!”
张雪铭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技术?”
他拉长了语调,“我这人对别的没兴趣,就喜欢点大家伙。”
蒙哥马利立刻会意,挺起胸膛,骄傲地宣布。
“我们用最新的‘奋斗级’航空母舰,全套的技术图纸和建造工艺,来换你的战斗机生产线!”
他以为这个条件足以让张雪铭欣喜若狂。
毕竟,这可是航空母舰!
制霸海洋的终极武器!
然而,张雪铭的反应却平淡得让他心头发慌。
“航母啊……”
张雪铭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起来,是还不错。”
这反应不对!
绝对不对!
蒙哥马利心里咯噔一下,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张雪铭那不合常理的平静。
他试探着问道:“张……你这反应……这可是航空母舰啊!难道……你已经……”
张雪铭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有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老蒙?”
一句话,把蒙哥马利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蒙哥马利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这个东方军阀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让人心生畏惧。
张雪铭当然有航母。
就在距离奉天千里之外的秘密船坞里,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海试。
他从海军里提拔起来的悍将陈后埔,正带着一群他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飞行天才,没日没夜地进行着舰载机起降训练。
而他们训练用的舰载机,是改进型战斗机。
比卖给外面那些冤大头的性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一切,都是他准备在未来,给全世界一个“惊喜”的底牌。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曼施坦因看到蒙哥马利吃瘪,幸灾乐祸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航空母舰?就你们嘤国那三天漏水、五天趴窝的破烂玩意儿?”
他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我看还不如小鬼子的‘赤城’‘加贺’呢,至少人家敢开出去真刀真枪地干!”
“放你的狗屁!”
蒙哥马利当场就跳了起来,指着曼施坦因的鼻子骂道。
“我们大嘤帝国的技术底蕴,是你们这些只会在陆地上开铁罐头的旱鸭子能懂的?”
“我们的航母是真正的海上堡垒!不像某些人的战列舰,花里胡哨,就是个会移动的铁棺材!”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张雪铭靠在自己的老板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他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斗吧,斗吧。
你们斗得越狠,我这渔翁才能当得越舒服。
“蒙哥马利元帅的好意,我心领了。”张雪铭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开口,“不过航母嘛,我们自己也在搞,就不劳烦贵国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我对你们的飞机,倒是很有兴趣。”
“或者说,我手里的飞机,你们应该会很感兴趣。”
第110章 好东西,哪有便宜的?
蒙哥马利眼睛一亮,而曼施坦因的心则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张雪铭要是把那些先进的战斗机卖给嘤国人,那德意志的天空,岂不是要变成人家的后花园了?
“少帅阁下!”曼施坦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不能把J2卖给他们!”
J2,是张雪铭麾下空军的主力战机,一款性能全面超越这个时代所有战斗机的空中霸主。
“我卖什么,需要你来教我?”张雪铭的语气冷了下来。
曼施坦因瞬间闭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张雪铭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蒙哥马利,带着一丝考究的意味。
“少帅,我记得一年前,卖给你们一批J1的外贸版。不知道你们……吃透了多少?”
J1外贸版,是J2的猴版,削弱了发动机功率和航电系统。但即便如此,也足以吊打目前世界上任何一款战斗机。
蒙哥马利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坦诚地摇了摇头。
“惭愧。J1的设计太过精妙,我们的工程师到现在也只摸到了一点皮毛。想要完全仿制,恐怕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他随即挺直了腰板,郑重地说道。
“但是我们有决心,也有耐心,慢慢学。”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已经单方面撕毁了和山姆国签订的所有战机采购合同。未来的皇家空军,只会有一种飞机。”
“那就是您的飞机。”
“好!”
张雪铭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跟那帮脑子里只想着赚钱的乡巴佬比起来,你们这些老牌帝国的贵族,看事情确实要透彻得多。”
他走到蒙哥马利面前,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
“J1的技术,你们慢慢研究。我不着急。”
“我现在,可以把J2的外贸版生产线,卖给你们。”
轰!
蒙哥马利感觉自己的大脑被这个消息给炸得一片空白。
“元帅……您……您说的是真的?”蒙哥马利的声音都有些发抖,激动得难以自持。
“我从不开玩笑。”张雪铭淡淡地说道,“价格嘛,就用你们在南洋的几个港口来换吧。大家交个朋友。”
“成交!”
蒙哥马利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用几个无关紧要的港口,换来整个国家空军的未来。这笔买卖,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旁的曼施坦因,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看着达成默契的两人,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什么战略物资,什么m249,跟人家这J2生产线一比,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自己刚才还沾沾自喜,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现在看来,真正的大头,被嘤国人拿走了。
蒙哥马利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向张雪铭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元帅阁下,女王陛下和首相都非常希望能当面感谢您。如果您有时间,欢迎您随时访问伦敦。”
张雪铭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访问就算了,太麻烦。”
“不过我倒是听说,你们那位伊丽莎白小公主,长得挺可爱的。有机会的话,我想跟她一起玩一玩,不知道方不方便?”
这话一出,蒙哥马利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张雪铭会提出这种要求。
但转念一想,以张雪铭如今的地位和实力,别说跟小公主玩一玩,就算他想娶了公主,女王陛下恐怕都不会拒绝。
“当然!当然方便!”蒙哥马利连忙点头哈腰,“这是她的荣幸!我回去后立刻安排!”
“那就好。”
张雪铭挥了挥手,送走了这位心花怒放的嘤国元帅。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雪铭和面如死灰的曼施坦因。
“少帅……”
曼施坦因刚一开口,声音里就带上了哭腔。
“您怎么能把J2的生产线卖给嘤国人!他们是我们的死敌!您这是在武装我们的敌人啊!”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张雪铭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扔到他面前。
“哭什么哭?天塌下来了?”
“自己看看。”
曼施tAN因疑惑地拿起文件,那是一份武器清单。
“虎式坦克,全套生产技术及图纸……”
“俾斯麦级战列舰,改进型设计图纸……”
“V2导弹,全套技术资料……”
清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让曼施坦因的心跳加速一分。这些武器,全都是普鲁士最顶尖的科学家们正在构想,甚至还停留在理论阶段的东西!
可现在,它们就这么活生生地,以完整的技术资料形态,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这……这些是……”
“都是我让人帮你们完善的。”张雪铭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们的科学家很有想法,但基础工业太差,很多东西都实现不了。我只是帮了点小忙。”
曼施坦因的手开始颤抖。
他明白了。
张雪铭这是在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他卖给嘤国人J2,让普鲁士感到了巨大的空中威胁。然后再拿出这些更先进的陆军和海军装备,来平衡双方的实力。
他在玩火!
他在挑动整个欧洲的军备竞赛!
“怎么样?这些东西,够不够你们跟嘤国人玩了?”张雪铭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问道。
“够……够了……”曼施坦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但是,价格……”
他看着清单下面那一长串的零,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快犯了。
太贵了!
这简直是在抢劫!
“嫌贵?”张雪铭挑了挑眉,“贵就对了。好东西,哪有便宜的?”
“可是元帅,我们真的没那么多钱……”曼施坦因开始哭穷,“您看,能不能……能不能先卖我们一批鱼雷?价格便宜点的那种。我们的潜艇部队,急需补充弹药。”
他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飞机坦克太贵,那就先买点便宜又好用的。鱼雷这东西,技术含量不算太高,但对付嘤国海军的那些大船,效果拔群。
只要能用低价弄到一批高性能鱼雷,就能暂时缓解海军的压力。
然而,张雪铭却直接摇头拒绝了。
“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
“清单上的东西,你们可以挑着买。但是价格,一分都不能少。”
“至于鱼雷……”
张雪铭的嘴角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我的鱼雷,可不是市场里的大白菜,任你讨价还价。”
“想买?可以。”
“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否则,免谈。”
第111章 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帝都兵工产业园。
这里是张雪铭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地方。
巨大的烟囱日夜不息地喷吐着黑烟,机器的轰鸣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这里不光生产枪炮子弹,还生产民用的各种机械、布料、罐头。
用张雪铭的话说,这叫军民融合,两条腿走路,走得才稳当。
“少帅!”
陈砚秋快步迎了上来,递上一份文件。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还沾着些许油污,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您看,这是咱们新建的开荒基地一号农庄的初步产量报告。”
“那些从关外逃难来的流民,干劲儿足得很。”
张雪铭接过文件,随意翻了翻。
“按劳分配的法子,他们还习惯?”
陈砚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何止是习惯!简直是抢着干!”
“以前给那些地主老财干活,累死累活也就混个半饱。现在,干多少活,分多少粮食,明码标价,清清楚楚。”
“吃饱了饭,还能在夜校里认字。好多人都说,这辈子都没过过这么有盼头的日子。”
张雪铭点了点头,把文件递了回去。
“别让他们把弦绷得太紧。”
“人不是机器,得有休息。”
“另外,告诉他们,等这批军粮筹措够了,多余的粮食,可以让他们自己存着,也可以卖给咱们的后勤部,换成钱,或者布票、油票。”
陈砚秋的眼睛更亮了。
“少帅,您这招高啊!”
“给了粮食,还给了他们花钱的地方。这么一来,咱们自己生产的那些民用产品,不就盘活了吗?”
张雪铭不置可否。
他看着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无数衣衫褴褛但精神饱满的人们正在建设着自己的家园。
“我只是告诉他们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想活得像个人,就得靠自己动手。”
“等着别人救,永远都是跪着的命。”
他掸了掸肩上的灰尘,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厂房。
“走吧,那个普鲁士佬应该等急了。”
……
一间宽敞的会客室里。
曼施坦因正端着一杯红茶,姿态优雅地品尝着。
这位来自普鲁士的军事贵族,即便身处尘土飞扬的工业园区,也依旧保持着他那一丝不苟的体面。
看到张雪铭推门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张将军,你的园区,规模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还行吧,小打小闹。”
张雪铭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张嘴就啃。
“曼施坦因先生,有话直说,别跟我绕弯子。”
“我时间宝贵,没空听你那些外交辞令。”
曼施坦因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显然对张雪铭这种粗鲁的态度有些不适。
但他还是保持着风度。
“好吧,将军阁下快人快语。”
“我这次来,是代表我国,希望能与您达成更深层次的战略同盟。”
“结盟?”
张雪铭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上下打量着他。
“跟你结盟?”
“图啥?”
“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
“噗——”
曼施坦因一口红茶差点喷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红。
“将军阁下!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对我个人,以及我背后国家的侮辱!”
“行了行了。”
张雪铭不耐烦地摆摆手。
“开个玩笑而已,这么激动干嘛。”
“说正事。”
“你们普鲁士,现在被凡尔赛条约束缚着,陆军不能超过十万,不准拥有坦克、重炮和飞机。”
“你跟我结盟,是想让我帮你撕毁条约,还是想拉着我跟整个欧洲对着干?”
“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像那个冤大头吗?”
曼施坦因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脸色难看。
张雪铭的话,句句都戳在他的痛处。
他深吸一口气。
“将军,条约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们虽然受到限制,但我们的军事理论,我们的军人素质,依然是世界顶尖的。”
“而你们,有庞大的资源和人口,有不受限制的工业潜力。”
“我们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哦?”张雪铭挑了挑眉,“比如呢?”
“比如……我们注意到,你们的军队在快速机械化。但是,你们似乎缺少一种高效的步兵伴随载具。”
“而我们,恰好在这方面有一些……嗯,超前的构想。”
张雪铭笑了。
他把果核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你是说,你们缺先进的坦克,也缺把士兵快速运到前线的装甲运兵车?”
曼施坦因的脸色又是一变。
这个张雪铭,简直就是个怪物!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走吧。”
张雪铭站起身。
“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他领着满腹狐疑的曼施坦因,穿过几个车间,来到一个巨大的独立库房前。
大门缓缓拉开。
一辆充满着暴力美学的钢铁巨兽,静静地停在里面。
它有着倾斜的前装甲,车身前半部分是轮式结构,后半部分则是坚固的履带。
车身上预留了多个射击孔和机枪支架,充满了肃杀之气。
“25式半履带装甲运兵车。”
张雪铭拍了拍冰冷的车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最大公路时速六十公里,越野时速四十公里。能搭载一个全副武装的步兵班,外加两名车组人员。”
“车体正面能抵御二十毫米机关炮的射击,侧面能防御重机枪子弹。”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皮实,耐操,维护简单。”
他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可以根据客户需求,进行深度定制。”
“想加装通讯设备?可以。”
“想改成迫击炮运载车?也可以。”
“只要你给钱,我甚至能给你改成一个移动厕所。”
曼施坦因的眼睛已经完全被这辆战车吸引了。
他抚摸着那冰冷的装甲,眼神狂热。
这不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它……它卖多少钱?”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张雪铭伸出八根手指。
“八千银元一辆。”
“童叟无欺,量大从优。”
“八千?!”
曼施坦因瞬间从狂热中清醒过来,叫得破了音。
“你怎么不去抢!”
“这个价格太离谱了!”
张雪铭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嫌贵啊?”
“贵就别买呗。”
“我这车又不愁卖。”
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曼施坦因一把拉住他。
“将军,价钱……价钱可以再商量一下吗?”
张雪铭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商量嘛,也不是不行。”
“看在咱俩聊得这么投机的份上,我给你个骨折价。”
“我不要你的钱。”
曼施丹因一愣。
不要钱?
还有这种好事?
他立刻警惕起来。
“那你想要什么?”
张雪铭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人。”
“一个人,换一千辆这种车。”
第112章 这绝不可能
曼施坦因彻底懵了。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一个人?换一千辆车?”
“你在开什么玩笑?”
“什么人能值这个价?教皇吗?”
……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生怕哪句话说错,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年轻人就彻底关上谈判的大门。
张雪铭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曼施坦因。
“你们认为自己的科技是世界第一,你们的科学家是世界瑰宝。”
曼施坦因挺了挺胸膛,这是他身为普鲁士军人的骄傲。
“是的,我们的人民是世界上最优秀的。”
“很好。”张雪铭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笑容。
“我要的,就是你们的科学家。”
卡尔,普鲁士首都大学物理系新生。
弗里茨,普鲁士首都大学航空俱乐部成员。
海因里希,普鲁士特别化学研究所放射化学部负责人。
路德维希,一个在不知名期刊上发表了一篇关于能量转换论文的科学狂人。
恩斯特,东普鲁士某个高中的全优生,数学天才。
格奥尔格,一个正准备注册公司的民间商人,据说在光学镜片打磨上很有天赋。
……
什么?
曼施坦因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少……少帅,您在开玩笑吗?”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张雪铭拉过一张椅子,坐到曼施坦因对面,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我要你们那些因为凡尔赛条约而失业的,或者正在研究一些被禁止项目的,所有领域的科学家、工程师、高级技工。”
“物理、化学、机械、船舶、航空……我全都要。”
“把他们,连同他们的家人,一起送到帝都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曼施坦因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这是……这是在挖普鲁士的根啊!
一个国家最宝贵的是什么?
不是金钱,不是土地,是人才!
是这些支撑起整个国家工业和科技脊梁的人才!
“不……这绝不可能!”曼施坦因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对普鲁士的侮辱!我们绝不会出卖自己的同胞!”
“别激动嘛。”张雪铭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下来,“谈生意,谈生意,不要喊打喊杀的。”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
“这不是出卖,我这是给他们一条活路。”
“据我所知,你们国内经济不怎么样吧?很多人连黑面包都吃不饱。那些顶尖的头脑,拿着微薄的薪水,甚至干脆失业在家。”
“跟着我,有肉吃。”
“我给他们全世界最好的实验室,给他们用不完的经费,让他们研究自己想研究的任何东西,不用担心任何条约的限制。”
“你说,他们是愿意在普鲁士挨饿,还是来我这里实现人生价值?”
张雪铭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曼施坦因的心上。
他无法反驳。
因为张雪铭说的,全都是事实。
看到曼施坦因剧烈挣扎的神情,张雪铭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疙瘩,扔到桌上。
“这个,奉军制式手雷,简单可靠,威力巨大。你们的科学家来了,这条生产线,我白送给你们。”
“算是我个人,表示的一点小小诚意。”
那颗手雷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曼施坦因面前,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哪里是手雷。
这分明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张雪铭打断了他,“曼施坦因先生,你要想清楚。这笔买卖,你们不做,有的是人想做。”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觉得,如果我拿着虎式坦克的图纸去找嘤国人,或者六角国的人,告诉他们,我可以用技术换他们那些失业的工程师,他们会怎么选?”
“到时候,开着虎式坦克的,可就是嘤国皇家装甲师了。”
“你们的潜艇,面对的将是装备了最新声呐和高性能鱼雷的嘤国舰队。”
“你觉得,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还有机会吗?”
曼施坦因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不敢想那个画面。
普鲁士的陆军优势,将被彻底抹平。
而嘤国人一旦补齐了海军的短板,凭借他们庞大的舰队规模,普鲁士将永无出头之日。
张雪铭这是阳谋!
他把刀子递到你手上,逼着你对自己捅下去!
“我……我需要……向元首汇报。”曼施坦因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他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当然。”张雪铭脸上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站起来,亲热地拍了拍曼施坦因的肩膀。
“合作愉快,我的朋友。”
“哦,对了,提前恭喜你。”
“用不了多久,西欧大陆上,第一支真正的华械装甲师,就要在你的手中诞生了。”
……
七宝山,奉军的后勤和科研基地之一。
山顶的指挥所里,巨大的沙盘旁,张雪铭正和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聊着天。
这人叫茅堂辰,是张雪铭托了不少关系,才从南方请来的工程专家。
在另一个时空,他将是华夏桥梁工程界的泰斗。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满腹才华却无处施展的落魄工程师。
“少帅,您……您叫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茅堂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有些局促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实在想不通,这位权倾东北的少帅,找自己一个搞工程的来这军事重地,到底是为了什么。
“茅先生,你觉得我们华夏,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张雪铭没有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茅堂辰想了想,谨慎地回答:“枪炮?军队?还是……粮食?”
“都缺。”张雪铭摇了摇头,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但这些,都不是最根本的。”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茅堂辰。
“要想富,先修路!”
这句后世耳熟能详的口号,从张雪铭嘴里说出来,让茅堂辰愣住了。
第113章 死人,不能挡活人的路
“路?”
“对,路!”张雪铭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我在国外待过,我见过他们的公路网,四通八达,汽车在上面跑得飞快!他们的货物运输,效率是我们的几十上百倍!”
“可我们呢?”他指着窗外,“我们还在用什么?骡子,马车!从黑省把大豆运到关内,路上就要走几个月!这叫什么事啊!”
“这种落后的运输方式,正在拖垮我们的国家!我要改变它!我要在华夏的大地上,建起一张和西方一样,不,比他们更先进的公路网!”
茅堂辰被张雪铭描绘的蓝图震撼了,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疑虑。
他是个务实的人。
“少帅,您的想法很好,可是……钱呢?”
他苦笑了一下,“您知道修一条达到西方标准的水泥公路,要花多少钱吗?那是个天文数字。我们现在……别说整个华夏了,就是把整个东三省的财政收入全砸进去,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张雪铭大手一挥,显得豪气干云,“我只问你,技术上,你行不行?”
说着,他从旁边抽出一张巨大的地图,在桌上铺开。
江逐和谷明轩立刻上前,将地图的四个角压住。
张雪铭拿起一根指挥棒,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看这里,黑省哈市!”
“我要你,以这里为起点,修建一条公路!”
他的指挥棒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划出一条惊心动魄的路线。
“向南,穿过吉省,抵达奉天。然后一路向西南,越过山海关,进入华北平原,直抵北平、津门!”
“这只是主干道!”
“我还要有无数的支线,连接沿途所有的重要城市、矿产区、军事要地!”
茅堂辰的嘴巴越张越大,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着地图上那条贯穿了数个省份的红色线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疯了!
这个少帅绝对是疯了!
“少……少帅!”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完全没有必要啊!”
“从哈市到奉天,再到北平,我们已经有铁路了!铁路的运力,比公路要大得多!我们为什么还要耗费巨资,去修一条平行的公路?”
“而且……”茅堂辰看了一眼张雪铭,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话,“就算路修好了,给谁用呢?全华夏的小汽车加起来,恐怕都没几辆。修这么好的路,不是巨大的浪费吗?”
他的质疑很尖锐,也很现实。
旁边的江逐和谷明轩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然而,张雪铭却笑了。
“铁路?铁路是很好,但我的装甲车能在铁轨上跑吗?我的坦克能装上火车皮,快速机动到任何一个需要它们的地方吗?”
“战争的模式,早就变了,茅先生。未来的陆地战争,是钢铁洪流的对决,谁的机动性更强,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茅堂辰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是个工程师,不是军事家,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至于小汽车……”张雪铭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茅堂辰无法理解的神采。
“现在是没有。但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我张雪铭要做的,不只是打赢几场仗。我要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过上好日子!我要让我的治下,家家户户都买得起小汽车!”
“我们今天修的路,不是为我们自己修的。”
“是为我们的子孙后代修的!”
“是为一个崭新的华夏修的!”
茅堂辰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被张雪铭描绘的宏伟蓝图彻底震撼了。
为装甲洪流开路。
为未来的民生铺垫。
这个年轻人的眼光,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太多太多。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整个人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少帅……如果,如果您说的是真的……”
“那这个工程,将会是……是史无前例的!”
他作为一名工程师的毕生追求,不就是参与这样一项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工程吗!
茅堂辰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他从一个质疑者,变成了一个最狂热的拥护者。
他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少帅,要修这样的路,需要的东西太多了!”
“首先是设备!我们需要最先进的盾构机来开凿隧道,需要至少二百辆大马力的柴油压路机来平整路基!”
“还有,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能够海量供应高标号水泥和高强度钢筋的后方!这意味着,我们需要配套的矿场、水泥厂、钢铁厂!”
茅堂辰一口气说出了一连串的要求,每一个都堪称天方夜谭。
张雪铭却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没有半点为难的神色。
他扭头对身后的江逐吩咐道。
“听到了吗?”
“立刻去给曼施坦因发电报,把茅先生需要的设备列个清单给他,让他报价。”
“告诉他,钱不是问题,东西我要最好的!”
“另外,让谷明轩和岳父那边全力配合,茅老需要什么矿,需要什么厂,立刻给我建起来!”
江逐立正敬礼。
“是!少帅!”
茅堂辰看着张雪铭轻描淡写地就安排下去了,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忍不住又提了一个难题。
“少帅,压路机……柴油压路机国内根本没有,全靠进口,二百辆……这太难了。”
张雪铭笑了。
“谁说一定要用压路机?”
他拍了拍腰间的枪套。
“我们有坦克。”
“把炮塔拆了,前面装上一个几吨重的大铁滚子,这不就是现成的压路机吗?”
“马力足,跑得快,劲儿还大!除了费点油,没别的毛病!”
“噗!”
茅堂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用坦克当压路机?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吗?
简直是……简直是天才!
他看着张雪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
“好……好办法……”
茅堂辰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说道。
“少帅,设备和材料解决了,还有更麻烦的。”
“这个工程横跨数省,牵扯极大,起码需要六十多个部门协同配合,这中间的协调工作……”
张雪铭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你不用管。”
“我会成立一个最高指挥部,我亲自担任总指挥。”
“所有部门,谁敢不配合,谁敢拖后腿,军法从事!”
茅堂辰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少帅的霸气,简直扑面而来。
“那……那沿途的障碍物呢?比如河流、山脉,甚至是……居民的祖坟?”
张雪铭的回答更加干脆。
“河上建桥,山里开道。”
“谁家的房子挡路了,给钱,让他搬。”
“谁家的祖坟挡路了,也给钱,让他迁。”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就算是我张家的祖坟挡了路,也一样给我迁走!”
“死人,不能挡活人的路!”
第114章 你把家底都掏空了?
茅堂辰彻底服了。
连自家祖坟都说迁就迁,还有什么事情是这位少帅不敢干的?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好!”
“少帅有如此决心,我茅堂辰这条老命,就交给您了!”
他挺直了腰杆,说出了下一个,也是最庞大的需求。
“少帅,我需要人!”
“我需要至少一百万精壮劳动力!”
“一百万?”
张雪铭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问题。”
“我们张贴告示,面向全华夏招工!”
“管吃管住,还发高薪!”
“茅先生,这不只是修一条路,这也是一次以工代赈!”
“我们用基建,把整个华夏的经济都盘活,让千千万万吃不饱饭的百姓,有工开,有钱赚!”
茅堂辰听得热血沸腾,他感觉自己参与的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工程项目,而是一场改变国运的伟大事业。
他深呼吸,说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要求。
“少帅,最后一样东西……”
“钱。”
“我初步估算,启动资金,至少需要……六个亿!”
“银元!”
说完这个数字,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六个亿,这简直要把整个东三省的府库都搬空了。
他以为张雪铭会被这个天文数字吓到。
然而,张雪铭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六个亿?”
“够吗?”
“走吧,我带你去拿钱。”
说罢,他转身就走。
茅堂辰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
张雪铭府邸的地下金库外。
茅堂辰看着一箱箱被士兵们抬出来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元和金条,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跟在后面的戴献昇,脸色却比哭还难看。
他看着那些雪白的银元哗啦啦地流出库房,心疼得直哆嗦,走路都有点飘。
“少帅……我的亲娘哎……这……这可是咱们全部的家底啊……”
“六个亿……就这么……就这么拨出去了?”
戴献昇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每抬出去一箱,他的心就抽搐一下。
旁边的虎娃子倒是没心没肺,他拍了拍戴献昇的肩膀,瓮声瓮气地安慰道。
“戴先生,你别心疼了。”
“少帅说了,钱没了,再赚就是了!”
戴献昇欲哭无泪。
“赚?怎么赚?你说的轻巧!这可是六个亿!不是六块钱!”
他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了。
张雪铭走出金库,看着愁眉苦脸的戴献昇,忍不住打趣道。
“行了,三舅,看你那点出息。”
“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少帅!”
张雪铭回头一看,只见谷蕊雨提着裙摆,快步向他跑来。
“听下人说,你把家底都掏空了?”
谷蕊雨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关切地问。
张雪铭刮了刮她的鼻子,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是啊,被彻底掏空了,现在是穷光蛋一个了。”
谷蕊雨一听,立刻急了。
她踮起脚,凑到张雪铭耳边,小声说。
“你别急呀!”
“我还有好多零花钱呢,都给你!”
“要是不够,我……我这就给我爹发电报,让他先调几百万过来给你应急!”
看着妻子一脸认真的模样,张雪铭心中的那点压力顿时烟消云散。
他哈哈大笑起来,一把将谷蕊雨揽入怀中。
“我的好老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放心吧,你男人我,还没到需要靠老婆嫁妆的地步。”
“等着瞧好了,今天花出去六个亿,明天,我就能赚回来六十个亿!”
夜色下的奉天,华灯初上。
华夏国宾馆的顶层露天平台,整个奉天城的璀璨夜景,都成了这顿晚餐的背景板。
凉爽的晚风吹拂着,带着一丝惬意。
宋眉灵却感受不到。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戒备地看着对面那个男人。
张雪铭。
这个搅动了整个华夏风云的男人,此刻正悠闲地切着面前的牛排,动作优雅得不像一个手握重兵的军阀。
“我说,宋小姐,你都站了快半小时了,不累吗?”张雪铭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开口。
“菜都要凉了。”
“专门给你请来的西餐大厨,不给个面子?”
宋眉灵冷着脸。
“张少帅,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把我强行‘请’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吃一顿饭?”
她特意在“请”字上加了重音,讽刺意味十足。
张雪铭终于抬起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不然呢?”
他指了指桌上精致的菜肴。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天大的事,也得填饱了肚子再说。”
宋眉灵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平台上却格外清晰。
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又气又窘。
这个混蛋!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算了,跟他置气,饿的是自己。
她拿起刀叉,动作有些僵硬,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
味道出奇的好。
她紧绷的神经,总算稍稍放松了一些。
看到她开始吃了,张雪铭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就对了嘛。”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古怪。
最终,还是宋眉灵先沉不住气了。
她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目光灼灼地盯着张雪铭。
“六亿银元。”
她开门见山。
“到底准备用来干什么?”
“别跟我说是扩充军备,奉军现在的规模,再扩充就要把自己吃垮了!”
张雪铭喝了一口红酒,不急不缓地开口。
“修路。”
“什么?”宋眉灵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修路。”
张雪铭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修一条路。”
“一条从黑省哈市开始,贯穿整个东三省,越过山海关,直抵北平、津门的高标准水泥公路!”
“而且,这只是一条主干道。”
“以它为中心,会延伸出无数的支线,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所有重要的城市、矿区和军事要地!”
宋眉灵彻底愣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被张雪铭这番话震得嗡嗡作响。
修路?
修一条贯穿数个省份的公路网?
她出身财阀世家,对金钱和工程的规模有着最直观的认识。
她几乎是瞬间就算出,这需要一笔多么恐怖的资金。
那六亿银元砸进去,可能连个响都听不到!
第115章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
“你……你疯了!”
宋眉灵脱口而出,看张雪铭的眼神,简直在看一个怪物。
“你知道这是多大的工程吗?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你知道这根本不现实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们有铁路!从哈市到北平,我们有现成的铁路!运力巨大,成本低廉!你为什么要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再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路修好了给谁用?给那些达官贵人开着小汽车兜风吗?全华夏的小汽车加起来有几辆?为了这么几辆车,去修几千公里的路?张雪铭,你这是天大的浪费!”
她的质问,和茅堂辰如出一辙。
这是任何一个务实的人,都会提出的问题。
张雪铭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反问。
“说完了?”
“宋小姐,你说的都对。”
“但是,你想过没有,我的装甲洪流,能在铁轨上开吗?”
“我的摩托化步兵,我的坦克,我的自行火炮,能随时随地从火车上下来,投入战斗吗?”
宋眉灵被问得一滞。
“战争的模式早就变了。”
张雪铭的语调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未来的陆地战争,是速度和机动性的对决。谁能更快地将钢铁部队投送到决定性的地点,谁就赢了一半。”
“铁路?目标太大,太容易被破坏。一条铁轨被炸断,整条线就瘫痪了。公路网不一样,它能让我的部队像血液一样,流淌到任何需要的地方!”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而且,我修路,不光是为了打仗。”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穿过奉天的万家灯火,望向了更北边的方向。
那片被黑夜笼罩的,广袤无垠的土地。
“宋小姐,你知道白熊从我们这里,抢走了多少土地吗?”
“一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
“你知道我们那片叫外东北的故土,如今怎么样了吗?”
宋眉灵的心猛地一跳。
她没想到,张雪铭会突然提起这个。
“我要北上。”
张雪铭一字一句地说道,话音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等我整合了整个华夏的力量,我就要北上,跟白熊好好谈一谈!”
“他们拿走的,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我要夺回我们曾经失去的一切!”
宋眉灵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头顶。
强汉盛唐,内圣外王!
这八个字,是华夏读书人最高的政治理想。
可是在这个时代,谁还敢提?
谁还有这个魄力去想?
她想到了蒋先生。
他想的是什么?
攘外必先安内。
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对内重拳出击,对外唯唯诺诺。
为了几个师的编制,为了拉拢分化地方派系,他能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可你问他,被抢走的国土怎么办?
他只会告诉你,要忍耐,要等待时机,要“卧薪尝胆”。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宋眉灵第一次,为自己的家族,为自己一直以来支持的蒋先生,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汗颜。
格局。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
张雪铭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对了,忘了告诉你。”
“滇南的龙志舟,还有两广的老白,都派了特使过来,现在人就在帝都。”
“他们想跟我谈谈。”
轰!
如果说刚才的修路计划和北上宣言,是让宋眉灵震惊。
那么这句话,简直就是在她脑海里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
龙志舟!老白!
那都是跺一跺脚,整个南边都要抖三抖的顶尖地方实力派!
他们……他们竟然主动派人来接触张雪铭?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这些老狐狸眼里,张雪铭已经不再是一个仅仅盘踞在东北的军阀,而是有了问鼎中原,整合华夏的资格和潜力!
这……这怎么可能!
宋眉灵的脑袋里乱成一锅粥,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的认知。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离这个不断颠覆她三观的男人远一点。
可她起得太猛,加上情绪激荡,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一晃,便站立不稳,直直地向后倒去。
“小心!”
张雪铭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揽入怀中。
柔软的身体撞进一个坚实又温暖的胸膛。
宋眉灵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独特的,属于男性的气息。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
咚。
咚。
咚。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平台的晚风,也变得温柔起来。
......
张雪铭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国宾馆。
阳光正好,洒在他挺拔的军装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刚迈下台阶,就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愣了一下。
国宾馆门口,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
不是记者,也不是什么达官显贵。
而是一群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长衫的文士,和更多穿着蓝布学生装的年轻人。
他们一个个面带焦虑,眼神里充满了期盼,看到张雪铭出来,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少帅!”
“是少帅出来了!”
“大家别挤,别惊扰了少帅!”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学生代表,在众人的推举下,鼓起勇气走上前。
他对着张雪铭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少帅,学生张书砚,豫中大学共勉会代表,恳请少帅为我华夏千年文脉做主!”
张雪铭眉头微微一挑,示意他继续说。
张书砚稳了稳心神,快速而清晰地说道。
“少帅,前段时间,我们学校的考古队在豫中安阳一带,发现了商朝的甲骨文遗址!”
“甲骨文?!”
张雪铭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可是华夏文明的根!是刻在龟甲兽骨上的史书!
他脸上的轻松惬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情况怎么样?发掘了多少?保护措施呢?”
他连珠炮似地发问。
张书砚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发掘……发掘工作很不顺利!”
“我们人手和经费都严重不足,目前只抢救性地发掘出了不到两千片。”
“更可恨的是,就在前几天,我们清点的时候发现,库房里遗失了三百多片!”
“三百多片!”张雪铭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那不是三百多块骨头,那是三百多页无法复制的信史!
张书砚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们怀疑是内鬼偷出去卖了!而且……而且还有洋人!”
“那些洋人打着考古和传教的幌子,在当地大肆收买,甚至自己组织人手偷偷挖掘!当地的官府,还有……还有南边派来的人,他们根本不管!甚至还给洋人行方便!”
“少帅,这都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啊!就这么一片片地流失海外,学生……学生心痛啊!”
“求少帅出兵,护住我们的根!”
第116章 把整个豫中都围起来
说完,张书砚再次深深鞠躬,他身后的所有学生和文士,全都齐刷刷地弯下了腰。
“请少帅,为我华夏文脉做主!”
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充满了悲愤与期盼。
张雪铭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刚刚才为了让百姓有饭吃,豪掷六亿。
转眼间,就有人在挖这个国家的根!
还是内外勾结着一起挖!
“他妈的!”
张雪铭低声骂了一句,眼神锐利得吓人。
“遗失的那三百片,有线索吗?有没有可能已经出海了?”
一个年长的文士连忙回答:“少帅,我们查过,最近几日并没有大批量的甲骨文流出市面,那些洋人行事诡秘,我们猜测,他们可能想凑齐一批,从津门或者沪上直接运走!”
“运走?”
张雪铭冷笑。
“我张雪铭还站在这里,他们想把华夏的骨头从我的眼皮子底下运走?”
“做梦!”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卫兵大吼。
“去!把戴献昇给我叫过来!”
没过多久,还在为六个亿心疼得肝颤的戴献昇,被卫兵半拖半拽地架了过来。
他看到门口这阵仗,腿肚子都有点软。
“少……少帅,又……又出什么事了?”
张雪铭指着张书砚他们,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戴献昇听完,也是大惊失色。
“甲骨文?!洋人偷挖?!”
“岂有此理!这帮杂碎!”
张雪铭没有理会他的愤怒,直接下达命令,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命令!”
“让马俢峰的新编装甲旅,立刻!马上!全速开进豫中!”
“让王德彪的第二军,给我把整个豫中都围起来!”
戴献昇吓了一跳。
“少帅!动用一个旅和一个军?这……这是要打仗啊!”
“就是打仗!”
张雪铭眼神狠厉。
“告诉马俢峰,到了地方,所有洋人的所谓考古队,全部给我扣下!敢反抗的,就地格杀!装备和人,我给他补!”
“告诉王德彪,蒋中正留在豫中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缴了械!谁敢叽歪半句,就当叛国处置!”
“豫中,从现在开始,由他王德彪说了算!”
“还有!”
张雪铭盯着戴献昇,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亲自给王德彪发电报,就说是我说的。”
“他要是再让一片甲骨文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我就扒了他的皮,把他挂在安阳的城门楼子上风干!”
戴献昇被这股杀气骇得一个哆嗦,不敢再有任何异议,立正敬礼。
“是!我马上去办!”
说完,他转身就跑,生怕跑慢了,那股杀气会先把自己给风干了。
看着戴献昇的背影,张书砚和一众学生文士,全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只是来恳求,谁能想到,少帅的回应,是如此的雷霆万钧!
不讲道理!
不计后果!
直接出动了最精锐的装甲旅和一整个军!
这就是少帅的态度!
张书砚带头,再次深深鞠躬。
“学生,替豫中百姓,替华夏后人,谢少帅!”
……
国宾馆顶楼天台。
宋眉灵端着一杯红酒,凭栏远眺,楼下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听到了学生们的悲愤,也看到了张雪铭的滔天怒火。
更看到了那两个整编的王牌部队,是如何被他一句话就调动起来,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豫中。
她轻轻晃动着酒杯,鲜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她的家族和蒋中正。
她太清楚那些人是什么德性了。
在他们眼里,什么国家,什么民族,什么文脉,都不如一张实实在在的银行本票。
别说甲骨文,只要价钱合适,他们连故宫都能打包卖了。
可是张雪铭……
这个男人,前脚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以工代赈”计划,把自己的家底掏空。
后脚,就为了几百片谁也看不懂的破骨头,悍然出动大军,不惜与洋人和蒋中正直接开战。
在商言商,这简直是天底下最亏本的买卖。
可他做起来,却是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的义无反顾。
“六个亿,他说花就花了。”
“两个军,他说动就动了。”
宋眉灵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张雪铭啊张雪铭,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的心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她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让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忽然觉得,自己家族和蒋中正所追求的那些东西,跟这个男人正在做的事情比起来,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可笑。
……
楼下。
张雪铭安抚了激动不已的学生们,让他们先回去等消息。
他刚准备上车,江逐就快步走了过来,低声汇报。
“少帅,刚刚收到消息,遗失的那批甲骨文,大概率还没有出津门。”
“嗯?”张雪铭停下脚步。
江逐继续说道:“我们调查统计局在津门的人已经动起来了,正在全城排查。另外,我已自作主张,调了刘恒营的一个营,秘密集合待命。”
“干得好。”张雪铭点头赞许。
“另外,津门的汤裕霖也传来消息,说最近法租界和意租界有几个洋人行踪诡异,出手阔绰,正在高价收购一些来路不明的古董。”
“租界?”
张雪铭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地方,鱼龙混杂,是全华夏最难啃的骨头之一。
“看来,这帮耗子是想从租界里打洞溜出去。”
他冷笑一声,拉开车门。
“江逐。”
“到!”
“通知下去,我要亲自去一趟租界,会会这帮喜欢挖人祖坟的洋耗子!”
江逐神情一凛,立刻应道。
“是!”
汽车引擎发动,载着满身杀气的张雪铭,如一支离弦的箭,朝着租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围绕着国宝的暗战,即将在华夏最繁华也最混乱的城市里,彻底引爆。
津门,督军公署。
汤裕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来的电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电报的内容很短,甚至可以说有些没头没尾。
“四爷,津门有鬼,需您配合。封锁海陆,只进不出。可疑洋人,先行控制。雪铭拜上。”
没有解释,没有前因后果,只有命令。
封锁津门?控制洋人?
这是要捅破天的大事!
一个不好,就是国际纠纷,兵戎相见!
可发报的人是张雪铭。
是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管自己叫四大爷的侄子。
汤裕霖吐出一口浊气,将电报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卷曲,化为灰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第117章 你想掀了津门的天?
津门,各国租界犬牙交错,势力盘根错节,水深得不见底。
他汤裕霖能在这里坐稳督军的位置,靠的就是一个“稳”字。
可现在,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侄子,要他把这潭水搅浑。
“妈的。”
汤裕霖低声骂了一句,脸上却露出一抹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和他那几个拜把子兄弟,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骨子里就不是安分的主。这些年坐镇津门,养尊处优,骨头都快生锈了。
张雪铭这封电报,把他骨子里的那股悍勇之气,又给勾了出来。
“来人!”
汤裕霖猛地转身,对着门外吼道。
一名副官立刻推门而入,立正敬礼。
“传我命令!”汤裕霖的嗓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津门全城戒严,海陆码头、火车站、所有出城要道,即刻起全部封锁!许进不许出!”
“第二,调动城防司令部,警察厅,所有能动用的人手,给我把津门地面上的所有洋人,都给盯死了!尤其是那些最近才到津门的生面孔!”
“第三,但凡有任何形迹可疑,或者拒不配合的,不管他是哪国人,先给我扣了再说!”
副官听得眼皮直跳,冷汗都下来了。
“督帅,这……这要是引起了外交纠纷……”
“我担着!”
汤裕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出了任何事,我汤裕霖一个人扛!你只管执行命令!”
“是!”
副官被他这股气势所慑,再也不敢多问,挺胸应道,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很快,刺耳的警报响彻了整个津门的上空。
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开上街头,原本繁华的城市,瞬间被一股肃杀的气氛所笼罩。
公署大楼里,电话铃此起彼伏,军官们的吼叫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整个津门,乱了。
……
与此同时,一列挂着奉军牌照的汽车,正平稳地行驶在从帝都前往津门的公路上。
开车的年轻人叫刘恒,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透着一股书卷气,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异常沉稳。
他本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前途一片大好,却在听了张雪铭的一次演讲后,毅然决然地投笔从戎,跑到了奉天。
张雪铭见他有文化,人也机灵,又肯下苦功夫,便破格提拔他做了自己卫队的上尉营长。
对此,刘恒感激涕零,把张雪铭当成了自己的信仰。
他时不时地会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那个男人。
少帅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看不出喜怒。
可刘恒知道,这位年轻的统帅,心里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撼动整个华夏的滔天巨浪。
他要做的,就是握紧方向盘,为少帅扫清前路上的一切障碍。
“我说小刘啊,你能不能专心开车?”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女音响起。
“你这看后视镜的频率,比我眨眼都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们少帅呢。”
坐在张雪铭身边的陆晓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女士西装,长发盘起,显得干练又飒爽。作为张雪铭的秘书处总长兼外务部副总监,她是整个奉军高层里,为数不多敢跟张雪铭呛声的人。
刘恒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
“陆总长,我……我是在观察后方情况,确保少帅的安全!”
“行了行了,知道你忠心护主。”陆晓娅不耐烦地摆摆手,“就你这三步一回头的小媳妇样,真要有危险,你反应得过来吗?”
“我……”刘恒被怼得哑口无言。
“晓娅。”
后座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张雪铭,终于睁开了眼睛。
“别欺负老实人。”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在陆晓娅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我怎么觉得,你眼角的鱼尾纹,又多了两条?”
陆晓娅的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秒,她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哪有?哪有鱼尾纹?张雪铭你别胡说八道!”
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张雪铭心情好了不少。
他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说道:“你看你,每次从帝都或者金陵回来,脾气都这么冲。这次又是谁惹你了?”
陆晓娅没好气地收起镜子,白了他一眼。
“除了你,还能有谁?”
她抱怨道:“我在奉天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一个人跑来帝都风流快活。完了还要把我当壮丁一样拉过来,给你收拾烂摊子。我上辈子是欠了你们老张家的吗?”
张雪铭笑而不语。
张雪铭不紧不慢地开口。
“怎么,这车里的酸味都快把我熏晕了,跟藏了个酸菜缸似的。你这是……吃醋了?”
“我呸!”
陆晓娅啐了一口。
“本小姐会吃你这个花心大萝卜的醋?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环抱双臂,冷哼道:“再说了,人家江南来的小白菜,又水灵又温柔,哪里是我这种东北的野丫头比得上的?您老人家慢慢品,别噎着就行!”
“小白菜是不错。”
张雪铭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评价道。
然后,他话锋一转,看着陆晓娅,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可我这个人吧,有个毛病。”
“喜新,但不厌旧。”
陆晓娅被他这句骚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
车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过了好一会儿,张雪铭才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好了,不逗你了。”
“这次带你来,不是让你游山玩水的,是有正经事要你做。”
陆晓娅也立刻调整好状态,恢复了干练总长的模样。
“说吧,什么事?”
张雪铭的目光投向窗外,津门的方向。
“我要把事情做好。”
他的话语很平静,但陆晓娅却从中听出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她冰雪聪明,立刻就联想到了张雪铭这一路上的种种反常举动。
一个惊人的猜测,在她脑海里成型。
“你……你想掀了津门的天?”
张雪铭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次,会让你频繁地跟那些洋人打交道。”
“他们可能会傲慢,会无礼,会用尽一切办法来压迫你,试探我们的底线。”
他的嗓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只有一个要求。”
“挺直你的脊梁。”
第118章 可能需要你帮忙
津门。
华夏最古老的港口城市之一。
自从开埠通商以来,这里就成了各路资本和冒险家的乐园。高楼林立,商号遍地,金融业极其发达,号称北方的经济中心。
然而,繁华的b面,是深入骨髓的混乱。
九国租界犬牙交错,将这座城市切割得支离破碎。
张雪铭的四大爷,津门督军汤裕霖,名义上是这里的最高长官,可实际上,他连自己督军府门口那条街都管不明白。
这里,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汽车停在北宁公园门口,张雪铭没有急着去找汤裕霖,而是和江逐一起,在路边找了个茶摊坐下。
他点了两碗大碗茶,然后冲着旁边一个正在擦车的寸头黄包车夫招了招手。
“师傅,过来歇歇脚,喝碗茶,我请。”
那寸头汉子三十来岁,膀大腰圆,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活的。他也不客气,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端起一碗茶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谢了您嘞,这位爷!”汉子擦了擦嘴,爽朗地说道,“您这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张雪铭笑了笑:“东北来的,过来办点事。跟师傅你打听打听,这津门地面上,现在是个什么章程?”
“章程?”寸头汉子来了兴致,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打开了话匣子。
“那可就复杂了!您瞅见没,这津门城,看着是咱们华夏的地界,可实际上呢?嘿,那是‘一城两国’,不,是‘一城十国’!”
“督军府的汤大帅,那是咱们明面上的官。可出了那条街,英吉利、法兰西、山姆国、东洋人……谁的面子他都得给。那些个洋人,在租界里就是太上皇!”
寸头汉子说得唾沫横飞,显然是对这现状憋了一肚子火。
“那除了洋人呢?咱们华夏人自己,总有说了算的吧?”张雪铭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继续问道。
“有!怎么没有!”汉子一拍大腿,“除了官府和洋人,这津门城里还有三股势力最大。一是那些开银行、开洋行的大财阀,有钱能使鬼推磨。二是盘踞在各处的地头蛇,青帮红帮,拜香堂口的,个个不好惹。”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朝码头的方向努了努嘴。
“不过啊,要说这津门地面上,现在谁的拳头最硬,还得是那位爷。”
“哦?哪位爷?”
“袁二公子,袁翰云!”寸头汉子一脸敬畏,“袁大头的二公子!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北洋太子爷。汤大帅管的是面子,这位袁二爷管的,才是里子!尤其是九号码头,那一带,他说了才算!”
张雪铭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情报,和调查统计局给的差不多,但从一个本地车夫嘴里说出来,就更添了几分活生生的江湖气。
看来,想在这津门把那批甲骨文挖出来,光靠官方力量是不够的,必须得借助这些地头蛇的势力。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惊喜和不确定的声音。
“敢问……前面可是奉天的张少帅?”
张雪铭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长衫,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正带着一个老者,快步向他走来。
那中年人眼神里全是掩不住的激动和敬佩。
“我刚才在车里远远看着,就觉得身形像,没想到真是少帅大驾光临!”
张雪铭站起身,打量了对方一眼:“你是?”
“鄙人袁翰云。”中年人恭恭敬敬地一抱拳,“家父袁世凯。”
袁翰云!
说曹操曹操就到。
旁边的寸头汉子一听这名号,手里的茶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整个人都懵了,看看袁翰云,又看看张雪铭,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的天爷!
一个是津门地下皇帝袁二爷!
另一个……能让袁二爷这么恭敬的,姓张的少帅……
整个华夏,除了奉天那位,还能有谁?
寸头汉子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给跪了。他刚才……居然跟少帅拍着桌子吹了半天牛?
张雪铭没理会旁边已经石化的车夫,他看着袁翰云,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是袁二爷,久仰。”
“少帅千万别这么叫,折煞我了!”袁翰云连忙摆手,态度谦卑到了极点,“您叫我翰云就行!说起来,我这条命都是少帅您救的!”
“哦?”
“上次我在北平遇刺,要不是少帅您的人及时出手,我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袁翰云说着,对着张雪铭深深一躬,“这份恩情,翰云没齿难忘!”
他抬起头,眼神灼热地看着张雪铭。
“后来,我听说了少帅在帝都做的一切,以工代赈,救济百万灾民!前两天,又听说您为了国宝甲骨文,不惜出动大军,要跟洋人和蒋中正掰手腕!”
“少帅!”袁翰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您做的,才是爷们儿该干的事!我袁翰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家父算一个,您,算一个!”
这番话,发自肺腑,情真意切。
张雪铭能感受到,对方是真的敬佩自己。
他拍了拍袁翰云的肩膀:“都是华夏子孙,分内之事罢了。”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翰云,我这次来津门,确实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少帅您尽管吩咐!”袁翰云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我袁翰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袁大头的种!”
“好!”张雪铭眼神一凝,“我收到消息,那批被盗的甲骨文,很可能还没出津门,大概率会从码头偷运出去。”
袁翰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娘的!这帮洋耗子,手也伸得太长了!挖咱们祖坟挖到津门来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回头对他身后的老者喝道:“福伯,马上传我的话下去!从现在开始,把所有码头都给我盯死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所有仓库,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撬开查!查不出来的,连人带货,直接给我沉到海里去喂王八!”
“是!二爷!”老者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这雷厉风行的做派,让张雪铭高看了袁翰云一眼。
不愧是能压住津门这片浑水的主儿,果然有几分魄力。
“少帅,您放心,只要那批东西还在津门,我就是掘地三尺,也一定给您翻出来!”袁翰云保证道。
张雪铭点了点头,又问道:“最近津门的洋人,有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袁翰云想了想,说:“闹腾是天天闹腾,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倒是没听说有什么大动静。法租界和意租界那几个行踪诡异的,我已经让汤大帅的人去查了。”
第119章 杀人,要诛心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嚣张的哄笑声。
只见几个穿着山姆国军服,喝得醉醺醺的士兵,正勾肩搭背地走过来,其中一个还故意撞倒了路边的小贩摊子,引得周围百姓敢怒不敢言。
张雪铭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那几个山姆国士兵也注意到了他,或者说,注意到了他身上那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强大气场。
他们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一个满脸雀斑的士兵,用蹩脚的中文,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嘿,小子,你看什么看?”
张雪铭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江逐和袁翰云的手下,已经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手都按在了腰间。
那个山姆国士兵被张雪铭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酒精壮了胆,他往前一步,几乎是把脸凑到了张雪铭面前,语气更加嚣张。
“问你话呢!哑巴了?”
“再看,信不信老子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你说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慢条斯理地问道,“风大,我没听清。”
那个士兵显然把张雪铭的举动当成了服软,他更加嚣张了,挺着胸膛,用手指几乎戳到张雪铭的鼻子上。
“我说,我要把你的……”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响彻街道。
所有人都看呆了。
张雪铭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个嚣张的士兵,整个人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一屁股墩坐在地上,张嘴吐出一口血水,里面还混着两颗黄白色的门牙。
他彻底懵了,捂着迅速肿胀起来的脸颊,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你敢打我?!”
面对山姆国士兵几乎要贴到脸上的挑衅,张雪铭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在跟我说话?”
那个满脸雀斑的士兵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嘴里喷出浓重的酒气。
“不然呢?这里还有别人敢这么瞪着你山姆国爷爷?”
“小子,我再问你一遍,你他妈……”
另外几个山姆国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搞懵了。
足足过了两秒,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同伴被人当街扇飞了门牙!
“法克!”
“你敢动手?!”
“弄死他!”
几个人怒吼着,纷纷从腰间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张雪铭。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几乎不分先后地从街角一处不起眼的阁楼上传来。
那两个刚刚举起枪的山姆国士兵,眉心处各自多了一个精准的血洞。
他们脸上的怒火和狰狞瞬间凝固,眼神里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这一下,比刚才的耳光更加震撼。
街上的百姓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又死死捂住嘴,眼中却闪烁着兴奋和解气的神采。
剩下的那个山姆国士兵,彻底傻了。
他手里的枪举到一半,僵在空中,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裤裆处迅速洇湿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酒,全醒了。
他看着地上两具尚在抽搐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张雪铭,感觉自己仿佛在面对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张雪铭甚至没去看地上的尸体。
他迈开步子,缓缓走到那个幸存的士兵面前,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每一下都敲击在对方的心脏上。
他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滚回去。”
“告诉你家主子,我叫张雪铭。”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了,在租界里等着我。”
“我,亲自去取。”
那士兵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扔掉手里的枪,哭爹喊娘地朝着租界的方向狂奔而去。
张雪铭直起身,看都没看周围一眼,对袁翰云说:“翰云,看来得给你添麻烦了。”
袁翰云看着张雪铭,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什么叫霸气?
这才叫他娘的霸气!
“少帅说得哪里话!这帮洋杂碎,死有余辜!您这是为咱们津门百姓出气!”他激动地一挥手,“走,少帅,去我府上,我这就点齐人马,跟您一起干他娘的!”
张雪铭摆了摆手:“不急。杀人,要诛心。”
……
山姆国租界,公使馆。
公使西奥多正端着一杯威士忌,听着留声机里传出的爵士乐,心情颇为不错。
最近奉军势头太猛,统一北方,隐隐有南下之势,这严重影响了他们山姆国向南边几个大军阀出售军火的生意。
他正盘算着怎么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帅”张雪铭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这片土地上,谁说了才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公使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一个秘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西奥多眉头一皱,不悦地放下酒杯:“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是……是士兵!咱们的士兵在街上……被人杀了!”秘书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什么?”西奥多猛地站了起来,“谁干的?日本人?还是英国人?”
在他看来,敢在津门动他山姆国士兵的,也只有其他列强了。
“不……不是……”那个逃回来的士兵被带了进来,他已经吓得语无伦次,哆哆嗦嗦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张……张雪铭!他……他让我回来告诉您,让您洗干净脖子……”
“混账!”
西奥多听完,气得一把将桌上的威士忌扫到地上,水晶杯摔得粉碎。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张雪铭!”
“一个地方军阀的毛头小子,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眼珠一转,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生出一条毒计。
这不正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
正好借这个由头,调动军队,给奉军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惹怒山姆国的下场!
“来人!”西奥多对着门外大吼。
“立刻传我的命令!山姆国租界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士兵上街,在平安街一线构筑防线!把我们的马克沁机枪全部架起来!”
“另外,马上给我们在渤海湾的‘印第安纳’号舰队发电!告诉他们,山姆国在津门遭遇了战争挑衅,让他们立刻向津门港靠拢,提供炮火支援!”
“我要让那个姓张的知道,什么叫做现代化的战争!”
第120章 全部没收充公
下午两点半。
津门,平安街。
这里是华界与山姆国租界的交界处。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却是一片肃杀。
街道的一边,是穿着土黄色军服的山姆国士兵。他们依托着沙袋、铁丝网和征用来的商铺,构筑起了一道简陋但火力十足的防线,十几挺马克沁重机枪的黑洞洞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街道的另一边,则是整齐列队的奉军。
由卫队上尉营长刘恒率领的一个营,军容严整,士兵们手持崭新的辽十三式步枪,腰间挂满手榴弹,眼神锐利如刀。
在他们身后,几门迫击炮已经调整好了角度,炮口斜斜地指向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紧张的味道。
张雪铭坐在一辆军用卡车的车头上,江逐和袁翰云分立两侧。
他接过一个铁皮大喇叭,对刘恒点了点头。
刘恒会意,立刻下令:“全体都有!准备!”
张雪铭举起大喇叭,运足了气,声音传遍了整条街道。
“租界里的华夏同胞们,都听好了!”
“我,奉军统帅,张雪铭!”
“现在,我给你们十五分钟的时间,立刻、马上,从山姆国租界里撤出来!全部撤到平安街西侧来!”
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清晰有力。
“在此期间,你们的任何财产损失,我奉军,照价赔偿!”
“十五分钟后,任何还留在租界内的华夏人,后果自负!”
“至于洋人的所有财产,工厂、洋行、银行,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没收充公!”
这番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那些原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津门百姓,听到动静,纷纷涌上街头,远远地围观着。
当他们听清张雪铭的喊话后,人群瞬间就炸了锅。
“我的天!少帅这是要跟洋人动真格的了?”
“赔偿损失,没收洋人财产?我没听错吧!这……这也太顶了!”
“干他娘的!这帮洋鬼子在我们地盘上作威作福多少年了!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少帅威武!少帅万岁!”
百姓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被压抑了太久的怨气和怒火,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纷纷为奉军呐喊助威。
就在这时,山姆国租界的防线后方,也响起了一个大喇叭的声音,是西奥多。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声色俱厉地喊道:
“张雪铭!你这个野蛮的军阀!你这是在向伟大的山姆国宣战!你这是在破坏文明世界的秩序!我命令你,立刻放下武器,为被你杀害的士兵道歉赔偿!否则,你将承受山姆国最猛烈的怒火!”
张雪铭冷笑一声,再次举起大喇叭。
“西奥多公使,是吧?”
“我记得,去年,你们租界的一个士兵,喝醉酒轧死了一个我们拉黄包车的车夫。最后,你们公使馆赔了四十块大洋,就把这事了了。”
“在你们眼里,我们华夏人的一条命,就值四十块大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凛冽的杀意。
“今天,我杀了你两个兵。”
“我也不跟你废话,我用四百万发子弹,跟你重新谈谈这个价钱!”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对着身后的阁楼方向,轻轻做了一个手势。
“虎娃子。”
“砰!”
又是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响。
远处的租界防线后方,西奥多正举着望远镜观察,他脸上的得意和狰狞还没来得及散去。
一颗子弹,精准地穿过了望远镜的镜片,然后钻进了他的右眼。
西奥多的右边眼眶,瞬间炸开一个血洞,红的白的溅了副官一脸。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租界上空的宁静。
“有狙击手!保护公使!”
“上帝!公使中枪了!”
指挥部瞬间乱成一锅粥。
西奥多捂着血流不止的眼眶,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但他毕竟是军人出身,意志力远超常人。
他强忍着剧痛,嘶吼道:“还击!找到那个狙击手!给我杀了他!杀了……”
他的命令,被一阵更加恐怖的轰鸣彻底淹没。
……
“开炮!”
在法租界边缘,一个临时拆掉戏楼搭起来的木台子上,刘恒挥舞着令旗,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脚下,是几十个用木头架子临时固定住的铁管子,管子后面,拖着长长的引线。
这玩意儿,是兵工厂按照少帅给的图纸,捣鼓出来的“简易火箭弹”。
而在木台子周围,整整一个炮营的重炮、榴弹炮,早已昂起了炮口。
随着刘恒一声令下,地动山摇!
“嗖嗖嗖嗖嗖——!”
几十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尖锐的啸叫,如同愤怒的火龙,扑向山姆国租界的防线。
紧随其后的,是铺天盖地的炮弹。
轰!轰!轰隆隆!
山姆国租界的第一道防线,几乎是在瞬间,就被一片火海彻底吞没。
坚固的街垒被炸得粉碎,沙袋、铁丝网、还有士兵的残肢断臂,被巨大的气浪掀飞到几十米的高空。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那些侥幸听了张雪铭的话,提前从租界里跑出来的津门上流人士,此刻正站在远处的高楼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有人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有人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毯上。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打仗?”
“乖乖,奉军的炮火,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幸亏……幸亏跑得快啊!再晚一步,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他们一个个后怕不已,看向张雪铭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而那些选择留在租界里,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山姆国爸爸能护住自己的二鬼子们,此刻正经历着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
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他们家里的所有玻璃,墙壁上挂着的西洋画簌簌掉落,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落满了天花板上掉下来的灰。
他们瑟瑟发抖地躲在桌子底下,耳朵里全是轰鸣,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山姆国爸爸的军队呢?他们为什么不还击?”
……
刘恒站在高台上,看着远处的火光,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第二轮!循环发射!给老子炸!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重炮营!转移目标!给老子轰码头那边的洋人区!让那帮狗娘养的也尝尝厉害!”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简易火箭弹发射架被飞快地装填,再次喷出火舌。
而重炮营的炮口则微微调整角度,对准了码头附近那些漂亮的洋楼。
一发发炮弹呼啸而去。
曾经被洋人们视为天堂,普通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富人区,瞬间化作炼狱。
第121章 把他们往码头赶
山姆国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不讲道理的饱和式打击彻底打懵了。
他们别说还击了,连头都抬不起来。
只能像地鼠一样,蜷缩在残破的掩体里,祈祷炮弹不要落在自己头上。
“还击!我命令你们还击!”
指挥部里,右眼包着厚厚纱布的西奥多,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疯狂地咆哮着。
在卫兵的搀扶下,他冲到了仅剩的几门火炮旁边。
“开炮!对着他们轰!让他们知道山姆国陆军的厉害!”
几个炮兵终于鼓起勇气,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火炮。
“轰!轰!”
几发炮弹带着西奥多最后的希望,飞向奉军的阵地。
然而,就在炮弹飞到长街上空时,异变突生!
街道两侧的高楼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火线!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金属风暴,瞬间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那几发在空中飞行的炮弹,就像是撞上了礁石的鸡蛋,连带着战斗部,在半空中就被打得凌空碎裂,炸成一团团无力的烟火。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惊呆了。
袁翰云张大了嘴巴,指着那些喷吐火舌的高楼,结结巴巴地问:“少……少帅,那……那是什么玩意儿?连炮弹都能打下来?”
张雪铭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淡淡地解释道:“帝都兵工厂新出的玩意儿,叫火神机关炮。射速快了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袁翰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还叫没什么大不了?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他现在才明白,少帅之前说的那些话,根本不是吹牛。
人家是真的有把洋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实力!
而这样的屠杀,并不仅仅发生在一处。
在其他所有通往山姆国租界的道路上,奉军的攻势同样摧枯拉朽。
“四号坦克,前进!”
“把那几个铁皮罐头给老子碾碎了!”
奉军装甲部队的指挥官,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东北大汉,在无线电里咆哮着。
“收到!给俺瞧好吧!”
一辆德制四号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75毫米的主炮对准了不远处一辆正惊慌失措地试图调转车头的山姆国m2坦克。
“他妈的,还想跑?”
炮手狞笑着,狠狠踩下了击发踏板。
“咚!”
一声巨响。
炮弹出膛,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狠狠地撞在了那辆m1坦克的指挥塔上。
下一秒,一个让所有山姆国侨民和士兵肝胆俱裂的画面出现了。
m1坦克的整个炮塔,竟然被这一炮掀得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卧槽!牛逼!”
奉军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山姆国租界内,剩下的几辆m1坦克彻底慌了神。
他们的无线电频道里,充斥着同伴临死前凄厉的惨叫和电流的杂音。
他们虽然有先进的通讯设备,但此刻,这玩意儿带来的不是协同作战的便利,而是最直接的精神污染。
“魔鬼!他们是魔鬼!”
“我们的装甲被击穿了!上帝啊!”
“撤退!快撤退!”
然而,奉军的装甲兵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老张,你左我右,把他们往码头那边赶!”
“别让他们跑了!”
“老子今天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铁甲洪流!”
四号坦克上的m249班用机枪也开始怒吼,炽热的弹链疯狂吐出,将那些试图靠近坦克的山姆国步兵扫倒在地。
整个战局,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奉军的装甲部队,像一群经验丰富的老猎人,驱赶着几只瑟瑟发抖的兔子,一步步把他们逼向了绝路——津门港码头。
码头上,海风呼啸。
最后一辆完好的m1坦克被逼到了角落里,炮管绝望地低垂着,不敢有任何动作。
周围,是四五辆涂着奉军徽章的四号坦克,黑洞洞的炮口全都对准了它,像是一群即将享用美餐的猛兽。
“吱呀——”
m1坦克的顶盖被推开了。
一个金发碧眼的山姆国士兵,颤抖着举起了一面白色的衬衫。
他投降了。
“嘿,头儿,洋鬼子投降了!”一个奉军坦克兵探出头来,兴奋地喊道。
那个络腮胡指挥官开着自己的座驾,慢悠悠地靠了过去。
他从车上跳下来,背着手,绕着那辆m1坦克走了两圈,眼神里全是轻蔑。
“去,跟他们打个招呼。”指挥官对他身边的士兵努了努嘴。
“用少帅教咱们的鸟语。”
那个士兵清了清嗓子,憋了半天,用一口东北味儿十足的英语喊道:“哈喽?油……油们,死啦死啦地?”
坦克里的山姆国士兵吓得魂不附体,连连摆手。
指挥官哈哈大笑,他走上前,用手拍了拍m1坦克的装甲。
“告诉他们。”
“现在,立刻,马上,把你们这堆破铜烂铁,给老子开到海里去。”
翻译把话传了过去。
m1坦克里的山姆国大兵明显愣住了,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屈辱。
“头儿,他们说……这是他们的财产,不能这么做。”翻译小心翼翼地转述。
“财产?”
络腮胡指挥官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跳上自己的坦克,一把抢过通讯器。
“炮手!给老子听好了!”
“瞄准那玩意儿的履带,给老子来一发!”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财产硬,还是老子的炮弹硬!”
“咚!”
又一发炮弹呼啸而出。
精准地打在了那辆m1坦克的前方地面上,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在坦克装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这一下,比任何语言都有用。
那辆m1坦克里的士兵再也不敢有任何犹豫,立刻发动引擎,像一只受了惊的耗子,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还有那几辆!别愣着了!”
指挥官用炮管指了指其他几辆已经被打坏了履带,但还能勉强移动的m1坦克。
“都给老子下去,陪你们的兄弟!”
在绝对的武力威胁下,一辆又一辆的山姆国坦克,或主动,或被动地,被赶进了大海,在不甘的轰鸣声中,慢慢沉没。
“妈的!”
络腮胡指挥官看着海面上翻涌的气泡,狠狠地啐了一口。
“记不记得,庚子年的时候,就是在这儿,这帮狗日的洋鬼子,逼着咱们多少津门爷们儿,就是从这儿跳下去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仇恨。
“今天,老子就让他们也尝尝这个滋味!”
“给老子听好了!”他拿起大喇叭,声音传遍了整个码头。
“所有炮口,对准海面!给老子轰!”
“那些跳海逃生的山姆国兵,一个都别放过!机枪!手榴弹!给老子招呼!”
“让他们知道,欠了咱们华夏的血债,今天,连本带利,都得还回来!”
第122章 我需要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
与此同时,租界内的巷战也进入了白热化。
张雪铭亲自率领着一支突击队,如同尖刀一般,撕开了山姆国驻军的第一道防线。
他手下的兵,严格执行着他的命令。
“一人四百发子弹”的命令,不是一句空话。
他们根本不计较弹药消耗,手中的武器始终保持着最猛烈的射速,子弹形成的火网压得对面根本抬不起头。
那些留在租界里,妄想发国难财的二鬼子们,此刻正躲在屋子里,听着外面密集的枪炮声,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本以为奉军只是吓唬吓唬,没想到是来真的,而且是这么不留情面的打法。
早知道……早知道就跟着人群撤到平安街了!
现在好了,被堵在租界里,听天由命。
“少帅!”
刘恒快步跑到张雪铭身边,身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
“报告!敌军装甲部队已全部解决!码头也被我们控制了!”
张雪铭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伤亡如何?”
“我方轻伤三十七人,无人阵亡!这帮洋鬼子就是看着唬人,一冲就垮了!”刘恒的语气里充满了兴奋。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个通讯兵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神色紧张。
“报告少帅!紧急军情!”
“我方部署在渤海湾的观察哨发来电报,侦测到山姆国远东舰队主力,正全速向津门港驶来!”
“预计……预计三个小时后抵达!”
刘恒的脸色瞬间变了。
山姆国舰队!
那可是真正的海上霸主!
张雪铭却只是弹了弹烟灰,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然后递给了刘恒。
“给陈后埔发电。”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告诉他,我把整个华夏的未来都押在了他身上。”
“三个小时。”
张雪铭伸出三根手指。
“我需要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
电波划破天际。
将张雪铭的命令传到了远在旅顺港的华夏第一舰队指挥部。
陈后埔在收到电报后,只是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拿起了指挥室的电话。
“命令!”
“华夏第一舰队,立刻进入一级战斗部署!”
黄昏。
渤海与东海的交界线附近,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破碎的鎏金。
山姆国第七舰队司令,格雷厄姆,正站在旗舰“自由”号的舰桥里,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八艘代表着当今世界最强海上力量的钢铁巨兽,正以巡航速度,劈开波浪,直扑津门港。
“荒唐。”
格雷厄姆将电报纸揉成一团,又缓缓展开,反复看了几遍。
上面的文字清晰无比,但他就是无法理解。
津门租界被奉军攻击?
山姆国驻军被缴械?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个叫张雪铭的华夏新贵,脑子被驴踢了?
他承认,这个年轻人最近在华夏搞出的动静不小。
整合了北方,又在江南搅动风云,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但那又如何?
在山姆国强大的工业实力和军事力量面前,任何个人的野心都渺小得可笑。
惹怒山姆国的下场,就是被彻底碾碎。
连渣都不会剩下。
他起初以为,这封电报是某个参谋部的小职员喝多了,发错了的愚人节玩笑。
可紧接着,第二份,第三份加密催促电文接踵而至,措辞越来越严厉,甚至带着本土发来的命令。
他这才意识到,津门租界,可能真的出事了。
“一群蠢猪。”
格雷厄姆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租界里那帮没用的守军,还是在骂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张雪铭。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雷达兵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神情。
“报告司令!前方三十海里处,侦测到四艘不明身份舰船!”
格雷厄姆皱起了眉头,语气很是不耐。
“不明身份?这片海域除了我们和嘤国人,还有谁的船能被称之为‘舰队’?”
“通知他们,让他们滚开,别挡着山姆国海军的路。”
“可是,司令……”
雷达兵的额头冒出了细汗。
“我们无法识别对方的信号……而且……他们正在朝我们高速驶来!”
格雷厄姆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无法识别?你是在告诉我,我们这价值上千万的雷达系统,连几艘破船都分不出来吗?”
他指着雷达兵的鼻子骂道。
“这片大海上,只有山姆国的太平洋第七舰队和嘤国的远东舰队!没有其他!”
“报告司令!雷达……雷达好像出故障了!”
另一个负责监控的士兵突然惊叫起来。
格雷厄姆猛地转过头。
只见那块硕大的雷达显示屏上,原本清晰的扫描扇区,此刻忽然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所覆盖。
成百上千个光点,从四面八方涌现,瞬间将代表着第七舰队的绿色标识团团围住。
“故障?”
格雷厄姆看着那满屏的红点,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好啊,真是太好了!关键时刻,雷达坏了!去!把维修班给我叫过来!”
“我倒要看看,这堆昂贵的废铁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他的话音未落。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战斗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艘战舰!
凄厉的笛声穿透了舰桥的隔音玻璃,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格雷厄姆的怒气值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谁拉的警报!疯了吗!连警报系统也坏了?!”
“不!不是的,司令!”
最开始报告的那个雷达兵,此刻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向了舰桥外的天空。
“您看……您快看外面!”
“看什么看!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格雷厄姆嘴上骂着,几乎要一拳揍过去,但还是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夕阳的余晖下,海天相接之处,出现了一片小小的黑点。
起初,他以为是海鸟。
但那些黑点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放大,再放大!
当他终于看清那些黑点的真实面目时,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惊骇。
那是飞机!
是舰载机!
机头位置,涂装着狰狞的鲨鱼利齿涂装!
这个涂装……他见过!
在军情局最新的简报上!
是华夏第一舰队的舰载机联队!“飞鲨”!
格雷厄姆的瞳孔猛地收缩。
傲慢与轻蔑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全体战斗部署!”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防空部队就位!快!快!快!”
……
第123章 一个无比荒唐的命令
半个小时前。
华夏第一舰队,“冀州”号航空母舰。
巨大的飞行甲板上,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沈岳安静地坐在他的座舱里,手指在各种仪表和开关上熟练地拂过,做着最后的起飞检查。
一个穿着黄色马甲的中年地勤人员,正趴在他的驾驶舱边上,大声地对他喊着什么。
风太大,声音断断续续。
“……沈岳!……给你挂的可是高爆弹,硬货!”
“……要给咱们江南的老少爷们儿,涨涨脸!”
沈岳咧开嘴,对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拉下护目镜,最后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个朝他用力挥手的身影。
然后将视线收回,专注地盯着前方。
蒸汽弹射器的力量猛地传来,一股强大的推背感将他死死按在座椅上。
战机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呼啸着冲出甲板,跃入广阔的天空。
“苍鹰呼叫塔台,第二中队已全部升空,请求指示。”
耳机里传来指挥塔清晰的指令。
“塔台收到。按预定航线前进,等待下一步命令。”
沈岳驾驶着战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很快,十六架涂着鲨鱼利齿的战机在他身后组成了标准的攻击编队。
他们是华夏海军航空兵的利刃,第二舰载机中队。
命令很快下达。
“苍鹰!苍鹰!这里是‘天眼’!已锁定敌方舰队坐标,授权你部执行‘利刃’方案!”
“重复,执行‘利刃’方案!”
“苍鹰收到!”
沈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按住通讯器,声音冷静而果断。
“第二中队注意,与我一同爬升至三千米高度!其余中队,维持低空突防!五海里后,自由攻击!”
“第一中队收到!”
“第三中队收到!”
“第四中队收到!”
随着他的命令,庞大的机群瞬间分成了两部分。
三支中队如同掠食的鲨鱼,紧贴着海面,利用地球曲率和海面杂波的掩护,高速扑向远方的敌人。
而沈岳则带领着自己的中队,猛地拉起机头,向着高空爬升。
他们将从云层之上,对敌方舰队发起致命的俯冲打击。
在爬升的过程中,沈岳的右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仪表盘旁边贴着的一张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他的妻子笑靥如花,他年幼的女儿正冲着镜头比着一个可爱的剪刀手。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等我回来。”
他轻声念叨着。
纵使万死,也要护我华夏海疆,再无敌寇。
他猛地前推节流阀,发动机发出一阵咆哮,战机化作一道流光,刺破云霄。
在他的下方,山姆国第七舰队那庞大的轮廓,已经出现在海平面上。
......
“开火!开火!”格雷厄姆大声下令。
驱逐舰上的防空炮率先怒吼起来,一道道曳光弹组成的火链,疯狂地抽向天空。
然而,这些在训练场上精准无比的炮火,此刻却显得笨拙又迟钝。
华夏的战斗机太快了!
它们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机动动作,在弹雨中灵巧地穿梭,宛如在刀尖上跳舞的精灵。
“轰!轰!轰!”
战斗机上的大口径机炮开火了。
那不是机枪,是炮!
每一发炮弹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20毫米的炮弹轻易撕开了驱逐舰薄弱的上层建筑。
金属蒙皮被炸得四处飞溅,甲板上的设备被打成一堆废铁。
无数山姆国水手还没来得及跑到自己的防空炮位,就被呼啸而来的弹雨撕成了碎片。
鲜血和残肢瞬间染红了甲板。
“他们疯了吗?!”
舰桥里,一个军官看着外面炼狱般的景象,失声尖叫。
格雷厄姆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事实。
能搭载这么多,这么先进的舰载机,只有一个可能……
“航母……华夏人有航空母舰!”
这个结论让他浑身冰冷。
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情报失误!他们一头撞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转向!防空炮跟上!跟上他们的速度!”
格雷厄姆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可是没用。
那些老式的,需要手动操作的防空炮,根本跟不上华夏战斗机的机动速度。
炮手们拼命地摇动着转轮,却只能绝望地看着敌机在自己的炮口前一闪而过,留下一串致命的火舌。
第一轮扫射结束。
第三中队的战斗机灵巧地拉起,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随即再次散开。
这一次,他们的机腹下,挂载着更加致命的武器。
鱼雷!
“散开!他们要进行鱼雷攻击了!”
中队长在无线电里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十几架战斗机立刻分散,各自寻找自己的目标,如同狼群锁定了肥硕的绵羊。
“左满舵!规避!规避!”
格雷厄姆的瞳孔急剧收缩,他死死盯着那些再次俯冲下来的飞机,发出了近乎破音的咆哮。
“所有非战斗人员!拿起你们的步枪!去甲板上!给我打!把那些该死的鱼雷打爆在水里!”
这是一个无比荒唐的命令。
用步枪去打鱼雷?
但这却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甲板上,混乱达到了顶点。
文职人员、厨师、勤杂兵,所有能动的人都拿着步枪冲了出来,对着海面上那些划出白色尾迹的鱼雷疯狂射击。
子弹打在水里,溅起一朵朵无力的水花。
一切都是徒劳。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科罗拉多号的右舷传来。
整艘战列舰猛地一震,巨大的冲击力让舰桥里的所有人都东倒西歪。
格雷厄姆被狠狠地摔在海图桌上,撞得头破血流。
“损管报告!快!”
他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鲜血,对着话筒狂吼。
很快,一个绝望的报告传来。
“报告司令官!右舷主装甲带被击穿!三个舱室严重进水!船体出现倾斜!”
“我们……我们必须立刻减速!航速不能超过十五节!”
完了。
格雷厄姆的心沉到了谷底。
作为舰队核心的战列舰,一旦失去速度,就成了一个漂在海上的活靶子。
就在这时,他看到那些发动完鱼雷攻击的华夏飞机,开始拉升,调转方向,向着远方飞去。
“他们要返航了!”
格雷厄姆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加浓烈的怨毒。
他以为,这帮华夏飞机打光了弹药和鱼雷,必须返回航母进行补给。
他还有机会!
“命令舰队!转向!我们回沪城!立刻!”
他要脱离战场,保住剩下的军舰。
他要回去,他要向上头报告,他要调集整个太平洋舰队,把这支该死的华夏舰队碾成粉末!
第124章 这才是真正的主菜
然而,格雷厄姆的命令刚刚下达。
桅杆顶端,了望手那已经变了调的,带着哭腔的尖叫再次响起。
“敌机!我们的头顶!正上方!天哪……好多!”
格雷厄姆猛地抬头。
透过舰桥顶部的玻璃,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湛蓝的天空中,至少二十个黑点,正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拖着尖啸,向着他的舰队直坠而下!
那不是战斗机。
那是俯冲轰炸机!
格雷厄姆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
他明白了。
刚才的战斗机和鱼雷机,只是开胃菜。
这,才是真正的主菜。
“防空火力!对准天上!对准你们的头顶!开火!!”
他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嘶吼。
“第二中队!目标,敌军旗舰科罗拉多号!”
沈岳的声音在无线电频道里冷静得可怕。
他死死握着驾驶杆,座机正以惊人的速度垂直冲向海面。
巨大的过载压力,让他的身体像是要被撕裂,眼前的景象开始发黑。
但他死死咬着牙,目光如鹰,牢牢锁定着下方那艘正在笨拙转向的巨大战舰。
高度在飞速下降。
五千米。
三千米。
一千米。
战舰上的防空炮火已经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无数的曳光弹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但他视若无睹。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投弹窗口中,不断放大的科罗拉多号。
就是现在!
当高度表指向临界点的那一刻,沈岳狠狠按下了投弹按钮。
机腹一轻。
一枚重达五百公斤的航空穿甲弹,脱离了挂架,带着死神的呼啸,坠向了它的猎物。
同一时间,他身后的十九架俯冲轰炸机,也相继投下了致命的货物。
二十枚穿甲弹,如同二十支审判的长矛,从天而降,精准地覆盖了以科罗拉多号为首的八艘山姆国战舰。
格雷厄姆眼睁睁地看着一枚航弹,在他的视野中不断放大,再放大。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轰隆——!!!”
一声比刚才鱼雷命中剧烈十倍的爆炸,从科罗拉多号的中部猛然爆发。
沈岳投下的那枚穿甲弹,精准地贯穿了战舰层层叠加的甲板,一头扎进了主弹药库。
殉爆。
无可挽回的殉爆。
数千吨的炮弹和发射药在瞬间被引爆。
狂暴的能量找不到宣泄口,只能从内部将这艘钢铁巨兽彻底撕开。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蘑菇云高达数百米。
曾经不可一世的科罗拉多号,在剧烈的爆炸中,从中间被硬生生炸成了两截。
断裂的舰首和舰尾高高翘起,然后带着无数绝望的哀嚎,缓缓沉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
华夏第一舰队旗舰,冀州号航母。
指挥室内,一片肃静。
陈后埔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战况报告,上面清晰地写着:敌旗舰科罗拉多号,确认击沉。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
“命令。”
“所有油料弹药见底的战机,立刻返航进行补给,休整十分钟后,再次出击。”
“命令舰队所有战舰,主炮开始瞄准,对敌军残余舰队,进行无差别覆盖射击!”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传令下去,准备贴近了打。”
“所有副炮,做好战斗准备。”
“少帅的命令是,三个小时。”
陈后埔的目光扫过海图上那些代表着敌舰的红色标记,眼神冷得吓人。
“我的要求是,一个不留。”
山姆国驻津门领事馆。
“上帝!该死的!他们为什么不回电!为什么!”
西奥多猩红着双眼,一把抓起桌上的电报稿,狠狠地揉成一团,又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浸透了昂贵的丝绸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养尊处优而微微凸起的肚腩。
“领事先生……第七舰队的电码……我们已经呼叫了三十七次了。”
角落里,年轻的电报员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声音里带着哭腔。
“三十七次?那就呼叫第三十八次!第四十次!第一百次!直到他们回应为止!”
“告诉他们,如果再不来,津门的星条旗就要被那群黄皮猴子扯下来了!”
西奥多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电报员一脸。
外面隐约传来的枪炮声,已经从最开始的震耳欲聋,变得稀疏,甚至有些遥远了。
这意味着什么,西奥多心里比谁都清楚。
战斗快要结束了。
而胜利者,显然不是他所期望的那一方。
奉军……那些扛着“张”字大旗的北方军阀,就要进城了。
一个星期前,他还在酒会上对着各国公使们高谈阔论,吹嘘着山姆国即将抵达的第七舰队是何等强大。
宣称只要舰队的炮口对准大沽口,就能轻易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远东第一军阀”张雪铭跪地求饶。
他还计划着,要借着这次军事威慑,从奉军手中抢下那笔天文数字般的军火大单。
可现在……
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派出去的,引以为傲的,装备着最新汤姆逊冲锋枪的领事馆卫队,在奉军的阵地前,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对方的火力……
西奥多一想到侦察兵冒死带回来的情报,心脏就一阵抽搐。
那种可以单兵携带,对着天空发射,然后像雨点一样落下爆炸的武器……
那种被奉军士兵们扛在肩上,能轻易打穿他加固过的装甲车的“大铁筒”……
还有那种一分钟能泼洒出上千发子弹,打得卫队抬不起头的重机枪……
这他妈的叫军阀?
这装备,比他妈的山姆国陆军还要豪华!
“骗子!都是骗子!”
西奥多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情报部门都是一群猪!他们管这叫‘装备落后的东方军队’?”
“完了……全完了……”
……
与此同时。
嘤国领事馆。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嘤国领事蒙哥马利,正用一根银质小勺,心烦意乱地搅动着面前的红茶。
茶早就凉了。
“各位。”
蒙哥马利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外面的情况,想必大家也清楚了。奉军的攻势……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猛烈。”
没人接话。
坐在他对面的普鲁士代表曼施坦因,正悠闲地用小刀削着一个苹果,刀法精准,果皮连贯地垂落下来。
第125章 我们清醒得很
曼施坦因忽然抬起头,对着满脸焦躁的六角国公使露齿一笑。
“别那么紧张嘛,我的朋友。说不定,张少帅只是想请我们喝杯茶呢。”
“喝茶?”六角国公使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曼施坦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忘了我们‘文明国家’的立场了吗!”
曼施坦因耸耸肩,将一小块苹果塞进嘴里,慢悠悠地咀嚼着。
“立场?当然没忘。”
他擦了擦嘴角,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所以我提前去办了张‘良民证’。”
“噗——”
在座的几位公使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良民证!
普鲁士人,竟然向奉军低头了!
“你!你这是背叛!”六角国公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曼施坦因的鼻子骂道。
曼施坦因毫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背叛?不不不,我亲爱的公使阁下,我这叫审时度势。”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但那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可不想像某些人一样,上次试图在码头闹事,结果被人家张少帅的卫兵当众搅碎了满口牙。”
“哦,对了,听说贵国的一些侨民,还被扒光了衣服?”
“你住口!”
六角国公使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那是被当众揭开伤疤的极致羞辱。
他恶狠狠地瞪着曼施坦因,却不敢再发作,只能转头看向主座上的蒙哥马利。
“蒙哥马利阁下!霓虹帝国的代表为什么没有来!他们不是我们在远东最坚定的盟友吗?”
蒙哥马利端起冰冷的红茶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呃……霓虹的领事……天亮前就带着家眷和重要侨民,从海上撤离了。”
“什么?”六角国公使愣住了。
“整个霓虹租界……现在基本已经是一座空城了。”蒙哥马利补充道,语气充满了无奈。
“跑了?他们就这么跑了?”
六角国公使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可是号称亚洲第一强国的霓虹帝国!竟然不战而逃!
这帮该死的懦夫!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只能用带着哀求的目光看着蒙哥马利:“那……那日不落帝国呢?贵国难道就坐视不管吗?我们可以出兵!立刻!”
蒙哥马利苦笑了一下,摊开双手。
“我很抱歉,我没有调动军队的权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而且……说句不该说的,伦敦的那些大老爷们,最近为了那个印度圣雄绝食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有几位议员甚至提出,应该改善和华夏的关系,来制衡霓虹……”
“所以,上头的立场,很不坚定啊。”
言下之意,别指望了,大嘤也怂了。
六角国公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扭过头,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靴子国公使。
“阁下!贵国呢?墨索里尼先生的黑衫军,不是号称要重现罗马的荣光吗!”
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靴子国公使,被点到名后,吓得一个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不不不!”他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双手连连挥舞。
“我们是爱好和平的国家!我们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战争!”
说完,他竟然不顾外交礼仪,挪动椅子,硬生生凑到了普鲁士代表曼施坦因的身边。
“嘿,嘿,曼施坦因阁下。”
靴子国公使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那个……那个良民证,是在哪儿办的啊?需要什么手续吗?给个路子呗,老铁?”
他甚至还想打听点别的。
“还有啊,我听说奉军的军火,质量相当不错……您看,能不能帮忙牵个线。”
“我们也想采购一批,就那种……能打穿别人家乌龟壳的‘大铁筒’!”
这一幕,让六角国公使彻底傻眼了。
墙头草!
无耻的墙头草!
他气得嘴唇都在哆嗦,目光越过众人,看到了坐在最末席的白熊国公使。
“你们呢!白熊!你们难道也要当懦夫吗!别忘了,你们和那个张雪铭,可是有领土争端的!”
白熊公使抬起他那张愁云密布的脸,灌了一大口伏特加,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我们已经准备和奉军的人谈了。”
他打了个酒嗝,慢吞吞地说道。
“把租界交还给他们,我们的人员和财产,安全撤离。”
“你们疯了吗!”
“疯了?不,我们清醒得很。”
白熊公使冷笑一声,“我们可不想跟这群疯子打仗。”
“那个张少帅,年纪不大,野心可不小。”
“天知道我们要是把他惹毛了,他会不会掉过头去,对海参崴和乌苏江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我们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六角国公使如坠冰窟。
完了。
彻底完了。
所有人都抛弃了他们。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火鸡国公使,忽然站了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走到六角国公使面前,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推了过去。
“这是什么?”六角国公使下意识地问。
“一份城市名单。”
火鸡国公使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
“如果贵国愿意将上面列出的,一百年前从我们奥斯曼手中夺走的土地,归还给我们的话……”
“我们倒是可以考虑,派出我们最精锐的土耳其弯刀骑兵,去援助一下可怜的山姆国朋友。”
六角国公使颤抖着手,展开那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地中海和爱琴海沿岸的城市与岛屿名称。
这哪里是求援!
这他妈是趁火打劫!是敲骨吸髓!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的神色写满了惊恐。
“公使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可怕!”
工作人员把一份电报拍在桌上,因为太过用力,红茶都溅了出来。
“山姆国的第七舰队……在刘公岛外海,全军覆没了!”
公使一把夺过电报,上面的文字让他手脚冰凉。
“旗舰科罗拉多号,被...被击沉了?”
“是的!根据幸存者的零星报告,华夏人……华夏人动用了我们完全没有见过的新式武器!”
工作人员喘着粗气,继续说着那个让他胆寒的情报。
“他们有航空母舰!还有一种可以垂直俯冲投弹的轰炸机!”
“山姆国的舰队,连对方的舰队主力都没看见,就被从天而降的攻击给彻底打垮了!”
第126章 到底是谁的地盘
航空母舰?
俯冲轰炸机?
这些词汇对于这个时代的军事常识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
公使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终于明白,时代变了。
他们所倚仗的坚船利炮,在新的战争模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那个姓张的年轻人,那个他们一直瞧不起的奉军少帅,手里竟然掌握着如此可怕的力量。
他瘫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
许久之后,他才颤抖着开口。
“传我的命令……”
“立刻!马上!让租界里所有六角国的国民,家家户户,都给我挂上白布!”
“告诉所有人,收起你们那可笑的傲慢!从今天起,在津门,我们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
同一时间,山姆国驻津门领事馆。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西奥多,新上任的山姆国领事,正跪在地上,一把双管霰弹枪的枪口,死死地顶着他的脑门。
“别,别杀我……”
西奥多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张,张少帅……我是刚来的,我才上任不到一个月啊!以前那些事,都和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张雪铭拎着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刚来?”
“我记得,当初我们华夏撕毁那些不平等条约的时候,你叫得最欢啊。”
“我还记得,八国联合发出最后通牒,你西奥多先生,可是第一个跳出来支持的。”
“怎么,现在你的舰队沉了,你就说和你没关系了?”
张雪铭用枪管拍了拍西奥多的脸,动作不重,却让对方吓得魂飞魄散。
“你们山姆国的人,都是这么玩的吗?翻脸比翻书还快?”
西奥多快要哭出来了。
他哪里想得到,那个被他们视作蛮夷的华夏。
竟然能在一夜之间,就把世界第一的第七舰队给送去喂了鱼。
这根本不合常理!
这简直是魔鬼!
“我……我那是……我那是被逼的!对!我是被国内的那些人逼的!”
西奥多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
“少帅,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我愿意赔偿!我愿意把我所有的家产都献给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青年走了进来。
是江逐。
他对着张雪铭微微躬身,然后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少帅,都查清楚了。”
江逐的嗓音很平,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西奥多,自顾自地念着报告。
“西奥多,上任二十七天。”
“以资金周转为名,拖欠我们华夏工人的薪水,总计超过三十万银元。”
“以修建领事馆为由,强行征收城西一百二十户居民的土地,至今分文未给。”
“三天前,下令其国内的银行,单方面停止所有华夏储户的提款业务,冻结资金高达两百万。”
江逐每念一条,西奥多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等江逐念完,他整个人已经面如死灰。
张雪铭听完,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收起了霰弹枪,然后对身后的卫兵偏了偏头。
“把他给我绑起来。”
“吊到窗户外面去。”
“让他好好看看,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卫兵们立刻上前,粗暴地将瘫软的西奥多拖了起来,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不!不要!!”
西奥多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求求你!少帅!我给钱!我真的给钱!”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的哀求。
很快,他就像一袋货物,被吊在了领事馆三楼的窗外。
刺骨的寒风灌进他的脖子,但更让他恐惧的,是窗外的景象。
领事馆的外面,街道上,早已不是往日的繁华。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
一具具尸体被堆积在街角,形成了一座座小山。
而在那尸山血海的对面,是黑压压的人群。
成千上万的华夏民众,正聚集在那里。
他们的眼睛,却都死死地盯着被吊在半空的西奥多。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怜悯。
只有刻骨的仇恨。
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啊——!”
西奥多被吓得屁滚尿流,他终于明白了张雪铭的意图。
这是要公开处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对着楼上的张雪铭哭喊。
“我把钱都给你!我在瑞士银行还有存款!五百万!不!一千万美金!都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
张雪铭走到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然后,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勃朗宁手枪。
“砰!”
枪口喷出火舌。
西奥多吊在半空的身体猛地一颤,左边膝盖爆开一团血花。
“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而与他的惨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楼下人群爆发出的,雷鸣般的欢呼。
“好!”
“打得好!”
“杀了他!杀了这个吸血鬼!”
无数人激动地挥舞着拳头,他们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委屈,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他们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洋大人,如今像条死狗一样哀嚎,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张雪铭没有再开枪。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西奥多在半空中挣扎,任由他的鲜血染红墙壁,任由他的惨叫和民众的欢呼交织在一起。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欠了债,总是要还的。
用钱还不了,那就用命来还。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冲出来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留着满旗长辫的老者。
他冲破了卫兵的阻拦,直接跪倒在了领事馆的门前,对着楼上的张雪铭砰砰砰地磕头。
“少帅!少帅啊!”
老者的嗓音沙哑,带着哭腔。
“您是为我们这些老百姓做主的好官啊!”
张雪铭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特别是他那条油光发亮的长辫子。
“老人家,大清都亡了,你这辫子,怎么还留着?”
张雪铭的语气很平淡。
老者抬起头,老泪纵横。
“少帅,您有所不知啊!”
“我留着这条辫子,不是心里还想着前清,我是要时时刻刻记着咱们华夏人受过的憋屈!”
他指着自己的后脑勺,激动地说道。
“当年闹义合拳的时候,俺也跟着师傅们去杀洋人,后来被抓了,就跟这些尸首一样,被拉到刑场上砍头!”
“刽子手一刀下来,俺命大,脖子缩得快,刀砍在了辫子上!”
老者解开辫子,露出了后颈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是这条祖宗留下来的辫子,给俺挡了一刀,俺才活了下来!”
“俺留着它,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亲手宰了这些狗娘养的洋人的机会!”
老者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半辈子的血性。
第127章 就怕你们不敢看
周围的民众听着他的话,也都红了眼眶,一个个攥紧了拳头。
张雪铭静静地听完。
他看着老者眼中的火焰,看着他身后那一张张充满了仇恨与期盼的脸。
他忽然笑了。
他从三楼的窗口,将那把刚刚打穿了西奥多膝盖的勃朗宁手枪,扔了下去。
手枪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了老者的面前。
“老人家。”
张雪铭的嗓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说你想试试。”
“现在,机会来了。”
“去吧。”
老者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手枪,又抬头看了看楼上的张雪铭,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周围的民众也全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把静静躺在地上的手枪上。
张雪铭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看着那个老者,眼神里带着一种认可。
他知道,这片土地上,从不缺少热血。
缺少的,只是一个点燃热血的机会。
而他,就是来点火的。
......
津门,临时公署大楼。
这里曾经是前朝的衙门,如今被奉军临时征用,成了整个华北的风暴中心。
大楼外面,早就被各路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镁光灯闪得人眼睛都快瞎了。
几十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堵在门口,一个个情绪激动,吵吵嚷嚷,跟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嗡嗡作响。
“我们要见张雪铭!”
“让他出来!他必须为自己的野蛮行径做出解释!”
“这是对国际秩序的公然践踏!是战争行为!”
门口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奉军士兵,一个个面无表情,像一排铁铸的雕塑,任凭记者们怎么叫嚷,都纹丝不动。
就在现场气氛快要爆炸的时候,公署那扇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齐刷刷地对了过去。
一个穿着得体女士西装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是陆晓娅。
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化微笑,步伐从容,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她身后跟着两名助手,手里捧着文件。
“各位记者朋友,上午好。”
陆晓娅走到临时搭建的发言台前,环视了一圈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脸。
“我是陆晓娅。接下来的记者会,由我全权负责。”
人群立刻又炸开了锅。
一个身材高大、鹰钩鼻的山姆国记者,挤开身边的同行,第一个发难。
他把一个印着“山姆国联合通讯社”标志的话筒,几乎要杵到陆晓娅的脸上。
“陆小姐!我们要求见张雪铭少帅本人!”
他的声音傲慢而充满了质问的口气。
“他无故撕毁《辛丑条约》,悍然对贵国的山姆国驻军动用武力,这是对整个文明世界的公然挑衅!”
“他必须,也应该,亲自站出来,给全世界一个解释!”
“解释?”
陆晓娅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将那个几乎戳到自己脸的话筒推开了一点。
“这位记者先生,在你慷慨激昂地质问我们之前,是不是先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山姆国记者皱起了眉头。
“条约?”陆晓娅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们用枪炮逼着我们签下的那张废纸,也配叫条约?”
“动武?”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清亮而又充满了穿透力。
“你们的军队,驻扎在我们的土地上,耀武扬威,横行霸道!”
“我们自己的军队,在自己的国土上,进行合理的军事行动,怎么就成了动武?”
“至于解释……”
陆晓娅侧过身,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啪”的一声。
她将档案袋摔在桌子上,发出的闷响让所有记者都心头一跳。
“你们要的解释,全在这里。”
她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直直地射向那个山姆国记者。
“就怕你们……不敢看!”
山姆国记者的脸瞬间涨红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敢看的!”
“很好。”
陆晓娅点点头,打开了档案袋的绳扣。
她从里面抽出一沓已经泛黄的旧照片,和一份同样陈旧的档案。
“二十多年前,八个国家的人,扛着枪,开着炮,浩浩荡荡地冲进了这座城市。”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在这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她举起第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残破的街道,烧成焦炭的房屋,和一具具倒在血泊中的、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这位先生,你所代表的那个‘文明国度’,就是其中之一。”
她又举起第二张照片。
照片上,几个穿着山姆国军服的士兵,正用刺刀,对着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孩子,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他们说,要用华夏人的血,来洗刷他们的耻辱。”
“他们甚至举行‘杀人比赛’,看谁在一天之内,杀的华夏人更多。”
“你们的随军记者,把这一切,都当作战地趣闻,写在报纸上,寄回你们的‘文明世界’,博取你们的国民一笑。”
陆晓娅一张一张地展示着那些照片。
每一张,都是一桩血淋淋的罪证。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几个山姆国记者,此刻全都闭上了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些良知未泯的欧洲记者,已经不忍地别过了头。
陆晓娅将照片重新收好,放回桌面,然后拿起了那份档案。
“我们奉军,花了很长时间,去调查和核实当年的真相。”
她轻轻拍了拍档案。
“这里面,记录了当年每一个施暴者的姓名,每一个受害者的血泪。”
“现在,你们要解释,我就给你们解释。”
陆晓娅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
“我代表少帅,正式向山姆国政府,提出三点要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
“所有参与了二十多年前那场屠杀的凶手,无论他今天身在何处,官居何职,是将军还是富商。”
们奉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用他们的命,来偿还他们欠下的血债!”
“第二!”
“贵国现任总统,以及所有内阁官员,必须在十二小时内,通过报纸、广播等一切渠道。”
“向全体华夏人民,公开宣读道歉信!并对所有受害者家属,进行赔偿!具体赔偿金额,我们的专员会跟你们谈!”
“第三!”
陆晓娅竖起了第三根手指,语气中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以上两点,十二个小时内,我们必须得到满意的答复。”
“否则,津门城内,所有山姆国人,上至领事官员,下至贩夫走卒,都将为此,付出代价!”
“这……这是最后通牒!”
第128章 我们只是在清算旧账
“疯了!他们真的疯了!”
人群彻底沸腾了!
这不是外交辞令,这是赤裸裸的战争宣言!
那个山姆国记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晓娅,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们……你们这是在向全世界宣战!”
“不。”陆晓娅摇了摇头,纠正道,“我们不是向世界宣战,我们只是在清算旧账。一笔,一笔地清算。”
就在这时,一个普鲁士记者举起了手。
他的神态,比其他人要镇定得多。
“陆小姐,请问,对于我们这些国家的在华侨民,只要遵守奉军的政令,人身安全是否可以得到保障?”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大多数非山姆国记者的心声。
陆晓娅的目光转向他,态度缓和了不少。
“当然。”
她点了点头。
“我们少帅有令,此次行动,只针对山姆国。”
“其他国家的侨民,只要满足两个条件,我们奉军,不仅保障其生命财产安全,还会为其提供便利。”
“哪两个条件?”普鲁士记者追问。
“第一,必须是非军事、非政府官员。第二,过往没有任何伤害过华夏平民的劣迹。”
陆晓娅解释道。
“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可以到城内各区的登记处,办理‘临时良民证’,凭证可以自由活动。”
“如果不愿意留下,我们也可以安排船只,送各位安全离开华夏。”
“那……如果不满足这两个条件呢?”有人小声问。
陆晓娅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职业化的微笑。
“那我们,自然也有相应的处理措施。”
她没有明说,但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反而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一个尖利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那个六角国的记者!
他一脸的幸灾乐祸和挑衅。
“陆小姐,我有一个问题!”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山姆国的侨民,登上了我们大六角帝国悬挂着太阳旗的船只,并且成功抵达了公海。”
“请问,贵军的军舰,是否还会进行追击?”
这个问题,极其恶毒。
他这是在公然挑衅,试探奉军的底线,也是在向山姆国示好。
言下之意,我们六角国,愿意为你们山姆国的朋友,提供庇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晓娅的脸上。
只见陆晓娅先是一愣,随即,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连腰都有些直不起来。
六角国记者被她笑得莫名其妙,脸色涨得通红:“你笑什么!我问的问题,有那么可笑吗!”
“可笑,太可笑了。”
陆晓娅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六角国的船?挂着你们那面旗子的船?”
她摇了摇头,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你知道,你们那面旗子,在我们奉军的士兵眼里,跟什么东西差不多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擦脚布。”
“你!”
六角国记者瞬间暴怒,整张脸扭曲起来。
但陆晓娅根本不给他发作的机会,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我正好也有一件事,要顺便通知一下贵国。”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记者。
“收拾完山姆国,下一个,就是你们,六角国。”
“你们欠我们的血债,一点都不比山姆国少!”
“八嘎!”六角国记者终于忍不住,用日语破口大骂。
“就凭你们?一群东亚病夫!我们大六角帝国,是战无不胜的!”
“战无不胜?”
陆晓娅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那个气急败坏的矮个子记者,嘴角挂着极致的嘲讽。
“让我来提醒提醒你,你们所谓的‘战无不胜’是怎么来的。”
“甲午年,打赢一个腐朽的前朝,靠的是我们华夏人自己培养的矮子留学生,去窃取我们的军事情报。”
“日俄战争,在我们的土地上,跟白熊国打得两败俱伤,最后靠的是谁?”
“靠的是山姆国总统出面调停,靠的是大嘤在背后给你们输血!”
“你们自己呢?一场仗打下来,国内的女人连裤子都穿不上了,要去当‘南洋姐’给你们筹集军费!”
陆晓娅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犀利,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六角国记者的尊严上。
“一场仗打赢,靠矮子,靠女人,还得靠外国人!”
“就这?”
陆晓娅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也配,在我面前,提‘战无不胜’这四个字?”
“噗——”
那个六角国记者,被这番话羞辱得无地自容,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喉头一甜。
他猛地喷出一口血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现场一片混乱。
而站在人群中的普鲁士记者,不动声色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双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与快意。
陆晓娅环视了一圈台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她对着身旁的女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女工作人员会意,和另一人合力,将一幅巨大的地图在墙上摊开。
那是一幅包含了整个东亚和西太平洋的地图。
当记者们看清地图上的内容时,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陆晓娅拿起一根细长的指挥棒,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地图。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自即日起,我华夏将渤海、黄海、东海及南海部分海域,正式划为我国内海及领海。”
她手中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几乎将整个东亚大陆沿岸全部囊括的圈。
“轰!”
台下的记者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不可能!”
“这是对国际海洋公约的公然挑衅!”
“你们这是在向全世界宣战!”
一个六角国记者激动地站了起来,满脸涨红。
陆晓娅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的指挥棒从地图最北端的鄂霍茨克海,一路向南。
划过霓虹列岛,划过琉球,划过菲国,最终停在了南洋的苏拉威西海。
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就这么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以此线为界,设立我华夏东海防空识别区。”
“任何未经授权进入该区域的水面舰船或空中飞行单位……”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一经发现,我军有权在不发出警告的情况下,直接击落、击毁。”
“我的上帝!”
一个记者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栽了下去,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混乱。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陆晓娅这番话给震懵了。
这是要以一国之力,对抗整个西方世界的海权体系!
他们疯了吗?
凭什么?
第129章 拳头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华夏人一定是疯了的时候,陆晓娅忽然笑了。
她放下指挥棒,双手撑在发言台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我们凭什么,对吗?”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就在今天黄昏,也就是一个小时前。”
“我华夏海军第一舰队,于刘公岛外海,全歼了前来挑衅的山姆国第七舰队。”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记者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全歼……第七舰队?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可是世界最强的山姆国海军!
看着台下众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陆晓娅脸上的笑意更浓。
“我知道你们不信。”
“没关系,我会给你们证据。”
她慢条斯理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清单。
“山姆国第七舰队,旗舰‘萨拉托加’号,标准排水量三万九千吨。”
“‘科罗拉多’号战列舰、‘西弗吉尼亚’号战列舰,标准排水量三万三千吨。”
“另有重巡洋舰四艘,轻巡洋舰六艘,驱逐舰二十余艘……”
她每念出一个名字,台下记者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数据,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绝对是当今世界最顶尖的海上力量!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总共用时四十七分钟。”
陆晓?慢悠悠地将清单放回桌上。
“我华夏第一舰队,无一伤亡。”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们凭什么吗?”
她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时代变了,先生们。”
“真理或许有很多种,但在华夏,拳头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
记者会还在继续。
陆晓娅有条不紊地宣布着一条又一条足以颠覆整个远东格局的政令。
“即日起,津门山姆国租界,及塘沽外港,正式由我奉军接管,回归华夏。”
“所有滞留在津门的外国侨民,必须在三日内,前往琼花街侨民事务处,办理‘华夏临时良民证’,接受核查。”
“逾期未办者,一律视为敌对分子,就地驱逐或逮捕。”
“所有外资工厂、公司、洋行,全部关停,资产由奉军暂时充公,等待后续处理。”
每一条政令,都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洋大人心口。
琼花街,侨民事务处门口。
这里已经排起了长龙。
各种肤色的外国人,此刻都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挤在一起,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一个白人家庭在拿到盖了章的良民证后,一家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可当他们走出事务处,看到自己原本豪华的轿车被贴上了“充公”的封条时,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不远处,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因为身份核查没有通过。
他们被几名荷枪实弹的奉军士兵直接架走,塞进了一辆卡车里,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审讯。
人群中,几个霓虹侨民试图蒙混过关,但他们刚一开口,就被负责登记的江逐手下冷冷地打了回去。
“少帅有令。”
那名年轻的军官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所有霓虹国人,不予办理,不给机会。”
“要么自己滚出津门,要么,我们帮你们滚。”
……
原山姆国领事馆。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墙壁上的弹孔和血迹还没有来得及清理。
西奥多的尸体已经被拖走,但那摊凝固的暗红色血迹,依旧在提醒着所有人,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江逐快步从楼下走上来,神色有些复杂。
“少帅。”
他走到张雪铭身边,压低了嗓子。
“楼下……那帮洋鬼子的公使都来了,以普鲁士的那个曼施坦因为首,吵着要见您。”
“要不要我带人把他们打发走?”
江逐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戾气。
在他看来,这帮家伙就没一个好东西,见了面也是浪费口水。
张雪铭正饶有兴致地摆弄着一台刚刚从领事办公室里搜出来的咖啡机,闻言头也没抬。
“啧,这玩意儿怎么用的?又是磨豆子又是加压的,比操作马克沁机枪都复杂。”
他摆弄了半天,也没弄出半滴咖啡来。
“戾气不要那么重嘛。”
张雪铭擦了擦手,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避而不见,显得我们多没礼貌。”
“让他们上来吧。”
“地方就在这儿,正好,也省得我挪窝了。”
江逐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自家少帅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他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转身下楼去了。
很快,以普鲁士公使曼施坦因为首,六角国、靴子国、嘤国等七八个国家的公使,被带了上来。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地上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时,好几个公使的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他们都是养尊处优的外交官,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张雪铭却好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在跟那台咖啡机较劲。
“见鬼,这山姆国佬的东西就是不靠谱。”
他烦躁地拍了拍机器。
“曼施坦因,你们普鲁士人不是最严谨吗?来,你给我瞅瞅,这玩意儿怎么整?”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还是曼施坦因反应最快。
这位普鲁士的代表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快步走了上去。
“哦,尊敬的少帅,这种粗活怎么能劳烦您亲自动手。”
他熟练地接过工具,一边操作一边说道。
“山姆国的人就是这样,喜欢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不像我们普鲁士,讲究的就是一个实用高效。”
很快,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便在血腥味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曼施坦因恭恭敬敬地将一杯煮好的咖啡递到张雪铭面前。
“少帅,您要的人,我已经安排普鲁士最快的战舰‘沙恩霍斯特’号给您送过来了,连同他们的亲眷,一个都不少。”
“预计三天后,就能抵达津门港。”
张雪铭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嗯,还是你们普鲁士人识时务。”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其他那些噤若寒蝉的公使,嘴角噙着一抹讥讽。
“不像有些人,总是拎不清自己的位置。”
在场的公使们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靴子国的公使利奥,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那个……尊敬的张少帅。”
他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听说……贵军有一种叫……叫‘四号坦克’的新式武器,性能非常优越。”
“不知……我们靴子国,有没有机会,可以采购一批?”
第130章 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
“利奥先生。”
开口的是普鲁士代表,曼施坦因。
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四号坦克的强大,我们有目共睹。但是,恕我直言,它并不适合贵国。”
利奥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猛地转头,瞪着曼施坦因。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们靴子国的工业实力吗?”
曼施坦因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恰恰相反,我很尊重贵国的工业。”
“但是,四号坦克是一个复杂的作战系统,它需要一整套完善的后勤、维修、以及战术体系来支撑。”
“它的发动机,它的传动系统,它的火控,都需要专门的设备和受过严格训练的技师才能维护。”
“请问,贵国有吗?”
“更重要的是,它的战术理念,是建立在步坦协同、空地一体的立体化作战之上的。”
“如果只是把它当成一个移动的碉堡,那不仅发挥不出它百分之一的威力,更是对它的一种侮辱。”
曼施坦因的每一句话,都说得有理有据,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但他话里的意思,却让利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翻译过来就是:你们太菜了,玩不转这么高级的玩具,别买了,买了也是砸奉军的招牌。
利奥气得浑身发抖,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曼施坦因说的,全都是事实。
张雪铭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一下。
“曼施坦因先生,是我们的军事顾问,他的意见,我很认同。”
张雪铭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以,利奥先生,关于四号坦克的事情,我们暂时不考虑出售。”
一句话,就给这件事定了性。
利奥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狠狠地剜了曼施坦因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会客厅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呵呵,少帅阁下真是治军严谨,对自己的武器也如此负责,真是令人敬佩。”
一个带着浓浓嘤国腔调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
嘤国公使,皇家空军副司令,蒙哥马利。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服,脸上挂着标准的绅士微笑。
“说来惭愧,我们嘤国皇家海军,之前还讨论过。”
“是不是可以用我们那几艘老旧的巡洋舰,改装成航空母舰的技术,来跟少帅交换一些先进的武器。”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实在是班门弄斧了。贵军的‘奉天’号航空母舰,我们已经通过卫星照片进行过初步研判。”
蒙哥马利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它绝对不是由任何船只改装的,而是一艘从龙骨开始,就为了舰载机作战而全新设计的标准航母。”
“近三万吨的排水量,平直的通长甲板,至少可以搭载八十架作战飞机……”
“它的战斗力,足以让任何一支舰队感到畏惧。”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公使脸色都变了。
他们虽然知道奉军海军打赢了山姆国,但对于那艘神秘航母的具体情况,一直都处于猜测之中。
现在由嘤国这位海军强国的公使亲口说出,其震撼力可想而知。
张雪铭不置可否,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蒙哥马利见状,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少帅阁下,我们对贵军的一种武器,非常感兴趣。”
“就是贵军装备的那种六管机关炮。”
他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它的射速极快,火力密度惊人。”
“无论是安装在军舰上进行近程防空,还是装在战机上进行空战。”
“甚至作为地面防御的火力点,都拥有无与伦比的优势。”
“我们嘤国,希望能向贵军采购一批这种武器,价格好商量!”
说完,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张雪铭。
在他看来,坦克这种大家伙不卖,情有可原。
但机关炮这种“小东西”,总该可以商量了吧?
然而,张雪铭再次放下了茶杯。
同样的动作,同样清脆的声响。
“抱歉,蒙哥马利先生。”
“不能卖。”
又是三个字,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蒙哥马利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为什么?少帅阁下,是我们出的价格,不够有诚意吗?”
张雪铭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你们弄错了一件事。”
“我今天请各位来,不是来开武器展销会的。”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却让所有人心里发冷。
“六管机关炮,还有我们的坦克、飞机、军舰,这些都是我们奉军士兵在战场上安身立命的根本,是我们的核心武器。”
“我不可能把它们卖给任何人,尤其是……潜在的敌人。”
“资敌这种蠢事,我张雪铭不会干。”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而且,各位难道没发现吗?因为我们的出现,全世界的军工产业,都在疯狂地加速发展。”
“你们都在拼了命地研发新武器,想要追赶我们,甚至超越我们。”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我把自己的核心武器卖给你们,让你们去研究,去模仿,然后反过来用它对付我?”
“你们觉得,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所有公使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是啊,他们想的都是怎么从奉军这里弄到好东西,却忘了对方也不是傻子。
蒙哥马利显然没料到张雪铭会把话挑得这么明。
他愣了一下,随即误会了张雪铭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种冠冕堂皇的拒绝,往往意味着对方想要的,不是钱。
他身体向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
“少帅阁下,我知道,金钱可能无法打动您。但是,我们嘤国,可以为您提供一些……更特别的东西。”
他挤了挤眼睛。
“我们知道,您还很年轻。我们可以在全世界范围内,为您搜罗各种肤色的美人,保证都是未经人事的处子。”
“只要您开口,无论是热情奔放的拉丁女郎,还是金发碧眼的日耳曼姑娘,我们都能给您送到府上来。”
见张雪铭面无表情,他一咬牙,抛出了一个重磅筹码。
“如果您觉得这些庸脂俗粉配不上您的身份,我们甚至可以促成一场政治联姻!”
“我们王室有一位公主,血统高贵,容貌美丽,正值待嫁之年。”
“只要您点头,她就可以成为您的妻子!”
“到时候,我们两国就是姻亲,这小小的机关炮技术,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话音刚落。
“砰!”
张雪铭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脸上的悠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厌恶。
第131章 脸皮厚度堪比城墙
“来人!”
他一声怒吼。
门外的卫兵立刻冲了进来。
“把他给我扔出去!”张雪铭指着一脸错愕的蒙哥马利,声音冷得掉渣。
“现在!立刻!马上!”
蒙哥马利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卫兵架住,还在徒劳地挣扎。
“少帅阁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代表大嘤帝国来的公使!你不能这么对我!”
张雪铭冷冷地看着他被拖拽出去,直到他的叫喊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坐下。
他揉了揉眉心,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还装绅士。”
这帮所谓的绅士,为了利益,真是什么底线都不要了。
会客厅里死一般地寂静。
剩下的公使们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雪铭的目光,缓缓地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各位,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他重新靠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明天。”
“太阳升起之前。”
“我要求,所有租界内的,属于你们国家的国旗,必须全部降下。”
“所有带有你们国家标志的界碑、建筑,必须全部推倒。”
“从明天起,奉天,乃至整个东三省,再无租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至于那些愿意留下的侨民,我们欢迎。但必须遵守我们的‘三不政策’。”
“不享有治外法权,不许拥有武装,不许从事任何危害我们华夏利益的活动。”
“否则,后果自负。”
张雪铭说完,静静地看着他们,等待着回答。
公使们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但看着张雪铭那双锐利的眼睛,感受着房间里还未散去的寒意,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最终,他们只能屈辱地,一个接一个地点了点头。
“很好。”
张雪铭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答应了,但是还能听到他们压抑着声音的交谈。
“怎么办?真的就这么放弃了?”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在北方的损失太大了!”
“去南边!我们去金陵!去找蒋中正!我们必须在他身上,把这些损失全都弥补回来!”
张雪铭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竟然是刚刚被扔出去的蒙哥马利。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脸上居然又挂上了那副标准的绅士微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少帅阁下,请允许我为刚才的冒犯,致以诚挚的歉意。”
张雪铭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这家伙,脸皮厚度堪比城墙啊。
蒙哥马利接着说道:“我们嘤国,准备在伦敦召开一场国际会议,商讨世界新秩序。”
“我代表我国王陛下,诚挚地邀请您参加。”
“另外,我听说,您的舰队,有进行全球航行的计划?”
张雪铭没有否认。
蒙哥马利立刻说道:“我们大嘤帝国,愿意为您提供便利!”
“您的舰队所到之处,我们遍布全球的殖民地和海军基地,都可以为您的舰队提供补给和休整的港口!”
张雪铭看着他,终于笑了。
这才是真正的政客。
私人的屈辱可以瞬间抛在脑后,只要有足够的国家利益。
“这个提议,我接受了。”
“替我感谢你们的国王陛下。”
蒙哥马利清了清嗓子。
“尊敬的张少帅,我们还想和您谈谈未来的国际新秩序。”
“哦?新秩序?”张雪铭挑了挑眉。
“我们计划在十月中旬,在伦顿召开一次国际会议。”
蒙哥马利沉声说道,“届时,世界各主要国家都会参加。我们诚挚地邀请您,作为华夏的代表,出席这次会议。”
“会议的目的,一方面是希望奉军能够加入国际联盟,共同维护世界和平。”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您能签署《日内瓦公约》,在战争中体现人道主义精神。”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张雪铭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开会?可以啊。”他爽快地答应了。
“我这个人,最喜欢凑热闹了。”
蒙哥马利和其他公使都松了口气,只要肯谈就好。
“但是……”张雪铭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我也有个条件。”
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大家也知道,这些年,我们华夏流失了无数的国宝。”
“其中,有一批刻着我们祖先文字的甲骨,对我们意义非凡。”
张雪铭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公使的脸。
“据我所知,很多珍贵的甲骨,就是从津门被你们这些洋大人偷运出去的。”
“我的要求很简单。”
“会议之前,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回去好好盘查一下各自的侨民。”
“把属于我们华夏的甲骨,给我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谁要是敢包庇,敢私藏……呵呵。”
张雪铭指了指地上那摊刺目的血迹。
“他的下场,就会跟这摊血的主人一样。”
“我不管他是谁,有什么背景,敢动我华夏的宝贝,我就要他的命!”
公使们脸色煞白。
他们愤怒,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但更多的,是恐惧。
谁知道自家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手里正好就攥着那要命的甲骨文?
这个疯子,是真的会杀人的!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山姆国。
白宫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首领威尔逊正面色惨白地看着手里的加急电报,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
“津门租界失守……第七舰队主力……全军覆没……”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脏上。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山姆国最引以为傲的远东舰队!
是他们维持在远东霸权的基石!
怎么会……就这么没了?
“总统先生!总统先生!”一个高级幕僚满脸惊惶地冲了进来,手里的电话听筒都快被他捏碎了。
“飞绿宾!飞绿宾急电!”
“帕特里克上将的紧急通讯!”
威尔逊猛地抬头,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颤抖着接过电话。
“我是威尔逊。”
电话那头,传来帕特里克上将夹杂着巨大电流声和爆炸声的嘶吼。
“总统先生!我们遭到了攻击!全方位的攻击!”
“是华夏人!是他们的舰队和飞机!”
“我们的空军……我们的空军在机库里就被摧毁了!克拉克机场已经是一片火海!”
“他们的战机性能完全碾压我们!我们的港口也被封锁,海军……海军正在被迫向南突围!再不走就全完了!”
“总统先生,请求……请求授权!我请求放弃飞绿宾!立刻撤退!”
“我们……顶不住了!”
第132章 指向了一个答案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电话里传来,随后便是一阵忙音。
通讯中断了。
威尔逊呆呆地举着听筒,大脑一片空白。
飞绿宾……也遭到了攻击?
还要……放弃?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噗!”
威尔逊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总统先生!”
“快叫医生!快!”
白宫瞬间乱成一团。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抢救,威尔逊才悠悠转醒。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挥了挥手,气若游丝地对身边的国务卿说道。
“传……传我的命令……”
“准许帕特里克……自由行事。”
“飞绿宾……我们……保不住了。”
……
第二天清晨。
津门,张雪铭的临时官邸。
“砰!”
卧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粗暴地撞开。
陆晓娅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冲到了张雪铭的床前。
“张雪铭!你给我起来!”
张雪铭正睡得香甜,被这一下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我的姑奶奶,大清早的,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陆晓娅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你是不是派兵去打飞绿宾了?”
“你是不是要跟山姆国全面开战?!”
“你疯了吗!”
张雪铭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坐起身,看着暴怒的陆晓娅,皱起了眉头。
“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谁说吗?”陆晓娅指着窗外,“你自己去看看!楼下全都是各界的代表和记者!”
“山姆国领事馆的人更是堵着门要你给个说法!”
“现在全世界都认为,是你,是我们奉军,悍然入侵了飞绿宾!”
张雪铭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迅速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果然,楼下黑压压地挤满了人,闪光灯亮成一片。
“别看了!”陆晓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你到底想干什么?”
“津门的事情还没收尾,你又去捅飞绿宾这个马蜂窝!我们没有能力和山姆国打一场全面战争!”
“冷静点,晓娅。”张雪铭转过身,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跟你说实话,我没有派兵打飞绿宾。”
陆晓娅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有下令攻击飞绿宾。”张雪铭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想想,放眼整个华夏,除了我,谁有能力组织起一支能够跨海登陆。”
“并且把帕特里克的舰队和空军按在地上打的部队?”
“龙志舟?老白?还是金陵的蒋中正?”
“他们连像样的军舰都没有几艘,拿什么去打飞绿宾?”
陆晓娅彻底懵了。
是啊,张雪铭说的是事实。
整个华夏,具备这种海陆空协同投送能力的,只有张雪铭麾下的奉军。
可如果不是他,那又会是谁?
就在这时,张雪铭已经穿戴整齐,拉开了房门。
“走吧,出去看看。”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在一众卫兵的簇拥下,走出了大门。
刚一露面,一群金发碧眼的山姆国商人就哭喊着扑了上来,被卫兵死死拦住。
“哦!尊敬的张少帅!求求您,发发慈悲吧!”
“请您立刻停火吧!再打下去,我们在飞绿宾的产业就全完了!”
张雪铭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各位先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谁告诉你们,是我在打飞绿宾?”
“是帕特里克上将!”一个为首的商人哭喊道,“他发回的电报里说得清清楚楚!”
“攻击他们的军队,士兵全都是黄皮肤、黑头发!”
张雪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片土地上,黄皮肤黑头发的人,可太多了。”
“不!不一样的!”那个商人急切地补充道,生怕他不信。
“帕特里克上将还说……”
“那些士兵……个子都很矮小,而且……而且很多人都是罗圈腿!”
话音落下,张雪铭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矮个子。
罗圈腿。
这两个特征组合在一起,他的脑海里,只指向了一个答案。
……
霓虹国。
皇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精致的瓷器花瓶被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和室内回荡,却无法打破那令人窒息的沉闷。
板垣天皇穿着一身笔挺的军服,胸前的勋章随着他剧烈的喘息而微微晃动。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原本保养得体的面容此刻布满了阴霾。
“八嘎!”
“奇耻大辱!”
他低吼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榻榻米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旅人和棒槌半岛,那可是帝国几代人呕心沥血才拿下的基业,是帝国大陆政策的基石!
现在,就这么没了。
被那个叫张雪铭的家伙,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硬生生夺了回去!
更可恨的是,奉军的飞艇,那些飘在天上的钢铁巨兽,时不时就会晃悠到他们头顶,投下几枚无关痛痒的炸弹。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搞得整个霓虹人心惶惶,帝国的颜面荡然无存。
“废物!”
“都是一群废物!”
板垣停下脚步,眼神凶狠地盯着跪坐在面前的一众大臣。
“陆军马鹿,海军知耻!现在呢?”
“我们的联合舰队,就被堵在家里,眼睁睁看着那个支那海军在我们的航线上作威作福?”
一个大臣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陛……陛下,根据最新的情报,支那人的舰队……确实还在活动。”
“他们伪装成海盗,四处打劫我们的商船,已经有多艘货轮失去了联系……”
“还在打劫?”
板垣的怒火又一次被点燃。
他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矮几。
“就没有人能想出办法吗?难道我们就只能这么看着?!”
大臣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噤若寒蝉。
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
张雪铭那个疯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常规的战争手段在他面前完全失效,而他们的舰队,只要一出港,就会被天上的飞艇锁定。
那种从天而降的打击,根本防不胜防。
这仗,没法打。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陛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削瘦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门口。
是松井健一。
他手中捧着一份文件,表情平静,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与整个房间的颓丧格格不入的锐利。
“松井君。”
板垣看到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不善。
“你又有什么要说的?又是那些陈词滥调吗?”
松井健一缓缓走进来,将手中的文件恭敬地呈上。
“陛下,臣带来了一个全新的计划。”
“我称之为,‘山田奏折 2.0’。”
第133章 这个计划太毒了
板垣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文件。
山田奏折,他当然知道。
那是帝国当年为了鲸吞整个关东,制定的详细计划。
只是现在,随着奉军的崛起,那份奏折已经成了一纸空文。
这个2.0,又是什么意思?
他翻开文件,快速浏览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但渐渐地,他眼中的怒火,被一种惊疑不定的神色所取代。
松井健一在一旁,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开始解说。
“陛下,关东的失败,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张雪铭和他麾下的奉军,在北方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应对能力。”
“强行在关东与他决战,是不明智的,只会让我们陷入泥潭,白白消耗国力。”
他推了推眼镜。
“所以,我们必须换一个思路。”
“既然北方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那我们就去南方!”
松井健一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上。
“飞绿宾!”
“以我们目前在半月岛的基地为跳板,用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拿下整个飞绿宾群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狂热。
“陛下请看!飞绿宾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优越了!”
“拿下它,向西,我们可以随时威胁到白象国的橡胶产地,以及六角国殖民地里的钨矿!”
“向南,嘤国人的属地马来,那里有我们帝国急需的石油和铁矿!”
“飞绿宾,就是我们帝国突破资源封锁,走向南洋的钥匙!”
板垣放下了奏折,眼神闪烁。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大胆。
简直是疯狂!
“松井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板垣的声音有些发干。
“飞绿宾是山姆国的殖民地!六角国背后是高卢鸡!马来更是嘤国佬的命根子!”
“你这是要让我们同时与三大列强开战?!”
“帝国,会万劫不复的!”
“陛下,您多虑了。”
松井健一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战争,打的不仅仅是军事,更是政治。”
“您看看现在的西欧,高卢鸡和汉斯猫剑拔弩张,嘤国佬在中间玩着他们那套大陆平衡。”
“整个欧洲就是一个火药桶,随时都会爆炸。”
“我断言,最多三年!西欧必将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混战!”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来管我们远东的这点破事?”
他顿了顿,抛出了计划中最核心,也是最阴险的一环。
“更何况,我们这次的行动,关键在于一个字——快!”
“用我们最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发动闪电般的偷袭!”
“在山姆国反应过来之前,就彻底占领飞绿宾!”
“而且……”
松井健一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
“谁说,这次偷袭是我们干的?”
板垣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松井健一慢条斯理地说道:“陛下,您想,当今世上,谁最喜欢干这种不宣而战的偷袭勾当?”
“谁的海军最热衷于冒充海盗四处劫掠?”
“谁,又刚刚把所有西方列强的脸都打了一遍,把他们从奉天赶了出去?”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张雪铭!
“全世界都会认为,这是张雪铭那个狂人干的!”
松井健一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他的舰队有这个实力,他本人有这个动机!他就是完美的替罪羊!”
“等到山姆国佬怒气冲冲地去找他对质,等到国际社会吵成一锅粥的时候。”
“我们早已经把飞绿宾消化完毕,站稳了脚跟!”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们又能奈我何?”
板垣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计划……太毒了!
也太诱人了!
将帝国的危机,转嫁到张雪铭的头上,让他去吸引全世界的火力,而帝国则在暗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但他还是有顾虑。
“那张雪铭呢?他如果借此机会,挥师南下,与金陵的蒋中正合流,我们怎么办?”
“他不会的。”
松井健一的回答斩钉截铁。
“第一,蒋中正那个人,心胸狭隘,多疑猜忌。他绝对不会允许张雪铭那支虎狼之师踏过长江一步!”
“对他来说,张雪铭的威胁,甚至比我们更大!”
“第二,张雪铭自己的后院也不安生。北方的老阎,西北的三马,哪个不是对他虎视眈眈?”
“他要是敢把主力尽数南调,信不信我们第二天就能把军队开回棒槌半岛?”
“他南下,就是把自己的根基拱手让人,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不敢,也不能!”
松井健一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打在板垣的心坎上。
是啊。
张雪铭不是神。
他有他的弱点,有他的顾虑。
“所以,陛下。”
松井健一深深一鞠躬。
“这个计划的关键,就是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在全世界都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
板垣看着地图上那个名为飞绿宾的地方,眼神中的犹豫,逐渐被一种疯狂的赌性所取代。
他想起了几十年前,帝国同样是赌上国运,在对马海峡击败了庞然大物般的沙俄舰队。
一举奠定了远东霸主的地位。
那一次,他们赌赢了。
好运,会再次眷顾大霓虹帝国吗?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决绝。
“就按你说的办。”
“这是又一次的赌国运!”
“我相信,天照大神会保佑他的子民!”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隐藏在半月岛的联合舰队,如同被唤醒的猛兽,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无数战机从航母上呼啸而起,遮天蔽日,扑向毫无防备的飞绿宾。
此刻。
飞绿宾,克拉克基地。
山姆国驻飞绿宾总司令,帕特里克上将。
正在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报纸上关于张雪铭在奉天驱逐各国公使的新闻。
“这个华夏的军阀,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
“迟早要为他的狂妄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大地在颤抖,天空被染成了红色。
帕特里克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咖啡洒了一身。
他挣扎着爬到窗边,透过滚滚浓烟,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涂着膏药旗的战机,如同蝗虫过境,在他的基地上空疯狂地投下炸弹。
停机坪上的战机,一架接一架地化为火球。
港口里的战舰,冒着黑烟,缓缓沉入海底。
“霓虹人……是霓虹人偷袭了我们?!”
帕特里克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
他们怎么敢?!
然而,当他看到那些战机机翼上,除了膏药旗之外,还潦草地涂着一个模糊的“奉”字时。
一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
不!
不对!
是张雪铭!
全世界只有他敢这么干!
这个疯子!他向山姆国开战了!
第134章 更骚的操作
津门,公署大楼内
“那群该死的……矮子!”
张雪铭几乎是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节点。
为什么攻击部队来得那么快,打得那么狠?
为什么帕特里克的舰队和空军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一场仓促的遭遇战,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偷袭!
这帮该死的,疯狗一样的霓虹人!
“少帅?”卫兵队长看到张雪铭脸色不对,关切地问了一句。
张雪铭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各位先生。”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的情报,似乎出现了一些偏差。”
“攻击飞绿宾的,不是我的奉军。”
“而是霓虹。”
“现在,请回吧。我的公署大楼,不是给你们哭丧的地方。”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人,转身对卫兵队长命令道。
“把他们都清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外国人不得靠近公署大楼一百米之内!”
“是!”
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组成人墙,将那些人强行“请”了出去。
陆晓娅快步跟上张雪铭,脸上依旧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雪铭,你确定……是霓虹人?”
“除了他们,还有谁?”张雪铭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向指挥室,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帮家伙,亡我之心不死,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打飞绿宾?他们疯了吗?那可是山姆国的地盘!”
“疯了?不,他们精明得很。”
张雪铭推开指挥室厚重的大门,屋内的参谋们立刻全体起立,敬礼。
“都坐。”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如电,扫视着整个东亚的地图。
“津门的事情,让他们看到了我们的实力,也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他们知道,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他们永远不可能吞下我们华夏。”
“所以,他们要赌一把大的!”
“打飞绿宾,就是他们的第一步。他们需要那里的石油、橡胶,来支撑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
“他们是在抢资源!”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被张雪铭的话给镇住了。
江逐快步走了过来,递上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少帅,海军第二舰队司令周明远将军的电报。他……他向您请罪。”
张雪铭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随手就扔在了桌上。
“这事怪不得他。”
张雪铭的语气很平淡。
“霓虹的海岸线那么长,岛屿星罗棋布,想要完全封死,根本不可能。”
“他们偷偷摸摸派出一支舰队,周明远发现不了,情有可原。”
江逐松了口气,随即又义愤填膺地说道:“少帅!这帮矮子既然敢动手,那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现在他们和山姆国人狗咬狗,主力肯定都在飞绿宾那边,本土正是空虚的时候!”
他往前一步,眼神灼热。
“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兵登陆霓虹本土!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
“打他们本土?”张雪铭瞥了他一眼,反问道,“拿什么打?”
“我们的陆战队才组建多久?训练都还没完成。”
“我们的远程轰炸机,航程够吗?没有前进基地,根本飞不到他们的核心区域。”
“还有运兵船,我们那几艘船,一次能运多少人过去?送一个师,还是两个师?那不是去打仗,是去送人头!”
一连串的反问,让热血上头的江逐瞬间冷静了下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战争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打赢的。”
张雪铭的指关节在地图上敲了敲,“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转向陆晓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晓娅,你的任务来了。”
“立刻召开记者会,用最严厉的措辞,谴责霓虹背信弃义、悍然发动侵略战争的无耻行径!”
“同时,向山姆国表达我们的‘同情’和‘支持’。”
“告诉他们,我们奉军愿意和所有爱好和平的国家站在一起,共同对抗侵略者!”
陆晓娅立刻明白了张雪铭的意图。
这是要给山姆国人递刀子,逼着他们下场跟霓虹死磕!
“我明白了!”她重重点头,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张雪铭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重新勾起。
“传我命令,全军进入一级战备。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轻举妄动。”
“我们就隔着这片海,好好看戏。”
接下来的局势发展,几乎完全印证了张雪铭的预料,但其疯狂程度,却又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霓虹与山姆国在苏拉威西海爆发了激烈的海战。
全世界都以为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龙争虎斗,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仅仅七天。
帕特里克上将苦心经营了数年的远东舰队,全军覆没。
驻扎在飞绿宾的十万山姆国大兵,兵败如山倒,最终能活着逃到澳国的,不足一半。
消息传回山姆国,举国哗然。
然而,就在全世界都等着山姆国对霓虹宣战的时候,山姆国国内的厌战情绪却达到了顶峰。
最终,白宫只是发表了一通无关痛痒的抗议,并没有选择宣战。
更骚的操作还在后面。
霓虹人在占领飞绿宾后,很快就发现了储量惊人的油田。
可他们一口油都没开采,反而掉头,朝着南边六角国的殖民地发动了闪电般的进攻。
仅仅半天!
六角国自诩精锐的殖民地驻军,就宣告溃败。
这下,六角国坐不住了,立刻对霓“虹宣战。
但也就仅此而已。
由于国内同样弥漫着浓厚的厌战情绪,再加上东边还有一个普鲁士虎视眈眈,六角国根本不敢把本土的军队调往远东。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对霓虹的疯狂感到震惊和不解。
各国使节如同流水一般涌入津门,恳求奉军出兵,牵制霓虹的扩张步伐。
公署大楼的会客厅里,张雪铭悠闲地喝着茶,听着陆晓娅汇报着各国的“请求”。
“英国人说,只要我们出兵,他们愿意提供一笔无息贷款。”
“荷兰人更直接,说可以把他们殖民地的一些港口租借给我们当军事基地。”
陆晓娅的语气急切,“雪铭,现在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急什么?”张雪铭放下茶杯,指了指地图上六角国殖民地的位置。
“这里是什么地方?雨林,沼泽。霓虹人的坦克大炮开进去,就是一堆废铁。”
“六角国虽然打得烂,但地盘够大,有足够的战略纵深。”
“他们完全可以用空间换时间,把霓虹人拖死在这片烂泥地里。”
“我们为什么要现在就跳出去,用我们士兵的命,去填这个坑?”
他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让他们先打,打得越热闹越好。”
“我们就看看风景,聊聊天,不好吗?”
第135章 最终目标只有一个
陆晓娅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而,这份悠闲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天后,江逐面色凝重地冲进了办公室。
“少帅!出事了!”
“六角国防线……全线崩溃!”
“霓虹人已经拿下了巴色,前锋部队正朝着万象高速推进!”
张雪铭猛地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
“怎么可能?!”
“我推演过,他们的后勤补给线在雨林里会是噩梦,怎么可能推进得这么快?!”
江逐的脸色无比难看,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脚踏车。”
“脚踏车?”张雪铭愣住了。
“是的。”江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谬和苦涩。
“带队的霓虹指挥官叫山崎慎吾,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下令在占领区征集了所有的脚踏车,让他的士兵一人一辆。”
“沿着六角国人认为根本无法通行的雨林小道高速穿插!”
“六角国的军队还在傻乎乎地等着霓虹人出现在公路上,结果自己的后路早就被这支‘脚踏车部队’给抄了!”
“补给线被切断,指挥部被端掉,整条防线瞬间就垮了!”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种闻所未闻的战术给惊呆了。
用脚踏车在雨林里打闪电战?
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打法吗?!
张雪铭快步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条代表着霓虹军进攻方向的红色箭头。
从巴色到万象……
再往前……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条路线的终点,清晰地指向了华夏的南疆。
滇南,桂西!
他瞬间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攻击飞绿宾,是为了资源和南下的跳板。
攻击六角国殖民地,是为了扫清侧翼的威胁,打通一条直插华夏腹地的陆上通道!
这帮该死的矮子!
他们的最终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脚下这片,名为华夏的土地!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张雪铭的心底轰然燃起。
他转过身,眼神冰冷得吓人。
“通知所有集团军总司令,一级参谋,三个小时内,到指挥室开会。”
“告诉他们……”
张雪铭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肃杀之气。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战术,脚踏车也好,独轮车也罢。”
“敢踏上我们华夏的土地一步……”
“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霓虹军的推进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山崎慎吾,这个名字在几天前还无人知晓。
现在,却成了悬在整个东南亚头顶的利刃。
“七八千辆自行车,你敢信?”
滇系军阀的府邸内,龙志舟端着一杯普洱,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就靠着那玩意儿,三天,六角国吹上天的三道防线,就跟纸糊的一样,全没了。”
他面前,坐着一个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中年人。
桂系军阀,白崇喜。
这两个在西南斗了大半辈子的老对手,今天,头一次坐在一张桌子旁,不是为了分地盘,而是为了活命。
白崇喜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用手指关节一下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动。
“我看了战报,山崎慎吾的打法,完全不讲道理。穿插,渗透,绕后,专打你的指挥部和补给线。”
“六角国那些兵,还没看清敌人,自己的长官就没了,后路也被断了,这仗还怎么打?”
“是啊,不讲道理。”龙志舟叹了口气,“现在他拿下了巴色,正在休整。”
“下一步,肯定是沿着西河打过来。到时候,他左手可以打我的文山,右手可以打你的龙州。”
“我们两个,谁也跑不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
两个人都清楚,单凭自己任何一方,都挡不住这股疯狗一样的霓虹军。
“健生兄,”龙志舟放下茶杯,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
“咱们斗了半辈子,但咱们都是华夏人。总不能让小鬼子把咱们的家给端了。这次,咱们得联手。”
白崇喜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弧度。
“联手?怎么联手?就凭我们这点家当?”
“我出八万,你出七万。十五万人,在文山到龙州一线,拉开一条防线。”
“我就不信,他山崎慎吾的自行车,还能飞上天不成!”龙志舟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狠劲。
“十五万?”白崇喜冷哼,“志舟兄,你倒是打得好算盘。我的兵,可比你的金贵。”
“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个!”
龙志舟有些急了,“霓虹人打过来,你的兵是金子做的,也得化成铁水!”
白崇喜没接话,只是盯着龙志舟的眼睛。
两个老狐狸对视了半天,都在揣摩对方的心思。
最终,白崇喜缓缓开口:“光靠我们,不够。得找外援。”
“你是说……”
“给蒋委员长发电报。”
白崇喜一字一顿,“告诉他,只要他肯出兵,我们滇桂两系,可以立刻宣布易帜,服从中央号令。”
龙志舟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
“易帜?健生兄,你这可是下了血本。可……那个人,他会信吗?”
提到蒋中正,白崇喜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一个贩盐起家的投机客,精于算计,满脑子都是个人得失。想让他出兵救我们?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跟他虚与委蛇这么多年,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我们火烧眉毛了,跑去说要易帜,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他只会觉得,我们是在把他当枪使。”
“可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啊!”龙志舟急切地说道,“现在这局面,除了他,谁还能拉我们一把?”
“北边的张雪铭?他离我们十万八千里,就算肯来,远水也解不了近渴!”
白崇喜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龙志舟说的是事实。
张雪铭那头东北虎,虽然最近闹得动静很大,把山姆国和霓虹人都给得罪了,可毕竟太远了。
眼下的燃眉之急,只能指望金陵。
“行吧。”白崇喜最终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调兵,在龙州布防。”
“你那十五万兵力,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放心!”龙志舟拍着胸脯保证。
“不过健生兄,我听说你前两年从普鲁士人手里,弄回来几十门一百五口径的重型榴弹炮?”
“你一直藏着掖着,宝贝得不行。这次,不打算拿出来见见光?”
白崇喜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怎么?志舟兄连我这点家底都摸清楚了?你那几架压箱底的战斗机,是不是也该拉出来遛遛了?”
两个刚刚达成盟约的“战友”,又开始相互试探,空气中再次充满了不信任的味道。
……
第136章 一语双关
蒋公馆。
蒋中正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北边那个姓张的小马匪,自从入关之后,就没一天让他省心过。
今天在奉天驱逐各国公史,明天又在飞绿宾搞出那么大的乱子,把山姆国都给惹毛了。
这简直是在全世界面前,把他这个“中央领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更让他心烦的是,霓虹军在东南亚的攻势。
那摧枯拉朽的速度,让他这个黄埔校长都感到心惊。
他不止一次在夜里推演,如果这支霓虹军对上自己的中央军,胜算几何?
答案,并不乐观。
“委员长。”
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精瘦的男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是戴宇浓。
蒋中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看他。
“什么事?”
“云南的龙志舟和广西的白崇喜,联名发来急电。”戴宇浓递上一份电报。
蒋中正接过来,一目十行地扫过。
当看到“恳请中央出兵援助,滇桂愿即日易帜”这几个字时,他忍不住冷笑起来。
“哼,易帜?现在想起来我这个中央了?早干嘛去了?”
“想拿我当炮灰,去挡霓虹人?算盘打得倒是不错。”
他随手将电报扔在桌上,靠进宽大的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出兵?
还是不出兵?
这是一个问题。
从战略上讲,滇桂是西南的屏障,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懂。
如果任由霓虹人占领滇桂,那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他的腹地。
可从私心上讲,他巴不得龙志舟和白崇喜这两个刺头被霓虹人打残。
到时候,他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军西南,将那两块富饶的地盘彻底收入囊中。
至于霓虹人……可以慢慢再对付嘛。
两种念头在脑海里激烈交锋,让他头痛欲裂。
他忽然睁开眼,盯着戴宇浓,说出了一句让对方都有些意外的话。
“宇浓啊,你不是对奇门遁甲有些研究吗?”
“你帮我算一算,这一仗,我该不该出兵?”
戴宇浓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委员长,属下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哪敢在您面前卖弄。不过……”
他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蒋中正的脸色。
“不过,有些事情,不用算,也能看明白。”
“哦?你说说看。”蒋中正来了兴趣。
戴宇浓压低了嗓子,凑近了些。
“委员长,您还记得……夫人和那位小马匪的事情吗?”
“那位现在在飞绿宾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山姆国那边已经炸了锅。”
“夫人这个时候……若是和他走得太近,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非议和麻烦啊。”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宋眉灵和张雪铭那点不清不楚的私人纠葛,一直是蒋中正心里的一根刺。
戴宇浓这是在提醒他,张雪铭现在是麻烦的中心,而宋眉灵就在这个麻烦的漩涡里。
如果处理不好,会影响到您的声誉。
然而,蒋中正的脑回路,显然和戴宇浓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听到“夫人”和“小马匪”,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再听到戴宇浓说什么“非议和麻烦”,他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又是张雪铭!
怎么什么事都跟他有关系!
他把戴宇浓的话,自动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顺其自然……”他喃喃自语。
对!顺其自然!
夫人的事,顺其自然。
那滇桂的事……自然也该顺其自然!
让他们自己去跟霓虹人斗!
斗个两败俱伤,我正好坐收渔利!
“我明白了。”蒋中正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宇浓,你说的对,就该顺其自然!”
他拿起笔,在一张电报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字。
“回电!国难当头,各部当恪守防区,同心御敌。”
“中央兵力吃紧,无力远征,望滇桂两公好自为之。”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一丝余地。
……
消息传回西南。
“混账!王八蛋!”
龙志舟气得直接把心爱的紫砂茶壶摔了个粉碎。
“好自为之?我好自为之你娘的腿!这个贩盐的,是铁了心要看我们死啊!”
白崇喜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虽然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亲眼看到回电,那股怒火还是遏制不住地往上涌。
“我就知道,指望他,还不如指望门口的石狮子开口说话!”
两个军阀头子破口大骂,把蒋中正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骂归骂,现实的问题还是要解决。
没有中央军的援助,单凭他们十五万人,真的能挡住山崎慎吾的虎狼之师吗?
尽管现在滇桂两地的军民,听闻霓虹人要打过来,个个同仇敌忾,战意高昂。
大有全民皆兵,与之一决死战的架势。
可龙志舟和白崇喜心里都清楚。
打仗,光靠地形和一腔热血,是不够的。
“再给他发!”龙志舟咬着牙,眼里布满血丝,“把话说明白点!”
“告诉他,我们要是完了,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霓虹人下一个打的就是他!让他别在那做春秋大梦!”
白崇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只能如此了。”
第二封措辞更加激烈的联名电报,再次飞向了沪城。
……
“又来了?”
蒋中正看着戴宇浓递上来的新电报,刚刚舒展的眉头又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次的内容,比上次直白多了,几乎是指着鼻子告诉他,唇亡齿寒,别犯糊涂。
蒋中正又开始犹豫了。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宇浓,你再给我算算!”他又把问题抛给了戴宇浓。
戴宇浓心里叫苦不迭,但脸上不敢表露分毫。
他知道,委员长这不是真的要算命,只是想找个人,帮他下定决心而已。
这一次,他必须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
“委员长,”戴宇浓躬着身子,字斟句酌地开口,“卦象……我不敢妄言。但有句话叫,孤悬在外,难以平安。”
这句话,一语双关。
既是在说宋眉灵如今身处风暴中心。
也是在说滇桂两地,一旦被霓虹军合围,就是一块孤悬在外的死地。
而滇桂一失,整个华夏的西南大后方,就彻底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之下。
到时候,他蒋中正,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蒋中正的脚步,停住了。
“宇浓啊,你这个比喻,说到点子上了。”
“孤悬在外,难以平安。”
他点了点头,自我肯定道:“我们现在要是冒然出兵,不就成了你口中那条海上的孤舟吗?”
“自己送上门去给人家打?这是愚蠢!”
“……”
戴宇浓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自己老板那一脸“我已看穿一切”的表情,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搞什么飞机?
我的意思是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滇桂是船舷,船舷破了大家一起完蛋!
怎么到你这就成了我们出兵才是孤舟?
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第137章 真不是个东西
戴宇浓胸口剧烈起伏,想骂人,又不敢。
最终,所有的憋屈和愤怒,都化作了清脆的一声。
“啪!”
戴宇浓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蒋中正吓了一跳。
戴宇浓面不改色地揉着自己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妈的。”
“有蚊子。”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滇南。
龙志舟一把将手里的电报纸拍在桌上,双目喷火。
“保全他娘的实力!”
“老子的人都要死光了,他还让老子保全实力!”
“这个王八蛋!”
一旁的桂系大佬白崇喜拿过电报,迅速扫了一眼,脸色也变得铁青。
电报的内容和他预想的差不多,通篇都是官样文章,核心意思就一个。
你们顶住,我看好你们,但出兵是不可能出兵的。
“他又拒绝了?”
“何止是拒绝!”龙志舟气得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通篇废话!让我们审时度势,切勿妄动!”
“我动你老母!小鬼子的刀都快架到老子脖子上了,我还怎么审时度势?”
白崇喜将电报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
“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他骂道:“人家巴蜀的柳尚,跟咱们十杆子打不着的关系,都二话不说,送来了两个基数的弹药和粮食!”
“他坐拥江南富庶之地,结果呢?除了几句屁话,连根毛都没送过来!”
“要脸吗?他还要脸吗!”
龙志舟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看着地图上霓虹军那刺眼的红色箭头,叹了口气。
“健生,你说这帮小鬼子,怎么就盯着我们不放?”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北边,找张雪铭的麻烦?”
白崇喜冷哼一声,走到地图前。
“志舟兄,这你就不懂了,柿子要挑软的捏。”
“张雪铭的奉军是什么实力?全套的普鲁士装备,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哪一样不是顶尖货?”
“霓虹人心里门儿清,现在跟奉军硬碰硬,他们占不到便宜,还得脱层皮。”
“所以他们就跑来打我们这两个软柿子?”龙志舟的语气充满了不甘。
“对!”白崇喜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他们想先把我们两个吞下去,拿下整个华夏南方!”
“到时候,他们就有了跟张雪铭南北对峙的本钱!整个华夏,就彻底被他们撕开了!”
龙志舟的脸色愈发难看。
“国际上呢?山姆国,嘤国……他们就这么干看着?”
“看?他们巴不得我们打得血流成河!”
白崇喜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六角国那个宗主国,普鲁士佬一瞪眼,他们就吓得屁滚尿流,连殖民地都不要了,直接开润。”
“山姆国那帮议员为了出不出兵,能吵上三年,指望他们,黄花菜都凉了。”
“至于嘤国佬,他们自己都怕普鲁-士打过去,正盘算着把远东的舰队调回去保卫本土呢!”
“指望这帮洋人,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志舟兄,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被全世界抛弃了。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霓虹,京都。
皇居内,一片欢声笑语。
板垣天皇手里拿着一份战报,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山崎君,帝国的英雄!”
“脚踏车!真是天才!用脚踏车击溃了六角国的防线!”
他把战报高高举起,对下面的臣子们炫耀着。
一个侍从官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着头。
“陛下……有几件紧急事务,需要向您汇报。”
“说!”板垣心情正好。
“奉天的张雪铭,派舰队……抢了我们三艘开往飞绿宾的运输船……”
板垣的笑容僵了一下。
“还有……他们那种棒槌飞艇,昨夜袭击了九州岛的佐世保军港……”
“另外……富士山……它……它喷发了……”
“闭嘴!”
板垣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他一把将战报摔在侍从官的脸上。
“蠢货!”
“不要拿这些苍蝇一样的小事来烦我!”
“抢几条船算什么?被偷袭了又怎么样?火山喷发,那是天照大神的怒火,是在为帝国的胜利而咆哮!”
“只要帝国的大军在前进,只要胜利属于我们,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整个大殿里,没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圣明。”
陆军省的松井健一走了出来,他躬着身子,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陛下,臣有一计。”
“不但可以消除这些‘坏消息’带来的阴霾,更能将它们转化为激励国民、推动圣战的无穷动力!”
板垣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松井健一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
“陛下,山崎将军的部队不是已经占领了六角国的南部吗?”
“我们可以在那里,就地……处理掉一批原住民。”
“然后,对外宣传,就说我们在清剿那些负隅顽抗的支那人!”
“国内的民众,听到帝国军队斩杀了如此多的‘敌人’,必然会忘记火山和偷袭带来的恐惧,士气将空前高涨!”
板垣的眼睛亮了。
“这个主意不错……处理掉多少比较合适?”
松井健一伸出了一根手指。
“凑个整数吧。”
“一百万。”
“用一百万‘支那人’的头颅,来祭奠我们帝国的赫赫武功!用他们的血,来洗刷富士山的火山灰!”
“哟西!”板垣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松井君!你真是帝国的栋梁!就这么办!立刻去办!”
沪城。
“宇浓啊,我这右眼皮跳得厉害,心里总是不踏实。”
蒋中正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戴宇浓。
“你再给我算一卦。”
“就看这次出兵滇桂,究竟是吉是凶。”
戴宇浓看着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看穿了自己老板的犹豫,懦弱,和那可笑的自作聪明。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决定说句实话。
“委座。”
“嗯?”
戴宇浓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你老婆,让人睡了。”
蒋中正的脸色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愤怒,最后……居然变成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激动地抓住戴宇浓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宇浓啊!你真是我的子房!我的卧龙凤雏啊!”
“赔了夫人又折兵!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要是出兵,就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对不对!”
戴宇浓看着他那张因为“大彻大悟”而涨红的脸,缓缓地点了点头。
“……对。”
第138章 能说人话
当这份再次拒绝的电报送到滇南时,白崇喜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将它撕成了碎片。
龙志舟看着飘落的纸屑,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问。
他知道,已经没有问的必要了。
“算了。”白崇喜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语气平静得可怕。
“别指望他了。”
“一个连人话都听不懂的缩头乌龟,不配当华夏人。”
龙志舟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眼中满是绝望。
“那我们……就只能等死了吗?”
“不。”
白崇喜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狠厉。
“发电!”
“给帝都!”
龙志舟猛地抬起头。
“给……给张雪铭?”
“对!”白崇喜斩钉截铁地说道,“就给张雪铭!”
“老蒋不说人话,也听不懂人话!老子不跟他废话了!”
“我去跟张雪铭说!”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他张屠夫虽然霸道!”
“但他至少……”
“能说人话!”
……
奉天。
少帅府。
最新一期的《奉天日报》头版头条,刊登了奉军外交部门召开的最新记者招待会内容。
“奉军从未与霓虹方面达成任何形式的停战协议!”
“霓虹若胆敢进犯万象,奉军绝不会袖手旁观!”
外交官陆晓娅站在聚光灯下,面容严肃,措辞严厉,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番强硬的声明,在国内引起了一片叫好之声。
但在国际社会,尤其是霓虹人看来,这不过是奉军例行的官方表态。
嘴炮而已,谁不会?
根本没人把这当回事。
霓虹军依旧按照他们所谓的“山田奏折2.0”计划,在巴色完成休整后,兵锋直指万象,气势汹汹地向北推进。
整个西南,战云密布,风声鹤唳。
书房内,张雪铭放下报纸,脸上没什么表情。
外界的反应,他早就料到了。
江逐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少帅,沪城那边把皮球踢过来了。”
他将电报递上。
张雪铭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请我顾全民族大义?他蒋中正也配谈这四个字?”
“他自己不肯出兵,就想着让我去跟霓虹人拼命,他好坐收渔利?算盘打得真响。”
江逐点了点头,又说道:“少帅,还有个事。”
“龙志舟和白崇喜的电话,已经接进来了,一直没挂,看样子是火烧眉毛了。”
张雪铭挑了挑眉。
“哦?看来是真急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只烫手的电话听筒。
“我是张雪铭。”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电话另一头,昆明。
滇军总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龙志舟死死地握着话筒,手背上青筋暴起,手心里全是汗。
他旁边,白崇喜也是一脸凝重,耳朵几乎要贴到听筒上。
听到那个年轻却沉稳的声音,龙志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吼着开了口。
“张少帅!我是龙志舟!”
“霓虹人打过来了!来势汹汹啊!”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次带队的是山崎慎吾那个老鬼子!”
“他们至少五个师团的陆军!还有二十多艘军舰,里面甚至有两艘航空母舰!天上有三百多架飞机盯着!”
”娘的,他们还搞了点海军陆战队!”
龙志舟的语速极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们现在正在巴色休整,下一步,肯定就是北上打万象!”
“一旦万象和西河失守,整个华夏西南的大门就彻底敞开了!到时候,我们都得完蛋!”
张雪铭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龙志舟一口气说完,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所以,你们想要什么?”
干脆!
直接!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龙志舟和白崇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什么民族大义,什么唇亡齿寒,什么同胞之情……
结果人家根本不听你画大饼,直接就问你要什么?
一时间,两个老军阀反倒被问住了。
要什么?
奉军的好东西太多了!飞机、大炮、坦克、装甲车……他们什么都想要!
可这话怎么开口?
狮子大开口,万一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张雪铭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这样吧。”
“我先给你们调拨五十辆喀秋莎火箭炮发射车,再配上一万发火箭弹,怎么样?”
“喀秋莎?”
龙志舟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阵桌椅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压低了声音的争执。
“什么莎?是炮吗?管他什么炮,先要了再说!”
“五十辆?才五十辆?够干嘛的?”
“你懂个屁!奉天的东西,能是凡品吗?先弄过来看看!”
“那你去说!你跟他说!”
张雪铭听着电话里的动静,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喂?还在吗?断线了?”
“在在在!没断线!”
白崇喜一把抢过电话,声音都带着几分谄媚。
“张少帅!久仰大名,神交已久啊!我是白崇喜!”
“白总指挥,场面话就不用说了。”
张雪铭打断了他。
“你我虽然道不同,但终归是同胞。”
“霓虹人打上门来,我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这样,第一批援助,我先从海路给你们运五万支奉天七九式步枪,配两百万发子弹。”
“再给你们几百门各口径的火炮,炮弹管够。”
“如果战事吃紧,后续援助随时可以加大。”
电话那头,白崇喜彻底懵了。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万支步枪?
几百门大炮?
炮弹管够?
这……这是什么概念?
奉军的财力,已经雄厚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可是知道的,奉天兵工厂出的七九式步枪,性能全面碾压霓虹人的三八大盖!
就算张雪铭给的是他们淘汰下来的老型号,那也比他们手里的“万国造”强上百倍!
这一刻,白崇喜心中五味杂陈。
有震惊,有狂喜,也有一丝深深的嫉妒和无力。
大家都是华夏的军阀,凭什么他张雪铭就能富得流油,而自己却要为了几条破枪几发子弹,低声下气地求人?
但眼下,这些情绪都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张少帅!大恩不言谢!”
第139章 这是在逼我啊
奉军参谋总部。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房间的中心,将整个华夏南疆的地形地貌,纤毫毕现地复刻了出来。
一群将星璀璨的奉军高级将领,正围着沙盘,神情严肃地进行着战局推演。
奉军总参谋长,杨禹廷,正手持一根指挥棒,在沙盘上轻轻点动。
“霓虹军的攻势很猛。”
“他们兵分三路,主力沿着海岸线推进,目标直指六角国的首都西贡。”
“另外两路,则是穿插迂回,意图切断六角国军队的后路。”
豫中驻军总司令王德彪,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伸手从旁边拿起一面小小的膏药旗,插在了西贡港口的位置。
“这帮小日子,登陆那天晚上不是还闹了个大笑话吗?”
“听说赶上大暴雨,西贡港口的水鬼摸错了地方,愣是让他们自己人淹死了快一千个。”
“他娘的,真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帝都卫戍部队司令韩旭,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将军。
也跟着拿起一面膏药旗,插在了另一处。
“德彪,话不能这么说。”
“淹死一千,可他们上岸了十万。”
“这帮家伙的战斗意志,确实不容小觑。”
奉军老将储势辛抚着下巴,眉头紧锁。
“我研究过他们的战术。”
“除了常规的步炮协同,他们这次大规模使用了一种战术,叫‘银轮部队’。”
“就是自行车。”
“每个士兵配一辆自行车,在南洋的丛林小道里,机动性极强,穿插速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曾亲历过旅大之战的刘卫国,脸色有些难看。
“储老哥说得对。”
“当年在旅大,我们就吃过这玩意的亏。”
“那帮小日子,两条腿蹬得比咱们的汽车轮子都快,神出鬼没的,防不胜防!”
“咱们的重炮阵地,好几次都是被他们这种小股部队给摸掉的!”
年轻将领刘恒忍不住开口:“那我们就不能组建一支专门的机动部队,去猎杀他们的‘银轮部队’吗?”
杨禹廷摇了摇头,指挥棒在沙盘上画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问题不在这里。”
“霓虹军的补给线,从本土拉到南洋,长达数千公里,这本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可是……”
他叹了口气。
“六角国那边,一没有坚壁清野,二没有破坏仓库。”
“霓虹军打到哪里,就吃到哪里,非但没有被拖垮,反而实现了以战养战。”
“现在,他们的前锋,距离西贡,已经不足五十公里了。”
就在众人神情愈发凝重之时,作战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雪铭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环视一圈,所有将领立刻挺直了腰杆。
“少帅!”
张雪铭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沙盘前,眼神锐利如刀。
“情况有变。”
他顿了顿,扔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刚刚收到的消息,霓虹军在西南方向,又增兵了两个甲级师团。”
“光靠武器援助,已经没用了。”
他拿起一份电报。
“这是白崇喜和龙志舟联名发来的。”
“他们请求我们,立刻派出一支精锐,从琼崖登陆,直插霓虹军的侧翼!”
话音未落。
整个作战室,瞬间炸开了锅!
“少帅!我去!”
王德彪第一个跳了出来,唾沫星子横飞。
“我豫中集团军,几十万弟兄,早就憋得嗷嗷叫了!”
“只要您一句话,我明天就带人上船!”
“放你娘的屁!”
韩旭一把推开他,也挤到了前面。
“论精锐,谁比得上我们帝都卫戍部队?”
“我们才是真正的王牌!这种硬仗,必须我们上!”
“都别争了!”
后续提拔起来的年轻将领刘恒也红着眼喊道。
“我们虽然成军晚,但训练最刻苦!少帅,给我们一个机会!保证不给您丢人!”
“还有我!”
“少帅,选我!”
一群将军,此刻像是一群抢着要糖吃的孩子,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就要当场上演全武行。
海军司令陈后埔被他们挤得东倒西歪,不得不大声喊道。
“各位!各位!冷静点!”
“从琼崖登陆,我们海军得全程护航!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霓虹的海军联合舰队,可不是吃素的!”
角落里,资历最浅的戴远,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前辈,默默地咽了口唾沫,明智地放弃了争抢的念头。
他知道,这种神仙打架的局,自己还是别掺和了。
老将冯雍则是一脸从容,只是静静地看着张雪铭。
他知道,最终的决定权,只在少帅一人手中。
就在这时。
“报……报告!”
江逐冲了进来,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
“少……少帅!紧急军情!”
张雪铭眉头一皱。
他正准备从旁边的一个竹筒里,拿出准备好的竹签,用抓阄这种最“公平”的方式来决定谁去。
所有争吵的将军,也都瞬间安静下来。
用一种能杀人的眼光,死死地瞪着那个不合时宜闯进来的江逐。
小子,你最好真有天大的事!
不然,老子们扒了你的皮!
江逐被这阵势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但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六个小时前,霓虹军……偷袭了万象!”
“根据我们潜伏人员最后传回的消息……”
“万象,最多……最多还能坚持两个小时!”
“白长官和龙司令发来最后的电报,恳请……恳请少帅您……亲征!”
整个作战室,死一般的安静。
张雪铭缓缓撒开了手中准备抓阄的竹签。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那个叫“万象”的城市上。
那里,是进入滇南的门户。
一旦失守,霓虹军的铁蹄,将再无阻碍,可以直接踏入华夏的两广和滇南腹地!
张雪铭想起了不久前,从沪城传来的那份情报。
松井健一那个疯子,提出的那个丧心病狂的计划。
用一百万华夏人的头颅,来洗刷富士山的火山灰。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疯子的呓语。
可现在看来,这帮畜生,是真准备这么干!
他们不敢在奉军控制的地盘上撒野,就把屠刀对准了防备最空虚的西南!
一旦让他们冲进滇南,冲进两广……
那片富饶的土地,将会变成怎样的人间地狱?
张雪铭不敢想。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决绝的杀气。
“他们这是在逼我啊。”
他轻声说道。
但每一个字,都让在场的将军们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传我命令!”
张雪铭的提高了几个度,斩钉截铁!
“把这群杂碎,给老子死死地挡在南天门外!”
“一步!”
“都不能让他们踏进来!”
第140章 轮不到他们来撒野
张雪铭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山川模型一阵颤动。
“告诉白崇喜和龙志舟,援兵,马上就到!”
“告诉他们,老子亲自去!”
“必要的时候……”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我不介意,在西南,复刻一次棒槌半岛战役!”
“把他们,赶尽杀绝!”
所有将军,在这一刻,齐齐立正,挺胸抬头,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是!”
争吵消失了。
个人的功名之心,也消失了。
只剩下同仇敌忾的战意!
张雪铭立刻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命令!鞍山兵工厂,帝都兵工厂,所有生产线,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我需要的武器弹药,后勤补给,一天之内,必须全部装车!”
他又看向江逐。
“江逐!”
“在!”
“马上去通知陆晓娅,让她召开记者发布会!”
“就告诉全世界!”
“我张雪铭,应桂系白崇喜、滇系龙志舟的请求,出兵西南!”
“我们奉军,愿意援助任何一支还在抵抗霓虹侵略的华夏军队!”
“但是!”
张雪铭加重了语气。
“也告诉他们,援助,只是第一步。”
“华夏,必须统一!”
“也必然会统一!”
“我这次出兵,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只是为了避免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惨剧!”
“更是为了告诉那帮不把自己当人的畜生……”
“这里,是华夏!”
“轮不到他们,来撒野!”
将领们虽然因为没能抓阄而感到一丝遗憾,但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肃杀与决然。
这时,桌上的电话机突然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张雪铭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喂?”
“小兔崽子!你还知道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
“入主帝都,翅膀硬了是吧?连给你老子打个电话报平安的时间都没有?”
张雪铭脸上的冷峻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苦笑。
“爹,我这不是忙嘛。”
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普天之下,只有他爹张宇廷了。
“忙?你忙个屁!”张宇廷在那头哼了一声。
“你那点破事我不知道?我告诉你,别以为在外面威风了,老子就管不了你了!”
“你什么时候让我跟你娘抱孙子!”
张雪铭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又绕到这上面来了?
“爹,说正事呢。”
“这就是正事!天大的正事!”张宇廷的声音不容置疑,“行了行了,不跟你废话。”
“我这边都收拾妥当了,过几天就带人入关。”
“你大哥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天天嚷嚷着要给你帮忙,我这次也把他带上。”
听到这里,张雪铭的心头一热。
“爹……”
“行了,大老爷们的,别婆婆妈妈的。”
张宇廷的语气缓和下来,“关外有我给你盯着,后方稳如泰山。你小子在前面,就放开手脚去干!”
“想打谁就打谁!谁不服就干谁!”
“钱不够,粮不够,随时跟老子说!”
“咱们老张家,还没穷到那个份上!”
一番话,说得霸气无比。
张雪铭感觉心里那点因为战事而起的阴霾,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有这样一个爹在背后撑着,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知道了,爹。”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
挂断电话,张雪铭站起身,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刃,那么现在,这柄利刃已经悍然出鞘,锋芒毕露!
他猛地推开身侧那扇厚重的大门。
哗啦!
门外,是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群。
刺眼的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不绝于耳,无数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
“张少帅!请问您对霓虹军占领万象,并屠杀上百万原住民一事有何看法?”
一个红十国的记者挤在最前面,将话筒几乎杵到了张雪铭的脸上。
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回答。
陆晓娅站在一旁,今天却一反常态,没有去拦阻记者,反而默默地将一支立式话筒推到了张雪铭的面前。
记者们更是精神一振。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的场合,亲耳听到张雪铭的发言了。
所有人都知道,当这位奉军少帅选择亲自面对媒体时,往往意味着将有大事发生!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名红十国记者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现场的嘈杂声稍稍平息后,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这个人,喜欢讲道理。”
记者们面面相觑,这话什么意思?
张雪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霓虹人如果不打万象,那他们的事,就跟我们奉军没有半点关系。”
“但他们既然打了,还无视我的警告。”
“那我的道理,就得用刀枪来跟他们讲了。”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少帅!您的意思是,奉军将对霓虹宣战吗?”
“奉军是准备封锁相关海域,还是会进一步加大空军的优势?”
“请问具体的军事行动将在何时展开?”
新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射来。
张雪铭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旁陆晓娅的肩膀。
“我这位外交官,前段时间划下的领海基线和防空识别区,不是画在纸上做做样子的。”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霓虹人反复在我的底线上来回折腾,反复试探。”
“我要是再不给点反应,岂不是显得我们华夏人太小家子气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我宣布!”
“从即刻起,奉军将强制征用豫湘、皖赣、闽桂等数条铁路!”
“所有运力,优先为我军南下服务!”
“在此期间,无论任何人,任何势力,以任何理由进行阻拦。”
“我军都将视其为敌对行为,并予以最强硬的武力通过!”
轰!
整个大厅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记者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强制征用铁路!
而且是豫湘、皖赣、闽桂这些深入南方的铁路!
这些铁路,可都是在国明军蒋中正的地盘上!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示!
这是御驾亲征的信号!
张雪铭这是要亲自带兵南下,跟霓虹人掰手腕!
“疯了!他疯了!”
“这是要南北开战吗?”
“快!快发回报社!头条!绝对的头条!”
记者们彻底疯狂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想要问出更多的细节。
场面一度陷入失控。
第141章 这又是什么新词?
“安静!”
陆晓娅猛地一拍桌子,清冷的喝声压过了所有嘈杂。
混乱的记者们被她凌厉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张雪铭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宣布他的决定。
“我命令!”
“新编第一军、第二十九军、第三十八军,即刻向帝都车站集结!”
“我将亲率八万精锐,挥师南下,御敌于国门之外!”
八万精锐!
亲率南下!
每一个字眼,都重重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然而,这还没完。
在所有人还沉浸在巨大震惊中的时候,张雪铭又抛出了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
“另外,我再宣布一件事。”
他环视四周,脸上露出一种莫测的笑容。
“津门九国租界,已尽数回收。我决定,在此地设立全世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自由贸易区!”
自由贸易区?
记者们愣住了,这又是什么新词?
“在这个自贸区里,一切军火,都将被允许自由买卖。”
“无论是国家、组织、还是个人,哪怕你是个乞丐。”
“只要你能付得起价钱,你就能从我这里买到你想要的任何武器。”
“从步枪子弹,到飞机大炮,应有尽有。”
“同时,自贸区也欢迎全世界的商人前来交易任何大宗商品,我们只征收合理的税费。”
全场哗然!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记者,被同行们推了出来,他颤抖着举起手,我们姑且叫他小黑记者。
“少……少帅,您的意思是,任何人都可以购买?”
“那我们这些普通媒体,是不是也能买两把手枪防身?”
张雪铭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可以!”
“只要你按市场价付钱!”
他又敲了敲话筒,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我奉劝某些国家,不要试图用你们那套所谓的‘武器禁运’来威胁我。”
“没用!”
“我还要告诉全世界,从我奉天兵工厂卖出去的每一颗子弹里,都充满了自由、人权和民主的气息!”
“谁要是被压迫了,谁要是想反抗,来我这儿买家伙!”
“我给你们打八折!”
此言一出,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
那些老牌的强国们,瞬间就慌了神。
他们怕的不是张雪铭卖武器,而是他卖武器的这个态度!
这是要掀桌子啊!
把武器卖给那些被他们压在身下的殖民地?那还得了?
到时候,那些被压迫者拿着奉军的先进武器,高喊着“自由民主”来反抗他们,他们怎么办?
难道要花更大的价钱,去跟张雪铭买更先进的武器来镇压?
这不就陷入一个死循环了吗!
……
与此同时,霓虹军即将踏足的华夏西南地区。
两广和滇南的百姓,人心惶惶。
霓虹军在万象城外,屠戮百万原住民的消息,像一阵阴风,吹遍了这片土地。
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虽然不久前,张雪铭在远东地区,以雷霆手段全歼霓虹关东军的消息,也曾让他们热血沸腾。
但那种感觉,太遥远了。
而且谁都知道,当初在远东跟霓虹人干仗的,是奉军最精锐的部队,用的是全世界最顶尖的装备。
可他们呢?
他们有什么?
手里拽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旧步枪,甚至很多人连枪都没有。
面对武装到牙齿的霓虹军,他们心里,真的没底。
然而,就在这片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土地上,张雪铭的宣言,通过无线电波,传了过来。
“援兵,马上就到!”
“告诉他们,老子亲自去!”
当龙志舟和白崇喜,这两个西南地区的最高掌权者,在指挥部里听到收音机里传出的,张雪铭那斩钉截铁的声音时。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军阀,竟然当着所有部下的面,喜极而泣。
“好!好啊!”
白崇喜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红。
“他蒋中正不是人!眼睁睁看着霓虹人的屠刀悬在我们脖子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再看看人家张少帅!”
“这才是华夏的爷们儿!”
龙志舟也是感慨万千,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都有些哽咽。
“给武器,给弹药,还亲自带兵来支援。”
“最关键的是,人家什么好处都不要!”
“这份情,我龙志舟记下了!”
旁边一个参谋忍不住小声嘀咕。
“长官,外面有人说,张少帅这是在沽名钓誉,是为了收买西南的民心。”
“放你娘的屁!”
白崇喜直接破口大骂。
“老子就希望全华夏的当权者,都学着他这么去沽名钓誉!”
“要是人人都像他这样,霓虹那帮杂碎,敢这么嚣张吗?”
龙志舟也点点头,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民心?”
“他张雪铭,根本不需要收买。”
“他这么做,民心自然就在他那边了。”
“老白啊。”龙志舟看向白崇喜,语气深沉。
“等打跑了霓虹人,咱们也别争什么地盘了。”
“我看张少帅搞的那个什么自贸区,就挺好。”
“咱们也跟着他投点钱,建几个厂子,给子孙后代留条后路,安安稳稳地善终,比什么都强。”
白崇喜深以为然。
但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忧虑。
“老龙,你说……奉军八万精锐南下,路途遥远。”
“这铁路,大部分可都还攥在金陵那位的手里。”
“他……他会不会在背地里使坏?比如,扒个铁路什么的?”
龙志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以那个光头的德性,这事儿……他还真干得出来。”
“现在,咱们只能祈祷了。”
“祈祷他蒋中正,别在这种民族危亡的关头,犯傻犯浑!”
……
霓虹,皇宫。
身穿军服的板垣,正襟危坐。
他面前的松井健一,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陛下,不必为张雪铭南下一事担忧。”
“奉军主力远在东北,就算他现在出发,乘坐最快的火车,一路畅通无阻。”
“抵达西南前线,也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
松井健一冷笑。
“半个月后,我们帝国的勇士,恐怕已经在滇南的省会,喝着庆祝的清酒了!”
“而且,我们已经秘密调动了部分兵力北上,做出要进攻奉天的假象。”
“他张雪铭,现在不过是被我们牵着鼻子走罢了。”
板垣听了,眉头稍稍舒展,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是,华夏海军的实力……之前联合舰队的惨败,不可不防。”
“陛下放心!”
松井健一鞠了一躬,姿态恭敬,语气却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武田司令官已经重组了联合舰队!”
“而且,我们最新的单翼舰载战斗机,已经投入使用!性能远超奉军现有的双翼机!”
“更重要的是!”
松井健一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们专门为了对付奉军装甲部队而研发的重型坦克,也已经秘密运抵前线!”
“西南,将会是他和奉军的埋骨之地!”
第142章 强烈的反差
国府官邸。
“混账!狂悖至极!”
一只上好的景德镇青花瓷瓶被狠狠掼在地上,伴随着蒋中正暴怒的咆哮,碎成了一地齑粉。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死死攥着那份从帝都发来的加急电报。
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薄薄的纸张捏碎。
“强制征用铁路?还敢放话‘阻拦者挂电线杆’?”
“他张雪铭算个什么东西!他把我的地盘当成什么了?他家的后花园吗!”
怒吼声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门口的侍从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了。
戴宇浓站在一旁,面色沉静,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了房间另一角的孙元良。
那意思很明显。
你是校长最信任的嫡系门生,这种时候,该你上去劝劝了。
孙元良接收到了信号,心里却叫苦不迭。
劝?怎么劝?
说张雪铭是在虚张声势?
骗鬼呢!
那个东北来的疯子,字典里就没“退让”这两个字。
他做事从来不讲规矩,不按套路出牌,更不在乎什么狗屁舆论。
他只信奉一件事。
那就是实力。
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
现在去触蒋中正的霉头,不是自讨苦吃吗?
孙元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传我命令!”
蒋中正的咆哮再次响起。
“沿线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备!”
“只要奉军的火车敢露头,就给我开火!给我打!”
“我倒要看看,他张雪铭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校长息怒!”
戴宇浓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冷静。
“此时开火,正中张雪铭下怀。他巴不得我们先动手,好占一个‘平叛’的大义名分。”
孙元良在心里默默点头。
是啊,你这边一开枪,人家立马就能给你扣个“阻碍抗霓,勾结外敌”的大帽子,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可他嘴上不敢说,只能继续当个木头人。
蒋中正喘着粗气,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那股火气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那就派人去拦!组织人去铁轨上抗议!”
“发动我们手里的笔杆子,写文章骂他!骂他是个窃国大盗,是独夫民贼!”
“我要让他张雪铭,在全国人民面前身败名裂!”
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
然而,现实却给了蒋中正一记响亮的耳光。
奉军的钢铁洪流,从帝都车站出发,一路向南。
沿途所有铁路干线,所有列车,无一例外,全部为军列让行。
确实有一些自诩为“民族脊梁”的笔杆子。
他们听从了号令,组织了一些学生,躺在铁轨上,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车轮前进。
结果呢?
奉军士兵根本不跟他们废话。
从车上跳下来一队人,二话不说,直接把这些“义士”扒得只剩条裤衩。
然后用麻绳捆了,跟晾腊肉似的,一溜儿地挂在了铁路沿线的电线杆上。
每个人脖子上还挂着个木牌,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罪状。
“通霓汉奸,阻我南下。”
“国难当头,哗众取宠。”
照片传回报社,国明军上下顿时成了全国的笑柄。
这简直比当面打脸还要狠。
这是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用军靴碾了几脚。
但更让蒋中正感到愤怒和恐惧的,还在后头。
当奉军的专列进入鄂省地界后,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铁路沿线,不但没有出现任何阻拦,反而出现了让他无法理解的一幕。
无数百姓自发地走出家门,手里拿着窝头、鸡蛋,提着热水壶,站在铁路两旁,夹道欢迎。
甚至有一些地方的乡绅和退伍老兵,主动组织起了“民间护路军”。
他们扛着土枪,拿着大刀,日夜在铁路沿线巡逻,确保奉军的列车能够顺利通行。
“张少帅是好样的!去打小霓虹,我们都支持!”
“总算有军队肯为我们出头了!”
“国明军那帮废物,就知道收税刮地皮,指望他们,咱们都得当亡国奴!”
这些话语,通过各种渠道传回金陵,比任何战报都让蒋中正心寒。
民心!
他一直挂在嘴边的民心,竟然全都在张雪铭那边!
对比之下,他治下的百姓,提起他,除了唾骂就是诅咒。
强烈的反差,让蒋中正几乎要吐出血来。
官邸内,气氛压抑。
蒋中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强行给自己找着台阶下。
“我不出兵,不是怕了他张雪铭,而是为了顾全大局!要有国际意识!”
“不能让列强看了我们的笑话,以为我们华夏在内斗!”
孙元良站在下首,垂着头,恭敬地附和:“校长深谋远虑,学生佩服。”
可他心里早就开始疯狂吐槽了。
还顾全大局?
还国际意识?
说白了,不就是想等洋人爸爸们出手,帮你按住张雪铭那个疯子吗?
做梦去吧!
现在津门租界都成了自由贸易区,洋人自己都焦头烂额,谁有空管你的破事?
再说了,张雪铭把精锐都拉到南边来了,北边空虚,你就不怕山西的老阎,还有西北的三马趁机搞点小动作?
到时候四面起火,看你怎么收场。
虽然心里把蒋中正骂了个狗血淋头,但孙元良也不得不承认,张雪铭这小子,做事是真有章法。
看似疯狂,实则步步为营。
就说他那南下的军列,速度快得惊人。
情报显示,奉军的专列,比市面上最快的列车还要快上至少三成。
这让国明军的调动和反应,处处慢人一步。
……
“呜——”
汽笛长鸣,漆黑的钢铁巨龙正飞驰在华夏广袤的土地上。
奉军的指挥专列内,平稳得让人察觉不到这是一列正在高速行驶的火车。
张雪铭端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老杨,这车跑得挺快啊。”
坐在他对面的杨禹廷,正低头整理着一沓文件,闻言抬起头,扶了扶眼镜,露出一抹自得的笑意。
“少帅,这可不是普通的火车头。”
“我们把缴获的霓虹驱逐舰上的内燃机拆了下来,经过关东大学那帮技术狂人的改造,硬是塞进了火车头里。”
“动力强劲,速度自然就上来了。”
“关东大学?”
张雪铭来了兴趣。
“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发展得非常好。”
杨禹廷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我们不计成本地投入,现在关东大学已经成了整个华夏,乃至全亚洲最顶尖的学府。”
“物理、化学、机械、工程……几乎涵盖了所有现代学科。”
“全世界的优秀学子和授业者,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少帅,我们已经有团队,能独立制造出双翼战斗机了。”
“虽然性能还有待提升,但这是从零到一的突破!”
第143章 最缺的就是时间
张雪铭的眼睛亮了。
这才是他最想听到的消息。
“告诉他们,不要怕花钱,需要什么就给什么!”
“我要的不是一架飞机,而是一整套可以不断迭代升级的航空工业体系!”
“明白!”
杨禹廷重重点头,随即又补充道。
“按照您的规划,我们后续还准备在奉天全境普及低龄教育。”
“先从扫盲开始,再逐步建立完善的小学、中学体系。让所有孩子,无论贫富,都有书读。”
“好!”
张雪铭赞许道,“国之根本,在于民生,在于教育。”
“打仗只是手段,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活得有尊严,才是我们的目的。”
两人相视而笑,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在车厢内悄然滋生。
闲聊过后,气氛重新变得严肃。
杨禹廷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少帅,这是我们根据现有情报,梳理出的霓虹军下一步最可能采取的三个行动方向。”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过。
“第一,急行军,不惜代价抢占西河以南地区,利用重炮集群的优势,直接对我们的防御阵地进行覆盖式打击。”
“第二,他们可能会放弃陆路强攻,转而从关山一带绕行,靠近海岸线,利用其海军的舰炮支援,从侧翼攻击西河。”
“第三,也是最阴险的一招。他们可能分兵转道向西,直接截断我们在六角国守军的后路,形成一个内外夹击的态势。”
杨禹廷的分析清晰、冷静,将霓虹军所有可能的战术选择都摆在了台面上。
张雪铭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吐出两个字。
“不错。”
杨禹廷扶了扶眼镜,表情严肃。
“我再补充一点吧。”
“小霓虹这帮孙子的打法,一向是追求效率和速度。”
“我担心……他们不止是冲着滇南一路来。”
张雪铭抬起头,眼神锐利。
“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搞三线齐发?”
“很有可能!”杨禹廷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线。
“您看,他们完全可以派一支部队,佯攻六角军阀的关山防线,吸引我们和六角军的主力。”
“同时,派另一支精锐,从侧翼迂回,直捣西河。”
“最后,他们的海军再封锁海岸线,断掉所有人的后路!”
杨禹廷越说,脸色越是凝重。
“这是一个标准的钳形攻势,而且是海陆空立体式的!”
“一旦让他们得逞,六角军被包了饺子,咱们的先头部队,就成了人家案板上的肉!”
张雪铭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地图,脑子里飞速运转。
火车车轮滚动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每一声,都像是在催命。
先头部队即将进入湘省境内。
可按照目前的速度,要抵达前线,时间……
根本来不及!
“妈的!”
张雪铭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时间!老子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旁边的军用电话,摇动了手柄。
“给我接两广!要快!找白崇喜!”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白崇喜略带沙哑的嗓音。
“喂?哪位?”
“我,张雪铭!”
张雪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白长官,长话短说!”
“铁路!”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你们境内的铁路,朝着滇南方向延伸!”
“能修多长,就给我修多长!”
“一天二十四小时,三班倒,人不够就去招,钱不够我来出!”
“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白崇喜,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搞得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语气也变得急促。
“明白!少帅放心!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张雪铭胸口剧烈起伏,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眼神里全是焦灼。
……
然而,霓虹人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就在张雪铭下令修铁路的同时,霓虹人的计划已经全面展开。
正如杨禹廷所料。
霓虹军兵分三路。
一路佯攻关山,炮火连天,声势浩大,成功将六角军的主力死死拖住。
另一路,近万人的精锐部队,竟然人手一辆自行车!
他们像一群沉默的蝗虫,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六角军的防线,沿着崎岖的乡间小路,直扑西河东部。
当这支自行车部队出现在西河城外时,守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海面上,霓虹海军的舰炮开始怒吼!
轰!
轰!轰!
巨大的水柱在港口炸开,一艘艘民船被撕成碎片。
天空之上,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数十架崭新的单翼舰载机,如同嗜血的秃鹫,朝着西河城俯冲而下。
哒哒哒哒!
机枪疯狂扫射,炸弹接二连三地落下。
与此同时,霓虹海军封锁了西河通往西边嘤国属白象国的唯一退路。
海陆空三位一体的立体打击,瞬间将六角军的防御体系砸得稀巴烂。
守军的军心,当场就崩了。
抵抗?
拿什么抵抗!
不到一个小时。
西河,这座曾经繁华的边境港口城市,宣告沦陷。
城内,霓虹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挨家挨户地搜索。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但凡遇到不是穿着他们那身狗皮军装的人,无论男女老幼,一律格杀勿论。
枪声,惨叫声,哭喊声,响彻了整座城市。
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
粮食,布匹,药品……甚至还有六角军来不及销毁的军火库。
指挥部内,山崎慎吾看着战报和物资清单,嘴角咧开一抹得意的笑。
“哟西!”
“有了这些补给,总算不用再看海军那帮马鹿的脸色了!”
他放下对华夏海军可能突然出现的担忧,眼中闪烁着贪婪。
“命令!”
“佐藤联队,原地休整十分钟!”
“十分钟后,立刻向北推进!我要知道华夏人在北边,到底布置了多少力量!”
“记住!只是侦察!不允许进行不必要的战斗!”
一个传令兵躬身领命,转身跑了出去。
山崎慎吾又看向另一名副官,语气变得冰冷。
“把城里的俘虏,还有那些没来得及跑掉的原住民,全部押起来!”
“送到万象的集中营去!”
“帝国,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
西河北部,连绵不绝的原始丛林。
巴图和艾力死死地趴在一片灌木丛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他们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山路上,一队队头戴钢盔、身穿土黄色军服的霓虹士兵。
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北行进。
第144章 有鬼啊
这支部门就是山崎慎吾派出的佐藤联队。
刚才城里的枪炮声和惨叫声,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霓虹人犯下的恶行,他们也通过逃出来的乡亲之口,知道了。
艾力年轻的脸上,满是恐惧,身体不住地发抖。
“巴图哥……他们……他们人太多了……”
“枪也……也太好了……我们……我们打不过的,还是跑吧……”
“跑?”
巴图猛地转过头,黝黑的脸庞上,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往哪儿跑?”
“我们的寨子就在山的那边!”
“寨子里的阿爸阿妈,还有弟弟妹妹们,怎么办?”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也被这帮畜生抓走,杀了?”
艾力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巴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拍了拍艾力的肩膀。
“别怕,艾力。”
“他们有铁家伙,我们有这片大山!”
“从小我们就在山里长大,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根草,都是我们的朋友。”
“山,就是我们的武器!”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
夜幕降临。
佐藤联队遵照命令,开始进入茫茫大山。
为了不打草惊蛇,山崎慎吾严令禁止侦察机升空。
整片丛林,伸手不见五指。
士兵们只能打开手电筒,一道道光柱在黑暗的林间晃动,更添了几分诡异。
“开路的部队,加快速度!”
联队大佐佐藤信介骑在马上,不耐烦地催促着。
这鬼地方,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他刚转过头,准备对身后的传令兵再下达一个命令。
却看到那个年轻的士兵,双眼圆瞪,喉咙上,插着一根削尖了的黑色竹刺。
鲜血正顺着竹刺往下流。
士兵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晃了晃,从马上栽了下去。
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
佐藤信介的头皮瞬间炸开!
“敌袭!”
“隐蔽!!”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他的话音未落。
“啊!”
队伍中,一个士兵的惨叫戛然而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双脚离地,猛地被拽上了头顶的树冠!
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挣扎的人影,随即消失不见。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什么东西!?”
“在树上!在树上!”
砰!砰!砰!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枪,紧接着,杂乱的枪声响成一片。
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对着头顶的黑暗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树干上,迸出点点火星。
“八嘎呀路!不要乱开枪!”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呵斥着,但根本无济于事。
轰!
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士兵,竟然拉响了手榴弹,直接扔进了自己人堆里。
爆炸的气浪,将周围的几个同伴掀翻在地,惨叫连连。
混乱中,更多的士兵被悄无声息地拖上了树。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偶尔从树冠的缝隙中,滴落下来的温热液体。
还有一截断掉的手臂,啪嗒一声,掉在了佐藤信介的马前。
鲜血与残肢,成了这片黑暗丛林最恐怖的点缀。
“救命!有鬼!有鬼啊!”
一个心理素质差的士兵彻底崩溃了,他丢下武器,转身就往丛林深处跑。
佐藤信介还没来得及喝止他。
“啊——!”
一声惨叫传来。
那个逃兵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地面上,原地只留下一个被树叶掩盖的深坑。
坑底,是削得尖锐的竹刺。
“别乱跑!有陷阱!”
一个军曹大喊着,可已经晚了。
混乱中,更多的士兵为了躲避头顶的攻击,慌不择路地冲进旁边的灌木丛。
然后,就是接二连三的惨叫。
那些看似无害的灌木里,藏着一根根被削尖的木桩,原本是用来对付野猪和黑熊的。
现在,却成了霓虹士兵的噩梦。
“大佐阁下!我们被包围了!敌人……敌人是从树上来的!”
副官连滚带爬地来到佐藤信介身边,脸色惨白。
佐藤信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戎马半生,打过无数硬仗,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斗方式。
敌人是谁?
是山里的野人?还是支那的正规军?
如果是正规军,他们怎么可能爬到那么高的树上?
如果是野人,他们哪来的火枪?
“大佐阁下,撤吧!再不撤就全完了!”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
“闭嘴!”
佐藤信介怒吼。
“还没见到敌人主力就撤退,帝国的脸面何在!”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轻重机枪!给我压制住他们!把那些该死的猴子从树上给我扫下来!”
“哒哒哒哒哒!”
几挺歪把子和九二式重机枪开始咆哮,疯狂地向着树冠倾吐火舌。
然而,就在这时。
丛林的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了密集而急促的枪声。
“砰砰砰砰砰!”
那枪声又短又快,听起来……竟然和机枪扫射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这是巴图的计策。
他让所有拿着火枪的族人,分成数组,轮流进行急速点射。
一个人打一枪不快,但几十个人轮流打,就营造出了机枪连射的假象。
这一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沿的霓虹部队本就处在崩溃边缘,听到这“机枪声”,以为自己真的被对方的重火力包围了。
“完蛋了!对方也有重机枪!”
“我们被包围了!快跑啊!”
阵线,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丢盔弃甲,哭喊着向来路逃窜。
佐藤信介看着眼前这兵败如山倒的景象,最后一丝战意也烟消云散。
他知道,再打下去,他这个联队就要被活活耗死在这片该死的林子里了。
“撤退!全军撤退!”
他不甘地吼道。
然而,撤退的路,也并不平坦。
“轰!”
一个逃跑的士兵脚下突然炸开一团黑烟,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是土地雷!
虽然威力不大,只是炸断了他的腿,但带来的心理冲击是巨大的。
“轰!”
“轰隆!”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队伍中响起。
这些都是少民们用黑火药和铁锅自制的土地雷,威力参差不齐,甚至还有不少哑炮。
但这已经足够了。
它彻底击垮了这些霓虹士兵的神经。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打仗,而是在闯一个巨大的鬼门关。
每一步,都可能踩着死亡。
山顶上,巴图看着狼狈逃窜的霓虹军,狠狠地啐了一口。
“头人,追不追?”艾力在一旁问道,眼神里满是杀气。
巴图摇了摇头。
“不追。”
“出了安子山,就不是咱们的地盘了,穷寇莫追。”
“传我命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把咱们的损失报上来!”
……
第145章 那会是谁?
“八嘎!”
山崎慎吾中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他看着电报,满脸的难以置信。
“佐藤这个蠢货!他说什么?”
“他遭遇了支那军队主力大规模的伏击?全军覆没的边缘?”
参谋长低着头,不敢接话。
山崎慎吾在大帐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滇军和桂军那帮缩头乌龟,他们有这个胆子出境作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拿起电话,直接接通了佐藤信介的前线指挥部。
“佐藤君!你确定你遭遇的是支那军队吗?是哪部分的?”
电话那头,佐藤信介的声音听起来惊魂未定。
“将军阁下!绝对是支那军队的精锐!”
“他们的火力非常猛烈,至少有数十挺重机枪!而且战术刁钻,在丛林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为了掩盖自己被一群“野人”打得屁滚尿流的事实,他只能硬着头皮撒谎。
“我初步估计,对方的伏兵,至少有五千人!”
“纳尼?!”
山崎慎吾彻底震惊了。
五千人的伏兵?
还配备了重火力?
山崎慎吾的眼神瞬间变得残忍。
“好,很好!”
“佐藤君,你做得很好。立即收拢部队,在原地建立防线,给我死死拖住他们!”
“我马上就派第九师团去增援你!”
“这一次,我要把这股胆大包天的支那军队,彻底全歼在安子山!”
挂断电话,山崎慎吾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敲断桂滇两系军阀脊梁骨的机会!
……
与此同时。
两广,总指挥部。
白崇喜捏着一份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安子山脉,霓虹军一个联队被打残了?”
他看向对面的龙志舟,眼神里充满了探寻。
“老龙,这手笔……不会是你干的吧?”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龙志舟,滇南的实际掌权者,正端着一杯普洱茶慢悠悠地品着。
闻言,他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
“我说老白,你可别给我扣帽子啊!”
“我的人都在军营里待着呢,连枪都没摸,哪有本事去干翻霓虹一个联队?”
他放下茶杯,反问道:“不是你,难道是我?”
“我还以为是你小子转性了,想跟小鬼子碰一碰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都不是自己人干的?
那会是谁?
白崇喜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安子山脉那片广袤的区域。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老龙,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山里那些人干的?”
“山里人?”龙志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些少民?”
白崇喜点了点头。
“我可听说,这帮山民彪悍得很,前几年还因为霓虹人勘探队越界,偷偷把国界碑往外挪了好几里地呢。”
龙志舟闻言,却嗤之以鼻。
“拉倒吧,小白。”
“就凭他们?手里那几杆破鸟枪,还有那些早就该进博物馆的弓箭砍刀?”
“他们连一千人都凑不齐,拿什么去跟霓虹一个满编联队打?”
“你当霓虹人是纸糊的?”
龙志舟的质疑很有道理,这根本不符合军事常识。
就在两人争论不休的时候。
一个参谋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总指挥!龙主席!”
“安子山脉里,有信送出来了!”
两人神色一凛。
信被呈了上来,是用最粗糙的麻纸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却清晰无比。
信是山里的少民头领巴图写的。
信中,他用最朴实的语言,讲述了他们如何利用地形伏击霓虹军的经过。
他们恳请华夏军队能够进入安子山脉,共御外辱。
看完信,白崇喜和龙志舟都沉默了。
原来……真的是他们干的。
龙志舟的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自己刚才的话被打脸了。
白崇喜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天时,地利,人和。”
“这帮山民,是把这三样占全了,才侥幸打赢了这一仗。”
他看向龙志舟,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这种好运,不会有第二次了。”
“下一次,霓虹人有了防备,再派大军过来,他们就是以卵击石。”
龙志舟也明白了这个道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你的意思呢?”
“这信里可是求援啊,咱们发不发兵?”
白崇喜陷入了两难。
发兵?
霓虹人肯定已经布下了重兵等着,派少了是送死,派多了,家底都可能赔进去,得不偿失。
不发兵?
眼睁睁看着这些血性的同胞被屠戮殆尽?
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这他娘的就是个烫手山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纠结。
沉默了许久。
白崇喜忽然开口。
“这事……我们两个怕是定不下来。”
“要不,问问少帅的意思?”
龙志舟眼睛一亮。
对啊!
怎么把那位给忘了!
如今整个华夏,能拿主意,也有实力跟霓虹人掰手腕的,不就只有那位少帅了吗?
开往湘省的军用专列上。
张雪铭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眉头先是舒展,随即又紧紧锁死。
电报的内容,让他又惊又喜,也又急又忧。
“少帅。”
杨禹廷快步走了进来,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焦灼。
“西南边境的电报,您都看了?”
张雪铭将电报拍在桌上,指尖在上面点了点。
“看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啊!”
“打得好!”
“我华夏的血性,不分汉夷,不分南北!”
“这帮安子山脉的少数民族同胞,用竹子和石头,愣是把佐藤信介一个联队吓破了胆!”
“解气!太他娘的解气了!”
杨禹廷却没有半点喜色,他的担忧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可是少帅,后面的情报……霓虹的第九师团已经开拔了,山崎慎吾那个老鬼子,这是要下死手啊!”
“一旦第九师团和佐藤联队合流,安子山脉的同胞们……怕是凶多吉少。”
“而且,龙志舟和白崇喜两位将军的部队,一旦被这股日军缠上,我们原本在西南的部署,就全乱了!”
张雪铭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山崎慎吾的推进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就像一柄锋利的刀,直插华夏西南最柔软的腹地。
而安子山脉那些勇敢的同胞,就像是赤手空拳挡在刀锋前的勇士,悲壮,却也脆弱。
“不能等了。”
张雪铭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车厢里来回踱步。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第146章 尴尬而又诡异的气氛
张雪铭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绝。
“杨禹廷!”
“到!”
“立刻拟两份电报,八百里加急,用最高密级发出去!”
张雪铭的声音斩钉截铁。
“第一封,给陈后埔!告诉他,原定计划,提前!”
“让他的第一舰队,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全速前进!”
“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给我出现在霓虹人的补给线附近!”
“我要他变成一把钳子,死死掐住霓虹人的脖子!”
“是!”
杨禹廷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二封,发给龙志舟和白崇喜!”
张雪铭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安子山脉”那片区域。
“命令他们,即刻放弃现有战线,主动出击!”
杨禹廷写字的手顿住了,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少帅……这……这太冒险了!放弃现有防线,万一……”
“没有万一!”
张雪铭打断了他。
“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安子山脉的同胞!”
“哪怕把防线推到国境线外头去,也要把山崎慎吾的第九师团,给老子挡在国门之外!”
“我们不能让保家卫国的同胞,流血又流泪!”
杨禹廷看着张雪铭坚毅的侧脸,胸中的热血也被点燃。
他不再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
清晨的阳光,驱散了丛林里的雾气,却驱不散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佐藤信介蹲在地上,军靴旁,是昨夜被拖上树的士兵留下的一滩暗红血迹。
他的脸色,比那血迹还要难看。
他捻起一片黑色的残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不是钢铁。
是烧制过的陶瓷。
昨夜炸开的那些简易地雷,竟然是陶瓷做的!
这个发现,让佐藤信介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不是被华夏的正规军伏击了。
他,堂堂大霓虹帝国的联队大佐,竟然被一群连铁都用不起的“土着”。
用竹子和陶罐,耍得团团转!
昨晚的恐惧,此刻已经完全转化为了滔天的愤怒。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山崎慎吾将军竟然派了整整一个师团来增援他!
一个师团!
来对付一群拿着竹竿的野人?
这个消息要是传回国内,他佐藤信介将成为整个陆军大学的笑柄!
他一生的荣耀,都将毁于这个该死的夜晚,这片该死的丛林!
“不……”
“绝不!”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猛地站起身。
周围的士兵们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一哆嗦。
“所有人都听着!”
佐藤信介拔出指挥刀,刀尖指向黑不见底的大山深处。
“三十分钟后,全员进攻!”
一个军官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大佐阁下……昨晚的袭击……我们是不是应该更谨慎一些……”
“八嘎呀路!”
佐藤信介反手一个耳光,将那个军官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闭嘴!”
“现在是白天!是白天!”
他状若疯癫地咆哮着。
“那些躲在树上的猴子,在太阳底下,他们还敢露头吗?”
“耻辱!这是我们整个联队的耻辱!”
“现在,我们要用敌人的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杀进去!”
“找到他们的寨子,杀光所有活物!一个不留!”
“我要把这片安子山脉,烧成平地!”
士兵们虽然心有余悸,但白天的确给了他们不少勇气。
再加上被大佐的怒火一激,残存的恐惧也变成了复仇的渴望。
“哈伊!”
山林间,响起了参差不齐的回应。
与此同时。
滇军总司令龙志舟,正带着自己的主力部队,在安子山脉里骂娘。
“他奶奶的!”
“白崇喜那个小诸葛跑哪儿去了?说好的一起行动,怎么就走岔了?”
“还有这个向导,到底靠不靠谱?老子怎么感觉咱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他一把拽过身边的本地向导,一个皮肤黝黑的少民小伙。
“小兄弟,你给句准话,到底还有多远?”
那小伙也是一脸的欲哭无泪。
“军爷……这山里一起雾,我就……我就转向了……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了……”
龙志舟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接到少帅的电令,他跟打了鸡血一样,二话不说就拉着部队冲出了国境线,准备跟小鬼子干一票大的。
结果,雄心壮志地冲进来,却稀里糊涂地在山里迷了路。
这叫什么事儿啊!
“你们原地休整!老子亲自到前面探探路!”
龙志舟烦躁地摆了摆手,拨开身前的灌木,独自一人往前面地势稍高的地方走去。
他想爬上去看看,能不能分清方向。
另一边,佐藤信介也正带着队伍,气势汹汹地往山里冲。
他嫌尖兵队速度太慢,也亲自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就在龙志舟拨开一片巨大的芭蕉叶时。
佐藤信介也刚好拨开了他面前的一丛灌木。
时间,静止了。
空间,凝固了。
一个穿着滇军将领服,满脸“我是谁我在哪儿”表情的华夏将军。
一个穿着霓虹大佐军服,满脸杀气腾腾的霓虹军官。
两人在安子山脉深处,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角落里,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而又诡异的气氛。
两人都懵了。
一秒后。
佐藤信介的军队本能率先反应过来。
他嘴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怪嚎,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的指挥刀,看样子是想来个拔刀术。
然而,龙志舟的反应更快。
他虽然没搞清楚状况,但看见对方那身皮和拔刀的动作,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干他!
他根本没想过去拔自己腰间那把更多是装饰作用的手枪。
而是抡圆了胳膊,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结结实实地甩在了佐藤信介的脸上。
“啪!”
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老远。
佐藤信介直接被这一巴掌抽蒙了,原地晃了三晃,拔了一半的指挥刀也掉回了刀鞘里。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打完人,龙志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我靠!
老子好像抽了一个鬼子大佐?
他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跑,同时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有埋伏——!!”
“弟兄们快撤!!”
喊声撕心裂肺,充满了被敌人包围的惊恐与绝望。
他身后的滇军士兵听到司令的吼声,再看到司令连滚带爬地跑回来,顿时也慌了神。
“开火!掩护司令!”
“哒哒哒哒哒!”
枪声瞬间大作。
佐藤联队的士兵们,刚看见自家大佐被人抽了一巴掌,还没反应过来,迎面就是一排子弹扫过来。
他们也当即认定,自己是中了埋伏!
第147章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敌袭!”
“还击!还击!”
“砰!砰!砰!”
双方就在这个山坳里,展开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遭遇战。
龙志舟连滚带爬地退回一个盆地的制高点,一边喘气一边下令。
“快!把那边的机枪阵地给老子架起来!”
“炮呢?老子的迫击炮呢?给老子拉上来轰他娘的!”
滇军的火力远不如日军,但胜在占据了有利地形,又是率先开火,一时间竟然压制住了对方。
草丛里,佐藤信介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又惊又怒。
他现在完全可以肯定,自己遭遇的绝对是华夏的主力部队!
那些土着怎么可能有这种火力!
“撤退!撤退!”
他趴在地上,对身边的传令兵嘶吼。
“给山崎将军发电!我们遭遇华夏主力部队伏击!请求第九师团,全速支援!全速!”
高地上,龙志舟也抓过一个通讯兵。
“立刻给所有失联的部队发报!让他们马上向我部靠拢集结!”
说完,他又对另一个通讯兵吼道。
“给白崇喜那个小诸葛发电!告诉他,老子在安子山脉跟鬼子主力干上了!”
“他再不滚过来,就等着给老子收尸吧!”
霓虹国,前线指挥部。
山崎慎吾的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八嘎!”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地图上安子山脉的那个标记,那眼神,恨不得把地图烧穿一个洞。
“佐藤这个蠢货!”
“谁给他的胆子,让他孤军深入的!”
“他是要把整个联队的玉碎在这种鬼地方吗?!”
指挥部里,一众参谋军官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师团长阁下已经保持这个暴怒的状态足足十分钟了。
起因,自然是那封来自佐藤信介的电报。
什么“遭遇华夏主力伏击”,什么“请求全速支援”。
在山崎慎吾看来,这根本就是佐藤信介为自己的愚蠢和冒进找的借口!
山崎慎吾越想越气,抬脚就把旁边一个木凳子踹翻在地。
“饭桶!帝国陆军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低声说道。
“将军阁下,佐藤联队长在电报里提到,敌人的火力很猛,甚至有迫击炮……”
“闭嘴!”
山崎慎吾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也被那个蠢货洗脑了吗?”
“就算他们有几门迫击炮,又能怎么样?我们一个联队的炮兵营是摆设吗?”
“这只能说明,佐藤信介那个白痴,连战场侦察都没做好,一头撞进了别人的口袋里!”
骂归骂,但佐藤联队毕竟是第九师团的骨血,不可能真的见死不救。
山崎慎吾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指着地图,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命令!航空队立刻派出侦察机,对安子山脉北部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侦察!”
“我要知道,那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他又指向另一处。
“命令!前锋部队立刻转向,向佐藤联队方向全速推进!在山脉外围建立防线,准备接应!”
“告诉他们,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准踏进山里!”
他可不想再搭进去一个联队。
就在这时,一个情报参谋拿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脸色古怪地跑了进来。
“将军阁下,紧急情报!”
“奉天,张雪铭的先头部队,一个小时前……已经抵达永州车站。”
什么?
山崎慎吾猛地回头,一把抢过电报。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永州?
那不是距离安子山脉只有不到一百公里!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难道佐藤那个蠢货,瞎猫碰上死耗子,真的撞上了奉军的先头部队?
“立刻给佐藤信介发电!”
山崎慎吾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急促。
“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给我顶住!”
“援军,第九师团的主力,正在全速赶来!”
……
安子山脉,盆地高地。
“司令!司令!”
一个急促的喊声从背后传来。
龙志舟回头一看,只见是一个穿着五颜六色民族服饰的壮汉。
他带着百十来号同样打扮的汉子,正呼哧带喘地爬上高地。
为首那人,皮肤黝黑,身材壮硕得像头熊,手里提着一把能当门板使的柴刀。
正是这片山林的主人,少民精壮的首领,巴图。
“巴图?你们怎么来了?”
龙志舟皱起了眉头,放下机枪。
“这里在打仗!危险!赶紧带你的人回去!”
巴图喘着粗气,蒲扇大的手掌拍着胸脯,瓮声瓮气地说道。
“龙司令,我们是来打鬼子的!”
“打鬼子?”
龙志舟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他们手里拿的,是五花八门的武器,有老旧的猎枪,有锋利的柴刀,甚至还有人拿着弓箭。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送死。
“胡闹!”
龙志舟的脸沉了下来。
“这不是你们能掺和的!赶紧回去!这是命令!”
巴图的牛脾气也上来了,他梗着脖子,大声嚷嚷。
“我们怎么不能掺和了?”
“昨天晚上,我们就在林子里干掉了五六百个鬼子!”
“我们比你手下的兵更熟悉这片山!我们不怕死!”
龙志舟被他噎了一下。
他知道这群山民彪悍,但也没想到他们战果这么辉煌。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兄弟,我不是看不起你们。”
“这是我们少帅的命令。”
“少帅?”巴图愣了一下,“哪个少帅?”
“奉天,张雪铭少帅!”
龙志舟一脸骄傲地挺起胸膛。
“我们少帅说了,这是我们军人的战争,不能让老百姓白白送死!”
“他正带着几十万精锐,从北边打过来,就是要帮你们把鬼子赶出去,把家园夺回来!”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保存自己,不是来这里跟鬼子拼命!”
听到“张雪铭”这个名字,听到“几十万精锐”,听到“把家园夺回来”。
巴图和身后的山民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震惊,是激动,是期盼。
“西边!西边顶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司令!鬼子的敢死队,从西头发起冲锋了!”
“我们那边没有堑壕,弟兄们快要被冲垮了!”
“什么?!”
龙志舟脸色大变,一把丢下手里的望远镜。
“他娘的!”
他抄起身边卫兵的轻机枪,拉开枪栓,对着身后的卫队吼道。
“警卫排!跟我来!去西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就朝西边阵地冲去,再也顾不上去管巴图他们。
第148章 战场形势发生了逆转
高地上,只剩下巴图和他的族人们。
一个年轻的族人凑到巴图身边,激动地问。
“首领,那个将军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大帅带兵来收复我们的土地?”
巴图看着龙志舟消失的背影,又望向山下激烈的战场。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保护家园,保护祖地,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但以前,他们是孤军奋战。
而现在,他们知道了,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正在为着同样的目标而浴血奋战。
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巴图猛地举起手中的柴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为了祖地!”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弟兄们!龙司令他们是来帮我们的客人!”
“哪有让客人在家门口拼命,自己躲在后面的道理!”
“跟我上!砍死那帮狗日的鬼子!”
“嗷——!”
上百个山民精壮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枪,跟在巴图身后,像一股泥石流,冲向了西边的战场。
西边战线,已经成了一片血肉磨坊。
滇军的士兵们依托着几块大石头和树木,与冲上来的鬼子敢死队展开了最原始的白刃战。
没有堑壕,没有工事。
有的,只是刺刀捅进胸膛的声音,大刀砍断脖子的闷响,和临死前不甘的嘶吼。
一个年轻的滇军士兵被鬼子的刺刀贯穿了腹部,他却死死抱住鬼子,用牙齿咬断了对方的喉咙。
到处都是扭打在一起的身体,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
龙志舟端着机枪,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边扫射,一边怒吼。
“顶住!给老子顶住!”
“援军马上就到!”
一个鬼子军曹嘶吼着,从侧面朝他扑了过来。
龙志舟反应极快,调转枪口,一个点射,直接把对方的脑袋打成了烂西瓜。
但就在这时,又有三个鬼子从另一个方向扑了上来,像三头恶狼,死死地将他扑倒在地。
锋利的刺刀,对准了他的心脏。
“司令!”
周围的卫兵惊恐地大叫,却被更多的鬼子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我日你姥姥!”
龙志舟双目欲裂,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但根本无法挣脱三个鬼子的压制。
眼看,那闪着寒光的刺刀就要扎进他的胸膛。
“狗日的!给老子死开!”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从鬼子身后炸响。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噗嗤!
雪亮的刀光一闪而过。
压在龙志舟身上的三个鬼子,身体猛地一僵,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喷了龙志舟一脸。
龙志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巴图手持那把巨大的柴刀,如同天神下凡,站在他的面前。
刀身上,还在滴着血。
“龙司令,你没事吧?”
巴图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随后转身,再次冲进了鬼子堆里。
他身后的上百个山民精壮,也挥舞着柴刀猎枪,与鬼子的敢死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些常年在山林里与野兽搏斗的汉子,论起近身肉搏,比训练有素的鬼子还要凶悍几分。
他们的柴刀大开大合,势大力沉,鬼子的三八大盖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像是根烧火棍。
一个鬼子刚想拼刺,就被一个山民一刀连人带枪劈成了两半。
战场的形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原本岌岌可危的滇军阵地,因为这股生力军的加入,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龙志舟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着与鬼子绞杀在一起的巴图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样的!”
“他娘的!这才是爷们儿!”
他重新抄起机枪,对着鬼子最密集的地方,再次扣动了扳机。
“八嘎!”
一个霓虹军曹长大声咒骂着,举起手里的三八大盖,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巴图。
“砰!”
枪响了。
巴图身形一晃,眼看就要中弹。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年轻的滇军士兵猛地扑了过来,将他狠狠地撞到了一边。
“噗嗤!”
子弹没打中巴图,但那个军曹长反应极快,顺手就将枪上的刺刀捅了过来。
刀尖,没入了那个滇军士兵的肩膀。
“草!”
巴图眼睛都红了,反手一刀就要把那军曹长劈了。
可那年轻士兵的动作比他还快。
他忍着剧痛,竟然不退反进,左手死死地握住了那泛着寒光的刺刀刀刃!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地流了出来。
他咧开嘴,对着目瞪口呆的军曹长露出了一个惨烈的笑容。
“小鬼子,你爷爷在这儿呢!”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刺刀往自己身体里又送了一分,同时将那个军曹长死死地拽向自己。
巴图抓住了这个机会。
手起刀落。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兄弟!”
巴图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士兵,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左手,虎目含泪。
那士兵却满不在乎地笑了。
“嘿嘿,值了!俺叫石头,以后你就是俺哥!”
“好兄弟!”
巴图重重地点头。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所有滇军和山民的怒火。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霓虹军的敢死队,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武器,开始向后溃逃。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猛烈的绝望。
后方的霓虹炮兵,根本不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接到了佐藤信介遭遇伏击,请求支援的命令。
于是,一发发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落在了……自家敢死队的头顶上。
轰!轰!轰!
火光冲天,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被高高掀起。
刚才还嗷嗷叫着要“玉碎”的霓虹敢死队员,就这么憋屈地被自家的炮火送去见了天照大神。
山坳里的枪炮声渐渐稀疏下来。
龙志舟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刚想骂几句,就看到一支部队从山下开了上来。
为首一人,穿着一身整齐的桂军军服,虽然满脸风尘,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子精悍之气。
正是白崇喜。
龙志舟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大步流星地迎了过去。
“白崇喜!你他娘的是不是在路上给老子绣花呢!现在才来!黄花菜都凉了!”
白崇喜看着暴跳如雷的龙志舟,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战场。
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来时的方向。
“龙哥,消消气。我们来的路上,碰上了鬼子第九师团的先锋部队。”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那帮孙子,跟疯狗一样,装备又好,啃了半天才甩开他们。”
“我这几千弟兄,现在还能喘气的,不到一半了。”
第149章 这是要做一出大戏啊
龙志舟的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这才注意到,白崇喜身后的桂军士兵,个个带伤,人人疲惫,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血战过后的死气。
他心里的那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白崇喜的肩膀。
“兄弟,辛苦了。”
两个在后世历史上都赫赫有名的将军,此刻没有了派系之见,只有共同抗敌的袍泽之情。
“现在情况怎么样?”白崇喜问道。
龙志舟指了指山坳对面。
“鬼子被我们打蒙了,缩回去了。不过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有大部队过来。”
白崇喜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第九师团是鬼子的精锐,这次恐怕是场硬仗。”
他看了一眼四周连绵不绝的山脉,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
“最怕的,是鬼子狗急跳墙,放火烧山。这安子山脉一旦烧起来,咱们就全成瓮中之鳖了。”
龙志舟冷哼。
“他敢!”
他转头看向白崇喜,语气斩钉截铁。
“这样,兄弟,你带桂军守外围,把所有能进山的路口都给老子堵死!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
“山里面,交给我!老子跟他们玩捉迷藏!”
“好!”白崇喜毫不犹豫地应下,“就这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期盼。
“就看雪帅的主力,什么时候能到了。”
“他再不来,就真只能给咱们收尸了。”龙志舟嘟囔道。
两人正商议着,一个浑身血污的身影大步走了过来。
正是巴图。
他走到龙志舟面前,瓮声瓮气地开口。
“龙司令。”
龙志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你小子怎么搞成这样?受伤了?”
巴图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血染红的牙齿,指了指自己身上。
“俺没事!都是鬼子的血!”
他眼神发亮地看着龙志舟,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渴望。
“那个……司令,能不能……给俺们也弄点家伙事儿?”
“家伙事儿?”
“就是枪!长枪短枪都行!”巴图的声音大了起来,充满了兴奋。
“俺们以前没摸过,打不准。正好,拿这帮山里的鬼子练练手!”
龙志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小子!有种!”
他一巴掌拍在巴图的肩膀上。
“给你!仓库里的枪,你看上哪个随便挑!”
“子弹管够!给老子狠狠地练!打光了老子再给你想办法!”
就在安子山脉打成一锅粥的时候。
遥远的帝都,奉军大帅府。
张宇廷嘴里叼着一根硕大的雪茄,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吞云吐雾。
他看着地图上代表张雪铭大军的那个红色箭头,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脸上却露出了几分百无聊赖的神情。
“甫辰啊。”
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你说,这仗打得是不是太顺了点?都没老子什么事儿,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张甫辰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恭敬地递了过去。
“大帅,您要是觉得没意思,这不,有事儿干了。”
张宇廷挑了挑眉,接过电报。
“哦?说来听听。”
“山西的老阎,开始往壶关增兵了。”
张甫辰扶了扶眼镜,“看样子,是想趁着少帅在南边跟鬼子打得火热,在咱们背后搞点小动作。”
张宇廷看完电报,脸上无聊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兴奋。
他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站起身,在地图前踱步。
“小动作?他阎老西也配?”
“他这是看我张某人闲下来了,怕我找他麻烦,想先下手为强啊。”
张宇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可惜啊,他不动,我还真不好找由头收拾他。他这一动,反倒是把刀柄送到了我手上。”
他转过身,看着张甫辰,眼中精光闪烁。
“甫辰,你马上去办几件事。”
“大帅请讲。”
“第一,给我放出风去,就说我张宇廷,旧疾复发,病重了,可能挺不过这个冬天了。”
张甫辰大惊。
“大帅,这……”
张宇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照我说的做。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要让所有人都相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二,给乌兰的老五发电,让他把手里的骑兵师往东调。”
“再给津门的老四发电,让他把他的警备旅拉到城外,搞军事演习。”
“让他们做出准备夺权的架势来,互相骂几句,放几句狠话,越真越好!”
张甫辰脑子飞速转动,瞬间明白了张宇廷的意图。
这是要做一出大戏啊!
一出争权夺利的假戏,引诱那些心怀鬼胎的牛鬼蛇神自己跳出来!
张宇廷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明白就好。老子要看看,我这张家的天下,到底有多少人惦记着。”
“也要让阎老西那样的聪明人,觉得有机可乘。”
说完,他的手指,从地图的中间,一路划向了西北的角落,点在了一片广袤的土地上。
“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让雪良,立刻动身。”
“雪良?”张甫辰有些意外。
“对。”张宇廷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让他别走寻常路,让他带着人,从乌兰那边绕过去,穿过那片大草原。”
“以最快的速度,给老子把西域省拿下来!”
他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
“等西域省到手,奉天,草原,西域,整个北方就将连成一片!”
“到那个时候,我张家的基业才算稳固。”
他什么关内的军阀,还是关外的鬼子,再想动我们,就都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
安子山南部,鬼子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佐藤信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和龙志舟的滇军已经在这里纠缠了一天半。
本来,他仗着兵力优势,稳扎稳打,一步步压缩着滇桂联军的防线。
可谁能想到,龙志舟那个疯子,竟然在昨天深夜,集结了所有能动弹的兵力,发动了一场决死夜袭。
那一夜,整个安子山南麓都打疯了。
滇军硬生生用命,把他的前锋部队给推了回去。
要不是山崎君的增援部队及时赶到,恐怕他的指挥部都要被龙志舟给端了。
“八嘎!”
山崎慎吾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山民?一群未开化的土着,竟然能挡住我们大霓虹帝国皇军的进攻?”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刚才,前线传来战报,他们派出的、由精锐组成的敢死队。
在即将突破滇军西侧防线的时候,被一股突然冒出来的山民武装给打退了。
而且,是惨败。
第150章 我们川军来迟了点
“山崎君,不要小看这些支那人。”
佐藤信介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疲惫。
“尤其是这些边境地区的军阀和山民。”
“他们常年与恶劣的自然环境和复杂的势力搏斗,他们的战斗意志,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顽强。”
“顽强?”
山崎慎吾冷哼。
“在绝对的火力和兵力面前,任何顽强都是螳臂当车!”
他指着地图上的安子山防线,眼神里透出疯狂。
“我已经命令炮兵联队,对安子山西侧的那个山口,进行无差别覆盖式炮击!”
“白崇喜的桂军不是号称‘狼兵’吗?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炮弹硬!”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轮番进攻!我要用人海,把他们活活耗死!”
佐藤信介看着状若疯魔的山崎慎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
桂军指挥部。
白崇喜拿着望远镜,沉默地看着远处被炮火反复犁地的西侧山口。
每一次爆炸,他的心都会跟着揪紧一下。
“司令,西边快顶不住了!”
一个参谋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加强营已经坚守了四十八个小时,伤亡超过七成!”
“鬼子又发动了新一轮的空袭和炮击,弟兄们……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他喘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要不……我们向龙司令求援吧?只要滇军能从侧翼牵制一下,我们就能喘口气。”
白崇喜放下了望远镜,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求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抬头看看东边,龙志舟那边都快打成一锅粥了。”
“鬼子的主力都在他那儿,他拿什么来援我们?拿弟兄们的命来填吗?”
参谋的脸瞬间白了。
白崇喜走到地图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电台呢?还是联系不上雪帅吗?”
通讯兵一脸绝望地站了起来,敬了个礼。
“报告司令!鬼子的电磁干扰太强了!”
“我们的电台现在就是个废铁,什么信号都发不出去,也什么都收不到!”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联系不上最高指挥官张雪铭,意味着他们成了一支孤军。
没有指挥,没有援助,没有补给。
前有鬼子疯狂的进攻,后是深山老林。
这仗,还怎么打?
白崇喜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慌什么!”
他厉声喝道。
“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
“告诉西边山口的弟兄们,再给老子顶住!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安慰。
可是在这种绝境之下,任何一点希望,都足以让人爆发出无穷的勇气。
……
安子山西侧山口。
阵地,已经不能称之为阵地了。
到处都是焦黑的弹坑,折断的树木,和残缺不全的肢体。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肉烧焦的恶臭。
桂军加强营营长靠在一个弹坑里,给自己的配枪换上最后一个弹匣。
他数了数,只剩下四发子弹了。
一个满脸黑灰的年轻士兵爬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已经瘪了的水壶。
“营长,喝口水吧。”
营长接过来晃了晃,里面一滴水都没有。
他把水壶丢到一边,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白牙。
“怕不怕?”
年轻士兵挺起胸膛:“报告营长!不怕!”
“好样的!”
营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给老子听好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咱们是广西兵!是人见人怕的两广狼兵!”
“鬼子他娘的冲了十五次了,咱们的阵地还在!老子们还喘着气!这波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就算今天全交代在这儿,也别给咱们广西人丢脸!”
“让小鬼子知道,想踏过这片土地,得拿命来换!”
幸存的几十个桂军士兵,纷纷从掩体里探出头,用嘶哑的喉咙应和着。
“吼!”
“营长,干他娘的!”
看着弟兄们眼中重新燃起的战意,营长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五音不全的调子,唱起了广西的民歌。
“远看青山绿水近看清,三姐站在船头等郎来……”
粗犷的歌声,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壮。
“呜——”
鬼子进攻的号角再次吹响。
第十六轮冲锋,开始了。
黑压压的鬼子,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打!”
营长怒吼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鬼子小队长,应声倒地。
砰!砰!砰!
他一口气打光了枪里所有的子弹。
然后,他拔出了腰间的刺刀,准备迎接自己最后的宿命。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递过来一个满当当的弹匣。
营长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带着几分憨厚笑容的脸。
那人穿着一身他没见过的土黄色军装,头上的帽子也和他们不一样。
“你……你们是?”营长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个士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口音带着浓浓的川味。
“莫得事,莫得事,老乡。我们川军,来迟了点。”
川军!
营长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同样穿着川军军装的军官,跳进了弹坑。
“兄弟,辛苦了!”
那军官拍了拍营长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敬佩。
“你们桂军是好样的!”
营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川军军官从背上解下自己的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一边瞄准山下的鬼子,一边说道。
“嗨呀,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我们四川人还是懂的。”
他回头,对着营长挤了挤眼睛。
“你们滇军和桂军,把杀敌的风头都出完了,总得给我们这些‘川耗子’留口汤喝噻!”
“我们军长说了,要是让鬼子打穿了云南和两广。”
“那下一个不就轮到我们龟儿子在自家门口跟鬼子拼命了?”
“这买卖,划不来!”
话糙,理不糙。
营长看着眼前这个谈笑间已经开了几枪的川军军官。
看着他身后那源源不断涌上阵地的川军弟兄。
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眼眶。
他猛地擦了一把脸,接过那个弹匣,重新装填好手枪。
“好!”
“说得好!”
“今天,就让我们两广狼兵和你们川中好汉,并肩作战,宰了这帮狗日的!”
……
十万川军,顶着鬼子的飞机轰炸,踏着泥泞的山路,千里迢迢南下。
他们衣衫褴褛,装备简陋,很多人脚上穿的还是草鞋。
但他们的到来,却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岌岌可危的滇南防线。
山崎慎吾刚刚收到了这个让他难以置信的消息。
“十万?你确定是十万川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情报官低着头,不敢看他。
“哈伊!根据航空侦察和前线报告,至少有十万川军已经进入滇南,正在全面接管和巩固桂军的防线!”
第151章 这叫声东击西
山崎慎吾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恨!
他恨自己竟然没有重视那支从四川开拔的军队。
在他的情报里,川军不过是一群装备落后、只会抽大烟的“双枪兵”,根本不堪一击。
可现在,这支他看不起的军队,却成了他面前最棘手的一块硬骨头。
十万生力军的加入,彻底改变了战场的兵力对比。
他想用人海战术耗死桂军的计划,已经宣告破产。
山崎慎吾死死地盯着地图,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命令,所有部队,暂缓攻势。”
“后撤,休整。”
滇南前线,一个被炮火反复犁过,几乎快被削平的山头上。
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
龙志舟,这位滇军的司令,铁打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
他一只手死死地攥着一个搪瓷缸,另一只手重重地拍在对面一个身材中等的军官肩上。
“柳兄!柳兄啊!”
“我龙志舟,代表我们十万滇军弟兄,谢谢你!谢谢你们川军!”
他旁边,桂军名将白崇喜也是一脸激动。
他不像龙志舟那样外放,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柳总指挥,大恩不言谢!”
“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桂军的地方,你一句话!”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正是川军总指挥,柳尚。
柳尚脸上带着几分四川人特有的乐天和爽快。
他被这两个军长一左一右地夹着,又是拍肩又是握手,搞得他哭笑不得。
“哎呀,我说龙司令,白长官,你们快放手,再拍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噻!”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再说了,我们都是华夏军人,打鬼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你们滇军和桂军,把鬼子打得哭爹喊娘,风头都出尽了。”
“我们川军再不来,连口汤都喝不上了,那我们不是白跑这么远了?”
一番插科打诨,指挥部里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龙志舟和白崇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份发自内心的感激。
川军是什么样的部队,他们比谁都清楚。
装备差,军饷少,被外人戏称为“双枪兵”,一手步枪,一手大烟枪。
可就是这样一支部队,在国家危难之际,硬是凑出了十万条汉子。
他们穿着草鞋,扛着老掉牙的汉阳造,千里迢迢地赶来增援。
这份情,比金子还重。
柳尚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四下看了看。
“诶?说起来,我有点纳闷。”
“少帅人呢?”
“怎么我们川军的脚板都快磨穿了,他人还没到?”
听到这个问题,龙志舟和白崇喜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龙志舟压低了声音,凑到柳尚耳边。
“柳兄,你有所不知。”
“少帅……在下一盘大棋!”
“我们在这边跟山崎慎吾死磕,就是为了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少帅的奉军主力,怕是早就坐着船,从海上绕到鬼子后方,直插两广地界去了!”
“这叫声东击西!”
柳尚听得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我滴个龟龟!还是张少帅会玩儿!”
“他这是要抄鬼子的老家啊!”
白崇喜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忽然皱起了眉头。
“咦?”
“你们听。”
“鬼子的舰炮声,好像停了?”
“这帮孙子,难道是炮弹打光了?”
龙志舟也觉得奇怪。
“不像啊,鬼子家底厚着呢。难道是转性了,知道我们不好惹,主动休战了?”
柳尚嘿嘿一笑。
“狗改不了吃屎,鬼子还能转性?我看啊,八成是张少帅那边,有动静了!”
……
柳尚猜得没错。
此刻,在数百海里之外的南海之上。
霓虹联合舰队第一纵队旗舰,长门号战列舰的舰桥里,气氛肃杀。
司令官武田信长,正手持望远镜,眺望着东方平静的海面。
他刚刚下令,停止对滇南沿海的炮击支援。
这个命令,让陆军的山崎慎吾气得在电报里破口大骂,但武田信长根本不予理会。
在他眼中,山崎慎吾和他那些在泥地里打滚的陆军,不过是用来吸引华夏人注意力的诱饵。
真正的决战,将在大海上。
“司令官阁下,舰队已调整航向,正向东沙群礁海域前进。”
一个参谋低头报告。
武田信长放下望远镜,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猎人发现猎物般的兴奋。
“很好。”
他走到巨大的海图前,手指点在一个名为“半月岛”的小点上。
那是他们设在南海深处的一个重要监听站和前进基地。
就在一小时前,半月岛发来密电,侦测到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正在从北方高速接近。
整个华夏,能拥有这样一支舰队的,只有一个人。
张雪铭。
“张雪铭……你这只北方的狐狸,终于舍得把你那支宝贝舰队拉出来了?”
武田信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命令舰队,全速前进!”
“我要在东沙群礁,为华夏海军,举办一场最盛大的葬礼!”
与此同时,在这片波涛诡谲的南海上,一艘不起眼的华夏渔船,正艰难地逆着风浪航行。
船上,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正满脸忧色地看着自己的阿公。
“阿公,天色不对,这风也邪乎得很,怕不是要有大风暴了!我们赶紧回港吧!”
老渔民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和海风的痕迹。
他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眯着眼看了看天边的云,又嗅了嗅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傻小子。”
“这不是风暴要来。”
他吐出一个烟圈,缓缓说道。
“这是海里的铁家伙们,要打架了。”
少年似懂非懂。
老渔民放下烟杆,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我们不回港。”
“我们往西边去。”
“海军的那些后生仔跟我们说过,这片海是咱们自家的院子。”
“要是看到挂着膏药旗的铁甲船,就想办法告诉他们。”
“阿公,可是……我们怎么告诉他们啊?我们这小破船,连个电台都没有。”
少年急了。
老渔民神秘地笑了笑,走到船舱边,拍了拍一个用竹子编的笼子。
笼子里,几只神骏的信鸽正咕咕地叫着。
“我们渔家,有我们渔家的办法。”
第152章 难道是情报有误?
次日,清晨七点。
东沙群礁海域。
武田信长的舰队已经抵达预定位置,庞大的钢铁舰队如同一群蛰伏的鲨鱼,将这片海域彻底封锁。
“命令,航速减至十节,各舰保持战斗警戒!”
武田信长站在舰桥上,神情倨傲。
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就等张雪铭的舰队一头撞进来了。
“报告航空队,九六舰爆挂载鱼雷,随时准备起飞!”
“侦察机全部放出,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我要在第一时间知道张雪铭的位置!”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航母“九六”号的甲板上,地勤人员像工蚁一样忙碌,将一枚枚致命的航空鱼雷挂载到舰载轰炸机的机腹下。
一架架侦察机呼啸着弹射起飞,消失在晨曦之中。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海面上依旧风平浪静。
派出去的侦察机,没有任何发现。
武田信长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张雪铭的舰队,不可能凭空消失。
难道是情报有误?
七点二十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舰桥的安静。
通讯官脸色惨白,手里的电报纸都在发抖。
“司令官阁下!半月岛……半月岛急电!”
“华夏军……华夏军突然登陆半月岛!守备队正在遭受猛烈攻击,请求紧急支援!”
“纳尼?!”
武田信长猛地回头,一把抢过电报。
登陆半月岛?
张雪铭他疯了吗?
他放着自己的舰队主力不来决战,反而去攻击一个屁大点的岛屿?
那上面除了一个监听站和几百个守备队员,什么都没有!
他图什么?
武田信长死死盯着海图,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念头,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声东击西!
不!
是调虎离山!
张雪铭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半月岛,而是自己这支被调动过来的舰队!
“八嘎!”
武田信长气得脸色铁青。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但此刻,他已经骑虎难下。
半月岛是帝国在南海的眼睛,绝不能丢!
“命令舰队,全速转向!目标半月岛!”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命令。
“命令航空队!立刻更换挂载!把鱼雷全部换成对地高爆炸弹!”
我要把那些爬上岛的蚂蚁,一只不剩地全部碾碎!”
航母甲板上,顿时乱成一团。
刚刚挂好的鱼雷,又要手忙脚乱地卸下来,再换上笨重的航弹。
这个过程,费时又费力。
八点十五分。
更坏的消息传来。
“司令官!我们……我们无法联络上半月岛守备队了!”
“通讯完全中断!”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通讯中断意味着什么。
半月岛,已经失守了。
从接到求救电报到失联,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武田信长的手,捏得咯咯作响。
他被张雪铭结结实实地摆了一道。
八点三十分。
就在舰队还在手忙脚乱地为轰炸半月岛做准备时。
一道夹杂着巨大杂音和飞行员惊恐呼叫的通讯,猛地在舰桥里炸响。
“发现目标!发现华夏舰队主力!”
“方位两、两七零,距离……距离我们大约八十海里!”
“重复!发现华夏航母!他们有一艘航空母舰!”
嗡!
武田信长只觉得脑子一阵轰鸣。
八十海里!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舰载机的最佳攻击半径!
而他的舰载机,此刻机腹下挂着的,是用来炸岛的铁疙瘩!
他猛地冲到舷窗边,死死地望向西方。
他仿佛能看到,那支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华夏舰队,正亮出獠牙,朝着手忙脚乱的自己,扑了过来!
“……八嘎呀路!”
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从武田信长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通红着眼睛,转身对着话筒狂吼。
“传我命令!”
“航空队!立刻!马上!把炸弹给我换回鱼雷!”
“起飞”
“快!快!快!”
飞行甲板上乱成了一锅粥。
地勤人员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在刺鼻的燃油味和金属摩擦的噪音里疯狂奔跑。
命令的反复变更,让整个换弹流程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刚刚卸下的鱼雷还没来得及运回弹药库,新的命令又要求把才装上的高爆弹换掉。
巨大的航弹和鱼雷被杂乱地堆放在甲板的各个角落,旁边就是满载航空燃油的加油车和管线。
整个飞行甲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一点就着的火药桶。
“司令官阁下!空中护航编队请求立刻降落!他们的油料快要耗尽了!”一个通讯兵冲进舰桥,神色慌张。
尖锐的警报和地勤人员的吼叫穿透了舰桥的隔音玻璃,让武田信长的心情愈发烦躁。
他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的海平面,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支狡猾的华夏舰队就在附近。
“让换弹完成的零战立刻起飞,清空甲板!”
副官在一旁焦急地建议道,“我们必须先让护航编队降落加油,不然他们会掉进海里!”
武田信长猛地放下望远镜,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先是陆军那帮蠢货在滇南吃瘪,现在连他引以为傲的联合舰队也要被这种小事绊住手脚?
他看了一眼甲板上混乱的景象,那些堆积如山的弹药和疲于奔命的地勤,让他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攻击,必须攻击!只要找到华夏舰队的主力,用一个波次的饱和攻击就能将他们彻底送进海底!
可是……天上的护航战机是他宝贵的空中屏障。
“司令官阁下!”副官再次催促,语气里带着哭腔。
武田信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命令!”
“舰队减速!”
“所有攻击机暂停起飞!优先回收空中护航编队!”
“告诉飞行员们,加完油,换好弹,我要他们在半小时后,把华夏人的航母甲板给我彻底掀翻!”
“哈伊!”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武田信长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
他坚信,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只要他的舰队完成休整,那支东拼西凑的华夏海军,根本不是他联合舰队的对手。
他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
同一片天空下。
华夏第一舰队旗舰,冀州号的舰桥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紧绷而又充满力量的宁静。
陈后埔手扶着罗盘仪,目光锐利如鹰,眺望着远方的海天一线。
海风吹动着他鬓角的白发,他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与脚下的钢铁战舰融为一体。
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出发前,张雪铭在作战室里对他说的话。
第153章 这不是打仗,这是艺术
“陈后埔,这次咱们不跟鬼子硬碰硬。”
“咱们玩儿点花的。”
张雪铭当时指着巨大的海图,脸上带着一种让陈后埔熟悉的笑容。
“第一步,让江逐截获他们的电报后,故意发一封假的急报,内容嘛……”
“就说我们的主力舰队在另一个方向被发现了,引诱武田信长的主力追过来。”
“第二步,我让沿海的渔民兄弟们带上咱们特制的信号干扰器出海打鱼。”
“这些小玩意儿功率不大,但数量多,足够让鬼子的雷达屏幕变成一片雪花,让他们变成瞎子。”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张雪铭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海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算时间。”
“算什么时间?”陈后埔当时不解。
“鬼子航母的换弹时间!”张雪铭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们的舰载机联队,从发现我们,到出动第一波攻击,需要索敌、决策、然后给飞机加油、挂弹。”
“尤其是挂弹,鱼雷和高爆弹的切换,是最耗费时间的环节。”
“我要你,指挥舰队,就卡在他们最忙、最乱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们的侦察机面前!”
“让他们看得到,吃不着,急得抓耳挠腮!”
“武田信长这个人,我研究过。极度骄傲,也极度迷信他们联合舰队的攻击力。”
“当他发现我们,而自己的攻击机却没准备好,护航的飞机又没油了,他会怎么办?”
“他会为了保全自己的空中力量,选择先回收飞机,再组织进攻。”
“而这个时间差……”张雪铭咧开嘴,“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回忆结束。
陈后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中激荡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少帅这脑子……简直不是人长的!
把人心和战场态势算计到了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艺术!
是把霓虹人按在地上摩擦的艺术!
“报告指挥官!各舰已进入预定攻击阵位!”
“所有舰载机,整备完毕!随时可以起飞!”
陈后埔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
分秒不差。
他拿起舰内通话器,沉稳而有力的命令传遍了整支舰队。
“我命令!”
“全体舰载机,五分钟后,开始第一波次攻击!”
“目标,敌舰队所有航空母舰!进行饱和式打击!”
“各驱逐舰、巡洋舰,分两路,组成护航编队和迂回编队,从两翼包抄!把这锅饺子,给我牢牢包住!”
“是!”
“冀州号明白!”
“泰山号明白!”
“昆仑号明白!”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舰长们斩钉截铁的回应。
整个华夏舰队,这头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露出了它锋利的獠牙。
……
冀州号的飞行甲板上,引擎的轰鸣声汇成一片。
飞行员沈岳坐在编号062的“海雕”俯冲轰炸机座舱里,做着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一位头发花白的地勤大叔,正用力地帮他扣紧座舱盖。
“你小子,给老子精神点!”大叔凑到座舱边,大着嗓门喊道。
“少帅可亲自点名了!说等你这次任务回来,海军下一代舰载机‘海东青’,第一个就让你小子试飞!”
沈岳闻言,眼睛瞬间瞪圆了。
海东青!
那可是只存在于图纸和传说中的下一代战机!据说性能全面碾压鬼子的零战!
少帅竟然……把首飞的机会留给了自己?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在欢呼!
这可比发十块大洋的奖金提神多了!
“放心吧大叔!”沈岳对着地勤大叔比了个大拇指,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告诉少帅,我保证把鬼子的航母甲板砸个对穿!等我回来,开‘海东青’!”
“好小子!有种!”
地勤大叔用力拍了拍机身,然后迅速后撤,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信号旗。
沈岳深吸一口气,推动节流阀。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062号战机如同离弦之箭,在甲板上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冲向航母的尽头。
然后猛地一昂头,跃入蔚蓝的天空。
在他身后,一架又一架的“海雕”和“海隼”战斗机,接二连三地呼啸而起。
在空中迅速集结成一个庞大的攻击机群,如同一群愤怒的蜂群,朝着预定的目标扑去。
……
九点二十分。
赤城号的雷达室里,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
“报告!东南方向,发现大批不明飞行目标!数量……超过六十个!”雷达兵的叫喊带着明显的颤音。
六十多个!
武田信长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张雪铭这个疯子!
他竟然把所有家当,全都砸过来了!
这是要跟自己玩命啊!
“迎敌!迎敌!”
他通红着眼睛,对着话筒狂吼。
“护航战机!立刻加油装弹!升空!升空迎敌!”
然而,他的命令,换来的却是甲板指挥官绝望的回应。
“司令官阁下!不行啊!”
“甲板……甲板上太乱了!到处都是拆下来的高爆弹!还有好几颗的保险销都忘了插回去!”
……
九点三十分。
舰队上空的空气,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错觉。
是引擎的轰鸣!
从西方的天际线,由远及近,如同涨潮的怒涛,滚滚而来!
“敌机来袭!敌机来袭!”
了望哨的呼喊,带着哭腔,在舰队的公共频道里撕心裂肺地回荡。
武田信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点。
来了!
张雪铭的舰载机!
“大岛!大岛浩介!你的中队呢?!”武田信长对着话筒咆哮。
“报告司令官!正在起飞!”
一个冷静得有些过分的回应,来自王牌飞行员大岛浩介。
此刻,他正坐在自己的九六舰爆座舱里。
地勤人员还在他机腹下面,手忙脚乱地拆卸着刚刚挂上去的鱼雷。
“不用挂了!”
大岛浩介对着甲板上的地勤长官,做了一个坚决的“取消”手势。
“司令官阁下!我请求不挂载任何武器,立刻升空!进行拦截!”
“我们需要为后续的攻击机群争取时间!”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舰桥。
武田信长一愣。
不挂武器?
裸奔上天?
那不是去当活靶子吗?
但他瞬间就明白了。
现在,时间就是一切!
多争取一分钟,甲板上就能多一架飞机换好鱼雷!
多一架攻击机,就多一分胜算!
“我批准!大岛中队,立刻升空!不惜一切代价,把敌人的攻击机给我拦下来!”
“嗨!”
大岛浩介利落地合上座舱盖,对着甲板引导员,拇指朝前一推。
引擎的功率,瞬间拉满!
“飞城号”航母的甲板上,一架又一架没有携带任何攻击武器的九六舰爆,决绝地冲向天空。
与此同时,舰队外围的驱逐舰,已经将所有的防空炮口,对准了天空。
砰砰砰砰!
密集的炮火,在舰队上空,编织出一道又一道滚烫的金属弹幕。
战争,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第154章 这个局根本无解
九点三十五分。
“飞城号”派出的侦察机,从另一个方向,传回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情报。
“司令官!东部海域,方位零九零,距离我们大约二十海里!”
“发现华夏舰队!是黑龙号!春城号!还有营州号!”
“重复!是那三艘魔鬼一样的战舰!”
通讯官念出这三个名字的时候,整个舰桥的人,都感觉后背一凉。
黑龙、春城、营州。
这三艘战舰,是整个霓虹海军的噩梦!
就是它们,在不久前,用一种闻所未闻的狼群战术,硬生生啃掉了帝国的一支巡洋舰分队!
武田信长冲到海图前,死死盯着侦察机标出的位置。
那里,有几座不起眼的礁石岛屿。
该死的!
就是这些岛屿,遮蔽了雷达信号!
让他们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三头已经凑到脸上的饿狼!
一个无比艰难的选择,摆在了武田信长的面前。
是集中全部防空火力,抵御从西边扑过来的华夏机群,保护自己脚下这艘宝贵的航母?
还是分出战舰,立刻掉头,去迎击东边那三艘已经露出獠牙的战舰?
西边是刀子,已经快捅到脖子了。
东边是三把锤子,随时准备砸烂你的腰。
这仗,怎么打?
“司令官阁下!”
副官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们必须做出决断!”
武田信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被张雪铭彻底将军了。
这个局,根本无解!
九点三十六分。
不等武田信长做出决断,西边的刀子,已经捅了进来!
超过六十架华夏舰载机,如同黑色的秃鹫群,突破了外围的防空火网,一头扎进了霓虹舰队的腹地!
“攻击!攻击挂着鱼雷的飞机!”
大岛浩介在空中嘶吼着下达命令。
他的九六舰爆,轻盈得如同燕子,死死咬住一架机腹下挂着粗大鱼雷的华夏战机。
那是J2h,虎头鲨!
华夏最新式的鱼雷攻击机!
几架护航的华夏战斗机,立刻调转机头,朝着大岛浩介扑来。
但大岛浩介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缠斗?
没意义!
今天的任务,就是换命!
用自己这架不值钱的“裸奔”飞机,换掉对方一架满载致命武器的攻击机!
这就是空中拼刺刀!
哒哒哒!
大岛浩介座机前方的机枪,喷出愤怒的火舌。
然而,那架虎头鲨的动作,远比他想象的要灵活!
一个匪夷所思的侧滑,紧接着一个猛烈的低空盘旋。
那沉重的鱼雷,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它的机动性!
这根本不符合空气动力学!
霓虹引以为傲的单翼战机,在它面前,笨拙得像头猪!
就在大岛浩介震惊的瞬间,另外两架虎头鲨,已经咆哮着掠过了下方一艘巡洋舰的头顶。
巡洋舰上的防空炮,根本来不及调整角度。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用机翼两侧的机炮,将甲板上的防空炮位,一个个点名清除!
火光和浓烟,瞬间笼罩了那艘巡洋舰的甲板。
完成这一切后,两架虎头鲨猛地一拉机头,重新爬升,汇入攻击机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大岛浩介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群华夏飞行员,是怪物吗?
九点三十七分。
东边的锤子,也砸了下来。
黑龙、春城、营州三舰,排成一个标准的“品”字攻击队形,高速逼近!
轰!轰!轰!
三艘战舰的主炮,同时怒吼!
巨大的水柱,在霓虹舰队的队形中冲天而起。
一艘倒霉的驱逐舰,被数枚炮弹直接命中,瞬间被拦腰打断,剧烈地翻滚着沉入海底。
“八嘎!”
武田信长双目赤红。
“调整阵型!给我反击!把它们给我打沉!”
“司令官!”通讯官再次尖叫起来,“第一批换装鱼雷的九六舰爆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起飞!”
武田信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哟西!”
“命令他们,立刻起飞!目标,华夏那三艘战舰!”
“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大海的主人!”
他已经顾不上去找华夏的航母了。
先把眼前这三颗钉子,给我拔掉!
九点三十八分。
“司令官阁下,不对劲!”
一直紧盯着战场的副官,忽然发现了盲点。
“华夏人的舰载机数量不对!”
“他们飞过来的,只有六十多架!根据情报,他们的‘冀州号’航母,至少能搭载八十架以上的舰载机!”
“还有将近二十架飞机……去哪了?”
武田信长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死死地盯着天空,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可怕的战术名词,从他脑海里蹦了出来。
俯冲轰炸!
那些消失的飞机,一定是俯冲轰炸机!
它们利用更高的飞行高度,脱离了主攻击编队!
“在上面!它们在舰队上空!”
了望兵惊恐的喊叫,证实了他的猜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在万米高空之上,出现了一群比虎头鲨速度更快的黑点!
它们如同盘旋的猎鹰,正冷冷地俯瞰着下方乱成一锅粥的霓虹舰队。
“飞龙在天”俯冲轰炸机中队。
队长,沈岳。
“兄弟们,看到下面那艘最大的铁王八没有?”
沈岳轻松的语调,在公共频道里响起。
“看到了!舰首那个红膏药旗,可真特么显眼!”
“就是!隔着这么远都晃眼睛!”
“队长,咱们卸掉了机炮的弹药,这速度是真滴快!飙到五百五了!”
“省着点力气贫嘴。”
沈岳嘴角一咧。
“目标,敌军航母‘飞城号’,舰首太阳旗!”
“给我把那块破膏药,炸成碎片!”
“飞龙中队!开始攻击!”
话音未落,沈岳的座机机头猛地一沉,带着尖锐的啸叫,第一个进入了俯冲姿态!
近二十架俯冲轰炸机,化作近二十支黑色的利箭,以五百五十公里的时速,从万米高空,垂直扎向海面!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飞城号”!
“防空!对空射击!”
武田信长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但是,太晚了。
太快了!
近乎垂直的俯冲角度,让这些飞机完全避开了战舰的侧舷火力。
它们就像来自上帝的审判之矛,精准地刺向目标。
沈岳死死盯着瞄准镜里,那个不断放大的红色圆圈。
拉杆!
投弹!
一枚八百磅的高爆航弹,脱离机腹,带着死神的呼啸,砸向“飞城号”的飞行甲板。
轰!
第一枚航弹,精准命中!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近二十枚高爆航弹,如同密集的雨点,狠狠地砸在了“飞城号”宽阔的甲板上!
沈岳投下的那一枚,更是致命!
它轻易地贯穿了木质的飞行甲板,穿透了第一层机库,一头扎进了堆满了航空鱼雷和高爆航弹的第二层机库!
下一秒。
殉爆发生了。
轰隆隆!
一连串更为猛烈的爆炸,从赤城号的舰体内部爆发出来。
第155章 他早就布好了这个局
恐怖的冲击波,将整个航母的舰体中部,硬生生向上抬起了十几米。
无数的飞机残骸、钢铁碎片和人体组织,被抛上数百米的高空,然后如同下雨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整艘赤城号,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火海瞬间吞噬了一切。
“干得漂亮!”
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友们兴奋的叫喊。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艘航母,加贺号,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它的甲板被数枚重磅航弹命中,引爆了下方弹药库里的鱼雷。
巨大的爆炸,直接将它的舰岛掀飞了出去。
仅仅五分钟。
海战史上最不可思议的奇迹,就这样诞生了。
奠定胜局!
那些侥幸从两艘航母上起飞,或者正在空中巡逻的霓虹战机,彻底傻眼了。
家,没了?
他们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短暂的呆滞后,无尽的愤怒和绝望,驱使着这些飞行员,扑向了最近的华夏战舰。
“攻击!为司令官阁下报仇!”
“天闹黑卡!板载!”
他们疯了一样,驾驶着零战,朝着华夏舰队中的天龙号巡洋舰冲去。
没有了航母的引导和指挥,他们就像一群无头苍蝇,只能凭借本能进行最后的挣扎。
天龙号上,警报声大作。
“报告!发现敌机群!正朝我舰高速接近!”
“准备对空射击!”
舰长没有丝毫慌乱,冷静地下达着命令。
与此同时,位于天龙号两翼的黑龙号、春城号和营州号三艘驱逐舰,同时调转了炮口。
“开火!”
下一刻。
“突突突突突——!”
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电锯切割金属般的咆哮声,响彻了整个海域。
三艘驱逐舰的甲板上,四十多门六管火神机关炮,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曳光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而致命的火网。
一张由金属和死亡编织而成的大网。
一架冲在最前面的零战,一头撞进了这张网里。
连一秒钟都没能撑过去。
脆弱的机身,瞬间就被无数的炮弹撕成了碎片。
驾驶舱里的飞行员,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跟着他的座驾一起,化作了一团绚烂的烟花。
解体!
触之即死!
后续的零战飞行员们,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什么鬼东西?
魔鬼的镰刀吗?
他们试图拉升,试图规避,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张火网覆盖的范围太大了。
一架,两架,三架……
天空中的零战,如同被杀虫剂喷洒的蚊虫,一架接一架地爆燃,解体,坠落。
四十多门火神炮,成了所有霓虹航空兵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而完成了轰炸任务的华夏舰载机群,也没有闲着。
他们将剩余的机枪子弹,一股脑地倾泻到了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霓虹驱逐舰和巡洋舰上。
整个战场,完全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霓虹联合舰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挨打的境地。
“咳……咳咳……”
武田信长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
他感觉自己的腹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一低头,才发现一根扭曲的钢筋,从他的小腹穿了出来。
“司令官阁下!您醒了!”
几个满脸黑灰的亲卫,七手八脚地将他从废墟里拖了出来,抬到了相对完整的甲板上。
武田信长挣扎着抬起头。
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
不远处的赤城号,已经沉没了近一半,只剩下舰艉还在水面上苦苦挣扎。
无数的水兵,像下饺子一样,从倾斜的甲板上跳进满是油污的海水里,拼命地向着旁边的驱逐舰游去。
哭喊声,求救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谱写了一曲末日的悲歌。
他的联合舰队……完了。
“噗——”
一口鲜血,从武田信长的口中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架正在海面上迫降的华夏战机。
那架飞机的编号,是062。
就是它!
就是它砸穿了赤城号的甲板!
武田信长死死地盯着那架飞机,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因为,在那架迫降的062号战机后方的海雾中,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地驶了出来。
那是一艘航空母舰!
一艘完好无损,正冒着滚滚浓烟,威风凛凛的航空母舰!
舰艏上,“冀州”两个巨大的白色楷书,清晰可见。
他们竟然还有一艘航母!
张雪铭……他早就布好了这个局,等着自己一头钻进来!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武田信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伸出手,指着冀州号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紧接着,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眼中的神采,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最终,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瞳孔,彻底涣散。
霓虹联合舰队司令官,武田信长,气绝身亡。
冀州号舰桥上。
陈后埔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脸上看不出喜怒。
“给少帅发报。”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我第一舰队,于东沙群礁海域,重创霓虹联合舰队。”
“初步确认,击沉敌航母赤城号、加贺号,重创敌多艘巡洋舰、驱逐舰。”
“我部将继续追击残敌,全歼后,按原计划,开赴琼崖。”
“是!”
通讯官飞快地记录着,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另外。”
陈后埔顿了顿,目光投向了远处正在救援落水飞行员的小艇。
“立刻组织最好的救援小组,不惜一切代价,把我们的英雄都给我救回来!”
“特别是062号的飞行员,沈岳!”
“告诉他们,少帅还在等着他回去试飞‘海东青’呢!”
“是!保证完成任务!”
同一时间。
万里之外的霓虹本土。
皇居。
板垣正惬意地翻阅着一本关于《孙子兵法》的古籍。
前线接连传来的“捷报”,让他心情大好。
在他看来,小小的华夏,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要联合舰队出马,必定手到擒来。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想,占领沪城之后,如何利用蒋幕匹的残余势力,来更好地控制那片富饶的土地。
“陛下。”
一名侍从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双手捧着一份奏折。
“佐藤惠子小姐,从奉天发来的紧急奏报。”
佐藤惠子?
板垣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接过来,草草地看了一眼。
奏折上,佐藤惠子用娟秀的字迹,详细分析了目前关外的局势,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趁华夏主力被牵制在沪城,从棒槌半岛发动反攻,一举拿下张雪铭的老巢。
第156章 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愚蠢!”
板垣将奏折随手扔在了一边,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一个女人,懂什么军国大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蒋幕匹!”
“张雪铭不过是癣疥之疾,等解决了心腹大患,再回头收拾他也不迟。”
他端起茶杯,准备品一口上好的玉露。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海军大臣松井健一,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军帽都歪到了一边。
“陛……陛下……”
松井健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板垣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但他依旧强装镇定,放下了茶杯,慢条斯理地问道。
“松井君,何事如此惊慌?”
“是前线……又有捷报传来了吗?”
“不……陛下……”松井健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沉重。
“是……武田舰队,在两个小时前,遭遇了华夏第一舰队的主力。”
“然后呢?”板垣有些不耐烦了,“武田那个家伙,是不是又在跟我要战功了?”
“告诉他,等他把华夏的海军彻底消灭,我会在凯旋仪式上,亲自为他授勋!”
松井健一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几乎要触碰到地面。
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出了那个残酷的事实。
“主力战舰……全沉了。”
“包括‘飞城号’和‘苍龙号’两艘航母在内,二十艘主力舰,全都没了!”
“只有两艘驱逐舰和一艘重巡洋舰,正……正被追击,朝着半月岛方向逃窜……”
整个庭院,安静得可怕。
过了许久,板垣才慢慢地站起身,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出奇的平静。
他没有咆哮,没有质问。
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朝着内堂走去。
一边走,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是梦啊……”
“一定是在做梦……”
“睡一觉就好了,睡醒了,武田的捷报就该送来了……”
很快,内堂里,竟然真的传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或者说,是强迫自己睡着,用这种方式来逃避这个他无法接受的现实。
“陛下!陛下!”
松井健一彻底崩溃了,他跪行着爬到门口,对着里面大声急呼。
“您醒醒啊!这不是梦!”
“帝国海军……帝国海军已经完了啊!”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把剩下的海军力量全部投进去,和华夏人决一死战?”
“还是……还是只能指望山崎君,能够拿下滇南和两广,从陆地上打开局面了?”
“您给个示下啊,陛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响亮的呼噜声。
同一时间,滇南前线,霓虹陆军总指挥部。
“啪!”
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被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山崎慎吾,这位统帅着数十万霓虹陆军的指挥官,双眼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那张薄薄的纸。
电报的内容,和松井健一汇报的,一模一样。
武田联合舰队,全军覆没!
指挥部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的参谋和军官,都低着头,不敢去看山崎慎吾那张铁青的脸。
二十艘主力舰!
还包括两艘宝贵的航空母舰!
就这么没了?
在短短两个小时之内?
“海军……海军那帮马鹿野郎!”
山崎慎吾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不是在为武田信长的失败而愤怒。
他是在为自己的处境而惊恐!
海上优势,彻底丧失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这几十万大军,彻底成了一支孤军!
从本土来的所有海上运输线,都将被华夏海军无情地切断!
弹药、粮食、药品、兵员……所有的一切,都断了!
他们被扔在了这片陌生的、充满敌意的土地上,成了一群没娘的孩子。
怎么办?
撤退吗?
怎么撤?没有船,难道游过太平洋?
投降?
山崎慎吾的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帝国的军人,没有投降这个选项!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打!
继续打!
往死里打!
山崎慎吾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补给线断了,我们就以战养战!”
“没有粮食,就去华夏人的仓库里抢!”
“没有弹药,就从华夏人的尸体上拿!”
“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撕开当面之敌的防线,冲进华夏的腹地!”
只要我们打得够快,占领的地盘够大,帝国就还有希望!本土就一定会想办法支援我们!”
这位陆军大将,在绝境之下,迸发出了赌徒般的疯狂。
“命令!”
他咆哮道。
“第九师团、第十三师团、第十四师团,作为第一轮强攻部队!其余各部,紧随其后!”
“命令西部方面军的装甲兵团,全部出击!不要吝惜燃料和弹药!”
“我要在日落之前,把我的指挥部,搬到对面的安子山北部!”
“另外……”山崎慎吾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告诉装甲兵团,那个本来准备用来对付奉军的‘秘密武器’,可以提前拿出来了。”
“是时候让这些华夏人,见识一下帝国陆军真正的力量了!”
下午一点四十分。
安子山阵地。
疯狂的炮火准备之后,霓虹人的全面猛攻,开始了。
“狗日的小鬼子,这是疯了?”
阵地上,滇桂川联军总指挥龙志舟举着望远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霓虹人的攻势,比预想中猛烈了十倍不止。
山坡上,漫山遍野都是端着三八大盖,嗷嗷叫着往前冲的霓虹士兵。
联军之前布置的雷区,还有被炸毁后充当路障的巨木,确实给他们造成了一些麻烦。
但霓虹人就像是疯了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不断地往前涌。
龙志舟他们,还是低估了山崎慎吾破釜沉舟的决心。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轰隆隆……”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动起来。
“怎么回事?地震了?”
“不对!你们听这个声音!”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脸色煞白地指着远处的烟尘。
烟尘之中,一个个巨大而狰狞的钢铁轮廓,缓缓驶出。
它们的履带碾过泥土和尸体,炮管高高昂起,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霓虹96式重型战车!
在之前的战斗中,霓虹人一直藏着掖着,没有动用他们真正的装甲力量。
现在,他们把所有的家底,都掏了出来!
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阵地上的联军士兵们,心脏都开始发颤。
他们手里,只有步枪、机枪,还有少得可怜的迫击炮。
反坦克炮?
那种金贵玩意儿,整个联军也找不出几门!
“开炮!把所有炮都拉出来!对准那些铁王八,给老子轰!”
一个桂军团长扯着嗓子大吼。
“团长!距离太近了!咱们的炮弹,怕是……怕是给他们挠痒痒啊!”旁边的炮兵排长急得快哭了。
“挠痒痒也得给老子挠!”
第157章 玩一把火车上开坦克
就在这时,旁边战壕里,一个满脸硝烟的汉子跳了出来。
是川军的一个营长。
他拍了拍自己腰间挂着的一串东西。
那是用麻绳捆在一起的,好几颗土制手榴弹。
“团长,莫得法子了!”川军营长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炮弹不管用,就用人命填!”
“老子的川军营,还有三百多号弟兄,跟老子上去!一人抱一捆,不信炸不烂他龟儿子的履带!”
他知道,这几乎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面对着移动的钢铁堡垒,血肉之躯能做的,实在太有限。
但他没有半分犹豫。
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封被汗水浸湿的家书,塞到桂军团长手里。
“团长,广西的兄弟,够爷们!这仗打下来,我服气!”
“要是我回不来了,麻烦你,把这封信,寄回我四川老家……”
“告诉俺老汉,他儿子,没给他丢人!”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
“川军的弟兄们!给老子准备好!等龟儿子再近点!”
敌人的坦克,已经冲到了一百米之内。
机枪的火舌,疯狂地扫射着联军的阵地,打得泥土四溅。
联军的防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与此同时。
沪城西南,安子山方向。
“呜——呜——”
刺耳的汽笛声,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一列装甲专列,正以远超铁轨设计极限的速度,在简陋的轨道上疯狂冲刺。
车轮与铁轨摩擦,迸溅出连绵不绝的火星,整列火车都在剧烈地颠簸,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指挥车厢内。
杨禹廷死死抓着扶手,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
他看着速度表上那根已经冲进红色危险区域的指针,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少帅!不能再快了!”
“过了龙州,前面的铁轨就到头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全都要车毁人亡!”
杨禹廷的声音因为颠簸而断断续续。
这简直是疯了!
彻头彻尾的疯狂!
安子山阵地告急,滇桂川联军的弟兄们快要顶不住了,这谁都知道。
可也不能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去支援啊!
火车不是飞机,它得停稳了,把车上的新式坦克卸下来,才能投入战斗。
现在这么搞,不等赶到安子山,自己这边就先玩完了!
张雪铭却稳如泰山,他一手夹着雪茄,一手拿着地图,眼睛甚至都没离开图纸。
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冷峻。
“老杨,你说,什么叫‘尽一切努力’?”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啊?”
杨禹廷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雪铭抬起头,目光锐利。
“就是把所有能想到的,甚至想不到的办法,都用上。”
“只要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就说明我们做得还不够。”
他掐灭了雪茄,猛地站起身。
“马俢峰!”
“到!”
一个身材魁梧的装甲兵排长,从车厢另一头冲了过来,一个标准的立正,身姿笔挺。
他的脸上,写满了亢奋和狂热。
“少帅!有何吩咐!”
张雪铭指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去!把所有坦克的固定保险都给我掀了!”
“让弟兄们进驾驶室,把引擎全部发动起来!”
“告诉他们,等会儿火车冲出铁轨,不用等老子命令,直接把油门给我踩到底,直奔安子山!”
“玩一把火车上开坦克,会吗?”
此言一出,整个车厢都安静了。
杨禹廷吓得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张大了嘴,看着张雪铭,感觉自己的总参谋长生涯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在飞驰的火车上,启动几十吨重的坦克?还要在火车脱轨的瞬间冲出去?
这……这怎么可能做到!
然而,马俢峰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胸膛剧烈起伏,因为极度的兴奋,脸都涨红了。
“会!”
“保证完成任务!”
他敬了一个无比用力的军礼,转身就冲了出去,吼声顺着车厢传了出去。
“都他娘的别睡了!少帅有令!准备玩点刺激的!”
五分钟后。
“呜——”
专列拉响了最后一道,也是最长的一声汽笛。
前方,铁轨的尽头在望。
“轰隆隆!”
钢铁巨兽以无可阻挡的姿态,冲出了路基,巨大的车头高高扬起,然后重重地砸进了松软的泥土里。
后面的车厢,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接二连三地脱轨、碰撞、变形!
就在这天翻地覆的混乱中,张雪铭已经坐进了01号指挥坦克的驾驶舱。
他一把抓起无线电送话器,对着喉麦冷静地下达了指令。
“所有单位注意!以三辆为一组,战斗队形,目标安子山!出发!”
“收到!”
“收到!”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嘈杂而兴奋的回应。
“吼——!”
马俢峰就在张雪铭旁边的驾驶位上,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嗡——!”
“猛虎”坦克的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嘣!嘣!嘣!”
固定坦克的碗口粗的钢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崩断!
十五辆涂着“铁血十八星”标志的钢铁猛兽,如同挣脱了牢笼的史前巨兽,冲破了扭曲的车厢,撞进了漆黑的田野!
履带碾过泥土,撞开灌木,在身后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它们穿过田野,越过丘陵。
当安子山模糊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激烈的炮火声已经清晰可闻。
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轨迹,爆炸的火光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橘红色。
坦克内部,颠簸异常。
杨禹廷被晃得七荤八素,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啪!”
张雪铭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醒醒!别发呆了!给老子装弹!”
杨禹廷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装……装什么弹?”
“你个总参谋长,连炮弹都不认识?”
张雪铭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指着炮塔后方的弹药架。
“看清楚了!”
“战斗部最小,弹头尖尖的,是穿甲弹!专门用来干他娘的铁王八!”
“通体漆黑,个头最大的,是高爆弹!炸碉堡,炸步兵群!”
“弹头涂红的,是燃烧弹!给他们的阵地放把火,让他们也暖和暖和!”
“听明白了没?!”
张雪铭语速极快,吐字却异常清晰。
杨禹廷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了状态。
他手忙脚乱地抱起一枚穿甲弹,按照张雪铭的指示,费力地往炮膛里塞。
“对!就是这样!快点!”张雪铭催促道。
第158章 怎么这么大个儿
此时此刻。
安子山东部外围防线。
就在那川军营长准备下令,让手底下的弟兄们用血肉之躯去填平时。
“呜——”
一阵低沉到令人心头发颤的轰鸣,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传来。
这声音,和霓虹坦克履带碾过大地的“轰隆隆”完全不同。
它更浑厚,更霸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王者之气,仿佛远古巨兽在苏醒。
阵地上的所有人,包括准备赴死的川军弟兄,都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西边的山脊线上,缓缓探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钢铁炮塔!
那炮塔的造型,棱角分明,充满了暴力美学。
一根比霓虹96式战车主炮粗壮了不止一圈的炮管,傲然指向天空,随即缓缓下压,瞄准了山坡下正在肆虐的霓虹坦克集群。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桂军士兵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步枪都差点掉在地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足足六个一模一样的钢铁巨兽,排成一列,从山脊后方完全驶出!
它们宽大的履带碾过崎岖的山地,如履平川。
黄绿相间的迷彩涂装,在硝烟中若隐若现,车体侧面,一个醒目的“奉”字,宣告了它们的身份!
“是奉军!是奉军的援兵到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整个安子山阵地,瞬间沸腾了!
绝望的氛围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我的天老爷……奉军……奉军的铁王八,怎么这么大个儿?”
桂军团长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些庞然大物。
而那准备慷慨赴死的川军营长,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目标!六十米外!九六式!开炮!”
01号指挥坦克内,张雪铭通过潜望镜锁定了最近的一个目标,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马俢峰猛地一脚刹车,车体剧烈一震。
“轰!”
炮口喷出长长的火舌!
一枚脱壳穿甲弹,带着尖啸,精准地命中了那辆正在耀武扬威的霓虹96式中型坦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穿甲弹瞬间贯穿了它脆弱的正面装甲,巨大的动能直接将它的炮塔整个掀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着落到了十几米外!
一击毙命!
不等周围的敌人反应过来,张雪铭再次下令。
“撞过去!”
马俢峰狞笑一声,再次把油门踩到底。
“猛虎”坦克咆哮着,像一头发怒的公牛,狠狠撞在了另一辆试图转向的敌军坦克侧面。
“哐!”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那辆十几吨的豆丁坦克,直接被撞翻在地,履带无力地在空中转动。
“乌拉!”
“奉军万岁!”
后方的联军阵地上,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呐喊。
车体内,张雪铭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换燃烧弹。”
他冷冷地说道。
“是!”
这一次,杨禹廷没有丝毫犹豫,动作熟练地抱起一枚红色弹头的炮弹,迅速完成了装填。
“目标!正前方一百二十米!”
张雪铭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通过喉部送话器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车组成员的耳中。
“燃烧弹!装填完毕!”杨禹廷大吼着回应,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岀来。
他刚才还有一瞬间的犹豫,现在却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亢奋。
去他娘的!
打!
狠狠地打!
“轰!”
又是一道夺目的火光!
这一次,炮弹飞行的轨迹似乎有些不同。
它没有那种撕裂一切的尖啸,反而带着一种沉闷的呼啸声,重重砸在了那辆霓虹坦克的炮塔正面。
“当!”
一声巨响。
那枚燃烧弹,竟然被弹开了!
阵地上的联军士兵,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揪紧了。
“没……没打穿?”桂军团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辆被命中的霓虹坦克的炮塔接缝处,突然冒出了滚滚的白色浓烟!
紧接着,那白烟就变成了不祥的橘红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臭味,即使隔着上百米,也依稀可闻。
“啊啊啊——”
坦克里传出了几声不似人腔的凄厉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更恐怖的是,那辆坦克周围,正掩护着它前进的十几个霓虹步兵,身上突然就燃起了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如同跗骨之蛆,任凭他们在地上如何翻滚,都无法扑灭。
只能在绝望的哀嚎中,一个个变成焦黑的人形火炬。
“这……这是什么邪门的炮弹?”川军营长看得头皮发麻。
燃烧弹!
虽然没能击穿那厚实的正面装甲,但弹头在撞击瞬间破裂。
内部的白磷与化学药剂混合物被巨大的冲击力泼洒了出去,瞬间燃烧!
高温的金属射流顺着坦克的一切缝隙钻了进去,将内部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烤炉!
车组成员,直接被活活烤熟!
“干得漂亮!”马俢峰兴奋地一砸操作杆。
“下一个!右前方!那辆想过弹坑的!给它来发高爆弹!”张雪铭的命令接踵而至。
他的眼睛,如同最高精度的测距仪,死死锁定着战场上的每一个目标。
“明白!”
杨禹廷飞快地换上了一枚弹头印着黄圈的高爆弹。
“轰!”
炮弹出膛!
那辆正试图小心翼翼跨越一个巨大弹坑的九六式坦克,车身猛地一震。
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它的车体后部——油箱和发动机所在的位置!
“轰隆!!!”
这一次,是惊天动地的殉爆!
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坦克。
爆炸的气浪,甚至将它旁边的一辆小豆丁装甲车掀翻在地。
战场上,六辆“猛虎”坦克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防线。
它们就像是远古走来的巨兽,闲庭信步般地在霓虹的进攻梯队中横冲直撞。
霓虹的坦克炮弹打在它们倾斜的正面装甲上,要么“叮”的一声被弹飞,要么干脆就是战斗部自己撞了个粉碎。
双方的炮管口径、火控系统、乃至膛线工艺,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产物。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报告少帅!”杨禹廷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焦急和嘶哑,“炮弹……主炮炮弹,打光了!”
“妈的!”
张雪铭低低地骂了一句,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情绪外露。
他看了一眼潜望镜外,那些依旧悍不畏死往前冲的霓虹步兵,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老马!”
“在!”
“给老子冲进他们步兵最密集的地方!撞死他们!”
“好嘞!”马俢峰狞笑着,再次将油门踩到了底!
第159章 简直是天神下凡
“猛虎”坦克的发动机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车身猛地加速,朝着前方黑压压的霓虹步兵群碾了过去!
“杨禹廷!”张雪铭又吼道。
“到!”
“顶盖!给我掀开!”
杨禹廷愣住了。
掀开顶盖?
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
少帅这是疯了吗?
“废什么话!快!”张雪铭的声音不容置疑。
杨禹廷咬了咬牙,只能遵命,他转动绞盘,沉重的指挥塔顶盖“咔”的一声被解锁,随即被张雪铭一把推开!
“哗啦!”
刺眼的阳光和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瞬间灌了进来。
张雪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半个身子探出坦克,将架在指挥塔上的那挺m249通用机枪的枪栓“哗啦”一声拉到底!
“弹链!”他头也不回地吼道。
杨禹廷看着少帅那完全暴露在外的后背,吓得魂都快飞了。
却只能手忙脚乱地抱起一箱黄澄澄的弹链,卡进了供弹口。
“哒哒哒哒哒哒——!!!”
一条恐怖的火鞭,从“猛虎”坦克的头顶,狠狠地抽向了前方!
m249,班用机枪里的“大盘鸡”,以其变态的射速和火力持续性,在这一刻,化身为了死神的镰刀!
霓虹的步兵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钢铁巨兽在打完炮弹后,竟然还能这么玩!
短短不到二十分钟。
十几辆作为进攻核心的九六式中型坦克,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二十多辆“小豆丁”和各型装甲车,不是被掀翻就是被打成了筛子。
而现在,这群钢铁怪兽,竟然开始用机枪和履带,来“清理”他们这些步兵!
“是少帅!是少帅亲自在开火!”
后方阵地上,一个眼尖的奉军士兵,通过望远镜看清了那个探出坦克的身影,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少帅万岁!”
“奉军万岁!”
整个安子山阵地,彻底疯了!
所有联军士兵的眼睛都红了!
连统帅全军的少帅都亲自拎着机枪在第一线冲杀,他们这些当兵的,还有什么理由龟缩在战壕里?
“弟兄们!”桂军团长扔掉望远镜,拔出腰间的驳壳枪,第一个跳出了战壕。
“他娘的!憋屈了这么久!给老子冲出去!宰了这帮狗日的!”
“川军的!给老子死出来!冲啊!”
那川军营长更是状若疯魔,带着他手底下仅剩的弟兄,嗷嗷叫着发起了反冲锋。
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失去了坦克掩护的霓虹步兵,在六挺m249交叉扫射和潮水般涌来的联军士兵面前,彻底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火力优势、人数优势,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没人敢回头。
回头,就是死!
子弹像是不要钱一样泼洒过来,成片成片的霓虹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纷纷倒下。
马俢峰驾驶着“猛虎”,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他甚至懒得去躲避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直接碾了过去!
“哐当……咯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不断从车底传来,履带的缝隙里,很快就塞满了红红白白的碎肉和烂泥。
可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依旧怒吼着,驾驶着这台杀戮机器,在敌阵中来回冲刺。
车体内,杨禹廷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看着那些被活活碾成肉泥的敌人,看着少帅冷静地更换着滚烫的枪管,继续无情地扫射。
他第一次觉得,奉军的作战方式,是如此的……残暴。
但有效!
霓虹军的指挥部里,山崎慎吾通过高倍望远镜,面无人色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派出的五千先锋精锐,此刻正被几辆坦克和一群士气爆棚的华夏残兵追着屁股杀!
战场,已经变成了一面倒的屠宰场。
“报告将军!西线……西线我军也遭到了奉军坦克部队的突袭!”
“九辆……至少九辆同型号的坦克!我军阵线已被完全撕裂!”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带来了更绝望的消息。
“侦察机报告!”另一个参谋官脸色惨白,“奉军主力,距离安子山,最多还有六个小时路程!”
完了。
山崎慎吾闭上了眼睛。
再打下去,他这一个师团,今天就要全部交代在这里。
“传我命令!”他猛地睁开眼,声音嘶哑却果断,“进攻部队,立即脱离战斗,后撤十公里修整!”
“哈依!”
“命令第10师团,第11师团,放弃原定计划!全速向安子山中段靠拢!”
“今晚十一点!我要集中所有兵力,发动夜袭!务必在奉军主力抵达前,拿下安子山!”
山崎慎吾的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
……
“突突……噗……”
战场中央,张雪铭座下的01号“猛虎”坦克,发动机不甘地嘶吼了两声,最终彻底熄火。
没油了。
m249的枪声也停了下来,枪管已经打红了三根。
周围的喊杀声渐渐远去,联军的弟兄们正追着霓虹的溃兵,一路向北。
战斗,暂时告一段落。
张雪铭扔掉手里的机枪,疲惫地靠在指挥塔的边缘,硝烟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让他有些眩晕。
“少帅!”
一个带着浓重四川口音的哭喊声由远及近。
张雪铭转过头,只见那个川军营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和泥土。
他没有敬礼,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嚎啕大哭起来。
“少帅……俺们……俺们川军……谢谢你……谢谢你啊……”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没有皱一下眉头的汉子,此刻哭得话都说不囫囵。
“长……长官!你……你简直是天神下凡呐!”
他一口川普,语速快得飞起,唾沫星子乱飞。
“俺们……俺们刚才都准备填沟去了,你晓得不?”
“结果你们……你们‘轰’一下,‘哐’一下,就把那群铁王八给干翻了!太……太解气了!”
张雪铭其实没太听清他具体说了啥,各地方言差异太大。
但这并不妨碍他看懂对方脸上那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激动。
他跳下坦克,走到那个士兵面前,用力拍了拍他完好的那一边肩膀。
“好兄弟,辛苦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那个川军汉子眼圈一红,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能打鬼子,死都值了!”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桂军的,川军的,他们看着张雪铭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长官!给我们讲两句吧!”
“对!讲两句!”
人群开始起哄,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这个如同神兵天降的年轻将领。
第160章 狗急了都会跳墙
张雪铭看着这一双双炽热的眼睛,他知道,此刻,他们需要的是一种精神上的鼓舞。
他清了清嗓子,跳上了一辆被击毁的霓虹坦克残骸,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弟兄们!”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洪亮,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刚才有位川军的兄弟夸我,说我们的坦克厉害。”
他指了指身后那几台威风凛凛的“猛虎”。
“这玩意儿,确实比霓虹鬼子的豆丁车要大,要硬!”
“哈哈哈!”
阵地上爆发出善意的哄笑,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不过,我想说的是,武器再好,也得看在谁手里!”
张雪铭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是你们!是你们用命,用血,把霓虹人死死地挡在了这里!才给了我们出场的机会!”
“没有你们,我张雪铭的坦克再厉害,现在也只能对着一座被霓虹人占领的空山头发呆!”
“所以,这第一功,是你们的!”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动容。
“我来晚了,让弟兄们受苦了。”
张雪铭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让无数铁血汉子瞬间红了眼眶。
“现在,我们把霓虹人的坦克打跑了。但这不算完!”
张雪铭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杀气!
“他们从海上,从北边,爬上我们的土地,杀我们的同胞,抢我们的东西!”
“这笔账,得一笔一笔地跟他们算清楚!”
“安子山,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把所有踏上我们土地的霓虹杂碎,全部杀光!赶下海!”
“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干!”
“愿意!”
“杀光霓虹狗!”
“赶他们下海!”
震天的怒吼,汇成一股钢铁洪流,直冲云霄!
……
安抚好士兵们的情绪,张雪铭在桂军团长的带领下,快步走向了设在山体背坡的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很简陋,就是一个被简单加固过的山洞。
张雪铭刚一走进去,就看到三个中年军官猛地站了起来。
为首一人,面容坚毅,眼神锐利,正是滇军司令,龙志舟。
他身旁,一个是儒将风范的桂军司令白崇喜。
另一个则是满脸烟火色,神情疲惫但依旧强撑着精神的川军司令,柳尚。
“少帅!”
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
“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这几个老骨头,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安子山了。”
龙志舟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张雪铭的手。
“龙司令言重了。”
张雪铭回握了一下,随即开门见山。
“三位司令,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他此话一出,指挥部里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什么?”柳尚急切地问。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三人,沉声说道。
“我的主力部队,奉军后续的两个步兵军和炮兵集群,最快,也需要六个小时才能抵达战场。”
“什么?六个小时?”白崇喜的眉头紧紧皱起,“那你这支装甲部队……”
“我是先头部队。”
张雪铭解释道。
“为了能最快速度赶到,我直接让装甲旅脱离了大部队,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可以说,在天亮之前,我们不会有任何成建制的援军。”
指挥部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龙志舟、白崇喜、柳尚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都是沙场老将,自然明白张雪铭这番话的份量。
这意味着,安子山之围,其实并未完全解除。
他们仅仅是打退了霓虹人的一波进攻,但敌人的主力尚在,而己方最强的援军却远在天边。
“少帅……”龙志舟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你为了救我们,把自己变成了孤军,这份情义,我龙志舟记下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柳尚这个直肠子脾气最急,他一拍桌子。
“少帅,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我川军上下,全部听你指挥!”
“对!”白崇喜也立刻表态。
“我桂军也一样!国难当头,理应由能者居之!安子山所有部队,请雪帅统一指挥!”
龙志舟点点头,沉声道:“我附议。”
他们三人都很清楚,论军事才能,论装备实力,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都远在他们之上。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把指挥权交出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然而,张雪铭却摇了摇头,拒绝了。
“三位司令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临阵换帅,乃兵家大忌。”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谁来指挥,而是商量一下,在这关键的六个小时里,我们到底该怎么守。”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应对霓虹人天亮前,最疯狂的反扑。”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在来之前,我收到了奉天第一舰队的电报。”
“就在今天下午,我的舰队在东边海域,已经全歼了霓虹海军的二十艘战舰。”
包括他们的指挥官,武田信长,也已经葬身鱼腹。”
“什么?!”
这个消息,比刚才“猛虎”坦克的出现,还要让三位司令震惊!
二十艘战舰!
那是什么概念?
柳尚这个旱鸭子,张了张嘴,愣了半天,冒出一句:“少帅,你们奉军的军舰这么厉害?
“那……那打完仗,能不能匀我一艘,我拉回四川去剿匪?”
“咳咳!”
旁边的白崇喜和龙志舟赶紧咳嗽,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家伙,太丢人了!
张雪铭倒是没笑,他严肃地分析道。
“东边战线的舰炮威胁已经解除。但这也意味着,霓虹人失去了最大的火力支援。”
“他们的侦察机肯定已经发现了,抵达安子山的,只有我这一支孤零零的装甲部队。”
“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霓虹人。”
“我断定,他们今晚,一定会发动夜袭!”
“倾尽全力,在我们主力抵达之前,把我们所有人,都消灭在这里!”
他看着地图,手指在安子山周围画了一个圈。
“而且,由于天气原因和夜间作战的限制,我的舰队和战机,暂时也无法提供有效的空中支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张雪铭指着沙盘中央最狭窄、也最关键的一处隘口。
“这里,安子山中段。他会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到这里,毕其功于一役。”
“他想赌,赌我们想不到,赌我们来不及反应。”
第161章 好地方
指挥部里,滇军司令龙志舟,桂军司令白崇喜,川军司令柳尚,都是一脸凝重。
柳尚的军装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他看着沙盘,闷声闷气地开口:
“少帅,那咱们就跟他在这儿死磕!我川军的弟兄,还没打过瘾!”
“死磕?”
白崇喜摇了摇头,这位儒将眉头紧锁。
“山崎慎吾集结了至少两个师团的兵力,我们中段的防御主力是老龙的滇军,兵力上不占优势。”
“硬碰硬,是下下策。”
龙志舟摸着自己的光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是这个理。小鬼子这是要玩命了,咱们不能跟他换命,不值当。”
张雪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战友。
“硬拼当然不行。我们要打,就要把他们一口气吃掉,让他们连求援的信号都发不出去。”
他环顾四周,沉声问道:“我们要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就需要一个绝对熟悉安子山脉的向导。”
“一个能把这山里每一条沟、每一块石头都摸清楚的人。”
话音刚落,龙志舟眼睛一亮。
“少帅,你别说,我还真认识这么一个人!”
他一拍大腿。
“我这就去给你叫来!”
没过多久,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壮的汉子被龙志舟带了进来。
汉子眼神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山里人特有的彪悍。
他一进指挥部,看到张雪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小人巴图,叩见少帅!”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搞蒙了。
张雪铭赶紧上前,一把将他扶了起来。
“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巴图却执意要磕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少帅!要不是您,我们全寨子的人早就被霓虹军给杀光了!”
“要不是龙司令出手相助,我们连过冬的粮食都没有!您和龙司令,就是我们山里人的再生父母!”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张雪铭拍了拍巴图结实的肩膀,把他拉到沙盘前。
“巴图兄弟,我问你,你对这安子山,熟不熟?”
巴图挺起胸膛,脸上带着绝对的自信。
“少帅!我从小就在这山里长大,闭着眼睛都能从山南走到山北!”
“这山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条河,都长在我心里!”
“好!”
张雪铭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指着沙盘:“我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装下霓虹军两个师团的地方。”
“这个地方要足够开阔,但入口和出口又必须很狭窄,易守难攻。”
巴图几乎没有思考,手指就点在了沙盘上一处不起眼的山谷。
“就是这里!”
他指着那处盆地,眼神发亮。
“我们叫它‘阎王灶’。这地方邪门得很,像个大锅,进去容易,想出来就难了。”
“谷底倒是挺开阔,别说两个师团,就是再多一倍的人都能装进去。”
龙志舟也凑了过来,补充道:
“没错,少帅,这个地方我知道。前年我们跟另一支军阀的部队,就在这儿打了一场奇葩的遭遇战。”
“两边的人马都冲进了谷里,结果谁也出不去,最后活活饿得没脾气,只能在里面拜把子,一起想办法爬出来。”
“阎王灶……”
张雪铭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好地方!就选它了!”
他眼中闪烁着算计,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型。
“传我命令!”
张雪铭的声音陡然拔高,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东西两侧外围防线,所有部队,原地待命,不许轻举妄动!”
“中段,龙司令的滇军!”
“在!”龙志舟立刻立正。
“今天晚上八点整,准时后撤!把你们的阵地,完完整整地让给霓虹军!”
“什么?!”
龙志舟当场就炸了。
“少帅!这……这不行啊!阵地那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怎么能说让就让?”
柳尚也急了,他刚带着川军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反击,士气正盛。
“是啊少帅!我们好不容易把小鬼子打退了,现在主动后撤,弟兄们想不通啊!”
“这不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张雪铭抬手,压下了他们的质疑。
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谁说我们要彻底撤出了?”
他看向龙志舟,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给你留下一批最精锐的侦察兵,埋伏在盆地北部的山坡上,他们是我们的眼睛。”
“至于你的滇军主力,后撤之后,立刻从外围绕到这里和这里。”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两条隐蔽的行军路线,直插“阎王灶”的东西两侧。
“等我的信号一到,你们就给我把口袋扎紧,来一个瓮中捉鳖!”
龙志舟和柳尚看着沙盘,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
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柳尚还是不解:“少帅,就算我们能包围他们,可霓虹军是两个师团的兵力,装备精良。”
“一旦他们反应过来,拼死反扑,我们……我们伤亡也小不了啊!”
“为什么不依托现在的工事,跟他们打阵地战?”
“阵地战?”
张雪铭笑了。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军用电话,直接要到了奉军陆军航空兵指挥部。
“我是张雪铭。”
电话那头,传来言博激动又沉稳的声音:“少帅!‘夜枭’小队,随时可以出动!”
张雪铭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杀意的笑容。
“告诉弟兄们,把家伙都擦亮点。”
“今晚,咱们开荤!”
挂掉电话,他回头看着一脸茫然的龙志舟和柳尚,神秘地眨了眨眼。
“谁告诉你们,我们要跟他们在地上打了?”
“奉军,有新玩具了。”
……
深夜十一点。
安子山脉中段,伸手不见五指。
山崎慎吾的两个师团,如同两条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滇军的防线。
为了隐蔽,他们没有发射任何照明弹,士兵们嘴里咬着木棍,防止发出任何声音。
很快,先头部队就摸到了滇军的前沿堑壕。
出乎意料的顺利。
没有枪声,没有抵抗。
“报告!支那军的阵地……是空的!”
“他们在堑壕里留下了大量的武器和弹药!还有没吃完的罐头!”
“看样子,他们是真的溃逃了!”
消息传来,霓虹军的指挥官们欣喜若狂。
“哟西!追击!”
“不要放跑一个敌人!全速前进!”
命令下达,打了鸡血的霓虹士兵们再也按捺不住。
争先恐后地冲出阵地,沿着山路向着“阎王灶”山谷的方向疯狂追去。
在他们看来,前方是数不清的功勋和荣耀。
两个师团的兵力,黑压压的一片,很快就全部涌入了那个巨大的“阎王灶”山谷。
第162章 这是圈套
山谷里,一片寂静。
只有士兵们兴奋的喘息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奇怪的轰鸣,从头顶的天空中传来。
那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像是某种巨型昆虫在振动翅膀。
一个霓虹士兵下意识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数十个“眼睛”!
那些“眼睛”排成整齐的队列,悬停在半空,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紧接着,密林深处,无数道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奉军的武直1,到了!
为首的一架武直1里,言博戴着夜视仪,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看着下方山谷里,那些被探照灯照得无所遁形,如同蚂蚁般惊慌失措的霓虹士兵,按下了通讯器。
“所有单位注意,这里是‘鹰巢’,‘死神’已经就位。”
“重复,‘死神’已经就位。”
“开饭了,兄弟们!”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每一位飞行员的耳中。
每一架武直1的机腹下方,都挂载着一门六管火神机关炮,以及150公斤的弹药。
“开火!”
言博一声令下。
“哒哒哒哒哒哒哒——!”
死神的咆哮,响彻山谷!
十五门六管火神机关炮同时喷吐出毁灭的火舌!
那一瞬间,整个夜空都被赤红色的弹道撕裂!
每秒钟,超过一千五百发燃烧着怒火的子弹,如同沸腾的钢雨,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泼洒向地面!
金属风暴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被巨大的动能抛向半空。
泥土、碎石、人体组织混合在一起,被狂暴的弹雨反复犁耕。
一个霓虹兵刚刚抬起头,上半身就在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变成一团模糊的血雾。
一个班的士兵挤在一个弹坑里,下一秒,弹坑就被密集的弹雨填满,只剩下一滩分辨不出人形的肉泥。
惨叫声甚至来不及发出,就被更猛烈的炮火声彻底淹没。
每秒钟,都有近千人在这场钢铁风暴中化为乌有。
生命,在这一刻,变得比纸还要脆弱。
“卧倒!快卧倒!”
“隐蔽!寻找掩体!”
幸存的霓虹军官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
然而,没用!
趴在地上?
子弹能轻易撕开薄薄的泥土,将他们连同大地一起贯穿!
躲在掩体后面?
所谓的掩体在火神炮面前,和豆腐渣没什么区别!
言博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再次下令。
“各单位注意调整高度,进行第二轮压制射击。”
“别让一个杂碎跑了!”
武直1编队灵巧地降低了高度,探照灯死死锁定那些企图逃跑的身影,继续着高效而冷血的点名。
霓虹军第14师团的师团长,一个留着仁丹胡的中将,此刻正躲在一个山洞里,举着望远镜的手抖得筛糠。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球里布满了血丝和极致的恐惧。
“八嘎!八嘎呀路!”
“那是什么?!天照大神的惩罚吗?!”
他看到了。
他亲眼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帝国勇士,在那种闻所未闻的武器面前,被成片成片地屠宰。
连一丁点的反抗都做不到!
“撤退!撤退!”
“命令部队,立刻撤退!冲出山谷!快!”
他的胆子,彻底被吓破了。
命令下达,残存的霓虹军彻底崩溃,丢下武器,哭喊着,连滚带爬地向山谷外逃窜。
他们只想离那些天上的魔鬼,远一点,再远一点。
而在山谷的另一侧,滇军的一个精锐团,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
按照张雪铭的交代,他们每个人头上都顶着一口大铁锅,据说是为了防止被天上掉下来的弹壳砸到。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少帅有点小题大做。
可现在……
看着天空中如同下雨般不断掉落的滚烫弹壳,再看看山谷里那片人间炼狱,所有人都傻了。
下巴掉了一地。
“我的乖乖……这是……这是什么神仙玩意儿?”
一个老兵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这他娘的是在打仗?这简直是在割草啊!”
“少帅的部队……都是天兵天将吗?”
滇军团长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喃喃自语:“我滴个亲娘嘞,这奉军的火力,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言博打出一个手势。
进攻!
滇军团长一个激灵,瞬间缓过神来。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砍刀,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弟兄们!愣着干什么!”
“给老子冲啊!”
“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杀——!”
“杀!”
憋了一肚子火的滇军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呐喊着冲出阵地。
在熟悉地形的少民向导指引下,他们如鬼魅般穿梭在密林之中,追杀着那些已经吓破了胆的漏网之鱼。
与此同时。
安子山脉南端的一处高地上。
张雪铭亲自端着一支加装了夜视瞄准镜的狙击步枪,透过镜片,冷静地观察着远方溃逃的霓虹军。
他扣动了扳机。
“砰!”
一千米外,一名正在奔逃的霓虹军官应声倒地。
阻击战的第一枪,由他亲手打响。
“开火!”
随着他一声令下,埋伏在周围的华夏联军士兵们。
利用霓虹军之前构筑、还未来得及破坏的堑壕,同时开火!
密集的火线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精准地收割着每一个企图靠近的敌人。
天空中的武直1,也用它们那刺目的探照灯。
不断为地面的联军部队指引着霓虹军的藏匿位置,让他们无所遁形。
桂军和川军的部队,则按照计划,从两翼分兵,向着战场中段靠拢。
彻底封死了霓虹军所有可能逃窜的路线。
……
霓虹军前沿指挥所。
山崎慎吾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安子山主峰的动静,等待着总攻的信号。
可他等来的,却是西边山谷传来的,那如同雷鸣般的密集枪炮声。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种射速,那种声音,绝不是他们任何一种已知武器能发出来的!
“报告将军!第14师团遭遇不明火力打击,伤亡惨重,已经……已经崩溃了!”
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山崎慎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一把抢过地图,目光死死地盯着西边山谷和安子山主峰的位置。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将军,我们要不要立刻炮击,支援第14师团?”一名参谋急切地问道。
“蠢货!”
山崎慎吾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这是圈套!”
“支那军的目标根本不是救人,他们是要把我们全都留在这里!”
第163章 赢得太痛快了
山崎慎吾不顾下属们震惊和质疑的目光,发出一连串果断到近乎冷酷的命令。
“传我命令!”
“所有炮兵部队,立刻停止炮击准备!”
“所有部队,交替掩护,立即向西河方向撤退!立刻!马上!”
“所有非必要的物资,辎重,火炮,全部抛弃!全部!”
“电告西河驻防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在元河西岸,给我建立起一道防线!”
山崎慎吾的拳头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看着地图,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清醒的决断。
他知道。
当那未知的轰鸣声在山谷响起时,这场仗,他们就已经输了。
帝国的野心,至少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已经失败了一半。
现在唯一能做的,不是幻想着翻盘,而是保留有生力量,退守元江天险。
为接下来的决战,争取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机会。
“快!执行命令!”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
他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破晓。
天边的鱼肚白驱散了浓重的夜色,也揭开了“阎王灶”山谷一夜屠杀后的惨烈面貌。
刘恒带着奉军新编第一军第八旅的弟兄们赶到时。
饶是这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惯了的老兵,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整个山谷,就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焦黑的土地上,到处都是霓虹军士兵扭曲的尸体。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破碎的武器和军装碎片混杂在血肉模糊的泥土里。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和机油的味道,在晨风中弥漫,闻之欲呕。
“我的天爷……”
刘恒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本以为自己是来打一场硬仗的,甚至做好了全旅打光的准备。
可这是什么情况?
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快步走到一个相对完好的弹坑边,蹲下身,用手捻起一点泥土。
泥土里混着奇怪的金属碎片,边缘锋利,带着灼烧的痕迹。
这不是炮弹的弹片,也不是手榴弹的。
“少帅!”
刘恒抬头,看见张雪铭正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晨风吹动着他的衣角,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他几步冲了过去,敬了个礼,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震撼。
“少帅,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凭滇军和桂军、川军那点装备,能把霓虹军两个师团打成这样?”
他实在想不通,就算有埋伏,就算霓虹军中了圈套,可那也是两个装备精良的甲种师团!
怎么会连一点像样的反抗都组织不起来,就这么被全歼在了山谷里?
张雪铭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把功劳全推给了友军。
“刘恒,你可别小看了咱们西南的兄弟部队。”
“川军、滇军、桂军,哪个不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把他们逼急了,爆发出的战斗力,是你我想象不到的。”
他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刘恒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但既然少帅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追问。
他挠了挠头,目光重新投向山谷,眼神里冒出凶狠的色彩。
“少帅!那山崎慎吾呢?那老鬼子肯定还没死!”
末将请求带队追击,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别急。”
张雪铭摆了摆手。
“山崎慎吾已经带着残兵,往西河方向逃了。追,肯定是要追的,但不是现在。”
他指着满山谷的尸体,神情严肃起来。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带着你的人,立刻清理战场。”
“天气越来越热了,这么多尸体堆在这里,用不了两天就会爆发瘟疫。
到时候,敌人没把我们打垮,我们自己先完蛋了。”
“所有霓虹军的尸体,全部集中焚烧,就地掩埋!快去!”
“是!”
刘恒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领命而去。
……
临时搭建的联军指挥部里。
龙志舟、白崇喜、柳尚三人身上的硝烟味还没散去,脸上却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这一仗,赢得太痛快了!
虽然他们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明白,天上那些会飞的“铁蜻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享受胜利的果实。
张雪铭看着三人激动的样子,笑着给他们一人递过去一根烟。
“三位老哥,辛苦了。”
“山崎慎吾主力已灭,残部西逃,咱们边境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我打算,让弟兄们原地休整三天,好好喘口气。
尤其是你们滇军、桂军和川军的弟兄,长途跋涉,又打了这么一场恶战,是该好好歇歇了。”
他话音刚落,脾气最火爆的川军司令柳尚“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手里的烟直接被他捏成了两截。
“少帅!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川军的汉子!”
柳尚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子被轻视的愤怒。
“我们川军出川抗敌,就没想过活着回去!这才哪到哪?
这才歼灭了霓虹军两个师团,你就让我们歇着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我们川军不怕死,更不怕累!只要还有一个霓虹军留在咱们的土地上,我们就得往死里打!
什么时候把他们全部赶下海,我们什么时候再回四川!”
说着,他忽然指了指张雪铭的脚。
“少帅,你自己看看!
你身为奉军少帅,连自己的军粮都分给伤员,自己啃干粮,脚上还穿着从霓虹兵尸体上扒下来的胶底鞋!”
“你都这么拼命,凭什么让我们歇着?难道我们西南的兵,就比你们奉军的兵娇贵吗?”
柳尚这一通抢白,让指挥部的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龙志舟和白崇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张雪铭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一句体恤的话,居然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弹。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试图解释:“柳尚老哥,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少帅,你不用解释了。”
龙志舟也站了起来,语气坚定。
“柳司令说得对,我们不能歇。”
“仗打到这个份上,全国的百姓都看着呢。”
“要是我们滇军、桂军、川军躲在后面,让你们奉军一家在前面顶着,我们回去怎么跟父老乡亲交代?”
“他们会戳着我们的脊梁骨骂!骂我们是孬种,是逃兵!”
桂军司令白崇喜也重重地点头。
“我们桂军的狼崽子们,枪都还没摸热乎呢,这会儿让他们休息,他们能把天给掀了!”
“少帅,下命令吧!别说休整三天,就是三个小时,我们都等不了!”
“对!跟他们干到底!”
“不把霓虹军赶出去,誓不罢休!”
第164章 要不要我给你念念
看着眼前三个态度坚决、战意昂扬的盟友,张雪铭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得。
好心办坏事了。
他原本是真心疼惜这些远道而来的友军,想让他们缓一缓。
谁知道,这反而刺激到了他们高傲的自尊心。
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重新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变得锐利如刀。
“好!”
“既然三位老哥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婆婆妈妈了。”
“不休息了!咱们就一鼓作气,把山崎慎吾这个老鬼子彻底摁死在元江边上!”
“传我命令,全军整备,目标,西河!”
……
同一时间的津门。
奉军宣传处召开的记者招待会,人满为患。
来自国内外的上百名记者,将小小的会议厅挤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闪光灯亮成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发言台后那个年轻干练的身影上。
陆晓娅。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奉军文职制服,神情从容镇定,完全没有被眼前的大场面吓到。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用清晰而有力的语调开口。
“各位记者朋友,大家上午好。”
“奉张宇廷大帅及于凤芝夫人之命,由我代表奉军方面,向各位通报前线的最新战况。”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记者们急促的呼吸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
陆晓娅顿了顿,抛出了第一个重磅消息。
“第一,就在昨日,我奉军第一舰队,于东沙群礁海域,与霓虹联合舰队主力遭遇。”
“经一日激战,我军成功击溃敌军,并彻底歼灭其联合舰队主力!”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的记者们全都炸开了锅!
联合舰队主力被歼灭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世界排名前列的强大舰队!
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陆晓娅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消息,语气愈发高昂。
“第二,我奉军少帅张雪铭,亲率奉军先头部队,于西南边境安子山脉,迎头痛击来犯之敌。”
“战斗中,少帅指挥若定,与滇、桂、川等友军部队紧密配合。”
“不但粉碎了霓虹军的强攻,更设下绝地陷阱,将突入我军防线的山崎师团、梅津师团。”
“共计两个师团的兵力,全数歼灭!”
如果说第一个消息是惊雷,那第二个消息简直就是核爆!
全歼两个甲种师团!
这是自开战以来,华夏军队取得的史无前例的大捷!
整个会场彻底沸腾了,记者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拼命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陆晓娅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她举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第三。”
她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敌酋山崎慎吾,已率少量残部向西河方向仓皇撤退。”
我奉军及各路友军,将放弃休整,即刻展开追击,务求将侵略者全歼于国境之内。”
“为此,我奉军总司令部决定,正式发起‘元江会战’!”
三个消息,一个比一个震撼。
海军大捷!
陆军大捷!
还要乘胜追击,发起新的会战!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晕眩。
陆晓娅宣布完所有消息,身体微微前倾,微笑着面对台下无数双灼热的眼睛。
“我的通报结束。”
“现在,是记者提问时间。”
一个金发碧眼,鼻梁高挺的六角国记者挤开人群,将话筒几乎杵到了陆晓娅的面前。
“陆女士!我是《六角时报》的记者。”
“我想请问,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华夏联军在安子山脉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霓虹军主力面临全军覆没的风险。”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傲慢。
“那么,战后,贵方是否会履行承诺,将从霓虹军手中夺回的我国殖民地,归还给我们?”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晓娅身上。
陆晓娅的眼神瞬间却冷了几分。
她伸手,轻轻推开了那几乎要碰到她鼻尖的话筒。
“这位记者先生,我想纠正你话里的一个错误。”
她的嗓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不是你们的殖民地。”
“按照你们西方人的说法,那叫‘自古以来’,就是我们华夏的领土。”
她说完,还真的从旁边助手手里接过一本线装的古籍,在手里拍了拍。
“喏,史料在这儿呢,从前朝的前朝的前朝开始,上面就写得明明白白,要不要我给你念念?”
六角国记者的脸瞬间涨红了。
“陆女士!我们之间是有白纸黑字的条约的!这是国际公认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条约?”
陆晓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用炮舰逼着我们签的,那也叫条约?”
“那玩意儿在我们华夏,只配拿来当厕纸,还得嫌它硬。”
她的语气变得强硬无比,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收复我们自己的失地,天经地义!”
“你要是真觉得那块地是你们的,也行。”
陆晓娅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那个六角国记者,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立刻,马上,让你们六角国跟霓虹军结盟,向我们华夏宣战。”
“让我们少帅看看,你们六角国的军队,比霓虹军能多扛几分钟。”
“你!”
六角国记者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华夏女人,嘴巴竟然这么毒,态度这么横!
眼看硬的不行,他只能放软了姿态,退而求其次。
“陆女士,或许……或许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比如,共同治理?”
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们可以以万象城为界,北边归你们,南边……”
“滚。”
陆晓娅直接一个字打断了他。
她看都懒得再看那个六角国记者一眼,目光转向了人群中另一个方向。
“对了,既然说到了这儿,我也顺便通知一下各位。”
她的视线落在了嘤国记者的方向。
“花城湾,我们也要收回。”
“我劝你们六角国最好在这次战事结束前,麻溜地打包滚蛋,别等我们过去帮你们体面。”
接着,她的目光又转向了嘤国记者。
“还有你们,港岛。”
“别急,等我们把霓虹军收拾完了,奉军第一舰队就会过去跟你们‘友好访问’一下。”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一个留着小胡子,看起来有些紧张的提子国记者身上。
“至于澳港嘛……”
陆晓娅的语气忽然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
“我们少帅说了,你们提子国要是现在想买军火,可以给你们打八折。”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第165章 真的气疯了
这是什么操作?
当着全世界的面,公开敲诈勒索啊!
而且还顺带搞起了军火促销?
嘤国记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精心打理的八字胡,此刻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陆晓娅。
“陆女士,我很怀疑,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是否能代表张雪铭少帅本人的决定?”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的质疑毫不掩饰。
“毕竟,你只是一名负责外交宣传的人员。如此重大的决定,恐怕还轮不到你来宣布吧?”
陆晓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最讨厌别人质疑她的身份和授权。
就在她准备开口反击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旁边挤了出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质疑我们少帅的决定?”
一个操着一口流利德语的男人,正是普鲁士国家通讯社的记者。
他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对着那个嘤国记者的脸就是一拳!
“砰!”
嘤国记者的金丝眼镜直接被打飞了出去,鼻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嗷!”
他惨叫着捂住了自己的脸,整个人都懵了。
普鲁士记者还不解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我告诉你!陆女士的话,就是我们少帅的意志!我们德意志的朋友说的话,就是我们普鲁士的意志!”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把你从这里扔出去!”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陆晓娅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懒洋洋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看好戏表情的靴子国记者。
那人正是利奥侯爵。
“侯爵阁下,您看,这都打起来了,您不去劝劝架?”
利奥侯爵心领神会,立刻装出一副焦急的模样冲了上去。
“哎呀呀,别打了,别打了!大家都是文明人,怎么能动手呢?”
他一边喊着,一边“不小心”地用身体挡住了几个想要上前拉架的记者。
同时脚下还“一滑”,正好绊倒了那个试图爬起来的嘤国记者。
普鲁士记者见状,又心领神会地补上了两脚。
一时间,惨叫声和“劝架”声混成一团,场面堪称鸡飞狗跳。
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嘤国记者,还有旁边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提子国记者,终于回过神来。
“疯了!你们都疯了!”
提子国记者壮着胆子喊道。
“澳港……澳港那是桂系的防区!跟你们奉系有什么关系!你们少帅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对!港岛也是!”
嘤国记者捂着流血的鼻子,含糊不清地附和着。
“你们凭什么……”
“哦?是吗?”
陆晓娅清冷的话音,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了她。
只见她缓缓走下台阶,来到那几个记者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看来你们的情报工作,做得还是不到位啊。”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然后用一种石破天惊的语气,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消息。
“我今天,就在这里,代表我们少帅,正式向全世界宣布。”
“此战过后,桂系、滇系、川西,将全部易帜!”
“他们将废弃原有的五色旗等一切标志,统一使用我们奉军的铁血十八星旗!”
“从今往后,华夏不再有地方私人武装!”
“滇南、巴蜀、两广,将与我们奉军一道,并肩作战!”
“你们说的桂系?不好意思,马上就是历史名词了。”
陆晓娅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每一个西方记者的心口上。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
奉军宣传处召开的记者招待会,如同一场风暴,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席卷了整个华夏。
不,甚至席卷了整个世界。
金陵,蒋中正的官邸内。
气氛压抑得可怕。
一个青花瓷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娘希匹!”
蒋中正气得脸色发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桌上摊开的报纸,手都在发抖。
“张雪铭!”
他身边的谋士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看得出来,委员长这次是真的气疯了。
三方势力易帜!
这一下,奉军的势力范围,几乎在一夜之间,扩大了一倍!
从白山黑水,到彩云之南,连成了一片!
一个谋士看着地图,冷汗涔涔而下,声音都变了调。
“委座……如果……如果让奉军再打通绥远和山晋……”
他没敢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一旦让奉军南北贯通,连成一体,那将形成真正的猛虎扑食之势。
到那个时候,什么金陵,什么江浙,在奉军的钢铁洪流面前,都将不堪一击。
“挡住他!必须有人挡住他!”
蒋中正嘶吼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老阎!山晋的老阎呢?!”
“他不是自称百战之将吗?他不是号称山晋王吗?”
“现在!就是他为党国尽忠的时候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投向了地图上那个被夹在奉军和中原之间的狭长省份。
山晋。
在这一刻,无论是金陵的蒋中正,还是津门租界里的洋人,亦或是其他各路心怀鬼胎的军阀。
他们都在心中默默祈祷。
老阎,你可一定要坚挺住啊!
……
山晋,太原。
阎府。
“啪!”
老阎将一份电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脸上却不是担忧,而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穿着一身土布棉袄,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他面前站着的一众晋军高级将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大帅这是……疯了?
奉军刚打了史无前例的大胜仗,威望如日中天,您这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老阎看出了众人的疑惑,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电报。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
“我安插在奉天的内线刚刚传来绝密消息。”
“张宇廷,病了!而且病得很重!据说已经卧床不起,人事不省!”
什么?!
在场的将领们全都大吃一惊。
奉军的擎天柱,那个压在所有人头顶几十年的东北王,竟然倒下了?
这消息太震撼了。
不等他们消化,老阎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还不止如此!”
“孙列辰、汤裕霖、张甫辰、吴军笙,这张宇廷的四个把兄弟,因为分赃不均,已经有了异动!”
“他们暗中联络我,只要我晋军东出,他们就立刻在奉军内部响应,助我一臂之力!”
老阎的眼睛越来越亮,声音也越来越高亢。
第166章 我担心这其中有诈
“这是什么?!”
“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
“张宇廷病倒,张雪铭那个小崽子远在西南边境,鞭长莫及!奉军内部四分五裂,人心惶惶!”
“此时此刻,帝都空虚,正是我等建功立业,取而代之的绝佳时机!”
老阎霍然起身,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个人。
“我命令!”
“全军一级战备!今夜八点,兵分三路,秘密东出山晋,直扑帝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我向大家承诺!”
“谁的部队第一个打进帝都城,官升一级,擢升为我晋绥军副总司令!”
“另赏!”
“八百万块天洋!”
轰!
所有将领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睛里冒出贪婪的火光。
副总司令!
八百万天洋!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老阎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继续加码。
“等拿下了帝都,控制了华北,咱们就挥师南下!”
“那个蒋中正,不过是个黄埔岛主,占据着六个半省就敢自称领袖,他也配?”
“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咱们晋绥军的!”
“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就在众人被这宏伟的蓝图刺激得热血沸腾之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帅,此事……是否要从长计议?”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将领站了出来。
正是晋军第一悍将,尚邦。
老阎的笑声戛然而止,眉头微微皱起,看着自己的心腹爱将。
“尚邦,你有什么屁话,讲。”
尚邦顶着巨大的压力,沉声说道:“大帅,奉军刚刚大捷,士气正盛。”
“张雪铭虽然远在西南,但他的部队都是奉军精锐,一旦回师,我军恐怕难以抵挡。”
“而且……”
他顿了顿,说出了心中最大的疑虑。
“孙列辰、汤裕霖、吴军笙三人贪财好利,或许会反。”
“但那个张甫辰,素来以忠义着称,是张宇廷的死忠,他怎么可能会背叛奉军?”
“我担心,这其中有诈!”
尚邦的话,让原本狂热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不少将领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是啊,这事儿听起来太顺利了,顺利得有点不真实。
老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尚邦,冷冷地开口。
“尚邦啊尚邦,你打仗是把好手,可要说玩弄人心,你还嫩了点。”
“忠义?忠义值几个钱?”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人性,是贪婪的!”
“只要价码给的足够高,别说把兄弟,就是亲爹都能卖!”
“我给张甫辰许诺了,事成之后,整个热河的地盘都归他,他还做他的热河王,你说,他动不动心?”
老阎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绝对的自信。
“至于张雪铭那个小崽子,等他从西南晃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他一挥手,斩钉截铁。
“此战,九成九会成功!”
“所有参与行动的军官,事成之后,官升一级!”
“尚邦,你打头阵!我把军中所有的卡车都给你!”
尚邦看着老阎那副被野心冲昏了头脑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所有劝谏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再说无益。
他只能躬身领命。
“是,大帅。”
当夜。
月黑风高。
十二万晋军,如同从黑暗中涌出的潮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经营多年的山晋地界,向着东边的平原摸去。
为了这次行动,老阎早已暗中将重兵调往山晋东部。
并把军中所有能开动的军用卡车,都交给了尚邦的先锋部队,以求速战速决。
尚邦坐在颠簸的卡车头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一颗心却不断往下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死死地笼罩着他。
车厢里,挤满了晋军的士兵。
他们身上穿着破旧的棉衣,脸上带着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哎,又要打仗了……”
“这次打的是奉军啊,听说奉军的伙食顿顿有肉,军饷还发的足。”
“可不是嘛,咱们跟着大帅,连肚子都填不饱,为啥要去跟人家拼命?”
“小声点!你想掉脑袋啊!”
士兵们的窃窃私语,清晰地传进尚邦的耳朵里,让他的心更加沉重。
这样的军队,能打胜仗吗?
他不敢想。
车队在漆黑的夜色中,沿着一条土路疾驰。
就在此时!
前方!
“打!”
奉军指挥官一声令下,埋伏在阵地上的数百挺轻重机枪,瞬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像是死神的镰刀,朝着正在行军的晋军队伍疯狂扫去。
“哒哒哒哒哒!”
“轰!轰!”
夹杂在弹雨中的,还有迫击炮的怒吼。
爆炸的火光,将晋军士兵惊恐的脸庞照得惨白。
“有埋伏!卧倒!卧倒!”
带队的晋军将领尚邦,第一时间趴在了地上,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带起一阵灼热的感触。
他娘的!
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趁着奉军主力南下,过来捡便宜的吗?怎么会一头撞进奉军的口袋里?
这火力……也太猛了!
简直不像是留守部队,倒像是奉军的王牌主力!
尚邦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他很清楚,以他们这点兵力,在这种地形下遭遇如此猛烈的伏击,除了全军覆没,不会有第二个下场。
为老阎那个算盘精卖命到这种地步?
犯不上!
“别开枪!都别开枪!”
尚邦扯着嗓子,对着后面乱作一团的部队大吼。
“是奉军的兄弟!我们是晋军,自己人!”
他一边喊,一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向对面的阵地。
奉军的火力明显停顿了一下。
显然,他们也没想到对方会喊出这么一句话。
奉军指挥官皱着眉头,举着望远镜,一脸的困惑。
“啥情况?投降了?”
“这帮晋老西,不是来捅我们刀子的吗?怎么枪声一响就喊自己人?”
他旁边的副官也是满头雾水。
“头儿,这帮孙子是不是在耍诈?”
就在这时,对面的晋军阵地里,出现了让他们更加看不懂的一幕。
只见那个带头的晋军将领,尚邦,竟然第一个站了起来。
然后“哐当”一声,把手里的盒子炮扔在了地上。
“都把枪扔了!听见没有!”
尚邦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大吼。
“奉军的兄弟们不打自己人!咱们是来打小鬼子的,不是来跟同胞拼命的!”
晋军的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得到了解脱一般,纷纷把手里的步枪扔在了地上。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更有甚者,一个胆大的晋军老兵,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朝着奉军的阵地就走了过去。
第167章 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投降
“嘿!对面的兄弟,抽烟不?”
“别误会,我们真是来投诚的!”
“我们师长说了,不跟自己人打!要打就去打小鬼子!”
奉军阵地上的士兵们,一个个都看傻了。
这叫什么事?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要拼个你死我活。
下一秒就扔枪递烟,开始拉家常了?
奉军指挥官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投降。
这帮晋军,与其说是来打仗的,不如说是来“碰瓷”的。
“头儿,这……这怎么办?”副官结结巴巴地问。
指挥官沉默了片刻,拿起步话机,接通了后方的指挥部。
“报告大帅!邯郸外围发现晋军尚邦部,我部设伏阻击,但……但对方已全部缴械投降!”
电话那头,传来张宇廷沉稳的声音。
“哦?投降了?”
“是的,他们说……他们不想打内战,想跟着我们一起打小鬼子,还抱怨他们那个……老阎。”
指挥官尽可能地把情况描述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让指挥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张宇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你自己动脑想。”
说完,电话就挂了。
自己……动脑想?
指挥官握着步话机,呆立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大帅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要我把这些俘虏,就地解决了?
毕竟,奉军现在兵力紧张,实在没功夫看管这么多俘虏。
可……可对方已经缴械,而且看样子是真心投靠。
这要是全毙了,传出去,奉军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位长官,别为难了。”
指挥官猛地回头,只见那个带头投降的晋军将领尚邦。
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脸上带着一副诚恳的笑。
“大帅的意思,是让你自己拿主意,不用事事请示。”
尚邦指了指天。
“他老人家,是在给你机会啊。”
“给我机会?”指挥官更糊涂了。
尚邦笑了。
“长官,你想想,我们晋军‘趁虚而入’,‘恶意挑衅’。”
“结果被你们奉军‘迎头痛击’,‘当场击溃’,这个剧本,怎么样?”
指挥官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不是傻子,他立刻明白了尚邦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是投降,我们是被你们打败的!”尚邦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着精明。
“然后,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追击叛逆’的名义,挥师西进,直取山晋!”
“壶关、晋阳……唾手可得!”尚邦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至于老阎……他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只要你们大军一到,不用你们动手,山晋的老百姓就能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他放印子钱,刮地皮,山晋的百姓早就恨透他了!”
指挥官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个巨大的机会,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华北战局的机会,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正如尚邦所说,当奉军以“追击叛逆”的名义踏入山晋地界时,整个山晋彻底沸腾了。
积怨已久的老百姓,纷纷走上街头,箪食壶浆,迎接“王师”的到来。
老阎苦心经营多年的统治,在短短几天内,土崩瓦解。
后方发生的这一切,远在安子山脉南麓的张雪铭,还一无所知。
此刻,他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山洞里,陪着几位特殊的客人,检阅着他的“诚意”。
山洞里,灯火通明。
一排排崭新的步枪,码放得整整齐齐,枪身上的烤蓝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滇军的龙志舟,拿起一支仿制的莫辛纳甘步枪,拉动枪栓,清脆的机括声让他眯起了眼睛。
“好枪!”
龙志舟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枪身。
“这批家伙,说它是九成新都委屈它了,简直就是刚出厂的!少帅,你这手笔……太大了!”
在他旁边,桂系的白崇喜,眼睛则死死地盯着另一边堆积如山的箱子。
箱子敞开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支支“花机关”。
“我的乖乖……”
白崇喜咽了口唾沫,他打了半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多“花机关”堆在一起。
这玩意近战就是个大杀器,一个排的“花机关”,能压得对面一个营都抬不起头。
“少帅,这些……这些都是给我们的?”
川军的柳尚,则围着一门巨大的火炮打转,那粗壮的炮管,狰狞的炮口,让他心潮澎湃。
“152毫米加农榴弹炮!我的天!这玩意一炮下去,小鬼子的乌龟壳都得给它掀咯!”
柳尚拍着炮身,激动得脸都红了。
“三位前辈,这只是第一批。”
张雪铭走到三人中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保证,五天之内,后续所有物资,包括弹药、药品、粮食,将全部送到各位的防区。”
白崇喜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眼前的这些装备。
就足够他把手底下那几万桂军从头到脚换个遍,甚至还有富余。
这手笔,太大了!
大到让他有点心慌。
唯有滇军的龙志舟,年纪最长,心思也最深沉。
他没有去看那些军火,而是盯着负手站在一旁的张雪铭,开门见山地问:
“张少帅,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给我们这么多好东西,就不怕我们几个拿了装备,拍拍屁股不认人?”
他这话一出口,柳尚和白崇喜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这确实是他们心底盘算过,但又不敢说出口的话。
这年头,背信弃义的事情太多了。
所谓的盟友,很多时候就是用来卖的。
张雪铭闻言,转过身来。
他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龙志舟。
“怕?”
他反问了一句。
“我要是怕,就不会带着部队来西南。”
“我要是怕,就不会把这些装备送到你们的防区里。”
他走到一箱手榴弹前,随手拿起一颗,在手里抛了抛,动作很是随意。
“龙总指挥,白总指挥,柳总指挥。”
“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
“这些装备,是我张雪铭的诚意。”
“打跑了霓虹人,西南还是你们的西南,我张雪铭绝不插手。”
“但要是让霓虹人站稳了脚跟,别说你们的地盘,整个龙国,都得完蛋!”
“孰轻孰重,三位心里应该有杆秤。”
他的话不重,却让龙志舟三人心头一凛。
确实如此。
这是民族存亡的大事,个人那点小算盘,在这种大势面前,根本不够看。
看着三人凝重的神情,张雪铭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当然了,光有诚意还不够。”
“我这个人,喜欢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第168章 他给的太多了
张雪铭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三人心脏差点骤停的重磅消息。
“我准备,在滇、桂、川三省,分别援建一条兵工生产线。”
“从步枪、机枪到迫击炮,你们自己造!”
“以后卖出去的军火,利润你们拿九成,给我奉军留一成就行,算是技术转让费。”
轰!
龙志舟、白崇喜、柳尚三个人,脑子里像是被丢进了一颗炸雷!
生产线?!
自己造枪造炮?!
这……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们将彻底摆脱军火受制于人的窘境!
这意味着他们将拥有源源不断的战争潜力!
柳尚的胖脸激动得通红,他一把抓住张雪铭的胳膊,嘴唇哆嗦着。
“张……张少帅!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君子一言。”
张雪铭把手里的手榴弹扔回箱子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驷马难追。”
“我靠!”
白崇喜再也绷不住了,一句粗口爆了出来。
“张少帅,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哥!谁他娘的敢跟你作对,我白崇喜第一个不答应!”
龙志舟也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向张雪铭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佩、感激,甚至还有一丝畏惧的复杂情绪。
这个年轻人,不光有钱,有兵,更有这份气魄和格局。
他给的太多了。
多到你根本生不出任何背叛的心思。
因为跟着他,你能得到比背叛多一百倍,一千倍的好处!
三位地方军阀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心,围着张雪铭,一口一个“张老弟”,亲热得不行。
“行了行了,三位老哥。”
张雪铭笑着摆了摆手,把话题拉了回来。
“生产线的事,我已经让奉天的工厂开始准备图纸和设备了,急不来。”
“眼下,咱们得先把眼前这颗钉子给拔了!”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装备给你们了,但新装备需要时间磨合。”
“我提议,趁着所有物资还没完全运抵,各部队立刻组织换装训练,熟悉武器性能!”
“等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就联手,攻打西河!”
说着,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刺刀。
“噌”的一下。
寒光一闪。
他竟然就这么单膝跪在了地上,用刺刀在泥土地上迅速地划拉起来。
几笔下去,一个简易的战场态势图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条曲折的线条代表元江。
江的西岸,被他画上了一个代表敌军的叉。
“霓虹军指挥官山崎慎吾,不是个草包。”
张雪铭的刺刀尖,点在那个叉上。
“他现在依托元江天险,在西岸构筑了三道纵深防线,想跟我们打持久战。”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张雪铭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以为我们只会从正面进攻。”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龙志舟三人。
“我的计划是,我奉军主力,拥有绝对的炮火优势,负责正面强攻!”
他的刺刀,从元江东岸,狠狠地划向西岸的敌军阵地。
“我要用炮弹,把他们的乌龟壳一寸一寸地敲碎!”
“而三位老哥的部队,则从这里……”
刺刀尖猛地向北移动,绕过正面战场,深深地扎进了西贡北侧的一片区域。
“……给我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敌人的侧后方!”
“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而是在这里,给我布下一个品字形的口袋阵!”
“我正面施压,把小鬼子从他们的工事里赶出来,逼着他们往你们的口袋里钻!”
“到时候,咱们就来个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张雪铭站起身,收回刺刀,眼神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这一战,我要把山崎慎吾手底下那八万多精锐,全部留在这片土地上!”
与此同时。
元江西岸。
霓虹军西南方面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山崎慎吾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战损报告,拿着报告的手,青筋毕露。
二十艘内河炮艇和运输舰,沉入江底。
一个半建制的甲级师团,人间蒸发。
被寄予厚望的装甲集群,损失了三分之一。
安子山一战,更是让他颜面尽失。
一个师团的兵力,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奉军吃掉了,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
如今,他手里还能调动的精锐,只剩下八万余人。
虽然后勤物资还能支撑一个季度,但面对兵力数倍于己,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奉军的攻势,恐怕很快就要来了。”
“我当然知道!”
山崎慎吾猛地将报告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动。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死死地盯着元江两岸的布局。
“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元江的汛期,还有西岸这三道经营已久的防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命令下去,所有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依托防线,节节抗击,绝不能让敌人轻易渡过元江!”
“是!”
参谋长立正敬礼,但并没有立刻退下。
“还有事?”山崎慎吾皱眉。
“司令官阁下,西岸的防线虽然坚固,但我担心……”
参谋长指了指沙盘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奇山。”
山崎慎吾的目光瞬间凝固。
奇山。
那是六角国被他们灭国之前,最大的一个秘密物资储备基地。
里面储藏的物资,足够十万大军用上整整一年!
虽然大部分已经被他们运走,但那个地方的战略位置太重要了。
一旦被龙国军队占领,就等于在他们的防线上钉进了一颗钉子。
“你的担心,很有道理。”
山崎慎吾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传我命令!”
“立刻增派一个工兵联队,给我把奇山外围的防御工事再加固三倍!”
“所有的重机枪阵地,必须形成交叉火力网,确保没有任何射击死角!”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工程进度太慢了,把那些六角国的俘虏,还有附近不听话的原住民。”
“全都给我赶到工地上!日夜不停地干!”
“告诉监工,他们是消耗品,不用顾惜他们的性命,我只要速度!”
“嗨!”
参谋长心中一寒,但还是大声应诺。
看着参谋长离去的背影,山崎慎吾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沙盘上那个代表安子山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那片区域上空不断地摩挲。
一个完整的师团。
不是一千人,不是一个大队。
是整整一万多人,装备精良的帝国勇士。
怎么可能……就这么消失了?
奉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169章 一定还有别的秘密
安子山阻击战结束后的第十五天。
华夏联军如同开足了马力的战争机器,沿着元江东岸一路平推。
奉军的机械化部队更是充当了急先锋的角色,履带滚滚,烟尘遮天蔽日。
士兵们士气高昂,在安子山一战中,他们亲眼见证了霓虹军并非不可战胜的神话。
自家少帅用一场教科书般的围歼战,彻底打断了敌人的脊梁骨。
现在,轮到他们把胜利的旗帜插遍每一寸失地了!
张雪铭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对岸的动静。
元江水流湍急,江面宽阔,对岸霓虹军的防线工事隐约可见。
但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山崎慎吾的主力部队,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依托西岸最大的渡口城市西河城进行布防。
反而,整个防线都向南收缩,死死地拱卫着一个叫“奇山”的地方。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张雪铭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传我命令!”
“所有部队,停止前进!”
“在元江东岸十五公里外,就地休整!”
命令一下,高速推进的钢铁洪流缓缓停下了脚步。
指挥车内,一众奉军高级将领围在沙盘前,气氛有些凝重。
“少帅,这小鬼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放着坚固的西河城不要,非得缩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奇山?”
“这不是把脑袋往咱们的炮口上送吗?”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山崎慎吾这步棋走得莫名其妙。
张雪铭没有说话,只是用指挥棒轻轻敲击着沙盘上“奇山”的位置。
杨禹廷沉思片刻,开口道:“少帅,我看山崎慎吾这是在拖时间。”
“拖时间?”
“没错。”杨禹廷指着沙盘分析道,“西河城虽然坚固,但目标太大,不利于防守。”
“一旦我们集中优势兵力强渡元江,在西河城下展开决战。”
“以我们目前的火力和兵力优势,他根本撑不了多久。”
“所以,他选择了奇山。”
“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利用复杂地形,最大程度地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把战线拖长。”
“拖到我们后勤补给跟不上,拖到国际形势发生变化。”
“这老鬼子,算盘打得倒是精。”张雪铭冷哼一声。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个能把西南方面军打造成铁板一块的指挥官,绝不会只满足于被动防守。
那个奇山,一定还有别的秘密。
张雪铭突然下令:“马上联系陆晓娅,让她动用一切关系,联系上六角国流亡的那些人,给我查!”
“查清楚那个奇山到底是什么地方!”
“如果六角国那边查不到,就让江逐去办!”
“告诉他,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我必须知道奇山的所有秘密!”
“是!”
布置完情报工作,张雪铭的目光转向了炮兵指挥官周志国。
“老周,对岸小鬼子的交通壕挖得挺欢啊。”
周志国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少帅,您就瞧好吧,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别大意。”张雪铭提醒道。
“小鬼子的94式75mm山炮虽然老旧,但射程不近,而且他们肯定构筑了大量的炮兵阵地。”
“你的任务,就是给我进行火力压制,把他们的炮兵阵地全都给我敲掉!”
“明白!”周志国猛地一挺胸膛,声音洪亮。
上午十点整。
元江东岸,奉军炮兵阵地上,周志国亲自挥下了攻击的旗帜。
“开火!”
一声令下,一百辆满载着bm-17火箭炮的卡车,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天空。
二十秒内,整整一千六百发火箭弹。
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密集的流星雨,铺天盖地地砸向了元江西岸的霓虹军阵地。
紧接着,四百门152毫米重型榴弹炮开始怒吼。
重磅炮弹带着毁灭的气息,精准地覆盖了预设的每一个目标区域。
随后,各种口径的火炮也加入了这场盛大的“交响乐”。
整整三个小时,炮火没有一刻停歇。
元江西岸的阵地,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硝烟,遮蔽了整个天空,仿佛世界末日提前降临。
然而,当炮击停止,硝烟逐渐散去后,指挥部里的气氛却变得异常诡异。
张雪铭举着望远镜,脸色越来越沉。
太安静了。
对岸死一般的安静。
按照正常的战损估算,如此强度的饱和式炮击,足以将一支军队的建制彻底打残。
可侦察兵回报,对岸虽然一片狼藉,但实际的伤亡数字,远比预期的要小得多。
“这不正常。”
杨禹廷也皱起了眉头:“要么,是小鬼子的散兵坑修得足够坚固,能够抵御我们的炮火。”
“要么……就是他们的主力根本就没有部署在第一道防线上。”
张雪蒙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
“散兵坑再坚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建成钢铁堡垒。”
他很清楚,霓虹军的单兵工事水平很高。
但面对奉军这种不计成本的火力覆盖,人力挖掘的工事效果终究有限。
那么,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
山崎慎吾,这个老狐狸,根本没把重兵放在前沿阵地。
他在跟自己玩“空城计”。
“命令周志国,再给我轰一个基数的炮弹!”
张雪铭的语气冰冷,“然后,所有炮兵部队后撤休整,保持警惕。”
“是!”
又一轮惊天动地的炮击过后,东岸阵地终于安静了下来。
夜幕降临。
张雪铭独自一人站在指挥部里,对着墙上巨大的东南亚舆图,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山崎慎吾的每一步行动,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对方的真正意图。
就在这时,机要秘书敲门走了进来,神色激动。
“少帅!津门急电!”
张雪铭猛地回头,一把接过电报。
电报上的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
情报来自江逐的渠道,内容言简意赅。
奇山,曾是六角国最大的秘密武器辎重储备基地。
在六角国被灭之前,他们在那里秘密储存了足够装备十万大军作战整整一年的武器、弹药、粮食和药品!
虽然大部分物资已经被霓虹军运走,但绝对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储备,因为运输困难,被留在了原地!
“原来是这样!”
张雪铭一拳砸在沙盘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解开了!
山崎慎吾根本不是想拖时间!
他也不是被动防守!
这个老鬼子,是想以奇山的物资储备为依托。
将他剩下的八万精锐变成一支后勤无忧的孤军,死死地钉在元江西岸!
他要用这八万人,耗尽整个华夏联军的进攻锐气!
他要在这里,跟自己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第170章 划不划算
“好一个山崎慎吾!”张雪铭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真是好大的胃口!”
杨禹廷也看到了电报的内容,脸色同样变得无比凝重。
“少帅,这下麻烦了。”
“一旦让山崎慎吾的计划得逞,我们就会被彻底拖垮在这里。”
“到时候,别说收复失地,我们自己都可能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
整个指挥部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霓虹军指挥部。
岸田宏树拿着一份文件,脚步很轻,几乎是挪到了山崎慎吾的办公桌前。
他不敢抬头,只是将文件恭敬地递了过去。
“司令官阁下,这是……今日的战损统计。”
山崎慎吾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伸手接过报告,手很稳,与昨日的青筋毕露判若两人。
报告很短。
他看得也很慢。
霓虹军阵亡八百二十一人。
负伤一千七百六十四人。
失踪一百三十人。
山崎慎吾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继续往下看。
原住民死伤六千九百余人。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山崎慎吾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在这安静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刺耳。
岸田宏树的头埋得更低了。
“岸田君。”
山崎慎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
岸田宏树一愣,完全没搞懂司令官的意思。
“司令官阁下……”
“我问你,划不划算!”山崎慎吾的声音陡然提高,但又迅速压了下去。
“用六千多个低贱的土着,消耗掉奉军价值不菲的炮弹,换我们不到三千人的伤亡。”
他将报告单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敲了敲。
“我觉得,很划算。”
“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传我命令。”
山崎慎吾站起身,踱步到沙盘前,眼神冰冷。
“继续给奉军演戏。”
“把那些炮灰,继续给我赶到阵地上去,让他们闹出最大的动静!”
“另外,通告所有一线部队。”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阴冷的决绝。
“奉军不渡江,我们一枪不发,随他们怎么炸。”
“可他们的船,只要敢碰一下江水。”
“就给我用尽一切手段,把他们打回去!给我往死里打!”
“我要用这条元江,拖住他们足够长的时间,为我们加固奇山防线,争取到最后的机会!”
“嗨!”岸田宏树猛地立正,大声应诺。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山崎慎吾又叫住了他。
“还有这个。”
山崎慎吾从桌上拿起另一份电报。
“日皇与大本营联名发来的电文。”
“拿去,让所有联队长以上的军官,全部传阅一遍。”
“告诉他们,帝国没有放弃我们!国内正在集结最精锐的舰队和陆军师团,前来接应我们!”
岸田宏树接过电报,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他激动地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他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传达给每一个绝望中的同僚。
指挥部的大门关上。
刚才还挂着一丝“振奋”的山崎慎吾,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
“司令官阁下……”一旁的参谋长欲言又止。
“你也觉得,国内真的还有援军吗?”山崎慎吾头也不回地问。
参谋长沉默了。
“呵,援军?”
山崎慎吾自嘲地笑了起来。
“联合舰队的主力,早就沉在太平洋底喂鱼了。”
“关东军那帮废物,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没了。”
“国内?国内现在连一个成建制的预备师团都拉不出来了,拿什么来救我们?”
他拿起那份所谓的“联名电报”,在指尖把玩着。
“这东西,不过是一张废纸。”
“一张让我们心甘情愿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为主力转移争取时间的催命符罢了。”
参谋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山崎慎吾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他走到沙盘前,目光不再是死守,而是在寻找一条生路。
“现在,我命令。”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和参谋长两人能听见。
“执行‘蝉蜕’计划。”
“第一步,依托元江防线,全力阻击奉军渡江,不计代价地消耗他们,为我们争取时间。”
“第二步,一旦防线被突破,所有部队,立刻放弃沿江阵地。
以最快速度,向奇山基地收缩,进行第二阶段防御。”
“第三步……”
山崎慎吾的手指,从奇山的位置,一路向西南方向划去.
穿过大片的原始森林,最终停在了一个国度的边境线上。
“如果奇山失守,那就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残余部队,化整为零,钻进这片原始森林,向白象国方向突围。”
“到了那里,再想办法,逃往飞绿宾。”
他抬起头,看着面如死灰的参谋长。
“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
奉军前线指挥部。
与对岸的愁云惨淡不同,这里洋溢着一股乐观到近乎狂热的气氛。
“少帅,山崎慎吾这老鬼子,已经黔驴技穷了!”
奉军总参谋长杨禹廷,手持一根指挥棒,意气风发地指着巨大的沙盘。
“根据我们的情报分析,他现在就是在虚张声势,用那些炮灰的命,拖延我们渡江的时间。
“他的最终目的,一定是收缩兵力,死守奇山,然后……寻找机会从西南方向的原始森林逃窜!”
杨禹廷的指挥棒,精准地点在了山崎慎吾计划的逃亡路线上。
“所以,我建议,启动‘关门打狗’计划!”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自信。
“第一,立刻以总司令部的名义,向白象国政府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胆敢收容任何一个霓虹军败兵,就是与我龙国为敌,后果自负!”
“第二,命令陈后埔将军的第一舰队,别在南洋晃悠了!”
“全速穿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孟加拉湾,彻底封死霓虹人的海上退路!”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杨禹廷的指挥棒重重地敲在沙盘的西侧。
“命令!滇军龙志舟部,联合桂军、川军,组成西线远征军,即刻出兵,向西推进,目标,万象!”
“我们要打下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把山崎慎吾这八万多人,连同他逃跑的希望,一起彻底碾碎!”
整个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叫好声。
第171章 给我往死里打
张雪铭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
“老杨,你这个计划,够宏大,也够狠。”
他先是肯定了杨禹廷的方案,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有个地方,你想得太简单了。”
“哦?请少帅指教。”杨禹廷有些意外。
“白象国。”
张雪铭站起身,走到沙盘边,拿起代表白象国的那个小旗子,在手里掂了掂。
“你太高估这帮墙头草的骨气了。”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给他们发电报?警告他们?没用的,纯属浪费咱们的电报费。”
“这帮家伙,典型的欺软怕硬,不见兔子不撒鹰。”
“在咱们没把山崎慎吾彻底打趴下之前,他们只会和稀泥。”
“甚至……偷偷给霓虹人行个方便,换点好处。”
“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山崎慎吾原地切腹自尽来得实在。”
张雪铭将小旗子扔回沙盘。
“所以,警告就免了。”
“直接让龙志舟把部队拉到边境线上,给我把枪炮都擦亮点。”
“只要有一个鬼子兵敢踏进白象国的领土,他的部队,就可以酌情入境,给我追着打!”
“出了任何问题,我张雪铭担着!”
“至于你说的舰队和西线远征军……我同意。”
“就这么办!”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指挥部里的人渐渐散去,各自忙碌。
张雪铭却独自一人留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片代表着原始丛林的区域。
那片绿色,让他有些心烦。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接通航空队,我找冯雍。”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冯雍那熟悉又带着点吊儿郎当的声音。
“喂?少帅?啥指示啊?是不是要我开飞机去给山崎慎吾那老小子头顶拉泡屎?”
“别贫了。”
张雪铭的语气很严肃。
“你现在,立刻,马上,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给我飞回帝都。”
电话那头的冯雍明显愣住了。
“啊?回帝都?现在?少帅,这仗打得热火朝天的,我走了算怎么回事啊?”
“执行命令!”
张雪铭不容置疑地说道。
“听着,这事儿十万火急。”
“你回去之后,立刻去见我大舅哥,谷明轩。”
“告诉他,这是我的命令,让他立刻启动兵工厂九号地下室的那条生产线。”
冯雍更懵了:“九号地下室?那不是封存的吗?生产什么啊?”
“你别管生产什么。”
张雪铭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你告诉谷明轩,我要那条生产线,不分昼夜地给我生产!有多少产能,给我开多少产能!”
“十天!我只给你十天时间!”
“十天后,你负责把所有生产出来的东西,用运输机,全部给我空运到汉中前线机场!”
“少帅,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这么着急?”冯雍忍不住追问。
张雪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那东西,叫‘橙剂’。”
“冯雍,你给我记住了,这东西的重要性,跟咱们的‘云爆弹’,是一个级别。”
他看着沙盘上那片浓密的绿色,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那片林子……一片叶子都别想留下来。”
电话那头,冯雍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知道“橙剂”到底是什么,但他听懂了张雪铭的言外之意。
那是一种,能让整片森林都死掉的东西。
“明白!”
冯雍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半点轻佻。
“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张雪铭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片原始森林。
山崎慎吾,你想钻林子活命?
你问过这片林子,答不答应了吗?
......
“少帅,炮团已经准备就绪。”
周志国一身戎装,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但是……根据情报,元江西岸的防御工事里,有不少是白象国和安南的劳工,被鬼子强征过去的。”
他顿了顿,还是把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
“我们这一轮饱和式炮击下去……恐怕会误伤……”
张雪铭头也没抬,只是盯着沙盘上的元江,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战场上,子弹不长眼睛。”
“那些劳工,在踏上战场的那一刻,就不再是平民。”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
“周志国,我问你,你的炮,是为谁而开?”
周志国心头一凛,立正敬礼。
“为奉军!为胜利!”
“那就行了。”
张雪铭摆了摆手。
“我不想听什么误伤,我只要结果。”
“给我往死里打!”
“炮弹给我当不要钱的打!”
“除了吃饭睡觉,炮火不准停!什么时候把所有炮弹都给我打光了,什么时候算完!”
“炮管打红了就用水降温,撞针打坏了就换撞针,膛线磨平了就给我换炮!”
“是!”
周志国再无半点犹豫,转身大步离去。
命令下达到炮兵阵地,数以百计的重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无数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空,如同密集的流星雨,狠狠地砸向元江西岸的霓虹军阵地。
大地在颤抖,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
……
奇山堡垒。
山崎慎吾端着一杯清酒,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炮声,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微笑。
“将军阁下,奉军的炮火……比预想中猛烈太多了。”
副官的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无妨。”
山崎慎吾轻轻晃动着酒杯,一脸从容。
“张雪铭这是在给我施压,想用炮火动摇我的军心。”
“他太年轻了,以为战争就是武器的堆砌。”
他呷了一口酒,眼神里透着老将的沉稳和狡诈。
“元江水流湍急,最适合强渡的地点,只有那几处平缓的河滩。”
“我已经将大部分炮兵阵地,都秘密部署在了那几片区域的侧后方。”
“现在,让他们炸。”
“等他们的炮弹打得差不多了,浮桥也该架起来了,士兵也该上岸了。”
“到那个时候……”
山崎慎吾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刻!我要让他们的士兵,连同他们的浮桥,一起沉到江里喂鱼!”
“命令,奇山预备队,全部进入战斗位置!等我的命令!”
“哈伊!”
副官重重顿首,转身离去。
山崎慎吾放下酒杯,拿起挂在墙上的军刀,亲自前往了前沿的观察所。
他要亲眼看着,张雪铭是如何一步步走进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
然而,当他举起望远镜,看向江面时,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地凝固了。
江面上,没有他预想中的工兵,没有一艘冲锋舟,更没有所谓的浮桥。
只有十几辆造型奇特的坦克,正缓缓向江边驶来。
第172章 不按套路出牌
那些坦克,履带宽大,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车体前方,都扛着一个巨大的,半直立的“h”型钢轨。
那钢轨,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长度惊人,远远超过了坦克的车身。
“那是什么?”
山崎慎吾眉头紧锁,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为首的那辆坦克,开到江边后,车体前方的液压装置猛地发力。
将那巨大的h型钢轨,缓缓向前推出,稳稳地搭在了对岸的堤坝上!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
十几辆坦克依次上前,如同搭积木一般,将一节节钢轨精准地对接在一起。
一条由纯粹钢铁构成的桥梁,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横跨了数十米宽的江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窒息!
“八……八嘎!”
山崎慎吾手一抖,咔嚓一声,手中的望远镜竟被他生生掰成了两段。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他妈是什么魔法?
“啪!”
他反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了身旁副官的脸上。
副官被打蒙了,捂着脸不知所措。
“将军……”
“告诉我!我他妈的是不是在做梦!”
山崎慎吾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不……不是梦,将军阁下……”副官疼得龇牙咧嘴,“奉军……他们真的在架桥!”
“开炮!”
山崎慎吾猛地推开副官,指着江面,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开炮!给我把那座该死的桥!还有那些该死的坦克!全都给我轰碎!轰上天!”
传令兵立刻通过无线电下达了命令。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预想中的炮火覆盖并没有出现。
只有零星的几发炮弹,落在了距离那座钢铁桥梁很远很远的西岸岸边,炸起了几团无关痛痒的泥土。
“怎么回事!炮兵都在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开炮!”
山崎慎吾怒吼道。
无线电里,传来炮兵指挥官带着哭腔的报告。
“报告将军……够……够不着啊!”
“我们的火炮,有效射程只能覆盖到西岸滩头……根本打不到他们架桥的位置!”
“纳尼?!”
山崎慎吾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所有的布置,所有的算计,都是基于奉军会选择在河滩强渡登陆。
可现在,人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在你的射程之外,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凭空造出了一座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座钢铁大桥被迅速固定,稳如泰山。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还没等他从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中回过神来,更加让他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钢铁桥梁刚刚固定完毕。
二十辆履带上加固了钢板,车体前部装着巨大铰链滚轮的扫雷装甲车,便轰鸣着冲过了大桥。
那些滚轮飞速旋转,带着一根根粗大的铁链,狠狠地抽打在地面上。
“轰!”
“轰轰!”
一颗颗被埋设好的地雷,被提前引爆,发出连绵不绝的炸响。
山崎慎吾费尽心机布置的雷场,在这群钢铁怪兽面前,就像小孩子玩的泥巴,被轻而易举地碾了过去。
一条安全的通道,被硬生生地清扫了出来。
“集中火力!给我打掉那些装甲车!”
山崎慎吾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嘶吼。
炮兵们拼了命地调整角度,将炮弹倾泻在那些扫雷车上。
可那些炮弹砸在装甲车厚重的外壳上,除了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就在山崎慎吾心胆俱裂之际,一阵低沉而独特的轰鸣声,从北方的天空传来。
“那又是什么?”
他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十几架墨绿色的,造型怪异的“铁蜻蜓”,正以一种蛮横的姿态,从北面的低空,高速向他的炮兵阵地穿插而来。
霓虹军的阵地上,没有任何防空火力。
因为在他们的战争理念里,飞机是用来侦察和轰炸的,怎么会像蚊子一样贴着地面飞?
“小鬼子们,你田爷爷来送温暖了!”
武直编队里,田伍亮狞笑着按下了发射按钮。
“哒哒哒哒哒!”
武直两侧的火神机关炮,喷吐出毁灭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笼罩了毫无防备的霓虹军炮兵阵地。
炮手们被撕成碎片,堆积如山的炮弹箱被瞬间引爆。
“轰隆!”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剧烈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
整个炮兵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四下激射的炮弹,又引爆了更多的弹药。
言博在指挥部的无线电里,听着田伍亮兴奋的怪叫,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老田,见好就收。”
“别恋战,按计划向北部撤退,然后迂回到东岸,准备下一轮。”
“收到!”
田伍亮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驾驶着武直拉升高度,带领编队潇洒地脱离了战场。
指挥部里,张雪铭拿起望远镜,望向远方已经初现轮廓的钢铁大桥。
对岸,霓虹军的炮火零零星星,却根本无法对架桥点造成有效威胁。
因为奉军的炮兵阵地,早就把他们可能设置观察哨和炮兵阵地的位置,来来回回犁了十几遍。
“干得漂亮。”
张雪铭满意地点点头,对自己麾下这群百战精锐的战术素养,感到无比自豪。
“这帮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懂怎么打仗了。”
他抓起面前的无线电送话器,按下了通话键。
“马俢峰!马俢峰!你小子死哪去了?听得到吗?”
电流的嘶啦声过后,马俢峰那粗犷的大嗓门立刻响了起来。
“少帅!我听着呢!耳朵好使着呢!”
“你小子别给我磨蹭!”
张雪铭笑骂道。
“桥通了!三十五辆虎式,六十辆四号,现在,立刻,给老子开过去!”
“记住,别扎堆!保持战斗队形!”
“另外,我已经让言博那小子把二十架武装直升机给你调过去了。”
“它们会从侧翼迂回,配合你们装甲集群,给我狠狠地凿穿山崎慎吾的王八壳子!”
“明白没有!”
“明白!”
马俢峰的回答兴奋得都快破了音。
“少帅您就瞧好吧!今天不把山崎慎吾的屎给打出来,我马俢峰跟他姓!”
通讯中断。
钢铁大桥上,引擎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一辆接着一辆的虎式坦克和四号坦克,履带碾过坚实的桥面,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冲向对岸。
……
第173章 管不了那么多了
霓虹军前沿阵地。
山崎慎吾脸色铁青地看着奉军的钢铁洪流涌过江面。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挡不住这波装甲突击,他的第一道防线就会被瞬间撕碎!
“传我命令!”
他对着身边的副官嘶吼。
“让我们的战车联队顶上去!”
“还有,敢死队呢?让那些装满炸药的卡车,给我冲!就算是撞,也要把他们的坦克给我拦下来!”
“哈依!”
副官领命而去。
很快,霓虹军阵地后方,十几辆九七式中型坦克歪歪扭扭地开了出来,迎着奉军的坦克集群冲了过去。
而在它们之间,还夹杂着几辆破旧的卡车。
车厢里堆满了炸药,司机们头上绑着白布,眼神狂热。
“他娘的,小鬼子还真有几个不怕死的。”
马俢峰在他的虎式坦克指挥塔里,冷笑着看着这一幕。
“想玩碰碰车?”
“兄弟们,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根本不需要他多说。
虎式坦克那长长的88毫米炮管,率先开始怒吼。
炮弹出膛,精准地命中了一辆冲在最前面的九七式坦克。
轰!
一声巨响。
那辆在奉军面前耀武扬威的九七式,瞬间变成了一团燃烧的废铁,炮塔都被炸飞到了半空中。
紧接着,四号坦克的75毫米炮也开始发言。
霓虹军的坦克,在奉军的虎式和四号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一炮一个,转眼间就报销了大半。
至于那些自杀式卡车……
还没等它们靠近,奉军坦克侧翼的25式履带装甲车上,m249通用机枪就喷吐出密集的火舌。
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瞬间就把卡车的驾驶室打成了筛子,连带着司机一起撕成了碎片。
其中一辆卡车被引爆,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连带着旁边两辆还没来得及冲锋的霓虹坦克都给掀翻了。
“八嘎!”
山崎慎吾气得一拳砸在了指挥部的桌子上。
他双眼赤红,一把推开旁边的参谋。
“‘没良心炮’呢?给我用‘没良心炮’轰!把他们的坦克给我炸停下!”
“将军阁下!‘没良心炮’射程近,精度差,现在使用,可能会误伤到我们自己的部队……”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误伤?”
山崎慎吾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面目狰狞。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让他们冲过来,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给我轰!”
命令被传达下去。
阵地后方,一个个用汽油桶改造的简易发射器被竖了起来。
霓虹士兵手忙脚乱地将巨大的炸药包填了进去。
随着一声声沉闷的巨响,一个个黑乎乎的炸药包。
拖着浓烟,划着诡异的抛物线,朝着奉军的装甲集群砸了过去。
马俢峰正指挥着部队向前推进,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他坦克旁边炸开。
可怕的冲击波,将他这辆重达五十多吨的虎式坦克都震得晃动了一下。
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叫,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耳道里流了出来。
“老马!老马!我是言博!”
无线电里传来陆军航空兵指挥官言博焦急的呼叫。
“快让你的部队散开!鬼子用的是抛射武器,覆盖式轰炸!别扎堆!”
马俢峰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抹了一把耳朵,满手是血。
“他娘的……”
他啐了一口血沫,抓起送话器。
“所有单位!所有单位!立刻分散!以战斗小组为单位,自由突进!”
命令一下,原本还算整齐的装甲集群,立刻化整为零。
那些25式履带装甲车,更是发挥了其机动灵活的优势,四散开来。
车顶的舱门打开,一个个扛着单兵火箭筒的奉军士兵探出半个身子。
“放!”
随着一声令下。
两人一组,四门火箭筒同时开火!
一时间,超过一百个战斗小组,四百多发火箭弹。
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密集的流星雨,铺天盖地地砸向了霓虹军的第一条防线。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连成了一片。
霓虹军花费了大量心血构建的工事、交通壕、机枪阵地,在这片钢铁风暴的洗礼下,被炸得支离破碎。
泥土、碎石、残肢断臂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阵地上的霓虹士兵鬼哭狼嚎,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攻击。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幸存的霓虹兵只能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从战壕里爬出来,试图撤回第二道防线。
可是在这片死亡弹雨的覆盖下,奔跑的他们,成了更加显眼的目标。
一发火箭弹下来,就能将七八个挤在一起的霓虹兵炸得人仰马翻。
马俢峰擦干净耳朵里的血,看着前方被火光笼罩的敌军阵地,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命令!装甲部队继续突进!”
“烟雾弹!给我把他们前面的路全都封死!”
又是几轮炮击。
只不过这次,奉军发射的是烟雾弹。
一百多个烟雾弹在霓虹军第二道防线前炸开,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将方圆数百米的区域笼罩。
能见度,瞬间降低到不足半米。
霓虹军的机枪手们紧张地握着武器,死死盯着眼前的白雾,却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牙酸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白雾之中,一个个高大的黑影,若隐若现。
是奉军的坦克!
但更让他们恐惧的,是跟在坦克后面的东西。
一个个头戴呼吸面具,身穿厚重防护服的奉军士兵,端着火焰喷射器,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更有甚者,一些坦克的观察口突然打开,里面伸出的,竟然也是火焰喷射器的喷口!
“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
数十道橘红色的火龙,猛地从烟雾中喷射而出,瞬间舔舐上了霓虹军第二道防线的前沿阵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
躲在掩体里的霓虹士兵,被这高温的火龙瞬间点燃,变成了一个个在地上翻滚哀嚎的火人。
阵地,彻底乱了。
“二十九军的弟兄们!”
就在此时,后方响起了震天的呐喊。
二十九军军长刘卫国,一手拎着二十响驳壳枪,一手拎着明晃晃的大刀。
一马当先,从奉军的阵地里冲了出来。
“给老子冲啊!”
“让小鬼子尝尝爷爷们的大刀片子还利不利!”
他身后的士兵们,嗷嗷叫着,如同潮水一般,跟随着他们的军长,发起了冲锋。
旁边的三十八军阵地上,看到二十九军已经冲了出去,也急了眼。
“他娘的!风头不能都让二十九军抢了!”
“三十八军的!给老子压上去!”
两支奉军的王牌部队,展开了竞赛般的冲锋。
第174章 谁说我们要硬撞了
山崎慎吾在指挥部里,通过望远镜,看着自己的防线在火焰和冲锋下土崩瓦解。
士兵们被砍瓜切菜一般屠杀。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完了。
全完了。
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被彻底打穿了。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将军阁下……”
旁边的副官,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们……我们顶不住了啊!”
山崎慎吾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眼神,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他一把踹翻了面前的沙盘,嘶吼道。
“传我命令!”
“除了第14师团就地固守,拖延时间外,所有部队!所有部队!”收拢残兵,立刻向奇山堡垒方向……撤退!”
“将军阁下!现在撤退,阵型会彻底乱掉的!我们会……”
副官还想再劝。
“滚!”
山崎慎吾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执行命令!”
“再敢质疑,我现在就毙了你!”
随着他一声令下,残兵败将们如蒙大赦,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朝着后方的奇山堡垒逃去。
奉军并没有进行过多的追击。
对张雪铭来说,拿下西河城,将战线推到奇山脚下,第一阶段的战略目标就已经达成。
……
半日后,奉军主力部队已经完全控制了西河城。
城里的百姓自发地走上街头,虽然脸上还带着惊恐和不安,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压抑不住的喜悦。
张雪铭没有在城里多做停留。
他带着戴远和刘恒等一众核心将领,直接驱车来到了奇山东侧的一处高耸山丘上。
这里是绝佳的观察点,可以将整个奇山堡垒的正面尽收眼底。
几个穿着山民服饰的侦察兵早已在此等候。
为首的正是侦察营长巴图,。
“少帅。”巴图见到张雪铭,立刻敬礼。
张雪铭摆了摆手,目光却死死地盯着远处那座如同巨兽般盘踞在大地上的堡垒。
“情况怎么样?都摸清楚了?”
巴图的面色变得异常凝重,他指着远处,沉声道:“大帅,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汇报。
“首先,是外围。从山脚下开始,有三道通了电的铁棘刺,我们的人用仪器测过了,电压很高,人一碰就得完蛋。”
“铁棘刺后面,是大片的雷场,而且是混合雷场。”
“有踩了就炸的,有绊了线才炸的,甚至……我们怀疑还有遥控引爆的。”
“我们本地人管那片地方叫‘阎王坡’,进去的牲口,没有一个能囫囵出来的。”
“小鬼子还在一些地方埋了滚油桶,桶里不光有油,还掺了碎玻璃片子。”
“上面连着引线,一旦引爆,热油带着玻璃碴子往下泼,想想都头皮发麻。”
刘恒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骂了一句:“他娘的,这帮小鬼子也太歹毒了!”
巴图继续说道:“穿过雷场,就是他们的主阵地。”
“您看,那些明面上的壕沟和暗堡,全部用水泥和钢筋加固过,我们的炮弹砸上去,估计也就掉层皮。”
“更麻烦的是,他们挖了无数伪装起来的交通壕,像蜘蛛网一样,把所有火力点都连在了一起。”
“我们从一个地方突破,他们的人马上就能从别的地道里钻出来,从背后捅我们刀子。”
戴远一直沉默不语,此刻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炮兵阵地呢?他们的炮兵阵地在哪?”戴远问道。
巴图摇了摇头,指向了奇山的背面。
“这才是最要命的。他们的炮巢,大部分都建在反斜面。”
“我们的火炮够不着,可他们的炮弹却能越过山顶,精准覆盖整个正面战场。”
“我们要是强攻,就等于是把兄弟们送到他们炮口底下去,当活靶子打!”
指挥部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将领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电网、雷场、遥控炸药、滚油桶、坚固暗堡、蛛网地道、反斜面炮巢……
这一系列的组合拳下来,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只苍蝇想飞进去,恐怕都得被撕成碎片。
这已经不是堡垒了。
这是一个武装到牙场的钢铁刺猬,一个吞噬生命的无底巨坑。
“他娘的!”刘恒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手背顿时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
戴远眼神却同样充满了绝望。
他戎马半生,打过无数硬仗恶仗,可从未见过如此变态的防御工事。
山崎慎吾这是把整个奇山,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突然,戴远猛地向前一步,对着张雪铭“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少帅!”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带着一种悍不畏死的决绝。
“让我带一个团的弟兄上吧!就一个团!”
“我们用命去填,用血去铺!我不信炸不开一条路来!”
“只要能撕开一个口子,后续部队就能跟上!大帅,末将愿立军令状,不破奇山,提头来见!”
戴远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牺牲的悲壮。
他知道这是在用人命去堆,但他想不出别的办法。
“少帅,戴将军说得对!跟小鬼子拼了!俺也愿意去!”
刘恒也跟着吼道,一副要把命豁出去的架势。
其他将领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神情,显然也都被激起了血性。
在他们看来,除了用人命强行填平这条血路,再无他法。
然而,张雪铭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将戴远扶了起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戴,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我不会让你去。”
“我更不会让任何一个兄弟,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牺牲。”
他环视一圈,看着一张张激动而悲愤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时代变了,各位。打仗,不能再靠着一腔血勇,把兄弟们的命不当命。”
“这座奇山堡垒,硬撞,就算我们填进去一个师,甚至一个军,都未必能啃下来。”
“那怎么办?大帅!”刘恒急切地问。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这颗钉子扎在这儿?这不等于前功尽弃了吗?”
张雪铭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他拍了拍戴远的肩膀,慢悠悠地说道:“谁说我们要硬撞了?”
“都别急,先回去,让弟兄们好好休整,养精蓄锐。”
“我已经让冯雍去取一样东西了,等东西一到,破这奇山堡垒,易如反掌。”
“东西?什么东西?”戴远和刘恒异口同声地问道。
将领们也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张雪铭吐出两个字。
“橙剂。”
“橙剂?”
众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这是什么玩意儿?某种新型炸药?还是什么秘密武器?听名字,怎么怪怪的?
第175章 被包了饺子
看着将领们疑惑不解的表情,张雪铭只是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按我说的办,回去休整。山人自有妙计。”
见张雪铭胸有成竹的样子,将领们虽然心里充满了问号,但还是选择了服从命令。
他们相信,这位总能创造奇迹的大帅,一定又有了什么他们无法理解的鬼点子。
……
与此同时,仓皇逃回奇山堡垒的山崎慎吾,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脚下是厚实的钢筋混凝土,四周是冰冷的钢铁墙壁。
这种坚实的感觉,让他因为惨败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总算平复了一些。
“将军,奉军已经进驻西河城,但……但他们并没有立刻展开攻势。”副官小心翼翼地前来报告。
“哦?”山崎慎吾擦了擦脸上的药水,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们当然不敢。”
他站起身,走到观察口,看着远处山丘上那些如同蚂蚁般大小的奉军身影,眼神里充满了自负。
“看到了吗?这就是奇山!帝国最杰出的工事专家呕心沥血的杰作!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张雪铭不是傻子,他派人侦察过后,就会明白,想要强攻这里,需要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
山崎慎吾的语调重新恢复了高傲。
“河岸的失败,只是因为我低估了他们的新式武器。”
“但在这里,在奇山堡垒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任何新式武器,都将失去作用!”
“这里,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攻防战。”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一支军队,会愿意用数万人的性命,来填平这座绞肉机!”
他笃定地认为,张雪铭在见识到奇山堡垒的恐怖之后,唯一的选择就是望而却步,长期围困。
而他,背靠着充足的物资和坚固的工事,完全耗得起。
暂时,安全了。
……
就在山崎慎吾为自己的堡垒感到安心时。
千里之外的山晋省府,老阎的官邸内,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老阎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正悠闲地等待着前线的捷报。
在他看来,有霓虹军的山崎慎吾在前面顶着。
他晋绥军以逸待劳,配合霓虹军两面夹击,击溃张雪铭的先头部队,简直是手到擒来。
然而,他等来的,却不是捷报。
而是一封接着一封,如同催命符般的全线告急电报!
“报告总司令!西线多地爆发暴民,他们冲击府衙,打开粮仓。
“高喊着‘打倒阎老西,迎接奉军’的口号!”
“报告总司令!尚邦的先锋部队……他们……他们投了!”
“他们不仅投了,还调转枪口,反过来把我们的督战队给冲垮了!他们正在阵前喊话,蛊惑其他部队!”
“砰!”
名贵的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老阎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他死死地盯着满头大汗的副官,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尚邦是我最信任的人!他怎么敢背叛我!”
副官颤抖着声音,递上了一份最新的情报,那声音带着哭腔。
“总司令……我们……我们都上当了。”
“奉天的情报说,张宇廷根本没有重病……他好端端的,活蹦乱跳!”
“这一切,都是他演给我们看的一场戏!”
“什么?!”
老阎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重病垂危,什么奉系内乱,全都是假的!
张宇廷故意示敌以弱,就是为了引诱他出手,然后一举将他彻底打垮!
而他麾下那些部队的哗变和投降,更是让他心寒。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年晋系官员的腐败,早就让治下的百姓怨声载道,民怨深重。
老阎强撑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地图。
“距离晋阳最近的奉军,是哪一支部队?”
旁边的副官哆哆嗦嗦地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声音都变了调。
“总司令……是……是张宇廷的卫队旅。”
“他们……他们已经过了娘子关了!”
娘子关!
老阎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可是晋阳的东大门!
还没等他从这个噩耗中回过神来,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总司令!绥远急电!”
“孙列辰……孙列辰的部队,从北面杀进来了!我们……我们的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老阎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南有张宇廷卫队旅堵门。
北有孙列辰抄了后路。
他瞬间明白了。
自己这是被张宇廷那老小子给包了饺子了。
一张看不见的天罗地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他和他引以为傲的晋绥军,彻底罩住。
“我们……我们还有多少人能打?”
老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副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总司令,除去已经被打散和……和投诚的,我们现在能调动的,只剩下四个师了。”
四个师。
老阎惨然一笑,嘴里泛起一股苦涩。
想他称雄山晋十几年,到头来,只剩下这点家底了。
但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传我命令!”
老阎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股疯狂的狠厉。
“所有部队,放弃现有防线,全部向晋阳城收缩!”
“告诉弟兄们,把能带走的金银细软、武器弹药、粮食布匹,全都给老子带上!”
“带不走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全他娘的给老一炸了!烧了!一颗粮食,一根布条,都不能留给奉军!”
副官大惊失色。
“总司令!这……这可是我们自己的家底啊!而且这么一搞,城里就全乱了!”
“滚!”
老阎一脚踹在副官的肚子上,将他踹出几米远。
“老子要的是一支能打仗的军队,不是一群守着金山银山等死的废物!”
“立刻向南!我们去豫中!”
“只要到了豫中,天高皇帝远,他张宇廷还能把手伸那么长不成!”
“执行命令!”
看着状若疯魔的老阎,副官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
同一时间。
帝都,紫金阁。
温暖的房间里,檀香袅袅。
张宇廷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正优哉游哉地打着电话,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哦?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电话那头,是负责豫中防务的将领,声音里透着一股请示的意味。
张宇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放他过去。”
“不过呢,也不能让他白跑。”
“告诉老阎,想从我的地盘上过,可以。按人头买票,一个兵,十块大洋。童叟无欺。”
“他要是给钱,就让他过去。要是不给……”
张宇廷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那就让弟兄们跟他‘亲近亲近’。”
第176章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挂了电话,张宇廷心情大好。
“传我命令!”
一名副官立刻挺直了腰板。
“大帅!”
“电告山晋和绥远前线,接管所有地盘后,一切民政、经济政策,全部按照雪铭之前制定的方案来执行。”
“还有,让底下的部队休整一下,准备西进。”
“是!”
副官领命而去。
这时,一阵香风袭来,五姨太端着一把铺着软垫的椅子,轻轻放在了张宇廷身后。
“大帅,忙了一天了,你的腰又该疼了,快坐下歇歇。”
张宇廷顺势坐下,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还是你懂我。”
五姨太绕到他身后,轻轻地给他按着肩膀。
“看你一天到晚的,不是打这个就是打那个,也不知道图个啥,累不累啊。”
张宇廷闭着眼睛,享受着妻子的按摩,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累是累了点。”
“可老子乐意。”
“对了,”张宇廷睁开眼,“雪良那小子呢?到库伦没有?”
副官连忙回答:“报告大帅,大少爷……还没到。他……他正在乌兰省境内,指挥部队铺设铁路。”
“铺铁路?”
张宇廷的眉毛一下子拧了起来。
“老子让他去打西域省,他跑去当工头了?”
“这个混小子,真是越来越保守了!”
此刻,远在乌兰省的广袤草原上。
张雪良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地图,眉头紧锁。
他身边,是他的得力干将,郭颂凌。
“大帅,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士气正旺,干嘛非要在这儿耗着?”
依我看,咱们直接一鼓作气,杀奔西域省,一波就能给它推到且末去!”
郭颂凌指着地图,情绪激动。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张雪良却摇了摇头,指着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的补给线。
“茂宸,不行。”
“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咱们现在距离后方基地太远了,补给线拉得太长,这是兵家大忌。”
“我已经请了雪铭麾下的基建专家茅堂辰先生过来。”
“必须先把铁路铺过去,保证了后勤,我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打。”
“稳!稳字当先!”
郭颂凌看着张雪良那张固执的脸,心里一阵无语。
他扭头看向窗外,只见大批的奉军士兵,无所事事地在草原上遛马、摔跤。
甚至还有人学着当地牧民的样子,放起了羊。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想起了在关内接连打出神仙仗的张雪铭,想起了在帝都谈笑间就吞并两省的张宇廷。
再看看自己这边……
唉。
郭颂凌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又发不出来。
张雪良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茂宸,我知道你急。”
“但是我不想再打了败仗,灰溜溜地跑回奉天,被父老乡亲们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了。”
“这一次,我必须准备得万无一失。”
西河城。
简易的工坊里,电焊的弧光不时闪烁。
张雪铭戴着护目镜,亲自操作着一台新式焊机,专注地焊接一个奇特的金属构件。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但他毫不在意。
“少帅!”
一名下属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了进来。
“津门急电!”
张雪铭关掉焊机,摘下护目镜,接过电报。
电报上的内容很简单。
晋绥已定,老阎南逃。
“嚯。”
张雪铭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我爹这动作可以啊,够快的。”
他继续往下看。
当看到张雪良为了进攻西域省,居然开始铺铁路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我哥……这是转性了?”
他放下电报,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父亲在正面战场摧枯拉朽,自己在后方提供技术与政策支持。
哥哥虽然慢了点,但胜在稳扎稳打,向西开拓。
这爷仨要是能一直这么配合下去……
张雪铭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兴奋。
或许,要不了明年,大半个华夏,就能重新捏合在一起了。
就在这时,一名军官神色激动地冲了进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少帅!”
“冯雍的机队,到了!”
张雪铭精神一振。
“到了?”
“是的!十架大型运输机,已经全部降落在城外野战机场!”
军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张雪铭扔下手里的工具,大步向外走去。
临时修建的野战机场,十架崭新的Y-01运输机依次排开。
地勤人员小心翼翼地从机舱里卸下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铁皮桶。
冯雍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蹲在地上,和技术人员一起检查密封阀门的熟悉身影。
“我说大帅,你这是掉油缸里了?”
冯雍看着一身油污,连脸上都蹭了好几道黑印的张雪铭,忍不住开口吐槽。
“搞啥呢这是?这些桶里装的啥宝贝,让你亲自上手?”
张雪铭站起身,用袖子随意地抹了把脸,结果成了个大花猫。
他毫不在意,指着那些铁皮桶,表情却异常严肃。
“这玩意儿,叫‘橙剂’。”
“记住,离它远点。沾上一点,神仙难救。”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这生产线我没放在奉天,而是直接建在了帝都的地下防空设施里,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
“就是怕一不小心泄漏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现在老阎那边解决了,咱们也能腾出手来,好好炮制一下山崎慎吾那个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家伙。”
“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宝贝’,给我完完整整地洒到奇山那片地界去。”
张雪铭拍了拍冯雍的肩膀。
“后续的行动,全看你的运输机部队了。”
冯雍皱起了眉头,绕着一个铁皮桶走了两圈。
“洒这玩意儿?大帅,恕我直言,这东西听着邪乎,但喷洒下去,能有啥用?”
“还不如直接装满铁疙瘩,飞到他们头顶上,给他们来个天女散花来得痛快!”
张雪铭摇了摇头,眼神深邃。
“这次不一样。”
“你只要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不亚于一场百万人的大会战。”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看到张雪铭如此郑重的神情,冯雍心里一凛,立刻收起了那点轻视。
他挺直了胸膛,大声回应。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雪铭满意地点点头,随后领着他走向不远处的训练场。
训练场上,几百个光着膀子的奉军士兵正在进行着最原始的力量比拼。
搬运巨石,拉动载满重物的卡车,气氛热火朝天。
“你再看看这个。”张雪铭指着那些肌肉贲张的士兵。
冯雍更懵了。
“大帅,这……这又是闹哪出?咱们不是要打奇山堡垒吗?怎么开始练上举重了?”
“山崎慎吾的乌龟壳,外层是硬,但只要我们能进去,真正的决战就在山体内部。”
张雪铭解释道,“到时候,拼的就是最纯粹的力气和意志。”
第177章 那是播撒死亡
冯雍听得云里雾里。
又是喷洒药剂,又是练习力量。
大帅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他没有再多问。
执行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
与此同时,奇山堡垒内部。
山崎慎吾烦躁地揉着突突直跳的眼皮。
“八嘎!”
“又是那些该死的苍蝇!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头顶上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这几天,奉军的运输机几乎每天都要来奇山上空“巡逻”好几趟。
但奇怪的是,他们既不投掷任何攻击性的东西,也不进行低空扫射。
就是单纯地在天上飞,制造噪音。
堡垒的防空炮早在之前的河岸战斗中被奉军的新式火炮给敲掉了大半。
剩下的几门也因为缺少零件,成了摆设。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飞机在头顶上耀武扬威,忍受着那烦人的噪音污染。
一开始,山崎慎吾还保持着高度警惕。
命令所有士兵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以为这是奉军某种新的心理战术。
可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连他自己都有些麻木了。
下面的士兵更是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现在的满不在乎。
甚至还有人开盘,赌今天奉军的飞机会绕着山头飞几圈。
“将军,或许……他们只是在进行常规的飞行训练?”副官在一旁猜测道。
山崎慎吾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张雪铭那个家伙,诡计多端,绝不会做这种无用功。
可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这种未知的等待,让他本就因河岸失败而焦躁的心情,更加烦闷。
终于,又一个无风的正午。
天空万里无云,毒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
十架Y-01运输机,再一次出现在了奇山的上空。
但这一次,它们的高度,前所未有的低。
“所有单位注意!按计划行动!”
冯雍坐在领航的飞机里,通过无线电下达了命令。
“开启喷洒装置!目标,奇山所有植被覆盖区域!”
“给我把这片山头,一寸不留地全浇透!”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架运输机的机腹下方,同时伸出了长长的喷洒管道。
下一秒,淡黄色的颗粒,如同瀑布一般,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堡垒外的霓虹军哨兵,一开始还没当回事。
然而,很快他们就感觉不对劲了。
天空的颜色,似乎都带上了一层诡异的昏黄。
无数细小的颗粒物随着气流拍打在他们的掩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气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紧接着,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奇山堡垒方圆五公里内,那些原本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森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绿色的树叶迅速变黄,卷曲,然后脱落。
坚韧的树干变得干枯,脆弱,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光泽。
只在短短十几分钟内,整片山林就变得一片死寂,光秃秃的,如同末日降临。
“咳咳……咳咳咳!”
暴露在外的霓虹军士兵开始剧烈地咳嗽。
他们的眼睛刺痛,皮肤上出现了大片的红疹,迅速化为脓疮。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快!快撤回堡垒!”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野。
士兵们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朝着堡垒内部的洞口逃去。
冯雍在飞机上,用望远镜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报告!一号区域喷洒完毕!”
“报告!二号区域喷洒完毕!”
无线电里,传来各机组的汇报声。
冯雍拿起话筒,声音冷酷。
“功率开到最大!不要吝啬!继续喷洒!务必让每一寸土地都喝饱‘橙剂’!”
山崎慎吾被外面巨大的骚动惊动,他怒气冲冲地赶到主洞口。
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洞口外,无数士兵正相互搀扶着,哀嚎着涌进来。
他们的军装破烂不堪,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恐怖的溃烂和脓疮。
有些人的血肉甚至在不断剥落,露出森森的白骨。
那场景,比任何地狱绘卷都更加触目惊心!
“司令官阁下!”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我们……我们的外围阵地,正在……正在融化!”
“八嘎!”
山崎慎吾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珠子瞪得通红。
“什么叫融化!说清楚!”
“植物……所有的植物都在枯萎、腐烂!”
“士兵们的皮肤……皮肤在溃烂,他们在地上打滚,用枪托砸自己的脸,很多人……很多人都疯了!”
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山崎慎吾松开手,踉跄地后退两步,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腥味的怪异气味从洞口飘了进来。
他猛地想起了情报部门之前送来的一份绝密档案。
关于奉军少帅张雪铭在南洋战场使用的一种“落叶剂”。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夸大其词的宣传。
现在看来……
“生化武器……”
山崎慎吾的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终于明白,奉军为什么在发动总攻前,要用飞机来回地在阵地上空“消毒”了。
那根本不是消毒!
那是播撒死亡!
“司令官!”
又一名军官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第一、第三、第五道防线已经完全失去联系!”
“奉军的突击队已经上来了!”
外面,零星的枪声开始变得密集,夹杂着奉军士兵们兴奋的吼叫。
山崎慎吾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他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精心构筑的立体防线,那些可以交叉射击的机枪堡,那些隐藏在灌木丛中的暗哨。
在这些诡异的化学药剂面前,都成了笑话。
植物死光了。
所有的伪装都失去了意义。
他的士兵们,还没见到敌人,就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放弃外围阵地!”
山崎慎吾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地发布了命令。
“所有人,全部退入山体主坑道!”
“引爆预设炸药,封死所有次要通道!”
“准备……巷战!”
他知道,当战斗被拖入狭窄的坑道时,他就已经输了一半。
但他别无选择。
奇山山体内部,才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堡垒。
……
山林间,一片枯黄。
原本翠绿的树叶,此刻全都变成了恶心的黄褐色,卷曲着,腐烂着,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一层粉末,覆盖了地面上的一切。
戴献昇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感觉自己快被烤熟了。
他费力地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护目镜上的雾气和粉尘。
“头儿,这鬼东西也太他娘的多了。”
一个队员猫着腰,小心翼翼地用探雷器扫过地面,嘴里骂骂咧咧。
“少帅也真是个狠人,这种断子绝孙的玩意儿都敢用。”
“闭嘴!”
戴献昇低喝了一声。
“干好你自己的活儿!”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第178章 少帅亲手设计的
“一组清扫铁丝网,二组继续排雷,三组警戒!”
“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
“霓虹军的工事修得跟王八壳一样,别他娘的阴沟里翻船!”
“是!”
队员们齐声应道,手上的动作更加麻利。
他们是奉军最精锐的突击队,每一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但眼前这片死寂的、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枯林,还是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一阵阵发毛。
这比直接面对枪林弹雨,更让人觉得压抑。
……
西河城,奉军前敌指挥部。
张雪铭看着沙盘上代表奇山防线的模型,表情轻松。
“总参,你看,现代战争,打的就是信息差和科技碾压。”
“山崎慎吾还在那琢磨什么交叉火力,立体防御呢。”
“我直接给他来一波化学除草,釜底抽薪。”
“他那些藏在草丛里、树林里的暗堡,现在不就跟光着屁股一样,一览无余了?”
杨禹廷站在一旁,眉头却微微皱着。
“少帅,这橙剂的威力,确实是……立竿见影。”
“但是,我看了茅先生他们做的分析报告,这东西的自然分解周期,需要九到十五年。”
“对土地和水源的污染是永久性的,而且对人体有极强的致畸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们以后要是打到西边那些原始雨林里,也用这个吗?”
“那里的原住民部落,可有不少呢。”
张雪铭闻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原住民?”
“你是说那些前脚拿了我们的粮食布匹,后脚就敢给罗刹人带路,捅我们刀子的白眼狼?”
他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我爹当年好心收留他们,给他们地,给他们牛羊,结果呢?”
“换来的是什么?”
杨禹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在这些问题上,自己永远说服不了这位少帅。
张雪铭拿起桌上的另一份电报,扫了一眼。
“龙志舟那边怎么样了?”
“报告少帅!”
杨禹廷立刻切换到工作状态,指着南方巨大的地图。
“龙将军的南洋方面军,前锋已经抵达西贡外围,预计三天内可以完成占领。”
“嗯,让他动作快点。”
张雪铭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点在了安南西边的白象国上。
“告诉龙志舟,西贡搞定之后,留下一部分守备部队,主力立刻转向,给我进军白象国。”
杨禹廷愣了一下。
“少帅,我们……没有对白象国宣战啊。”
“而且他们之前一直保持中立,我们这么直接打过去,国际上……”
“宣什么战?那么麻烦干嘛?”
张雪铭嗤笑一声。
“你就告诉龙志舟,让他先礼后兵,跟白象国国王‘商量’一下,‘借道’剿匪。”
“他要是同意,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要是不识抬举嘛……”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就让冯雍的空军兄弟们,飞过去搞一次‘飞行演练’。”
“演练嘛,飞机出点‘故障’,洒下来一些‘消毒水’,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杨禹廷瞬间懂了。
他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这位少帅的心,是真黑啊。
……
奇山主坑道入口。
戴献昇靠在一块被炸得焦黑的岩石后面,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入口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厚重得像一个乌龟壳。
两侧和上方,都伸出了数个机枪射击孔。
“头儿,这玩意儿不好搞啊。”
副队长压低声音说道。
“听抓到的俘虏说,甬道里不但有机枪暗堡,还有喷火器和高压水龙头。”
“这要是冲进去,跟送人头没区别。”
戴献昇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当然知道这块骨头有多难啃。
霓虹军的土木工程能力,全世界都是出了名的。
他们既然敢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坑道里,里面的防御工事,绝对是地狱级别的。
短兵相接,用人命去填?
那是最愚蠢的办法。
他戴献昇,可不干那种赔本买卖。
他抬起手,对着后方,打了一个信号。
没过多久,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队奉军士兵推着一个巨大的钢铁怪物,缓缓地从后方阵地挪了过来。
那是一台改装过的四号坦克。
炮塔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在车体前方加装了一面厚重无比的、向上倾斜的巨大钢板。
钢板就像一个移动的盾牌,将整个车体牢牢护在后面。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面巨大的钢板上,用猩红的油漆,画着一个青面獠牙、面目狰狞的恶鬼头像。
在硝烟和枯林的映衬下,显得诡异又霸道。
“我操!”
副队长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是……这是啥玩意儿?”
戴献昇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冷酷的笑容。
“少帅亲手设计的。”
“‘恶鬼’移动掩体。”
“传我命令!”
“所有人,准备!”
“跟着‘恶鬼’,给老子冲进去,把里面的耗子,一只一只地全都掏出来!”
“铛铛铛铛!”
密集的子弹疯狂地敲打在这个钢板上,溅起一串串刺眼的火星。
巨大的冲击力通过钢板传导到士兵的身上,扛着钢板的两名战士双臂被震得发麻,虎口崩裂,牙关都在打颤。
“妈的,这帮鬼子是磕了药吗?火力这么猛!”一名战士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通道前方,霓虹军的交叉火力网将整个空间完全封锁。
子弹擦着钢板边缘呼啸而过,在后面的墙壁上打出一个个深邃的弹坑。
戴献昇猫着腰,飞快地给手里的步枪换上一个新弹夹。
他猛地从钢板侧面探出身子,对着前方一个若隐若现的机枪火力点,果断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一梭子弹泼洒过去,瞬间压制住了对方的火力。
但很快,另一侧的枪口又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噗!”
一声闷响。
扛着掩体的一名士兵肩膀猛地一颤,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军装。
“我操!猴子,你怎么样!”旁边的战友急了。
“没事……死不了!”那名叫猴子的士兵疼得满头大汗,“钢板快到极限了,排长!”
戴献呈看着钢板上已经开始出现细微裂痕的弹着点,眼神一狠。
“退后!霰弹枪,给老子轰!”
他一声令下,后方的两名突击队员立刻上前,手中的霰弹枪对准了前方。
“轰!轰!”
狂暴的钢珠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通道。
躲在简易工事后面的霓虹军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被无数钢珠打成了筛子,惨叫声被巨大的枪声彻底淹没。
第179章 真是够不要脸的
趁着空档,戴献昇再次下令。
“m249,火力压制!其他人,跟我冲!”
班用机枪发出怒吼,密集的弹雨死死钉住了前方可能冒头的敌人。
突击队迅速通过了这段死亡通道。
然而,在通道的转角处,他们又停下了脚步。
鬼子在这里用沙袋和钢板,构建了一个半永久性的堡垒。
机枪、步枪的火力点错落有致,形成了一个更加难以逾越的火力网。
“妈的,跟个乌龟壳一样!”戴献昇啐了一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受伤的猴子,立刻对旁边的卫生员喊道:“带猴子出去!”
“快!记住,处理伤口的时候小心点,别让外面的毒气沾染到了!”
“是!”
就在这时,坑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轱辘滚动声,还夹杂着鬼子军官的叫喊。
戴献昇耳朵一动,脸色骤变。
“不好!鬼子要拉速射炮上来了!”
这玩意儿要是架起来,他们这点人,连同那块坦克钢板,都得被当场撕碎。
他脑中瞬间闪过张雪铭在战前会议上的话。
“……坑道战,鬼子要是顶不住,一定会把小口径速射炮拉上来。你们别硬冲,给老子用这个招呼他们。”
戴献昇立刻从背上取下一个单兵火箭筒。
“火箭筒准备!四发齐射!”
四名扛着火箭筒的士兵立刻上前,半跪在地,瞄准了前方的拐角。
“放!”
“嗖!嗖!嗖!嗖!”
四道火龙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钻进了坑道深处。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轰隆!
整个坑道都剧烈地晃动起来,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爆炸的冲击波夹杂着滚滚浓烟倒卷而回,呛得人睁不开眼。
前方鬼子的惨叫声和速射炮被炸毁的金属扭曲声混在一起,成了最好的战果报告。
……
奉军前线指挥部。
张雪铭戴着耳机,平静地听着坑道内传来的激烈交火和爆炸。
一切,尽在掌握。
他拿起另一个无线电送话器,按下了通话键。
“冯雍,听到请回答。”
“少帅,我冯雍。有何指示?是不是该轮到我给你整个活儿了?”
无线电里传来冯雍略带调侃的语气。
“少贫嘴。”张雪铭嘴角微微上扬。
“带着你的机队,立刻去奇山西部空域巡航。记住,给我盯死了。”
“如果山崎慎吾的残兵想从西边逃进白象国……”
张雪铭的语气陡然变冷。
“那就再送他们一程,用橙剂,给他们画一道过不去的国境线。”
“明白!”冯雍的语气也严肃起来,“保证让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结束了和冯雍的通话,张雪铭又转向一旁的通讯兵。
“接言博。”
很快,线路接通。
“言博,奇山山顶的橙剂密度监测结果如何?”
“报告少帅!目前山顶区域的药剂密度已经达到预设值的百分之一百八十,并且在持续增加!”
“完全满足作战要求!”
“很好。”张雪铭点点头。
“让你的人做好准备,陆军航空兵,随时准备升空,我要让山崎慎吾感受一下什么叫立体化作战。”
“是!”
就在这时,总参杨禹廷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了过来,表情有些古怪。
“少帅,南方龙志舟将军急电。”
“念。”张雪铭头也没抬,目光依旧盯着面前巨大的沙盘。
“龙将军报告,白象国国王普密蓬,刚刚通过紧急渠道联系上他。”
“普密蓬国王……想邀请我们奉军,即刻进驻白象国,协助他们稳定国内局势。”
杨禹廷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他还希望能尽快与您见上一面,商讨签订一份全面的……安保互助条约。”
张雪铭终于抬起了头,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白象国的位置轻轻敲了敲,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表情。
“见我?告诉普密蓬,我没空。”
“啊?”杨禹廷愣住了,“那……用什么理由回绝?”
“就说我要去日内瓦参加国际会议,讨论人道主义危机和战后重建问题。”张雪铭随口说道。
杨禹廷嘴角抽了抽。
我们正在制造一场巨大的人道主义危机,您转头就要去参加人道主义会议?
这理由……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张雪铭看着杨禹廷那便秘一样的表情,忽然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顺便帮我问候一下白象国的王妃,就说……她的眼光很不错。”
“王妃?”杨禹廷更懵了。
这又是哪一出?
但他看着张雪铭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知道自己不该多问。
“是,少帅。我这就去处理回电。”
杨禹廷拿着电报,无奈地摇着头退了出去。
他觉得,跟在张雪铭身边当参谋,最累的不是制定作战计划。
而是去理解他那些天马行空,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想法。
……
坑道指挥部内。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报告司令官阁下!”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第一道防线……被支那军的铁乌龟攻破了!”
“纳尼?!”
山崎慎吾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说什么?!”
“铁乌龟?那是什么东西!”
“是……是一辆改装过的坦克,前面……前面有一面巨大无比的钢盾!”
“我们的机枪……对它完全无效!”
山崎慎吾一把将他推开,踉跄着冲到观察用的潜望镜前。
镜中,那个画着狰狞鬼脸的钢铁怪物,正像一头蛮不讲理的野兽,粗暴地拱开防线。
带领着奉军士兵,洪水般涌入第一段甬道。
“八嘎!八嘎呀路!”
山崎慎吾气得浑身发抖。
“司令官阁下,支那军已经逼近三号粮库了!”
又一个军官冲进来报告,声音里带着哭腔。
粮库!
山崎慎吾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他们最后的补给!
一旦粮库失守,就算坑道再坚固,他们也撑不了多久,最后都得活活饿死在这里。
“不准后退!”
山崎慎吾的脸孔因为愤怒而扭曲,他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咆哮。
“组织决死队!用炸药包!用集束手雷!给我炸掉它!把它给我炸掉!”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很快,抱着炸药包的霓虹士兵,如同疯了一样。
从甬道两侧的埋伏点冲了出来,扑向正在缓缓推进的“恶鬼”。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迎接他们的,就是奉军士兵们早已准备好的密集弹雨。
“噗噗噗!”
血花四溅。
那些决死队员,成片成片地倒在冲锋的路上。
混乱中,一个被子弹击中的士兵,下意识松开了手。
他怀里抱着的一捆手雷,骨碌碌地滚向了旁边堆放弹药的角落。
那里,是西段甬道的一个临时弹药库。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猛地爆开。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了整条甬道。
山崎慎吾只觉得眼前一白,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
第180章 疯狂逃窜
山崎慎吾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蜂鸣。
“司令官阁下!司令官阁下!”
警卫员们七手八脚地将他扶起。
他晃了晃脑袋,视野重新聚焦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西段甬道……塌了。
连带着那个临时弹药库,一起被炸上了天。
“完了……”
山崎慎吾的眼神瞬间空洞。
弹药库没了,西段通道也堵死了,他们被彻底断了后路。
不。
还有后山。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眼中重新燃起一丝求生的欲望。
“撤退!”
“所有人,收拢残部,从后山紧急出口撤离!”
“快!快!”
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疯狂地嘶吼着。
“炸掉东段通道!把他们给我堵在里面!”
“我们的目标,白象国!去那里,我们还有机会!”
残存的三万多霓虹溃兵,丢盔弃甲。
狼狈不堪地跟着山崎慎吾,从隐蔽的后山出口逃了出来,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山林。
然而,他们才刚喘口气。
一阵极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就从头顶传来。
山崎慎吾惊恐地抬头。
只见天空中,数架涂着奉军标志的武装直升机,正像盘旋的猎鹰,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武直-1!
“分散!快分散隐蔽!”
山崎慎吾发出绝望的呐喊。
但已经晚了。
直升机侧翼的火神机关炮开始旋转。
“突突突突突——!”
六管炮口喷出致命的火链,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对着下方的山林,开始了无情的扫射。
碗口粗的树木被瞬间打断。
泥土和碎石被子弹掀起几米高。
那些刚刚逃出地狱的霓虹溃兵,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又掉进了另一个绞肉机里。
子弹撕开他们的身体,带起一蓬蓬血雾。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山崎慎吾抱着头,在林子里疯狂鼠窜,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更加沉闷的轰鸣。
十架巨大的运-01运输机,排着整齐的队列,遮蔽了阳光。
高空指挥机上,刘恒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冯雍喊道。
“我操,老冯!这帮孙子跑得真快!”
“可惜了,运-01没挂航空炸弹,不然非给他们来个天降正义不可!”
冯雍也正为这事儿惋惜,他抓起无线电。
“少帅少帅,听到请回话!鱼群已经出网,请求战术指导!重复,请求战术指导!”
无线电里传来张雪铭懒洋洋的声音。
“指导个屁。”
“谁告诉你运-01里没好东西的?”
“那些飞机里,装满了给南洋方面军送的汽油。”
冯雍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少帅,你的意思是……”
“还等什么?”张雪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把油桶给老子推下去!记得让兄弟们飞低点,别浪费了。”
“明白!”
冯雍兴奋地一拍大腿,对着无线电吼道。
“所有运输机注意!所有运输机注意!”
“打开舱门,把里面的铁桶,给老子全都扔下去!”
“目标,下方山林,自由投掷!”
命令下达。
十架运输机的尾部舱门缓缓开启。
一个个巨大的汽油桶,被奉军士兵们连踹带推,从万米高空,呼啸着坠落。
它们砸在树冠上,砸在岩石上,砸在那些惊慌失措的霓虹溃兵人群中。
桶身破裂,辛辣的汽油喷溅得到处都是。
一架武直-1的飞行员会意,调转炮口,对着地面打出了一串曳光弹。
一点火星,落入了那片被汽油浸透的丛林。
“呼——!”
一堵高达数十米的火墙,猛地腾起!
火海瞬间成型,并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势头,疯狂蔓延。
那些身上沾满汽油的霓虹士兵,瞬间变成了燃烧的火炬,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空气中弥漫着橙剂的甜腻和烤肉的焦臭。
侥幸没被点燃的,也在火神炮的追猎下无处可逃。
彻底的绝望,压垮了所有人的神经。
“天皇……我日你先人!”
一个霓虹老兵跪在地上,对着天空发出怨毒的诅咒,随后被一串子弹打成了筛子。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残余的溃兵,拼了命地向西边,向着白象国的方向,疯狂逃窜。
与此同时。
奇山坑道内。
戴献昇带着他的突击队,踩着满地的尸体和弹壳,继续向深处推进。
大部分的抵抗已经消失。
他们很轻松地就堵住了准备从东段逃跑的两千多名残兵。
.....
茂密的原始森林,此刻成了山崎慎吾和他残兵们的绿色地狱。
湿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混杂着腐烂树叶和血肉烧焦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子。
橙剂的威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起初只是皮肤上出现一些红疹,瘙痒难耐。
但很快,红疹就变成了水泡,水泡破裂后,就是大片大片的溃烂。
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脓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引来无数不知名的飞虫叮咬。
“咳咳……咳咳咳!”
一个鬼子兵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最后吐出了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看什么东西都带着重影。
森林里的野兽也变得狂躁不安。
色彩斑斓的毒蛇从树上掉落,直接咬在士兵的脖子上。
巨大的蚂蚁群像黑色的潮水,所过之处,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司令官阁下!”
一个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地跑到山崎慎吾面前,他的半边脸已经烂掉,看起来狰狞可怖。
“我们……我们的人数……”
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绝望。
“还能动的人,已经不足八千了!”
山崎慎吾的身体晃了一下。
冲出奇山坑道的存活者,明明还有近两万人。
短短几个小时,就只剩下了不到八千的有生力量。
“枪支、弹药、药品……几乎全部耗尽。”
“我们距离白象国边境,还有……还有超过五百公里。”
“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快也要三到四天……”
通讯参谋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三天?
别说三天,他们可能连今天都撑不过去。
山崎慎吾麻木地看着周围的惨状,曾经的意气风发和骄傲荡然无存。
他现在,只是一个带着残兵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独特的、撕裂空气的引擎轰鸣声从天边传来。
所有鬼子兵的脸上都浮现出极度的恐惧。
是武直1!
是奉军的武装直升机!
第181章 这简直就是末日
“隐蔽!快隐蔽!”
山崎慎吾声嘶力竭地大吼。
但在这片被橙剂污染过的森林里,稀疏的树冠根本提供不了任何有效的掩护。
一架架涂着鲨鱼嘴涂装的武直1,如同从地狱飞出的猎食者,盘旋在他们头顶。
“第二小队,听我命令!”
张学君冰冷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整个编队。
“给下面的朋友们,洗个黑乎乎的热水澡!”
“倒油!”
话音刚落,几架直升机腹部的舱门打开,黑色的、粘稠的原油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鬼子兵们被浇了满头满脸,黏腻的液体糊住了他们的眼睛,堵住了他们的口鼻。
“第一小队!点火!”
张学君的命令接踵而至。
“哒哒哒哒哒!”
第一小队的机枪手们早已准备就绪。
他们没有吝啬子弹,曳光弹组成的火链,精准地射向被原油覆盖的区域。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猛然升腾而起。
烈焰瞬间吞噬了整片丛林,火光冲天,将天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却又很快被爆炸和燃烧的噼啪声所淹没。
这些武直1都经过了特殊改装,卸掉了沉重的火神炮。
腾出空间搭载了更多的士兵和轻便但火力凶猛的m249班用机枪。
每一个窗口,都伸出了一挺黑洞洞的枪口。
“自由射击!无死角扫射!”
“把他们往西南方向赶!”
命令下达,金属风暴再次降临。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下来,打在树干上,射入泥土里,穿透鬼子兵的身体。
幸存的鬼子兵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尖叫着,哭喊着,本能地朝着火力相对薄弱的西南方向逃窜。
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正是张雪铭为他们准备好的另一个坟场。
“哈哈哈哈哈!”
一架领航的直升机上,张雪铭亲自架着一挺m249,对着地面上最密集的鬼子人群,疯狂地扣动着扳机。
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地跳出,在他脚边堆起了一座小山。
火舌喷吐,硝烟弥漫。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而又残忍。
一些被大火惊扰的猛兽,没头苍蝇一样在林间乱窜,也被无情的子弹撕成了碎片。
对于地面上的鬼子兵来说,这简直就是末日。
身后是焚尽一切的火海,头顶是死神挥舞的镰刀。
山崎慎吾已经放弃了思考。
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跑。
活下去。
无线电频道里,却是一片欢乐的气氛。
“哎哎哎,少帅,不带你这样的啊!”
冯雍一边熟练地驾驶着直升机,一边酸溜溜地抱怨。
“光看你一个人在那儿突突突地爽,我这手都痒痒了!要不咱俩换换?”
“你小子拉倒吧。”
张雪铭头也不回,一边更换弹链一边笑骂道。
“刚才那把火不是你放的?几千个鬼子让你一把火烧成了灰,还不知足?”
“那不一样啊!烧烤哪有亲手打靶来得爽!”
冯雍不服气地嚷嚷。
“那要不……让我跟刘恒换换?他那个位置视野好!”
频道里立刻传来刘恒杀猪般的嚎叫。
“冯队你可别惦记了!谁敢抢我的枪,我特么抱着它直接从这跳下去!”
“这宝贝疙瘩比我老婆都亲!谁都别想碰!”
整个通讯频道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行了行了,看你那点出息。”
张雪铭被这群活宝逗乐了。
他随手从旁边的弹药箱里拎起几个椭圆形的铁疙瘩,扔给冯雍。
“别抱怨了,给你个新活儿。”
“去,把咱们特制的‘米尔斯大菠萝’给下面的鬼子们空投下去,让他们尝尝鲜。”
“得嘞!”
冯雍立马来了精神。
与此同时,地面上,炼狱仍在继续。
不少鬼子兵被橙剂折磨得神志不清,皮肤的剧痛和内脏的灼烧感让他们生不如死。
他们都希望来个痛快。
......
“所有单位!所有单位!”
冯雍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降低高度!都给老子飞低点!”
“看见下面那些骑自行车的没?给老子追着他们屁股打!”
命令下达,天空中盘旋的数十架武直-1,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降低高度。
几乎是贴着树梢,追着那些仓皇逃窜的霓虹溃兵。
这些溃兵,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火焰燎过的痕迹。
军装破烂,满脸黑灰,狼狈到了极点。
他们脚下蹬着的,是之前为了山地作战而配备的自行车。
此刻,这玩意儿成了他们唯一的逃生工具。
然而,在武装直升机面前,这显得无比可笑。
“哈哈哈哈!快看那个孙子,蹬得跟个风火轮似的!”
“别打死他!对着他前面开枪,让他拐弯!”
“我赌他十秒之内摔倒!”
奉军的飞行员们,像是玩着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火神炮的子弹,故意打在溃兵们的前方、侧方。
溅起的泥土碎石抽打在他们身上,却又不给他们一个痛快。
有几个飞行员,甚至打开了机舱门,对着下方逃窜的霓虹士兵吐口水。
更有甚者,解开裤腰带,迎风撒下一片滚烫的骚黄。
“八格牙路!”
被尿了一头一脸的霓虹军官,气得破口大骂。
可他刚一抬头,就被另一架直升机上的机枪手精准地点掉了脑袋。
极致的羞辱,远比死亡更让人崩溃。
凄厉的惨叫和绝望的嘶吼,在山林间此起彼伏,却只换来奉军士兵们更加畅快的笑声。
这帮畜生,不配得到任何怜悯。
山崎慎吾已经麻木了。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从踏入这片土地开始,他们就像是掉进了一个不见底的深渊。
先是奇山坑道的陷阱,然后是天上降下的汽油火海。
现在,又是这群魔鬼一样的直升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那片火海的,只记得浑身滚烫,皮肤上全是燎泡。
他带着仅存的,不足八千人的残兵,终于冲出了这片该死的森林。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阔的田野,远处是蔚蓝的天空。
自由!
逃出来了!
所有幸存的霓虹溃兵,眼中都迸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甚至忘记了头顶盘旋的恶魔,拼了命地向着那片象征着希望的田野冲去。
只要穿过这里,就能进入白象国的领土!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田野中央的时候。
“哒哒哒哒哒——!”
“轰!轰!”
“给老子打!!”
田野的尽头,那片看似平静的低矮丘陵后面,突然冒出了无数的人头!
早已等待多时的滇桂川联军,终于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轻重机枪、迫击炮、掷弹筒……所有能用的武器,在这一刻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溃兵撕成了碎片。
第182章 杀光这帮狗娘养的!
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霓虹士兵们,陷入了比刚才更加深沉的绝望。
“调头!快调头!”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残余的溃兵们,下意识地调转自行车,企图逃回那片刚刚离开的燃烧丛林。
可他们忘了,身后还有奉军的直升机。
山崎慎吾已经放弃了挣扎。
他看着前方疯狂扫射的阵地,又回头看了看天空中虎视眈眈的武装直升机。
他全明白了。
张雪铭,那个魔鬼,从一开始就算好了一切。
奇山坑道是第一层。
汽油火海是第二层。
而这片田野,是为他们准备的第三层,也是最后一层坟墓。
就算,就算他们能侥幸突破眼前的防线,后面一定还有第四层、第五层。
张雪铭根本就没打算放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
他要将自己这十五万精锐,彻彻底底地埋葬在这里!
“呵……呵呵……”
山崎慎吾惨笑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不堪的军装,挺直了腰杆。
作为帝国中将,他想保留最后的体面。
“轰——!”
一枚单兵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命中了他。
山崎慎吾的上半身,瞬间消失不见。
这位霓虹陆军中将,第十五军司令官,至死都没能再踏上故土一步。
“弟兄们!总攻!!”
丘陵阵地上,龙志舟拔出指挥刀,振臂高呼。
“杀光这帮狗娘养的!一个不留!”
“冲啊!”
早已按捺不住的滇桂川联军士兵们,如同潮水一般,从阵地后方涌出。
向着田野中那群已经彻底崩溃的溃兵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联军的士兵们,双眼赤红,他们很多人,家乡都曾遭受过霓虹的荼毒。
“给老子死!”
一个川军士兵,用大刀砍下了一个鬼子的脑袋,随手扔开,又扑向了下一个。
抢不到人头的,就剁下鬼子的手指、耳朵,挂在腰间。
甚至有士兵嫌用刀砍不过瘾,直接拉开手雷的引线,抱着两个鬼子同归于尽。
龙志舟、柳尚、白崇喜三位将领,也提着武器冲在队伍里,亲手砍翻了好几个敌人。
柳尚更是抓了个活的,让人把他绑在树上,在他身上涂满了蜂蜜。
很快,林子里的蚂蚁和各种毒虫,就被甜味吸引了过来。
那名俘虏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高空中。
张雪铭乘坐的指挥直升机,终于赶到了这片最后的战场。
他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那片混乱血腥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少帅,滇桂川的友军……打得好凶啊。”
旁边的陆航参谋言博,看得眼皮直跳。
“咱们……要不要下去配合一下?”
“配合个屁。”
张雪铭摆了摆手。
“让他们自己来。”
“这帮兄弟心里都憋着火,让他们好好撒撒。”
他拿起无线电。
“所有直升机,盘旋在战场西侧,封死他们的退路就行。”
“另外……”
张雪铭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把咱们飞机上,给兄弟们带的关东老烧,都给老子洒下去。”
“告诉这帮狗日的,也告诉白象国那帮看戏的。”
“从今天起,这片土地,姓华了!”
命令传达下去。
几架运输直升机飞到了战场的西边,将一坛坛高度数的关东老烧倾倒而下。
浓烈的酒香,混合着血腥味和硝烟味,飘散在空气中。
那些侥幸没死,正向西边爬行的霓虹士兵,被淋了一身。
他们绝望地哭喊着,咒骂着。
这声音凄厉无比,甚至连几公里外,白象国边境城镇的哨兵,都能隐约听见。
他们听得毛骨悚然。
津门,奉军公署。
发布会现场人头攒动,镁光灯像是不要钱的白炽灯,疯狂地闪烁着。
来自世界各国的记者们挤在一起,长枪短炮全都对准了发布台。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集到了入口处。
一个穿着深蓝色军装套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很年轻,身姿挺拔,裁剪合体的军装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裙摆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她的步伐沉稳有力,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下都敲在人们的心坎上。
她就是陆晓娅。
陆晓娅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发布台后,双手撑在讲台上。
锐利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或好奇、或审视、或怀有敌意的脸。
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她身上那股沉静又强大的气场所震慑。
她没有一句废话,对着麦克风,用清晰而冷冽的语调开口。
“各位记者朋友,下午好。”
“本次发布会,旨在向世界通报几项重要事宜。”
她顿了顿,给了台下记者们一个反应的时间,然后投下了第一颗重磅消息。
“第一,霓虹国侵略军,连同其后续增援部队,已全军覆没。”
全场哗然。
记者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全军覆没?
那可是霓虹陆军的精锐,号称亚洲第一的关东军!
陆晓娅完全无视了台下的骚动,继续用平稳的语调报出一连串冰冷的数字。
“此役,共击毙霓虹侵略军十六万两千七百八十一人。另有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二人,被列为失踪。”
一个红十国的记者立刻站了起来,抢着问道:“陆女士!请问‘失踪’是什么概念?是指他们被俘虏了吗?”
“我们红十国会愿意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并进行斡旋……”
陆晓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吓人。
“这位记者朋友,你的问题很好。”
“失踪的意思就是,我们找不到他们。”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有尸体,没有残骸,没有血迹,没有任何能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你可以理解为,他们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了。”
红十国的记者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也太恐怖了。
就在这时,一个金发碧眼,看起来傲慢无比的山姆国记者猛地站了起来,用充满挑衅的语气高声质问。
“陆女士!我们有确切情报,你们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了化学毒剂!”
“这是对人类文明的践踏!是对国际公约的公然违背!你们必须给全世界一个解释!”
他的声音又尖又响,充满了道德制高点上的优越感。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晓娅身上,想看她如何应对这个尖锐的指控。
第183章 揍他!这个搅屎棍!
谁知,陆晓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大方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用了。”
她承认得如此干脆,如此理直气壮,反而让那个山姆国记者噎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陆晓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你的用词不够精确。”
“我们使用的不是什么笼统的化学毒剂,而是一种高效落叶剂,内部代号‘橙剂’。”
“此次战役,总共喷洒了约三千吨。”
三千吨!
在场的记者们倒吸一口凉气。
陆晓娅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点“科普”的热情。
“这种橙剂呢,效果非常显着。喷洒过的区域,所有植被都会在短时间内枯萎死亡,寸草不生。”
“至于人或者其他生物嘛……”
她拖长了语调,看着台下众人越来越惊恐的脸色,满意地笑了。
“皮肤接触后,会迅速表皮溃烂,深入骨髓。吸入后,会诱发多种呼吸系统和血液系统的疾病。”
“当然,它也是致命的。”
“哦对了,还有一个小小的副作用。”
她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
“它会破坏生物的遗传因子,导致接触者的后代,出现各种有趣的畸形。这个效果,大概能持续几代人吧。”
整个大厅死一般地安静。
所有人都被她话语里描绘的地狱景象给吓傻了。
山姆国记者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你……你们……你们这是反人类!海牙公约明令禁止……”
“停。”
陆晓娅抬手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轻蔑。
“先生,请问,我们华夏签署过你说的那个什么公约吗?”
“再请问,你们山姆国,难道就没有研究和使用过类似的武器吗?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
“用我们华夏一句老话讲,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们玩得,我们就玩不得?”
“我们从不遵守那些把我们当成盘中餐的豺狼所制定的规则。”
说完,她环视全场,特别是那些来自中小国家的记者,话锋一转。
“本来呢,我们少帅还考虑过,将‘橙剂’作为一种特殊商品,对外进行销售。”
“毕竟,这东西清理杂草,或者……清理某些‘害虫’,效果拔群。”
“但是……”
她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山姆国记者。
“既然山姆国的朋友对我们的产品有这么大的意见,认为它不人道,那我们也要尊重一下国际友人的看法。”
“或许,我们应该重新考虑一下,橙剂的出口计划,干脆就不卖了。”
这话一出,现场的风向瞬间变了。
那些刚才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各国记者,特别是那些常年受大国欺压的小国记者,眼睛都红了。
不卖了?
这玩意儿可是大杀器啊!是能改变国运的战略级武器!
山姆国自己有,就不让别人有?凭什么!
“法克!你个蠢货!闭上你的嘴!”
“谁让你代表我们了?你想让我们继续被山姆国的军火商剥削吗?”
“揍他!这个搅屎棍!”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几十个外国记者一拥而上,对着那个倒霉的山姆国记者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叫骂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陆晓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直到安保人员把人群分开,将鼻青脸肿的山姆国记者拖了出去。
她才清了清嗓子,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助兴表演。
“好了,我们继续。”
“第二项。自今日起,东南亚大陆板块全境,以及白象国,正式归入我华夏版图,成立统一的‘华夏东南亚统划行政区’。”
又是一记晴天霹雳。
“白象国国王已于昨日,在津门向我家少帅递交了国书与传国玺印,自愿归附。”
“原白象国所有公民的身份及权益问题,公署将在后续发布详细声明。”
陆晓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吞并了整个东南亚和白象国?
这已经不是扩张了,这是在重塑世界地图!
不等记者们消化完这个消息,陆晓娅继续宣布。
“第三项,国内事务。原滇系、桂系、川系军阀,已于日前通电全国,宣布易帜,接受奉军改编,并入华夏国防军序列。”
“同时,绥远、山晋二省,即日起,纳入奉军公署直接管辖。”
她说到这里,忽然对着其中一台摄像机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在这里,我个人代表公署,向远在山晋的老阎,阎先生,致以亲切的慰问。希望您老人家保重身体,安度晚年。”
“另外,公署有令,以后阎先生若是想托人买点家乡的老陈醋,一律可以享受九折优惠。”
这番话,简直就是把老阎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在场的华夏记者们,有的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陆晓娅收回目光,脸色再度变得严肃。
“第四项,也是最后一项,是几条对外通告。”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警告某些国家和势力,立刻收回你们伸向我华夏蒙藏地区的爪子!”
“蒙藏是我华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过去是,现在是,永远都是!谁敢伸手,我们就剁了谁的爪子!”
“尤其是嘤国!”
她的目光精准地找到了嘤国记者的位置。
“你们单方面划定的那条非法的‘麦洪线’,我们不承认。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勘定’国界。”
“另外,关于港岛的归还问题,我劝你们最好主动一点,拿出一个让我们满意的方案和时间表,不要逼我们亲自去取。”
嘤国记者脸色惨白,手里的笔都拿不稳了。
陆晓娅没再理他,继续说道。
“关于霓虹。奉军不会与霓虹签署任何形式的停战或议和协定。”
“我们的轰炸机部队,将对霓虹本土,进行无休止的持续性战略轰炸,直到我们认为有必要停止的那一天为止。”
“此外,我家少帅,张雪铭先生,将接受邀请,出席半个月后在普鲁士法兰克福举行的国际会议,与各国共同商讨战后新秩序。”
“最后,同样是半个月后,津门国际自由贸易区,将正式挂牌,进入试运行阶段。”
“我们欢迎全世界所有秉持和平与共赢理念的朋友,前来投资兴业。”
第184章 爱谈不谈,不谈就滚
“陆小姐,对于贵方要求收回港岛的行径,我们嘤国表示无法接受!”
嘤国记者梗着脖子,用蹩脚的中文高声质问。
“港岛的繁荣,离不开我们大嘤帝国的治理。你们这样做,是无视历史,是强盗行径!”
他义正辞严,一副为正义发声的模样。
陆晓娅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无法接受?”
“那你回去告诉你们的外交大臣,就说我们知道了。”
“至于强盗行径……”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论当强盗,我们跟贵国比,那可是差远了。”
“你!”
那名嘤国记者顿时被噎得满脸通红。
“我们希望,能与张雪铭少帅进行一次正式的面谈,协商解决此事!”
他换了个话题,试图找回场子。
陆晓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面谈?可以啊。”
她点了点头,很爽快地答应了。
“等我们少帅从前线回来,我会转达的。”
“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
“在少帅回来之前,我们对嘤国的任何态度,都不感兴趣。”
“哦,对了,顺便提醒一句。”
陆晓娅拿起桌上的文件,轻轻敲了敲。
“提子国那边,已经派了特使过来,正在跟我们商讨澳港的交接事宜,双方谈得很愉快,进度也很顺利。”
“你们可以……慢慢考虑。”
说完,她不再看那个记者,直接宣布。
“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
陆晓娅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利落地转身离场,留下满场错愕的各国记者。
所有人都听懂了她话里的潜台词。
我们连提子国都搞定了,你嘤国算老几?
爱谈不谈,不谈就滚。
我们不着急。
……
与此同时。
关东大学,校内最大的会堂里,此刻已经是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过道和门口都挤满了学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会堂后台,关东大学的副校长章泊领,正急得团团转。
“少帅,我的好少帅!您就上去讲两句吧!”
章泊领看着正悠闲喝茶的张雪铭,满脸苦涩。
“您看外头,学生们热情多高啊!您就说几句话吧?”
张雪铭放下茶杯,摆了摆手。
“章校长,你饶了我吧。”
“讲打仗,我能跟你唠三天三夜。讲学问,我可不敢在这些天之骄子面前班门弄斧。”
“哎哟喂!您就别谦虚了!”
章泊领都快给他跪下了。
“您不上去,外头那帮学生能把这会堂给拆了!”
张雪铭拗不过他,只好无奈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
“行吧行吧,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话先说好,我只讲我想讲的,讲砸了你可别怨我。”
当张雪铭的身影出现在主席台上时,整个会堂瞬间沸腾了!
“少帅!”
“少帅!!”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学生们看着台上那个年轻挺拔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他们的校长,是那个以雷霆之势收复关东,把霓虹人打得哭爹喊娘的华夏战神!
张雪铭抬手向下压了压,喧闹的会堂立刻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开口了。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会堂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下午好。”
“章副校长非要我来讲两句,我推不掉。但我站在这里,其实心里发虚。”
“论学问,在座的各位,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我这个大头兵强。你们是天之骄子,是华夏的未来。”
开场白很谦虚,甚至带着点自嘲,瞬间拉近了和台下师生的距离。
学生们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然而,张雪铭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但是,光有学问,够吗?”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不够!远远不够!”
“我们华夏,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最不缺的就是有学问的人。”
“可为什么,过去几十年,我们总是被人按在地上打?”
“因为我们的软实力,出了大问题!”
“就在我站在这里演讲的时候,就在我们的将士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
“国内的报纸上,依然有那么一批所谓的‘知识分子’,拿着霓虹人给的经费,变着花样地抹黑我们!”
“他们说,我们是军阀,是独裁者!他们说,我们主动挑起战争,是穷兵黩武!”
“他们甚至说,霓虹人是为了帮我们建立‘大东亚共荣圈’!”
“我呸!”
张雪铭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共荣他娘的圈!一群数典忘祖的狗汉奸!”
台下的学生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拳头紧握。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曾在各种报刊上,看到过类似的言论。
当时只觉得荒谬,却从未想过背后竟有如此肮脏的交易。
张雪铭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痛。
“从甲午年到今天,这已经是华夏和霓虹之间的第四次国战了!”
“第一次,我们输了,丢了宝岛,赔了两亿三千万两白银!”
“第二次,庚子年,八国联军,霓虹是主力,他们冲进紫禁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第三次,就是十几年前的九一八!三千万关东父老,沦为亡国奴!”
“每一次,他们都把战火烧到我们家门口!每一次,都让我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带着血与火的味道。
“我告诉你们!这一次,是第四次,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我们不光要把他们打出去,还要打到他们老家去!打到他们四岛沉没!打到他们亡国灭种!”
“我张雪铭,不想我的儿子,我的孙子,将来还要拿起枪,跟这帮亡魂不散的畜生,再打第五次、第六次!”
“所以,这一代,必须解决他们!永绝后患!”
“吼!”
台下,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紧接着,排山倒海般的怒吼,响彻云霄。
“永绝后患!!”
“亡其国!灭其种!”
所有学生的爱国情绪,都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双眼赤红,振臂高呼,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战场,手刃仇敌。
张雪铭看着群情激奋的学生们,眼中也闪过一抹欣慰。
“同学们,我知道你们都很愤怒,都很想为国尽力。”
“但你们的战场,不在这里,而在你们的课堂上,在实验室里。”
“前线的将士们,用生命为我们换来了安定的后方。你们要做的,就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时间,拼命地学习!”
“学物理的,给我造出更厉害的大炮!”
“学化学的,给我研究出威力更大的炸药!”
“学机械的,给我设计出跑得更快的坦克!”
“你们在各自的领域,学有所成,就是对前线将士们最大的告慰!”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回答他的是整齐划一,响彻天际的呐喊。
第185章 谁说这是个玩意儿?
张雪命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表。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接下来,我还有个约,先走一步。”
他不顾章泊领的挽留,在学生们崇敬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下主席台,离开了会堂。
他要去的地方,是位于校园一角的民用机场。
那里,是关东大学航空俱乐部的所在地。
当张雪铭赶到机场时,看到的是一派愁云惨淡的景象。
机库门口,一群穿着工作服的老师和学生,正围着一架崭新的飞机唉声叹气。
那是一架双翼螺旋桨飞机,木质结构,蒙着帆布,看起来有些……复古。
“少帅!”
见到张雪铭,众人连忙立正敬礼,但一个个都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怎么了这是?一个个哭丧着脸。”
张雪铭笑着走过去,拍了拍其中一个年轻人的肩膀。
“咱们华夏自己造的第一架飞机,成功下线了,这是大喜事啊!怎么都不高兴?”
“少帅……我们……”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羞愧地开口。
“我们辜负了您的期望!花了您那么多钱,耗费了这么长时间,结果……结果就弄出这么个玩意儿。”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我们航空俱乐部,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是骗经费的……”
另一个学生也红着眼圈,声音哽咽。
“人家洋人的飞机,都已经是全金属的单翼机了,我们这……唉!”
张雪铭听着他们的抱怨,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他绕着那架双翼机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机翼上光滑的帆布。
“谁说这是个玩意儿?”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这是咱们华夏人,靠自己的双手,造出来的第一只雄鹰!”
“是!它现在还很稚嫩,还只是一架木头飞机。”
“但它能飞!不是吗?”
“它从无到有,凝聚了你们所有人的心血和智慧!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宝贝!”
张雪铭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等来的不是责备,而是如此高的赞誉。
“至于外面的流言蜚语,让他们说去!”
张雪铭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群只知道动嘴皮子的废物,懂个屁!”
“今天,我就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我们华夏的雄鹰,到底能不能飞!”
说着,他猛地翻身,动作矫健地爬进了驾驶舱。
“少帅!不可!”
“您不能去!太危险了!”
“这飞机还没经过充分的测试啊!”
众人瞬间炸了锅,全都冲了上来,死死拉住飞机的起落架。
章泊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抱着机翼不撒手。
“少帅!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关东的父老乡亲交代啊!”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排开众人,大步走了过来。
“少帅!要去也是我去!”
来人正是华夏第一舰队的王牌飞行员,第二中队中队长沈岳。
“我是专业的飞行员,试飞这种事,我来最合适!”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拉张雪铭。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给抓住了。
“不行!”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沈岳回头一看,顿时头大。
“姐?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他的姐姐,关东大学建筑系的教授,沈清。
沈清抓着弟弟的手,眼眶泛红。
张雪铭环视一圈,忽然话锋一转。
“你们不让我飞,难道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你们对自己亲手设计和制造出来的东西,没有信心?”
一句话,让整个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航空俱乐部的师生,都愣住了。
没信心?
这怎么可能!
这架飞机,是他们耗费了无数个日夜,倾注了全部心血的结晶!每一个零件,每一条焊缝,都凝聚着他们的骄傲!
老教授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急忙辩解:“少帅,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有绝对的信心!只是……”
“只是什么?”张雪铭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或者,你们在某些我看不到的地方,偷工减料了?”
“绝无此事!”
“我们敢用项上人头担保!”
“每一个部件都是最高规格的!”
师生们瞬间被激怒了,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纷纷大声反驳。
就是现在!
趁着众人心神激荡,注意力分散的一瞬间,张雪铭已经敏捷地翻身跃入了飞机的驾驶舱。
“少帅!”
众人反应过来,惊呼着冲上前去。
然而,一切都晚了。
“咔哒”一声。
驾驶舱的玻璃盖被从内部反锁,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张雪铭坐在狭窄的驾驶舱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机油和崭新皮革混合的味道。
是梦想的味道。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眼前复杂的仪表盘,最终落在了操纵杆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却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
这不只是一架飞机。
这是华夏工业的脊梁,是民族复兴的翅膀。
从今天起,华夏的天空,将由华夏人自己来守护。
而他,作为这一切的开启者,必须亲自为它献上第一场飞翔。
这是一种仪式,更是一种宣告。
“嘀——嘀——”
刺耳的警卫车鸣笛声由远及近。
陆晓娅带着一队亲卫,匆匆赶到了现场。
当她看到已经锁进驾驶舱的张雪铭时,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俏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气急败坏。
这个家伙!
总是这么乱来!
她几步走到机头前,隔着玻璃罩,狠狠地瞪着里面的张雪铭。
张雪铭却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陆晓娅:“……”
她真想一枪打爆这个混蛋的轮胎。
但看着他眼中那如同星辰般闪亮的光芒,她心底的怒火,却又鬼使神差地消散了。
她懂他。
她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这位少帅,不仅仅是在试飞一架飞机,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为整个民族注入一剂强心针!
沉默了几秒钟,陆晓娅猛地转身,对着已经乱成一团的机场人员,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清空跑道!”
“所有无关人员,退到安全线以外!”
“防空火控雷达开机,锁定空域,不许任何不明飞行物靠近!”
“医疗队,救援队,就近待命!”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果决。
混乱的现场,立刻在她的指挥下,重新恢复了秩序。
航空俱乐部的师生们被卫兵“请”到了远处。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跑道上的那架孤零零的飞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沈岳的拳头攥得死死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驾驶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首飞的风险有多大。
但同时,他也明白少帅此举的意义。
第186章 我们成功了!
嗡——
螺旋桨开始缓缓转动。
嗡嗡——嗡——
转速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卷起巨大的气浪,吹得人睁不开眼。
在无数道紧张、期待、担忧的目光注视下,飞机开始在跑道上缓缓滑行。
加速!
再加速!
机身在剧烈的颠簸中不断提升速度,仿佛一头挣脱了枷锁的猛兽,向着自由的苍穹发起了冲锋!
终于,在滑行出近千米后,机头猛地一扬!
两个后轮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离地了!
它飞起来了!
“飞起来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下一秒,整个机场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天际的巨大欢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天佑华夏!!”
刚才还一脸死灰的老教授,此刻激动得老泪纵横,抱着身边的学生又哭又笑。
无数航空俱乐部的师生相拥在一起,将手中的图纸和帽子抛向天空,尽情地宣泄着心中的狂喜。
沈清捂着嘴,眼眶湿润,为这历史性的一刻而动容。
沈岳的脸上,也露出了混杂着震撼与狂热的神情。
天空中。
飞机以一个优雅的姿态,不断拉升高度,直入云霄。
驾驶舱内,张雪铭感受着飞机传来的平稳反馈,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性能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推动操纵杆,开始测试飞机的机动性。
一个大角度的侧翻,紧接着是一个迅猛的桶滚!
地面上,人群的欢呼声变成了阵阵惊呼。
“天啊!他在做什么!”
“这是试飞!不是特技表演!”
航空俱乐部的设计师们,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这些动作,根本不在试飞计划之内,对机体结构的负荷太大了!
然而,空中的飞机却表现得游刃有余,仿佛一只真正的雄鹰,在天空中尽情地舒展着自己的筋骨。
爬升,俯冲,急转,眼镜蛇机动!
一个个超乎想象的战术动作,被行云流水般地展现出来,彻底颠覆了研发者们对这架飞机的认知。
原来……它的极限,远比数据上呈现的要高得多!
“呼叫塔台,呼叫塔台,这里是空军一号。”
张雪铭那带着强烈笑意和激动情绪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了地面指挥中心,也传到了机场的每一个角落。
“飞机性能……完美!”
“感觉……爽爆了!”
他停顿了一下,透过驾驶舱的玻璃,俯瞰着下方辽阔壮丽的山河,胸中一股豪情激荡。
“值得!”
“这一切,都值得!”
“告诉全世界,从今天起,这片天空,由我们说了算!我们将用自己的双手,撕开这片苍穹!”
试飞结束。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缓缓滑行至停机坪。
当驾驶舱盖打开,张雪铭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等待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浪潮。
“少帅牛逼!!”
“华夏万岁!!”
还没等他从梯子上下来,一群激动的教授和学生就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他抬了起来,然后……
一次,两次,三次……
直接把他抛向了空中!
张雪铭:“……”
喂喂喂!
刚躲过坠机风险,现在要体验高空抛物是吧?
“住手!你们这群疯子!”
陆晓娅尖锐的呵斥声响起,她带着卫队奋力挤开人群。
总算是在张雪铭快要被颠得吐出来之前,将他“解救”了下来。
她铁青着脸,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压低了声音。
“疯够了?”
张雪铭揉着被颠得发晕的脑袋,嘿嘿一笑。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核心人员。
陆晓娅不再看他,转身朝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校长办公室。
张雪铭跟在陆晓娅身后走了进去。
迎接他的是十双灼热的,混杂着探究、审视、还有狂热的眼睛。
为首的,是四个金发碧眼的普鲁士男人,他们穿着一丝不苟的白大褂,神情严肃,但眼底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正是张雪铭费尽心机,从普鲁士挖来的顶尖科学家,卡尔、海因里希、路德维希和恩斯特。
旁边,还有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的沙俄男人,彼得。
他正局促不安地搓着手,看着张雪铭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剩下的五位,则是从关东大学航空俱乐部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最具天赋的年轻学子。
为首的是钱姓学子。
陆晓娅走到主位旁,拉开椅子,动作干脆利落,眼神示意张雪铭坐下。
她自己则像一尊冰雕,站在张雪铭的身后,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全场。
张雪铭一屁股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天空中的豪情万丈,反而多了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
他环视一圈,咧嘴笑了。
“各位,都站着干嘛?坐啊。”
“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在场的众人。
“从今天起,你们,还有我,在关东大学只有一个身份。”
“科技创新的先驱!”
“或者,说得更直白点……”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一群准备用科学,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疯子!”
“为了庆祝我们这群疯子的第一次集会,我给各位准备了点小礼物。”
话音刚落,陆晓娅便将一叠厚厚的图纸分发了下去。
“mein Gott!”
一声惊呼,来自于普鲁士科学家卡尔。
他死死地盯着手中的图纸,双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那张严谨古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思议!
图纸上绘制的,赫然是一枚结构精密的导弹!
V1导弹!
“少帅!这……这是……”
卡尔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猛地抬头,看向张雪铭,眼神里是纯粹的狂热。
作为弹道学专家,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份图纸的价值!
这根本不是现阶段科技能够触及的产物!
这是来自神明的启示!
张雪铭打了个响指,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
“喜欢吗?V1巡航导弹,送你的见面礼。”
“我只有一个要求,把它给我造出来,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卡尔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张雪铭行了一个标准的普鲁士军礼。
“请您放心!少帅!”
“给我三个月!不!一个月!我保证让它飞起来!”
“我将用它,为您献上最华丽的战争乐章!”
另外两位普鲁士科学家,海因里希和路德维希,同样被自己手中的图纸深深吸引。
他们的图纸上,绘制着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地下工程结构。
“地下……裂变反应堆?”
海因里希喃喃自语,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下的双眼闪烁着智慧的光。
“这……这个能量转化效率……太惊人了!如果能建成,它提供的能量,足以支撑起整个奉天的工业体系!”
第187章 这他妈能忍?
路德维希则更加激动。
“不止!你看这个冷却系统和安全设计!太完美了!这简直就是工程学的奇迹!”
“少帅!有了它,我们甚至可以尝试启动您之前提过的,那个……‘曼哈顿计划’!”
张雪铭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东西,我已经给你们了。”
“能不能把它从纸上,搬到地底下,就看你们的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
“为了搞到这两样东西的图纸和前期设备,我可是把奉天好几个金库都给掏空了。”
“还顺便……‘说服’了几个国际友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赞助了一大笔‘科研经费’。”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所以,你们最好快点搞出成果来。”
“不然,我可就要被追债的上门堵门了。”
几位普鲁士科学家闻言,非但没有感到压力,反而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对他们这些真正的科研狂人来说,钱,从来不是问题。
问题是,有没有值得他们奉献一生的项目!
而现在,张雪铭把这个项目,直接拍在了他们脸上!
“请您放心,少帅!”
“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解决了这边,张雪铭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一个从头到尾都埋首于图纸,嘴里念念有词的男人。
恩斯特,计算机领域的鬼才。
他手里的,是Z-1可编程数字计算机的完整设计图。
“逻辑门……二进制……穿孔纸带输入……”
恩斯特的手指在图纸上飞快地划过,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痴迷的状态,对周围的一切都恍若未闻。
张雪铭也不打扰他,只是轻声对陆晓娅说。
“给他单独配一个实验室,最高安保级别,需要什么,就给什么,不设上限。”
“是。”
陆晓娅点头应下。
最后,张雪铭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高大的沙俄男人,彼得身上。
“彼得,在关东还习惯吗?”
张雪铭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彼得猛地回过神,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
“习惯!太习惯了!少帅!”
“这里的黑列巴,比我在沙俄吃过的任何一家都正宗!还有伏特加!哦,上帝,我爱死这里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图纸,那是一份航天器的雏形设计。
“感谢您,仁慈的少帅!您不仅给了我新的生命,还给了我毕生追求的梦想!”
“这份图纸……它就是我的神!我愿意为它奉献一切!”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然后一把拉过身边一个略显清瘦的年轻人。
“还有他!少帅!这个年轻人!”
“他叫钱森!是个天才!一个真正的天才!”
“他对空气动力学的理解,甚至超过了我!我很多想不通的地方,都是他帮我解决的!”
彼得的赞美之词,毫不吝啬。
被叫做钱森的年轻人,脸一下子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彼得先生过奖了,我只是……只是提出了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张雪铭的目光,终于正式落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钱森?森林的森?”
钱森连忙点头。
“是的,少帅,三个木的森。”
张雪铭笑了。
“好名字。独木不成林,三个木,正好是国之栋梁。”
他随口问道。
“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钱森老实回答。
“有,我还有两个堂哥,一个堂弟,一个表哥。他们……他们书也都读得很好。”
“哦?那他们现在在哪高就?”
张雪铭来了兴趣。
钱森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有些迟疑和尴尬。
“他们……他们本来都拿到了庚子赔款的留学名额,准备……准备去米利坚留学的。”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一冷。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起来。
留学?
去米利坚?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人才外流!
在这个时代,最宝贵的是什么?
不是黄金,不是白银,更不是什么地盘。
是人才!
是这些拥有知识,能够推动时代进步的大脑!
他费尽心机,又是建大学,又是搞科研,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把全华夏最聪明的大脑,都聚集到自己身边吗?
结果倒好,自己家里的好苗子,一个个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外跑!
去给外国人当垫脚石,去建设别人的国家?
这他妈能忍?
“胡闹!”
张雪铭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巨大的响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钱森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张雪铭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去米利坚?去学什么?”
“你告诉他们,想都别想!”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你那几个哥哥弟弟写信!打电话!发电报!用什么方法都行!”
“告诉他们,关东大学,欢迎他们!”
“不!不是欢迎!是命令他们过来!”
张雪铭的情绪有些激动,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路费?我全包!不管是火车票还是船票!我派人去接!”
“来了之后,包吃包住!住最好的宿舍,吃最好的食堂!”
“科研经费?”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钱森,吼道。
“你告诉他们,经费管够!只要他们有本事把钱花出去,我就有本事把钱搞进来!上不封顶!”
“告诉他们,别他妈一天天想着出国镀金了!真正的金矿就在这里!”
“在我关东大学!在我张雪铭这里!”
“我能给他们的,是整个世界都给不了他们的舞台!”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张雪铭这番霸道无比的宣言,给震慑住了。
钱森张了张嘴,呐呐地说道。
“可是……少帅,他们的手续都办好了,可能……”
“没有可是!”
张雪铭直接打断了他。
“我不管他们什么手续!我只知道,他们是华夏的人!是我的同胞!”
“他们的才华,只能用来建设这片土地!只能为我们自己的民族服务!”
他走到钱森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小钱,这件事,交给你了。”
“把他们,还有他们的同学,朋友,只要是个人才,都给我弄过来!”
“算我……求你了!”
钱森看着张雪铭眼中的血丝和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心神剧震。
他从未想过,这位权倾东北的少帅,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出“求”这个字。
一股热血,猛地从心底涌上头顶。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是!少帅!”
“我……我一定尽力去试试!”
……
第188章 还是他妈的公平!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关东大学的最高建筑,建筑系教学楼的天台上,却是一片热闹景象。
一张长长的桌子拼凑而成,上面摆满了精致的江南菜肴。
水晶肴肉、松鼠鳜鱼、清炖蟹粉狮子头……
一道道菜肴在温暖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一群第二中队飞行员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张雪铭站在主位,亲自为每一个飞行员倒满了酒。
清冽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晃动,映着天上的星光和地上的灯火。
“兄弟们!”
张雪铭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这一杯,我敬你们!”
“敬你们在东海之上,打出了我们华夏的天威!”
“九艘敌舰,其中还包括两艘航母!这个战绩,足以载入史册!你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激昂。
“我告诉你们,消息传回奉天,我爹,大帅他老人家,高兴得三天没睡好觉!把我的珍藏的好酒都给顺走了好几瓶!”
哈哈哈!
飞行员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从明天开始,舰队将进行为期半个月的休整。”张雪铭继续说道,“然后,我们将启程,前往西欧。”
“你们的勋章,我会在甲板上,亲手为你们佩戴!”
“干!”
“为华夏贺!为少帅贺!”
所有飞行员都站了起来,激动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沈岳作为第二中队的中队长,脸颊因为激动和酒精而涨得通红。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张雪铭面前。
“少帅!我……我单独敬您一杯!”
他虽然是王牌飞行员,但在酒桌上,战斗力约等于零。
“我……我干了!您随意!”
说着,他脖子一仰,咕咚咕咚就把一杯高度白酒灌了下去。
酒刚下肚,他的脸瞬间就白了,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声响,看样子是准备为天台的花花草草施肥了。
“行了行了!”
张雪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你小子,逞什么能?你的手是用来开飞机的,不是用来捂着嘴找地方吐的。”
他把沈岳按回到座位上,又递给他一杯温水。
“姐,你也不管管他。”张雪铭无奈地对沈清说。
沈清白了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弟一眼,随即端起自己的酒杯,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抹动人的红晕,眼神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少帅,我也敬您一杯。”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是为了关东大学这数万名学子,敬您。”
“谢谢您,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光明的门,给了他们一个用知识改变命运的机会。”
她微微躬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张雪铭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也干掉了杯里的酒。
他放下酒杯,环视着众人,缓缓开口。
“沈教授,你说的对,但也不全对。”
“我创办关东大学,给这些学生机会,不是什么恩赐,更不是什么打开光明之门。”
“我只是想做一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字。”
“公平。”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他。
“关东大学的立校之本是什么?不是我张雪铭,也不是奉军的枪炮,就是这两个字,公平!”
“公平招考,公平录取!”
“不管你是高官子弟,还是农家小子,只要你有本事,你就能考进来!”
“只要你肯努力,你就能学到安身立命的本事!”
“我们华夏,几千年来,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是知识!但最害人的东西是什么?是知识的垄断!”
“凭什么读书写字,就该是那些士族门阀、书香世家的专利?凭什么泥腿子的后代,就只能一辈子当牛做马?”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治大国,若烹小鲜。这话说得好听,但真正做起来,最难的是什么?”
“是把一碗水端平!”
“是让所有老百姓,都觉得我们是站在一起的,我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张雪铭拿起桌上的一个空碗,给自己倒满了酒,然后又拿起另一个空碗,同样倒满。
他将两个碗并排放在桌上。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前几年,我爹,也就是大帅,看前线的士兵太苦了,冬天连口热乎肉都吃不上。”
“他心一软,就从公署里批了一大笔钱,让下面的人去买猪,给士兵们改善伙食。”
“钱拨下去了,厚厚的一沓奉票。”
“到了军需处,处长说,哎呀,最近猪肉涨价了,钱不够啊,得先扣下一部分做周转。于是,钱少了一半。”
“钱到了下面军官手里,军官说,运输不要钱啊?人力不要钱啊?总得留点辛苦费吧。于是,钱又少了一半。”
“最后,这笔钱到了连长手里,他拿着仅剩的一点钱,买了……两头猪。”
“一头,孝敬给了上级,另一头,自己杀了跟亲信们吃了顿好的。”
“底下的士兵呢?连根猪毛都没看见。”
张雪铭端起其中一碗酒,猛地泼在地上。
“这就是上层对下层的封锁!渠道被他们死死攥在手里,好处他们层层瓜分,到底下的,连口汤都喝不上!”
“别说我们,就算是那些所谓的列强,发达国家,不也一样吗?富人越富,穷人越穷,为什么?”
“根子就在这里!渠道被封锁,阶层被固化!”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满旗的那帮铁杆庄稼,生下来就有一切,他们需要努力吗?不需要!”
“袁大脑袋想当皇帝,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他姓袁的子子孙孙,永远霸占着那个位置!”
“还有西边那个老阎,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把整个山晋的资源都当成他自己家的,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他是在为华夏做事吗?不,他是在为他阎家做事!”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这种不公!”
“而我们华夏,我们这些人,要做的,就是要打破这一切!”
“打破他们默认的潜规则!撕碎他们制定的旧秩序!”
张雪铭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指着脚下的这片土地,指着远处灯火璀璨的城市。
“所以,关东大学的宗旨,只有六个字!”
“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这里,是普通青年唯一的,也是最神圣的上升通道!”
“谁敢把手伸进来,谁敢为了自己的私利,玷污了这份神圣,谁就是我张雪铭的死敌!”
“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死敌!”
他端起最后那碗酒,高高举起。
“这一碗,敬我们共同的理想!”
第189章 这次绝对不一样!
夜风吹过天台,吹动着所有人的衣角。
飞行员们脸上的醉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狂热。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所效忠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伟大的事业。
他们守护的,不仅仅是这片天空,更是千千万万普通人,那份关于“公平”的希望。
与关东大学内那股冲天干劲不同。
此刻的霓虹,东京,正被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所笼罩。
霓虹陆军几乎被打残打废,无数家庭的门前挂上了白幡。
海军那边更是惨不忍睹。
国力空前衰退,民怨沸腾。
然而,在这种国难当头的时刻,霓虹高层内部的争斗,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以陆军中下级军官为核心的“皇道派”,和以高层将领、财阀官僚为核心的“统制派”。
两派之间的矛盾已经彻底公开化。
皇居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身穿黑色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深深地跪伏在地上,他是统制派的核心大臣之一。
在他面前,隔着一道绘有松柏仙鹤的屏风,端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便是如今霓虹的最高统治者,板垣。
“陛下!”统制派大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根据陆军省的情报,那群皇道派的疯狗,最近串联得非常频繁!”
“他们……他们叫嚣着要‘清君侧’,要‘尊皇讨奸’!实际上,就是想趁着帝国虚弱,发动兵变,夺取权力!”
屏风后的人影,没有任何反应,整个和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臣咬了咬牙,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贴在了冰凉的榻榻米上。
他知道,这些话还不足以触动眼前这位陛下的神经。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陛下!这群下克上的狂徒,他们的野心,根本不是什么‘尊皇讨奸’!”
“他们是想让整个霓虹,梦回幕府时代啊!”
“他们想让您,成为被架空的傀儡!”
“幕府”两个字,如同两把尖锐的锥子,狠狠刺破了和室内的平静。
“哗啦!”
屏风被猛地推开。
板垣穿着一身传统的黑色和服,快步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眼神却锐利得如同鹰隼,身上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幕府?”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就凭他们那群连战场都没上过几次的少壮派?”
“一群只会叫嚣的蠢货,也配做德川家康的梦?”
统制派大臣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对于从明治维新后就大权在握的皇室而言,“幕府”这个词,是绝对的禁忌,是触及核心利益的逆鳞!
板垣在室内来回踱步,木屐踩在榻榻米上,发出“哒、哒、哒”的闷响,每一下都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传我的命令!”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杀机毕露。
“抽调驻扎在千叶、琦玉的陆军,配合近卫师团!”
“在下一次陆军人事调动之前,把皇道派那些核心的骨干,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朕抓起来!”
“告诉近卫师团长,如果遇到反抗……”
板垣顿了顿,吐出了几个字。
“就地扑杀,一个不留!”
“哈伊!”
大臣重重叩首,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然而,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和阻拦声。
“滚开!我有天大的事情要面呈陛下!”
“松井大人!您不能进去!陛下正在会客!”
“让开!耽误了帝国的大事,你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头发凌乱,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的男人,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松井健一。
那个因为连续两次制定《山田奏折》,导致霓虹在对奉军的博弈中输得底裤都不剩,本该切腹以谢国人,却苟活至今的男人。
他手里,还死死地抱着一卷新的奏折。
看到松井健一那张脸,板垣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松井!”
“你这个帝国的罪人!还有脸出现在朕的面前!”
板垣怒吼着,一个箭步冲到墙边,从刀架上“呛啷”一声,拔出了那把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武士刀!
刀光雪亮,寒气逼人!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统制派大臣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抱住板垣的腿。
可愤怒中的板垣力气极大,一脚就将他踹开。
松井健一看到那明晃晃的刀刃,吓得眼镜都歪了。
抱着怀里的奏折,在不大的和室里上蹿下跳,狼狈地躲避着板垣的劈砍。
“陛下!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但请您……请您先看看臣的《山田奏折3.0》!这关系到帝国的国运啊!”
“还他妈三点零?”
板垣气得破口大骂,手里的刀劈得更狠了。
“前两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你是不是想让帝国彻底完蛋!”
“这次不一样!这次绝对不一样!”
松井健一被逼到墙角,眼看雪亮的刀锋就要劈到自己脑门上,他急中生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是关于张雪铭的动向!”
“奉军有大动作!”
唰!
刀锋在距离松井健一鼻尖不到一公分的地方,戛然而止。
板垣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神凶狠地盯着他。
“说!”
“如果你敢骗朕,朕今天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松井健一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扶了扶歪掉的眼镜,颤抖着打开了怀里的奏折。
“陛下……请看。”
“我们……我们之前的思路,都错了。”
他指着奏折上画着的一张简易地图,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我们一直把奉军,把张雪铭当成最大的敌人!总想着怎么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可我们都忽略了!对于现在的张雪铭来说,他最大的敌人,不是我们霓虹帝国!”
松井健一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金陵”的位置。
“是他!是蒋中正的国明军!”
板垣的眼神微微一凝,握着刀的手,也松了几分。
松井健一见状,精神大振,继续说道。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张雪铭即将动身前往西欧,进行所谓的‘军事考察’!”
“而他的父亲,老将张宇廷,正率领奉军主力,在西北地区攻略地盘!”
“也就是说,奉军的核心大脑和主力部队,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在东北!”
“这是我们的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板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愈发深邃。
第190章 你让我怎么息怒!
松井健一咽了口唾沫,抛出了他那个堪称疯狂的计划。
“陛下!我们不能再盯着奉天那块硬骨头啃了!我们得换个思路!”
“我们现在国力衰退,新败之师,全世界都以为我们要夹起尾巴做人!这恰恰是最好的伪装!”
“我建议,帝国立刻集结尚有战力的部队,以雷霆万钧之势,对蒋中正的国明军,发动进攻!”
这个提议一出,整个和室,彻底安静下来。
连刚刚被踹到一边的统制派大臣,都忘了身上的疼痛,目瞪口呆地看着松井健一。
疯了!
这个松井绝对是疯了!
霓虹现在都惨成这个鬼样子了,不想着休养生息,居然还要主动挑起更大规模的战争?
然而,板垣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缓缓地,将武士刀收回了刀鞘。
他走到松井健一面前,拿起了那份《山田奏折3.0》,仔细地看了起来。
和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良久。
板垣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抬起头,看着松井健一,那眼神里不再是愤怒,而是带着一丝欣赏。
“趁着我们新败,全世界都认为我们不堪一击的时候,突然对一个谁也想不到的目标动手……”
“这确实是最高明的骗术。”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
“张雪铭那头小狐狸,巴不得我们和蒋中正打得头破血流。”
“他绝对会坐山观虎斗,甚至会在背后给我们递刀子,绝不会出兵救援。”
“而蒋中正的国明军……呵呵,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战斗力连奉军的二线部队都不如。”
板垣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华夏东南沿海那片富庶的土地上。
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
“速战速决,以战养战!”
“只要我们能快速拿下蒋中正治下的六个半省,帝国的困境,将迎刃而解!”
金陵。
蒋中正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啪!”
一份战报被狠狠摔在地上,雪白的纸张散落一地。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蒋中正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乱了几根。
他指着墙上那副巨大的华夏地图,上面代表着奉军的红色箭头,势如破竹,几乎要将半个华夏都染成赤色。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
门口,一个穿着中山装,神情精悍的男子悄然走入,低着头,脚步放得极轻。
正是戴宇浓。
他弯腰,将地上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整理好,轻轻放在桌角。
“校长,息怒。”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蒋中正猛地转身,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他。
“前线一败涂地!公署里那帮蛀虫天天就知道伸手要钱!财政亏空已经是个无底洞了!”
“现在外面那些洋人报纸,天天看我们的笑话!”
一连串的怒吼,让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戴宇浓沉默了片刻,才从怀里掏出一份电报,声音压得更低了。
“校长,还有一件事……”
“说!”
“夫人……从关东发来电报,说、说那边的天气很好,想再多住些时日……”
这句话,像是一把无形的锥子,精准地刺中了蒋中正最敏感的神经。
自己的俏老婆,待在死对头张雪铭的地盘上,乐不思蜀?
“她……”蒋中正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校长!”戴宇浓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
一通鸡飞狗跳的抢救后,蒋中正总算悠悠转醒。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内忧外患,军心不稳,财政崩溃,现在连后院都快起火了。
一旁的财政部长看他醒来,连忙凑上前,带着哭腔报告。
“校长,您可算醒了!咱们的财政……真的撑不住了啊!”
“山姆国的那笔贷款呢?不是说好了七千万吗?”蒋中正虚弱地问。
“来了,来了……”财政部长面露难色。
“可……可他们说要收百分之五的‘金融服务费’,还要提前扣掉百分之十的‘风险抵押金’。”
“也就是所谓的砍头息……”
“最后……最后到我们账上的,只有五千九百万……”
“什么!”
蒋中正猛地从床上坐起,这个数字让他浑身冰冷。
五千九百万!
这点钱,别说填补军费亏空了,连给底下那些嗷嗷待哺的部门塞牙缝都不够!
他本指望着这笔钱救命,结果对方却把他当成了肥羊,狠狠宰了一刀!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他越想越气,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
蒋中正两眼一翻,再度昏死过去。
病房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座看似庞大的国明政府,正在风雨中飘摇。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津门。
这里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津门自由贸易区,彩旗招展,人声鼎沸。
一场规模空前的军火博览会,正在这里隆重举行。
张雪铭,作为这一切的主导者,正站在展区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巨大的展区被划分成不同区域,从单兵装备到重型武器,应有尽有。
手雷、步枪、冲锋枪、重机枪……一排排崭新的武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另一边,是装甲车、坦克、自行火炮组成的钢铁洪流,充满了力量感。
更远处,几架最新型号的战斗机和轰炸机静静停在停机坪上。
流畅的线条和充满科幻感的设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每个展台前,都配有穿着笔挺制服的讲解员。
用流利的英语、法语、德语,甚至阿拉伯语,向来自世界各地的客人们介绍着产品的性能。
这逼格,直接拉满。
“各位先生,请看我们这款最新的‘26式栓动步枪’。”
在一个步枪展台前,讲解员拿起一把造型流畅的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本枪采用世界最顶尖的冶金技术,枪管寿命远超同类产品。”
“有效射程八百米,精度极高。最重要的是,我们提供了模块化配件。”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一系列配件。
“高倍率瞄准镜、可折叠式两脚架、刺刀、榴弹发射器……所有配件即插即用,可以满足任何战场环境下的不同需求。”
几位金发碧眼的列强代表围在旁边,饶有兴致地听着。
“这枪确实不错,有点毛瑟的影子,但细节处理得更好。”一个英国代表评价道。
“价格呢?”另一个法国代表直接问道。
讲解员微笑着报出一个数字:“裸枪,三十块银元一把。配件需要额外选购。”
第191章 这钱也太好挣了吧?
“什么?三十块?”法国代表的嗓门立刻高了八度。
“你们疯了吗?一把汉阳造才多少钱?你们这简直是抢劫!”
英国代表也摇了摇头,撇了撇嘴:“太贵了,完全没有诚意。”
对于他们这些老牌军火商而言,华夏武器就应该是廉价的代名词。这个价格,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认知。
讲解员只是笑笑,不卑不亢,也不争辩。
就在这时,一个被众人簇拥着的身影挤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阿拉伯长袍,头上缠着标志性的头巾。
正是中东来的狗大户王储。
他刚从被殖民的阴影里探出头,手里攥着大把大把的石油美元,却被西方世界卡着脖子,有钱都买不到像样的武器。
这次听闻关东在津门搞了个大的,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他刚才已经看过了飞机和坦克,现在对这些单兵武器也充满了兴趣。
“这枪,不错!”王储拿起一把装满配件的26式步枪,学着讲解员的样子比划了一下。
虽然姿势不标准,但那股兴奋劲儿溢于言表。
“这个瞄准镜,看得远吗?”
“当然,先生,八百米外,可以清晰地看到敌人的眉毛。”
“这个挂在下面的小炮筒,好用吗?”
“榴弹发射器,先生。一发下去,一个机枪阵地就没了。”
“好!好!好!”王储连说三个好字,大手一挥,尽显土豪本色。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套的!给我来十万套!”
他此话一出,全场皆静。
连见多识广的讲解员都愣住了。
那几个刚才还在抱怨价格太贵的列强代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十万套?
还是满配?
这他妈是买步枪还是买白菜啊!
王储完全没理会旁人震惊的目光,扭头问自己的随从:“子弹呢?子弹要买多少?”
然后他又转回来,看着讲解员,试探性地问:“先来个……五百万发?够不够?不够我再加!”
“够!够!绝对够了!”讲解员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连忙点头哈腰。
这哪里是客户,这分明是行走的财神爷啊!
远处的龙志舟、白崇喜、柳尚等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几十年的老军阀,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我滴个乖乖……”龙志舟咂了咂嘴,“这钱也太好挣了吧?”
“这不是挣钱。”白崇喜眼神复杂,幽幽地说道,“人家张少帅,这是把打劫,做成了一门高尚的生意啊。”
这时,那位狗大户王储已经热情地找到了张雪铭。
“张!我的朋友!”王储给了张雪铭一个热情的拥抱,“你的武器,太棒了!我全都要!”
“欢迎之至。”张雪铭微笑着,从容应对。
“不过,我的朋友,我带来那么多美元,有些不方便。”王储搓了搓手,露出一丝狡黠。
“我家里,别的不多,就是石油多。你看,我们能不能用石油来换你的这些宝贝?”
此言一出,旁边的列强代表们纷纷露出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用黑金石油,换这些随时可以生产的钢铁?
这狗大户真是人傻钱多,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然而,张雪铭却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当然可以!我的朋友!我们最需要的就是石油!”
他紧紧握住王储的手,笑容灿烂。
“而且,为了我们深厚的友谊,这批货,我们包邮!免费给你送到家门口!”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男人挤到了最前面,正是山姆国黑豹帮的老大,人称小黑哥。
他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张先生!我,我们……我们手头的现金,可能不太够……”
“能不能,呃,能不能分期?”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场的都是人精,耳朵尖得很,不少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山姆国官方代表的脸皮抽搐了一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国家形象!
还要不要了!
张雪铭闻言,却一点也不意外。
他对着小黑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位兄弟!你问到点子上了!”
“我张雪铭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广交朋友!钱不够?那都不是事儿!”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宣布。
“为了支持咱们山姆国底层兄弟们的正义事业,我决定!推出‘兄弟帮扶’计划!”
“所有来自山姆国的非官方组织,采购我们的武器,都可以享受三年免息贷款!”
“哇哦!”
小黑哥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周围其他一些小势力的代表也跟着骚动起来。
免息贷款?
还有这种好事?
然而,张雪铭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全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除此之外!我们还接受以物换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山姆国代表,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枚山姆国警官的六角徽章,可以兑换一支全新的奉天1式步枪,外加一百发子弹!”
“一枚山姆国现役军官的肩章,可以兑换两支!子弹翻倍!”
“上不封顶!有多少!我们收多少!”
轰!
现场彻底炸了锅!
小黑哥激动地差点当场给张雪铭跪下,嘴里不停地喊着“偶买噶”。
而那位山姆国官方代表,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疯了!
这个张雪铭绝对是疯了!
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公然鼓励全山姆国的刁民去扒警察和军队的皮啊!
他可以预见,这个政策一旦传回国内,会掀起怎样一场腥风血雨!
“张先生!您不能这么做!这是对我们山姆国的挑衅!”代表先生气急败坏地吼道。
张雪铭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挑衅?这位先生,你可别乱说啊。”
“我们这是在帮助贵国维持治安!你想想,那些坏人都去捡徽章换枪了,哪还有时间去犯罪?”
“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你应该感谢我!”
“噗……”
不知道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山姆国代表的脸涨成了紫红色,指着张雪铭,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雪铭懒得再理他,拍了拍手,示意进入下一个环节。
“好了好了!开胃菜结束!现在,上正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展台后方的巨大幕布被缓缓拉开。
一门造型奇特,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武器,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由十二根粗大的发射管组成,排列在一个可以旋转的炮架上。
既可以由卡车牵引,也可以拆卸下来,由几名士兵扛着走。
第192章 您真是太有眼光了!
“各位!隆重介绍!奉天兵工厂最新力作——26式野战火箭炮!”
陆晓娅介绍道。
“有效射程八公里!十二联装!一次齐射,可以覆盖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
“最关键的是!它操作简单,价格实惠!堪称穷人的战争之神!”
看着屏幕上播放的试射录像,那地动山摇、火光冲天的画面,所有代表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火力!
这覆盖范围!
简直就是步兵的噩梦!
“我,我要买!我们棒槌国要五十门!”
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棒槌国代表金敏宇挤开人群,满脸通红地挥舞着支票簿。
他的国家正被北方的邻居压得喘不过气来,急需这种大杀器来找回场子。
张雪铭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甚至都懒得开口,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立刻,两个身高体壮、穿着黑色制服的奉军卫兵走了过来,像拎小鸡一样,一左一右架起金敏宇的胳膊。
“张先生!为什么不卖给我们!我们出双倍的价钱!”金敏宇还在拼命挣扎,大声嘶吼。
然而,卫兵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面无表情地将他拖出了会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会场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张雪铭这毫不留情的一手给震住了。
杀鸡儆猴!
这是赤裸裸的杀鸡儆猴!
“抱歉,各位。”张雪铭慢悠悠地说道。
“这玩意儿,不是什么人都能买的。我们得确保,它能用在‘对’的地方。”
这下,没人敢再随便出头了。
就在这时,狗大户王储又说话了。
“张!我的朋友!”
王储的声音洪亮而热情。
“这东西,我要了!两万发炮弹!现在!立刻!马上!”
他甚至都懒得问炮的价格,直接开始订购弹药。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比阳光还灿烂。
“哈哈哈!我的王储殿下!您真是太有眼光了!”
“冲您这份豪爽!我做主了!送您一本我们奉军内部的《野战小知识机密手册》,保证让您的士兵战斗力飙升!”
“另外,炮弹也给您包邮送到家!”
“好!好!我的朋友!你真是太够意思了!”王储殿下满意地坐了下去。
他的订单,再次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我们要五千发!”
“普鲁士要一万发!”
“火鸡国也要!先来八千发!”
“我们六角国……”
代表们疯了一样开始抢购,生怕慢了一步,连汤都喝不上。
就在这片狂热之中,张雪铭再次拍了拍手。
灯光暗下,展台上,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桶上。
桶身上,用红色的油漆,画着一个醒目的橙色标记。
“最后一件展品。”
张雪铭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橙剂。”
他没有做过多的介绍,只是简单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却让在场许多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需要解释。
他们都懂。
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我要一万吨!”普鲁士的代表第一个喊了出来。
“火鸡国要两万吨!不管多少钱!”
“我们六角国全要了!”
现场的疯狂,比刚才抢购火箭炮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山姆国代表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挤到前面,急切地说道。
“张先生!这个东西,我们山姆国愿意出高价!买断您的技术和所有现货!”
他很清楚,这种东西一旦扩散开来,会对世界格局造成多么可怕的冲击。
必须!
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张雪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抱歉,不卖。”
“为什么?我们可以出五倍,不!十倍的价格!”
“因为,你们不配。”张雪铭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心。
他环视全场,朗声宣布。
“橙剂的售卖对象,有严格的限制。”
“第一,非列强国家优先。”
“第二,与周边列强存在领土或历史争端的国家,优先。”
“第三,现货只有五万吨,先到先得,卖完等明年!”
他的话,让山姆国、嘤国等老牌列强的代表,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而那些小国,尤其是和列强有矛盾的小国代表,则像是中了彩票一样,激动得浑身发抖。
张雪铭这是在干什么?
他是在给全世界的“刺头”们,递刀子啊!
山姆国代表彻底绝望了,他看着那些小国代表疯狂下单,心如刀绞。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输了。
“张先生……”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哀求道。
张雪铭转过头,脸上突然又挂上了那种商人特有的和善笑容。
“这位先生,别难过嘛。买卖不成仁义在。”
他打了个响指,一个卫兵立刻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了过来。
盒子里,是一把闪闪发亮,造型精美的折叠工兵铲。
“虽然橙剂不能卖给您,但我们这款‘龙兴’牌多功能工兵铲,我可以破例卖给您一把。”
张雪铭拿起工兵铲,热情地推销起来。
“您看,纯钢打造,削铁如泥!既能挖战壕,又能当斧子,关键时刻还能防身!”
“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给您打个折,友情价,十万美金一把。”
山姆国代表看着那把最多值二十美金的铲子,又看了看张雪铭那张真诚无比的脸。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人,彻底无语了。
……
广阔无垠的蔚蓝大海上。
一支庞大舰队,正劈波斩浪,向着西方大陆浩浩荡荡地驶去。
这是华夏的第一舰队。
此刻,张雪铭正站在甲板上,海风吹动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手里没有端着红酒,也没有故作深沉,只是简简单单地眺望着海天相接的远方。
身后,是刚刚结束的天价军火交易带来的喧嚣。
而眼前,是即将面对的,充满未知与博弈的西欧大陆。
“少帅,风大。”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雪铭回头,看到傅明披着一件大衣走了过来。
傅明,前驻山姆公使,一位在外交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如今被张雪铭从故纸堆里重新请了出来。
“傅公,你也睡不着?”张雪铭笑了笑,递过去一支烟。
傅明摆了摆手,他没这个习惯。
他走到张雪铭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感慨万千。
“想当年,我也是坐着船去的山姆国。那时候,咱们的船,小得可怜。”
“人家管那叫‘运输船’,其实跟渔船也差不了多少。”
“哪敢想,有朝一日,我们能坐着自己的航母,去参加他们的会议。”
傅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激动。
第193章 这是要我们彻底同化?
张雪铭深吸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很快被海风吹散。
“傅公,时代变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前,我们是案板上的肉,谁都能来割一刀。巴黎和会,我们是战胜国,结果呢?”
“权益被当成礼物送给了别人。那份耻辱,我爹跟我提过不止一次。”
张雪铭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帮高高在上的老爷们,骨子里就没把我们当人看。他们只认拳头,只认军舰和大炮。”
他指了指脚下的甲板。
“所以,这次我们开着这东西去。就是要告诉他们,华夏,不是以前那个华夏了。”
傅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他太懂那种无力感了,在谈判桌上,无论你引经据典,说得天花乱坠,没有实力支撑,一切都是空谈。
“少帅,这次会议,您打算……”傅明试探着问。
“我?”张雪铭弹了弹烟灰,“我就是个看热闹的。真正上场唱戏的,是你们。”
他转过身,郑重地看着傅明。
“傅公,这次的华夏代表团,你,是第一顺位代表。”
傅明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自己只是个顾问,没想到张雪铭会把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他。
“少帅,这……这使不得!我……我年纪大了,而且……”
“年纪大,经验才足。”张雪铭打断了他,“跟那帮老狐狸打交道,就得您这样的老猎手上。”
“至于我,太年轻,火气重,怕一言不合掀了桌子。”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却让傅明的心安定了不少。
“陆晓娅。”张雪铭又喊了一声。
一直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的陆晓娅立刻上前一步,立正站好。
“到!”
“你,是第二顺位代表,兼任首席翻译。”张雪铭命令道。
“你的任务,就是配合好傅公。把我们当年在巴黎和会上丢掉的东西,一件一件,给我原封不动地拿回来!”
“不,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陆晓娅的声音很坚定。
傅明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运筹帷幄,一个英姿飒爽,胸中的热血再次被点燃。
他挺直了腰杆,对着张雪铭深深一躬。
“少帅放心,傅明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绝不辱命!”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快步跑来,在张雪铭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雪铭眉毛一挑,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哦?他来了?让他到会客室等我。”
“少帅,是?”傅明好奇地问。
“一个丢了王冠,还想保住脑袋的可怜人。”张雪铭掐灭了烟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走吧,去看看我们未来的新‘同胞’。”
会客室里,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立不安。
他穿着华丽的传统服饰,但那名贵的布料却掩盖不住他眉宇间的惶恐。
他就是白象国的前国王。
自从张雪铭的军队以雷霆之势横扫了整个东南亚,将六角国等一众殖民者赶下海之后。
他这个依附于殖民者存在的国王,地位就变得无比尴尬。
现在,整个白象国都在奉军的实际控制之下。
他这个前国王,生死荣辱,全在张雪铭的一念之间。
看到张雪铭走进来,他几乎是弹了起来,快步上前,用一种极其谦卑的姿态,深深地鞠了一躬。
“尊敬的张将军,冒昧求见,还请恕罪。”
他的华夏语说得有些蹩脚,但态度却恭敬到了极点。
“坐。”
张雪铭随意地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完全没有要跟他客套的意思。
前国王战战兢兢地坐回沙发上,屁股只敢沾一个边。
“国王先生,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我的时间很宝贵。”张雪铭开门见山。
“是,是。”前国王连忙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将军,如今白象国全境……额,都在您的庇护之下。”
“我……我代表白象国的民众,恳求您的仁慈,希望能……能给我们指一条明路。”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张雪铭来一场大清洗。
“明路?”张雪铭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让前国王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路,当然有。”
张雪铭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我已经规划好了。原来的六角国殖民地,加上你们白象国,我会将这片区域,重新划分为四个省,纳入华夏的版图。”
前国王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直接吞并!
他刚想说点什么,张雪铭却没给他机会。
“不过,你们的人太多了。”张雪铭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所以,白象国三分之二的人口,需要迁徙。我会把他们安置在华夏内陆,给他们土地,让他们重新开始生活。”
“迁……迁徙?”前国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将军,这……这可是几千万人啊!”
“我知道。”张雪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前国王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哪敢说有问题。
“很好。”张雪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于你们的身份。所有迁徙和留下的人,都可以获得华夏的‘甲类良民证’。”
“良民证?”这是一个全新的词汇。
“对。”张雪铭解释道,“拥有甲类良民证,你们可以在华夏境内自由生活,经商,上学。”
“除了不能入仕,不能参军,并且税收比华夏公民高三成之外,其他的待遇,基本等同于华夏公民。”
前国王的眼睛里闪过希望,他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我们的人,以后有机会入仕或者参军吗?”
“或者,获得真正的华夏国籍?”
张雪铭笑了。
那笑容,在前国王看来,却比寒冰还要冷。
“国王先生,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良民证,分三等。”
“甲类,是我给你们的优待。因为你们还算顺从。”
“乙类,限制会多很多,他们只能在指定的工厂和矿山工作。丙类,就是苦力,负责修路,开矿,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
张雪铭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前国王的心上。
“至于入仕参军?获得国籍?”张雪铭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说道。
“等你们什么时候彻底忘了自己的语言,忘了自己的文字,忘了自己的神。”
“从里到外,都变成了一个华夏人,再来谈这个问题吧。”
“这……这是要我们……彻底同化?”前国王失声叫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张雪铭淡淡地说道,“接受,你们就是甲类良民。不接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驻扎在东南亚的刘恒将军,脾气可不太好。我不希望他带着几十万大军,去你们的土地上‘讲道理’。”
“到时候,别说甲类良民证,你们还能不能剩下丙类,都很难说。”
第194章 您这招也太损了!
前国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讨价还价的征服者。
而是一个正在为自己庞大的帝国,制定铁血秩序的君王。
他没有任何选择。
良久,前国王颓然地瘫倒在沙发上,用尽全身力气,吐出几个字。
“我……我们……接受。”
九月上旬,天高云阔。
庞大的华夏第一舰队,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岛屿,告别了琼崖的碧波,浩浩荡荡地向南进发。
当舰队的阴影笼罩在马六甲海峡上空时。
无论是荷叶国的殖民总督,还是海峡对岸的嘤国官员,都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小心。
航道被提前清空,沿途的所有商船、渔船,都被勒令远远避开。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招惹这头过境的东方巨龙。
一路畅通无阻,舰队在嘤国属的马尔代夫稍作停靠补给,随即横穿印度洋,直抵狗大户的吉达港。
红海的燥热空气,带着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狗大户的王储,带着一众王公贵族,早已在港口恭候多时。
国宴之上,觥筹交错。
王储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姿态放得极低。
“张少帅,您就是我们沙漠子民最尊贵的朋友!”
他一口干掉杯中果汁,言辞恳切。
“如今这世道,不太平啊!我们家门口,总有些不长眼的豺狼虎豹在晃悠,实在是让人睡不安稳。”
张雪铭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
“哦?是吗。”
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让王储心里更是打鼓,他一咬牙,直接把底牌掀了。
“张少帅!我恳请您,让您的天兵天将,在我们这儿驻扎!”
“只要您点头,所有费用,我们全包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我们愿意将吉达港,划为贵军的专属军事基地!”
“并且,我们愿意用我们最宝贵的财富,石油,来支付所有的费用!”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张雪铭身边的陈后埔和几个将领,都忍不住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条件,也太优厚了。
等于白送一个海外军事基地,还倒贴钱和油。
张雪铭终于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看着王储那张写满了“求包养”的脸,笑了。
“王储殿下,太客气了。”
“我们华夏,一向是礼仪之邦,朋友有难,我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他话锋一转。
“驻军可以,基地我们也要了。”
“不过,我们不是雇佣兵,我们提供的是安全保护,是对一个独立自主国家的战略支持。”
“我们驻军之后,任何国家再想欺负你们,就得先问问我华夏第一舰队的炮口,答不答应。”
王储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明白!我们完全明白!我们求的就是这个!”
他要的就是这句承诺!
有了奉军这尊大神镇着,以后看谁还敢在他们家门口指手画脚!
张雪铭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等第二舰队成军,就让周明远那小子带队过来,守着这个油管子,也算是给国家找了个好差事。
舰队离开吉达,满载着狗大户的石油和友谊,向着苏伊士运河驶去。
运河的主人,嘤国人,比上一次更加恭敬。
舰队还没到,运河两岸已经清场,所有船只一律停航等待。
当庞大的潭州舰缓缓通过时,岸边指挥塔上,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嘤国将军,对着舰队的方向,郑重地脱帽致意。
那人正是蒙哥马利。
只不过,他的敬意,注定是送给空气了。
此刻的张雪铭,正在舱室里倒时差,睡得正香,压根就没搭理他。
进入地中海,海的颜色从碧绿变成了深邃的蓝。
沿岸,一座座港口城市拔地而起,烟囱林立,机器轰鸣。
张雪铭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西方的工业底蕴,确实雄厚。”
他轻声对身边的陈后埔说道。
“咱们的路,还长着呢。”
陈后埔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但我们追得快!”
张雪铭没再说话。
是啊,追得快。
而且,还能给他们找点乐子,让他们跑得慢一点。
舰队最终的目的地,是嘤国扼守地中海出口的军事要塞,直布罗陀。
而此时的直布罗陀,正暗流涌动。
海峡对岸的伊比国,内耗的火焰已经烧到了眉毛,三方势力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出狗脑子了。
战争,一触即发。
而战争,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武器。
张雪铭看着港口里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各色人等,敏锐地嗅到了金钱和机遇的味道。
“传令下去!”
他打了个响指。
“让沈岳和戴远,把咱们淘汰下来的那些破烂玩意儿,都给我搬到潭州舰和南阳舰的甲板上!”
“咱们,开个露天军火超市!”
陈后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憋不住的笑意。
“帅座,您这招也太……损了。”
“什么叫损?这叫废物利用,支援世界人民的解放事业!”
张雪铭理直气壮。
很快,两艘巨舰的甲板上,就被各种“淘汰装备”摆得满满当当。
生了锈的高射炮,保养不良的轻机枪,还有一大堆早就该进炼钢炉的单兵装备。
这些在奉军看来连烧火棍都不如的垃圾,此刻在伊比国各派系代表的眼里,简直就是闪闪发光的宝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奉军出品,必属精品!”
张雪铭甚至亲自上阵,拿着个大声公,站在一堆炮弹箱子上,卖力地吆喝起来。
那样子,活脱脱一个天桥底下卖大力丸的。
第一个上钩的,是长枪派的老大,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
他一眼就看中了那几门看起来威风凛凛的高射炮。
“这个,怎么卖?”
张雪铭跳下炮弹箱,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这位老板好眼力!这可是咱们的‘通天柱’防空系统,打飞机跟打鸟一样!别看它长得朴素,威力那是杠杠的!”
“看您也是个爽快人,我给您个实诚价!”
他伸出一个巴掌。
“五万美金一门,概不还价!”
长枪派老大嘴角抽了抽。
五万?
你怎么不去抢!
但他看着张雪铭身后那些荷枪实弹的卫兵,又看了看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底,只能咬着牙让手下把带来的黄金搬了上来。
“我全要了!”
“好嘞!沈岳,给这位老板打包!”张雪铭笑得见牙不见眼。
第195章 你这就外行了不是?
送走了长枪派,皿煮派的代表又凑了上来。
这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
他指着一堆造型奇特的管子,好奇地问。
“先生,这个是什么武器?”
张雪铭看了一眼,那是一批单兵火箭筒,因为操作太复杂,早就被淘汰了。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咳咳,这位先生,你可问对人了!”
他一脸神秘地把对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这可不是一般的武器,这是我们炊事班……啊不,是我们特种部队研发的,‘定点清除者’狙击系统!”
“狙击系统?”皿煮派代表一脸懵。
这玩意儿长得也不像狙击枪啊。
“你这就外行了不是?”张雪铭一脸“你太年轻”的表情。
“现在打仗,最烦的是什么?是地雷!一踩就炸,防不胜防!”
“这玩意儿,就是专门克制地雷的!看到那片雷区没有?你趴在八百米外,‘嗖’一下,一发过去,精准引爆一颗地雷!”
“安全,高效,还特别有范儿!你想想,你的士兵拿着它,像打地鼠一样把对面的雷区给清了,那得多帅?”
皿煮派代表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样的画面了。
好像……是挺帅的。
“这个……多少钱?”
“不贵不贵,为了支持皿煮事业,友情价,两万美金一套,弹药另算!”
“成交!”
看着又一笔巨款入账,张雪铭身后的翻译陆晓娅,都快憋不住笑了。
她小声提醒道:“少帅,咱们这么骗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什么叫骗?我卖的是一种全新的战术理念!”张雪铭一脸正气。
“再说了,买卖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就在这时,第三批客户也挤了上来,为首的人直接打开一个箱子,里面全是亮闪闪的钻石。
“先生,我们用这个,换您的武器!”
张雪铭只是瞥了一眼,就兴致缺缺。
“少帅,钻石在某些地方,比黄金和美金更好用。”
陆晓娅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定心丸。
张雪铭侧头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懂得还真不少。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那个捧着钻石的代表,换上了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
“咳,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破个例。”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这钻石成色怎么样,还得我们的人鉴定过才行。”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都是顶级的货色!”
对方喜出望外,赶紧让人把箱子抬了过来。
张雪铭挥了挥手,让傅明派人接管。
至此,这场堪称魔幻的“废品处理大会”总算是告一段落。
各方交易终于完成,陈后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想当年,伊比国的无敌舰队何等威风,制霸整个大洋。现在却沦落到要靠买我们的军火打内战,真是世事无常啊。”
“没什么世事无常的。”
张雪铭的目光深邃,眺望着远方的海平线。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伊比国当年能称霸,靠的是新航路。后来为什么衰落了?还不是被后起之秀的嘤国佬给干趴下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嘤国人是怎么取代他们的?靠的是绅士风度吗?”
“不。”
“靠的是更黑的手段,更无耻的偷袭,还有更大更快的战船。”
“他们一边当海盗抢伊比国的运金船,一边在海上搞不对称作战,一点点把伊比国的海军主力给耗死。”
“最后再来一场决定性的大海战,就把‘日不落帝国’的招牌,从伊比国人手里抢到了自己头上。”
“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谎言罢了。”
陈后埔听得若有所思。
他知道,少帅说的都是事实。
“那两派人……拿到我们的武器,估计很快就要打出狗脑子了。”陈后埔补充道。
“我的人回报说,长枪派的老大,抱着咱们卖给他的重机枪,兴奋地叫嚣着要让皿煮派的杂碎们尝尝‘华夏铁龙’的怒火。”
“皿煮派的头头也不甘示弱,拿着咱们的步枪,说要用‘皿煮的子弹’,射穿独裁者的心脏。”
“他们都以为自己拿到了必胜的法宝,都觉得对方是土鸡瓦狗。”
张雪铭闻言,只是轻笑了一下。
“让他们打去吧,打得越热闹越好。”
“狗脑子打出来,才方便我们办事。”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陆晓娅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
“少帅,天大的好消息!”
她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伊比国佬付账用的那批钻石,我找人验过了,全是顶级货!成色好,个头大,几乎没有瑕疵!”
陆晓娅的眼睛里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我算过了,这批钻石要是直接卖原石,也能赚翻。”
“但要是我们运回国内,找几个顶级的工匠切割打磨一下,做成首饰,再卖给蒋中正地盘上那些官太太、富婆们……”
“嘿嘿,价格至少能翻五倍!”
“到时候,咱们就告诉她们,这是‘伊比国皇室珍藏’,每一颗都代表着一段古老的爱情故事。”
“到时候,那帮女人还不得疯抢啊?”
看着陆晓娅一副小财迷的样子,张雪铭也忍不住笑了。
“你这商业头脑,不去当华尔街之狼真是屈才了。”
他接过话头,估算道:“按照现在的金价,一枚三克拉的顶级钻戒,在沪海的黑市上,至少能炒到五千大洋。”
“我们这批货,要是全部加工完,换几艘巡洋舰回来都绰绰有余。”
“不止!”陆晓令一脸得意。
“我还能把它们打包成‘贵族养成计划’,买钻石送欧洲礼仪课程,再附赠几张法兰西时装秀的门票。”
“这叫体验式消费,附加值拉满!保证让那些富太太们觉得,花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了自己身上的‘贵族气质’!”
“行,你看着办吧。”张雪铭对她完全信任。
正说着,一个魁梧的身影大步走了过来。
海军陆战队第一任指挥官,戴远。
他走到张雪铭面前,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少帅!所有交易货物已封存转交完毕!”
他的声音洪亮,但脸上却带着一股子肉痛的表情,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港口的方向,满是不舍。
“就是……少帅,那批单兵火箭筒,就这么给伊比国佬了?那可是咱们陆战队的宝贝啊!”
“上次演习,一炮干掉一个碉堡,多带劲!”
张雪铭看着他那副心疼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瞧你那点出息。”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兵工厂那边,新一代的单兵火箭筒已经定型了,射程更远,威力更大,还带简易制导。”
“等回去了,优先给你们海军陆战队列装,管够!”
第196章 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真的?!”
戴远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的肉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期待。
“保证比给伊比国佬的这批,劲儿大得多!”
“那感情好!谢谢少帅!”戴远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高兴完了?说正事。”
“这次,你们海军陆战队,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戴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愣住了。
“啊?少帅,不回去了?那我们去哪?”
张雪铭走到巨大的海图前,手指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关键位置。
直布罗陀。
“你们留下。”
张雪铭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以华夏志愿部队的名义,留在这里。”
“伊比国的内战很快就会全面爆发。根据我们的情报,长枪派背后有普鲁士和靴子国的支持,实力更强。”
“皿煮派这边,只有一些口头上的国际援助,撑不了多久。”
“你们的任务,就是去支援处于劣势的皿煮派,帮他们续命。”
戴远是个纯粹的军人,对政治不太敏感。
“少帅,我们为什么要帮他们?我们不是刚卖了武器给长枪派吗?”
“我们谁都帮,也谁都不帮。”
张雪铭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我们的目的,不是让谁赢,而是让这场战争,打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你们要做的,就是像一根搅屎棍,把伊比国这潭水,搅得越浑越好。”
“等到他们的内战打到最激烈,双方都精疲力尽,无暇他顾的时候……”
张雪铭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直布罗陀”这个名字上。
“你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占直布罗陀海峡!”
“什么?!”
戴远和陈后埔同时失声叫了出来。
这……这简直是疯了!
直布罗陀,那可是嘤国人的命根子!是“日不落帝国”全球霸权的象征之一!
抢占直布罗陀,那就等于直接向世界第一强国嘤国宣战!
“少帅,这……这是不是太冒险了?”陈后埔的声音都在发颤。
“嘤国人会发疯的!他们的地中海舰队,就在附近!”
“我就是要他们发疯。”
张雪铭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们以为我来欧洲是干什么的?真的是来卖军火旅游的?”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心腹,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第一,占领直布罗陀,我们就扼住了地中海通往大西洋的咽喉。”
“黑海和地中海沿岸所有国家的出海口,都将被我们牢牢掌控。这是千金不换的战略要地!”
“第二,我要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嘤国的底线。看看这个昔日的霸主,到底还剩下多少血性。”
“他们要是敢动手,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我华夏第一舰队,早就想会会他们的皇家海军了。”
“第三,这也是做给普鲁士看的。”
“我们帮他们牵制了嘤国在地中海的力量,他们就必须在远东问题上,给予我们更多的支持和回报。”
“至于你们担心的伊比国和靴子国……”
张雪铭冷笑一声。
“靴子国做梦都想把地中海变成他们的内湖,我们抢了嘤国的直布罗陀,他们高兴还来不及,绝对会支持我们。”
“而伊比国,等他们内战打完,不管是哪一派赢了,一个满目疮痍的国家,还有什么资格和实力,来跟我们讨价还价?”
“他们只会乖乖承认既成事实,甚至会感谢我们帮他们赶走了驻扎在家门口的嘤国人。”
一套完整的战略逻辑,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戴远和陈后埔听得目瞪口呆,心中只剩下震撼。
原来,从踏上欧洲土地的那一刻起,少帅就已经布下了这么大一个局!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快步跑了进来。
“报告少帅!嘤国代表团的船发来通讯请求,代表团首席代表蒙哥马利先生,请求登舰与您会面!”
“蒙哥马利?”
张雪铭眉毛一挑,似乎早有预料。
“他倒是来得挺快。”
他挥了挥手。
“让他上来吧。”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普鲁士那边的代表团,确定第一代表人选了吗?”
通讯兵回答:“报告,暂时还没有收到确切消息。”
张雪铭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片刻之后,穿着一身笔挺空军制服的蒙哥马利,在引导下走上了舰桥。
他脸上带着标准的英式礼节性微笑,主动伸出手。
“尊敬的张少帅,日安。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我代表女王陛下,诚挚地邀请您前往多弗尔小住几日,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
张雪铭与他握了握手,笑容意味深长。
“蒙哥马利将军客气了。”
“不过,不知道嘤国的首席代表是哪位?”
蒙哥马利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动。
他松开手,微微挺直了胸膛:
“在下不才,正是本次与华夏三方会谈的首席代表。”
他上下打量着蒙哥马利,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怎么,你们日不落帝国现在就这么点排面了?派个空军的二把手来跟我谈海军的生意?”
蒙哥马利的老脸一红,辩解道:“张少帅,你误会了,我……”
“我没误会。”
张雪铭再次打断他,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想谈可以,比如说,你们那位备受国王宠爱的小公主,艾尔莎殿下。”
“我要见她。”
“只有她来了,我们才有得谈。”
蒙哥马利彻底愣住了。
见公主?
他急得脑门上都见了汗。
“张少帅!这……这不合规矩!艾尔莎殿下怎么可能亲自来参加这种会议!”
“那是你们的事。”
张雪铭一脸的无所谓。
“见不到她,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傅明,送客!”
“别别别!”
蒙哥马利彻底慌了,一把拉住张雪铭的胳膊。
“张少帅!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他看着张雪铭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今天要是不能让他松口,自己回去绝对没好果子吃。
国内那帮海军老爷们,正眼巴巴地等着虎头鲨救命呢!
他眼珠子转了转,只能咬着牙撒了个谎。
“咳咳……其实,艾尔莎殿下……她就在代表团里!”
“哦?”
张雪铭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是吗?那我怎么没看到?”
“殿下她……她身体有些不适,正在休息。”
蒙哥马利硬着头皮往下编。
“等到了法兰克福,我保证,一定安排殿下与您见面!”
张雪铭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得蒙哥马利心里直发毛。
“行啊。”
张雪铭忽然笑了。
“那我就在法兰克福等着。如果见不到人……”
他后面的话没说,但那威胁的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第197章 做梦都不敢想啊!
蒙哥马利心里一块石头暂时落了地,赶紧趁热打铁。
“那……关于虎头鲨舰载机的事?”
“我们嘤国非常需要它!我们自己的舰载机项目出了大问题,你知道的,‘管鼻燕’,那就是个灾难!”
“性能差,事故率高,飞行员们都不愿意飞!”
他一脸的痛心疾首。
“我们自己重新研发,时间根本来不及。所以……只能求您点个头,让我们从华夏直接采购一批。”
张雪铭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问了另一个问题。
“说起来,我还有点好奇。这次会议,本来不是说好在你们英伦开吗?怎么临时换到法兰克富去了?”
“是不是心里很不爽啊?”
蒙哥马利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赶紧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完全尊重会议各方的决定!”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把那帮普鲁士佬和六角国佬骂了个狗血淋头。
本来在自家地盘上,占尽天时地利,结果硬生生被那两个宿敌给搅黄了,最后选了个普鲁士的地盘。
这叫什么事儿!
可形势比人强。
如今的嘤国,早就不复当年“日不落”的荣光,面对强势崛起的华夏和虎视眈眈的普鲁士,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就在蒙哥马利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蒙哥马利将军,我想您已经占用了张少帅太多的时间了。”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普鲁士陆军制服,脚下马靴擦得锃亮的男人,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走了过来。
正是普鲁士代表团的核心成员,曼施坦因。
他几乎是毫不客气地挤开了还想纠缠的蒙哥马利,对着张雪铭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尊敬的少帅阁下,普鲁士的曼施坦因,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蒙哥马利在一旁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跟这些蛮横的普鲁士人,讲绅士风度是没用的。
张雪铭看着曼施坦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曼施坦因将军,你们普鲁士人,总是这么……直接。”
“效率,是我们普鲁士民族的信条。”
曼施坦因笑着回答,同时递上一个精美的盒子。
“一点不成敬意的小礼物,是我们搜罗到的三百余件华夏国宝。”
“目前已经全部封存安放在法兰克福的公馆中,等待着它们真正的主人。”
他这话说得极其漂亮,既送了礼,又捧了张雪铭。
“哦?有心了。”
张雪铭点了点头,对这份礼物还算满意。
曼施坦因见状,又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
“除此之外,我们的元首还为您准备了一些……极具西方特色的宝贝,希望能与少帅一同品鉴。”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透着一种男人都懂的暧昧。
张雪铭心中了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还没等他回话,又一艘交通艇靠了岸。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像个大学教授的男人走了上来。
“勒梅尔先生?”
陆晓娅认出了来人,正是六角国代表团的总代表,也是下一任六角国扛把子的热门候选人,勒梅尔。
勒梅尔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往张雪铭身边凑,而是彬彬有礼地站在一旁。
等曼施坦因和张雪铭的对话告一段落,才上前一步。
“少帅阁下,日安。”
他的姿态不卑不亢,透着一股老牌政客的从容。
“我代表六角国,诚挚地邀请您在会议开始前,能前往布雷斯特港小住几日。”
“那里的风光,和醇厚的白兰地,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这话听起来只是个普通的邀请,但张雪铭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
布雷斯特是六角国最重要的海军基地之一。
而勒梅尔,正在竞选的关键时期。
他这是希望得到自己,或者说自己背后华夏的秘密支持,来为他的大选增加最重要的砝码。
一时间,甲板上热闹非凡。
嘤国人、普鲁士人、六角国人,三方势力泾渭分明,却又都围着张雪铭这个中心打转。
紧接着,又有十几个国家的代表陆续登船。
一个个都拿着五花八门的邀请函和礼物,争先恐后地想要挤到张雪铭面前,说上几句话。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张雪铭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耐心正在迅速消失。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应酬。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这些满脸谄媚的“洋大人”,转身就走,向着高耸的舰岛指挥室返回。
“晓娅,替我送客。”
他丢下这句话,把烂摊子直接甩给了陆晓娅。
“告诉他们,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是用来跟他们闲聊的。”
陆晓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开始履行自己“挡箭牌”的职责。
用最委婉的外交辞令,一一谢绝了所有人的邀请。
张雪铭和傅明一前一后地走在返回舰岛的通道里。
傅明看着身后甲板上那群被陆晓娅挡住,却依旧不肯离去的各国代表,忍不住感慨万千。
“少帅,十年前,咱们跟着老帅去参加国际会议,别说上人家的军舰了,连码头都差点不让进。”
“那时候,哪见过这阵仗?”
他的声音里带着激动和自豪。
“那时候,咱们是去看人家的脸色。现在,是他们排着队来看咱们的脸色!”
“这天差地别的境遇,真是……做梦都不敢想啊!”
张雪铭的脚步没有停,声音却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冷意。
“别高兴得太早。”
“他们现在有多热情,心里就有多恨我们。”
傅明愣住了。
“啊?”
张雪铭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心腹爱将。
“你真以为他们是来交朋友的?”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一个个笑脸相迎,背后都藏着刀子呢。”
“他们今天所有的热情和讨好,都是因为我们的拳头够硬,我们的‘定远’、‘镇远’够大!”
他的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们心里害怕。”
“我敢打赌,在我们来之前,这帮家伙私底下早就通过气了,甚至可能已经达成了某种秘密共识。”
傅明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少帅,您的意思是……这次的法兰克福会议,是个鸿门宴?”
“鸿门宴倒不至于。”
张雪铭冷笑一声。
“他们还没那个胆子。但他们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联合起来,限制我们,遏制我们。”
“这次会议,不是什么和平盛会,而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一场我们必须打赢的战争。”
第198章 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法兰克福。
南郊,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堡庄园。
这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戴献昇率领的卫队团已经将整个庄园化作了一座军事要塞,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而在庄园外围,整整三个师的普鲁士国防军荷枪实弹,将这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
天空中,甚至还有普鲁士空军的战机在低空盘旋,发出沉闷的轰鸣。
如此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国元首御驾亲征了。
“少帅,这排场……小胡子是真下血本了啊。”
傅明站在古堡最高的塔楼上,看着外面堪称铜墙铁壁的防卫,忍不住咂了咂嘴。
张雪铭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目光却投向了更远处的威廉港方向。
华夏第一舰队,此刻就静静地停泊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面子工程罢了。”
张雪铭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他这是做给全欧洲看的,表明他和我华夏的‘亲密无间’。同时,也是一种炫耀和警告。”
“警告那些想在会议期间搞小动作的国家,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傅明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
“那……嘤国那边,咱们真的就这么晾着了?”
“蒙哥马利回去的时候,那脸色,简直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从直布罗陀过来,张雪铭只是在舰队上和蒙哥马利打了个哈哈。
对于所谓的“女王邀请”,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就这么吊着对方。
把人送走,舰队直接北上,在普鲁士的威廉港靠岸,人直接来了法兰克福。
这一套操作,突出一个随心所欲,完全没把日不落帝国放在眼里。
“晾着?不。”
张雪铭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叫极限拉扯。”
“他越是急,就越说明我们的策略打在了他们的痛点上。别管他,让他先飞一会儿。”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傅明的肩膀。
“走吧,我们的‘艺术家’朋友,该等急了。”
……
古堡的画室内。
一股浓郁的颜料和松节油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留着标志性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神情专注地欣赏着墙上的一幅油画。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哦!我亲爱的朋友,张!你可终于来了!”
小胡子张开双臂,给了张雪铭一个热情的拥抱。
“抱歉,路上耽搁了点时间。”
张雪铭松开他,指了指墙上的画。
“元首阁下对艺术的品味,还是这么独特。”
画上描绘的是瓦格纳歌剧中的场景,充满了英雄主义和悲壮色彩,笔触和用色都极为夸张,充满了强烈的个人风格。
“艺术是民族精神的体现!”
小胡子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起来。
“软弱的,颓废的,都应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张雪铭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微笑着听他发表长篇大论,也不打断。
直到小胡子自己说得口干舌燥,才停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一谈到艺术,我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嗓音,眼中闪烁着兴奋。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借着这次会议护卫的名义,已经成功将一个全华械师,调入了莱茵兰非军事区!”
“整个计划,比我们预想的,提前了整整半年!”
他说着,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干得不错。”
张雪铭的夸奖言简意赅。
他走到一幅描绘着雪山风景的画前,淡淡地开口。
“不过,我有个建议。”
“哦?请讲!”
小胡子立刻凑了过来,洗耳恭听。
“先打嘤国,再动白熊。”
张雪铭指着画上的雪山。
“白熊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它现在又穷又弱,内部问题一大堆。它就在那里,跑不掉的。”
“但嘤国不一样。它是一艘快要沉没的巨轮,可船上的炮,还是全世界最硬的。”
“你不趁现在把它彻底凿沉,等它缓过劲来,或者等它和白熊联起手来,你想再动手,就难了。”
小胡子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和他的战略规划完全背道而驰。
“可是……东方的生存空间……”
“生存空间?”
张雪铭笑了。
“你把整个欧洲都打下来,空间还不够你生存的?非得去啃那块最硬最难啃的骨头?”
他转过头,盯着小胡子的眼睛。
“元首阁下,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才提醒你。”
“不要被那些虚无缥缈的口号迷住了眼睛。先解决掉最现实的威胁,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张雪铭拒绝了小胡子再次提出的缔结正式盟约的请求。
他要的只是一个混乱的欧洲,而不是一个捆绑在普鲁士战车上的华夏。
小胡子的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内心在激烈地挣扎。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
随即,他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表情。
“我的朋友,我也要提醒你一句。”
“这次会议,据我所知,至少有二十个国家的代表,已经私下串联,准备在会议上联合向你们发难。”
“是吗?”
张雪铭的脸上毫无波澜,甚至还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那我可真是……太期待了。”
……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张雪铭的会客室,就变成了法兰克福最繁忙的十字路口。
第一个进来的是波彩国的代表。
一个愁眉苦脸,眼袋深重的中年人。
“少帅阁下,您一定要帮帮我们!普鲁士人……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代表一坐下就开始大倒苦水。
张雪铭耐心地听他说完,才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我理解你的处境。但是,你们的战略重心,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了?”
波彩国代表一脸茫然。
“你们不应该总盯着东边。”
张雪铭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道线。
“你们应该重西轻东。在你们和普鲁士的边境线上,给我用钢筋混凝土,建满这种东西。”
他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张纸,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
一个底座宽大的四方锥形障碍物。
“反履带障碍物,简单,有效,成本低。”
“越多越好,形成几十公里的纵深防御带。他们的钢铁洪流,就得在你们的边境上,一颗一颗地拔钉子。”
波彩国代表看着那张草图,眼睛越来越亮。
“另外,把这个建议,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尼德兰的代表。就说是我说的。”
张雪铭补充了一句。
“明白!明白!”
代表千恩万谢地走了。
傅明送走他,回来不解地问:“少帅,您这是……”
“给小胡子找点事做。省得他一天到晚总惦记着往东边瞅。”
张雪铭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第199章 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紧接着,靴子国的代表利奥,一个油头粉面,满身香水味的男人,扭着腰走了进来。
“哦!亲爱的张!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利奥热情地想要拥抱,被张雪铭用一个握手的姿势巧妙地避开了。
“利奥先生,我们开门见山。”
张雪铭直接切入主题。
“我知道你们的领袖,做梦都想重建罗马荣光,把地中海变成罗马内湖。”
利奥脸上的笑容一僵。
“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张雪铭的语气不容置疑。
“北非那片沙漠,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你们现在陷进去,得不偿失。”
“和普鲁士结盟,重心放在西边。只要你们点头,我们华夏卖给你们的所有军火,全部九折。”
九折!
利奥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我……我需要向国内汇报……”
“当然。”
张雪铭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我等你的好消息。”
送走利奥,下一个进来的是火鸡国的代表。
他刚一坐下,张雪铭就丢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雅典方面,最近是不是和你们眉来眼去的?”
火鸡国代表一愣,点了点头。
“别信他们。”
张雪铭冷冷地说。
“根据我的情报,他们已经和大马士革的六角国驻军达成了秘密协议。一旦开战,他们会南北夹击,一口吞掉你们。”
“什么?!”
火鸡国代表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回去,立刻在你们的西部边境和南部边境,做好战争准备。别等人家刀架在脖子上了,再哭天喊地。”
张雪铭的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对方的心坎上。
……
整个下午,张雪铭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算命先生。
接连接见了十几个国家的大小代表。
斯拉夫的,巴尔干的,北欧的……
他时而抛出一些真假难辨的情报,时而许下一些充满诱惑的承诺,时而又发出一些耸人听闻的警告。
整个欧洲的局势,被他用一张嘴,搅成了一锅滚烫的粥。
所有人都在猜疑,所有人都在恐惧,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扩充军备。
傅明站在一旁,看着少帅游刃有余地操控着这一切,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了。
少帅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调停什么狗屁矛盾。
他就是要亲手点燃这把火!
限制普鲁士一家独大,挑动欧洲国家互相攻伐,让这片大陆彻底陷入战火。
然后,华夏就可以站在一边,安心地卖着军火,看着他们的人口在战争中被大量消耗。
这盘棋,下得太大,也太狠了。
清晨八点,法兰克福。
古老而华丽的老剧院被临时改造成了这次国际会议的会场。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来自二十多个国家的代表们衣冠楚楚,按照国力与地位,分坐在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与期待交织的复杂气味。
主位上,作为东道主和中立国代表的卢森堡主持人,清了清嗓子。
用他那略带公式化,但力求庄重的语调,敲响了面前的议会锤。
“各位尊敬的先生们,女士们,上午好。”
“我宣布,会议现在正式开始。”
会场内响起一阵礼节性的掌声。
“那么,我们现在进行第一项议题。”
主持人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翻开面前的文件。
“关于扩大《日内瓦协约》人道主义范畴,并正式邀请华夏,作为新的成员国加入该协约体系。”
他的话音刚落,会场的气氛立刻变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全都飘向了华夏代表团的位置。
“我个人认为,这是一项伟大的,致力于人类文明与和平的议案。”主持人继续说道,脸上带着程序化的微笑。
“让战争远离野蛮,让士兵获得应有的尊重与待遇,是每一个文明国家的责任。”
“现在,请同意该项议案的代表举手。”
话音落下。
唰!
唰唰唰!
一只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毫不犹豫地举了起来。
不过短短几秒钟,除了华夏代表团,二十多个国家的代表,全票通过。
主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笑容更盛。
他看向陆晓娅,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那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华夏代表,发表他们的加入感言。”
会场里,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
掌声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在他们看来,能被“文明世界”接纳,是华夏天大的荣幸。
他们等着听华夏代表团感激涕零的发言。
然而。
陆晓娅站了起来,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环视一周,目光清冷。
全场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我代表华夏。”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拒绝加入。”
短短五个字。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懵了。
那些刚刚举过手的代表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从傲慢的微笑,变成了错愕。
拒绝?
他们听错了吗?
卢森堡主持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挽回局面。
“陆、陆晓娅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日内瓦协约》是为了保护战争中的士兵,包括你们华夏的士兵!”
“一旦加入,你们的士兵在战场上被俘,将会享受到人道的待遇,这、这对贵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啊!”
他越说越急,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拒绝这种“恩赐”。
他的话,非但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而彻底点燃了陆晓娅的怒火。
“好事?”
陆晓娅冷笑,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嘲讽。
“保护我们的士兵?”
她正要发作,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傅明站了起来。
他冲着陆晓娅微微摇头,示意她冷静,然后接过了话头。
他先是彬彬有礼地冲着主持人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
“主持人先生,我想您也误会了。”
“我们拒绝,不是因为我们不懂什么叫人道,恰恰相反,是因为我们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更懂,什么叫‘选择性人道’。”
他顿了顿,给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日内瓦协约》?听起来确实很美妙。”
“但恕我直言,在华夏看来,这不过是一张没有任何约束力的废纸!”
第200章 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放肆!”
“太傲慢了!”
嘤国代表和六角国代表几乎同时拍案而起。
傅明根本没理他们,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那些满脸怒容的西方代表。
“我只问各位一个问题。”
“十几年前,当侵略者的铁蹄在我们九十六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肆虐。”
“当他们用机枪和刺刀屠戮我们手无寸铁的平民时,你们这些所谓的‘协约签署国’,有一个人站出来,哪怕是谴责一句吗?”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你们视若无睹,甚至……是帮凶!”
“当我们的百姓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时候,你们的‘人道’在哪里?你们的‘协约’又在哪里?”
傅明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现在,我们把侵略者赶出去了,我们的国家正在一天天变强。”
“你们却跑过来,拿着这张沾满了我们同胞鲜血的废纸,假惺惺地邀请我们加入?”
“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让我们签署这样一份协约,是对我们死去的千千万万同胞最大的侮辱!”
“所以,我们不签!”
会场里,除了普鲁士、靴子国和白熊国等少数几个国家的代表保持沉默外。
大部分列强的代表都站了起来,对着傅明怒目而视。
“这是对文明世界的挑衅!”
“你们这是在与国际秩序为敌!”
嘈杂的谴责声此起彼伏,整个会场乱成了一锅粥。
傅明冷冷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他等他们稍微安静了一点,才慢悠悠地抛出一个问题。
“说完了吗?”
“说完了,我倒想问问各位。”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感。
“你们是打算用什么手段,来逼迫我们华夏签字呢?”
“联合起来,再来一次?”
这话一出,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傅明这句直白到近乎挑衅的话给镇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霓虹代表站了起来,他是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留着一撮仁丹胡,眼神阴鸷。
“傅先生说得好!华夏确实不需要什么协约来约束!”
他先是假惺惺地赞同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变得怨毒无比。
“因为你们根本就是一群无视任何规则的暴徒!”
“你们屠杀了我们整整八十万手无寸铁的侨民!八十万!”
“对于你们这样的国家,我们不应该邀请,而是应该用最严厉的手段进行制裁和约束!”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全场倒抽一口冷气。
紧接着,山姆国代表也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霓虹代表的担忧,不无道理。”
“一个拒绝加入人道协约的国家,本身就是对世界和平的潜在威胁。”
“如果华夏执意拒绝,那么,山姆国将不得不认为,这是对所有文明国家的敌对行为。”
“我们将会联合所有爱好和平的国家,采取必要的行动。”
赤裸裸的威胁。
最后的通牒。
会场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傅明身上,看他如何应对这来自世界第一工业强国和亚洲第一强国的联合施压。
角落里,张雪铭端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他知道,该傅明表演了。
只见傅明听完两人的话,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他笑得越来越大声,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放声大笑。
笑声在寂静的会场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霓虹代表和山姆国代表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你笑什么!”霓虹代表厉声喝道。
傅明笑声一收,眼神瞬间变得冰寒。
“我笑你们的无知和傲慢!”
“八十万侨民?你们也真敢说得出口!”
“那些拿着武器,穿着浪人服,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为你们军队做向导的武装间谍和特务,什么时候成了手无寸铁的侨民?”
“我们杀的,是侵略者!是强盗!是每一个踏上我们国土,试图奴役我们人民的敌人!”
“别说八十万,就是八百万,我们也照杀不误!”
“至于你……”傅明扭头看向山姆国代表,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还在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教师爷口气跟我们说话?”
“你们总喜欢说,要从‘实力的地位’出发跟别人对话。”
傅明挺直了腰杆,声音响彻全场。
“那我就在这里,代表华夏,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们!”
“今天的华夏,早已不是一百年前的华夏!”
“你们没有资格在华夏的面前说,你们从实力的地位出发,同华夏谈话!”
“我们不吃这一套!”
这番掷地有声的发言,让整个会场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山姆国代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
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掌声不仅来自华夏代表团,也来自那些长期被压迫的中小国家。
甚至连一直保持中立的普鲁士和靴子国代表,也用力地鼓起了掌。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
这记响亮的耳光,他们想抽很久了!
主持人彻底慌了神。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例行的开场议题,会演变成一场如此激烈的全面对抗。
“安静!请安静!”
他用尽全身力气敲打着议会锤,声音都变了调。
“第一项议案……暂、暂时搁置!我们……我们跳过!直接进入第二项!”
他慌乱地翻开了下一页文件。
“现在,我们讨论……关于全面归还各国在华租界的问题!”
这话一出,会场里几个主要列强的代表,神色明显松弛了许多。
六角国的代表,一个留着精致小胡子的男人,率先优雅地开了口。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法兰西一向秉持着和平与友好的原则。”
“对于贵国已经强行收回的部分租界,我们表示遗憾,但……为了大局着想,我们可以不予追究。”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但是!我们希望华夏方面也能展现出相应的诚意。港岛、花城湾等地的租约,是受国际法保护的,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他话音刚落,邻座的嘤国代表也跟着点头附和。
“没错,条约就是条约。我们嘤帝国可以承认既成事实,但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剩余的租界,必须维持现状!”
他们一唱一和,把“我们已经很宽宏大量了”这几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就好像,他们不追究华夏拿回自己的东西,反倒是华夏占了天大的便宜。
第201章 这分明是下最后通牒!
会场角落里,张雪铭甚至都没往主桌那边看一眼。
坐在他身旁的狗大户王储,一身白袍,气质雍容,他侧过头,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
“张少帅,我的朋友,现在看来,我把吉达港交给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张雪铭转头看他,笑了笑。
“怎么?后悔了?”
“不,恰恰相反。”王储的眼神很真诚。
“我看到了一个新的时代,而你,我的朋友,正是开启这个时代的人。能与你缔结友谊,是我们整个民族的荣幸。”
他说的没错,吉达港给了华夏,华夏就等于在中东有了一个稳固的支点。
作为回报,华夏卖给他们的军火,价格公道,性能优越,还附赠全套的战术指导和人员培训。
这笔买卖,双方都不亏,甚至血赚。
“我们的友谊,会比沙漠里的石头更长久。”张雪铭举了举茶杯。
王储会心一笑。
就在这时,主会场的气氛,陡然一变。
傅明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但此刻,他镜片后的目光,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首先,我代表华夏,感谢六角国和嘤国代表的‘慷慨’。”
他特意在“慷慨”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讽刺意味拉满。
“但是,我想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傅明推了推眼镜。
“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跟你们讨价还价的。”
“我们是来通知你们。”
“所有租界,包括港岛、花城湾,必须无条件归还!”
“所有殖民地,必须全部收回!”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傅明这番话给震住了。
这哪里是谈判?
这分明是下最后通牒!
还没等那些代表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傅明又抛出了一个更让他们心惊胆战的宣言。
“另外,不只是租界和殖民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白熊国代表那张僵硬的脸上。
“所有历史上通过不平等条约,从华夏割占的领土,也必须,一寸不少地,还回来!”
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整个会场。
白熊国的代表,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割占的领土?
一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
那可是一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啊!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荒谬!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六角国代表第一个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傅先生!你这是在公然撕毁国际条约!是在向整个文明世界宣战!”嘤国代表也跟着拍案而起。
“我们签署的每一份条约,都具有法律效力!你们这是在耍无赖!”
“对!这是完全无法接受的条件!”
一时间,群情激奋,指责声此起彼伏。
傅明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们吼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条约?”
“你们跟我讲条约?”
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同利剑,直刺那些义愤填膺的列强代表。
“你们的坚船利炮轰开我们国门的时候,跟我们讲过道理吗?”
“你们烧毁我们的园林,抢夺我们的国宝,屠杀我们的人民的时候,跟我们讲过条约吗?”
“你们用鸦片毒害我们,用刺刀逼着我们在那些所谓‘条约’上签字的时候,你们的‘文明’又在哪里?”
傅明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更有力。
“那个时候,你们的拳头比我们硬,所以你们就是道理,你们就是规则!”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我们的军舰比你们的更大,我们的炮管比你们的更粗,我们的飞机比你们的更快!”
“所以,现在我们华夏,就是道理!就是规则!”
“你们制定的那套狗屁游戏,我们不玩了!”
“要么,体面地把吃到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要么,我们就打到你们吐出来!”
傅明的话,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刚才还叫嚣不已的列强代表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怎么反驳?
傅明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们当年就是这么干的。
只不过,他们从没想过,有一天,同样的方式,会被人用在自己身上。
卢森堡主持人看着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场面,魂都快吓飞了。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小木槌,拼命地敲着。
“休会!休会!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剩余议案,明日再议!明日再议!”
……
夜幕降临,街头华灯初上。
张雪铭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在古老的广场上,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白天的会场交锋,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就在这时,一辆骚包的敞篷跑车,伴随着一阵引擎的轰鸣,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他的身边。
驾驶座上,蒙哥马利穿着一身帅气的空军制服,朝他挤了挤眼睛。
“嗨,张少帅,我亲爱的朋友,一个人散步?”
张雪铭的目光,却被副驾驶上的女孩吸引了。
金色的长发,蓝宝石般的眼睛,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如同洋娃娃。
是嘤国国王最疼爱的小公主,艾尔莎。
此刻,这位小公主正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张雪铭。
“蒙哥马利!他刚才一直盯着我看,太无礼了!”
显然,公主殿下对于自己被人当成风景看,感到非常不满。
蒙哥马利憋着笑,一本正经地对艾尔莎说。
“殿下,对付这种无礼的东方人,您应该用他们的方式,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他们的方式?”艾尔莎好奇地问。
“对!来,我教您一句我们华夏关东地区的神秘咒语,保证他听了立马认怂。”
蒙哥马利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口音,一字一顿地教道:“你瞅啥?”
“你……瞅啥?”艾尔莎学得有模有样。
“对!就是这个!再来一句更厉害的!削你信不信?”
“削……你……信不信?”
艾尔莎觉得有趣极了,她立刻挺起小胸膛,对着车外的张雪铭,奶凶奶凶地喊道:
“你瞅啥?削你信不信!”
喊完,她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等着看张雪铭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张雪铭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转向蒙哥马利。
“你就是这么教公主殿下学华夏话的?”
接着,他又看向艾尔莎,用纯正的伦敦腔说道:“princess, when you can speak proper mandarin, then you may have a conversation with me.”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艾尔莎当场愣住了。
第202章 你说谁不自量力?
艾尔莎没想到这个东方男人,居然会说这么流利的嘤语。
更让她感到羞恼的是,对方那轻描淡写的态度,完全没把她的“挑衅”放在眼里。
这比任何严厉的指责,都让她觉得难堪。
“你……你站住!”艾尔莎气得脸都红了。
蒙哥马利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赶紧打圆场。
“哎呀,殿下,别生气。看来是我教的不好。”
“这样吧,我知道郊外有座古堡,风景特别好,最适合静下心来学习语言了。”
“我带您去那里,保证把您教成一个华夏通!”
“古堡?学华夏话?”艾尔莎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对啊!到时候,您再用最标准的华夏话,好好地‘削’他一顿!”蒙哥马利循循善诱。
单纯的小公主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好!那就去古堡!”
从广场回到住处,张雪铭来到后院,躺在庭院里的藤编摇椅上,轻轻晃着。
他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推演着整个西欧的棋局。
普鲁士这头猛兽,已经露出了獠牙,必须想办法给它套上缰绳。
但不能由华夏来套。
得让它身边的邻居们,比如六角国,约翰牛国,都感到切实的威胁,让他们主动去内卷,去狗咬狗。
华夏要做的,是悄悄递刀子,顺便卖点军火。
至于大洋彼岸的山姆国……
也不能让它闲着。
国内的黑豹帮可以再扶持一下,北边的冰球国和南边的仙人掌国,也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总之,一个原则。
你们越乱,我们就越安稳。
你们发展越慢,我们追赶得就越快。
“少帅。”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逐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像个融入夜色的幽灵,站得笔直。
“都办妥了?”张雪铭眼睛都没睁,淡淡问道。
“办妥了。”
江逐的回答言简意赅。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已经以侨民的身份,在普鲁士靠近六角国的边境小镇安顿下来。”
“一部秘密电台也已经架设完毕,二十四小时监听。”
张雪铭轻轻“嗯”了声。
“还有一件事。”江逐继续汇报道,“六角国代表勒梅尔,已于三小时前搭乘专机返回巴黎。”
“根据我们收到的情报,他即将前往凯旋门,进行他的第一场正式竞选演讲。”
“哦?”
张雪铭终于睁开了眼睛。
……
客厅里,陆晓娅和艾尔莎正坐在一张长桌的两端。
陆晓娅在整理白天的会议纪要,而艾尔莎则在翻阅一份六角国的报纸,眉头紧锁。
当江逐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时,两个女孩同时抬起了头。
“江先生,少帅呢?”陆晓娅问道。
“少帅在后院。”江逐回答完,便躬身退下,再次消失在阴影里。
陆晓娅放下手里的钢笔,伸了个懒腰,恰好听到艾尔莎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哼,不自量力。”
艾尔莎将报纸扔在桌上,上面是勒梅尔的大头照,标题用醒目的大字写着《一个政坛小丑的狂妄之举》。
“你说谁不自量力?”陆晓娅立马就不乐意了。
艾尔莎瞥了她一眼,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流淌。
“当然是这位勒梅尔先生。”
“我刚刚看了最新的民调数据,他的支持率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七,他的两个主要竞争对手,支持率都在百分之四十以上。”
“这种差距,他拿什么去赢?”
艾尔莎的语气带着一种数据分析者的理性和一丝贵族的傲慢。
“他输定了。”
“那可不一定!”陆晓娅立刻反驳,挺了挺胸脯,气势上绝不认输。
“民调又不能代表一切!我相信他一定能赢!”
“相信?呵呵。”艾尔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
“陆小姐,政治不是许愿,不是你相信什么,就能发生什么。这是科学,是冰冷的数据。”
“你!”
陆晓娅被噎得小脸通红。
她当然知道勒梅尔目前的处境不妙,但这是少帅亲自布的局,她对张雪铭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少帅说他能赢,他就一定能赢!
“你懂什么!你根本不了解我们的计划!”
“哦?是吗?”艾尔莎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
“那我倒要请教了,你们到底有什么惊天妙计,能让一个支持率只有百分之七的人,在短短时间内翻盘?”
“我……”
陆晓娅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具体的计划,她也不是完全清楚。
就在她快要被逼到墙角的时候,张雪铭从后院走了进来。
“少帅!”
陆晓娅看到救星,眼睛一亮,立马跑了过去。
“你来得正好!你快跟她说,勒梅尔是不是一定能赢?”她指着艾尔莎,气鼓鼓地告状。
艾尔莎也站起身,看向张雪铭,眼神里带着挑战。
“张先生,我也很好奇,您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毫无胜算的人。”
张雪铭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才抬起眼皮,看着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女孩,淡淡吐出三个字。
“他会赢。”
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为什么?”艾尔莎追问道,“我不明白。常规的竞选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用来打广告,办集会,收买人心。”
“勒梅尔没有大财团支持,他的竞选资金少得可怜,他凭什么?”
“你说的都对。”
张雪铭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艾尔莎的分析。
“按常规路子,他的确是死路一条。”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谁说我们要按常规路子走了?”
“民调,资金,这些都是旧时代的玩法了。”
张雪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现在的六角国,就像一个堆满了干柴的仓库,民众的怨气就是火药。”
“他们赢了战争,生活却变得更糟,税收更高,福利更少,他们心里憋着一股火,没地方发泄。”
“勒梅尔要做的,不是去募集什么资金。”
“而是去点燃那根引线。”
“他不需要向民众承诺什么虚无缥缈的经济增长,他只需要给一样东西……”
张雪铭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安全感。”
“让六角国人民相信,他能带领他们,重拾大国荣光,能让他们再次挺直腰杆,不再受普鲁士的气,不再看山姆国的脸色。”
“当民族情绪被点燃,所谓的民调,不过就是一张废纸。”
听完张雪铭的分析,艾尔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湛蓝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政治学知识和数据分析能力,在这个东方男人的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
第203章 钱都去哪了?
同一时间。
六角国,巴黎,凯旋门广场。
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无数的火把在夜色中燃烧,汇成一片愤怒的海洋。
勒梅尔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面对着成千上万双通红的眼睛。
他没有用那些政客惯用的华丽辞藻开场,而是直接用最粗俗,也最能点燃人心的话语,发出了振聋发聩的怒吼。
“我的同胞们!我的兄弟姐妹们!”
“看看你们的周围!看看这座伟大的城市!”
“他们告诉我们,我们打赢了战争!我们是胜利者!”
“可是我问你们!”
“你们的生活,比战前更好了吗?”
“没有!”
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你们的钱包,比战前更鼓了吗?”
“没有!”
“你们缴纳的税,是变少了还是变多了?”
“变多了!”
勒梅尔张开双臂,脸上的表情悲愤交加。
“我们的儿子,我们的丈夫,我们的兄弟,他们在战场上流血牺牲,换来了所谓的胜利!可我们得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钱都去哪了?”
“我来告诉你们!”
他指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国防部大楼。
“钱,都进了那些脑满肠肥的将军和资本家的口袋里!”
“他们用我们交的税,去研发那些我们根本用不上的新式武器!”
“一架飞机的研发费用,足够我们给巴黎所有的孩子提供一年的免费午餐!”
“他们住着豪宅,开着豪车,喝着美酒!而我们的人民,却在为下一顿面包发愁!”
“这公平吗?”
“不公平!”
民众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夜空。
勒梅尔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用力一挥手,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是!我,勒梅尔!将改变这一切!”
“我向你们承诺!如果我当选!”
“我们不再需要花费巨额的资金去搞那些该死的研发!因为,我们有更好的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遥远的东方,那个刚刚崛起的华夏!他们愿意向我们出售他们最先进的武器!坦克!飞机!大炮!”
“我们只需要花费现在军备研发一半的钱,就能组建一支全欧洲最强大的军队!”
“一支能让普鲁士人吓破胆的军队!”
人群瞬间沸腾了!
用一半的钱,换来欧洲最强的军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勒梅尔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疯狂了。
“而且!华夏的朋友们还给了我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他们说,如果我们用白花花的银元来支付!他们可以给我们……五五折的优惠!”
“五五折!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能拥有最强的军队,还能省下大笔的钱!”
“这些钱,将全部用来给你们发福利!减税!”
轰!
人群彻底炸了锅!
无数人激动地挥舞着拳头,高喊着勒梅尔的名字。
勒梅尔趁热打铁,又抛出了一个更具煽动性的提议。
“华夏的朋友还说了,他们非常尊重我们的文化,也希望我们能了解他们的文化!”
“他们甚至开玩笑说,如果我们的人民能多学一点关东话,说不定还能拿到更多的折扣!”
“所以,我提议!从今天起,让我们掀起一场学习关东话的热潮!”
“为了折扣!为了福利!”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放弃那个每年都在烧我们钱的殖民地——花城湾!”
“把那些驻军和官员全都撤回来!把省下的钱,全都用在我们自己人身上!”
“让他们去建设自己的家乡!而不是在异国他乡为资本家卖命!”
勒梅尔的演讲,如同一剂最猛烈的烈药,注入了六角国人民早已积怨已久的心中。
减税!发福利!
拥有欧洲最强的军队!
重拾大国荣光!
这一切,都精准地戳中了他们内心最渴望的痛点。
“勒梅尔!”
“勒梅尔!”
“勒梅尔!”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响彻了整个巴黎的上空。
这一夜,凯旋门下,一个本不被任何人看好的政坛边缘人。
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向着权力的顶峰,发起最猛烈的冲锋。
第二天,万国会议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一夜之间,六角国国内的政坛风向彻底变了。
勒梅尔,这个之前并不被所有人看好的竞选者,支持率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疯狂飙升。
他发表的的言论,被六角国各大报纸头版头条刊登。
他的竞争对手们彻底傻眼了。
他们原本准备好的攻击勒梅尔“亲近东方野蛮人”的稿子,还没发出去,就被汹涌的民意打了回来。
甚至有民众自发组织起来,举着横幅在他们竞选办公室门口抗议,骂他们是山姆和嘤国的走狗,是六角国的叛徒。
这操作,直接把所有人都看懵了。
谁也没想到,勒梅尔只是表了个态,就能在国内掀起这么大的波澜。
这波借力打力,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会场上,六角国的代表一改昨日的萎靡,个个挺胸抬头,气势十足。
当卢森堡主持人再次提起花城湾的议题时,六角国代表第一个站了起来。
态度坚决地表示,花城湾自古以来就是华夏的领土,理应归还。
这个表态,等于是在嘤国和山姆等列强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整个会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嘤国代表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山姆代表则是不停地用手指敲着桌子,眼神阴沉。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六角国怎么突然就倒戈了?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会议室内,华夏代表团的区域。
陆晓娅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六角国代表,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和几个小国代表谈笑风生的勒梅尔,小声地对张雪铭吐槽。
“少帅,这个勒梅尔也太会算计了吧?”
“嘴上喊着支持我们,转头就拿着我们的支持,回国去拉选票了!”
“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咱们啥实际好处没捞着,还被他当枪使,这波……感觉咱们被他白嫖了啊!”
陆晓娅越说越气,小脸都鼓了起来。
在她看来,勒梅尔这就是典型的投机政客,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张雪铭还没说话,一旁的傅明就先笑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
“晓娅,话不能这么说。”
“勒梅尔是个非常优秀的政客,他懂得如何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为自己铺路。”
“他借我们的势,这没错。但我们,同样也借了他的口,不是吗?”
第204章 你怎么不去抢!
傅明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你想想,我们付出了什么实质性的代价吗?”
“没有。”
“我们的军火贸易,还能不能正常开展?”
“能。”
“而且,勒梅尔现在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必然会在接下来的会议中,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
“帮助我们抵御来自列强的压力。”
“他现在是我们天然的盟友,而且还是一个在六角国国内拥有极高声望的盟友。”
“于情于理,我们都没有指责他的立场。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傅明的一番分析,说得陆晓娅哑口无言。
她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爽,但理智告诉她,傅明说得都对。
政治,本来就是一门互相利用的艺术。
张雪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傅明说得没错。”
“勒梅尔这只老狐狸,确实精明。”
“不过……”
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想白嫖我们奉军,可没那么容易。”
“他吃的这点甜头,等会儿,都得连本带利地给我吐出来。”
就在这时,台上的卢森堡主持人看着吵成一锅粥的会场,头疼地敲了敲锤子。
“各位!各位!”
“鉴于目前各方代表分歧较大,我宣布,会议暂时休息一小时!请各位稍作休整!”
话音刚落,山姆代表团的几个人就径直朝着华夏代表团的方向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鹰钩鼻的白人,他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张将军,不知是否有时间,进行一次私下磋商?”
来了。
张雪铭心中了然。
六角国的突然倒戈,打乱了山姆的阵脚。
他们现在急需摸清华夏的底牌。
张雪铭站起身,对着傅明使了个眼色。
“傅明,你跟他们去谈。”
“记住,我们的底线,一步都不能让。”
傅明点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明白,少帅。”
打发了山姆代表团,张雪铭又对陆晓娅说道。
“晓娅,你去把勒梅尔先生请到旁边的小会客室。”
“告诉他,我有一笔大生意,想跟他谈谈。”
陆晓娅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张雪铭的意图。
“好嘞!少帅!我这就去!”
……
十分钟后,小会客室。
勒梅尔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一看到张雪铭,就热情地张开了双臂。
“我亲爱的张!你真是我的福星!”
“你知道吗?我现在在国内的支持率,已经遥遥领先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张雪铭没有跟他拥抱,只是淡淡地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勒梅尔先生,恭喜你。”
“不过,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听这个的。”
他松开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勒梅尔坐下。
然后,他从陆晓娅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皮质文件夹,推到了勒梅尔的面前。
“这是我们奉军最新的军火菜单,看看有没有你感兴趣的。”
勒梅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知道,正餐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一页页印着精美图画和详细参数的武器介绍。
从步枪、机枪,到火炮、坦克,甚至还有最新式的战斗机和驱逐舰。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勒梅尔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这些武器,正是六角国目前最急需的!
尤其是那几款新式驱逐舰的设计图,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武器后面的价格标签上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指着其中一项,手都有些发抖。
“手雷……单价二十银元?!”
勒梅尔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雪铭。
“张将军!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二十块银元一个的手雷?你怎么不去抢!”
“市面上最好的普鲁士长柄手雷,也才卖五块银元!你这价格翻了四倍!”
“你这是把我们六角国当冤大头了吗?”
勒梅尔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他本以为,凭借这次帮助华夏发声的“功劳”,能拿到一个友情价。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宰肥羊的屠刀。
面对勒梅尔的咆哮,张雪铭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
“勒梅尔先生,一分钱,一分货。”
“我的手雷,威力是普鲁士货的三倍,而且安全可靠,绝不会出现拉了弦还炸不了的尴尬情况。”
“战场上,这多出来的十五块银元,可能就是一条命。”
“你觉得,你手下士兵的命,不值十五块银元吗?”
勒梅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好货不便宜的道理。
但这价格,也太离谱了!
他强压着怒火,沉声说道:“价格太高了!我们根本无法承受!这个价格,我们不可能合作!”
张雪铭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直视着勒梅尔,眼神深邃。
“勒梅尔先生,你真的觉得,贵吗?”
“你觉得,你的卡奇诺防线,真的能挡住普鲁士的铁蹄吗?”
听到“卡奇诺防线”这几个字,勒梅尔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他们六角国最大的军事机密!
这个东方人,是怎么知道的?
张雪铭看着他惊疑不定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继续抛出重磅信息。
“那条防线,固若金汤,我承认。”
“但如果……”
“普鲁士人不走陆路呢?”
“如果他们的大军,从海上过来呢?”
“到那个时候,你花了几十亿金法郎修建的卡奇诺防线,不过就是一堆昂贵的,毫无用处的废铁罢了。”
张雪铭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勒梅尔的心口上。
勒梅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海路……
这个可能性,他们不是没有推演过,但都被高层以“普鲁士海军实力不足”为由否决了。
可现在,从张雪铭的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勒梅尔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华夏少帅,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
“我再给你推荐一个,春风级驱逐舰。”
“这是我们华夏最新锐的杰作,整合了最顶尖的技术,拥有无可匹敌的航速和火力。”
张雪铭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最重要的是,它的产量极为有限。”
“不瞒你说,你是第二个有机会购买它的买家。”
勒梅尔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能成为第二个买家,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已经有另一个大国捷足先登!
这种被顶级玩家认可的武器,绝对是好东西!
第205章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勒梅尔完全没想过,所谓的“第一个买家”,根本就不存在。
春风级驱逐舰,此前从未对外销售过。
华夏如今的工业体系,在全盘引进了普鲁士的工业经验、机床和技术工人后,早已脱胎换骨。
只要订单和银元到位,生产线开足马力,所谓的“春风”能像下饺子一样从船坞里滑入大海。
“我……我要了!”
勒梅尔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晚一秒这艘神兵利器就飞了。
“我要十艘!不!二十艘!”
张雪铭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别急。”
他冲着身旁的陆晓娅递了个眼色。
陆晓娅心领神会,将一份装帧精美的皮质文件夹,轻轻放在了勒梅尔面前的桌上。
那姿态,不像是在递送武器清单,倒像是在高级餐厅里呈上菜单。
勒梅尔搓了搓手,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翻开了文件夹。
第一页。
【章鱼一号通用驱逐舰:裸舰售价三千万银元。】
勒梅尔的瞳孔微微一缩。
三千万?
虽然有些肉疼,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毕竟是国之重器。
他定了定神,继续向后翻。
第二页。
【章鱼二号重型巡洋舰:裸舰售价七千万银元。】
勒梅尔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七千万……
这价格,已经让他感到了一丝沉重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翻开了第三页。
【章鱼三号黑龙级战列舰:裸舰售价两亿银元。】
轰!
勒梅尔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
两亿!
就这么一艘船?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向选民承诺的是什么?
是用一半的钱,组建全欧洲最强的军队!
可光是这一艘战列舰,就足以掏空他大半的预算!
这还只是裸舰!
炮弹呢?
维护呢?
人员薪水呢?
勒梅尔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刚刚还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涨红的脸,此刻已经变得有些发白。
他拿着文件夹的双手,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怎么?”
张雪铭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勒梅尔脆弱的神经上。
“勒梅尔先生,你在犹豫什么?”
“你的国民还在等着你兑现承诺,打造一支能让普鲁士人吓破胆的强大海军。”
“难道六角国的志气,就只值这么一点钱吗?”
张雪铭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勒梅尔的伪装。
是啊。
牛皮已经吹出去了。
现在全六角国的人民,都在等着他这位“天选之子”,带领他们重拾大国荣光。
如果他连一艘像样的战舰都买不起,那他之前在凯旋门下说的那些话,岂不都成了笑话?
他这个刚刚被捧上神坛的英雄,恐怕立刻就会被愤怒的民众撕成碎片。
压力,巨大的压力,让勒梅尔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猛地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不!少帅,我当然要买!”
“只是……只是这个价格……”
勒梅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您看,我在演讲里也提到了……关于那个……文化交流的折扣……”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惹得眼前这位财神爷不快。
“我听说,只要我们会说关东话,就能拿到优惠?”
张雪铭闻言,眉毛一挑,故作惊讶。
“哦?”
“还有这事?”
他摩挲着下巴,沉吟了片刻,随即展颜一笑。
“没错,确有此事。”
“我们华夏是礼仪之邦,对于尊重我们文化的朋友,向来不吝啬。”
“这样吧,勒梅尔先生。”
张雪铭伸出五根手指。
“只要你能证明你的关东话足够流利,这份清单上的所有价格,我给你打……”
“五折!”
五折!
勒梅尔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所有价格打五折!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不仅能兑现承诺,甚至还能超额完成!
省下来的钱,足够他把福利发到每一个国民的手里,让他的支持率冲上云霄!
“我!我的关东话,非常好!”
勒梅尔激动地挺直了腰板,努力用他那蹩脚的音调说出这句他唯一会的中文。
张雪铭笑了。
他冲着陆晓娅点了点头。
“晓娅,既然勒梅尔先生这么有信心。”
“那就给他来一道听力题,考考他。”
陆晓娅站起身,对着勒梅尔微微躬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下一秒,她清了清嗓子,一段语速极快、抑扬顿挫的关东话从她口中倾泻而出。
勒梅尔彻底懵了。
他瞪大眼睛,张着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这说的是什么?
是某种古老的东方咒语吗?
他看到陆晓娅说完后,正微笑着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张雪铭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手指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怎么办?
必须得说点什么!
勒梅尔急得满头大汗,他努力回忆着刚才那段话的语气。
语速很快,情绪似乎很高昂,还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对了!
勒梅尔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最可能的场景!
“我……我明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位女士,刚才描述的场景,一定是一场激烈的争吵!”
“不!甚至是一场入室盗窃!她在大声呼救和斥责那个闯入者!”
话音刚落。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入室盗窃?”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勒梅尔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勒梅尔先生,我们华夏的社会治安,一向是全世界的典范。”
“你这个判断,是在公然污蔑我们吗?”
“看来,你对我们的文化,不仅不了解,甚至还充满了偏见。”
张雪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五折的优惠,取消了。”
“勒梅尔先生,请吧。”
勒梅尔彻底慌了神。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马屁,竟然拍到了马腿上!
“不!少帅!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脸上写满了绝望和哀求。
“我错了!是我愚蠢!是我无知!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现在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张雪铭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闪过一丝玩味。
他与陆晓娅对视了一眼。
陆晓娅心领神会,再次开口。
这一次,她的语速很慢,发音也无比清晰,只有短短一句话。
“波棱盖儿卡秃噜皮了。”
勒梅尔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陆晓娅,又看了看张雪铭。
波……棱……盖儿?
卡……秃……噜……皮……了?
勒梅尔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他站在那里,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206章 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勒梅尔最终还是走了。
他不是昂首挺胸地离开,也不是怒气冲冲地甩门而去。
他离开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背影里满是说不出的萧瑟与颓败。
当他走到老剧院门口,回头望向那扇雕花木门时,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没人知道他最后那一眼里包含了多少复杂的情绪。
傅明静静地看着勒梅尔狼狈地钻进轿车,绝尘而去。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回到张雪铭身边。
“让他回去好好消化消化。”
“走吧,去会会我们真正的‘老朋友’。”
“山姆国的人,估计已经等急了。”
傅明点了点头,立刻带着几名核心团员,快步走向了位于剧院另一侧的第二会议厅。
推开沉重的橡木门,一股浓郁的雪茄味混合着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会议厅内,以汤普森为首的山姆国代表团早已落座。
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自信甚至可以说是傲慢的笑容。
看到傅明等人进来,汤普森慢条斯理地掐灭了手中的雪茄,站起身来,张开了双臂。
“哦!我亲爱的傅!你们可算来了!”
“我还以为,你们要和那位朋友聊到明天早上呢!”
汤普森的语气热情洋溢,但傅明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他不动声色地与汤普森握了握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汤普森先生说笑了,一些小生意而已,耽误不了正事。”
“毕竟,与贵国的磋商,才是我们的重中之重。”
两人寒暄着,各自落座。
傅明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华夏代表团成员。
等等……
傅明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细节。
他侧后方的一位“文职代表”,在转身时不小心蹭了一下。
他头上那顶乌黑的假发,被这么一蹭,稍微歪了一下。
一小块光溜溜的头皮,和上面几个清晰的戒疤,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那名代表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神色不变,极其自然地抬手扶了扶眼镜,顺势就把假发给戴正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几乎无法察觉。
但傅明看见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
少帅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往谈判代表团里塞武僧?
这是来谈判的还是来超度对手的?
就在傅明心思电转之际,主位上的汤普森已经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了。
“傅,我的朋友,我就开门见山了。”
“我们山姆国,一直对贵国抱有极大的善意和合作的诚意。”
汤普森的开场白说得冠冕堂皇,充满了政治正确的味道。
“我们希望,能够与伟大的华夏携手并进,共同维护世界的和平与稳定。”
“毕竟,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不是吗?”
他一边说,一边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姿态优雅地推到了傅明的面前。
“但是……”
汤普森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合作,是建立在相互尊重和诚信的基础上的。”
“对于某些不光彩的行为,我们绝不姑息!”
傅明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封面上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一行标题:
《关于华夏窃取山姆国‘海鸟计划’绝密军事技术的指控报告》。
傅明脸上平静如水。
他没有立刻翻开文件,而是抬头看向汤普森,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汤普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咄咄逼人地说道:
“傅,不用看了。”
“我直接告诉你。”
“贵国最近下水的‘长风’级巡洋舰,以及正在建造的‘春风’级驱逐舰。”
“其核心设计理念,包括船体线型、动力布局、武器模块化配置……”
“都与我们山姆国耗费了十年心血,投入了上百亿资金的‘海鸟计划’中的战舰设计,惊人的一致!”
“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汤普森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傅!我需要一个解释!”
“你们华夏,必须为这种可耻的技术盗窃行为,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会议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华夏代表团的成员们脸上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这简直是血口喷人!
傅明缓缓地拿起那份文件,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是两张设计图的对比。
一张是华夏的“长风”级巡洋舰,另一张则是山姆国所谓的“海鸟计划”战舰。
只看了一眼,傅明的内心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如果不是他确信,这些设计图都是少帅张雪铭亲手绘制,并且绝对保密,他甚至都会怀疑,是不是内部真的出了叛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如此惊人的巧合?
傅明强行压下心头的惊疑,合上了文件。
他抬起头,直视着汤普森那双蓝色的眼睛,语气坚定地反驳道:
“汤普森先生,我必须指出,你的指控,毫无根据!”
“‘长风’与‘春风’系列战舰,是我们华夏完全自主研发设计的成果。”
“每一个数据,每一张图纸,都凝聚着我们工程师的心血。”
“你仅凭两张看起来有些相似的图纸,就指控我们盗窃技术,这是不是太草率,太可笑了?”
“全世界的战舰,为了追求速度和隐身性,设计趋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难道就因为我们造的比你们快,比你们好,就成了我们偷你们的?”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傅明的话掷地有声,寸步不让。
但汤普森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冷笑着摇了摇头。
“傅,不要狡辩了。”
“是不是巧合,我们心知肚明。”
“我今天把这份文件拿出来,不是为了和你在这里争论谁对谁错。”
汤普森的身体靠回椅背,整个人显得无比放松,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威胁。
“我只给你们一个选择。”
“要么,立刻停止‘长风’和‘春风’的后续建造,并且向我们公开全部技术资料,作为补偿。”
“要么……”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
“我们就会把这份文件,以及更多的证据,公之于众。”
“到时候,全世界都会知道,华夏所谓的崛起,不过是建立在偷窃和谎言之上的空中楼阁!”
“我们会从舆论上,彻底摧毁你们的国家信誉!”
赤裸裸的威胁!
不加任何掩饰的讹诈!
第207章 给你们脸了是吧!
傅明身后的几名年轻代表已经气得满脸通红,拳头都攥紧了。
这帮山姆佬,简直欺人太甚!
然而,傅明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动怒。
他甚至还笑了。
他看着汤普森,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不屑。
“汤普森先生,你这算是……图穷匕见了吗?”
他没有去接汤普森关于战舰的话题,反而话锋一转,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汤普森先生,看你的样子,也是个文化人。”
“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汤普森被傅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什么问题?”
傅明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慢悠悠地问道:
“你知道,数学,起源于哪里吗?”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山姆国代表团都懵了。
数学?
现在是谈论数学的时候吗?
这个华夏人,是被吓傻了吗?
汤普森皱了皱眉,虽然不明白傅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出于大国代表的体面,他还是傲慢地回答道:
“这还用问吗?”
“当然是起源于我们西方!”
“古希腊的几何,文艺复兴时期的代数,再到伟大的牛顿爵士发明的微积分……”
“数学的辉煌,是由我们西方文明一手缔造的!”
汤普森的回答充满了西方中心论的优越感。
然而,傅明听完后,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
“你错了。”
傅明一字一句地说道。
“数学,真正的起源,在华夏!”
“殷商时期,我们的甲骨文里就有了完整的十进制数值文字。比你们西方早了不知道多少年。”
“大汉时期,我们有《九章算术》,那可是当时全世界最牛的数学着作!”
“后来传到了古白象,然后在这个基础上,补充了一个‘零’的概念。”
“再后来,经由狗大户们传播开来。”
“你们的十字军东征,说是为了信仰,呵呵,说白了不就是来抢我们高等文明的结晶吗?”
“什么文艺复兴?我看,叫文艺复刻还差不多!”
傅明的话,一句比一句犀利,一句比一句打脸。
山姆国代表团那边,已经有人坐不住了,脸色涨红,想要反驳。
傅明根本不给他们机会,语速陡然加快。
“还有!你们引以为傲的二进制,说是莱布尼茨发明的?他那是看了我们华夏的《易经》才有的灵感!”
“八卦的阴阳爻,不就是最原始的0和1吗?”
“微积分?我们南宋的《算学宝鉴》,里面关于高阶等差级数求和的方法,已经有了微积分思想的雏形。”
“比牛顿和莱布尼茨早了足足四百年!”
“你们派来的那些传教士,一个个打着传播福音的旗号,实际上呢?就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文明的盗贼!”
“把我们的东西学回去,包装一下,就成了你们自己的发明创造?”
“现在倒好,反过来咬我们一口,说我们窃取你们的技术?”
傅明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巨响。
“汤普森先生!我就问你一句!”
“如果我们华夏,现在为数学、为火药、为造纸术、为印刷术申请专利!”
“你们西方世界,是不是应该向我们支付几百上千年的专利费啊?!”
“你们山姆国,是不是应该先把欠我们的账给结一下?!”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密集的炮火,轰得对面晕头转向。
汤普森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发现,跟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华夏人玩舆论战,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们的那点小伎俩,在人家几千年的文明智慧面前,根本不够看。
“傅先生,过去的历史我们暂且不谈。”
汤普森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他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我们现在谈的是当下。贵方的武器系统,发展速度实在惊人。”
“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与稳定,我们认为,有必要进行技术共享。”
来了!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什么狗屁的窃取技术,都只是为了逼迫华夏共享核心技术的借口!
“哦?技术共享?”
傅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当然。”汤普森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很有诚意的笑容。
“我们山姆国,也可以提供一部分我们的机密技术作为交换。比如,我们最新的可乐配方?”
他竟然还开了个自以为幽默的玩笑。
然而,整个华夏代表团,没有一个人笑。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傅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汤普森先生,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军事技术,国之重器,你跟我说共享?”
“还拿可乐配方来换?你觉得我们华夏是收破烂的吗?”
傅明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明确告诉你,技术共享,不可能。”
“想要技术,两条路。”
“要么,让你们的头儿,亲自来拜访我们少帅,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谈。”
“要么,就准备好足够的钱,来买!”
说完,傅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话不投机半句多,今天的谈判,到此为止吧。”
他作势就要带着华夏代表团的人离开。
汤普森急了。
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强硬,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给。
就在他准备开口阻拦的时候。
异变突生!
华夏代表团中,一个一直沉默寡言,看起来有些木讷的“代表”,猛地站了起来,正是伪装成代表的武僧。
他身材魁梧,脖子上挂着的代表证显得有些滑稽。
“我呸!”
这位武僧指着汤普森的鼻子就开骂。
“想白嫖我们少帅的技术?做什么春秋大梦呢!给你们脸了是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傅明。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个武僧怒吼着,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汤普森身边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阻拦。
然而,那武僧身形一晃,如同灵猴般绕过一人,随即一记标准的少林炮捶,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另一个保镖的肚子上!
那个两百多斤的壮汉,瞬间弓成了一只大虾,口吐酸水,倒飞了出去!
“打!给这群不要脸的洋鬼子一点教训!”
随着武僧一声令下。
华夏代表团里,又有七八个人同时暴起!
傅明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这他妈哪里是谈判代表团啊!
这分明就是一支伪装成谈判代表的特种部队!
文的不行,就来武的!
少帅,您这路子也太野了吧!
瞬间,小小的会议室变成了武林大会的现场。
第208章 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山姆国的代表们都吓傻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平时都是西装革履,在各种酒会上高谈阔论的文明人,现在却要面对一群会功夫的“莽夫”!
那个华夏代表还顺势摆了个黄飞鸿的经典姿势,嘴里念叨着:“佛山无影脚!”
另一个角落,一个戴眼镜的斯文“代表”,正用一套行云流水的咏春拳,把一个金发碧眼的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打!我打打打!”
他一边打,一边嘴里还配着音。
而最开始发难的那个武僧,更是勇猛无匹。
他手持一把椅子,舞得虎虎生风,硬是把汤普森和他身边的几个核心幕僚逼到了墙角。
“敢跟我们华夏耍横?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华夏功夫!”
整个会议室乱成了一锅粥。
尖叫声、怒骂声、桌椅倒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傅明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
他现在才彻底明白张雪铭的布局。
先礼后兵。
高!
实在是高!
傅明看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山姆国代表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跟少帅斗,你们还嫩了点!
……
第二会议室的门外,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国的记者。
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内,惨叫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十几分钟。
外面的记者们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里面是在开会?”
没有人敢贸然上前敲门。
终于,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记者们立刻蜂拥而上,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然而,当他们看清走出来的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以汤普森为首的山姆国代表团成员,一个个鼻青脸肿,衣衫不整。
有的眼眶发青,有的嘴角带血,还有的走路一瘸一拐。
汤普森本人最为狼狈,他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变得皱巴巴,领带歪到了一边。
最显眼的是,他的鼻子下面,挂着两行鲜红的鼻血。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紧随其后走出来的华夏代表团。
傅明依旧西装笔挺,面带微笑,从容不迫。
他身后的几名年轻代表也是衣冠楚楚,精神抖擞。
走在最后面的武僧大哥,已经将打斗过程中掉下的假发戴回头上。
这画面……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汤普森先生!请问谈判结果如何?”一个胆大的记者将话筒递了过去。
汤普森看到镜头,下意识地想挤出一个体面的笑容,可一牵动嘴角的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他一边慌忙地用手背去擦鼻血,一边强作镇定地说道:“谈……谈判非常友好!非常有益!”
“我们和华夏的朋友们,就共同关心的问题,深入地……交换了意见!”
话音未落,一股新的鼻血没忍住,顺着他的手指缝就流了下来。
滴答滴答地落在他的衬衫上。
记者们强忍着笑意,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那狼狈的脸。
“友好?有益?”
“您管这叫友好?”
闪光灯闪得更起劲了。
汤普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傅明走上前来,接过了话筒。
“各位记者朋友,请不要为难汤普森先生了。”
他微笑着说,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关于这次会谈,我来做个简单的说明。”
“首先,双方的分歧很大。”
“其次,我们没有达成任何共识。”
“最后,对于山姆国提出的所谓条件,我们持保留态度,并且会向他们保留追究其污蔑、讹诈行为的权利。”
傅明的话简洁明了,掷地有声。
没有谎言,没有掩饰。
这番坦诚的回应,与汤普森那漏洞百出的谎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下立判!
……
古堡的花园里,艾尔莎小公主围着张雪铭转个不停。
“少帅,少帅!我听说啦!”
“你们是不是把那帮山姆佬给揍了?”
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了好奇与兴奋。
“快跟我说说,你们用的是不是华夏功夫?是不是那种‘哈!’‘嘿!’一下就能把人打飞的?”
张雪铭正端着一杯红茶,闻言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他无奈地看着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公主。
“我们是文明人,怎么会动手呢?”
他敷衍道:“我们只是进行了一场关于数学起源的友好学术交流。”
“切,骗人。”艾尔莎撇了撇嘴,显然不信。
她眼珠一转,忽然凑到张雪铭身边,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少帅哥哥~”
“你们华夏的军舰,好漂亮呀!还有那个飞机,飞得好快呀!”
“人家也想要嘛~”
说着,她竟然真的学着华夏人的样子,双手抱拳,对着张雪铭弯下了腰,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给您拜个小年了!打个折好不好呀?”
张雪铭看着她那不伦不类的滑稽动作,彻底无语了。
这丫头,为了砍价,真是脸都不要了。
“行了行了,起来吧。”
张雪铭摆了摆手,“上次的折扣方式,不能再用了。”
“啊?”艾尔莎顿时垮下了小脸,“那怎么办嘛?”
“这次,有新的方式。”张雪铭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什么新方式?”艾尔莎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张雪铭放下茶杯,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跟我回关东。”
艾尔莎愣住了。
回关东?
这算什么条件?
但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如捣蒜。
“好呀好呀!我早就想去关东看看了!成交!”
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白送的折扣!还能公费旅游!
张雪铭看着她那毫不设防的样子,心中暗笑。
小丫头,还是太年轻了。
把你这个公主捏在手里,你家的老子还敢不乖乖付钱?还敢在国际上乱站队?
“既然你同意了,那就八折吧。”张雪铭说道。
“不行不行!”艾尔莎立刻开始讨价还价,“怎么也要给个六折吧!”
“八折,不能再少了。”
“七折!七折总可以了吧!我们买的很多哦!”
“八折。或者,你留在欧洲。”张雪铭给出了最终选项。
艾尔莎撅着嘴,权衡了半天,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好吧……八折就八折。”
“陆晓娅。”张雪铭朝不远处喊了一声。
他的秘书陆晓娅立刻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
“少帅。”
“去,给咱们的公主殿下,准备一份新的菜单。”
张雪铭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
“把价格……重新定一下。”
……
第209章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与此同时,没人注意到,停靠在沪城港口的客轮,数量正在悄然增多。
城内的霓虹国商铺和侨民,也一反常态地频繁开展各种打折促销活动。
笑脸迎人,态度谦卑得让人有些不适。
金陵城里,甚至传出了霓虹国商会要联合举办盛大的“秋日祭”活动,邀请华夏民众一同参与的消息。
一时间,华夏南方的社会氛围,似乎变得前所未有的“友善”与“和谐”。
老百姓们沉浸在这种虚假的繁荣和善意之中。
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张巨大的黑网,正在这片友善的表象之下,悄然张开。
这就是霓虹国最新的,山田奏折3.0计划。
由于张雪铭在北方对霓虹国的强硬态度,极大地激发了南方民众的爱国热情。
许多热血青年和爱国志士,不再满足于游行和口号。
他们自发地组织起了大大小小的民兵团、义勇队,准备时刻响应国家号召,保家卫国。
而霓虹国的阴谋,正是打算从这些刚刚燃起爱国火焰,却又组织松散、缺乏经验的民兵团入手。
……
马玉山路,三友实业公司的毛巾厂外。
几个霓虹僧人带着三名所谓的信徒,不知为何跑到了这里,对着厂门口练拳的工人们投掷石块。
冲突,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工人们自然不忿,上前理论。
混乱中,一把淬毒的匕首悄然出现,精准地刺伤了那几个霓虹僧人和信徒。
而动手的人,正是混在工人队伍里,一个名为佐藤惠子的霓虹女人。
一场完美的栽赃嫁祸。
三友实业公司的创办人周培安,是个地道的爱国实业家。
见霓虹人受了伤,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赶紧派人将他们送往医院救治。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只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的开始。
霓虹驻沪城公使高桥海斗,立刻抓住了这个“把柄”。
他火速召开记者会,颠倒黑白,怒斥华夏方面蓄意谋杀霓虹僧人,并谎报伤情,宣称“一死三重伤”。
矛头,直指华夏巡捕房不作为。
舆论瞬间被点燃。
当天凌晨,就在所有人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时,数十名霓虹侨民手持武器,冲向了三友实业公司。
他们纵火焚烧了整个工厂,将周培安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前来救火的工人和巡捕,也遭到了他们疯狂的砍杀。
一夜之间,沪城风声鹤唳。
接下来的几天,事态急转直下。
在霓虹军方的暗中支持下,大量的霓虹侨民和浪人走上街头。
他们起初只是示威,很快就演变成了针对华夏民众的暴力行为。
殴打路人,砸毁店铺,无恶不作。
整个沪城,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高桥海斗更是趁机向金陵方面提出了四项无理要求。
包括道歉、惩凶、赔偿,以及最重要的——解散沪城一切所谓的“抗日组织”。
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面对霓虹人的步步紧逼,远在金陵的蒋中正,却下达了令人齿冷的命令。
“忍让!避战!”
他主张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问题,对霓虹人的暴行一再退让。
可这种退让,换来的却是对方更加强硬和嚣张的态度。
驻守沪城的国明军接到了死命令,无论霓虹人如何挑衅,都绝对不许还击。
军人被剥夺了还击的权力,民众的怨气与怒火,几乎要将整个沪城的天空烧穿。
民怨,正在沸腾!
国明军上尉营长赵烈,脱下军装,换上了一身便服,揣着几个铜板,走到街角买馒头。
他已经两天没怎么合眼了,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赵长官,又来买馒头啊?”馒头铺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看到赵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赵烈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来十个。”
老板手脚麻利地装好馒头,递过来的时候,却叹了口气。
“赵长官,不是我说你们……你们穿着那身军装,拿着全华夏最好的军饷,就看着那些东洋矮子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
“我隔壁家的王小二,就因为在街上多看了那些浪人一眼,腿都快被打断了!”
“你们呢?”
“就缩在军营里,当睁眼瞎?”
老板的话,句句戳心。
赵烈握着馒头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能说什么?
说上头不让动?
说他们心里也憋着火?
这些话说出去,谁信?谁懂?
在老百姓眼里,他们就是一群拿着枪却不敢放的孬种!
“老板……”赵烈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发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街口传来一阵喧哗和惨叫。
“八嘎!”
“支那猪!死啦死啦地!”
赵烈猛地抬头望去,只见十几个身材矮小,穿着和服,脚踩木屐的霓虹浪人,正围着一个黄包车夫拳打脚踢。
那黄包车夫被打得满脸是血,蜷缩在地上,崭新的黄包车也被砸得稀巴烂。
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纷纷退避三舍,生怕惹祸上身。
几个巡捕远远地站着,吹着哨子,却根本不敢上前。
赵烈眼中的血丝瞬间被怒火染红!
他丢下馒头,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想起了上峰的严令。
任何军人,不得擅自与日方人员发生冲突,违令者,就地枪决!
赵烈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
他恨!
恨那些嚣张的霓虹浪人!
更恨下达这种憋屈命令的蒋中正!
而更让他心寒的是,平日里在沪城称王称霸的那些社团大佬,此刻却集体消失了。
无论是号称“爱国社团”的金有利,还是手眼通天的杜日升,全都当起了缩头乌龟。
报社也集体失声,甚至有些所谓的社会名流,还在报纸上发表文章,为霓虹人开脱,呼吁民众“冷静克制”。
整个沪城,从上到下,弥漫着一股让人绝望的压抑。
底层民众,正在水深火热之中苦苦挣扎。
就在沪城最黑暗的时刻。
一艘来自津门的货轮,悄无声息地靠上了十六铺码头。
袁翰云穿着一身黑色长衫,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面无表情地走下舷梯。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气息彪悍的汉子。
“云爷,都安排好了。”一个沪城堂口的小头目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道,“虹口那边,兄弟们都盯着呢。”
袁翰云是张雪铭麾下,负责整个北方事务的津门总负责人,更是张雪铭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收到少帅的密令,第一时间就调集了津门最精锐的人手,星夜兼程赶赴沪城。
第210章 全部剁了!
“虹口的情况怎么样?”袁翰云淡淡地问道,眼神却锐利得吓人。
“乱成一锅粥了。”小头目低声汇报道。
“那帮霓虹浪人,大概有几百号人,仗着有军方撑腰,在虹口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金有利和杜日升的人都缩起来了,巡捕房也不管,那边快成人间地狱了。”
“金有利,杜日升……”
袁翰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垃圾。”
“传我的话,告诉我们在沪城的所有兄弟。”
“从今天起,我们跟金有利、杜日升之流,划清界限。”
“他们当缩头乌龟,我们不当。”
“少帅的规矩,人尽皆知。在我们的地盘上,谁敢动华夏人一根手指头,就得做好把命留下的准备!”
“是!”小头目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车备好了吗?”袁翰云问道。
“备好了,十几辆轿车,还有兄弟们都按您的吩咐,家伙都带齐了。”
袁翰云点点头,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好。”
“让兄弟们上车。”
“今晚,咱们就去虹口,给这帮不知死活的东洋杂碎,好好上一课!”
夜色如墨。
十几辆黑色的轿车,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虹口区。
街道上,一片狼藉。
随处可见被砸毁的摊位和店铺,空气中血腥味更浓了。
几百名霓虹浪人,正三五成群,手持武士刀和棍棒,狂笑着追打着手无寸铁的平民。
就在他们最嚣张的时候。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夜空。
十几辆特轿车,猛地堵住了巷子的各个出口,将这数百名霓虹浪人死死地包围在了中间。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上百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寻常的棍棒。
而是闪着寒光的开山斧!
更有甚者,直接从车里拖出了几挺花机关和轻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巷子里的浪人们!
那群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霓虹浪人,瞬间傻眼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袁翰云慢条斯理地从车上走下,他掸了掸长衫上不存在的灰尘,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东洋垃圾。
“我不管你们是谁,背后站着谁。”
“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里,是华夏。”
“不是你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说完,他对着身后的手下,下达了一个冰冷至极的命令。
“一个不留。”
“全部剁了!”
手起,刀落。
没有多余的呐喊,没有无谓的叫嚣。
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和短促的惨叫。
那些仗着身份,在街头耀武扬威的霓虹浪人,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
而那些趁着“亲善”氛围,打着促销的幌子。
实际上却对华夏民众行不轨之事的霓虹侨民,也一并被揪了出来。
他们前一秒还沉浸在山田奏折3.0计划顺利推进的美梦里,下一秒,就被冰冷的刀锋送去了见他们的天照大神。
“头儿,都清理干净了。”一个门徒走到袁翰云身边,低声汇报。
“嗯。”袁翰云收刀入鞘,眼神冷冽如冰。
“按计划,撤。”
“是!”
一夜之间,血流成河。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沪城时,看到的不是繁华,而是遍地的狼藉与尸体。
整个沪城和金陵的地下世界,被奉军的铁腕,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彻底清洗了一遍。
……
霓虹驻沪城公使馆。
高桥海斗狠狠地将一个青花瓷瓶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八嘎!是谁干的!是谁!”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山田奏折3.0计划,他手下最得力的情报网和执行爪牙,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一个瑟瑟发抖的秘书官颤颤巍巍地递上一份报告。
“公……公使阁下,根据我们……我们幸存人员的描述,动手的是……是津门堂口的人,带头的是……袁翰云。”
“袁翰云?”
高桥海斗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
张雪铭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得罪了这个疯子,就等于直接和北方的张雪铭宣战。
他……他不敢。
奉军那钢铁洪流般的威慑力,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公使能扛得住的。
高桥海斗的脸色变了又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瘫坐在沙发上,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承认是奉军干的,绝对不能!
否则,帝国的脸面往哪里放?难道要直接和张雪铭开战吗?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
一个阴毒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对!甩锅!
“立刻给我备车!我要去见蒋委员长!”
高桥海斗猛地站了起来,眼神重新变得狠厉。
“告诉媒体,就说是金陵方面的人动的手!是金有利和杜日升!他们破坏日华亲善,纵容手下屠杀帝国侨民!”
“我要求蒋中正,立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一切后果,由他们承担!”
秘书官愣住了。
“可是阁下,我们没有证据……”
“证据?”高桥海斗冷笑,“死掉的帝国侨民,就是最好的证据!”
“再说了,我需要证据吗?我需要的是一个借口!一个让蒋中正焦头烂额的借口!”
只要把水搅浑,把责任推到蒋中正头上,他不仅能摆脱追责不力的困境,还能借机向金陵施压,一举两得!
……
沪城,三友工厂。
一群工人围在一起,义愤填膺地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新闻。
“他娘的!这帮小鬼子,颠倒黑白!明明是他们自己作恶多端,现在反倒咬我们一口!”
“就是!袁翰云大侠那是为民除害!杀得好!”
“可现在小鬼子把脏水泼到蒋老板头上了,蒋老板怕是又要和稀泥了。”
工人们七嘴八舌,群情激奋。
袁翰云的雷霆手段,极大地点燃了他们的爱国热情。
“兄弟们!咱们不能光在这里骂啊!得干点实事!”
一个年轻的工人振臂一呼。
“袁大侠替我们出了口恶气,我们也不能怂!小鬼子不是在租界里耀武扬威吗?咱们也给他们来点狠的!”
“怎么来?我们手里连把菜刀都没有!”
“谁说没有!”年轻人神秘地笑了笑,将众人带到工厂的仓库里。
角落里,几枚长条形的铁疙瘩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还印着模糊的数字“107”。
“这……这是啥玩意儿?”
“嘿嘿,我托黑市的兄弟搞来的,听说是奉军那边流出来的宝贝,叫什么……火箭弹?”
“据说一发下去,能炸平一个院子!”
第211章 这分明就是公开调侃!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搞这么多?这得花多少钱?”
“大家凑的钱,刚好够买这七八枚处理品。”年轻人拍了拍胸脯。
“放心,黑市那哥们也是爱国青年,给的骨折价!”
“干了!”一个年长的老师傅一拍大腿。
“小鬼子不是要搞‘秋日祭’吗?咱们就提前给他们送份大礼!让他们也尝尝咱们华夏爷们的厉害!”
夜色再次降临。
工厂的楼顶上,几个工人手忙脚乱地架起一个简易的发射架。
“对准了没?就冲着那片灯最亮的地方打!那里就是霓虹租界!”
“说明书呢?这玩意儿咋点火啊?”
“管他娘的!屁股后面有根引线,点着就行!”
年纪最小的那个工人,颤抖着手,划着了一根火柴,凑向了火箭弹的尾部。
“咻——!”
伴随着一声怪异的啸叫,第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歪歪扭扭地飞向了夜空。
紧接着。
“咻——咻——咻——!”
剩下的火箭弹也接二连三地被点了火,如同几条失控的火龙,朝着霓虹租界的方向一头扎了下去。
其中一枚,不偏不倚,精准地砸中了霓虹领事馆的屋顶。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惨叫声、警报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
金陵。
蒋中正气得把电话都给摔了。
“混账!废物!”
他刚刚接到高桥海斗的最后通牒,还没想好怎么应对,沪城那边就又出了幺蛾子。
用火箭弹炸了霓虹领事馆?
这他妈是谁干的?!
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给我查!到底是哪个部队的军火流出去了!”蒋中正对着手下咆哮。
很快,消息传来,是奉军的107火箭弹。
蒋中正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张雪铭!又是你!
他立刻嗅到了政治斗争的气息。
“立刻召开记者招待会!”蒋中正冷冷地命令道。
“就说!此次事件,是奉军方面军火保管不当,导致大威力武器流入黑市,被不法分子利用!”
“我们对此表示强烈谴责!并要求奉军彻查此事,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他要祸水北引,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张雪铭身上。
……
奉天,新编第一军军部。
储势辛看着手里的电报,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这帮工人兄弟,真是个人才啊!”
他对面,一群参谋也是忍俊不禁。
“军长,金陵那边把锅甩过来了,我们怎么回应?”
“回应?”储势辛翘起了二郎腿,慢悠悠地点了根烟,“当然要好好回应一下我们这位蒋委员长的‘关切’了。”
很快,新编第一军也召开了记者会。
面对长枪短炮,储势辛一脸“诚恳”地说道:
“首先,对于沪城发生的不幸,我们深表遗憾。”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过呢,大家也不用太紧张嘛。”
“据我所知,前段时间,我们的霓虹朋友不是要在华夏举办盛大的‘秋日祭’吗?又是打折又是促销,热情得很呐。”
“我们华夏人,自古以来就讲究礼尚往来。这不,马上就到重阳节了嘛。重阳节,登高望远,插茱萸,放风筝。”
“我想,我们沪城的爱国民众啊,可能就是想邀请霓虹朋友们,一起共度佳节,看看我们华夏的……特色大风筝?”
“友好互动嘛,都是友好互动。”
话音一落,全场华夏记者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哪里是回应?
这分明就是公开调侃!
把火箭弹说成“特色大风筝”?
把轰炸领事馆说成“友好互动”?
杀人,还要诛心!
……
霓虹东京,参谋本部。
作战计划被重重地拍在桌上。
“不能再等了!华夏人的挑衅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无论是奉军的屠杀,还是金陵的纵容,都证明了他们毫无和平的诚意!”
“高桥君的计划已经失败了!立刻启动最终方案!”
“命令!驻沪城海军陆战队,第三、第五、第八大队,立刻出动!”
“以96式重型战车为前导,兵分五路,于今晚十一时,对沪城徐汇地区发起突袭!务必在天亮之前,彻底占领沪城!”
夜,更深了。
二十辆狰狞的96式重坦,如同钢铁巨兽,碾碎了深夜的宁静。
履带滚滚,杀气腾腾。
而在沪城警备司令部,负责人却在一片混乱中,带着自己的小姨子,卷着金银细软,从后门溜之大吉。
前线的国明驻军,面对霓虹军的突然袭击,打得异常艰苦。
他们没有接到明确的死守命令,只能边打边向外围撤退,宝贵的市区防御工事和最佳的防守时机,就这样被白白浪费。
金陵,蒋中正的官邸灯火通明。
他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决一死战,而是紧急约见各国公使,希望通过国际调停来解决争端。
同时,他下达了一道让前线将士心寒的命令。
“命令孙元良,立刻在太仓构筑二线防御阵地,确保金陵侧翼安全!”
“沪城内部队……相机撤出,保存实力。”
“至于奉军……”蒋中正的眼神阴沉,“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向他们求援!”
他宁愿放弃沪城,也绝不肯让张雪铭的势力,借机踏入他的地盘。
霓虹军大举入侵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沪城蔓延。
恐慌的民众,拖家带口,背着简陋的行囊,如同退潮时的海水,疯狂地涌向唯一的“安全岛”——租界。
“开门啊!让我们进去!”
“求求你们了,给条活路吧!”
租界的入口处,高大的铁丝网和路障,将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穿着笔挺制服的洋人巡捕,和拿着警棍的白俄雇佣兵,冷漠地看着眼前一张张绝望的面孔。
想要过去?
可以。
拿出金条来。
没有金条?银元也行。
什么都没有?
那就滚蛋。
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怀里抱着早已吓得哭不出声的小孙子。
“长官,行行好吧,我们就进去躲一躲,等风头过去了就出来……”
一个白俄雇佣兵走上前,用警棍不耐烦地戳了戳地面。
“No money, no entry! Get out!”
冰冷的语言,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的心头。
国难当头,自己的同胞在流血,而这些平日里在华夏土地上作威作福的洋人,却只想着用同胞的血泪发财。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妈的,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旁边一个中年人拉住了他,叹了口气。
“小声点,别惹祸……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金陵那位下了不抵抗的命令,军队一触即溃,我们这些老百姓,除了等死还能干嘛?”
第212章 你去了就是送死啊!
绝望的气氛笼罩着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
“去闸北!闸北还有奉军!”
“对!张少帅的地盘!新编第一军就在闸北!”
“听说奉军的规矩,在他们的地盘上,洋人和东洋人都不敢乱来!”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人群中微弱的希望。
人们开始调转方向,不再奢望进入那冷冰冰的租界,而是朝着北方的闸北区涌去。
在他们看来,那里,是如今沪城唯一的希望所在。
……
沪城火车站。
“轰!”
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掀起的土浪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在掩体上。
赵烈吐掉嘴里的泥沙,抄起一支三八大盖,探出半个身子,精准地撂倒了一个冲上来的霓虹士兵。
“狗日的,给老子打!狠狠地打!”
他,国明军上尉营长,赵烈。
他手下,是一个加强营的弟兄。
就在半天前,他接到了上峰的命令。
命令很简单。
“放弃阵地,立即后撤。”
电话那头,师部的参谋语气焦急,催促他立刻执行命令,保存实力。
赵烈听完,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我撤了,火车站谁守?我身后这几百万沪城百姓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
赵烈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
“告诉师座,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我赵烈,和我的营,与阵地共存亡!”
说完,他直接摔了电话。
现在,他正带着全营的弟兄,在这座早已千疮百孔的火车站,硬扛着霓虹军两个大队的疯狂进攻。
霓虹军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如此顽强的抵抗。
在他们的情报里,这里的守军应该早就闻风而逃了。
“营长!东洋人火力太猛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一个连长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嘶吼着。
“他娘的!”赵烈一脚踹翻一个空的弹药箱,“慌什么!东洋人还没上重炮,说明他们也是在试探!”
“告诉兄弟们,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我们背后就是闸北,就是几百万同胞!”
“想活命,就得先把这帮狗娘养的打怕了!”
赵大的嗓门,穿透了炮火的轰鸣,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弟兄们红着眼睛,怒吼着,将一排排子弹泼向蜂拥而至的敌人。
防线,暂时稳住了。
可赵烈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对方的兵力是他的数倍,装备更是碾压。
一旦对方的重炮或者装甲单位抵达,他这条简陋的防线,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就在这时。
“呜——”
一阵刺耳的汽笛声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铁轨的尽头。
一列通体漆黑的装甲列车,冒着浓浓的黑烟,缓缓驶入了战场。
车身上,巨大的红色太阳旗,刺眼夺目。
“妈的……是装甲火车!”
一个士兵绝望地叫喊起来。
那钢铁铸就的车身上,布满了机枪射口和炮口,黑洞洞的枪炮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完了……这下死定了……”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阵地上蔓延。
赵烈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但他不能慌。
他要是慌了,整个营就彻底垮了。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赵烈怒吼道,“不就是个铁王八吗!老子把它盖子掀了!”
他转身对自己身后的一个班长吼道。
“火箭筒!把老子自掏腰包买的那两个宝贝疙瘩拿上来!”
“是!”
很快,两个士兵扛着两具造型奇特的管状武器跑了过来。
这玩意儿,是赵烈托关系,花了大价钱从一个洋人军火贩子手里搞来的新式武器。
整个师,就他这两具。
他本来打算留着当最后的底牌,没想到这么快就得用上了。
“给老子对准那个铁王八的脑袋,轰!”
赵烈亲自扛起一具火箭筒,瞄准了装甲列车的车头。
“放!”
“咻——”
两道火龙,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射向那钢铁巨兽。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在装甲列车的车头炸开。
剧烈的爆炸,让整个车头都笼罩在了火光和浓烟之中。
那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猛地一震,前进的势头戛然而止。
“打中了!打中了!”
阵地上一片欢呼。
赵烈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这点攻击,还不足以彻底摧毁它。
“二连!给老子堵住西侧!防止东洋人从那边包抄!”
“机枪组,火力压制!别让他们的步兵冲上来!”
他冷静地发布着一道道命令。
然而,没等他喘口气。
浓烟中,装甲列车上一个巨大的炮塔,缓缓转动了过来。
那根比人还粗的炮管,对准了赵烈所在的售票大厅。
“不好!快卧倒!”
赵烈瞳孔猛地一缩,扑倒了一个身边的士兵。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火车站售呈大厅的屋顶,被这恐怖的一炮直接掀飞。
砖石、钢梁混合着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将整个大厅化为一片废墟。
赵烈被人从废墟里拖出来的时候,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晃了晃脑袋,一把推开扶着他的副官,第一眼就看向了刚才放火箭筒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零件。
最后的希望,没了。
“营长……我们……撤吧……”副官哭着喊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赵烈看着阵地前,在装甲列车的掩护下,再次发起冲锋的霓虹士兵,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从腰间摸出了几个捆在一起的炸药包。
“撤?”
“老子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你带剩下的弟兄们顶住!”
“老子去把那个铁王八炸了!”
说完,他拉开导火索,抱着炸药包,就要冲出去。
“营长!不能去啊!”
副官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
“你去了就是送死啊!”
“滚开!”
赵烈一脚踹开副官,猩红着眼睛,如同负伤的猛虎,朝着那巨大的钢铁怪物冲了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一阵更加狂暴的引擎轰鸣声,从车站的另一侧传来。
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炮火声。
所有人,包括正在冲锋的霓虹军,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涂着奉军军徽,外形狰狞无比的钢铁猛兽,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撞破了车站的墙壁,咆哮着冲了出来。
那流畅的倾斜装甲,那根粗壮修长的炮管,无不彰显着它远超这个时代的强大!
豹式坦克!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这辆豹式坦克没有丝毫减速,如同出闸的洪荒巨兽,狠狠地撞向了霓虹军的装甲列车!
“哐——”
一声足以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巨响。
那不可一世的装甲列车,在豹式坦克野蛮的冲撞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撞出了轨道,半个车身都侧翻了过去!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超现实的一幕。
第213章 你小子可以啊,有种!
坦克顶部的舱盖打开。
一个穿着奉军军官制服的年轻军官,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
他手里,还扛着一块刚刚从什么地方拆下来的木牌。
木牌上,用墨汁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闸北”。
那军官环视了一圈战场,目光最后落在了那群呆若木鸡的霓虹军身上。
他将那块写着“闸北”的木牌,重重地插在了自己身前的坦克上。
然后,他指着那块木牌,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震撼全场的一句话。
“这里,就是闸北!”
“老子,就是界碑!”
新编第一军军长,储势辛。
奉少帅之命,前来驰援!
赵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手里的炸药包都差点掉在地上。
储势辛从坦克上跳下来,大概是刚才撞击太猛,他走路有点摇摇晃晃。
赵烈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兄……兄弟,你们是?”
储势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赵烈的肩膀。
“奉天,新编第一军,储势辛。”
“你小子可以啊,有种!”
赵烈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们……你们怎么会来?这里不是你们的防区……”
储势辛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们少帅走之前下了命令。”
“沪城有变,凡我华夏军人,奋起抗敌者,我新编第一军,皆可便宜行事,全力援助!”
“少帅说,打鬼子,不分你我!”
沪城,霓虹公使馆,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高桥海斗死死盯着电报纸,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利刃,切割着他最后的理智。
奉军新编第一军!
储势辛!
高桥海斗将电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血丝密布。
“八嘎!八嘎呀路!”
他气得浑身发抖。
奉军的介入,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他本想让沪城的驻军顺势占领这座第一大都市。
可现在,储势辛这个混蛋,用一种近乎荒诞的流氓方式,把事情搅成了一锅浑水。
金陵那边乐得甩锅,国际社会看得云里雾里,反倒是他们霓虹,成了被公开调侃的小丑。
“公使阁下!”一名手下躬身而立,额头渗出冷汗。
“我们现在怎么办?军部那边……已经发动了对徐汇的进攻。”
“进攻?晚了!”
高桥海斗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眼神阴鸷。
“奉军既然敢插手,就说明张雪铭已经盯上了这里。沪城这颗果子,我们暂时吃不下了。”
他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的决绝。
“但他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太天真了!”
高桥海斗转向手下,声音冰冷刺骨。
“立刻给国内发电!”
“告诉他们,我在沪城很好,我会在这里,继续拖住奉军和金陵的视线!”
“命令,登陆部队,放弃原定次要目标,启动‘天照’计划!”
“他们的目标,不是小小的沪城!是整个江南!是富庶的闽省和淞省沿海!”
“我要让蒋中正,让张雪铭,都为他们的傲慢,付出血的代价!”
……
千里之外,法兰克福。
古老的庄园内,壁炉里的火焰静静跳动。
张雪铭,正悠闲地品着一杯红茶。
艾尔莎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刚刚翻译好的电报,秀眉紧蹙。
“沪城打起来了,霓虹人突袭了市区,蒋的部队节节败退。”
艾尔莎放下电报,湛蓝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现在霓虹国内群情激奋,已经给沪城增兵了。你不担心吗?这可是全面战争的导火索。”
张雪铭放下茶杯,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担心?为什么要担心?”
他轻笑一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
“霓虹人走到这一步,是必然的。”
“他们的国内矛盾已经快要压不住了,经济濒临崩溃,不发动一场对外战争来转移视线,他们的内阁就要集体切腹了。”
“选择在沪城动手,时机选得不错,对象也选得很好。”
“毕竟,柿子要挑软的捏嘛。”
艾尔莎更不解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派储势辛去刺激他们?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不不不,我的公主殿下。”张雪铭摇了摇手指,“这不叫火上浇油,这叫……加速。”
“你看,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玩这种阴招了。”
“第一次在关外,被我爹打了回去;第二次想在平津故技重施,又被我搅黄了。他们学不乖啊。”
“一个统一的,强大的华夏,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总想在我们内部制造裂痕,让我们自己打自己。”
“可他们不懂。”
张雪铭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深邃。
“华夏这个大家庭,兄弟之间平时可能会因为分家产打得头破血流。”
“但只要有外人想冲进来抢东西,那绝对会立马停手,兄弟联手,先把外人打出去再说。”
“蒋中正虽然是个政治投机客,但他首先是个华夏人。这个道理,他懂。”
“我帮他,不是因为我喜欢他,而是因为,他的地盘,也是华夏的地盘。外人,一寸都不能动!”
艾尔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问:“所以,你早就料到霓虹人会动手?”
“当然。”张雪铭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我不仅料到他们会动手,我还知道他们会从哪里动手。”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江逐。
“江逐。”
“少帅,属下在。”
“回电帝都。告诉我爹,让他安心收拾西北那‘三马’,顺便看好南边,别让某些人趁乱伸手。”
“告诉大哥,手里的项目加快进度,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另外,分别电告王德彪、陆明远、周明远。”
张雪铭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告诉他们,一切按照‘惊蛰’计划行事!”
“我给予他们便宜行事之权!不需要事事请示,战场之上,将帅一心,随机应变!”
“是!少帅!”江逐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艾尔莎看着张雪铭,这个男人明明身在万里之外的欧洲,却仿佛掌控着整个东方的棋局。
他的每一个命令,都清晰、果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金陵,国明政府。
蒋中正的官邸内,气氛同样凝重。
只是,这份凝重中,更多的是焦躁。
沪城前线的战报如雪片般飞来,每一个消息都让他心头一沉。
霓虹军攻势凶猛,而他麾下的部队……
编制虚设,吃空饷的情况比比皆是。
一个师号称一万人,实际上能拉出五千人上战场都算治军有方了。
他最大的希望,依然是寄托于国际社会的调停。
为此,他将最精锐的几个德械师,重兵布防在沪城通往金陵的生命线——淞沪铁路沿线。
在他看来,只要守住铁路,守住通往首都的门户,就能在谈判桌上获得更多筹码。
第214章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然而,他终究是低估了霓虹人的胃口和决心。
就在他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沪城和铁路沿线时。
一支庞大的霓虹联合舰队,已经悄无声息地突破了国明海军那聊胜于无的封锁线。
三个满编师团,外加半月岛的部分驻军,如同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向了华夏柔软的腹部。
闽省、淞省沿海,数个重要港口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猛烈的炮击和突袭。
海澄、同安、定海……一座座毫无防备的城市,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轰然陷落。
消息传来,蒋中正呆立当场,手中的电话“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输了。
在战略上,他被霓虹人耍得团团转。
“委座!委座!”参谋长焦急地呼喊。
蒋中正回过神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传我命令……沿海各县……坚壁清野,民众内迁……尽最大可能……减少损失……”
凌晨四点。
半月岛,东北部,三貂角。
这里是霓虹军在岛上的一个重要前哨观察站。
海风呼啸,带着咸湿的寒意。
二十名霓虹守军裹紧了军大衣,百无聊赖地注视着黑沉沉的海面。
“喂,你说,本土的增援部队什么时候到啊?”一个年轻的士兵搓着手,哈着白气问道。
“谁知道呢?也许已经在路上了吧。”老兵油子打了个哈欠。
“别操心了,华夏人的海军就是个摆设,我们的联合舰队过来,就跟郊游一样轻松。”
就在这时,负责了望的哨兵突然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呼喊。
“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齐刷刷地望向他所指的方向。
只见遥远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庞大的阴影。
不是一艘,不是两艘,而是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
钢铁的轮廓在微弱的晨光中若隐若现,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正朝着半月岛的方向,破浪而来。
“是……是我们的增援部队吗?”年轻士兵的声音有些颤抖。
“应该是吧……”老兵也不太确定,“可能是偏离了航向?这里不是预定的航道啊。”
“是不是得打信号提醒他们!让他们修正航向!”
半月岛外海。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在旗舰“齐鲁号”的舰桥上。
周明远手持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那座在海雾中若隐隐现的岛屿。
半月岛,一个被强行从母亲怀中夺走的孩子,一个刻在华夏心口上的伤疤。
今天,他们来了。
“报告指挥官,我们已抵达预定作战海域。”
通讯官的声音在安静的舰桥内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周明远缓缓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如鹰。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命令,‘泰山’舰,可以开始了。”
“让岛上的霓虹人,开开眼。”
“什么他娘的叫,立体式登陆作战!”
随着他一声令下,旁边那艘庞然大物,动了。
硫磺岛级两栖突击舰,“泰山”号!
这艘排水量高达四万吨的钢铁巨兽,其宽阔的平直甲板,甚至比许多国家的航空母舰还要壮观。
“呜——”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海天。
“泰山”舰的舰尾,巨大的坞舱门缓缓开启,露出深邃的腹腔。
下一秒,海面被搅动得如同沸水。
数艘“野牛”级气垫登陆艇,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如同被放出牢笼的猛兽,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和轻型突击车,以超过五十节的恐怖高速,朝着半月岛的沙滩猛冲而去。
与此同时,“泰山”舰的甲板上,数架武直1的旋翼开始飞速旋转,卷起狂风,随即腾空而起。
组成凌厉的攻击编队,越过气垫艇的头顶,直扑岛屿纵深。
半月岛,北端,灯塔。
霓虹哨兵终于明白了那不是自己的援军。
因为他们看到了那些舰船上高高飘扬的旗帜。
铁血十八星旗!
“敌袭!敌袭!”
“是华夏人!是奉军的舰队!”
凄厉的尖叫划破了灯塔的宁静。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们,这种规模的舰队,这种闻所未闻的登陆方式,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小小的哨所能够抵挡的。
甚至,整个半月岛的守备部队,在这支舰队面前,都渺小得如同蝼蚁。
“跑!快跑!”
“往南边山区跑!快!”
几名霓虹士兵屁滚尿流地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冲出灯塔,朝着南部的山区仓皇逃窜。
那里地形复杂,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至于抵抗?
拿什么抵抗?拿手里的三八大盖去跟天上的武装直升机讲道理吗?
沙滩上。
第一批登陆部队成功上岸。
指挥官虞成万从一辆突击车上跳下来,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连看都没看那几个逃跑的霓虹士兵。
他掏出地图,对着身边的参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别管那几个跑掉的杂碎!”
“传我命令,全员即刻向西,目标,五十公里外的基隆港口!”
“急行军!”
一个年轻的连长忍不住问:“将军,我们不先肃清残敌,建立滩头阵地吗?”
虞成万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阵地?老子的阵地在移动!”
他指着身后还在源源不断输送兵力的气垫艇,又指了指天上盘旋的武直1。
“看见没有?我们的重装备,坦克,大炮,都还在‘泰山’舰上等着呢!”
“气垫艇装不下那些大家伙!没有港口,它们就下不来!没有重装备,我们就是两条腿的步兵!”
“现在,都给老子跑起来!天黑之前,必须拿下基隆港!”
“谁掉队,谁就自己游回‘泰山’舰上去!”
“是!”
所有士兵齐声怒吼,士气高昂。
在虞成万的带领下,这支精锐的登陆部队,沿着预定的路线,朝着基隆港的方向,开始了狂飙突进。
……
同一时间,沪城。
霓虹租界,临时指挥部。
高桥海斗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战报。
那个叫储势辛的疯子,居然开着坦克撞翻了他的装甲列车!
这是奇耻大辱!
“八嘎呀路!”
高桥海斗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储势辛!我一定要让你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
他正准备下令,集结部队,与储势辛的装甲营决一死战,一雪前耻。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抖得和筛糠一样。
“将军!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高桥海斗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将军……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通讯参谋哭丧着脸,将电报递了过去。
“半……半月岛……被华夏舰队封锁登陆了!”
第215章 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纳尼?!”
高桥海斗一把抢过电报,目光飞快地扫过。
“华夏第二舰队……旗舰齐鲁号……硫磺岛级两栖突击舰……立体登陆……”
一个个刺眼的词汇,让高桥海斗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半月岛,是他们帝国在东海最重要的前进基地,也是沪城驻军最重要的后援与退路所在。
现在,后路被抄了!
而且是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一般的方式给抄了!
他原本还指望着,本土能派来空军支援,从半月岛的机场起飞,轰炸沪城的奉军。
可现在……
“难怪……”
高桥海斗喃喃自语,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难怪派去侦查的飞机,一架都联系不上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拿着万国造的旧军阀。
而是一头装备了未来武器的史前巨兽!
他原本还想和储势辛掰掰手腕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传我命令!”
高桥海斗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放弃沪城!放弃所有据点!”
“全员立刻向码头集结!登船!”
“快!立刻!马上!”
……
半月岛,桃园军事基地。
这里是霓虹在半月岛最大的军事要塞。
但此刻,这座要塞正在武直1的空地一体化打击下,化作一片火海。
奉军的机械化装甲营,在攻克基隆港,让重装备登陆之后,没有片刻停留,配合着天上的武装直升机。
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这里。
霓虹守军的抵抗,在这种跨时代的打击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虞成万站在一辆坦克的指挥塔上,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个参谋前来报告。
“报告将军,桃园基地已被我军攻克,俘虏……俘虏我们没有留。”
虞成万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知道了。”
“少帅有令,此战,为复仇之战,不留任何活口。”
“告诉弟兄们,打扫完战场,继续向南推进!”
部队一路向南,很快抵达了新竹附近。
田埂上,一些当地的百姓正在劳作。
看到大批的军队开过来,他们吓得纷纷丢下农具,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一个奉军的排长,扯着嗓子,用浓重的东北口音冲他们喊。
“老乡们!都别在地里待着了!赶紧回家去!”
“等我们把这帮小鬼子都赶下海,你们再出来忙活也不迟!”
他的声音很大,语气也有些粗鲁,但话里的意思,却让那些饱受霓虹奴役的百姓们,愣住了。
他们听懂了。
那熟悉的口音,那关切的话语。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颤颤巍巍地走上前,试探着问。
“长官……你们是……是咱华夏的兵?”
那个排长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对头!我们是奉天来的!”
“我们少帅说了,来接你们回家!”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的百姓,眼圈都红了。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痛苦,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王师!是王师来了!”
“狗日的小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那些刚刚还畏畏缩缩的农民,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他们纷纷抄起了手边的锄头,扁担,镰刀。
“长官!带上我们!我们给你们带路!”
“我们不给小鬼子种粮食了!我们要跟着你们打鬼子!”
越来越多的人,从村子里,从田地里涌出来,汇入到这支队伍的后方。
他们手里拿着最原始的“武器”,眼中却燃烧着最炙热的火焰。
虞成万回头望去,看着身后那条由百姓自发组成的长龙,眼神中也多了一抹动容。
他握紧了拳头。
这就是民心。
这就是华夏!
帝都,紫金阁。
夜色深沉,但这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像是永不停歇的催命符。
张宇廷靠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已经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了。
“喂?德彪吗?”
他拿起一部电话,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内容却不容置疑。
“告诉老阎,让他收起那些小心思!他的那点家底,我还看不上。”
“但是,他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添乱,别怪我回过头去,把他那晋地连锅端了!”
“是!大帅!”电话那头的王德彪声音洪亮。
张宇廷没再多说,直接挂断,又拿起了另一部电话。
“储势辛?”
“大帅!我在!”
“金陵外围的部队,给我拉出去,对着城墙放炮!”
“啊?大帅,这……这还没到总攻的时候啊,现在开炮,不是浪费弹药吗?”电话那头的储势辛有些迟疑。
张宇廷冷哼一声。
“谁让你总攻了?给我听清楚,炮弹就往空地上打,不用打得太准,但动静一定要大!”
“明白!”储势辛恍然大悟。
“还有,告诉陆明远,闽地那边打下来之后,地方长官让他自己看着办!有能力的就上,没能力的就滚!”
“我只要结果,过程我不管!让他放开手脚干,天塌下来,我给他顶着!”
“是!”
放下电话,张宇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桌上最后一份电报。
电报来自西北。
他拿起笔,在上面果断批示:令张雪良部,入冬之前,必须拿下迪化、库车!打通西域门户!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子上,看着墙上那副巨大的华夏地图。
地图上,奉军的旗帜已经插满了大半个版图。
“快了……”
他喃喃自语。
“大年初一,我要这片土地上,只有一个声音。”
“大帅,喝口参茶吧。”
五姨太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眉宇间满是心疼。
她将参茶放到桌上,轻声说:“您都一晚上没歇了,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张宇廷端起茶杯,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
“睡不着啊。”
他叹了口气。
“雪铭那孩子,也不知道在外面怎么样了,连个信都没有。”五姨太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提到儿子,张宇廷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柔和。
“你不用担心他。他现在,正在一个比战场更凶险的地方,跟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洋鬼子掰手腕呢。”
他指了指地图的西边,那片广袤的欧洲大陆。
“我这盘棋,快下完了,是我的收官之战。”
“而他那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216章 这理由也太扯了吧!
同一时间,法兰克福,万国会议中心。
进程却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关于谴责华夏破坏地区和平的议案,现在开始投票。”
主持人话音刚落。
六角国代表团的勒梅尔先生,那个一向以“人权卫士”自居的绅士,突然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我反对!”
“我们认为,华夏的行为,是为了维护其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的正义之举!我们六角国,对此表示理解和支持!”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勒梅尔。
你疯了?昨天你不是还骂得最凶吗?怎么睡一觉起来就叛变了?
主持人嘴角抽搐,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那么……关于对华夏进行经济制裁的议案……”
“我们嘤国代表团认为,此议案有待商榷。”
嘤国代表慢悠悠地站起来,扶了扶单片眼镜。
“自由贸易是我们的基本国策,我们不赞成任何形式的制裁。”
“而且,我们正在考虑,与华夏方面展开更深层次的经济合作。”
轰!
会场里炸开了锅。
如果说六角国是反水,那嘤国这简直就是背后捅刀子啊!
主持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山姆代表团。
“那么,山姆代表团的意见呢?”
山姆代表团的席位上,一名副官站了起来,一脸沉痛地宣布。
“非常抱歉,我们的首席代表和几位主要成员,因为误食了本地一种奇特的蘑菇,导致食物中毒。现
正在医院紧急抢救,暂时无法参与投票。”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理由也太扯了吧!
整个会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的荒诞喜剧舞台。
那些原本准备跟在三大流氓后面摇旗呐喊的小国代表们,一个个都傻眼了。
风向不对啊!
紧接着,那些来自欠发达地区的代表们,纷纷起立,开始歌颂华夏的“义举”。
“我们支持华夏!他们是在反抗压迫!”
“张雪铭先生是我们的朋友!他承诺帮助我们修建铁路!”
“没错!谁跟华夏作对,就是跟我们作对!”
会议彻底失控。
一场本该是声讨华夏的会议,硬生生开成了一场对张雪铭的追捧大会。
卢森堡主持人擦了擦汗,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他只想问一句。
那个搅动了整个世界风云的华夏少帅,张雪铭先生,他人呢?
此时此刻。
真正的张雪铭,正身处普鲁士的最高军事会议室。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普鲁士将官服,站在巨大的沙盘前,身边是曼施坦因、卢卡斯等一众普鲁士高级将领。
气氛严肃而紧张。
“我们的‘白色方案’,似乎已经暴露了。”
曼施坦因指着沙盘上波彩国的边境线,表情凝重。
“根据最新情报,波彩国正在边境线上疯狂堆砌反坦克桩。“”
“并且开始有计划地破坏境内的铁路和桥梁。这不是常规演习的级别。”
卢卡斯眉头紧锁。
“这不可能!我们的计划是最高机密!怎么会泄露?”
“问题不在于怎么泄露的,而在于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雪铭淡淡地开口,打破了沉寂。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对方既然已经有了准备,我们原定的突袭计划,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卢卡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提前动手!在他们完成所有防御部署之前,用闪电般的速度,撕开他们的防线!”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小胡子一脸兴奋地走了进来。
“先生们!一个好消息!”
他挥舞着手中的一份文件。
“靴子国,我们的老朋友,正式向我们提出了结盟请求!我已经准备同意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曼施坦因等一众将领的表情,都变得十分古怪。
“元首……”
曼施坦因第一个站了出来,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坚决反对!”
“为什么?”小胡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靴子国,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猪队友!”曼施坦因毫不客气地说道。
“跟他们结盟,我们非但得不到任何帮助,反而要随时准备分出兵力去给他们擦屁股!”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根据我们参谋部的推演,拉拢靴子国,至少需要我们额外准备五十个‘华械师’的兵力,专门用来填他们捅出来的窟窿!”
“而如果我们能让他们保持中立,就相当于我们凭空增加了二十个师的力量!”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简直就是指着鼻子骂靴子国是累赘。
小胡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决定会遭到如此激烈的反对。
“曼施坦因将军,你的看法太悲观了。”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
“你看地图,靴子国的位置非常重要!和他们结盟,我们南部的漏洞就被填补了!”
“我们还能通过他们,控制整个地中海!这对于我们将来拿下六角国,至关重要!”
“元首,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卢卡斯也忍不住开口了,“我们不能把帝国的命运,赌在靴子国那不靠谱的战斗力上。”
“够了!”
小胡子猛地一拍桌子,情绪激动起来。
“这是我的决定!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和靴子国的联盟,势在必行!”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在这种气氛里,曼施坦因忽然转过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张雪铭。
“张少帅。”
他的声音带着恳求。
“您是局外人,看得最清楚。您来评评理,和靴子国结盟,到底是不是一步臭棋?”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张雪铭身上。
张雪铭摊了摊手。
“曼施坦因将军,你这就为难我了。”
“这是你们普鲁士的内政,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啊。”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事不关己的疏离。
小胡子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曼施坦因的眼神却更加急切了。
张雪铭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过嘛,非要我出个主意的话……”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要不……咱们干脆改变计划?”
“先不打那个波彩国了。”
“咱们调转枪口,趁靴子国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闪击战,先把他们给平了?”
“……”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曼施坦因和卢卡斯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目瞪口呆地看着张雪铭。
他们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了问题。
第217章 你怎么还当真了啊!
打靴子国?
然而,更让他们惊掉下巴的还在后面。
只见小胡子愣了一下之后,竟然真的低下头,凑到沙盘前,手指在地图上比划起来。
他摸着下巴,眼神发亮,嘴里念念有词。
“嗯……从我们的南部军区出发,越过阿尔卑斯山……靴子国的北部工业区防御空虚,我们的装甲部队可以长驱直入……”
“这个想法……很大胆!很有创意!”
小胡子猛地抬起头,一脸兴奋地看着张雪铭。
“张!你真是个天才!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消除南部的隐患,还能把整个地中海牢牢控制在手里!”
“比跟他们结盟可强太多了!”
“噗——!”
卢卡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人都傻了。
元首!
你清醒一点啊!
人家张帅就是开了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啊!
“元首!万万不可!”卢卡斯一个箭步冲上去,急得满头大汗。
“我们现在的主要目标是东边的波彩国!要是我们先对靴子国动手,那我们的战略部署就全乱了!”
“而且……而且我们怎么向全世界解释?我们刚刚才宣布要和人家结盟啊!”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前脚刚要握手,后脚就捅刀子,这传出去,普鲁士的国际信誉还要不要了?
曼施坦因也反应了过来,他看着一脸认真的小胡子和一脸“我只是随便说说”的张雪铭,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快犯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跟元首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因为元首的思维模式,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说道:
“元首……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我同意与靴子国结盟。”
他认输了。
与其让元首采纳那个更离谱的“先平了靴子国”的方案,还不如接受这个“跟猪队友结盟”的烂摊子。
两害相权取其轻。
起码,只是拉个猪队友,总比同时两线作战要好。
听到曼施坦因的妥协,小胡子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而张雪铭,则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端起咖啡,又悠闲地喝了一口。
万国会议的会场内,气氛已经进入了尾声。
为期数周的会议,除了吵架和互相指责,并没有达成任何有实质意义的共识。
眼看会议即将结束,各国代表都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抓紧最后的时间,在会场里穿梭来往,交换着利益,缔结着各种见不得光的密约。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末日狂欢般的焦躁。
就在这时。
“噗通!”
一声闷响。
只见波彩国的代表,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两眼一翻,脸色煞白地直挺挺倒了下去,当场不省人事。
他身边的随从顿时乱作一团,尖叫着去扶他。
会场瞬间骚动起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雅典国的代表猛地揪住了火鸡国代表的衣领,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狗娘养的!”
“你们竟然敢在我们的边境上洒那种该死的橙剂!那是人干的事吗?!”
火鸡国代表一脸懵逼,还没来得及辩解。
“砰!”
雅典代表一记凶狠的右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火鸡国代表惨叫着倒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整个会场,彻底炸了锅!
混乱之中,被掐了半天人中的波彩国代表悠悠转醒。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尽全身力气,指着普鲁士代表团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不宣而战!”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普鲁士人!你们竟然不宣而战!”
这一声吼,仿佛点燃了会场里早已埋好的无数炸药桶。
“普鲁士人动手了?”
“他们真的敢!”
“妈的!跟他们拼了!”
多瑙国的代表怒吼一声,直接扑向了旁边的罗述国代表,。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嘴里咒骂着关于领土归属的污言秽语。
维也纳的代表也和斯拉夫的代表打了起来。
双方为了某个小镇的控制权,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北边的白熊代表,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一把拎起了身材瘦小的寮国代表,咆哮着让他归还远东的港口。
整个万国会议的会场,在短短几十秒内。
就从一个衣冠楚楚的外交场合,彻底沦为了一个充斥着暴力和谩骂的街头斗殴现场。
西装革履的代表们互相揪着领带,用皮鞋猛踹对方,各种语言的脏话不绝于耳。
欧洲,彻底乱了。
负责主持会议的卢森堡主持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拿着个小锤子,站在台上急得满脸通红。
“肃静!肃静!先生们!请保持克制!我们是文明人!”
然而,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鼎沸的吵闹声中,没有半点作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上了主席台。
是张雪铭。
他走到那个还在徒劳地敲着锤子的卢森堡主持人身边,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听“砰”的一声。
那个可怜的主持人,被他一脚直接踹下了主席台。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住了。
张雪铭拿起桌上的话筒,并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话筒的底部,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击着桌面。
“咚!”
“咚!”
“咚!”
沉闷的敲击声,通过扩音器,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也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混乱的代表们,下意识地停止了扭打,纷纷望向台上那个神情冷漠的东方男人。
张雪铭环视全场,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吵完了吗?”
他淡淡地开口。
“菜市场买菜呢?”
“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干的事怎么跟流氓一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现在,都给我听好了。”
“会议结束。”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狗屁倒灶的恩怨,现在,立刻,马上,从这里滚出去。”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以华夏奉军的名义保证,你们所有人,都能安全地离开普鲁士的国境。”
“至于离开之后,你们是想打出狗脑子来,还是想互相扔核弹,都跟我没关系。”
说完,他将话筒往旁边一扔。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离场的时候。
他却又向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惊魂未定的各国代表。
“哦,对了,临走之前,插播一条广告。”
第218章 耶稣来了也拦不住!
张雪铭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仿佛刚才那个煞气腾腾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华夏张雪铭,从今天起,正式向全世界宣布。”
“我的华夏军工,将面向全球,开启军火贸易。”
“上到飞机坦克大炮,下到步枪子弹手榴弹,应有尽有,物美价廉。”
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商人式微笑。
“支付方式灵活多样。你们可以用你们国家的自然资源来换,比如石油、煤炭、铁矿石,我统统都要。”
“也可以用你们国家的战略要地来换,比如港口、海峡、军事基地,租期九十九年起步。”
“实在什么都没有的穷鬼也不要紧,我还可以给你们提供贷款,利息好商量。”
“哦,对了,除了卖军火,我们还提供配套服务。”
“比如,提供全套的军事顾问,甚至可以提供战斗力爆表的雇佣军,帮你打仗。”
“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指哪打哪,包你满意。”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张雪铭这番赤裸裸的战争宣言给惊呆了。
他不是在调停战争。
他是在……兜售战争!
张雪铭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会场角落里,那些来自被剥削殖民地区的代表身上。
那些人一直蜷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
张雪铭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也更加危险。
“尤其是你们。”
他指着那些人。
“想要独立吗?”
“想要复仇吗?”
“想要把过去几百年里,一直骑在你们脖子上作威作福的宗主国,狠狠地踩在脚下,再吐上一口浓痰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来找我。”
“只要你们能凑出让我满意的价码。”
“我保证,你们的梦想,都会实现。”
“耶稣来了也拦不住,我说的!”
说完,他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领口。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下主席台,在一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场。
当张雪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会场门口时,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沉重气息才缓缓散去。
会场里,死一般的安静。
代表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
震惊,恐惧,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周明远站在华夏代表团的席位旁,看着自家少帅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的副官吩咐道。
“通知下去,把我们准备好的宣传手册,给在场的每一位‘潜在客户’都发一份。”
“尤其是那些角落里的朋友们,要热情一点,周到一点。”
“是!”
副官领命,立刻带着人行动起来。
精美的宣传手册被分发到每一个代表的手中,封面上,是华夏军工的烫金标志,下面一行小字。
“为您实现所有梦想。”
手册的内容更是让人心跳加速。
从奉天兵工厂生产的最新式坦克,到可以覆盖整个欧洲大陆的远程火箭炮。
从锋利无比的合金刺刀,到单兵便携式的防空导弹。
每一件武器都配有详细的参数和实战影像资料。
最关键的是价格。
相较于山姆国或者嘤国那些老牌军火商,华夏军工的价格,简直是白菜价。
更要命的是那灵活到没朋友的支付方式。
拿资源换,拿港口换,甚至可以贷款!
这哪里是卖军火?
这分明是在给所有心怀不满的国家和地区,递上一把削铁如泥的刀子,还手把手教他们怎么捅人。
张雪铭的这番操作,直接把本就暗流涌动的世界局势,彻底点燃了。
……
几乎就在张雪铭宣布开启全球军火贸易的同一时间。
世界,乱了。
普鲁士的装甲洪流,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碾碎了波彩国防线上那些被西方军事家吹嘘为“永不陷落”的反坦克障碍。
无数坦克组成的钢铁巨兽,咆哮着冲进波彩国的腹地。
小胡子站在地图前,听着前线传来的捷报,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华夏的武器,就是神迹!”
“他们的穿甲弹,能轻易撕开波彩国任何坦克的装甲!”
“他们的火箭炮,一次齐射,就能把一个步兵团送上天!”
与此同时,南边的火鸡国也悍然撕毁了维持了近百年的和平条约。
大军越过边境,向着他们的世仇雅典国,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火鸡国首领拿着刚刚从华夏军工订购的战斗机照片,笑得合不拢嘴。
“有了这些宝贝,雅典的海军就是一堆废铁!”
“爱琴海,将再次成为我们的内湖!”
整个欧洲大陆,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卢森堡这样的小国,夹在几个大国之间,瑟瑟发抖。
连夜向周边的所有国家发出外交照会,宣布永久中立,只求别被战火波及。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用。
战争的阴云,已经笼罩了每一个人。
而风暴的中心,山姆国,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得到了张雪铭暗中支持的黑豹帮,势力空前膨胀。
他们不再满足于仅仅控制几个街区。
在小黑哥们的带领下,大量的有色人种开始走出贫民窟,向着那些原本属于白人精英的社区扩张。
冲突,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山姆国的骑警们开着巡逻车,手持霰弹枪,试图维持秩序。
但他们面对的,是装备了华夏产自动步枪和手榴弹的黑豹帮成员。
“砰砰砰!”
激烈的枪声在城市上空回荡。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燃烧的汽车和破碎的玻璃。
以往见到骑警就抱头鼠窜的小黑哥们,现在一个个打了鸡血。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利用熟悉的街巷地形,跟骑警们打起了游击战。
“这里现在是我们的地盘!”
“滚回你们的白宫去!”
骑警们被打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山一市的市长紧急向州长求援,请求派遣国民警卫队。
但州长却迟迟没有回应。
因为,山姆国的麻烦,不止于此。
北边的邻居冰球国,和南边的邻居仙人掌国,仿佛约好了一样,同时向山姆国发难。
他们以山姆国国内局势动荡,无法保障边境安全为由,陈兵边境。
并且,两国同时提出了对争议领土的主权要求。
冰球国要求山姆国归还五大湖区的数个战略要地。
仙人掌国则要求山姆国归还当年被抢走的广袤领土。
两国的外交辞令异常强硬。
“如果山姆国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们不排除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来维护我国的领土完整。”
甚至有小道消息传出,两国已经从华夏购买了大量的橙剂。
扬言如果山姆国不妥协,就把这些化学武器撒到山姆国的土地上。
这下,山姆国的精英阶层彻底慌了神。
内忧外患,焦头烂额。
他们哪里还有精力去管什么黑豹帮?
……
第219章 这是天赐的机会!
与外界的风起云涌相比。
此时的武夷山,国明军临时指挥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蒋中正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的“空间换时间”战略,已经彻底破产。
原本以为可以凭借广袤的国土,拖垮霓虹和奉军。
可谁能想到,张雪铭那个疯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直接封锁了所有海岸线,断绝了国明军获取外部援助的一切可能。
如今,国明军被死死地困在武夷山周边的狭小区域里,地盘越打越小,兵力越打越少。
府库里更是空得能跑老鼠。
别说军饷了,就连士兵们下一顿的口粮,都快要发不出来了。
会议室里,几十名国明军高级将领分坐两侧,一个个愁眉苦脸。
孙元良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战报,声音沙哑。
“委座,各位同僚。”
“前线的形势,非常不乐观。”
“奉军的攻势越来越猛,他们的炮火,几乎要把我们的阵地给犁平了。”
“弟兄们已经连续顶了三天三夜,伤亡……巨大。”
“最关键的是,我们的弹药,快要打光了。”
“后勤部门说,仓库里剩下的子弹,只够再支撑一天。”
孙元良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一天?一天之后怎么办?让弟兄们用刺刀去跟奉军的坦克拼吗?”
一个主战派的将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双眼通红。
“姓孙的,你少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不就是弹药没了吗?没了就去抢!”
“奉军有,霓虹军也有!”
“只要我们敢打,敢拼,就一定能杀出一条血路!”
他话音刚落,另一边一个主降派的将领就冷笑起来。
“说得轻巧!拿什么去抢?”
“弟兄们的肚子都填不饱,哪来的力气去拼命?”
“再打下去,不等奉军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依我看,事到如今,我们不如……”
“不如什么?不如投降吗?你这个软骨头!”
“你!你血口喷人!我这是为了保存革命的火种!”
“去你娘的火种!老子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会议室里瞬间吵成了一锅粥。
主战派和主降派的将领们互相指着鼻子对骂,唾沫星子横飞,要不是有人拦着,恐怕当场就要打起来。
蒋中正冷眼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在观察。
观察这些跟随他多年的手下,在绝境面前,究竟是何种心态。
很好。
虽然吵得厉害,但主张血战到底的,还是占了大多数。
人心,还没散。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机要秘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狂喜的表情。
“委座!委座!天大的好消息!”
“刚刚收到的绝密情报!”
所有人都停下了争吵,齐刷刷地看向那个机要秘书。
蒋中正的眉头微微一皱。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说,什么事?”
机要秘书喘着粗气,将一份电报递了上去。
“半月岛!是半月岛的情报!”
“张雪铭派去登陆半月岛的奉军,全军覆没了!”
“据说是因为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海上风暴,整支舰队都沉了!”
“现在,半月岛就是一座空岛!”
轰!
这个消息,让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将领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蒋中正一把夺过电报,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
电报的内容很简短,但信息量巨大。
情报来源,是他们潜伏在奉军内部最高级别的卧底,代号“冰山”。
可信度,极高。
蒋中正捏着电报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机会!
这是天赐的机会!
他猛地站起身,环视全场,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神,此刻迸发出骇人的神采。
“都别吵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我命令!”
“立刻联系嘤国和六角国驻港岛和花城湾的舰队!”
“告诉他们,我愿意拿出一百吨黄金!”
“请他们,立刻派舰队,运送我们最精锐的部队,登陆半月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至于福建战场,留下一部分兵力,给我死死拖住霓虹和奉军的主力!”
蒋中正的命令,让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将领都愣住了。
登陆半月岛?
几个嫡系将领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还是立刻挺身应道:“是!我等誓死追随委座!”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会议室里,再次充满了那种破釜沉舟的悲壮气氛。
只是在人群的角落里,有几个将领却在低声交谈。
“半月岛那个地方,弹丸之地,能驻扎多少人?”
“是啊,岛上要什么没什么,吃喝拉撒都是大问题,我们这十几万弟兄过去,怕不是要把岛给踩沉了?”
“嘘……小声点!现在这个关头,有条路走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唉,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与此同时。
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上,一艘通体漆黑,舰体上布满狰狞炮管的钢铁巨兽,正犁开白色的浪花,朝着华夏的方向疾驰。
冀州舰。
奉军海军的骄傲,也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战列舰之一。
张雪铭站在舰桥的甲板上,海风吹动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深邃,眺望着远处的海天一线。
在他的身后,一群金发碧眼的六角国、高卢国、约翰牛国等国的代表,正一脸谄媚地围着傅明,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这次欧洲之行,张雪铭向全世界展示了奉军强大的军工实力。
如今的奉天兵工厂,生产出来的武器,已经成了各国眼中的香饽饽。
世界大战的阴云,正笼罩在每一个国家的上空。
军备竞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谁都想在即将到来的浩劫中,多一分保命的本钱。
傅明应付着这些热情的“客户”,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心里却有些感慨。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群人,他走到张雪铭身边,递上一支烟。
“少帅,你看这天下,又要乱了。”
张雪铭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
“乱世,才是英雄辈出的时代。”
傅明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可是少帅,我们现在打的,毕竟还是内战。”
“都是华夏人,自己人打自己人,终究是亲者痛,仇者快。”
“就说这次福建战场,无论我们和国明军谁胜谁负,死的,不都是咱们华夏的子弟兵吗?”
第220章 凭什么要便宜了外人?
傅明的话,让甲板上的气氛有些沉重。
张雪铭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明公,你读史书,可知历朝历代,为何兴,又为何亡?”
傅明一愣,思索着回答:“原因很多,君主无道,宦官专权,土地兼并,天灾人祸……”
张雪铭摇了摇头。
“不,归根结底,只有八个字。”
他伸出手指,在冰冷的栏杆上,缓缓写下。
“兴于利益,败于信任。”
傅明咀嚼着这八个字,若有所思。
张雪铭继续说道:“开国之君,为何能一呼百应?”
“因为他能给跟着他的人分田地,分官爵,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这就是利益。”
“王朝末年,为何会分崩离析?”
“因为朝廷失去了百姓的信任,官府的法令成了废纸,百姓宁可相信乡绅地主,也不相信朝廷,这就是信任崩塌。”
“我张雪铭要做的事,其实也很简单。”
他转过身,看着傅明,眼神明亮得惊人。
“第一,我要让全天下的老百姓知道,跟着我张雪铭,有肉吃,有钱赚,能过上好日子!能活出个人样!”
“第二,我要重塑华夏的‘信任’!让每一个华夏人,都以自己的国家为荣,以自己的民族为傲!”
“让他们知道,国家的强大,与他们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
“攘外,必先安内。”
张雪铭的声音变得冰冷。
“但这个‘安内’,不是妥协,不是退让。”
“而是要将那些趴在国家身上吸血,为了个人私利,不惜出卖民族利益的国贼,彻底铲除!”
“蛋糕就这么大,我们自己人还不够分,凭什么要便宜了外人?”
“我的目标,从来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华夏。”
“我要带着华夏,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去抢那些白皮的蛋糕!去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们说了算!”
傅明被张雪铭这番话,说得热血沸腾,胸中激荡不已。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宏大蓝图,正在缓缓展开。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少帅!”
江逐快步走了过来,将几份刚刚破译的电报递了上去。
“周明远司令、陆明远司令还有储势辛司令发来的绝密电报!”
张雪铭接过电报,迅速浏览起来。
当他看到电报的内容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
他轻笑出声,将电报递给了傅明。
“明公,你看看,我们的蒋委员长,又在给我们整活了。”
傅明疑惑地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
“一百吨黄金?请嘤国和六角国的舰队,运送他的嫡系部队登陆半月岛?”
“他……他这是疯了吗?”
傅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雪铭嗤笑一声。
“他不是疯了,他是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他以为我费尽心机,演了这么大一出戏,就是为了把半月岛丢给他?”
“他也不想想,那一百吨黄金,进了嘤国人和六角国人的口袋,还能有吐出来的道理吗?”
“这是拿我们华夏的血汗钱,去买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啊!”
“这个败家子!”
……
霓虹,京都。
天守阁外,气氛压抑得可怕。
一个情报部门的长官,冲向那座象征着霓虹最高权力中心的建筑,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紧急军情!十万火急!”
他一路嘶吼着,冲破了卫兵的阻拦,闯进了天守阁的内部。
此时,板垣正和一众大臣商议着战事。
“沪城的战况怎么样了?”板垣不耐烦地问道。
一个陆军大臣硬着头皮回答:“陛下……沪城……沪城的战况陷入了胶着,奉军的抵抗……异常顽强。”
“废物!”板垣怒骂一声。
就在这时,那个情报长官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板垣眉头一皱:“什么事,慌慌张张!”
情报长官颤抖着声音,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沪城前线报告,奉军投入了一种全新的武器,我们的阵地……损失惨重!”
“半月岛……半月岛被支那的国明军登陆了!”
“福建……福建沿海的所有港口,全部被奉军攻占!我们的海上补给线,被彻底切断了!”
“我们登陆福建的七万多帝国勇士,全都被困在闽省的深山里了!”
一个又一个的噩耗,如同连环重拳,狠狠地砸在天守阁内所有人的心头。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板垣的脸色,从铁青,到涨红,最后变成了一片煞白。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一旁的松井健一。
“松井!”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就是你的计划?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一个月内解决支那事变?”
松井健一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陛……陛下……这……这是意外……是奉军太狡猾了……”
“意外?”
板垣怒极反笑,他缓缓走到墙边,一把抽出了挂在那里的武士刀。
噌!
雪亮的刀光,照亮了他扭曲而狰狞的面孔。
“我让你意外!”
他嘶吼着,提着刀就朝着松井健一冲了过去。
“啊!”
松井健一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躲到了一众大臣的身后。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刀剑无眼,请陛下三思!”
一群大臣乱作一团,死死地抱住了暴怒的板垣,拼命地夺下他手中的武士刀。
“陛下!当务之急,是及时止损啊!”一个老臣哭喊着劝道。
“请陛下立刻下令,让联合舰队主力北撤,保存海军的元气!”
“福建的部队……让他们化整为零,向南突围,能跑出去多少是多少吧!”
松井健一躲在人群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陛下饶命!饶命啊!”
蒋中正的临时指挥部里。
“戴宇浓。”蒋中正对着情报头子。
戴宇浓立刻上前一步,立正站好。
“到!”
“福建战场,需要有人拖住奉军和霓虹军的主力。”
蒋中正的语气很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戴宇浓心头一凛。
“委座的意思是……”
“武夷山防线,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蒋中正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我需要十个师的兵力,在那里,给我钉死奉军的脚步。”
“至少,要拖住他们一个月!”
戴宇浓的瞳孔猛地一缩。
十个师!
在没有补给,没有支援的情况下,死守武夷山一个月?
这和让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很清楚,这十个师,都是些地方军阀收编过来的杂牌部队,装备差,战斗力也远不如他们黄埔系的嫡系。
说白了,就是炮灰。
蒋中正这是要用十个师的杂牌军,给他自己嫡系的十万大军,换取逃出生天的时间!
这手段,不可谓不狠辣。
第221章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委座,这十个师的弟兄们……”戴宇浓有些犹豫。
“嗯?”蒋中正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是!我明白了!为了党国的未来,一些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很好。”蒋中正这才收回目光,“你去办吧,记住,要快。”
“是!”
戴宇浓领命而去,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会议室里,只剩下蒋中正和他的嫡系心腹。
他看着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张雪铭,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我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留下断后的十个师的将士们,在接到命令的那一刻,全都懵了。
他们被告知要为党国尽忠,死守武夷山,为委座的大反攻争取时间。
可他们不是傻子。
主力部队都带着金银细软跑路了,让他们留下来断后?
这不就是让他们当替死鬼吗!
一时间,军心大乱,怨声载道。
但蒋中正的嫡系部队早就用枪口对准了他们,任何敢于反抗和逃跑的人,都会被当场击毙。
在血淋淋的镇压下,这支由杂牌军组成的断后部队,只能绝望地开往武夷山,走向他们注定的结局。
而另一边,蒋中正率领着他最精锐的十万嫡系大军。
以及从南方各地搜刮来的无数金银财宝,浩浩荡荡地绕过武夷山防线,直扑沿海的平潭。
这一路上,他们刮地三尺,但凡值钱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
银行的库存,富商的家产,甚至连普通百姓家里藏着的一点点粮食,都被抢掠一空。
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他娘的,搬这些黄白之物,比打仗还累!”
一个年轻的士兵一边费力地将一箱黄金搬上卡车,一边忍不住低声咒骂。
“你小子少说两句!”旁边的老兵油子赶紧捂住他的嘴。
“想被枪毙是不是?这可是委座的家当,是咱们以后东山再起的本钱!”
士兵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眼神里的怨气却更重了。
正是因为要搬运这些沉重的财物,他们的行军速度被严重拖慢了。
原本三天的路程,硬是走了五天。
当蒋中正的大军终于抵达平潭港时,已经是第五天的黄昏。
山姆国海军的舰队指挥官,早就在约定好的海域等得不耐烦了。
他们原本是想借着这次“支援”,既能拿到好处,又能给张雪铭添添堵,报复一下。
谁知道,左等右等,蒋中正的部队就是不来。
“该死的!这些华夏人,到底有没有时间观念!”指挥官看着手表,暴躁地在甲板上踱步。
“将军,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了,再等下去,恐怕会被奉军的巡逻舰队发现。”副官提醒道。
指挥官烦躁地挥了挥手。
“再等最后一个小时!如果他们再不来,我们就走!让这群蠢猪自己去面对张雪铭的怒火吧!”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撤离的时候,海平线上,终于出现了国明军的影子。
蒋中正和戴宇浓等人站在一处高地,看着远处海面上那几艘庞大的钢铁巨兽,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港口上,米字旗、三色旗、花旗迎风飘扬。
山姆国、嘤国、高卢国的军舰,静静地停泊在那里,像是在迎接他们的君王。
“看看!看看人家的军舰!”蒋中正忍不住发出感叹,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向往。
“这炮管,这装甲,这吨位!这才是真正的海上霸主!”
戴宇浓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委座,有他们的舰队护航,我们此去半月岛,必将万无一失!”
“传我命令!”蒋中正意气风发地一挥手,“让弟兄们整理好辎重,准备登船!”
“是!”
国明军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他们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他们终于得救了!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朝着码头涌去,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蒋中正和戴宇浓在一众卫兵的簇拥下,最先登上了最大的一艘,挂着花旗的旗舰。
一个高鼻深目的山姆国军官,带着几个水兵,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欢迎!蒋将军!我们恭候多时了!”军官说的是一口流利的中文。
“辛苦了,将军阁下。”蒋中正矜持地点了点头,和他握了握手。
然而,就在他登上甲板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却猛地僵住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敏锐地发现,这些前来迎接的“洋人水兵”里,竟然大部分都是华夏人的面孔!
虽然他们穿着山姆国海军的制服,但那黝黑的皮肤,饱经风霜的脸庞,以及那股子藏不住的彪悍之气。
都和真正的洋人水兵格格不入。
而且……他们的眼神。
那是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和嘲讽。
蒋中正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他猛地回头,看向戴宇浓.
戴宇浓也发现了异常,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看到,那些先一步登船的国明军士兵,此刻正被一群同样穿着山姆军服的“水兵”用枪指着。
武器早已被缴械,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蹲在甲板的角落里。
完了!
中计了!
“哟,兄弟,这趟辛苦了,把家当都带来了?”
一个领着蒋中正上船的“水兵”,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笑嘻嘻地拍了拍旁边一个卫兵扛着的箱子。
箱子应声而开,里面金灿灿的金条晃花了人的眼。
“蒋委员长,别来无恙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船舱里传来。
蒋中正和戴宇浓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张雪铭穿着一身笔挺的奉军总司令制服,在一群将领的簇拥下,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刀。
“我这艘船,还算宽敞吧?”
轰!
蒋中正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张……张雪铭?
他怎么会在这里?!
海上风暴不是把他的舰队都给毁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跑!快!通知岸上的人!这是陷阱!”
蒋中正最先反应过来,他嘶吼一声,转身就想往舷梯跑。
然而,他刚一动,冰冷的枪管就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周围那些原本“热情友好”的“山姆水兵”,此刻全都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手中的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蒋中正和他的卫队。
戴宇浓刚想拔枪,就被两个奉军士兵死死按住,三下五除二就缴了械。
整个甲板,瞬间被控制。
蒋中正死死地盯着张雪铭。
“张雪铭!”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船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洋人?”
第222章 绝对不行!
“蒋委员长,稍安勿躁嘛。”
张雪铭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们就是跟洋人做了一笔交易。”
张雪铭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发155毫米口径的炮弹,外加后续一系列的军火订单。”
“我用这点小小的代价,就‘买通’了他们,让他们配合我演这么一出戏。”
“你以为,就凭你那点小聪明,真能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蒋中正的瞳孔猛地一缩。
张雪铭语气充满了嘲讽。
“我直接找到了你的买家,告诉他们,你们那位蒋委员长,信誉不怎么好,很可能会黑吃黑。”
“但是呢,我张某人不一样,我做生意,讲究一个诚信。”
“我不仅能提供比黄金更让他们心动的东西,还能保证交易安全。”
“你说,他们是会选择你这个空手套白狼的骗子,还是选择我这个手握重兵、诚意满满的合作伙伴?”
蒋中正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你这是卖国!你用国家的资源去讨好洋人!”
“卖国?”
张雪铭笑出了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我拿奉天兵工厂自己造的炮弹,换来一个请君入瓮的机会,顺便把你这个最大的国贼抓起来,这叫卖国?”
“那你呢?”
张雪铭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你拿着从四万万同胞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一百吨黄金!”
“去换一张通往国外的船票,幻想着去当你的富家翁,这又叫什么?”
“这叫爱国吗?!”
“我呸!”
张雪铭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本来啊,我是让周明远的第二舰队在外面接应你的。”
“结果你磨磨蹭蹭,非要拖延时间,害得我等得不耐烦,只能亲自过来看看你这场大戏唱得怎么样了。”
“现在看来,唱得不错,就是结局不太好。”
他站起身,走到蒋中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蒋委员长,别挣扎了。”
“跟我回帝都吧。”
“四万万同胞,可都等着公审你呢。”
……
与此同时。
闽省,武夷山脉深处。
连绵不绝的群山,如同绿色的海洋,一望无际。
而在这片崇山峻岭之中,一场规模空前的围剿战,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蒋中正为了给自己的逃跑计划争取时间,毫不犹豫地将国明军十个师的兵力当成了弃子,留下来断后。
然而,他们没等来奉军的猛烈进攻,反而等来了奉军的招降书。
面对大势已去、后路断绝的绝境,这十个师的国明军几乎没做任何抵抗,便选择了缴械投降,被奉军悉数收编。
至此,通往闽省腹地的最后一道屏障被彻底扫清。
奉军第一军总司令储势辛,奉军悍将王德彪,以及奉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陆明远,三员大将率领着十五万奉军精锐。
如同一张收紧的巨网,将整个闽省北部山区围得水泄不通。
北至赣省铅山,南达三明市,西抵赣省乐安,东到浙省龙泉。
一张纵横数百公里的巨大包围圈,已经彻底成型。
而被困在这张巨网之中的,正是那七八万踌躇满志,以为自己是来武装游行,却一头扎进死地的霓虹登陆部队。
武夷山,剿寇前沿指挥部。
这里原本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此刻已经被奉军士兵清理干净,临时改造成了指挥中心。
陆明远、储势辛、王德彪三人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
“老储,你可算来了。”
陆明远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你再不来,我跟老王就要把这山给翻过来了。”
王德彪是个急性子,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瓮声瓮气地嚷嚷道。
“别扯那些没用的!老储,沪城那边打得怎么样了?听说你把小鬼子的第三舰队和第九师团给收拾了?痛快!”
储势辛是张雪铭的嫡系心腹,也是这次从沪城战场特意抽调过来的。
他笑了笑,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还行吧,小鬼子看着凶,其实也就那样,一戳就破。”
王德彪眼睛一亮,凑了过来。
“哎,我听说大帅又给你配发好东西了?赶紧的,拿出来给弟兄们开开眼!别藏着掖着!”
储势辛放下缸子,神秘一笑。
“就知道你惦记这个。”
他拍了拍手,门外立刻走进来几个士兵,小心翼翼地抬着几个盖着帆布的大箱子。
帆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的钢铁大家伙。
一个,是造型粗壮的炮管和炮架,另一个,则是一堆看起来像是放大版子弹的玩意儿。
“这是啥?”王德彪好奇地摸了摸那根炮管,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储势辛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这玩意儿,叫27式120毫米重型迫击炮。”
“别看它口径大,炮身、炮架、底座全部分解开,最重的部件也就一百多公斤,三四个人就能扛着在山地里跑。”
“组装也快,五分钟就能形成战斗力。”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最关键的是,它的射程,能打八公里!”
“八公里!”
王德彪和陆明远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山地作战,最头疼的就是重武器机动不便。
普通的山炮、野炮,笨重不说,射程还近。
而这个大家伙,简直就是为了山地战量身定做的神器!
“有了它,咱们就能舒舒服服地待在山外面,一炮一炮地给山里的小鬼子‘点名’!”储势辛笑道。
“好家伙!这玩意儿简直是缺德带冒烟儿啊!我喜欢!”王德彪兴奋地搓着手。
储势辛又指向另一个箱子里的东西。
“还有这个,27式枪榴弹发射器。”
他拿起一个可以套在步枪枪口上的管状物,还有一个带着尾翼的榴弹。
“直接安装在咱们配发的27式步枪上,有效射程三百米,指哪打哪。”
“一炸就是一大片,专门用来对付那些藏在山洞里、石头后面的步兵。”
“这……这不就是个单兵小炮吗?”陆明远看得目瞪口呆。
王德彪一把抢过一个枪榴弹,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他娘的!有这好东西,还费什么劲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提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要我说,干脆点!让喷火兵上!从四面八方放火烧山!再用这迫击炮封锁住所有出口,来个火烧连营!”
“我看这帮小鬼子往哪跑!非把他们烤成乳猪不可!”
“不行!”
“绝对不行!”
陆明远和储势辛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喝止了他。
第223章 我们还能撑多久?
王德彪愣住了。
“为啥不行?这多省事!”
陆明远脸色严肃地站了起来,指着地图。
“老王,你动动你的脑子!闽地的老百姓,刚刚被蒋光头和他手下那帮杂碎搜刮了一遍,家家户户都快揭不开锅了!”
“你这一把火下去,山是烧了,小鬼子是死了,可老百姓赖以生存的山林、田地,全都没了!”
“你是想让他们彻底没活路吗?”
储势辛也沉声说道:“大帅在来之前,三令五申!”
“我们奉军,是人民的军队,是来解放同胞,驱逐倭寇的!不是来制造灾难的!”
“我们要是放火烧了山,跟那些残暴不仁的侵略者有什么区别?”
“以后我们奉军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还会不会拥护我们?”
“打仗,要动脑子!更要讲政治!”
王德彪被两人说得面红耳赤,挠了挠头,嘟囔道:“我……我这不是寻思着速战速决嘛……”
陆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缓和了语气。
“我知道你心急,但我们不能只顾眼前。”
“传我命令,各部队收缩防线,逐步压缩包围圈,把炮兵阵地往前推!准备进行全面进攻!”
山林深处。
被困的霓虹部队已经陷入了绝望。
他们组织了数次突围,无一例外,全都被打了回来。奉军的火力之猛,防线之稳固,远超他们的想象。
粮食和弹药一天天减少,恐慌在军队中蔓延。
绝望之下,一些霓虹军官想出了一个“聪明”的办法。
乔装改扮,化整为零,装成华夏的老百姓,混出包围圈。
一时间,整个被困的霓虹军营里,掀起了一股学习华夏话的诡异潮流。
军官们拿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速成手册,煞有介事地教导着士兵。
“你滴,跟我念,大……大锅,自己人!”
“还有这句,我……我系……良民!”
士兵们用蹩脚的口音,努力地模仿着,以为这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换上一身衣服,说几句不伦不类的话,就能瞒天过海。
“大佐阁下,我们……我们还能撑多久?”一个副官忧心忡忡地问道。
那个被称为大佐的军官,名叫山口信夫,是这支登陆部队的指挥官。
他眼神中透着一股疯狂的执拗。
“再等等!”
“只要再等等!只要天降大雪,大雪封山,奉军的重炮和战车就派不上用场。”
“到时候,就是我们帝国勇士发起决死冲锋的最好时机!”
他身边的几个军官听了,都面面相觑。
下雪?
在闽地这种地方?
但看着山口信夫那张已经有些扭曲的脸,没人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绝望之中,他们只能把这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希望,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大雪。
而是死亡。
“开炮!”
随着奉军阵地上一声令下。
数百个隐藏在丛林和山坳里的炮口,同时发出沉闷的怒吼。
那不是传统大炮的轰鸣。
而是一种……一种布匹被撕裂时发出的,连绵不绝的怪异啸叫!
“咻——咻——咻——!”
数百枚黑乎乎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出一道道诡异的抛物线,从天而降!
山口信夫还在祈祷着大雪,就听到头顶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他猛地抬头。
瞳孔瞬间收缩!
“隐蔽!!”
他的吼声,被巨大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轰!轰!轰隆隆!
数百枚炮弹,如同冰雹一般,精准地砸进了霓虹军的环形阵地里。
这些炮弹的威力,大得超乎想象!
每一发炮弹爆炸,冲击波都能掀起数米高的泥土和碎石,杀伤半径足足有几十米!
霓虹军精心构筑的防线,在这一刻变得可笑至极。
他们为了防备奉军的坦克冲锋,挖掘了大量的反坦克壕,部署了层层叠叠的机枪火力点。
可这些防御工事,全都是为了应对正面进攻的。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奉军的攻击,会来自天上!
那些躲在战壕里的霓虹士兵,被斜上方落下的炮弹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坚固的碉堡,在重型迫击炮弹的面前,就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一炸一个准,直接被掀了顶。
整个山谷,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乐章。
山口信夫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正好看到一枚炮弹落在了不远处的泥地里,居然没炸。
是一枚哑弹。
他顾不上危险,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当他看清那枚哑弹的模样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粗壮的弹体,巨大的尾翼……
“这……这不是重炮炮弹!”
山口信夫的嘴唇哆嗦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是迫击炮……是迫击炮!!”
八嘎呀路!
怎么会有口径这么大,威力这么恐怖的迫击炮?!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就在他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时候,一阵“嘎啦嘎啦”的钢铁摩擦声,由远及近。
他骇然抬头。
只见一辆辆涂着丛林迷彩的履带式装甲车,碾过泥泞的土地,从被炮火犁开的缺口处,凶猛地冲了进来!
在装甲车的后面,跟着潮水般的奉军突击部队!
“突击!!”
奉军的士兵们士气如虹。
在推进到距离霓虹军阵地三百米左右的距离时,他们停下了脚步。
“开火!”
下一秒。
更加密集的火力,从四面八方倾泻而出!
“咻咻咻!”
无数的枪榴弹,从奉军士兵的步枪上发射出去,像下雨一样砸向霓虹军的机枪阵地。
“嗖——!”
单兵火箭筒小组,则瞄准了那些残存的碉堡和火力点,一发发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命中目标。
轰!
轰!
装甲车上的车载机枪,也发出了怒吼,炽热的子弹链条,扫向任何一个敢于冒头的霓虹士兵。
枪榴弹,火箭筒,装甲车。
从空中,到地面。
从点,到面。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立体式降维打击!
霓虹军的抵抗,在如此狂暴的火力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科技代差面前,被碾得粉碎。
……
远处的山坡上。
储势辛和王德彪,正举着望远镜,观看着这场一边倒的“表演”。
王德彪看得是口水直流,咂巴着嘴。
“我滴个老天爷,储大哥,咱这27式枪榴弹,还有这单兵火箭筒,也太带劲了!”
“你看小鬼子那个惨样,啧啧,根本抬不起头来啊!”
“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卖,那不得卖疯了?金条都得用火车皮来拉吧!”
储势辛放下了望远镜,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老王啊,你格局小了。”
“卖?”
“少帅说了,今天这场仗,根本就不是为了打赢。”
“这是打给某些人看的,实战广告!”
第224章 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他朝着海边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些洋人不是对咱们的新家伙感兴趣吗?光看数据有什么用?”
“得让他们亲眼看看,这玩意儿在战场上,是怎么把小鬼子当猪杀的!”
“这叫什么?这叫用户体验!这叫现场带货!”
“等他们看爽了,看明白了,还愁订单不来?”
王德彪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竖起大拇指。
“高!还是少帅高啊!”
储势辛吐出一个烟圈,继续传达命令:“少帅还有令,尽量抓活的,别都打死了。”
“这些可都是上好的‘广告模特’,还得拉去金陵,给那些达官贵人看看霓虹俘虏长啥样。”
“顺便,还能给金陵的基建添砖加瓦,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
冀州号旗舰的甲板上。
海风徐徐,带着一丝咸湿的气息。
与半月岛上的血肉横飞不同,这里一片祥和。
张雪铭正优哉游哉地站在一个手摇式的爆米花机旁边,慢悠悠地转着摇杆。
机器里发出“砰砰砰”的清脆声响。
浓郁的奶香味,随之飘散开来。
在他的身边,站着三个金发碧眼的洋人。
正是六角国、山姆国和嘤国远东舰队的指挥官。
此刻,这三位在亚洲海域跺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大人物,却毕恭毕敬地站着。
尤其是那个山姆指挥官,后背的衬衫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山姆国内,现在已经是一团糟了。
经济大萧条的寒风席卷了每一寸土地,股市崩盘,银行倒闭,失业的工人排着长队领取救济粮。
更要命的是,一个叫“黑豹党”的组织正在国内蓬勃发展,到处煽动民众,搞得山姆高层焦头烂额。
而他们情报部门查到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黑豹党的背后,竟然有奉系的影子!
“张……张少帅。”
山姆指挥官终于扛不住这压抑的气氛,他向前一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关于贵方支持……支持我们国内一些……一些组织的事情,我们希望……”
张雪铭擦拭枪管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终于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希望什么?”
“希望我们能停止?”
山姆指挥官连连点头,腰都弯了下去。
“是的,是的!只要您愿意停止对黑豹党的资助,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我们山姆,愿意拿出最大的诚意!”
“诚意?”
张雪铭笑了,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爆米花机里面翻滚的玉米粒。
“你们山姆的诚意,就是嘴上说说?”
“你们的经济都快崩了,银行都倒闭成连锁超市了,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用你们那印得比厕纸还快的绿票子?”
张雪铭的语气陡然转冷。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张雪铭是开善堂的?”
“一边享受着我们奉系提供的廉价商品,续着你们那半死不活的经济。”
“一边还想让我放弃一个能给你们制造天大麻烦的棋子?”
“你们这算盘打得,我在奉天都听见了!”
山姆指挥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张雪铭的话,每一个字都戳在他的心窝子上。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
“我……”
“你什么你!”
张雪铭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爆米花机上!
“砰!”
那台小巧的机器被直接踹飞。
“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我资助黑豹党,就是看准了你们国内一团乱麻,就是要趁你病,要你命!”
“你们不是喜欢当世界警察吗?不是喜欢到处指手画脚吗?”
“现在,我让你连自己家的厕所都管不好!”
“懂?”
“还想要我停止?你配吗?”
旁边的六角国和嘤国指挥官吓得浑身一哆嗦,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今天来,也是有事相求,可看到山姆指挥官的惨状,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张雪铭的目光扫向他们。
“你们两个,哑巴了?”
两人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摆手。
“不不不,张总司令,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有屁快放!”张雪铭显得极不耐烦。
六角国指挥官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陪着笑脸说道。
“少帅,是这样的,我们之前在您这里订购的那批军火……您看,什么时候能发货啊?我们国内催得紧。”
他话音刚落,嘤国指挥官也急忙凑了上来。
“对对对!还有我们嘤国的订单!张总令,我们国王陛下天天都在问,那批军火什么时候能到。”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您这边运输有困难,我们可以自己派船来提货!运费我们自己出!”
这话一出,六角国指挥官不干了。
他猛地扭头,瞪着嘤国指挥官。
“喂!你什么意思?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吧?我们的订单可是在你们前面的!”
嘤国指挥官毫不示弱地回敬道:“什么先来后到?我们付的可是全款!你们呢?还在那里搞分期!”
“你!”六角国指挥官气得脸都涨红了,“我们那是定制的最高配置!你们那算什么?阉割版!”
“呵,阉割版也比某些人强!”嘤国指挥官抱着手臂,阴阳怪气地开口。
“也不知道是谁,为了拿到一个友情价,把自家皇室最漂亮的公主都给送过来了。”
“啧啧啧,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你放屁!”六角国指挥官彻底破防了,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们那是文化交流!你懂个屁!”
“你们嘤国倒是想送,你们有公主吗?你们拿得出手的公主,年纪比我奶奶都大!”
“你说什么!你这个吃蜗牛的土包子!敢侮辱我们的皇室!”
“我就侮辱了,怎么了?你个只会喝下午茶的娘娘腔!”
眼看着两个代表着世界老牌强国的舰队指挥官,就要在奉军的旗舰上上演全武行,张雪铭终于不耐烦了。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一声暴喝,让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指挥官瞬间安静下来。
张雪铭冷冷地看着他们。
“吵!吵什么吵!菜市场买菜呢?”
“你们当老子的军工厂是打印机吗?点一下就出货?”
他指着六角国指挥官。
“你定的高配舰队,从龙骨到雷达,全都是最新技术,光是调试就要多久?你心里没点数?”
他又转向嘤国指挥官。
“还有你!一开口就是一千架舰载机!你以为是纸飞机啊,糊一下就能飞?生产线都快给你干冒烟了!”
“都给老子等着!”
“谁再敢多说一句,订单直接取消,定金没收!”
两人被训得跟孙子一样,低着头,再也不敢吭声了。
张雪铭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滚一边去,看着就烦。”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退到角落里,不敢再惹这位煞神。
第225章 谁给你的胆子!
就在这时,嘤国指挥官眼珠一转,又悄悄地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这次,他学乖了,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
“张总司令,我……我单独问您个事儿。”
张雪铭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嘤国指挥官搓着手,更加谦卑了。
“那个……贵军的泰山级两栖突击舰,就是那个能带好多直升机的大家伙,对……对外出售吗?”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渴望。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一起采购一批武装直升机,就是那种……‘武直10’!”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靠回椅子上,慢悠悠地说道:“泰山级?那玩意儿可不便宜。”
“而且,那上面没有蒸汽弹射装置,只能起降直升机和短距起降的固定翼飞机,功能比较单一。”
“最关键的是,现在订单已经排满了,就算给你们插队,最快也要三年后才能出货。”
“价格嘛……比你们订的航母,还要贵上三成。”
张雪铭每说一个缺点,嘤国指挥官的眼睛就亮一分。
不能弹射固定翼舰载机?没关系!他们有自己的航母!
他们要的就是这种强大的垂直登陆和航空支援能力!
出货时间长?没关系!好东西值得等待!
价格高昂?
嘤国指挥官一咬牙,凑到张雪铭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张总司令,钱不是问题!”
“我们……用黄金支付!”
这话一出,旁边的六角国指挥官杜波依斯,脸色瞬间就变了!
泰山级!
那可是奉军海军的绝对主力!
既能搭载飞机进行空中支援,又能运载士兵和装甲车进行登陆作战。
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不行!
绝对不行!
杜波依斯脑子一热,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少帅!我们六角国出价更高!”
他伸出七根手指,因为激动,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七十吨!七十吨黄金!”
“我们只要一艘裸舰!另外,我们再采购三十架您那种……那种武装直升机!”
“现金!不,黄金交易!”
七十吨黄金?
张雪铭饶有兴致地看着杜波依斯,眼神里闪动着商人的精明。
“杜波依斯先生,你确定?”
“七十吨黄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确定!无比确定!”杜波依斯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只要您点头,我们马上就……”
“噗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旁边传来。
史密斯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杜波依斯,你是在跟少帅讲笑话吗?”
“七十吨黄金?”
“据我所知,你们六角国国库里那点黄金储备,大部分都存在山姆国的金库里吧?”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约翰逊。
“你现在是打算让约翰逊先生,打开他们那已经快要饿死老鼠的国库,把你的黄金给你运过来?”
“你!”
杜波依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史密斯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这事儿在座的几个大国高层里,都不是秘密。
可被当着张雪铭的面说出来,那就是赤裸裸地打脸!
张雪铭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甲板上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咸湿海风,变成了冰冷的寒流。
“杜波依斯。”
张雪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是在拿我当傻子耍吗?”
“跑到我的船上,想用一张空头支票,来买我的东西?”
“谁给你的胆子!”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杜波依斯吓得浑身一哆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不!少帅!您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
他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摆着手。
“我……我们……我们有钱!经济好转了就……”
“够了!”
张雪铭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就在杜波依斯面如死灰,以为一切都完蛋了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贷款!少帅!”
“您之前不是提过,可以提供贷款方案吗!”
“我们……我们可以用殖民地做抵押!对!用殖民地!”
“等我们经济好转了,山姆国那边缓过来了,我们连本带利,用黄金还给您!双倍!不!三倍!”
甲板上再次陷入了安静。
张雪铭盯着杜波依斯,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头待宰的肥猪,看看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地图。”
他对着身后的副官说道。
“把世界地图拿来。”
“另外,去准备点我们关东的特色酒菜,好好招待一下三位贵客。”
杜波依斯和史密斯都是一愣。
尤其是杜波依斯,简直有种从地狱回到天堂的感觉,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少帅真是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很快,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在甲板上铺开,几样精致的关东小菜和一坛高粱酒也摆了上来。
张雪铭亲自给三人倒满了酒。
“来,尝尝。”
“这酸菜,还有这血肠,都是用我们农场最新的有机化肥培育出来的猪肉做的,纯天然,无污染。”
他端起酒碗,笑呵呵地说道。
有机化肥?
三位指挥官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但当他们看到张雪铭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上了他们的脑海。
“呕……”
约翰逊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嘴冲到船舷边。
史密斯和杜波依斯的脸色也变得铁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看着眼前的美味佳肴,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张雪铭对此视而不见,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酸菜,吃得津津有味。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抵押品了。”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指着地图。
“按照现在的金价,一百吨黄金,我需要你们拿出等价的土地来做抵押。”
“杜波依斯先生,你先来吧。”
杜波依斯强忍着恶心,凑到地图前,深吸一口气,指着非洲东部的一个巨大岛屿。
“少帅,您看这里!”
“马达岛,以及周边的所有群岛!这里的矿产资源极其丰富,而且战略位置重要,正对着莫桑比克海峡!”
“这片地方,绝对值一百吨黄金!”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史密斯又笑了。
“马达岛?杜波依斯,你是不是疯了?”
“那地方除了猴子就是海盗,鸟不拉屎,瘴气横行,你管那个叫战略位置重要?”
“你是想让少帅去那里打猴子吗?”
“你个该死的嘤国佬!你懂什么!”杜波依斯被揭穿,恼羞成怒,指着史密斯就骂了起来。
“总比你们守着那破岛,天天担心被我们打过去强!”
“你个只会投降的软脚虾!”
“你!”
第226章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眼看两人就要扭打在一起,张雪铭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咚。咚。
声音不大,却让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杜波依斯知道马达岛忽悠不过去,咬了咬牙,又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再加上这里!非洲中部的加蓬和喀麦隆!”
“少帅,这片区域加起来,总面积超过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土地肥沃,资源无数!”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最重要的是,那里有数不清的廉价劳动力!黑人!您知道的,他们很能生,而且很便宜!”
“只要给口饭吃,让他们干什么都行!挖矿,修路,随便您用!”
他以为这个条件足够诱人。
然而,张雪铭听完,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片被圈出来的非洲土地。
“杜波依斯先生。”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
“我不喜欢黑土豆。”
杜波依斯一愣,“什么……什么土豆?”
“我这个人,有点种族歧视。”张雪铭直白地说道,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我之前资助山姆国那个什么黑豹党,纯粹是为了给他们添点堵,恶心恶心他们。”
“不代表我真的认可那些人的价值。”
他伸出手指,在加蓬和喀麦隆的版图上轻轻划过,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在我看来,这些所谓的‘廉价劳动力’,好吃懒做,纪律性差,而且智力偏低。”
“他们既不能成为合格的士兵,也不能成为合格的工人。”
“把他们当成战略资源?”
张雪铭冷笑。
“他们不配。”
“所以,你的这个抵押方案,我拒绝。”
旁边的史密斯憋着笑,脸都快憋紫了。
看到杜波依斯吃瘪,心里别提多爽了。
让你个软脚虾拿猴子糊弄少帅!
这下好了吧?
直接被人家指着鼻子骂你们家的殖民地是垃圾,连带着你们自己都成了笑话。
张雪铭没有再看杜波依斯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幸灾乐祸的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
“啊?在!少帅,您吩咐!”
史密斯一个激灵,赶紧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无比恭敬的表情。
张雪铭慢悠悠地品了口茶,淡淡地说道。
“本来呢,我是打算先处理你们嘤国的订单的。”
“毕竟,你们比某些国家要懂事一些。”
他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甚至都没扫一下杜波依斯。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杜波依斯的耳朵里。
史密斯闻言,心中狂喜!
优先处理我们的订单!
他激动得脸颊泛红,几乎就要当场给张雪铭鞠躬了。
“感谢少帅!感谢您的信任!我们嘤国,绝对是您最可靠的合作伙伴!”
而他身旁的杜波依斯,脸色则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少帅这是要彻底放弃他们六角国了!
如果嘤国人先拿到了那恐怖的两栖突击舰和武装直升机……
那他们六角国还玩个屁啊!
到时候普鲁士人还没打过来,他们就先要时刻提防着海峡对岸的嘤国佬了!
杜波依斯急得满头大汗,嘴唇哆嗦着。
想要说些什么求情的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然而,张雪铭接下来的话,又让局势瞬间逆转。
他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记清脆的轻响。
张雪铭抬起眼皮,视线终于落在了杜波依斯身上。
“我虽然对你们六角国之前耍的那些小聪明,很不满意。”
“但是,我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
杜波依斯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张雪铭。
“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张雪铭站起身,再次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没有看非洲,也没有看欧洲,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中东那片纷乱的土地上。
“现在,我告诉你,我想要什么。”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一个让杜波依斯心脏骤停的圈。
“阿勒颜、大马士、篙笆嫩、代尔祖尔。”
张雪铭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我要你们六角国,把这几块地方,以及它们周边的所有土地,全部转让给我。”
“以此,作为你们一百吨黄金贷款的抵押。”
杜波依斯大脑一片空白。
疯了!
这个华夏少帅绝对是疯了!
他要的是什么地方?
那是他们六角国在中东最重要的战略支点!
那片区域,北边是虎视眈眈的火鸡国,南边是嘤国佬的势力范围,东边还有一个桀骜不驯的傻大木!
那里是他们六角国控制中东石油命脉、施加地缘影响力的核心!
把这里交出去,等于是在自己的大动脉上,递给别人一把刀!
“不!少帅!这绝对不行!”
杜波依斯失声叫了出来,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这里……这里对我们太重要了!换个地方!您换个地方行不行?除了这里,哪里都行!”
张雪铭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不……我不是……”
杜波依斯瞬间冷静下来,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
他意识到,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可这个条件,他根本无法答应。
一旦答应,他回国之后,立刻就会被送上断头台!
就在杜波依斯陷入天人交战之际。
陆晓娅抱着一份文件走了过来,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张雪铭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张雪铭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陆晓娅放下文件,悄然退下。
张雪铭拿起那份文件,随意地翻了两页。
然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杜波依斯听。
“普鲁士的动作很快嘛。”
“已经准备分兵进攻尼德兰了?”
“呵呵,看来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六角国了吧。”
“真可怜,马奇诺防线修得跟王八壳一样,结果人家根本不从正面打你。”
“到时候,人家的装甲集群从尼德兰、从阿登山区绕过来,你们拿什么挡?”
“拿你们那些老爷兵吗?”
张雪铭的话,一句一句,精准地戳在杜波依斯的脊梁骨上。
杜波依斯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普鲁士要打尼德兰了?
这么快!
这个情报,他都还没收到!
如果这是真的……
那六角国就真的大难临头了!
他猛然想起张雪铭推销的军火。
两栖突击舰!可以从海上任何地方发起攻击!
武装直升机!那些挂载着火神炮的空中死神!是所有地面装甲的噩梦!
如果有了这些……
如果有了这些,六角国就还有一战之力!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一边是国家的半条命脉。
一边是国家马上就要完蛋。
这个选择题,太难了。
但也太简单了。
第227章 我想揍他!
杜波依斯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屈辱和决绝。
“我……我答应您。”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整个人都虚脱了。
史密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答应了?
用叙利亚那片地方,换取一批军火的优先购买权?
这帮六角国的软脚虾,真是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
杜波依斯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抬起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幸灾乐祸的史密斯。
他忽然转向张雪铭,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少帅,我答应您的所有条件!”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张雪铭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
“说来听听。”
杜波依斯猛地一指史密斯,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想揍他!”
“这个该死的嘤国佬!从刚才就一直在嘲笑我!我受不了了!”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个疯子!你敢!”
张雪铭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可以。”
“不过,别打死了,我还有用。”
得到许可的杜波依斯,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他积攒了满腔的屈辱、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让你笑!我让你笑!”
他怒吼着,像一头发狂的公牛,一拳就朝着史密斯的眼眶砸了过去!
史密斯猝不及防,嗷地一嗓子,当场就被打成了熊猫眼。
“你个软脚虾!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嘤国佬!”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什么绅士风度,什么贵族体面,全都丢到了九霄云外。
张雪铭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直到两人都挂了彩,才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行了。”
杜波依斯这才停手,虽然自己也鼻青脸肿,但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心里舒坦多了。
张雪铭看都没看狼狈的两人,直接对门外喊道。
“来人,通知津门那边。”
“把我们库存的军火,优先调拨给六角国,他们的船一到,立刻装船。”
“其他所有国家的订单,全部给我往后推!”
这话一出,刚刚爬起来的史密斯,彻底傻眼了。
所有订单……往后推?
那也包括他们大嘤帝国的订单?!
“少帅!这不公平!”
史密斯顾不上脸上的疼,急忙叫道。
“我们早就谈好了的!您怎么能……”
张雪铭冷眼扫了过去。
“现在,是我在给你们机会。”
“杜波依斯先生,已经抓住了。”
“你呢?史密斯先生。”
“你们嘤国,打算用什么来换取我的‘公平’?”
史密斯的心彻底凉了。
“我们……我们也贷款!”
史密斯急中生智,脱口而出。
“我们也愿意拿出土地做抵押!”
“好啊。”
张雪铭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说吧,你们打算拿什么来抵押?”
史密斯冲到地图前,指着东南亚的一块狭长半岛。
“马来亚!我们愿意用整个马来亚殖民地,来做抵押!”
张雪铭嗤笑出声。
“马来亚?”
“那种遍地都是烂泥和猴子的地方?你觉得我看得上?”
史密斯的脸涨得通红,他又连忙指向印度洋上的一个泪滴状岛屿。
“再加上锡兰岛!少帅!锡兰岛的红茶和宝石闻名世界!这总可以了吧!”
张雪铭缓缓摇头,眼神里的不屑愈发浓重。
他站起身,踱步到史密斯面前,强大的压迫感让史密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张雪铭伸出手指,越过欧洲,越过亚洲,最后,重重地落在了连接地中海与红海的那条细细的水道上。
苏伊士运河。
“我要这里。”
他的语气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史密斯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您说什么?”
“我说,我要苏伊士运河。”
张雪铭的手指在运河上划过,然后又点了点运河东侧的西奈半岛,和东北边的乐蛋地区。
“运河,以及周边这些区域的全部主权和治权。”
“用它们,来换你们急需的两栖突击舰,外加三十架满配火神炮的武装直升机。”
“史密斯先生,这个交易,很划算。”
划算?
划算个屁!
史密斯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
苏伊士运河!
那可是大嘤帝国的生命线!
是帝国从本土前往印度、远东最重要的航运枢纽!
把它交出去?
那等于让整个大嘤帝国被人扼住了喉咙!
丘吉尔首相会亲手把他吊死在白金汉宫门口!
不!
是整个皇室都会把他挫骨扬灰!
这个代价,他付不起!大嘤帝国也付不起!
可是……
那两栖突击舰和武装直升机……
普鲁士的海狮计划迫在眉睫,帝国的命运危在旦夕……
拒绝的后果,他同样承担不起!
巨大的压力,如同两座大山,从史密斯的头顶轰然压下。
他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我……我……”
他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口气没上来。
扑通。
这位高傲的大嘤帝国指挥官,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晕死过去。
……
几乎同一时间。
远在万里之外的欧罗巴大陆。
一场钢铁风暴,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波彩国的边境。
凌晨四点。
天色还是一片漆黑。
数千门普鲁士大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如同冰雹一般,将波彩国简陋的边境防线炸成一片火海。
紧接着。
数千辆坦克组成的钢铁洪流,碾碎了铁丝网和堑壕,如同切开黄油的餐刀,撕裂了波彩国的国土。
天空。
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发出的尖啸声,成了所有波彩国士兵的噩梦。
那刺耳的警报声,像是死神的镰刀,收割着地面上一切敢于反抗的生命。
闪击战!
普鲁士人将他们引以为傲的战争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这场战役的规模和强度,甚至远远超过了当年张雪铭在远东一举击溃白熊军的那场决战。
波彩国并非没有抵抗。
他们拥有上百万的常规部队,士兵们也足够勇敢。
然而,他们的战术和装备,还停留在二十年前。
当英勇的波彩国骑兵,高举着马刀,向着普鲁士的坦克集群发起冲锋时,结局就已经注定。
那不是战争。
是屠杀。
重机枪的火舌舔舐着冲锋的队列,血肉横飞。
坦克炮每一次轰击,都会在骑兵阵中炸开一朵绚烂的血花。
一个又一个城市在几个小时内沦陷。
华沙的电台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悲壮的国歌,向他们的盟友,六角国和嘤国,发出绝望的呼救。
“这里是华沙!这里是华沙!”
“我们在流血!我们在抵抗!”
“盟友们!你们在哪里?!”
“根据互助协定!请立即向我们伸出援手!”
第228章 这简直是荒唐!
六角国确实“行动”了。
他们在马其诺防线后面,象征性地增派了几个师,士兵们百无聊赖地打着牌,喝着咖啡。
隔着几百公里,观望着东边的战火。
而嘤国。
伦敦。
唐宁街。
首相尼维尔正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出兵?我们拿什么出兵?!”
他对着国防大臣咆哮道,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
“你忘了索姆河了吗?忘了凡尔登了吗?!”
“为了一个波彩国,让我们嘤国的年轻人再去绞肉机里死一次?!”
“民众不会答应的!绝对不会!”
国防大臣一脸凝重:“可是首相,我们和波彩国有协定……”
“协定就是一张废纸!”
尼维尔粗暴地打断他。
“我们的陆军连给普鲁士人塞牙缝都不够!我们的空军还在用双翼飞机!”
“更别提国内!分家的危机还不够我们头疼吗?印度人,爱尔兰人,一个个都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他喘着粗气,颓然地坐进椅子里。
“我们能做的,只有谴责!最严厉的谴责!”
“还有……经济制裁!”
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
“就这样吧,给普鲁士人发最后通牒,让他们立刻停止侵略,否则……否则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的舆论施压!”
就在欧罗巴大陆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一封来自靴子国的电报,让本就紧张的局势,彻底滑向了失控的深渊。
靴子国向六角国发出最后通牒。
要求六角国在四十八小时内,割让科西嘉地区。
否则,兵戎相见。
……
遥远的东方。
霓虹国。
皇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皇板垣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次了!
整整三次!
三次对华夏的挑衅,三次惨败!
三百万青壮年的损失,几乎让整个霓虹国断了代!无数先进的武器装备,都成了华夏的战利品!
奇耻大辱!
“松井!”
板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死死地盯着阶下的陆军大臣,松井健一。
“你的人口刺激计划!现在!立刻!说给我听!”
所有大臣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松井健一身上。
松井健一穿着笔挺的军服,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环视四周,声音平静得可怕。
“诸君,帝国的存亡,在此一举。”
“我的计划,有两点。”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即日起,将帝国女子的法定婚配年龄,下调至十四岁。男子,十三岁。”
“哗!”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这……这简直是荒唐!
松井健一充耳不闻,继续说道。
“同时,向所有年满十六周岁,仍未婚配的国民,征收其个人所得百分之二十的‘单身税’!”
如果说第一条是荒唐,那这一条就是疯狂!
“第二。”松井健一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向全国所有地方官员下达死命令!必须保证其管辖区内,每年的新生儿数量,增长百分之十!”
“做不到的,严厉问责!就地免职!”
大殿内,已经有几位年迈的臣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松井健一说不出话来。
然而,松井健一接下来的话,才让所有人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不寒而栗。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狂热。
“这只是短期计划。”
“从长远来看,本土的人口潜力已经挖掘殆尽。我们必须……向外寻找新的血源。”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飞绿宾。”
“那里的土着,身体素质极佳,而且……很能生。”
“我们将在那里,以帝国的名义,建立大量的‘孤儿院’和‘新生儿健康中心’。”
“我们会筛选出其中身体素质最为优秀的新生儿,将他们带回本土,由帝国统一抚养。”
“他们将接受最严格的教育,学习我们的语言,我们的文化,从小就给他们灌输对天皇陛下的绝对忠诚!”
“他们,将成为帝国新一代的基石!成为我们最锋利的武士刀!”
“用不了二十年,帝国将拥有一支数百万,由我们亲手缔造的,绝对忠诚,悍不畏死的后备军!”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松井健一这个丧心病狂的计划,震得魂飞魄散。
“陛下!臣斗胆,再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计划!”松井健一继续建议。
“4.0版本!”
“此计,可完美规避与华夏的正面冲突,为我大霓虹帝国,开辟一条全新的生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板垣的眉头也微微一挑,怒火暂时被一丝好奇压下。
“说。”
一个字,冰冷刺骨。
松井健一深吸一口气,开始阐述他的惊天计划。
“陛下,我们之前的思路都错了!”
“华夏,现在就是个刺猬,谁碰谁倒霉。”
“张雪铭羽翼已丰,我们再继续跟他死磕,除了把帝国的血流干,不会有任何结果!”
“所以,我们必须换个目标!”
他猛地转身,指向墙上挂着的世界地图,手指重重地戳在霓虹国北方的庞大陆地上。
“白熊国!”
“什么?”
“攻打白熊?”
议论声四起,所有人都觉得松井健一疯了。
白熊国虽然在欧洲战场上跟普鲁士打得头破血流,但那也是世界一等一的列强!
霓虹刚刚惨败,拿什么去跟白熊斗?
“肃静!”板垣呵斥道,眼神却死死盯着松井健一,“继续说下去!你的理由!”
“是!”
松井健一的声音变得亢奋起来。
“陛下,这正是机会!”
“第一,白熊的主力全部陷在欧洲的湖沼国战场,跟普鲁士人玩命呢!”
“他们陈兵百万在西线,远东的防务空虚到了极点!”
“上次被我们击溃的远东军,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就是一群老弱病残!”
“第二,也正因为我们刚刚输给了华夏,白熊国上下,从他们的那位大统领到远东的边防小兵。”
“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我们敢在这个时候对他们动手!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战机!”
松井健一越说越激动,他冲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着。
“我们的计划是,以南桦太为跳板,集结陆军精锐,闪电般向北突击,一举拿下整个萨哈林岛!”
“然后,以此为基地,挥师渡海,直插白熊国的远东腹地!”
“那里,有广袤的土地,有无尽的资源!”
“更重要的是,一旦我们控制了远东,就可以通过北极航线,直接与大洋彼岸的山姆国建立贸易!”
“彻底摆脱华夏对我们的经济封锁!”
整个计划,大胆,疯狂,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第229章 有奶便是娘!
板垣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绕开华夏,攻取远东,联通山姆……
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好……好一个声东击西……”板垣喃喃自语,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所取代。
但他很快又皱起了眉。
“这个计划,还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小棒槌!”
“那些该死的棒子,现在就是张雪铭养的一条狗!”
“他们天天开着飞艇来轰炸我们的九州岛,我们一旦在北边有大动作,他们会立刻报告给张雪铭!”
“到时候,我们就是腹背受敌!”
板垣的话,让刚刚燃起希望的大臣们又一次心凉了半截。
是啊,小棒槌这个二五仔,怎么处理?
松井健一却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陛下,关于小棒槌,臣,亦有对策。”
“哦?”
“拉拢他们!”松井健一语出惊人。
“什么?!”板垣差点从御座上跳起来,“拉拢那群背后捅刀子的家伙?”
“他们还在用华夏给的炸弹,炸我们帝国的子民!你让朕去跟他们合作?”
“陛下,请息怒!”松井健一连忙跪下,“请听臣解释!”
“小棒槌这个民族,您还不了解吗?”
“有奶便是娘!”
“他们之所以跟着华夏,不就是为了活下去吗?华夏对他们,难道就是真心相待?不!那也是奴役!是利用!”
“只要我们拿出足够的诚意,给予他们从未有过的尊重,甚至……承诺帮助他们真正地建国开邦。”
“您觉得,他们还会死心塌地地给华夏当狗吗?”
这番话,说得极其露骨,却也极其现实。
板垣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些关于小棒槌民族性的报告,摇摆不定,极度自卑又极度自负,谁强就跟谁。
松井健一的话,戳中了要害。
“可朕,如何信他们?”板垣冷冷地问。
“他们要是拿了我们的好处,转头就把我们的计划卖给张雪铭怎么办?”
“这正是臣计划的精髓所在!”
松井健一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诡谲的笑容。
“我们,根本不需要告诉他们全部真相。”
“我们只需要派一个使者,秘密联系上他们的头目赵承业,表达我们的‘善意’。”
“然后,我们要求他们做一件事,来证明他们的‘诚意’……”
“什么事?”
“继续轰炸我们。”松井健一缓缓说道。
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松井健一。
只有板垣,瞳孔猛地一缩,他瞬间明白了松井健一的毒计!
“哈哈……哈哈哈哈!”
板垣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欣赏。
“妙啊!松井君!你真是朕的张良!”
“让他们继续轰炸,炸得越凶越好!”
“这样一来,华夏那边,只会觉得小棒槌对他们忠心耿耿,绝不会怀疑我们之间有任何猫腻!”
“而我们,则可以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九州岛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将兵力调往北海道,完成对白熊国的致命一击!”
“等到小棒槌的赵承业发现我们真正的目标是白熊国时,我们的军队早已在远东的土地上插满了太阳旗!”
“他就算想告密,也晚了!届时,生米煮成熟饭,他除了跟着我们一条道走到黑,别无选择!”
这个计划,阴险到了极点!
它将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华夏、白熊,甚至是即将被当成棋子和投名状的小棒槌!
“陛下圣明!”松井健一重重叩首。
“好!”板垣猛地一拍扶手,“就按你说的办!立刻去准备!”
“朕要让全世界都看看,我大霓虹帝国,还没有倒下!”
……
与此同时。
小棒槌国,临时指挥部。
赵承业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天空中,一队队巨大的飞艇,在华夏护航战斗机的伴飞下,正缓缓升空,朝着东方飞去。
那是他们今天要去轰炸霓虹九州岛的编队。
每一个飞艇里,都装着他的同胞。
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些飞艇,这些同胞,没有一个能回来。
霓虹国的防空火力一天比一天猛烈,每一次出击,都是一次有去无回的死亡之旅。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放血。
用他们小棒槌民族的血,去消耗霓虹的国力,去满足华夏的战略需求。
他恨。
可他不敢拒绝。
他身后站着的是华夏的军事顾问,那冰冷的眼神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拒绝的下场是什么?
华夏会立刻抛弃他们,而失去了保护伞的小棒槌,会在第一时间被愤怒的霓虹人撕成碎片。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族人,一队一队地去送死。
用这种惨烈的方式,换取民族苟延残喘的机会。
“必须想办法……”
赵承业的拳头在袖子里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必须找到一条自保的路!一条……不被任何人当成炮灰的路!”
就在这时,一个心腹悄悄走到他身后,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领袖,霓虹人派了密使过来。”
“说是……想跟我们谈谈。”
赵承业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缓缓转过身,眼中闪过无数种情绪,挣扎,恐惧,但最终,都化为了一抹决绝的狠厉。
“带他来见我。”
“让他等着。”
“我要亲自去见那位……东条先生。”
津门军港。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港口上飘扬的赤色龙旗。
一艘巨大的战舰缓缓靠港。
码头上,张雪铭穿着一身笔挺的少帅服,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边站着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一个来自六角国,一个来自嘤国。
军服上的将星闪闪发光,但他们的脸色,却比津门冬天的天气还要难看。
“少帅,再次感谢您的慷慨。”六角国的指挥官伸出手。
张雪铭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笑容不变。
“哪里哪里,公平交易,童叟无欺嘛。双赢,这叫双赢。”
旁边的嘤国指挥官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们嘤国割让的战略要地,价值比科西嘉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现在心都在滴血,实在挤不出半点笑脸。
张雪铭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缓缓打开的战舰舱门。
一大群穿着灰色军服,神情麻木、垂头丧气的士兵,在荷枪实弹的战士押解下,鱼贯而出。
正是那几十万投降的国明军俘虏。
“二位将军,看到没有?”张雪铭下巴朝那边扬了扬。
“这些,也算是我们交易的一部分添头。帮你们解决掉了一些……麻烦。”
两个外国将军看着那些失魂落魄的俘虏,表情复杂。
“那么,张少帅,我们就此告辞了。”
“后会有期。”
两个指挥官几乎是逃也似地登上了自己的船,迅速远去。
他们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让他们颜面尽失的地方多待。
第230章 这些人……是华夏人?
“少帅,他们估计想吃了你的心都有了。”陆晓娅走到张雪铭身边,轻声笑道。
“想吃我的人多了去了,他们算老几?”张雪铭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陆晓娅看着码头上黑压压一片的俘虏,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少帅,这么多人……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张雪铭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位得力的女下属。
“晓娅,你帮我去办件事。”
“您吩咐。”
“去把最近一个月,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报纸,不管是我们自己办的,还是租界里外国人办的,全都给我买回来。”
陆晓娅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少帅的用意,但还是立刻点头。
“是!”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眼神锐利的青年快步走了过来,正是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江逐。
“少帅,都安排好了。”江逐压低声音汇报。
“几十万俘虏,已经分批装上火车,直接拉往热河的乌牛台盆地。”
“那边地形封闭,易守难攻,韩旭的部队已经提前过去布置好了,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嗯。”张雪铭点了点头。
“另外,您之前点名要的那几个人,也已经单独拎出来了,正秘密押往帝郡。”
江逐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尤其是那位蒋先生,我可是派了双倍的人手‘保护’,绝对妥妥的。”
他顿了顿,邀功似的说道:“说起来,这次‘七二零’事件能这么顺利,全靠咱们的情报战打得漂亮。”
“我当初可是放了好几拨真假消息出去,把戴宇浓那个特务头子耍得团团转,搞得老蒋晕头转向。”
“最后才做了错误的判断,一头扎进了咱们的包围圈。”
张雪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走吧,带上那位蒋先生,我们去看一场好戏。”
永定河与北运河交汇处。
这里是未来京津大桥的施工现场。
河岸两边,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上万名来自天南地北的工人,汇聚于此。
他们的脸上没有麻木,没有愁苦,反而洋溢着一种昂扬的斗志和对未来的期盼。
张雪铭、陆晓娅、江逐,以及被几个便衣战士“簇拥”着的蒋中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蒋中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憔悴。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这些人……是华夏人?
是他印象中那些愚昧、懒惰、自私的刁民?
为什么他们的精神面貌,和自己治下那些百姓,完全不一样?
“下面,我宣布!京津大桥项目,正式开工!”
随着总工程师茅堂辰一声令下,整个工地瞬间沸腾了!
“轰隆隆——”
上百台巨大的蒸汽打桩机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根根粗大的水泥桩被狠狠砸进河床深处。
数千名工人分工明确。
有的在岸边飞快地编制着巨大的钢筋笼。
有的驾驶着卡车来回运送砂石水泥。
有的则在技术员的指导下进行着精密的测量。
整个场面,就如同一个被按下了快进键的巨大蚁巢。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效率,疯狂地工作着。
没有监工的皮鞭,没有工头的咒骂。
只有此起彼伏的号子声,和爽朗的笑声。
蒋中正彻底看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认知,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粉碎。
“很惊讶,是吗?”张雪铭的声音在他耳边淡淡响起。
蒋中正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觉得,这些人,和我从你手里接收过来的那些百姓,有什么不同?”张雪铭问道。
蒋中正沉默了许久,才沙哑地开口:“……他们被你洗脑了。”
“洗脑?”张雪铭笑了,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只是给了他们过去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都得不到的东西。”
张雪铭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尊重。我把他们当成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会说话的牲口。”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报酬。我让他们知道,只要肯付出汗水,就一定能吃饱肚子,能养活家人,甚至能攒下钱,过上好日子。”
“就这么简单。”
张雪铭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蒋中正。
“而在你的统治下,他们有什么?只有无穷无尽的剥削和欺压!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贪官污吏横行霸道!”
“他们辛苦一年,连肚子都填不饱,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你,还有你手下那帮脑满肠肥的家伙,从来就没把他们当人看!”
“你凭什么指望一群不被当人看的奴隶,为你卖命,为你建设一个所谓的国家?”
张雪铭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蒋中正的心口上。
他脸色煞白,浑身轻颤,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张雪铭说的,全都是事实。
就在这时,工地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原来,一个巨大的钢筋笼在吊装入水的过程中,因为水流冲击,发生了轻微的偏转。
“不好!快扶正!”一个小队长模样的汉子吼了一嗓子,想都没想,第一个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噗通!噗通!”
他手下的十几个工人,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他们手拉着手,在齐腰深的河水里组成一道人墙,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住了湍急的水流。
死死地抵住那个重达数十吨的钢筋笼。
岸上的混凝土搅拌机还在轰鸣,水泥通过管道源源不断地注入钢筋笼所在的桥柱基础里。
水位在上涨!
很快,浑浊的混凝土就没过了他们的腰,到了他们的胸口,最后甚至到了他们的脖子!
可没有一个人松手!
他们咬着牙,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确保钢筋笼的位置不差分毫!
直到基础浇筑完成,吊车将他们一个个从半凝固的混凝土里拉上来。
他们每个人都成了“泥人”,却咧着嘴,笑得比谁都开心。
工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张雪铭看着这一幕,眼神里也满是动容。
他转头对总师茅堂辰叮嘱道:“茅总师,安全是第一位的。”
“告诉工人们,命比天大,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是,少帅!”茅堂辰激动地敬了个礼,“我会立刻加装更稳固的辅助设备!”
第231章 怎么?舍不得走了?
“另外,少帅,我跟您汇报一下,除了京津大桥,我们规划的‘三横五纵’高速公路网已经全线开工!”
“各大城市的公路加固和扩建也在同步进行!”
“还有,全新的邮政体系已经初步建成,保证每一封信,都能在七天之内,送到全国任何一个村镇!”
茅堂辰指着远处的大桥雏形,眼中闪烁着兴奋。
“这座京津大桥,我们采用了最新的双层设计!上层跑汽车,下层跑火车!”
“一旦建成,平时是经济大动脉,到了战时……”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我们能快速的运送机械化部队!”
茅堂辰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他看着面前的少帅,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少帅,还有个事儿……”
“说。”张雪铭言简意赅。
“山晋铁路的勘探也完成了,那边的地质条件,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全是山,硬得跟铁疙瘩似的。”
茅堂辰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要想按时打通太行山,我们现在的设备……不够。差得远。”
“我算过了,至少,至少还需要一百台盾构机!”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数字有点吓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张雪铭的脸色。
一百台!
这玩意儿可不是大白菜。
每一台都是用真金白银,不,是用一船船的矿产、粮食跟洋人换回来的宝贝疙瘩。
张雪铭果然挑了挑眉毛。
“一百台?茅总师,你这胃口可真不小啊。”
茅堂辰急了。
“少帅!我这可不是狮子大开口!山晋铁路一旦修通,整个西北的煤就能源源不断地运出来!那是工业的血液啊!”
“有了煤,我们的钢铁厂、发电厂才能开足马力!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张雪铭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他才咧嘴笑了。
“行,我给你批了。”
“你让汤四爷那边去谈,下一批军火交易,什么都可以往后放,优先给我换盾构机回来。”
“用粮食换,用矿产换,实在不行,用咱们刚缴获的霓虹军火换!”
“告诉洋人,只要他们肯卖,咱们就肯买!有多少要多少!”
茅堂辰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个立正,再次敬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雪铭摆摆手,示意他去忙。
然后,他才把目光投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蒋中正。
这位曾经的委员长,此刻的脸色比纸还白。
他呆呆地看着那群从混凝土里被拉出来,却笑得无比灿烂的工人。
看着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眼神空洞,嘴唇哆嗦。
张雪铭的话,工人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人墙的画面,茅堂辰口中宏伟的建设计划……
这一切,都像一把无形的巨斧,把他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认知和信念,劈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最懂华夏,最想建设华夏的人。
可现在看来,他懂个屁!
他甚至连华夏最底层的人民,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看够了?”张雪铭的声音淡淡传来。
蒋中正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复杂的眼神看向张雪铭。
“接下来,你去帝都吧。”
“你欠下的那些债,自己去还。”
张雪铭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蒋中正下意识地喊住了他。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求饶?是质问?还是……别的什么?
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不想就这么离开。
他想留在这里,想再看看,想看清楚这个他完全不认识的“新世界”,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张雪铭回头,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舍不得走了?”
“想留下来……当个监工?”
蒋中正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张雪铭却懒得再理他,对着旁边的卫兵吩咐。
“给他一辆车,让他自己去帝都。他要是想在工地上待着,也随他。”
“只要别捣乱,就当多个免费的劳动力。”
说完,他便径直离开了工地。
……
与此同时,帝都。
一场关乎这座千年古都命运的辩论会,正在京畿大学的大礼堂里激烈进行。
礼堂里座无虚席。
主席台上,京畿负责人陈砚秋表情严肃地主持着会议。
台下,一边是以燕京大学教授叶志为首的“主拆派”,他们大多是留洋归来的新派学者。
另一边,则是以关东大学副校长章泊领、建筑学老教授沈清为首的“主保派”,他们身后是许多本土的文人名士。
数百位来自学界、商界、政界以及市民代表,则坐在旁听席上,他们的投票,将最终决定帝都古城墙的去留。
争论的焦点,正是那圈环绕着帝都的,历经了数百年风雨的古老城墙。
随着帝都的快速发展,城市交通的压力越来越大。
古老的城墙和城门,在“主拆派”看来,已经成了阻碍城市发展的“绊脚石”。
“必须拆!”
叶志教授扶了扶他的金丝眼镜,言辞犀利。
“城墙是什么?是封建帝王的象征!是禁锢思想的牢笼!是落后、保守、愚昧的代名词!”
“我们现在要建设一个新华夏,一个开放、进步、现代化的新华夏!就必须要有破而后立的勇气!”
“推倒这堵墙,不仅仅是为了拓宽道路,更是为了推倒我们心中那堵无形的墙!”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立刻引来了不少年轻学子的喝彩。
“说得好!”
“不破不立!就该全拆了!”
章泊领副校长重重地哼了一声,站了起来。
他年纪大了,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
“一派胡言!”
“叶教授,你张口闭口封建落后,我倒想问问你,你脚下站的这片土地,哪一寸没有历史的印记?”
“城墙是文化瑰宝!是我们祖先智慧的结晶!是留给子孙后代的无价之宝!”
“你说它阻碍交通,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想办法改造它?”
“在城墙上修建高架桥,在城门下开辟新的通道,办法总比困难多!”
“为了眼前一点蝇头小利,就要毁掉千年的传承,你们的心,就不会痛吗?!”
建筑学教授沈清也补充道:“从建筑学的角度看,帝都城墙的结构、材质、工艺,都代表了当时世界最高的水平!”
“这是活着的历史,是独一无二的孤本!一旦拆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整个礼堂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第232章 这人疯了吧!
就在这时,礼堂的后门被悄悄推开。
张雪铭低着头走了进来,在最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他刚坐稳,旁边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留着山羊胡,一身长衫的老者就看了过来。
老者眼神一闪,随即露出了然的微笑,压低声音道:“少帅也对这场辩论感兴趣?”
张雪铭一愣,没想到被人一眼认了出来。
他看向老者,脑中迅速搜索。
很快,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周常庚先生?”
这位是定居沪城的绍兴籍大学者,以文章犀利,风骨卓然闻名。
张雪铭看过他的文章,很是欣赏。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先生,失敬。”张雪铭客气地拱了拱手。
周常庚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少帅日理万机,还能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是我的荣幸。”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辩论台,眼神变得深邃。
“少帅,您不觉得,这场辩论,已经变味儿了吗?”
张雪铭眉头微蹙。
“先生何出此言?”
周常庚幽幽道:“表面上,他们争的是一堵墙的拆与留。”
“可实际上,这背后,是两种治国理念的碰撞。”
“有些人啊,心大了。”
“已经不满足于只讨论城墙了。”
周常庚的话音刚落,台上的叶志教授突然话锋一转,将矛头直指更高层面。
“拆除城墙,只是第一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
“我认为,所有老旧的、腐朽的、代表着过去的建筑,都应该被拆除!包括那个最大的封建堡垒——紫禁城!”
哗!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被他这石破天惊的言论给震住了。
拆紫禁城?
这人疯了吧!
陈砚秋脸色剧变,立刻敲着桌子:“叶教授!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今天只讨论城墙问题!”
叶志却完全不理会他,反而更加激动。
“为什么不能讨论?我们这些学者,是国家的良心!我们有责任为这个国家指出正确的方向!”
他环视全场,振臂高呼。
“我主张,必须立刻提高我们知识分子的地位和待遇!放宽学者从政的条件!让专业的人来管理这个国家!”
“必须立刻停止所有大规模的基建工程!那些都是劳民伤财的面子工程!应该把钱用在改善民生,用在教育上!”
“必须立刻与霓虹签署和平协议!战争只会带来毁灭!我们需要的是和平发展!”
“我们甚至应该无偿援助其他被压迫的国家和民族,把我们的军火送给他们,帮助他们获得解放!这才是大国担当!”
他一口气抛出了好几个惊世骇俗的主张。
每一个,都精准地打在了张雪铭现有政策的反面。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叶志这一连串的“暴论”给砸蒙了。
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又冷静的女声响了起来。
“叶教授,我赞成您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沈清。
叶志一愣,他没想到对方阵营里,居然有人会支持自己。
他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哦?这位是……沈教授吧?很好,你能有这样的觉悟,说明年轻人里还是有明白人的。”
沈清微微颔首,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继续说道:“叶教授说得对,凡是陈旧腐朽的,都应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所以我提议,拆除老旧建筑,就先从燕京大学开始吧。”
“嗯?”
叶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只听沈清不紧不慢地说道:“就从颐春园那几栋楼开始如何?那可是前清皇帝的园林,封建糟粕的集大成者。”
“拆了它,正好给学校扩建实验室,为科学事业做贡献,您说对吗,叶教授?”
“你!”
叶志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颐春园可是他们这帮“名士”最喜欢吟风弄月、举办沙龙的地方,是他们的精神自留地。
拆颐春园?
那不是要了他们的命根子。
沈清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话锋一转,继续加码。
“另外,我还赞同叶教授说的,学者不能光说不练,要为国家做贡献。”
“我提议,应该立刻削减所有大学教授一半的假期,组织他们轮流去全国各地的工厂、农村进行公共服务,体验民间疾苦。”
“免得有些人坐久了象牙塔,忘了自己的根在哪。”
这话一出,叶志身后那群学者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假期减半?
去工厂农村?
开什么玩笑!
那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
沈清的目光扫过叶志等人,语气变得更加犀利。
“我还提议,应该重新审视粮食配给制度。”
“对于那些不事生产、不直接创造社会价值的人群,口粮配给应该酌情缩减。”
“毕竟,现在国家困难,每一粒米都来之不易,应该优先供给前线的将士和工厂的工人。”
“而不是让某些人一边吃着民脂民膏,一边还对这个国家指手画脚。”
“噗!”
叶志身边一个体型肥胖的学者,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缩减口粮?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他们这帮人,哪个不是锦衣玉食惯了的?
沈清的攻势还在继续,她看着已经气到浑身发抖的叶志,微笑着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最后,既然叶教授如此心怀天下,忧国忧民。”
“那不如就请叶教授亲自出马,去和霓虹人谈判吧。”
“我相信以叶教授的德高望重和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说服他们放下屠刀,撤出华夏,还我们一个和平。”
“哦,对了。”
沈清补充道。
“您还可以填补免费军火导致我们很多兵工厂的流水线出现了岗位空缺的位置。”
“叶教授,您看我这个提议,如何?”
一番话说完,整个礼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沈清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给震住了。
这哪里是辩论?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你不是要拆墙吗?好,先拆你家。
你不是说要贡献吗?好,你去劳动。
你不是说要和平吗?好,你去谈判。
你不是觉得军费开支大吗?好,你去流水线免费造。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打在了叶志等人的七寸上,把他们高高在上的“为国为民”的伪善面具,撕得粉碎!
“你……你……!”
叶志指着沈清,手指哆嗦得不成样子。
他身后的学者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再也不敢吭声了。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年轻姑娘,看着文文静静,嘴巴却毒得要命,惹不起,完全惹不起。
第233章 这跟流放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沉寂。
周常庚站了起来,他激动地拍着巴掌。
“沈教授这番话,真是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他环视四周,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们有些所谓的士大夫,所谓的读书人,脱离底层太久了!”
“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华夏是什么样子!不知道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们住在租界洋房里,喝着咖啡,看着洋文报纸。”
“就对我们自己的国家,对那些正在流血牺牲的将士,对那些正在拼命建设的工人指指点点!”
“他们懂什么?他们什么都不懂!”
“我早就想说了,今天沈教授替我说了出来,痛快!实在是痛快!”
周常庚越说越激动,他朝着主席台的方向拱了拱手。
“我希望,我们华夏的学者,都能像沈教授这样,大胆地发出我们自己的声音!爱国的声音!”
“而不是跟在洋人屁股后面,当一个只会摇尾乞怜的应声虫!”
周常庚的话,引得在场许多爱国人士和实业家纷纷鼓掌叫好。
叶志等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旁听的张雪铭,站了起来。
他缓步走到周常庚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周老先生,说得好。”
周常庚见到张雪铭,连忙躬身行礼:“少帅谬赞了。”
张雪铭扶住他,诚恳地说道:“老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少帅请讲。”
“华夏百废待兴,教育为本。我计划在明年,于全国范围内,新建一万所中小学。”
“但教材的编撰,却迟迟没有合适的人选。”
张雪铭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周常庚。
“我希望,能请老先生您出山,担任全国教材编撰委员会的总负责人,并兼任教育部次长一职。”
“为我华夏的下一代,把好这第一道关!”
周常庚闻言,大为震动,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少帅,我只是一介书生,才疏学浅,如何能担此重任?”
“您担得。”张雪铭的语气不容置疑。
“您有风骨,有学识,更有我们华夏人自己的根。这个位置,非您莫属。”
说完,他不再给周常庚推辞的机会,转身缓缓走上了主席台。
他一上台,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张雪铭拿起话筒,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了面如死灰的叶志身上。
“今天的辩论,很好,很有价值。”
他的开场白很平淡。
“让我们看清楚了很多东西,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过,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我们华夏,什么时候轮到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来对军国大政指手画脚了?”
“你们懂什么是战略?什么是战术?什么是后勤补给?什么是国际博弈?”
“你们什么都不懂。”
“你们只懂在报纸上写几篇酸文,在沙龙里发几句牢骚,用你们臆想出来的世界,来pUA我们这些在前线卖命,在后方流汗的人。”
张雪铭的话音陡然转冷。
“我看,你们就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江逐。”
他淡淡地喊了一个名字。
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眼神锐利的青年立刻站了出来:“到!”
“拟个名单。”
张雪铭轻描淡写地说道。
“从今天起,凡是热衷于干预政务、指点江山、发表不负责任言论的教授、学者、文人。”
“分批次,送他们去北方的草原,去西边的牧场,体验生活。”
“让他们去看看,牛羊是怎么养的,牧民是怎么活的。”
“让他们知道知道,没有枪炮保卫的国家,会是什么下场。”
“周期嘛……就先定个十年吧。”
“十年之后,如果他们还能写出今天这样的文章,我亲自给他们发奖章。”
张雪铭的话一说完,叶志等人的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去草原牧场体验生活?
十年?
这跟流放有什么区别!
张雪铭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向全场,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宣布了最终的决定。
“最后,关于城墙。”
“我不但不会拆,我还要以它为基础,扩建整个帝都!”
“我要建一座前所未有的,能够容纳千万人口的,全世界最大、最雄伟的城市!”
“它将是这个新生国家的中心,是我们华夏民族,再次屹立于世界之巅的象征!”
话音落下,叶志等人脸色煞白,他们互相交换着绝望的眼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立刻跑!
离开这里,去租界,去西方!
去领那些早就承诺给他们的援助资金!
再不跑,就真的要去放羊了!
而台下的各界代表,则被张雪铭这宏伟的计划和铁血的手腕彻底震撼,整个礼堂嗡嗡作响,议论纷纷。
大年三十的前几天,金陵紫金阁里暖气烧得足足的。
水晶吊灯把整个宴会厅照得透亮,长长的红木餐桌上,山珍海味流水价地摆了上来,热气腾腾。
这本该是张家内部的团圆家宴,可气氛嘛,多少有点微妙。
张宇廷,这位马背上打下江山、统合了整个华夏的老帅,今天红光满面,多喝了几杯,嗓门也比平时大了几分。
他一拍桌子,酒杯里的茅台都晃荡出来。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老子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把这四分五裂的华夏给重新捏到一块!”
张宇廷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次子张雪铭身上,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还有雪铭这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不,比我当年还狠!”
“这才几年?咱们华夏的版图,硬生生往外扩了四个省!四个!”
他伸出四根粗壮的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这叫什么?这就叫开疆拓土!光宗耀耀耀……那个祖!”
老帅显然是文化课没学好,卡了壳,但气势一点不减。
坐在他旁边的大儿子张雪良,啃着个酱肘子,满嘴是油,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
“爹,要我说,不止四个,得算五个。”
“唐努图瓦那块地,不也被雪铭给弄回来了吗?那也得算一个省!”
“啪!”
张宇廷一筷子敲在张雪良的脑门上。
“你懂个屁!”
老帅瞪起眼睛。
“那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咱们的!收回来那是理所应当,能叫扩张吗?你个憨货,会不会说话!”
张雪良捂着脑袋,一脸委屈:“我这不是给雪铭表功嘛……”
“表功也得讲基本法!”
第234章 你懂个屁!
张宇廷哼了一声,又把矛头对准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雪铭。
“小子,别在那儿闷着,跟你爹我喝一个!”
张雪铭端起酒杯,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只是淡淡地应付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口菜。
“爹,您这功劳簿,是不是记错了?”
“嗯?”张宇廷的眉毛拧了起来。
张雪铭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不耐烦。
“您老是说您统合了华夏,可您统合完了,留下的是个什么摊子?”
“军阀混战是没了,可到处都是烂账。工厂没几个,铁路没几条,老百姓饭都吃不饱。”
“我这几年,是对外打了几个省,可您知道我从那几个省运回来了多少东西吗?”
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着。
“西伯利亚的木材、石油、金矿,堆得跟山一样!”
“中亚的棉花和天然气,让咱们的纺织厂和化工厂能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还有,我修的高速公路!铁路!”
“现在老百姓的日子,是不是比以前好过太多了?”
张雪铭越说越快,积压在心里的那股劲儿全上来了。
“您老人家天天在后院里头遛鸟喝茶,您是不知道我为了这些事,几天几夜没合眼!”
“您就知道我打了四个省,您怎么不说我养活了这四万万同胞!”
这番话,说得张宇廷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梗着脖子,想反驳,却又发现儿子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把话题往另一个方向硬拐。
“行了行了!知道你小子能耐!你最牛掰,行了吧!”
老帅话锋一转,眼睛一斜,看向了桌子末尾一个坐立不安的年轻姑娘。
“能耐归能耐,你看你,都快三十了,就凤芝和蕊雨两个人,这哪够?”
“开枝散叶!懂不懂?我们老张家这么大的家业,不多生几个崽子,以后谁来继承?”
被点到名的于凤芝和谷蕊雨,一个端庄地笑了笑,一个羞涩地低下了头。
而那个被张宇廷盯着的姑娘,更是脸颊瞬间红透。
她正是陆晓娅。
今天被五姨太一个电话叫来,说是参加家宴。
现在被老帅这么一点,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爹!您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张宇廷眼睛一瞪。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人家晓娅,人长得漂亮,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工作能力还强!”
“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跟你五妈都商量好了,让她给你做三姨太,这事就这么定了!”
“噗……”
张雪良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看着陆晓娅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又看看自己弟弟那张黑得跟锅底似的脸,强忍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坐在张宇廷身边的五姨太,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赶忙打圆场。
她拉着陆晓娅的手,笑得和蔼可亲。
“晓娅啊,你别怕。我们家老爷就这个脾气,说话直。”
“你跟在少帅身边做事,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是个好孩子。”
“少帅这人呢,就是一门心思扑在公事上,对自己的事不上心。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可不得替他操操心嘛。”
陆晓娅的脑袋嗡嗡作响,手足无措地看着五姨太,又偷偷瞟了一眼张雪铭。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原来大帅和少帅这对父子,平时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拌嘴吵架,跟唱双簧似的。
看似是冲突,其实是一种外人插不进去的亲近。
她心里那点尴尬和羞涩,不知不觉就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恍然。
张雪铭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爹,这事以后再说,行不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知道,跟他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能拖。
张宇廷也知道逼太紧了不好,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了这个话题。
他呷了口酒,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雪铭。我听说,你把那个嘤国皇室的嫡公主,叫什么……艾尔莎的,弄到津门给看起来了?”
“怎么着,你小子还想学人家吴三桂,来个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这话一出,张雪良不干了。
他把筷子重重一放,满脸不忿。
“爹!您这就双标了啊!”
“当初我想跟麦瑞处对象,您是怎么说的?您说洋妞心眼多,靠不住,死活不同意,还把我关了半个月禁闭!”
“怎么到了雪铭这儿,他把人家公主都当人质扣下了,您反倒还调侃起来了?合着就许他放火,不许我点灯啊?”
张宇廷老脸一红,骂道:“你那能一样吗?你那是昏了头!雪铭这是在办正事!那是人质!”
“是咱们跟嘤国人谈判的筹码!你懂个屁!”
“我怎么不懂了……”张雪良小声嘀咕。
家宴的气氛,就在这吵吵闹闹中,从家事转向了公事。
张雪铭的表情严肃起来。
“爹,有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
“关于送叶志那批学者去草原牧场体验生活的事,我的命令不会改。”
“这帮人,就是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蛀虫!国家要发展,要进步,他们就在后面拖后腿!”
张雪铭的眼神变得锐利。
“让他们去牧区看看,看看真正的牧民是怎么过日子的!让他们亲手去放羊,去剪羊毛!”
“我看他们回来之后,还有没有脸皮在那儿指手画脚,说什么屁话!”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张宇廷默默听着,没有反驳。
对于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酸腐文人,他同样没什么好感。
他沉默片刻,换了个更重要的话题。
“那……蒋中正和他手底下那帮嫡系,你打算怎么处置?”
提到这个名字,整个饭桌的气氛都沉重了几分。
那可是曾经的一方霸主,如今却成了张家的阶下囚。
张雪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审。”
“公开审判。”
“把他这些年做过的所有事,一件一件,都摆在四万万同胞面前,让所有人都看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至于他手下那些人,分情况处理。罪大恶极的,跟着他一起审。被裹挟的,愿意改过自新的,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
张宇廷点了点头,对这个处理方式不置可否。
他作为老帅,亲自下令处置曾经的对手,总归有些不妥。
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儿子,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具体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你是少帅,这些事,你说了算。”
“老子我累了,懒得管了。”
说着,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第235章 原来是这个!
“对了,小子。”
张宇廷走到张雪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给你备了份大礼。”
说完,他便在侍从赵忠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朝隔壁的棋牌室走去。
“走了走了!三缺一,赶紧的!今晚老子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洪亮的声音渐渐远去。
餐桌上,只留下满脸疑惑的张雪铭。
大礼?
他爹能给他准备什么大礼?
……
夜色如墨,将整个帝都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张家灯火通明。
按照张家的老规矩,张雪铭回来的第一晚,是要在大夫人于凤芝的院子里歇下的。
于凤芝早已备好了热水,亲自为他擦拭手脸。
她没有多问外面那些惊心动魄的大事。
只是安静地坐在灯下,拿起一把精致的银质指甲剪,拉过张雪铭的手,开始为他细细修剪指甲。
灯光柔和,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温婉的轮廓。
张雪铭靠在软椅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递了过去。
“给你的。”
于凤芝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好奇地打开。
盒子里面,是一块女士腕表,普鲁士手工定制的,表盘上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低调而华丽的光。
“这……得花不少钱吧?”于凤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没花钱。”张雪铭懒洋洋地开口,“不但没花钱,我还赚了一大笔。”
他看到于凤芝不解的眼神,便解释道:“我从国内带过去的那批油画,在普鲁士那边被炒上了天价。”
“那些贵族老爷们跟疯了似的抢,这块表就是钟表商行硬塞给我的,说是……艺术交流。”
于凤芝忍不住笑了:“咱们华夏的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受洋人待见了?”
“此一时彼一时了。”张雪铭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眼神深邃。
“以前咱们积贫积弱,人家自然看不上。”
“现在不一样了,华夏的工业化浪潮,在全世界都是独一份的风景线。”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遍地是黄金,是能一夜暴富的冒险家乐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现在全世界的战火都快烧起来了,只有我们这里还算是一片净土。”
“那些有钱的洋人富商,挤破了头都想进来避难。”
“只不过,我设的三等良民证制度,把门槛给拉高了。不是真心来搞建设、做生意的人,想进来,难于登天。”
听到这里,于凤芝叹了口气,把话题拉了回来。
“何止是洋人想进来,现在帝都里想走门路的人,都快把咱们家的门槛给踏平了。”
她放下指甲剪,给张雪铭续上热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个求情,那个说项。就连蕊雨妹妹那边,都天天有人去堵门,送礼的帖子堆得跟小山一样。”
张雪铭眉头微皱:“都是些什么人?”
“各家各派的都有。不过……最近来得最勤的,是宋眉灵。”
于凤芝观察着张雪铭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她几乎天天都来,有时候是找我,有时候是找蕊雨。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放宋家一马。”
“她倒是真会找地方。”
“知道我的公署大楼进不去,就专攻后宅是吧?”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问道:“她有没有提过蒋中正?”
于凤芝摇了摇头:“没有,一个字都没提过。”
“呵。”
张雪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这就对了。
宋家这是在两头下注,既不想彻底得罪蒋中正,又想在自己这边留条后路。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以后她再来,你就跟她说,家里的事我夫人做主,外面的事我张雪铭做主。”
张雪铭淡淡地说道。
“让她有什么事,备好公文,去我的公署大楼排队递件。”
于凤芝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她知道,张雪铭做了决定,就不会再更改。
……
第二天。
京畿公署大楼。
张雪铭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之中。
这些都是他离开期间积压的政务,大到一省的财政预算,小到一条铁路的修建方案,都需要他亲自批阅。
京畿地区负责人陈砚秋抱着一摞文件,站在办公桌前,欲言又止,神色有些古怪。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十分钟了。
张雪铭连头都没抬,只是翻动着文件,声音平淡地响起:
“有话就说,别在我这儿杵着当门神。”
“是,少帅!”
陈砚秋一个激灵,赶紧立正站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少帅,有件要紧事……是关于老帅的。”
“我爹?”张雪铭终于从文件堆里抬起了头,笔尖停在半空,“他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陈砚秋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艰难地开口:
“老帅入关之后,为了稳定局势,提拔了一大批……官员。”
“这不是很正常吗?千金买马骨,新朝新气象。”张雪铭不以为意。
“不……不是的,少帅。”陈砚秋的声音更低了。
“这些官员的任命……存在一些……一些买官卖官的行为。”
“嗯?”张雪铭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陈砚秋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他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根据我们初步统计,涉及的人员,遍布京畿和北方各省,数量……可能高达数千人。”
“金额,更是难以估量。”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雪铭脸上的轻松写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严肃。
“数千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陈砚秋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简直是动摇国本的惊天大案!
然而,就在陈砚秋以为少帅会雷霆震怒的时候,张雪铭却突然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猛然闪过父亲临走前,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小子,爹给你备了份大礼。”
大礼……
原来是这个!
张雪铭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浮现在他脸上。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这个老爹,真是个老狐狸!
他先是震惊,随即是恍然,最后是哭笑不得的佩服。
第236章 说撸就给我撸了!
好一招一石二鸟!
不,这简直是一石三鸟!
第一,用卖官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那些前朝权贵、地方豪绅、投机商贾口袋里的钱,给搜刮得一干二净。
这笔钱,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第二,他把这数千个“买官”的人,打包成一个名单,送到了自己手上。
这哪里是官员名单?
这分明是一份“蛀虫名单”!
自己正愁着怎么整治官场,怎么把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连根拔起,怎么立威呢!
现在好了,父亲直接把刀递到了自己手上,连杀谁都给标记得一清二楚。
自己只要按着名单杀下去,既能清理门户,又能震慑宵小,还能把所有骂名都让那些被杀的贪官污吏背上。
简直是完美的阳谋!
至于第三点嘛……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这数千个职位空出来,正好可以安插自己培养的,真正有能力、有理想的年轻人。
一箭三雕,滴水不漏。
“高,实在是高啊……”张雪铭忍不住低声感叹。
陈砚秋看着少帅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少帅,这……这事儿您看怎么处理?”
张雪铭回过神来,看着一脸紧张的陈砚秋,笑了。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把这份买官的名单,原封不动地交给统计局的江逐。”
他把纸条推了过去,语气轻描淡写。
“告诉他,让他好好核实,把每个人的底细都摸清楚,钱是怎么来的,背后还有谁,都给我一笔一笔记下来。”
“然后,让他准备一下,咱们要搞一次大型的‘廉政风暴’了。”
陈砚秋接过纸条,看着“江逐”两个字,心头一凛。
他知道,一场官场大地震,即将来临。
“是!”
“还有。”张雪铭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陈砚秋。
“你现在就去召集人手,给我拟个章程出来。”
“这几千个官位,一旦空出来,用什么样的人去填补?考核标准是什么?晋升机制又是什么?”
张雪铭的目光越过他,投向了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
“我爹给我送来的这份‘大礼’,可不仅仅是一份名单那么简单。”
“它还是我扩建帝都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啊。”
陈砚秋猛然抬头,眼中全是震撼。
他终于明白了。
少帅根本就没把这当成一个“麻烦”,而是当成了一个“机会”!
一个整顿吏治、充实国库、推行新政的,天赐良机!
当天下午,紫光阁门庭若市。
只是这热闹,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凄惶。
来的人,个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搁在往日,都是在帝都地面上能横着走的人物。
可今天,他们一个个蔫头耷脑,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手里拎着各式各样包装精美的礼盒,在寒风里排着队,活像是等待发落的囚犯。
这些人,都是当初从张宇廷手里“买”了官位的。
如今张雪铭一道命令下来,陈砚秋那边雷厉风行,直接把他们的官帽子给撸了。
他们这才慌了神,赶紧跑到老帅这儿来哭诉求情。
然而,他们看到的场景,却让他们所有人都傻了眼。
只见张宇廷,就搬了个小马扎,大剌剌地坐在紫光阁门口的台阶上。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嗑得正香。
那悠闲自得的模样,哪有半分老帅的威严,活脱脱就是个在胡同口晒太阳的邻家老头。
“哟,都来啦?”
张宇廷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往地上“呸”地吐出一口瓜子皮。
“来得正好,陪我老头子说说话。”
一个为首的中年胖子,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把手里的一个锦盒往前送了送。
“老帅,您这是说哪里话。我们……我们是来看看您。这是长白山的老参,给您补补身子。”
张宇廷这才撩起眼皮,瞥了一眼那锦盒,又瞥了瞥胖子。
“补身子?免了。”
他摆摆手,一脸的晦气。
“我现在啊,就是个闲散老头子,吃嘛嘛不香,要那玩意儿干啥?拿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懂老帅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宇廷把手里的瓜子壳往旁边一扔,拍了拍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不是我老张不给你们面子啊。”
他指了指自己,满脸的委屈。
“你们也听说了吧?我那个混账儿子,张雪铭!他现在翅膀硬了!”
“我这个三军总司令的职位,说撸就给我撸了!你们说,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他越说越气,一拍大腿。
“你们送来的那点孝敬,好家伙,一分不剩!全被他给划拉走了!说是要充当军费,整顿军备!”
“我现在是两手空空,身无分文,比你们谁都穷!你们还找我?我找谁说理去啊?”
这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那帮买官的家伙,一个个脸色从白到青,又从青到黑。
他们本以为老帅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是真被儿子给“架空”了。
钱没了,官也没了,最大的靠山还倒了。
这下,是真完了!
“老帅,您……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是啊老帅,当初您可是亲口答应的……”
“答应?我答应什么了?”
张宇廷眼睛一瞪,耍起了无赖。
“我记不清了!再说了,现在当家的是张雪铭,你们找他去啊!找我这个糟老头子有什么用?”
众人彻底绝望了。
找张雪铭?
那位少帅可是出了名的杀伐果断。
找他,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一时间,紫光阁门口哀嚎遍野。
可张宇廷就是不为所动,继续嗑着他的瓜子,偶尔还哼上两句不成调的小曲儿。
最终,这群人看清了现实,知道再求下去也无济于事,只能一个个垂头丧气,拎着各自的礼盒,灰溜溜地散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直躬身站在旁边的侍从赵忠,才敢凑上前来。
“老帅,您这招……可真是高啊。”
赵忠的语气里,满是佩服。
“这么一来,少帅那边清查起来,就再也没有人敢拿您当挡箭牌了。”
“只是……”他顿了顿,小声说。
“要是让他们知道,您不是被撸了职,而是即将就任华夏第一任元首,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哈哈哈!”
张宇廷闻言,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
他把小马扎往赵忠怀里一塞,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舒爽的脆响。
“悔青了才好!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时代变了!”
“这华夏,不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了!”
他看着渐渐昏黄的天色,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摊子事,总算是甩出去了。”
“走,收拾东西!明天,咱们回奉天!”
……
第237章 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凛冬已至,腊月十四,小寒。
这一天,一场席卷整个华夏的官场风暴,在悄无声息中,正式拉开帷幕。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数千名或大或小的官员,因为贪腐、渎职、买官卖官等罪名,被就地免职,听候调查。
其规模之大,力度之强,堪称前所未有。
然而,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却没有在民间掀起太大的波澜。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另一件即将发生的事,给牢牢吸引住了。
帝都审判。
审判的地点,设在了前清的最高法院。
这一天,法院门口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由二十名法学专家、社会贤达组成的法官与检察官团队,在无数闪光灯的聚焦下,表情肃穆地走入法庭。
紧随其后的,是经过层层筛选的数百名民间代表,他们将作为陪审团,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当审判长的名字公布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梅如傲。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名字。
人们只知道,他曾留洋多年,是法学界的青年才俊,除此之外,履历一片空白。
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能被张雪铭选中,坐上这个万众瞩目的位置。
上午九点整。
随着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第一批接受审判的三十名战犯,在士兵的押解下,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形消瘦,面容憔悴,但脊梁却依然挺得笔直。
正是蒋中正。
在他身后,是何英青、陈成、顾祝同等一众原国明系的核心军政要员,以及地方大员。
其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色苍白的斯文男子,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叫宋志闻。
法庭之外,后花园里。
一局棋,已经下到了中盘。
张雪铭执黑,宋眉灵执白。
“啪。”
张雪铭落下黑子,封死了白棋的一大片活路。
“你心乱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宋眉灵握着白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看着棋盘上已经陷入死局的白龙,苦涩地摇了摇头,将棋子丢回了棋盒里。
“我怎么可能不乱?”
她抬起头,美丽的眼眸里满是血丝和哀求。
“雪铭,我哥哥……他就在里面。我知道他过去做了很多错事,可……可罪不至死啊!”
“你们已经赢了,为什么不能给失败者一条生路?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哪有把对手送上审判席的道理?”
张雪铭端起手边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宋女士,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她。
“今天坐在审判席上的,不是我的‘对手’,而是‘战犯’。”
“我审判的,不是阵营的对立,而是他们犯下的罪行!”
“是他们,在国家危难之际,依旧大搞高压统治,排除异己!”
“是他们,为了家族私利,不惜出卖国家利益,与虎谋皮!”
“是他们,鱼肉百姓,贪得无厌,把本该属于四万万同胞的财富,全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宋眉灵的心上。
“这些罪,桩桩件件,罄竹难书!难道不该审吗?难道不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吗?”
宋眉灵的脸色,一片煞白。
她知道,张雪铭说的都是事实。
但那是她的亲哥哥。
“我……我为他请了最好的辩护团。”她颤声说道。
“我知道。”张雪铭点了点头。
“这是他的权利,我不会干涉。审判的过程会全程公开,最终的结果,由法官和陪审团决定。”
他的话,堵死了宋眉灵所有的侥幸。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曾经与她有过无数暧昧与纠缠的男人。
此刻,他的脸上只有冰冷的理性和不容置喙的决断。
宋眉灵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雪铭,宋家的所有产业,所有财富,遍布海内外的银行存款、黄金、古董……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只要你一句话,绕我哥哥一命!让他……让他活下去!”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是富可敌国的宋家,最后的挣扎。
然而,张雪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宋女士。”
“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当华夏的帝都审判正在进行时,地球的另一端,西欧大陆正笼罩在凌晨的薄雾与寒意之中。
普鲁士的铁甲洪流,如同暗夜中苏醒的钢铁巨兽,碾过波彩国泥泞的土地。
距离波彩国重镇罗弦,仅剩三十公里。
指挥部内,气氛压抑而又亢奋。
普鲁士陆军的将星,埃里希·冯·曼施坦因,正端着一杯热咖啡,凝视着巨大的作战地图。
地图上,红色的箭头已经深入敌境,直指罗弦的心脏。
“卢卡斯,你说,如果我们当初咬咬牙,从华夏人那里多买几百辆豹式坦克,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华萨城下喝咖啡了?”
曼施坦因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也带着一丝遗憾。
他旁边的卢卡斯将军,一个同样身形挺拔的普鲁士军官,苦笑着摇了摇头。
“埃里希,我的朋友,你得知道,那玩意儿太贵了。一台豹式坦克的价钱,够我们装备半个步兵营了。”
“元首的钱包,可经不起我们这么折腾。”
“贵有贵的道理。”曼施坦因放下咖啡杯,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你看华夏人给的作战报告,豹式坦克在远东战场上,简直就是移动的堡垒,是所有步兵的噩梦。”
“我们的虎式虽然也不错,但在机动性和综合性能上,还是差了点意思。”
卢卡斯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我们的工业基础,在上次战争中被打得稀巴烂呢。”
“能这么快重新武装起来,已经是元首创造的奇迹了。”
“等我们拿下了整个波彩国,有了他们的工业区和资源,我们就可以考虑引进那条昂贵的生产线。”
“或者,直接用战利品去换成品坦克。”
“但愿如此。”曼施坦因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命令部队,天亮后发动总攻,我不想再给波彩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是!”
就在这时,指挥部里的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那是直通元首官邸的专线。
曼施坦因皱了皱眉,走过去,沉稳地拿起了听筒。
“元首。”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极具煽动性,此刻却充满了压抑怒火的声音。
正是普鲁士元首,那个留着一撮小胡子的男人。
“曼施坦因!我命令你,立刻!马上!从你的装甲集群中,抽调最精锐的华械师,转向南下!去慕尼黑集合!”
命令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不合常理。
曼施坦因的大脑瞬间有点宕机。
第238章 还有脸在这儿叫唤?
“元首?南下?为什么?我的部队距离罗弦只有三十公里了!再给我二十四小时,我……”
“闭嘴!执行命令!”小胡子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我们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盟友,靴子国,出事了!”
曼施坦因的心猛地一沉。
靴子国?他们能出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怒吼着:“他们向六角国索要科西嘉地区,被拒绝了。然后,那个蠢货就直接出兵进攻!”
“结果呢?被六角国在边境的几个守备师打得落花流水!”
“现在,六角国的军队已经反攻进了靴子国的境内,正在猛攻都灵城!整个北意大利都快要被捅穿了!”
曼施坦因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简直是军事史上的笑话!
一个工业强国,气势汹汹地主动进攻,结果被对方少量驻军打得屁滚尿流,还被反推了高地?
“元首,可是……波彩国的战事……”
“波彩国那边,让卢卡斯继续推进!”小胡子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曼施坦因,必须亲自带领你最精锐的部队去给那个废物盟友擦屁股!”
“我答应他了,等我收拾完维也纳,就会去支援他。现在,你先过去稳住局势!”
“……是,我的元首。”
曼施坦因挂断了电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像吞了一只苍蝇。
为了一个猪队友,他不得不放弃即将到手的、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胜利。
“卢卡斯。”
“在。”
“元首命令,我带华械装甲师南下,去给靴子国救火。”
曼施坦因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这里,就交给你了。”
卢卡斯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放心,埃里希。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在华萨为你准备好庆功宴。”
曼施坦因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凌晨的寒风吹在他脸上,让他沸腾的战意,一点点冷却下来。
他抬头望向星空,心中第一次对这场战争的走向,产生了一丝动摇。
欧洲的局势,因为靴子国的拉胯操作,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看似清晰的战线,开始出现新的变数。
在北欧,饱受白熊国侵略之苦的湖沼国,得到了北欧各国的鼎力支持。
一个以抵抗白熊为核心的“北欧同盟”悄然建立,让白熊国深陷战争泥潭,动弹不得。
在东欧,唇亡齿寒的波彩国,与波罗的海三国紧急缔结了共同防御盟约,抱团取暖。
而在更南边,一直摇摆不定的火鸡国,竟然和老对手斯拉夫眉来眼去,大有走近的趋势。
反观嘤国费尽心力组织的同盟阵营,除了几个忠心的小弟,应者寥寥,显得势单力薄。
白熊国被拖在北欧,孤军奋战。
山姆国则因为前所未有的金融风暴,国内矛盾激化,失业率飙升。
更有黑豹帮等激进组织趁势而起,在各大城市作乱,自顾不暇。
整个世界,乱成了一锅粥。
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东方,华夏,这场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审判,终于迎来了最终的判决。
帝都,审判庭。
庄严肃穆的法庭内,座无虚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审判席正中央的那个人身上。
梅如傲。
这位由少帅张雪铭亲自选定的大法官,面容清癯,眼神锐利。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判决书。
整个法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被告席上,以蒋中正为首的一众原国明系高官,脸色各异。
有的面如死灰,有的还在强作镇定,有的则已经开始浑身发抖。
梅如傲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判决书上。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开始宣读。
“经最高审判庭审理,对蒋中正等三十名战争罪犯,做出最终判决。”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回荡在法庭的每一个角落,也通过收音机,传遍了整个华夏。
“被告人宋志闻,在职期间,玩忽职守,贪墨巨额军费,倒卖军用物资,致使前线将士缺衣少食,伤亡惨重。其罪,当诛!”
“被告人……”
梅如傲一个一个地念着名字,每念出一个名字,就宣读一段令人发指的罪行。
旁听席上,宋眉灵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当她听到“宋志闻”三个字的时候,她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她看着被告席上那个面色惨白、瞬间瘫软下去的男人,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在宋家呼风唤雨的兄长,大脑一片空白。
尽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判决真正来临的这一刻,那份血脉相连的刺痛,还是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梅如傲的声音还在继续,冰冷而坚定。
“……综上所述,本庭判决:”
“判处宋志闻、孔祥熙……等十二人,死刑!立即执行!”
“判处蒋中正、何应钦……等十八人,无期徒刑!收押于公德林战犯管理所,终身监禁!”
判决宣布完毕。
法庭内一片死寂。
随即,那十二个被判处极刑的犯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咒骂。
法警们一拥而上,用早已准备好的布条堵住他们的嘴,将他们一个个拖了出去。
宋志闻就在其中,他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两个法警架着拖走的。
他的目光,在混乱中,似乎穿过人群,看到了旁听席上的妹妹。
那眼神里,有悔恨,有不甘,有恐惧,还有祈求。
宋眉灵紧紧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被拖向他罪有应得的结局。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需要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淡忘这一切。
淡忘那个叫做宋志闻的兄长,淡忘他带给这个国家和家庭的,所有伤痛。
公德林监狱,大年二十九。
这里关押着一百多名原国明系的高级战犯。
往日里呼风唤雨的将军、省主席、部长们,如今都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挤在这四方天地里,消磨着看不到头的岁月。
过年的气氛,是一点都没有的。
有的,只是无休止的争吵和推诿。
“要我说,当初就是因为你!汤司令!你要是能多顶两天,战局何至于此!”一个独眼龙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被称作汤司令的瘦高个当即炸了毛。
“放你娘的屁!老子的兵都打光了!你呢?你的部队人呢?一枪没放就润了!现在还有脸在这儿叫唤?”
“我是战略性转进!你懂个锤子!”
“我呸!你那叫转进?你那叫逃跑!要不是你们这帮卖队友的‘跑跑将军’,我们能输?”
“都别吵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敲了敲饭盆,满脸的苦涩,“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咱们……都成阶下囚了。”
一句话,让整个监舍都沉默下来。
第239章 抄家伙!
是啊,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这就是公德林的日常,“分锅大会”。
每个人都在复盘,每个人都在甩锅,把战败的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唯独不肯承认自己的问题。
他们曾经是同僚,是战友,如今却成了互相攻讦的怨偶。
就在这时,监狱厚重的铁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一队士兵押着二十几名新的犯人走了进来。
这群人个子不高,面色倨傲,眼神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凶悍。
他们身上的囚服,似乎都掩盖不住那股子血腥味。
是霓虹人。
监舍里的国明战犯们,瞬间停止了争吵,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那是一种混杂着仇恨、鄙夷和一丝恐惧的复杂眼神。
“他奶奶的,怎么把这帮畜生也关到这儿来了?”有人低声咒骂。
走在霓虹战犯最前面的,是一个矮壮的男人,下巴上留着一撮仁丹胡,正是松井石根。
此刻,他一脸不屑地扫视着周围的国明战犯,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刘镇祥,一个脾气火爆的原国明军长,正好提着一桶泔水从旁边经过。
松井石根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撇,用日语低声啐了一句。
“支那豚。”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监区里,却格外清晰。
刘镇祥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虽然不懂日语,但从对方那轻蔑的口型和鄙夷的眼神里,瞬间就读懂了这两个字的意思。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侮辱。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冰冷的空气里炸开。
刘镇祥蒲扇般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松井石根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松井石根抽得一个趔趄,金丝眼镜都飞了出去,在地上摔得粉碎。
整个公德林,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押送的士兵懵了,国明战犯们懵了,就连被打的松井石根,也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堂堂帝国陆军大将,竟然被一个阶下囚给打了?
“八嘎!”
松井石根反应过来,暴怒地嘶吼一声,疯了一样朝着刘镇祥扑了过去。
他身后的二十几名霓虹战犯也瞬间暴起,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干他娘的!”
刘镇祥也是个狠人,一脚踹在松井石根的肚子上,顺手抄起手里的泔水桶,劈头盖脸地就扣了下去。
哗啦!
剩菜馊饭,淋了松井石根一头一脸。
这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霓虹战犯们一拥而上,对着刘镇祥拳打脚踢。他们打架的招式极为阴毒,不是插眼就是掏裆,招招都是下三路。
原本还在看戏的国明战犯们,这下坐不住了。
“我操!小鬼子打我们的人!”
“兄弟们,还看着干什么?并肩子上啊!”
“打不过洋人,还打不过你们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
刚才还在为谁该背锅而吵得面红耳赤的将军们,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一致。国仇家恨,瞬间压倒了个人恩怨。
“抄家伙!”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扫把、铁锹、搓澡的木板、吃饭的饭盆,甚至墙角的煤块,都成了武器。
“杀啊!”
一百多号原国明将领,嗷嗷叫着冲了上去,对着那二十几个霓虹战犯就是一顿猛捶。
场面瞬间失控!
整个监狱,以院子里的小煤山为中心,爆发了一场近乎原始的肉搏战。
霓虹战犯虽然凶悍,但架不住人多。更何况他们被关押许久,体力早已不济。
而国明这边的将领们,虽然养尊处优惯了,但毕竟都是军人出身,底子还在。
一时间,惨叫声、咒骂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
公德林典狱长带着狱警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世界名画。
一百多个将军围殴二十几个大佐,场面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反了!反了!全都反了!”典狱长急得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地就要下令鸣枪示警。
“等等。”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典狱长回头一看,只见张雪铭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了望塔上,正拿着一个望远镜,津津有味地看着下面的战况。
“张……张先生……”典狱长腿都软了。
这要是出了人命,他这乌纱帽可就戴到头了。
“慌什么。”张雪铭放下望远镜,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让他们打。”
“打鬼子,有错吗?”
典狱长愣住了。
这是什么逻辑?
“可是……可是他们都是战犯,这……这违反纪律啊!”
张雪铭摆了摆手,重新举起望远镜,甚至还现场做起了技术指导。
“哎!对!老刘,踹他下盘!他下盘不稳!”
“那个穿白衬衫的,别光用扫把啊!捅他腰子!”
“漂亮!一个过肩摔!这哥们练过啊!”
典狱长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看着张雪铭兴高采烈的样子,彻底凌乱了。
这哪是来视察的最高长官?
这分明是来看戏的啊!
这场混战,最终以国明战犯们的压倒性胜利告终。
二十几个霓虹战犯,个个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再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国明这边虽然也有不少人挂了彩,但一个个精神亢奋,士气高昂,仿佛打了场大胜仗。
刘镇祥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一脚踩在松井石根的胸口上,骂道:“狗日的小鬼子,再跟老子横一个试试?”
张雪铭从了望塔上走下来,拍了拍手。
“打得不错。”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有功。”张雪铭扫视了一圈这些鼻青脸肿的将军们,嘴角上扬。
“典狱长。”
“在!在!”
“记下来。今天参与打鬼子的,全体加餐!”
“奖励……两头大黑猪!让他们过个肥年!”
话音落下,整个公德林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张先生万岁!”
“过年能吃猪肉了!”
很快,两头膘肥体壮、哼哼唧唧的大黑猪,就被送进了监狱。
问题来了。
谁来杀猪?
典狱长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如今在公德林负责打饭的“饭条”。
也就是,蒋中正。
当蒋中正看到那两头活蹦乱跳、满身黑毛的大家伙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蒋中正,天子门生,一国领袖,戎马半生,杀人无数。
可他……没杀过猪啊!
他握着典狱长塞给他的那把明晃晃的杀猪刀,手都在抖。
这玩意儿,怎么下手?捅哪儿?
“校长,怎么办?”戴宇浓凑了过来,这位前中统头子,此刻也是一脸的茫然。
旁边,元良等一众原核心要员,也都大眼瞪小眼,束手无策。
他们能指挥千军万马,能搞权谋斗争,能玩金融谍报。
但杀猪,这业务……真不熟。
第240章 比杀了我们还狠毒!
“先……先把它抓住!”蒋中正定了定神,下达了命令。
于是,公德林监狱里,上演了有史以来最荒诞的一幕。
几十名曾经叱咤风云的国明高级将领,在蒋中正的亲自指挥下,开始围捕两头黑猪。
“你从左边包抄!”
“老王,你堵住它的退路!”
“哎!哎!它往你那儿去了!快拦住!”
那两头黑猪也是机灵,在人群中左冲右突,上蹿下跳,走位极其风骚。
将军们被耍得团团转,有人被猪拱倒在地,有人不小心踩到猪粪滑了一跤,还有人被猪撞得人仰马翻。
整个院子里,猪叫声、人的叫骂声、摔倒的哎呦声,乱成一锅粥。
了望塔上。
张雪铭举着望远镜,看着下面这群追着猪跑的将军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大年三十。
华夏统合后的第一个新年。
金陵,浦口。
长江两岸,人山人海。
寒风吹过江面,却吹不散人们心头的那股火热。
无数百姓自发地聚集在这里,黑压压的一片,目光全都投向江边临时搭建起的高台。
高台上,一排排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士兵,荷枪实弹,神情肃穆。
他们是新编第二十二师的将士。
而在他们身后,跪着一长串被五花大绑的囚犯。
霓虹战俘。
这是少帅张雪铭下令,公开处决的第一批罪大恶极的霓虹甲级、乙级战犯。
人群中,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今天主刀的,是二十二师的师长赵烈!”
“赵烈?就是那个从上尉营长,被少帅破格提拔成师长的猛人?”
“可不是嘛!当初国明那帮废物跑得比谁都快,就赵营长带着手下弟兄,在阵地上硬扛了霓虹军三天三夜!”
“要不是少帅的援军及时赶到,他们就全交代在那儿了!”
“好样的!就该让这种有血性的汉子来干这事儿!”
“杀!杀光这帮畜生!给咱们死去的亲人报仇!”
百姓们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仇恨,在每一个华夏人的心中燃烧。
高台上,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军官,走到了台前。
他就是赵烈。
他手里没有拿枪,只是冷冷地看着台下跪着的那群霓虹战俘。
一个留着仁丹胡的霓虹军官,似乎是不甘心就这么死去,梗着脖子,用生硬的中文嘶吼起来。
“八嘎!你们这群东亚病夫!只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有本事真刀真枪的干啊!”
“等着吧!大霓虹帝国的勇士,会踏平这里,为我们报仇的!”
他的叫嚣,非但没有让赵烈动怒,反而引得赵烈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赵烈对着台下,也对着那群战俘,缓缓开口。
“吵什么?”
“打了败仗的狗,就应该有夹着尾巴等死的觉悟。”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整个喧闹的江岸,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赵烈顿了顿,继续说道:“来金陵之前,少帅找我谈过一次话。”
“他问我,知道我们跟霓虹,最大的仇是什么吗?”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说,是血海深仇!是他们杀了我们几千万同胞,占了我们大半个国家!”
赵烈说到这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台下的百姓们,也一个个红了眼眶,许多人想起了自己惨死在霓虹军屠刀下的亲人。
“但是,少帅摇了摇头。”
赵烈的目光扫过全场。
“少帅说,军事上的侵略,只是第一层。他们真正想做的,是亡我们的国,灭我们的种!”
“他们想让我们的后代,忘了自己的祖宗是谁,忘了自己是华夏人!”
“他们篡改我们的历史,污蔑我们的文化,管我们叫‘支那人’,管我们叫‘东亚病夫’!”
“他们想从根子上,把我们这个民族的脊梁骨,彻底打断!”
赵烈的话,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人群中,一个老者颤抖着声音喊道:“没错!我孙子在他们办的学堂里上了几天学,回家连中国话都说不囫囵了!”
“张口闭口都是‘哈伊’‘哈伊’的!我打了他一顿,他居然还说我不懂‘大东亚共荣’!”
“对!这帮畜生,比杀了我们还狠毒!”
“他们是想让我们断子绝孙啊!”
群情激愤。
赵烈抬手,往下压了压。
他看着那些开始面露惊恐的霓虹战俘,一字一句地说道。
“少帅说,血债,要用血来偿。但文化上的债,精神上的债,更要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今天,大年三十,是咱们华夏人阖家团圆,辞旧迎新的日子。”
“咱们也该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旧账,跟这帮畜生,好好清算一下了!”
说完,赵烈转身从身后的武器架上,抽出了一把宽背大刀。
刀身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骇人的寒芒。
“我听说,你们霓虹军,很喜欢搞什么‘百人斩’‘十人斩’,还拿着我们同胞的头颅,笑着拍照,当作战功炫耀?”
赵烈走到那个刚刚还在叫嚣的仁丹胡军官面前,用刀尖抬起了他的下巴。
那军官吓得浑身哆嗦,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今天,老子也给你们开开眼。”
赵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从你开始,来个‘千人斩’,凑个整!”
话音未落。
手起。
刀落。
一颗大好头颅,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冲天而起,滚落到台下。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高台。
“好!”
“杀得好!”
台下的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压抑了太久的仇恨和悲愤,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宣泄。
赵烈面无表情,将刀上的血迹在军官的尸身上蹭了蹭,走向了下一个。
……
帝都。
张雪铭的办公室里,温暖如春。
与金陵浦口的肃杀之气,截然不同。
他正坐在沙发上,亲自给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倒茶。
山姆国《时代周刊》的王牌记者,亨利。
亨利端着精致的瓷杯,有些拘谨。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华夏最高统治者,心中充满了探究。
“张元帅,感谢您能在新春佳节之际,接受我的采访。”亨利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全世界都对您和您领导下的新华夏,充满了好奇。请问,您能谈谈华夏未来的对外方针吗?”
张雪铭靠在沙发上,姿态很放松。
“方针?”
他笑了笑,反问道:“亨利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们山姆国,或者说,你们西方世界的对外方针,是什么?”
亨利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当然是……自由,民主,以及维护世界和平。”
“说得好听。”
张雪铭毫不客气地撇了撇嘴。
“翻译翻译,不就是‘山姆国利益至上’吗?”
“谁挡着你们赚钱,谁不听你们的话,谁就是不自由,不民主,就要被你们制裁,甚至是被你们的军队‘维护和平’,对吧?”
第241章 他们配吗?
亨利被噎得满脸通红,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张雪铭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所以,我的答案也很简单。”
“华夏的对外方针,就是‘华夏利益至上’。”
“谁对我们好,我们就对谁好。谁想弄我们,我们就弄死谁。就这么简单,听得懂吗?”
这番过于直白,甚至有些粗鲁的回答,让亨利瞠目结舌。
他干咳了两声,连忙转移话题:“那么……关于霓虹呢?我们都知道,华夏正在对霓虹战俘进行大规模的处决。”
“您难道不怕这会激起霓虹更大的仇恨吗?这种以暴制暴的方式,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仇恨?”
张雪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们配吗?”
“一群即将亡国灭种的家伙,他们的仇恨,算个屁!”
张雪铭的语气陡然转冷。
“我告诉你,亨利。我们华夏历史上,被外族入侵的次数,还少吗?五胡乱华,蒙古,满清……”
“哪一次,我们不是把他们打趴下,然后把他们整个族群,都融进了华夏的血脉里?”
“我们华夏人,最擅长干的事情,就是征服和同化。”
“等我们踏上霓虹四岛的那一天,我会让所有霓虹人,都穿上汉服,学习汉字,说汉语。”
“一百年后,这个世界上,将再也没有什么狗屁的大和民族!”
亨利被张雪铭身上爆发出的那种磅礴气势,震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艰难地说道:“可是……外界普遍认为,华夏是一个爱好和平的‘礼仪之邦’……”
“那是你们的错觉!”
张雪铭直接打断了他。
“谁告诉你我们是纯粹的‘礼仪之邦’了?那是我们强盛的时候,对那些番邦蛮夷的姿态!”
“我们有‘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霸气,我们也有‘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辉煌!”
“我们这个民族,从来都不是什么温顺的小绵羊!我们的历史,就是一部争霸史,一部开拓史!”
张雪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至于霓虹人的恨意?”
他冷笑一声。
“我不在乎。”
“我不仅要杀他们的战犯,我还要把他们犯下的所有罪行,都拍成电影,写进书里,刻在碑上!”
“我要让我们的子子孙孙,世世代代,都记住这段仇恨!”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先辈,是如何从血与火中,重新站起来的!”
“这,才是对那些死去的几千万同胞,最好的告慰!”
记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调整好情绪,转换了话题。
“那么……关于山姆国国内的黑豹党,我们收到的消息是,华夏为他们提供了大量的资金和武器援助。”
“请问您的极限在哪里?您是否准备,将华夏全面拖入这场可能席卷全球的战争?”
这个问题,才是今天采访的核心。
全世界都在盯着华夏,想知道这条苏醒的巨龙,下一步棋会怎么走。
张雪铭重新靠回沙发,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慵懒和随性。
“极限?”
他笑了。
“我的极限,在于我们的利益。”
“什么时候下场?很简单。什么时候下场所能获得的利益,超过我们付出的代价,我们就会毫不犹豫地亲自下场。”
“在此之前,我们不介意卖卖军火,做做生意,为世界和平……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们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也不是任何意识形态的卫士。我们只为华夏的利益服务。”
“当华夏的利益需要我们成为‘世界警察’的时候,我们或许会考虑一下。但现在嘛……”
他摊了摊手。
“我们还是更喜欢当一个闷声发大财的军火商。”
采访结束了。
山姆国记者失魂落魄地离开,他知道,自己今天的采访稿,恐怕要掀起轩然大波。
张雪铭则登上了前往公海的专机。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
张雪铭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湛蓝的大海,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他现在手里能动用的现钱,大概在十个亿左右。
十亿。
听起来是个天文数字。
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点钱,简直是杯水车薪。
修路、建桥、盖厂房、搞电力……哪一样不是吞金巨兽?
更别提那支嗷嗷待哺,等着更新换代的军队了。
钱,还是不够花啊!
张雪铭揉了揉眉心,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商城。”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张雪铭的目标很明确,直接点进了“军事装备”分类,然后选择了“海军舰艇”。
一个国家的强大与否,海军是重要的衡量标准。
想要真正走向深蓝,没有一支强大的海军,一切都是空谈。
他首先将目光投向了水下。
潜艇,大国博弈的杀手锏,深海之下的幽灵。
很快,一个标着山姆国旗帜的选项,吸引了他的注意。
【鹦鹉螺级攻击型核潜艇】
【排水量:水下7800吨】
【最大航速:33节】
【最大潜深:450米】
【静音性能:优秀】
【武器系统:4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可搭载战斧巡航导弹……】
数据非常华丽。
这玩意儿要是搞出来,在目前这个时代,绝对是降维打击。
张雪铭看得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价格上。
【售价:四亿华夏币】
“噗!”
张雪铭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四亿?!你怎么不去抢?!”
他愤怒地对着空气低吼。
这还只是一艘潜艇的价钱!要形成战斗力,怎么也得来个三五艘吧?那不是底裤都要亏掉了?
更让他火大的是,价格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备注。
【注:价格包含五千万“信仰税”】
“信仰税?!”
张雪铭的血压,“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信你个大头鬼啊!什么狗屁信仰税?信仰你们家的自由民主,还是信仰你们的霸权主义?”
“卖个东西还搞品牌溢价?还搞粉丝经济?真当我是冤大头啊!”
张雪铭气得直哆嗦。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系统里的山姆国科技线,突出一个字——贵!
而且是毫无道理的贵!
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张雪铭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个选项。
第242章 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那个选项上,飘扬着一面白熊的旗帜。
【红十月级攻击型核潜艇】
张雪铭点开详情。
【排水量:水下8200吨】
【最大航速:31节】
【最大潜深:600米】
【静音性能:良好】
【武器系统:6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可搭载多种型号鱼雷及潜射导弹……】
对比一下参数。
航速比鹦鹉螺级慢了两节,静音性能也只评了个“良好”。
但是!
它的排水量更大,潜深更深,武器挂载能力更强!
尤其是那个600米的最大潜深,简直不讲道理。
这意味着,它能去很多鹦-鹉螺级去不了的地方,也能在更极限的深度下,对敌人发起攻击。
这就是白熊系装备的特点。
简单!
粗暴!
皮实!
耐操!
张雪铭再看价格。
【售价:两亿五千万】
价格只有鹦鹉螺级的一半多点。
张雪铭又迅速浏览了一下白熊系的科技树。
想要解锁这艘【红十月级】,需要先点亮几个前置科技,比如高强度合金钢、核反应堆小型化等等。
他心算了一下。
把这些前置科技全部点亮,再加上购买【红十月级】的生产线图纸……
总价加起来,绝对不会超过四个亿!
甚至可能只要三个多亿!
花一艘鹦鹉螺级的裸船价,就能把白熊系的一整套潜艇生产技术,连锅端回家!
性价比,高下立判!
“选什么,还用得着想吗?”
张雪铭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山姆国的东西,又贵又娇气,谁爱买谁买去。”
“咱们要的,是能打仗,能打胜仗,还能大规模生产,让敌人光是看着数量就头皮发麻的装备!”
“就你了,白熊!”
他毫不犹豫地在系统光幕上做出了选择。
张雪铭继续浏览水面舰艇。
他的手指在山姆国的舰艇列表里停了下来。
一艘线条流畅、充满科幻感的巨大战舰模型,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长滩级核动力导弹巡洋舰】
“哦?核动力?”
张雪铭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这可是个好东西,无限续航,简直是大洋决战的利器。
他点开详细介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参数和武器配置,满意地点了点头。
相控阵雷达,远程防空导弹,反舰导弹……这配置,在这个时代简直是降维打击。
就是……
价格估计会很贵,有可能达到五十亿。
他现在虽然不缺钱,整个华夏的财富都在向他手中汇集,但五十亿买一艘船,还是让他觉得肉疼。
“算了算了,冤大头的钱不能花。”
张雪铭果断放弃。
他很清楚,核动力虽好,但现阶段的华夏海军,作战半径主要还是围绕着本土和周边海域。
到处都有军事基地可以提供补给,核动力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花大价钱追求一个暂时用不上的功能,纯属浪费。
他的手指再次滑动,切换到了白熊国的舰艇列表。
很快,另一艘外形略显粗犷,但同样火力十足的战舰进入了他的视野。
【58型肯达级导弹巡洋舰】
这艘船的名气虽然不如长滩级那么响亮,但武器配置却一点不含糊。
反舰导弹、防空导弹、反潜火箭、鱼雷、火炮……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海上军火库!
最关键的是价格。
【兑换价格:五亿华夏币】
整整比长滩级便宜了十倍!
“就它了!”
张雪铭毫不犹豫地拍了板。
“先来上几艘,把舰队的架子搭起来。”
“等以后钱更多了,再去搞白熊后面那几款更猛的核动力巡洋舰,什么基洛夫,什么光荣,到时候全给它安排上!”
……
飞机降落在营州海军基地。
舷梯下,以海军高级将领陈后埔为首的一众关东高官,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然而,张雪铭走下飞机后,却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去会议室听取汇报,或是前往船坞视察工作。
他只是摆了摆手,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港口。
“来人,去弄个炉子,再找点山药蛋子和地瓜过来。”
张雪铭脱下外套,随手递给警卫员,吩咐道。
“今天不谈工作,咱们烤地瓜吃!”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陈后埔,也包括张雪铭的二爷,如今在关东担任要职的吴军笙。
一群肩扛将星的大人物,面面相觑,完全没搞懂这位年轻的华夏主宰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没人敢多问。
很快,一个简易的烤炉就在海港边架了起来。
炭火烧得旺旺的,将一个个圆滚滚的山药蛋子和地瓜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张雪铭自己拿了个烤地瓜,吹了吹气,掰开金黄色的内瓤,大口吃了起来。
“都站着干嘛?过来吃啊!”
他含糊不清地招呼着众人。
“别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陈后埔和吴军笙对视一眼,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也学着张雪铭的样子,拿起烤地瓜吃了起来。
海风带着一丝咸腥味吹过,气氛显得有些古怪。
终于,还是陈后埔忍不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地瓜,看着张雪铭,欲言又止。
“少帅……”
“有话就说。”张雪铭头也不抬,专心对付着手里的地瓜,“跟我还搞这套虚的?”
陈后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少帅,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要把我们关东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军舰生产设备,全都调到关内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解。
张雪铭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地瓜,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抬起头,看着满脸不忿的陈后埔,忽然笑了。
“后埔,我问你,你觉得咱们现在造的那些船,算好船吗?”
陈后埔一愣,随即挺起胸膛:“当然!那都是我们自己摸索着造出来的,虽然比不上洋人的,但在亚洲,绝对是顶尖的!”
“顶尖?”
张雪铭嗤笑一声。
“在我眼里,那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你!”陈后埔气得脸都涨红了。
“别急着生气。”张雪铭摆了摆手,语气平静下来。
“我把你叫过来,不是为了打击你。”
他站起身,走到港口边缘,望着远处停泊的几艘驱逐舰。
“我把那些老旧的生产线调走,不是要削弱你们,而是要给你们换上更好的东西!”
“更好的东西?”陈后埔将信将疑。
“没错。”
张雪铭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我准备,在葫芦湾军港,投入两条全新的生产线。”
“一条,用来生产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超级潜艇。”
“另一条,用来生产划时代的超级战舰!”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243章 谁说我要卖了?
“我把你们营州和旅大的人力物力抽调出来,不是要拆你们的台,而是要让你们去学习!去掌握这些全新的技术!”
“等你们学会了,你们就是未来华夏所有新式海军基地的教官!是种子!”
“陈后埔,我要给你的,不是守着一亩三分地,敲敲打打造几艘破船的小作坊。”
“我要给你的,是能让整个太平洋,都为之颤抖的,无敌舰队!”
张雪铭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陈后埔彻底呆住了。
那股憋在心里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而且,这些新家伙,用的都不是你们知道的任何一种动力!烧煤?烧油?格局小了!”
“我这么跟你们说吧,这玩意儿一出来,现在海上跑的那些所谓的列强主力舰,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活靶子!”
“咱们这是要玩降维打击!”
降维打击?
陈后埔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这个新词,但话里的意思他们听明白了。
少帅要搞一种碾压时代的新式武器。
“那……那我们现役的这些军舰呢?要卖掉吗?”陈后埔还是不放心。
这个问题,才是他最揪心的。
这些战舰,每一艘都有舷号,都有自己的名字,都是他们亲手接装、保养、驾驶过的兄弟。
要把兄弟卖掉?
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卖?”张雪铭笑了,“谁说我要卖了?”
他走到陈后埔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后埔,你给我听好了。现在我们舰队里,所有有舷号的战舰,一艘都不会卖!”
“等新舰服役,这些功勋战舰,会全部退役。然后,咱们建一座华夏海军博物馆,把它们全都供起来!”
“让我们的子子孙孙都知道,华夏海军,就是从这些钢铁弟兄们身上,一步步走向深蓝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后埔愣住了,他身后的将领们也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建一座博物馆,把所有老伙计都保存下来?
陈后埔的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这个铁血汉子,此刻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猛地立正,对着张雪铭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少帅!我陈后埔……服了!”
看着陈后埔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张雪铭欣慰地点了点头。
海军这边,总算是安抚好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个更加沉重的声音响了起来。
“雪铭啊。”
开口的是吴军笙,张雪铭的二爷,也是如今关东地区的总负责人。
他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此刻缓缓站起身,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和忧虑。
“海军的事是解决了,可我们关东……快要撑不住了。”
吴军笙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所有关东方面的高官,全都低下了头,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扛着千钧重担。
吴军笙走到张雪铭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侄孙。
“雪铭,自从统合华夏以来,我们关东付出了多少,您是清楚的。”
“全国五分之一的原油,是我们关东出的。”
“一半的木材,是我们关东砍的。”
“三分之一的粮食,是我们关东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还有那十分之一的工业产值,更是我们勒紧了裤腰带,没日没夜干出来的!”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更沉重一分。
“现在,关东的老百姓,一天三顿饭已经改成了两顿。就这样,也只能勉强混个水饱。”
“雪铭,二爷不是来跟你叫苦的。只是……再这么下去,关东的底子,就要被彻底掏空了啊!”
吴军笙的话,句句都戳在张雪铭的心窝上。
他当然知道关东的付出。
没有关东这个稳固的大后方,源源不断地输血,他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稳住全国的局势。
张雪铭深吸一口气,扶着吴军笙坐下。
“二爷,各位叔伯,你们的苦,我心里都清楚。”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可是你们知道关内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我去闽地看了一圈,那些所谓的国明精英,把地皮都刮了三层!老百姓家里,连一粒多余的粮食都没有!”
“糠咽菜?那都算是好的!很多人家,已经开始啃树皮,吃观音土了!”
张雪铭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再不想办法,就要出大事了!那是要饿死人的!”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现在对关内的支援,不是单纯的输血。”
“我正在加紧恢复关内的工业体系,这是授之以渔!”
“只有让他们自己能造血,能生产,我们华夏才能真正站起来!否则,关东就算再富庶,也填不满那么大一个窟窿!”
他指了指自己。
“你们以为我就过得舒坦?我告诉你们,我已经半个多月没沾过一点荤腥了!”
这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只看到了张雪铭作为最高统帅的风光,却没看到他背后的付出。
“不光是闽地。”张雪铭继续说道,“就连号称鱼米之乡的江南,现在也是一片凋敝!”
“国明那帮蛀虫,已经把这个国家的根子都给挖断了!”
“他们留下的军队,除了我们新编的少数几个师,剩下的全是些只知道欺压百姓、克扣军饷的兵痞油子,根本不堪一击!”
“二爷,各位叔伯!”张雪铭的声调陡然拔高。
“我们关东现在咬牙挺住,省下来的每一粒米,每一寸布,都是在救命!”
“都是为了避免我华夏大地上,出现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啊!”
“易子而食”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吴军笙浑身一颤,原本疲惫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最终化为一抹决绝。
他猛地站起来,对着在场所有的关东官员吼道:“都听到了吗?!”
“咱们关东人,什么时候怕过吃苦?!”
“关内的同胞都要活不下去了,我们一天少吃一顿饭,又算得了什么?!”
“我吴军笙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从今天起,我带头!我们关东,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裤腰带再勒紧一圈,全力支援关内!”
“对!二爷说得对!勒紧裤腰带!”
“不就是两顿饭吗?饿不死!干他娘的!”
“为了不让咱们华夏出现那种惨事,值了!”
一时间,群情激昂。
刚才还满腹牢骚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都红了眼,胸膛里燃起了一团火。
第244章 波彩国就要亡国了!
张雪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他的基本盘,这就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关东汉子!
他抬起手,虚按了一下。
“大家的心意,我明白。”
“我向各位保证,这种苦日子,不会太久。”
“最多两年!两年之后,我们华夏各地的工业体系就能初具规模,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起来!”
“三年!我只要三年时间,必定还大家一个富强繁荣的华夏!”
他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接着,他话锋一转。
“当然,光靠我们自己省,是不够的。我们还要开源!”
“一方面,要壮大我们的军火贸易,用红十月这样的拳头产品,去赚外国人的钱!”
“另一方面,要想办法从海外获取我们急需的战略资源!石油、橡胶、铁矿石,这些都不能少!”
最后,他加重了语气。
“还有一件事,无论财政多紧张,都绝对不能动!”
“那就是大学的经费,是学生的补贴!”
“他们是我们华夏的种子,亏待谁,都不能亏待了他们!”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在天龙舰宽阔的舰首甲板上。
张雪铭独自一人站在这里,眺望着远处海天一线。
刚刚结束的会议,那些关东汉子们被激起的血性和豪情,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这就是他的同胞,朴实,坚韧。
只要给他们一个希望,他们就能爆发出撼动山河的力量。
然而,希望不能只靠画饼。
开源!必须开源!
军火贸易,是眼下最快、也是唯一的路。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争执声从后方传来。
“对不起,先生!您不能再往前了!少帅正在休息!”
“让我过去!我有万分紧急的事情!关乎国运!”
张雪铭没有回头。
他知道来的是谁。
“让他过来吧。”他淡淡地开口。
很快,一个金发碧眼、西装革履却满面风霜的中年男人冲了过来。
他正是波彩国的代表,科瓦奇。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外交官的风度。
头发凌乱,眼神里布满了血丝,仿佛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
“张……张帅!”科瓦奇喘着粗气,几乎是扑到了张雪铭面前。
“普鲁士人动手了!就在昨天凌晨!”
“他们……他们从西边和南边同时发动了进攻!”
科瓦奇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的防线一触即溃!他们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黄油一样!”
“张帅,您一定要救救波彩国!”
他猛地一躬身,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我们愿意倾尽国库!只要您能卖给我们足以抵抗侵略的武器!”
“求您了!再晚一点,波彩国……就要亡国了!”
张雪铭缓缓转过身,脸上却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
他平静地看着科瓦奇,那眼神深邃得如同他身后的这片大海。
“急什么。”
“把东西抬上来。”
几名精悍的水兵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迈着沉稳的步伐,抬上来数块巨大的方形木板,然后熟练地在甲板中央拼接起来。
科瓦奇愣住了。
这是……沙盘?
山川、河流、城市、森林……整个中欧的地形地貌,被以一种惊人的精度微缩在了这片甲板上。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张雪铭已经走到了沙盘旁,随手拿起一根指挥杆。
“普鲁士的主力,分为了两个集团军。”
“冯·克鲁格的第一集团军,以三个装甲师为先导,沿瓦尔塔河谷地带,直扑波兹南。”
“你们部署在那里的第三、第五集团军,装备老旧,训练不足,不出三天就会被合围歼灭。”
他的指挥杆在沙盘上轻轻划过,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科瓦奇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张雪铭所说的,与他刚刚收到的前线战报,分毫不差!甚至……甚至比前线将领的判断还要精准!
“南线,冯·伦德施泰特的第二集团军,目标是切断你们和罗马尼亚的联系。”
“从克拉科夫北上,与第一集团军形成钳形攻势,将你们的主力全部包围在维斯瓦河以西。”
张雪铭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让科瓦奇如坠冰窟。
“不……不可能……”科瓦奇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没什么不可能的。”张雪铭放下了指挥杆。
科瓦奇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你们的武器!张帅!普鲁士人组建了好几个‘华械师’!”
“他们手里的步枪,他们的火炮,甚至他们的战术。”
“都和我们从各种渠道了解到的华夏军队一模一样!”
“我们的士兵在那种火力下,根本抬不起头!防线是被硬生生撕碎的!”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张帅!卖给我们云爆弹吧!就是你们在远东战场上使用过的那种!”
“一颗就能清空一个山头!给我百十来颗!”
“只要百十来颗,我们就能让普鲁士的坦克停下来!”
他几乎是在乞求。
在他看来,只有那种毁天灭地的武器,才能创造奇迹。
张雪铭闻言,却轻笑了一声。
“云爆弹?”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科瓦奇先生,那东西治标不治本。”
“更何况,你们有空中优势吗?”
“你们的飞机,能在普鲁士的战斗机面前存活多久?三天?还是两天?”
“没有制空权,云爆弹就是一堆昂贵的废铁。”
“就算侥幸投下去,也只会落在你们自己正在溃退的军队头上。”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科瓦奇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熄灭。
“那……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科瓦奇的声音嘶哑。
张雪铭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重新拿起了指挥杆,在沙盘上点了点。
“你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普鲁士人想要在西边和南边跟你们决战,你们为什么要去?”
“放弃!”
张雪铭的指挥杆重重地敲在代表着波彩国西部的波兹南地区。
“这里,还有这里!”
指挥杆又移到了南部的工业区。
“全部放弃!连同这里的工厂、设备,能搬走的立刻向东搬,搬不走的,就地炸毁!”
“一颗螺丝钉都不能留给普鲁士人!”
“什么?!”科瓦奇失声惊叫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那里是我国最重要的产粮区和工业基地!”
“放弃了那里,我们拿什么打仗?!”
第245章 猎物猎人的转变!
“留着那些地方,你们也守不住,最后一样是资敌。”
张雪铭冷冷地打断了他。
“想要活下去,就要有壮士断腕的勇气!”
他的指挥杆,指向了沙盘上中部偏北的一块区域。
“布列斯特。”
“把你们所有还能调动的有生力量,全部收缩到这里!”
“把你们的工业体系,也转移到这里!”
“这里有广阔的森林,有纵横的江河,还有欧洲最大的沼泽地!”
“普鲁士人的坦克开进来,就是一堆活靶子!”
科瓦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大脑飞速运转。
布列斯特要塞……那里的地形确实复杂,易守难攻。可是,光靠防守,又能守多久?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疑虑,张雪铭继续说道。
“在这里,你们不需要重炮,也不需要坦克。你们需要的是这个。”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木制的模型,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简陋的火箭炮。
“107毫米火箭炮。”
“便宜,轻便,一辆马车就能拉着跑,两个农民五分钟就能学会怎么操作。”
“它的射程足够威胁到普鲁士的炮兵阵地。”
“它的火力覆盖,能让任何试图穿越森林和沼泽的步兵,都变成烤肉。”
“用这种武器,跟他们在森林里、沼泽里打烂仗,打游击!”
“把他们精锐的装甲军团,死死地拖在这片泥潭里!”
科瓦奇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这……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可是……就算我们拖住了他们,也只是延缓死亡……”科瓦奇还是有些迟疑。
“谁说要你们自己打了?”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指挥杆猛地向北,划过波罗的海沿岸。
“你们在波罗的海,不是还有三个小盟友吗?”
“他们难道想看着普鲁士吞并你们之后,再来一个个收拾他们?”
“联合他们!趁着普鲁士主力深陷在中部泥潭,从北面,攻打这里!”
指挥杆的末端,重重地落在了两块与普鲁士本土不相连的飞地上。
“马祖里湖区,还有……柯尼斯堡!”
“打下这里,你们就有了出海口!”
“我的军火,就能源源不断地从海上运进去!”
“到那个时候,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可就说不定了。”
话音落下,科瓦奇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沙盘,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华夏男人。
这一整套战略,环环相扣,狠辣、精准,又充满了匪夷所思的想象力!
“这……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科瓦奇喉结滚动,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可是……少帅,您说的这些,我们……我们拿什么去打?”
“我们的精锐,已经损失殆尽了。”
“普鲁士人的装甲部队,将我们的防线撕得粉碎。”
“能退守布列斯特的,也只剩下残兵败将,士气低落。”
“他们根本没有您说的这种107 火箭弹,更没有足够的重武器去对抗普鲁士人的坦克和飞机!”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战略的渴望,但也带着深深的绝望。
张雪铭嘴角一勾,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的桌边,随手拿起一个银质的烟盒,抽出一根雪茄点燃。
“没有,我给你们造。运不到?我给你们运。”
他指了指沙盘上,华夏最西边的一个点。
“这里,是我华夏西域省的疏勒空军基地。我们有一款飞机,代号Y-01。”
“它可以在那里起飞,一次装载六千四百公斤的炸弹,或者货物。”
“航程,三千五百公里。”
“三千五百公里?!”
科瓦奇的眼睛猛地睁大,这个数字,足以让它跨越大半个亚洲,抵达任何一个他能想到的地方。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波彩国最先进的运输机,航程也不过一千多公里,载重更是无法相提并论。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运输机了,这简直是空中巨兽!
“是的,三千五百公里。”
“从疏勒起飞,途径狗大户的领空,穿过大马士的上空,再直接飞到你们波彩国。”
“沿途,没人敢拦截,也没人拦得住。”
没人敢拦截?
科瓦奇的心跳加速,血液仿佛凝固了。
这华夏少帅,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他究竟掌握着怎样的力量?
“至于你说的‘游击神器’,现在就可以让你们见识见识。”
张雪铭大手一挥,甲板上的水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迅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去,把我们的宝贝,都请出来,让科瓦奇将军开开眼界。”
张雪铭对身边的卫兵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海面上,几个临时搭建的标靶,随着波浪轻轻摇曳。
几名水兵,已经将几件真正的武器,搬到了甲板的另一侧。
它们看起来并不像那些欧洲强国制造的武器那样精美,甚至有些粗糙,但却散发着一种实用和致命的气息。
“这是107毫米火箭炮,我们内部叫它‘游击神器’。”
张雪铭指着其中一件,那是一具简陋却充满杀机的发射架。
“便宜,轻便,一辆马车就能拉着跑,两个农民五分钟就能学会怎么操作。”
“它的射程足够威胁到普鲁士的炮兵阵地,火力覆盖,能让任何试图穿越森林和沼泽的步兵,都变成烤肉。”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刻进了科瓦奇的心里。
“嘭!”
一枚火箭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呼啸而出,撕裂空气。
仅仅一瞬间,它便精准地命中了数百米外的一个木质标靶。
标靶瞬间炸裂,木屑纷飞,海面被冲击波激起数米高的水花。
那威力,那速度,简直让人心惊肉跳!
“嘶……”科瓦奇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炽热。
“这是27式120毫米重型迫击炮。”
张雪铭又指向另一件武器,它比107火看起来笨重一些,但炮口却显得更加深邃。
“它威力巨大,射程远,在复杂地形作战时,能给予敌人致命打击。”
“尤其是对付那些躲在工事里的步兵,或者藏在山坳里的装甲车,效果奇佳。”
“轰!”
又是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甲板都微微颤抖。
一枚炮弹划过高高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海面上,炸开一个巨大的水柱,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被击中。
水花足有十几米高,落下时如同瓢泼大雨,将附近的甲板都淋湿了。
科瓦奇能感受到那股爆炸的冲击力,这绝对是普鲁士人最不愿意见到的火力。
第246章 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还有这个,26式榴弹发射器。”
张雪铭拿起一个类似步枪的武器,但口径却大得多,看起来粗犷而实用。
“单兵携带,火力凶猛,是丛林和巷战的利器。”
“无论是清理建筑物里的敌人,还是压制敌方火力点,它都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哒哒哒!”
一连串的榴弹飞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落在另一个标靶附近,瞬间将一片区域覆盖在爆炸的火光中。
爆炸的密度和范围,让科瓦奇感到震惊。
这些武器,简直就是为了布列斯特的复杂地形量身定做的!
他几乎能看到普鲁士的装甲部队,在这片泥潭中被这些“神器”绞杀的场景。
他看到了波彩国活下去的希望,看到了反击的可能。
“怎么样?我的将军。”
张雪铭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将科瓦奇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这些‘神器’,可还入得了您的法眼?”
科瓦奇猛地点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那就好。”张雪铭拍了拍手,示意水兵们收起武器,甲板上的硝烟味渐渐散去。
气氛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凝重。
“既然将军对我的货物满意,那我们,就该谈谈价钱了。”
科瓦奇的心头一紧。
之前的兴奋和希望,瞬间被一股冰冷的现实感取代。
“我们的Y-01运输机,每一次货运,收费一百万银元。”
张雪铭报出了第一个数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笔小数目。
“一百万……银元?”
科瓦奇的脸色瞬间僵住,这个数字,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波彩国现在的国库,恐怕也拿不出几百万银元。这还只是一趟运输的费用!
“至于武器,107火,每具三十五银元。”
“27式重型迫击炮,每门五百大洋。”
“炮弹,每发十块大洋。”
张雪铭慢条斯理地报着价,每报出一个数字,科瓦奇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太贵了!”
科瓦奇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和绝望。
“贵?”
张雪铭挑了挑眉,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冷淡,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
“将军,您觉得,用这些东西去拯救您的国家,去换取波彩国延续的希望,还贵吗?”
“这可是您国家的未来。”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重重地冲击着科瓦奇的心神。
“可……可是,我们现在……”
科瓦奇想解释,想说波彩国现在财政枯竭,无法支付。
他试图从怀里掏出一些普鲁士马克,那是他身上仅有的,在普鲁士占领区还能勉强流通的货币。
“别跟我说你们没钱。”
张雪铭挥了挥手,眼神中带着不耐。
“我可不收什么马克。”
“那玩意儿,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我要的,是银元,是黄金,是能让我看得上眼的战略资源。”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战略资源?”科瓦奇一愣。
“我听说,贵国在某地,可是有不错的铀矿啊。”
张雪铭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科瓦奇的脸。
科瓦奇的呼吸猛地一滞。
铀矿?这华夏少帅,怎么会知道这个?
这可是波彩国的绝密!除了少数几位高层,根本无人知晓。
“这……少帅,我们此次前来,仓促得很。”
科瓦奇连忙解释,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慌乱。
“普鲁士人的封锁严密,我们一路乔装打扮,冒着生命危险才赶到这里。”
科瓦奇的声音在颤抖,他试图解释波彩国现在的困境,试图为自己的国家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
“少帅,您误会了,我们不是……”
“我没误会。”张雪铭直接打断了他,脸上的不耐烦已经毫不掩饰。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上面的模型。
一个个代表着军团、战车的小旗子被他随手拔起,扔进一旁的木盒里。
动作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是砸在科瓦奇的心上。
“没有银元,没有黄金,也拿不出铀矿的开采权,那我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
张雪铭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将军,买卖不成仁义在。慢走,不送。”
科瓦奇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张雪铭收拾沙盘的背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波彩国最后的希望,就这么被眼前这个华夏少帅,轻描淡写地掐灭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哪怕是跪下来哀求。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下属江逐快步走了进来,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看到屋里那个失魂落魄的波彩国将军。
他径直走到张雪铭身边,低声报告。
“少帅,白熊国特使沃罗宁求见。”
张雪铭收拾沙盘的手微微一顿。
白熊国?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让他进来。”
“是。”
江逐转身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多看科瓦奇一眼。
他被彻底无视了。
一个大国的代表,一个苦苦哀求的客户,就这样被晾在了一边,仿佛空气一般。
巨大的羞辱感和绝望感,将他彻底淹没。
很快,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正是白熊国特使沃罗宁。
然而,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属于强国的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难以掩饰的焦虑。
沃罗宁一进门,视线就锁定了张雪铭。
他快步上前,微微躬身,用一种近乎谦卑的语气开口。
“尊敬的张少帅,我是白熊国特使,沃罗宁。冒昧来访,请您见谅。”
张雪铭放下了手中的沙盘模型,转身看着他,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
“沃罗宁先生,久仰。请坐。”
沃罗宁没有坐下,他的神情极为凝重,开门见山。
“少帅,时间紧迫,我就不绕圈子了。白熊国……需要您的帮助!”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我们和湖沼国的战争,陷入了泥潭。”
“我们……我们正在输掉这场战争。”
“哦?”张雪铭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的战损比,已经超过了一比十!少帅,您能想象吗?”
“我们一个军的兵力填进去,连湖沼国一条防线都啃不下来!”
沃罗宁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情绪有些激动。
“再这样下去,前线的士兵就要崩溃了!”
“我需要您告诉我,我们该如何战胜湖沼国,战胜他们背后的北欧联盟!”
第247章 我们带来了诚意!
张雪铭没有立刻回答,他绕过桌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沃罗宁先生,别激动。说说看,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
沃罗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他唯一的希望。
“原因有很多。”
沃罗宁的声音沙哑。
“第一,我们太过傲慢轻敌。”
“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个弹丸小国,我们一个冲锋就能解决战斗。”
“所以,前期的准备严重不足。”
“第二,湖沼国的地形太复杂了。”
“到处都是森林、湖泊和沼泽,我们的大规模装甲部队根本无法展开。”
“而且,他们在边境上修建了坚固的‘蔓纳海姆防线’,我们的炮火很难奏效。”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后勤!”
“我们只有一条铁路通往前线,运力极其有限。”
“士兵们在前线挨饿受冻,弹药补充不上,伤员也运不下来。”
说到这里,沃罗宁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第四,是天气。”
“今年的冬天异常寒冷,气温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我们的士兵大量非战斗减员,武器装备也被冻住无法使用。”
“更可怕的是,湖沼国人似乎完全适应了这种环境。”
“他们有一支神出鬼没的滑雪部队,还有一个……一个被称为‘白色死神’的狙击手。”
“白色死神?”张雪铭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是的。”
沃罗宁的牙关紧咬。
“一个魔鬼!他一个人,就射杀了我们超过五百名士兵,包括很多高级军官。”
“我们的士兵现在连头都不敢露,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沃罗宁一口气说完了白熊国面临的绝境。
他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张雪铭,像是一个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少帅,这就是我们的情况。请您……帮帮我们!”
张雪铭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说出的话却很现实。
“沃罗宁先生,我很同情贵国的遭遇。”
“但是,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商人。我的帮助,可不便宜。”
一旁的科瓦奇听到这话,心中一阵苦涩。
他知道,接下来,就是谈价钱的环节了。
而白熊国,会拿出他连想都不敢想的筹码。
果然,沃罗宁毫不犹豫地挺直了腰板,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带来了诚意!”
他猛地一挥手。
“我们带来了白熊国目前国库里,所有的银元储备!”
这句话,让站在一旁的科瓦奇如遭雷击,脑子一片空白。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和善。
那是一种看到了金山银山时,发自内心的喜悦。
“沃罗宁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
他的语气热情了许多。
“白熊国是我们的友好邻邦,朋友有难,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他话锋一转,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
“不过,您也知道,最近国际形势紧张,我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
“尤其是战舰,六角国和嘤国的订单已经排满了。”“船坞那边正在三班倒地赶工,实在是抽不出空余的产能啊。”
沃罗宁的心猛地一沉。
战舰!
那正是他们海军急需的东西!
“少帅,价钱可以谈,我们可以加钱!”沃罗宁急切地说道。
“这不是钱的问题。”
张雪铭摆了摆手,一副“我很为难”的样子。
“是原则问题。做生意,要讲究先来后到嘛。”
他看着沃罗宁焦急的神色,火候差不多了,才话锋一转。
“不过嘛,战舰虽然暂时没有,但别的东西,还是可以匀一些给你们的。”
他转向江逐。
“给奉天那边发电,调一架Y-01运输机过来,让沃罗宁先生亲眼看看我们华夏的诚意。”
Y-01运输机!
就是刚才科瓦奇梦寐以求,却连一趟都租不起的战略运输机!
沃罗宁的眼睛瞬间亮了。
“多谢少帅!”
“别急着谢。”
张雪铭笑着摆了摆手,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墙上的巨大地图上,手指划过一条蜿蜒的路线。
“飞机,只能解你们的燃眉之急。但你们的后勤问题,根子在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了那条孤零零的铁路上。
沃罗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少帅说得对,这条铁路就是我们脖子上的绞索。”
张雪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忽然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
“既然一条铁路不够用,那为什么……不再修一条呢?”
“再修一条?”沃罗宁一愣。
“对。”
张雪铭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无比宏伟壮丽的线路。
“修一条,从我的奉天始发,穿过察哈、乌兰、伊尔库兹克……一路畅通无阻,直达你们的克里姆林!”
“一条横跨整个亚欧大陆的钢铁大动脉!”
沃罗宁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如果真有这样一条铁路,那白熊国和华夏的贸易往来将再无阻碍!
源源不断的物资可以从富饶的东方运抵他们寒冷的国土!
这不仅仅是解决眼前的战争困境,更是能改变白熊国未来国运的百年大计!
他的心脏砰砰狂跳,声音都有些颤抖。
“少帅……您的这个提议……太……太伟大了!”
他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成本……我们如何分担?”
张雪铭转过头,看着激动不已的沃罗宁,脸上的笑容和煦得如同春风。
“分担?沃罗宁先生,您说笑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这条铁路,当然是由贵国全额出资修建。”
沃罗宁瞪大了眼睛,仿佛没听清。全额出资?
“少帅……这……这恐怕……”沃罗宁试图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苦涩。
张雪铭没有理会他的迟疑,只是指了指地图上那条纤细的远东铁路。
“沃罗宁先生,您现在走的是这条路,对吧?”
沃罗宁点头。那条铁路,是他们远东物资运输的生命线。
“这条路,绕远了。而且,运力有限。”
张雪铭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从奉天到远东,再转运到你们的腹地,浪费多少时间和资源?”
“效率太低。我华夏的物资,可都是宝贝。”
他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轰鸣。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响。
第248章 高脚杯炸弹你不要?
沃罗宁和科瓦奇本能地看向窗外。
只见两架巨大的飞机,划破天际,正朝着这边飞来。
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耀,螺旋桨高速旋转,发出巨大的轰鸣。
它们保持着完美的编队,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缓缓降落在不远处的机场跑道上。
“这就是Y-01,我们华夏的战略运输机。”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笑容。
“刚才江逐已经发电报,把它们从奉天调过来了。这两架,是出口型。”
科瓦奇的脸色瞬间变了。
出口型?他之前听说的Y-01,可是华夏空军的绝对主力,性能参数堪称逆天。
现在张雪铭说是出口型,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
“它们配备了四台1100马力的四缸空冷活塞发动机。”
张雪铭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傲气。
“最大平飞时速,可以达到320公里。”
“巡航速度,稳定在200公里每小时。最大载重量,四千公斤。”
“最关键的是,它的超远航程,达到了1700公里。”
他每报出一个数字,沃罗宁的眼睛就亮一分。
四千公斤!一千七百公里!这对于饱受后勤困扰的白熊国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将大量急需的物资,直接从华夏腹地,运到白熊国远东,甚至深入更远的战区。
科瓦奇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心里默默对比着之前从各种渠道打探到的军用版Y-01数据。
军用版的最大载重是六千公斤,最大航程更是超过两千公里!
最大时速也更快!而现在张雪铭说的这些数字,虽然依然惊人,但比起军用版,却缩水了一大截!
张雪铭似乎察觉到了科瓦奇的异样,却并未点破。
他只是看着沃罗宁,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沃罗宁先生,您知道,你们白熊国现在最大的麻烦,是哪儿吗?”
沃罗宁一愣,随即明白张雪铭指的是湖沼国。
那是盘踞在白熊国南部,与他们常年摩擦不断的顽固势力。
湖沼国地势复杂,沼泽密布,气候恶劣,常规部队很难推进。
“湖沼国……那里的沼泽地,让我们的重型装备寸步难行。”沃罗宁叹了口气。
“没错。”
张雪铭打了个响指,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
“但如果,有一种东西,能够让那些沼泽地,不再是障碍呢?”
沃罗宁心头一跳。
“Y-01,可以搭载一种特殊的药剂。我们称之为……橙剂。”
张雪铭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神秘感。
“这种药剂,能够高效地清除植被,让茂密的丛林变成光秃秃的泥地。沼泽地里的植物,也一样。”
“橙剂的产量,最近得到了大幅提升。”
“而且,我们还有一批库存,暂时没有确定买家。”
张雪铭适时地抛出了诱饵。
“Y-01运输机,搭配橙剂。”
“沃罗宁先生,这对于解决湖沼国的问题,应该是个不错的方案吧?”
沃罗宁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少帅,您真是……真是我们白熊国的救星!”
沃罗宁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立刻转向身边的随行人员,大声命令道。
“立刻!立刻发电报回克里姆林!把少帅的提议,一字不差地汇报上去!”
随行人员也愣了一下,随即领命,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张雪铭看着沃罗宁的激动,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笑容。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少帅,这Y-01运输机……价格几何?”
沃罗宁平复了一下心情,迫不及待地问道。
张雪铭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让沃罗宁的心又提了起来。
“飞机,倒不是问题。只要贵国愿意,我们可以尽快安排生产。”
张雪铭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橙剂……这东西,有些麻烦。”
“麻烦?”沃罗宁不解。
“橙剂的运输,具有一定危险性。它毕竟是化学品,需要特殊的储存和运输条件。”
张雪铭缓缓说道,目光扫过沃罗宁,又看向地图上那条宏伟的铁路规划。
“我们华夏的飞行员,是不会参与非华夏战争的橙剂运输的。这是原则。”
沃罗宁的脸色又是一变。不参与运输?
那他们买来橙剂,怎么运?难道要他们自己国家的飞行员去冒这个险?
“所以……”
张雪铭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条计划中的铁路线上,手指轻轻敲了敲。
“如果要确保橙剂能够安全、高效、源源不断地运抵贵国,最好还是有一条专属的运输通道。”
沃罗宁瞬间明白了张雪铭的意思。
他感到一阵无力。张雪铭这是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啊!
“少帅,我们可以先购买几千吨橙剂。”
沃罗宁试图争取。“铁路那边,我们也会尽快开始筹备修建!”
张雪铭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我很为难”的表情。
“沃罗宁先生,您这话就有些急躁了。”
“铁路的修建,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它需要时间,需要大量的投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而且,铁路修建的时间越长,我们华夏的橙剂产量,就能提升得越多。”
“到时候,能够供应给贵国的橙剂,也自然会更多。您说是这个道理吗?”
沃罗宁哑口无言。
张雪铭这是在逼他们,逼他们尽快投入铁路的修建。
如果铁路修不起来,那么Y-01、橙剂,这些诱人的果实,就只能看不能吃。
张雪铭心里冷笑。
白熊国这些家伙,惯会出尔反尔。
要是让他们先拿到橙剂,后面铁路的事情,恐怕就要无限期拖延了。
这条铁路,必须先动起来,才能真正将白熊国绑上华夏的战车。
“当然,光有运输机和药剂,还不够。”
张雪铭忽然又开口,语气一转,再次抛出新的筹码。
“为了配合Y-01的作战能力,我们还专门研发了一种航空炸弹。”
他走到一张桌子前,那里摆放着一个模型。
那是一个形状有些奇特的炸弹,前端尖锐,中部粗壮,尾部有稳定翼,整体呈现出一种流线型的美感。
“这种炸弹,我们称之为‘高脚杯’。”
张雪铭指着模型介绍道。“它重达3500公斤。别看它个头大,但威力,可不容小觑。”
沃罗宁凑上前去,仔细打量着模型。
第249章 一边送货一边付款?
“它的特殊设计,让它拥有惊人的穿透力。”
张雪铭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经过我们内部测试,它能够轻易穿透五米厚的混凝土层。”
“无论是敌人的地下工事,还是坚固的堡垒,在‘高脚杯’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
沃罗宁倒吸一口凉气。
“少帅,这……这‘高脚杯’炸弹,又是何等价格?”
沃罗宁声音颤抖,既是兴奋,又是忐忑。他已经预感到,这东西的价格,恐怕不会便宜。
张雪铭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不贵,不贵。一颗,五十万银元。”
沃罗宁的笑容僵在脸上。
沃罗宁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如果他们要组建一支能够对湖沼国形成有效威慑的空中打击力量,再加上炸弹……
总预算直接冲着四千万银元去了!
更何况,张雪铭这个魔鬼,还死死地卡着橙剂和铁路的事情不放。
沃罗宁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少帅,您这个……‘高脚杯’,实在是太贵重了。”
“您看,我们目前最紧迫的,还是铁路的修建。”
“只要铁路动工,我们后续的合作才能更加顺畅,不是吗?”
“所以,我们想……是不是可以先把精力,和资金,都集中在铁路上。”
“至于这‘高脚杯’和Y-01,我们可以先暂缓一步。”
“等铁路有了眉目,我们再来详谈采购的事宜,您看如何?”
张雪铭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副“我很为难”的表情,仿佛是焊在了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沃罗宁,而是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江逐。
“江逐。”
“属下在。”江逐立刻上前一步,立正站好。
“去,联系一下湖沼国的大使。”
沃罗宁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告诉他们,我们华夏最近研发出一种专门针对坚固工事的航空炸弹,名叫‘高脚杯’。”
“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
“我想,这东西对他们那些藏在山洞里的宝贝,应该很有用。”
沃罗宁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把椅子都带倒了。
“少帅!万万不可!”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尖锐刺耳。
“沃罗宁先生,你这是怎么了?这么激动?”
“我们华夏做生意,向来是打开大门,欢迎四方来客。”
“湖沼国既然也是客,我们自然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你……你们不能这么做!”
“‘高脚杯’这种武器,怎么能卖给他们?!他们是我们的敌人!”
张雪铭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可是,你们白熊国现在又不买。”
“这么好的东西,总不能放在仓库里生锈吧?”
“再说了,湖沼国虽然没有Y-01运输机,但他们有的是办法。”
他看着张雪铭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拒绝,就意味着资敌。
沃罗宁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少帅……我买。”
“哦?”张雪铭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买!我们买!”
沃罗宁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贵方对外销售的‘高脚杯’,我们白熊国……全要了!”
他死死盯着张雪铭:“一共五十颗,对吗?我们全买!”
说完,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补充道。
“少帅,我们一次性采购这么多,总价又如此高昂。”
“您看,这个价格……能不能再给我们一些优惠?”
一直站在旁边,如同壁画一样的波彩国代表科瓦奇,此刻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这场谈判,主角根本不是他,而是白熊国的这位特使。
张雪铭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嗯……沃罗宁先生,你这就让我很为难了。”
“五十万一颗,已经是我们内部的成本价了。”
“你知道的,研发这种新式武器,我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不过……既然我们是战略合作伙伴,看在两国深厚的友谊上,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
“这样吧,五十颗‘高脚杯’,总价两千五百万银元。我做主,给你们抹掉两百万的零头。”
“总价,两千三百万银元!如何?”
“另外,”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再免费赠送你们几千米的航空炸弹延迟引信。”
“这东西可是好宝贝,可以让‘高脚杯’钻入地下更深的地方再爆炸,威力倍增。”
沃罗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延迟引信?
这东西确实有用,但对他们目前的战术需求来说,意义不大。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个添头,还是个不怎么值钱的添头。
“好……就按少帅说的办。”
“两千三百万,成交。”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
“沃罗宁先生果然是爽快人!合作愉快!”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将目光转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科瓦奇。
科瓦奇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科瓦奇先生。”
“你们波彩国的情况,我们是了解的。财政上,确实有些困难。”
科瓦奇闻言,心中一动,连忙点头称是。
“所以,”张雪铭微微一笑。
“对于你们,我们可以提供一个更灵活的方案。”
“军火的货款,你们不必一次性付清,甚至不必全部使用黄金结算。”
“我们可以一边给你们送货,你们一边分期付款。”
“这样,你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科瓦奇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边送货一边付款?还有这种好事?
“少帅,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张雪铭点了点头。
“我们华夏,对待朋友,一向是很有诚意的。”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不过,我们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们听说,贵国北部的山区,盛产一种很特别的矿石。”
“铀矿。”
科瓦奇的脸色微微一变。
张雪铭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
“科瓦奇先生不必紧张。”
“这是一种新发现的工业原料,可以用来给玻璃和陶瓷进行着色,能制造出非常漂亮的黄绿色。”
“我们华夏的市场上,这种高级工艺品目前非常紧俏,需求量很大。”
“所以,我们希望,贵国可以用这些铀矿石,来抵扣一部分军火的货款。”
张雪铭的笑容充满了“善意”,“这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第250章 赤裸裸的战争威胁
科瓦奇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科瓦奇激动地连连点头。
“我们波彩国北部的铀矿,储量非常丰富!一定能满足贵方的需求!”
张雪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了旁边脸色依旧很难看的沃罗宁。
“那么,新的问题就来了。”
他慢悠悠地说道。
“科瓦奇先生,你们的铀矿需要运到我们华夏。”
“而我们援助你们的军火,也需要从华夏运到你们波彩国。”
“波彩国地处内陆,路途遥远,这运输,可是一个大问题啊。”
“不过嘛,办法,也不是没有。”
他伸手指了指身旁的沃罗宁。
“白熊国不是正准备修一条铁路吗?”
科瓦奇的眼睛猛地一亮!
张雪铭继续说道。
“这条铁路一旦修通,你们的铀矿,和我们的军火。”
“不就可以通过这条大动脉,畅通无阻地进行运输了吗?”
“当然,白熊国的朋友们出钱又出力,修建铁路很辛苦。”
“你们波彩国使用这条铁路,支付一些‘合理的’过路费,也是理所应当的。”
张雪铭看向面如死灰的沃罗宁,笑容和煦。
“沃罗宁先生,你觉得呢?”
“这笔过路费,对于正在为铁路资金发愁的你们来说,应该算是一笔不错的额外收入吧?”
沃罗宁终于完全明白了张雪铭的全盘计划。
这条铁路,不仅绑上了白熊国,现在,连波彩国也被绑了上来!
白熊国出钱修路,波彩国出钱用路。
而他华夏,坐收渔翁之利。
不仅卖出了天价的军火,还用所谓的“废矿”换来了宝贵的战略资源。
更是将整个大陆的运输命脉都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这个年轻的华夏少帅,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科瓦奇此刻已经完全被张雪铭描绘的蓝图所吸引,他兴奋地转向沃罗宁,脸上带着热切的期盼。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开口。
“沃罗宁先生,关于这个铁路运输的事情……”
沃罗宁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科瓦奇见他没反应,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准备就“过路费”的问题,和他好好地“协商”一下。
……
奉天公署大楼办公室。
窗外阳光明媚,奉天城内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远处的工厂烟囱林立,冒着滚滚白烟,那是工业全力开动的象征。
张雪铭没有欣赏窗外的景色,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上。
这把枪通体漆黑,线条流畅而冷硬,充满了暴力美学。
枪身比寻常的步枪要短,结构紧凑,却又透着一股沉甸甸的扎实感。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弹仓,然后举枪,透过机械瞄具,虚虚地对准了墙上的一幅世界地图。
“咔哒。”
清脆的机括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回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张雪铭头也没回,声音平淡。
身着一身得体女士西装,显得干练无比的陆晓娅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少帅,世界局势又有新变化了。”
“嗯?”张雪铭依旧摆弄着手里的新玩具,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陆晓娅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首先是欧洲方面,雅典和火鸡国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
“雅典的军事底蕴太薄弱,现在已经力不从心,急需补充军火。”
“他们想从我们这里采购,但我们的海路被封锁,货船根本过不去。”
“如果绕道从山姆国那边想办法,山姆国自己现在也是一团糟。”
张雪铭的嘴角撇了撇,连瞄准的动作都没停。
雅典?那种墙头草国家,死活与他何干。
陆晓娅显然也明白少帅的心思,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立刻转向了下一个重点。
“其次,是我们与仙人掌国的交易。”
“第一批军火已经顺利交付。”
“包括五万支56式半自动步枪,一万支56式冲锋枪,两千挺56式班用机枪,五百门60毫米迫击炮,以及配套的弹药。”
“另外,还有二十架歼-5战斗机。”
“我们的报价非常低廉,仙人掌国那边感激涕零,称我们是‘真正的朋友’。”
“同时,普鲁士方面也发来贺电,公开表示,将与我们华夏缔结更加紧密的战略合作关系。”
这倒是个好消息。
仙人掌国在山姆国的屁股底下,给他们递刀子,就等于在山姆国的后院里埋地雷。
这步棋,走得不错。
陆晓娅看到张雪铭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些,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但是……少帅,山姆国方面,对此作出了非常激烈的反应。”
她将手中的电报递了过去。
“这是山姆国官方通过所有公开渠道发布的谴责声明。
他们声称,我们向仙人掌国兜售武器,是‘严重破坏地区和平与稳定的不负责任行为’。
并且……威胁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来维护他们的国家利益。”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晓娅有些紧张地看着张雪铭的背影。
所谓的“必要措施”,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什么。
无非就是军事威胁,甚至是直接在海上拦截他们的货轮。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战争威胁了!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张雪铭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枪,接过了电报,随意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必要措施?”
他将那份措辞严厉的电报随手扔在桌上,就好像扔掉一张废纸。
“晓娅,你说,咱们该怎么回应?”
陆晓娅愣了一下,斟酌着词句。
“我认为……我们应该发表一篇措辞相对缓和的声明,重申我们的和平立场。”
“同时强调这笔交易的合法性,争取国际舆论的支持,避免与山姆国发生正面冲突。”
“毕竟,我们目前的工业和农业发展势头都非常好,应该以稳为主……”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雪铭打断了。
“不。”
张雪铭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你说的这些,都没用。”
他走到办公桌后,重新拿起那把造型奇特的步枪,用丝绸擦拭着冰冷的枪身。
第251章 颜值即正义
“跟流氓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他们所谓的‘地区和平’,是指只有他们能卖武器,别人不能卖。”
“他们所谓的‘国家利益’,是指别人家的后院也得是他们的。”
“想让我们回应?”
张雪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那就这样回应他们。”
“我华夏,与任何国家进行任何贸易,都是我们的自由,轮不到任何第三方指手画脚。”
“如果山姆国敢动我们任何一艘悬挂着五星红旗的货轮……”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那就直接开战!”
轰!
陆晓娅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开……开战?
和山姆国?那个世界第一的工业强国?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雪铭似乎嫌这个炸弹还不够响,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一句让陆晓娅差点当场昏过去的话。
“传我的命令,让海军部做好准备。”
“如果山姆国真的动手,我们甚至可以暂时放缓对付霓虹的脚步。”
“命令第一舰队,立刻转入战备状态。”
“他们的任务不是在海上跟山姆国纠缠。”
“我要他们,效仿当年的哥伦布。”
他伸出手指,在墙上的世界地图上。
从华夏的海岸线一路划过浩瀚的太平洋,最后重重地落在了北美大陆的西海岸上。
“跳岛作战,直接打到他们的本土去!”
疯了!
少帅一定是疯了!
陆晓娅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为了一个仙人掌国,为了几船军火,就要跟山姆国进行全面战争?
还要打到对方的本土去?
这……这简直是拿整个华夏的国运在赌博啊!
“少帅!不可!万万不可啊!”
陆晓娅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发展局面,工业产值逐年攀升,农业也解决了温饱问题。”
“一旦与山姆国开战,这一切都将毁于一旦!我们……”
“我们发展工业,发展农业,是为了什么?”
张雪铭冷冷地反问,打断了她的话。
陆晓娅一时语塞。
为了什么?为了国家富强,为了百姓安居乐业啊!
张雪铭看着她,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
“是为了让我们的腰杆,能挺得直直的。”
“是为了我们说话的时候,没有人敢随意插嘴,更没有人敢对我们发出威胁。”
“是为了我们的同胞,无论走到世界的哪个角落,都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钱,没了可以再赚。工厂,炸了可以再建。”
“可这根骨头,一旦被人打断了,就再也接不回去了!”
张雪铭的话,在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震得她头晕目眩。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松,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疯了,更不是一个冲动的赌徒。
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更早地看清了这条路。
也比任何人,都更决绝地走在这条路上。
这条路,充满了荆棘和鲜血,但路的尽头,是华夏民族真正的崛起。
“我……我明白了。”
陆晓娅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有些颤抖,但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
“少帅,我这就去拟定相关预案。”
张雪铭转过身,脸上那骇人的寒光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许。
“不只是预案。”
他走到陆晓娅面前,语气平静下来。
“我要你亲自负责情报部门,给我盯紧山姆国的所有动向。”
“他们的舰队位置,他们的国会辩论,甚至他们报纸上的每一篇社论,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他们不是喜欢挥舞大棒吗?”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我就要看看,这根大棒,到底有多硬。”
“是!”
……
京城西郊靶场。
“砰!砰!砰!”
清脆而富有节奏感的枪声划破了靶场的宁静。
一群肩扛将星的华夏高级将领,围在射击位后面,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前方。
只见靶位上,人形靶的胸口位置,已经多出了一片密集的弹孔。
射击位上,张雪铭放下了手中的步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转过身,将步枪随意地扛在肩上。
环视了一圈自己手下这群已经看傻了的将领们,嘴角微微上扬。
“各位,感觉如何?”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恐怖的射击精度和极小的后坐力给震撼了。
过了好半晌,第一军军长储势辛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第一个开口。
“少帅……这……这是什么枪?后坐力怎么能这么小?”
“而且,这外形……也太好看了吧?”
其他将领也纷纷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是啊,这线条,这质感,比那些傻大黑粗的洋枪好看太多了!”
“刚才少帅可是连续单点,枪口几乎就没怎么跳动!”
“这要是给咱们的士兵装备上,那火力……”
张雪铭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将步枪从肩上取下,平举在胸前,像是在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颜值即正义。”
他淡淡地吐出五个字,让在场的所有将领都愣了一下。
颜值……即正义?
这是什么理论?
张雪铭没有解释,只是继续介绍道。
“这把枪,我将它命名为‘56式突击步枪’。”
他顿了顿,开始详细介绍这把划时代武器的性能参数。
“采用我们最新研发的7.62毫米口径弹药,算上这根枪刺,全长1100毫米。”
“枪托折叠后,长度仅为874毫米,方便在狭小空间内作战。”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将枪托折叠,又展开。
“全重4.03千克,比我们现在列装的汉阳造轻便不少。”
“弹匣容量30发,单发射速每分钟40发,全自动连发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90到100发。”
“有效射程400米!”
当听到这一连串惊人的数据后,在场的所有将领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意味着,一个装备了56式步枪的士兵,在400米外,就能对敌人进行精确的火力压制!
这意味着,在阵地战中,装备了这种步枪的步兵班,其火力密度将远远超过一个装备了老式步枪和轻机枪的步兵排!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步枪了,这简直就是一把可以人手一支的轻机枪!
第252章 为了杀戮而生的兵器!
“另外,”
张雪铭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伸手指了指枪口下那根闪烁着寒光的三棱形枪刺。
“这根三棱军刺,也是专门为它设计的。”
“刺入人体后,会形成一个方形的巨大创口,极难缝合。”
“空气会随着血槽进入,在血管内形成空气栓塞。”
“就算只是刺穿了四肢,也能在短时间内造成致命效果。”
他的语气平淡,但描述的内容却让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军们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简直就是为了杀戮而生的终极兵器!
“少帅,为什么叫56式?”
储势辛看着那把枪,眼睛里冒着绿光,就像是饿狼看到了鲜肉。
张雪铭看了他一眼,随口答道。
“因为我喜欢。”
“……”
储势辛被噎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也不再追问。
少帅的脾气,他们都懂。
张雪铭将手中的56式步枪,连同一个装满了子弹的弹匣,直接抛给了储势辛。
“老储,这第一批生产出来的五千支,就先列装给你们第一军了。”
储势辛手忙脚乱地接住步枪,紧紧抱在怀里。
像是抱着稀世珍宝,激动得脸都红了。
“谢少帅!保证完成任务!”
“别光顾着高兴。”
张雪铭叮嘱道。
“换装不是简单地把枪发下去就完事了。”
“新的武器,需要新的战术。”
“一个步兵班,到底该如何配置火力?”
“机枪手、步枪手、冲锋枪手之间的配合,都要重新摸索。”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火力搭配方案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储势辛挺直了胸膛,声音洪亮如钟。
旁边,第二军的军长王德彪看得眼都直了,他凑到储势辛身边,腆着脸笑道。
“我说老储,商量个事呗?”
储势辛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把怀里的步枪抱得更紧了。
“干嘛?”
“嘿嘿,别那么小气嘛。”
王德彪搓着手。
“你看,你这不还有一个弹匣吗?借我打几发,让我过过瘾呗?”
储势辛犹豫了一下,从弹匣里抠出一发子弹,递了过去。
“就一发!多了没有!省着点用!”
王德彪:“……”
看着王德彪那吃瘪的表情,周围的将领们都哄笑起来。
储势辛却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小心翼翼地把那把宝贝步枪藏到了身后。
生怕王德彪这个老赖,晚上摸到他营地里把枪给“借”走了。
华夏军工科技的井喷式发展,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尤其是当华夏开始向外大规模销售物美价廉的军火时。
更是深深刺激了那些老牌工业强国。
普鲁士、高卢鸡等国家纷纷加大了对本国军工的投入。
原本一些被搁置的研发计划也重新启动,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军备竞赛,已然拉开了序幕。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霓虹国,京都。
古老的天守阁内,气氛却显得格外愉悦。
身穿传统服饰的板垣,正悠闲地坐在榻榻米上,欣赏着面前一盆精心修剪的盆景。
他的心情很好。
“松井君,”他头也不回地开口。
“‘大盒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跪坐在他身后的,是霓虹外务省的官员松井健一。
“一切顺利。”
松井健一恭敬地回答。
“吴港和横须贺的海军工厂正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施工。”
“第一艘新锐战列舰的龙骨已经铺设完毕。”
“除了‘大盒计划’还有一件喜事。”
松井健一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棒槌国的李承龙,已经派人秘密传来了消息,他们同意了我们的盟约。”
“哦?”板垣终于转过身,来了兴趣。
“他真的同意了?”
“是的。”
松井健一肯定地说道。
“按照约定,他们的空军会继续保持对我们九州岛的‘轰炸’。”
“为我们向北海道秘密运兵提供掩护。”
“作为回报,事成之后,帝国将全力支持他们脱离华夏的掌控,建立属于自己的独立国家。”
“哈哈哈,好!好!”
板垣抚掌大笑。
“华夏人做梦也想不到,他们一直扶持的‘忠犬’,会在背后狠狠地咬他们一口!”
天守阁内,板垣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松井君,你说,光有一个棒槌国作为掩护,是不是还不太够?”
松井健一跪坐在后方,低着头,声音平稳地回答。
“天皇深谋远虑。”
“棒槌国终究只是一个棋子,实力孱弱。”
“只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掩护,无法在正面战场上给予帝国实质性的帮助。”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盟友。”
“一个足够强大的,能够与我们一同分担华夏和白熊国压力的盟友。”
“山姆国?”
板垣下意识地想到了大洋彼岸的那个工业巨兽。
松井健一却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天皇,山姆国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和战争贩子。”
“在帝国的‘大盒计划’取得决定性胜利之前,他们绝不会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只会坐山观虎斗,等着向双方贩卖军火,大发战争财。”
“哼,一群唯利是图的商人。”
板垣冷哼一声,显然也认同这个判断。
“那你的意思是……?”
松井健一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板垣的身边。
伸出手指,越过华夏的版图,点在了遥远的西方大陆上。
“普鲁士。”
“普鲁士?他们会同意吗?那个小胡子,可是和张雪铭走得很近。”
“天皇,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松井健一的笑容愈发深邃。
“张雪铭能给小胡子的,我们能给的更多!”
“白熊国!我们将与普鲁士共谋白熊!”
“那片广袤的土地,足以让任何一个野心家动心。”
“我们向小胡子承诺,事成之后,帝国只索取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
“剩下的,广袤的乌拉尔山以西,都归普鲁士所有。”
“这样一来,普鲁士从西向东,我们从东向西,两面夹击,白熊国必亡!”
“而白熊国一旦倒下,华夏就失去了一个最重要的盟友,张雪铭就成了孤家寡人!”
板垣重重地拍着松井健一的肩膀,放声大笑。
“你果然是我的张良!就这么办!立刻以我的名义,向普鲁士发出密电!”
“我要让张雪铭尝尝,被盟友背刺的滋味!”
“遵命,天皇!”松井健一深深地鞠躬,眼底闪过一抹得色。
……
第253章 让你结盟我直接宣战
若干天后。
普鲁士,元首官邸。
留着一撮标志性小胡子的元首,正捏着一份刚刚从霓虹国发来的加密电报,脸上阴晴不定。
电报的内容,与松井健一的计划如出一辙。
共谋白熊,霓虹只要西伯利亚和远东。
说实话,他心动了。
但是,张雪铭……
一想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小胡子的心里就有些发怵。
“元首,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旁边的将领劝说道。
小胡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终,贪婪战胜了理智。
他猛地一拍桌子。
“干了!”
“回复霓虹人,我同意了!”
“三天之后,我们两国同时对外宣布结盟!给全世界一个惊喜!”
……
三天后。
霓虹国,京都。
来自世界各国的数百名记者,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身穿华丽大元帅服的板垣,亲自走上了发布台。
他面色红润,精神焕发,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无数的麦克风和镜头,用一种庄严而洪亮的声音宣布。
“我于今日,在此向全世界郑重宣告!”
“伟大的霓虹帝国,将与同样伟大的普鲁士帝国,缔结神圣同盟!”
“从今往后,两国将守望相助,荣辱与共,为缔造世界新秩序而共同奋斗!”
话音落下,无数的闪光灯疯狂亮起,咔嚓咔嚓的声音响成一片。
板垣看着台下记者们震惊错愕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
他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他板垣,才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
张雪铭?不过是他走向世界之巅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
普鲁士,柏林。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满这座城市。
一场同样规格的记者招待会,也正在总理府进行。
小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意气风发地走上讲台。
然而,就在他张开嘴,即将发出第一个音节的瞬间。
一名工作人员神色慌张,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份电报。
“元首!元首!紧急军情!”
小胡子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压低声音,怒斥道。
“没看到我正在讲话吗?天大的事也给我等一等!”
“不!不能等啊元首!”
“边防军急电!五分钟前,一支规模庞大的华夏空中编队,突然进入了菠菜国的领空!”
“什么?!”小胡子瞳孔骤缩。
“飞机上……印着什么标志?”他咬着牙问。
“是……是铁血十八星!”
“卢卡斯将军发来推测……那、那些轰炸机的型号……很可能……很可能携带了云爆弹!”
小胡子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混蛋!卑劣的物种!”
小胡子突然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把抢过话筒,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台下的记者们全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知道元首这是怎么了。
“霓虹!一个充满谎言与背叛的卑劣国家!”
“他们竟然妄图用阴谋诡计,将我们伟大的普鲁士拖入战争的泥潭!”
小胡子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对着话筒怒吼。
“我,普鲁士元首,在此向全世界宣布!”
“任何与华夏为敌的国家,就是我们普鲁士的敌人!”
“从这一刻起,普鲁士正式对霓虹国宣战!不死不休!”
说完,他猛地将手中的话筒连带着讲台,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记者都石化了。
宣……宣战了?
不是说好结盟的吗?怎么突然就宣战了?!
……
消息以光速传回了霓虹。
记者招待会现场。
还在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板垣,听着助手从电话里传来的、带着哭腔的汇报。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普鲁士……对霓虹宣战了?
小胡子疯了吗?
下一秒,他只觉得眼前一黑。
板垣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天皇!”
“快!快传医生!”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当板垣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寝宫里。
“宣战!立刻对普鲁士宣战!”
他猛地从榻榻米上坐起,双眼布满血丝,状若疯魔地咆哮着。
“我要让小胡子那个混蛋,血债血偿!”
“天皇!请冷静!”
松井健一跪在一旁,连忙按住了他。
“这不是小胡子的错!是张雪铭!这一切都是张雪铭的阴谋!”
“张雪铭……又是张雪铭……”板垣咬牙切齿,牙龈都咬出了血。
“是的,天皇。”松井健一沉声说道。
“我们都低估了他。”
“他用一支空军编队,就兵不血刃地瓦解了我们的同盟,还让我们成了全世界的笑柄。”
“那现在怎么办?”板垣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天皇,普鲁士靠不住了,但我们的选择,并非只有一个。”
“条条大路通罗马,既然普鲁士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换一条!”
“靴子国!天皇,我们可以和靴子国结盟!”
“靴子国虽然在中亚战场上被六角国打得节节败退,但他们的工业底蕴依然雄厚。”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强有力的外援,来打破僵局。”
板垣的眼睛,在绝望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死死地盯着松井健一,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此计……可行?”
松井健一深深低下头。
“天皇,为了帝国的荣耀,我们别无选择。”
靴子国。
宏伟的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科尼,这位靴子国的最高领导人。
正站在讲台后,用他那标志性的、充满煽动性的姿态。
面对着台下数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
他的下巴高高扬起,眼神中充满了极端理念带来的蜜汁自信。
“科尼阁下!”
一个来自嘤国的记者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将话筒对准了他。
“据我们所知,贵国最精锐的阿尔卑斯山地师。”
“成建制投降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后勤部配发的子弹箱过于坚固,士兵们打不开?”
科尼的脸色瞬间涨红,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不等他开口,另一个六角国的记者紧跟着发难。
“阁下,我们还听说。”
“贵国的王牌装甲师之所以停止进攻。”
“是因为配发的军粮中没有附赠调料包,导致士兵们无法享用美味的意面,从而丧失了战斗意志。”
“请问这是真的吗?”
第254章 又又又宣战了?
“噗嗤——”
现场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科尼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够了!”
科尼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强行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战争,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
他咆哮着,唾沫横飞。
“那些都是卑鄙的敌人散播的谣言!是为了瓦解我们伟大士兵的斗志!”
“我们靴子国的士兵是世界上最勇敢的!我们的工业是世界上最强大的!”
“一时的失利,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掌控会场的气氛,将话题引向他今天真正想宣布的事情。
“今天,我召集各位前来,是想向全世界宣布一个将改变世界格局的重大消息!”
科尼的声音再次高亢起来,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我们,伟大的靴子国,将与来自东方的强大帝国——霓虹国,正式结成神圣同盟!”
“我们将共同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秩序!”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记者们面面相觑,闪光灯疯狂闪烁。
靴子国要和霓虹国结盟?
这可是一个超级重磅的新闻!
然而,就在科尼准备享受这万众瞩目的高光时刻时。
一名助手神色慌张地从侧门冲了进来,快步跑到他身边,将一张纸条塞进了他的手里。
科尼不悦地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
纸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六角国向华夏购买的两艘春城级巡洋舰,已于一小时前,从旅大港出发,去向不明!”
春城级巡洋舰!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那是华夏海军现役最先进的战舰,是张雪铭的得意之作!
六角国早不下水,晚不下水,偏偏在自己要宣布和霓虹结盟的时候下水?
这是巧合吗?
不!这是警告!
科尼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一瞬间,无尽的恐惧攫住了科尼的心脏。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宣布和霓虹结盟,那艘幽灵般的战舰,下一秒就会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
台下的记者们敏锐地察觉到了科尼的脸色变化,那是一种从狂热到煞白的剧变。
“阁下,您怎么了?”
“您刚才说的结盟,是真的吗?”
记者们的追问,如同催命的魔咒。
科尼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台下无数的镜头,再看看手中的纸条,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下一秒,他做出了和柏林那位小胡子一模一样的举动。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话筒怒声咆哮。
“结盟?谁说我们要和霓虹结盟了?!”
“这是谣言!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霓虹国,那个卑鄙无耻、偷袭珍珠港的野蛮国家,他们也配与我们伟大的靴子国结盟?!”
“他们竟然敢冒犯我们最尊敬的朋友——华夏的张雪铭元帅!”
“这是对我们靴子国尊严的公然挑衅!”
科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无比,充满了正义的愤怒。
“我,靴子国最高领袖,在此向全世界宣布!”
“我们靴子国,永远珍视与华夏的友谊!永远敬佩张雪铭元帅的伟大功绩!”
“任何与华夏为敌,与张雪铭元帅为敌的国家,就是我们靴子国的敌人!”
“从这一刻起,靴子国正式对霓虹国宣战!不死不休!”
整个会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又……又宣战了?
……
当罗马的消息传遍世界时。
在遥远的伊比国半岛,一场不为人知的棋局,也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自从内战爆发以来,这片土地就陷入了皿煮派和长枪派的残酷拉锯战中。
戴远,奉张雪铭之命,率领着三千华夏海军陆战队。
以“国际人道主义救援”的名义,驻扎在了这里。
明面上,他们是救死扶伤的“救火队员”。
但实际上,他们才是这场战争中最大的“纵火犯”。
“将军!皿煮派的第九步兵师快顶不住了!”
“长枪派的装甲部队已经突入他们的侧翼!”
一名通讯兵焦急地向戴远汇报。
戴远正拿着望远镜,悠闲地观察着远处的战场,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地图。
“命令炮兵营,对着坐标xxx,xxx进行一次三分钟的火力覆盖。”
“将军,那里……是长枪派的弹药补给点!”
“执行命令。”戴远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
几分钟后,远方的地平线上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球,剧烈的爆炸声隔着几公里都清晰可闻。
长枪派的攻势戛然而止。
又过了几天。
“将军!不好了!长枪派的大本营马德里,快要被皿煮派攻破了!”
戴远正在擦拭着自己的配枪,闻言头也不抬。
“前几天我们不是‘缴获’了一批长枪派的物资吗?”
“把里面的反坦克炮和重机枪,找个机会‘遗落’在皿煮派撤退的路上。”
“这……将军,这不是资敌吗?”副官一脸不解。
戴远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枪。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在少帅的棋盘上,他们都只是棋子。”
“我们的任务,不是帮助任何一方取得胜利,而是要让他们永远也分不出胜负。”
“让这场战争,像一锅温水,慢慢地炖。”
“把所有伸进来的手,都给我牢牢地黏住!”
副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在戴远神出鬼没的操盘下,伊比国的内战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双方谁也无法彻底消灭对方。
只能在无休止的拉锯中,不断消耗着彼此和背后支持者的国力。
终于,久攻马德里不下的皿煮派,丧失了耐心。
这天,皿煮派的代表秘密找到了戴远。
“戴将军,我们决定改变战略了。”
代表开门见山。
“马德里是块硬骨头,我们打算绕过它,直插长枪派的大后方——格拉纳达!”
戴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等这个时机,已经等了太久了。
格拉纳达!
它的西边,紧邻着一个至关重要的地方——嘤国所属,直布罗陀!
“这是你们的决定,我无权干涉。”
戴远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只希望,你们的行动,不要波及到平民。”
“请放心,将军。”
代表离开后,戴远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少帅的计划,终于要进入最关键的一环了。
第255章 我们定娃娃亲怎么样?
夜,深沉如墨。
直布罗陀要塞,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来回扫荡。
几名嘤国守军靠在工事后,一边警惕地注视着远方,一边低声交谈着。
“听说了吗?普鲁士佬也对霓虹人宣战了。”
“这世界真是疯了。昨天还是盟友,今天就成了死敌。”
“头儿让我们打起精神,说不定很快就要和普鲁士佬开战了。”
一名年轻的士兵打了个哈欠,抬头望向夜空。
忽然,他愣住了,指着天空惊奇地喊道:“快看!是流星雨!好美啊!”
众人纷纷抬头。
只见漆黑的夜幕中,浮现出成百上千道拖着长长尾焰的光点。
如同神话中的天神之矛,密集地划破天际,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坠落而来。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脸上的表情却在瞬间凝固。
他听到了,那根本不是流星划过大气层的声音,而是一种尖锐的、越来越响的呼啸!
那是……
“那不是流星!是火箭弹!卧倒——!”
轰——!!!
撕心裂肺的呐喊,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第一轮十几发火箭弹,只是开胃菜。
紧接着,才是真正的死亡盛宴。
近百道火龙从天而降,带着尖锐的嘶鸣,精准地覆盖了整个直布罗陀要塞的军事区域。
“轰!轰隆!”
停放在露天机库旁的坦克和装甲车,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罐头,瞬间爆成一团团扭曲的钢铁火炬。
停泊在军港内的战列舰,舰桥和甲板被接二连三地命中,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然而,诡异的是,这些致命的“流星”,完美地避开了士兵的营房、食堂、指挥部,甚至连军港的码头设施都完好无损。
“上帝啊!发生了什么!”
直布罗陀总督被剧烈的爆炸声从床上掀了下来。
他连睡衣都来不及换,抓起一件外套就冲了出去。
窗外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仿佛世界末日。
“卫兵!卫兵!”
总督惊慌失措地大喊,可回应他的只有远处传来的混乱喊叫和连绵不绝的爆炸。
他顾不上体面,连滚带爬地跑出官邸,脑子里一片空白。
枪声、机枪扫射声、迫击炮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仿佛有一支大军正在从陆地向要塞发起猛攻。
“总督先生!这边!”
几名卫兵终于找到了他,架着他躲到一处还算完好的掩体后。
“情况怎么样?是谁在攻击我们?”
总督抓住一名卫兵的衣领,声嘶力竭地问道。
那卫兵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不知道……总督先生,到处都是火……是火箭弹!”
“从天上打下来的!我们的坦克……全完了!”
“港口里的‘声望’号战列舰……也……也快沉了!”
总督的心,随着卫兵的话,一点点沉入谷底。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挂着华夏海军陆战队旗帜的吉普车,在火光中猛地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戴远一身戎装,从容不迫地跳了下来。
仿佛身边的火海与爆炸只是寻常的背景。
他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总督,敬了个军礼,语气沉稳。
“总督阁下,我部侦测到贵部遭到袭击,特来支援。”
总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戴远的手臂。
“戴将军!快!快告诉我,到底是谁?是谁干的!”
戴远的面色凝重,指向东北方枪炮声最密集的方向。
“根据我方情报,伊比国的皿煮派军队,刚刚向格拉纳达发起了总攻。”
“而这次袭击,很可能就是他们为了切断贵方支援长枪派的后路,而发动的突袭。”
“皿煮派?”总督愣住了。
“是的。”
戴远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前段时间,他们恰好‘缴获’了一大批长枪派的军火,其中就包括数量惊人的107毫米火箭弹。”
“这种武器,射程远,威力大,正好能从他们的阵地覆盖整个要塞。”
总督的脑子飞速运转。
前几天他还嘲笑皿煮派是一群乌合之众。
没想到他们竟然敢主动攻击大嘤帝国的直布罗陀!
他们疯了吗!
看到总督脸上变幻的神色,戴远知道,他已经信了八成。
“总督阁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戴远的声音陡然拔高。
“敌人的地面部队已经从东北方向攻上来了!”
“贵部的重武器损失殆尽,继续抵抗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
“那我该怎么办?”
总督彻底没了主意,六神无主地望着戴远。
戴远挺直了胸膛,掷地有声。
“我建议,您立刻率领所有守军,从海上撤退!”
“返回本土,调集援兵,再来收复失地!”
“撤退?”
总督有些犹豫,“可是……敌人攻上来了,我们……”
“我部虽然兵力不多,但可以为您暂时牵制住敌军,为你们的撤离争取时间!”
戴远斩钉截铁地说道。
“军港码头并未受损,我们的战舰也停泊在那里。”
“你们的军舰油料恐怕在轰炸中已经泄露,不如乘坐我们的船,速度更快,也更安全!”
不等总督回答,戴远便对着身后的士兵大手一挥。
“送总督阁下上车!立刻前往军港!”
“这……这怎么好意思……”总督还在客气。
“阁下!再犹豫,我们都得死在这!”
两名华夏士兵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扶”住总督,几乎是架着他塞进了吉普车里。
吉普车引擎轰鸣,朝着军港疾驰而去。
车上,被夜风一吹,总督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看着身边面容坚毅的戴远,感动得热泪盈眶。
“戴将军……你的恩情,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总督哽咽着,忽然福至心灵。
“我有个女儿,长得像朵花一样……”
“我做主……我们定个娃娃亲怎么样?”
正在开车的戴远,手一抖。
“咳……总督阁下,不必如此。”
戴远强忍着笑意,板着脸拒绝。
“保卫盟友,是我辈军人应尽的职责。我儿子……他还小。”
很快,军港到了。
看到总督乘坐着华夏的吉普车赶到,并且听到了撤退的命令,所有人都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他们争先恐后地冲上华夏那几艘崭新的战舰,仿佛身后真的有千军万马在追赶。
第256章 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一名嘤国年轻军官登上甲板,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要塞。
“这些华夏人,还真是烂好人。”
“为了我们,居然真的敢和伊比国的疯子硬拼。”
“谁说不是呢?”
“等我们回到本土,带着皇家海军的主力回来,这里还是我们的。”
“到时候,得好好‘感谢’一下他们的愚蠢。”
士兵们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窃笑。
站在码头上,戴远目送着满载嘤国官兵的战舰缓缓驶离港口,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抑制。
……
两天后,嘤国南部,英伦港。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警报!警报!发现不明舰队!悬挂铁血十八星旌旗!”
“重复,悬挂铁血十八星旌旗!”
港口的防御炮台纷纷调转炮口,海军士兵们紧急冲上战位,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那几艘战舰并没有任何敌意,只是远远地停在港外,用国际通用频道发来通讯请求。
“这里是华夏海军特遣舰队,奉命护送贵国直布罗陀总督及守军归国。”
“我方无任何敌意。”
首相尼维尔放下电话,眉头紧锁,立刻带着一众内阁大臣和海军将领,匆匆赶往军港。
当尼维尔站在码头上时,他想象过很多种场面。
或许是华夏的特使前来访问,或许是带来了什么重要的外交照会。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会看到眼前这一幕。
从华夏战舰上走下来的,不是西装革履的外交官,而是一群群衣衫不整、神情萎靡的……嘤国士兵!
为首的,正是脸色苍白、仿佛老了十岁的直布罗陀总督。
“首相先生!”
总督一看到尼维尔,就像看到了亲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我们……我们遭到了袭击!”
“直布罗陀……直布罗陀……被伊比国的长枪派攻占了!”
他惊魂未定,连攻击者的身份都记混了。
“幸好……幸好有华夏的戴远将军仗义出手,我们才能……才能活着回来见您啊!”
尼维尔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理会总督的哭诉,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士兵,声音冰冷。
“袭击的细节。敌人有多少人?装备如何?隶属于哪个具体的势力?”
总督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地答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当时天太黑了,到处都是爆炸……”
“只知道他们有很多很多的火箭弹,一轮……又一轮……”
“伤亡情况呢?”尼维尔追问道。
“伤亡?”总督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庆幸。
“说来也怪,我们虽然装备全毁了,但……但是,好像……好像一个弟兄都没死。”
尼维尔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糊涂!你这个蠢货!”
尼维尔再也抑制不住怒火,他一把揪住总督的衣领。
双目赤红,咆哮的声音响彻整个码头。
“你不是被袭击了!你是被人从自己家里赶了出来!你把帝国的咽喉,拱手送人了!”
“呜——”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响起。
华夏战舰没有丝毫停留,放下最后一批嘤国士兵后,便干净利落地调转船头,舰艉翻涌的白色浪花。
尼维尔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伊比国疯子的袭击,更不是什么华夏人的仗义出手。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精心策划的陷阱。
从头到尾,华夏的目标就只有一个——直布罗陀!
夺回来?尼维尔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怎么夺?
皇家海军的主力舰队远在天边,等他们集结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更何况,现在直布罗陀要塞掌握在华夏人手里,那里易守难攻,强攻的代价……
他不敢想。
他甚至可以预见到,当皇家海军的战舰出现在直布罗陀外海时。
华夏人会发来一份措辞“友善”的外交照会,质问嘤国为何要挑起战争。
那时候,理亏的,反而是他们!
“首相先生……”
身旁的总督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完全没注意到尼维尔铁青的脸色。
“我们……我们什么时候派兵把直布罗陀夺回来?”
“我愿意身先士卒,为帝国夺回失地!”
尼维尔猛地转过头,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真想一枪崩了这个脑子里装满海水的蠢货。
但还没等他发作,一大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已经围了上来。
“首相先生!请问直布罗陀海峡是否已经失守?”
“首相先生!袭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真的是伊比国长枪派吗?”
“尼维尔先生!华夏舰队的介入是否意味着嘤国将调整远东政策?”
“这是否是某种形式的秘密盟约?”
“首相先生!您对帝国的未来有何看法?我们是否已经失去了地中海的钥匙?”
记者们像疯了一样,将长枪短炮怼到尼维尔的脸上,一个又一个问题如同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一名《泰晤士报》的记者高声喊道。
“首相先生,有消息称,您已经与华夏达成协议。”
“以直布罗陀换取华夏在远东地区对我们利益的支持,请问这是否属实?”
“胡说八道!”尼维尔下意识地驳斥。
另一名记者立刻跟上。
“那就是说,我们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华夏人夺走了要塞?”
“这是不是意味着您的内阁在情报工作上存在重大失职?”
尼维尔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承认前者,是卖国。
承认后者,是无能。
无论怎么回答,都是死路一条!
“各位,请冷静!”
尼维尔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目前情况复杂,我们正在评估……帝国感谢华夏海军提供的人道主义援助。”
“至于未来的国际局势……”
“在当前这个动荡的时代,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与稳定,我们不排除……”
“不排除未来与任何爱和平的国家并肩作战的可能。”
话音刚落,记者群瞬间炸锅了!
“天呐!我听到了什么?”
“并肩作战!首相亲口承认了!”
“重大新闻!绝对的头版头条!嘤国或将与华夏结成军事同盟!”
尼维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话被曲解、被放大,变成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政治宣言。
他感觉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噗——一口鲜血猛地从尼维尔口中喷出,在闪光灯下化作一片刺眼的血雾。
他双眼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第257章 玩战术的心都脏!
“首相!”
“快叫救护车!”
码头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内阁大臣和将军们手忙脚乱地扶住昏迷的首相。
而那些记者,却在短暂的惊愕后,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拍下来!快拍下来!首相吐血了!”
“我的上帝!《首相忧国忧民,当场吐血昏厥》,这个标题怎么样?”
“不不不,应该是《惊天内幕!首相一语道破天机,压力过大血染码头》!”
他们兴奋地交头接耳,已经开始构思明天报纸的头版内容,完全不在意那个倒下的老人是死是活。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帝都,紫金阁。
张雪铭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电报,脸上的笑容如同窗外明媚的阳光。
“六个小时。”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中满是赞叹。
“从发起进攻到完全巩固阵地,戴远只用了六个小时。”
“这个戴远,是个人才啊!”
站在一旁的陆晓娅也面带微笑,为前线的胜利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确实没有辜负少帅的期望。”
“期望?他这何止是没有辜负,简直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张雪铭哈哈大笑,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传我命令!”
“擢升戴远为陆军少将,授予虎纹勋章!”
“告诉后勤部,戴远在电报里要的那些大家伙,什么重炮、岸防导弹,有一个算一个,加倍给他送过去!”
“另外,再从中央警备师里抽调两千精锐,立刻海运至直布罗陀,归戴远指挥!”
“我要他把直布罗陀给我打造成一个钢筋水泥的乌龟壳,谁来都得崩掉一口牙!”
“是!”陆晓娅迅速记录下来,没有丝毫犹豫。
张雪铭的目光又落在了地图上,手指点在了直布罗陀海峡那狭窄的水道上。
“光有陆军还不够。”
他沉吟片刻,拿起另一份电报稿,亲自拟写。
“电令,周明远。”
“命你部,华夏海军第二特遣舰队,即刻启程,前往直布罗陀,无限期驻扎!”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给我死死看住地中海的西大门!”
“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能随便飞过去!”
写完,他将电报递给陆晓娅。
“马上发出去,最高优先级。”
陆晓娅接过电报,却并未立刻离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少帅,我们控制了海峡,那……关于过路费的问题,是不是也该有个章程?”
“过路费?”
张雪铭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对对对,你提醒我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了!”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这样吧,规矩定得简单点。”
“无论是什么船,渔船也好,客轮也罢,甚至是……战列舰。”
“一个标准,按吨位算,一吨,收一块银元。”
“单次通行有效。”
陆晓娅的眼睛微微睁大。
“所有船都一个价?军舰也收?”
“当然!”张雪铭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军舰吨位大,排量也大,对海洋环境造成的‘污染’更严重,多收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他一脸正气地补充道。
“我们这不是敲诈勒索,我们这是在为保护地球的生态环境做贡献。”
“这是‘海峡生态维护费’,懂吗?”
陆晓娅强忍着笑意,用力点头。
“懂了。”
“那……如果有人想逃票呢?”
“逃票?”
张雪铭眉毛一挑,冷笑一声。
“告诉周明远,他的舰队不是摆设。”
“谁敢逃票,就让他的意大利炮……哦不,就让他的舰炮跟对方好好讲讲道理。”
“道理讲不通,就帮他物理超度。”
处理完这些,张雪铭的心情一片大好。
他拿起另一份情报部门刚刚送来的简报,上面是嘤国各大报社的最新报道摘要。
“哈哈哈,晓娅,你快来看这个!”
陆晓娅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用夸张的字体写着一行标题。
“《震惊!男人看了会沉默,女人看了会流泪,直布罗陀惊天大撤退!》”
她还没反应过来,张雪铭又指向了另一条。
“还有这个,《震惊!嘤国首相在众目睽睽之下,竟做出这种事!》”
“这些嘤国记者,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张雪铭的笑声还在办公室里回荡,外面的世界却早已因为直布罗陀海峡的一系列变故而炸开了锅。
电报机的“滴滴答答”声就没停过。
各国的外交电报雪片般飞来,措辞从震惊、疑惑到试探,不一而足。
其中,最急躁的莫过于普鲁士。
“少帅,普鲁士那边快把电报机按冒烟了。”
陆晓娅整理着一沓厚厚的电报,眉头微蹙。
“他们每隔一个小时就发一封,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
“询问我们对嘤国下一步的态度,以及……是否会彻底倒向协约国。”
“态度?”
张雪铭把腿翘在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让他们猜去。”
“可是……我们一直不回应,会不会引起他们的误判?”陆晓娅有些担忧。
“要的就是他们误判!”
张雪铭将果核精准地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一潭死水有什么意思?就得把水搅浑了,浑水才好摸鱼。”
“晓娅,拟一份声明,以我的名义公开发布。”
“内容是什么?谴责嘤国?”陆晓娅立刻准备记录。
“不。”张雪铭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
“谴责他们多没意思,那帮记者已经把尼维尔骂得够惨了。”
“声明里就说,我们对六角国目前在西线战场遭遇的困境深表同情。”
“华夏作为负责任的大国,正在严肃考虑。”
“是否应该向六角国提供一批人道主义援助物资,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陆晓娅握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这一招,太毒了!
这下,普鲁士该怎么想?
嘤国人又该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怀疑,六角国是不是背着他们,偷偷和华夏达成了什么协议?
一个本来牢固的同盟,很可能因为这一份模棱两可的声明,而产生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
“少帅,您可真够阴险的。”
“什么阴险?”
“我这是国际主义精神,看到朋友有难,搭把手,很合理吧?”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作战参谋江逐推门而入,脸色有些古怪。
“少帅,艾尔莎小公主……来了。”
第258章 我给自己放三天假
“她?”张雪铭挑了挑眉,一点也不意外。
“让她进来吧。”
张雪铭重新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几套说辞。
门被猛地推开,艾尔莎小公主像一头愤怒的小狮子,气鼓鼓地冲了进来。
“张雪铭!你这个大骗子!”
清脆又充满怒气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响。
张雪铭呷了口茶,稳如泰山。
“公主殿下,请冷静。”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关于直布罗陀的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他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
然而,艾尔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直布罗陀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艾尔莎双手叉腰,湛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我说的是陀螺!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开春了就带我去牧场挤羊奶,结果你一个人在这里偷偷玩陀螺,还不带我!”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陆晓娅和江逐都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表情极其痛苦。
敢情这位小公主根本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是听别人说他“拿下了直布罗陀”,就自动脑补成他背着自己偷偷玩“陀螺”?
“我没有玩陀螺。”张雪铭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你就有!”
艾尔莎不依不饶。
“他们都说了,你拿下了‘直布罗陀’!你还想骗我!”
“那是地名!一个海峡!”
“我不管!地名也好,陀螺也罢!你就是骗子!你答应我的牧场呢?”
艾尔莎说着说着,眼圈一红,金豆豆就在眼眶里打转。
张雪铭一个头两个大。
他叹了口气,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错了,我投降。”
他看了一眼行程表,最近确实没什么非他不可的事情。
“这样吧,我给自己放三天假。”
张雪铭看向陆晓娅,“就三天,带她去牧场。天大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欧平原上,战火纷飞。
波彩国,布列斯特要塞。
正如张雪铭所预料的那样,在华夏的强力建议和援助下,波彩国高层最终做出了一个痛苦而决绝的决定。
放弃首府华萨!
他们没有在华萨城下与普鲁士的钢铁洪流进行毫无胜算的决战。
而是执行了残酷的坚壁清野政策,将所有能带走的物资、设备和人员全部转移。
数十万军队和工业基础,被完整地迁移到了东北部的布列斯特地区。
依托这里纵横交错的森林与沼泽,准备与普鲁士人进行持久的抗争。
普鲁士装甲集群的指挥官,卢卡斯将军,此刻正对着地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预想中的决战没有发生。
他的坦克气势汹汹地冲进华萨,却只得到了一座空城。
波彩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广袤的东欧平原上。
“将军,我们的前锋部队在接近布列斯特以南的森林时,遭到了不明武器的袭击!”
一名参谋急匆匆地前来报告。
“又是那种会飞的炸弹?”卢卡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烦躁。
“是的,将军!它们从林子里飞出来,非常精准!”
“我们已经损失了十二辆四号坦克和超过二十辆装甲车!”
那种被华夏人称为“火箭弹”的武器,简直是装甲部队的噩梦。
它们神出鬼没,威力巨大,给普鲁士的先头部队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一群懦夫!只敢躲在林子里放冷箭!”
卢卡斯一拳砸在桌子上。
“传我命令,暂缓对布列斯特的正面进攻!”
“调集两个步兵团,给我把那片该死的森林扫荡一遍!”
“我要把那些波彩老鼠从洞里一个个揪出来!”
命令被迅速执行。
装备精良的普鲁士步兵,排着疏散的队形,小心翼翼地向着那片墨绿色的森林推进。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踏入森林的边缘,真正的噩梦降临了。
“咻——轰!”
“咻——轰!轰!”
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天际,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在步兵队列中响起。
“是重型迫击炮!敌袭!卧倒!”
经验丰富的老兵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已经晚了。
无数普鲁士士兵在密集的弹雨中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上帝啊……这是什么炮击方式?”
他看到,敌人的炮弹落点,构成了一个个精准的、倒置的等边三角形!
三发炮弹,就能将一个完整的步兵班覆盖在内!
这是华夏军事教材里,专门针对集团步兵冲锋的“27式120mm重型迫击炮”的经典战术——倒三角覆盖射击!
伤亡数字在飞速攀升。
“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
一名普鲁士营长双眼血红,拔出了手枪。
“炮弹是从森林里打出来的!冲进去!冲进森林里跟他们打近战!让他们没法开炮!”
在他的催促下,幸存的普鲁士精锐步兵,端着步枪,怒吼着冲进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森林。
奇迹般地,当他们冲进林子的那一刻,炮击停止了。
森林里静得可怕,只有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和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散开!搜索!找到他们的炮兵阵地!”军官压低声音下达命令。
士兵们警惕地散开,三人一组,互相掩护着向森林深处摸去。
就在他们精神高度紧张,搜寻着敌军踪迹时,一种奇怪的声音在林间响起。
一名普鲁士士兵疑惑地抬起头。
他看到几十个带着尾翼的小东西,划着抛物线,从头顶的树冠缝隙中,慢悠悠地落了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下一秒,密集的爆炸声,将整片森林彻底淹没。
普鲁士东线集团军司令部,气氛凝重。
卢卡斯面无表情地看着最新的战损报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耻辱!这是帝国军队前所未有的耻辱!”
一名参谋军官低着头,声音发颤:“将军,我们……我们抓到了一些波彩国的俘虏。”
“审!给我用尽一切手段审!”
“我要知道,他们的指挥官是谁!用的是什么战术!”
半个小时后,参谋军官再次走进了指挥部,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他的手里,多了一本薄薄的,印刷粗糙的小册子。
“将军……这是从一个波彩军官身上搜出来的。”
卢卡斯一把夺过册子。
他翻开了第一页。
第259章 打仗的十六字真言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卢卡斯瞳孔骤然一缩。
他继续往下翻。
“论作战地点的合理选择。”
“论兵力的快速部署与合理分配。”
“论作战时机的把握与战斗结束后的迅速转移。”
……
册子里的内容,没有长篇大论的军事理论。
全都是最简单、最直白的实战技巧,每一条都像是针对普鲁士这种正规军的弱点量身定做的。
“啪!”
卢卡斯猛地合上册子。
他不需要再问了。
这种把对手研究到骨子里的可怕洞察力,整个世界,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张雪铭!
“他甚至没有亲自来……”
“仅仅是一本小册子,就让我的两个团灰飞烟灭……”
“将军?”参谋官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卢卡斯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暂缓对布列斯特的一切攻势。转入防御,原地固守。”
“可是将军,最高统帅部那边……”
“我会亲自解释!”
卢卡斯打断了他,声音沙哑。
“告诉前线的所有军官,在没有找到克制这种战术的方法之前,任何部队不得擅自进攻!”
“东线的兵力,已经经不起我们这样消耗了。”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霓虹国,皇居。
身穿华丽军服的霓虹天皇板垣,正意气风发地指着巨大的地图,唾沫横飞。
“诸君!帝国的兴衰,在此一举!”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白熊国远东地区的广袤土地上。
“山田奏折4.0版,我已经批准!”
“我们将动用十五个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甲种师团。”
“配合联合舰队的四十艘主力战舰,一举拿下白熊的远东!”
“支那的复兴速度太快了!”
“那个张雪铭,就是帝国东进的最大障碍!”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彻底完成工业化之前,拿下我们急需的资源和土地!”
“否则,时机一过,悔之晚矣!”
台下,一众霓虹大臣和将领纷纷躬身顿首,高呼“天皇天皇阁下圣明”。
然而,在人群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是霓虹重臣,松井健一。
等到众人狂热的气氛稍稍平息,松井健一才缓缓出列,深深一躬。
“天皇阁下,您的雄心壮志,臣等万分钦佩。只是……”
“只是什么?”
“天皇阁下,山田奏折从1.0到3.0版本,我们虽然取得了一些战果。”
“但每一次,都带有巨大的赌博成分。”
“这一次,关系到帝国百年国运,我们必须确保一战功成,万无一失。”
“松井君,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心吗?”
“臣不敢。”
“臣只是在提醒您,我们最大的变数,并非白熊,而是...”
“是那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张雪铭。”
“哼,他现在被普鲁士拖在西边,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管我们?”
一名陆军将领不屑地说道。
“将军阁下,您真的这么认为吗?”
松井健一反问。
“据我所知,华夏至今没有向普鲁士正式宣战,他们只是在‘援助’波彩国。”
“张雪铭的主力,依旧完好无损地待在本土。”
“谁能保证,在我们对白熊动手的时候,他不会突然从背后给我们一刀?”
板垣的眉头紧锁起来。
松井健一见状,趁热打铁道。
“所以,臣以为,我们不应急于一时。”
“海军的新一代‘大盒’级战列舰,再有半年即可下水,形成战斗力。”
“届时,我们拥有了足以威慑支那海军的绝对王牌,再对白熊发动总攻,方是万全之策!”
板垣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期待。
“好!”
“就依松井君所言!全军暂缓总攻,等待‘大盒’舰形成战斗力!”
“我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奠定帝国霸业!”
……
远在帝都郊外一处秘密训练基地。
张雪铭正黑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训练场。
他身边的第一军军长储势辛,正眉飞色舞地介绍着。
“少帅,您看!这就是咱们最新列装的56式突击步枪!”
“全自动射击,火力凶猛,一个班的火力密度,顶得上过去一个排!”
只见训练场上,一排排穿着崭新军装的士兵,正依托着战壕,对着远处的靶子疯狂扫射。
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弹壳像是下雨一样从枪膛里跳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但张雪铭的脸色,却越来越黑。
“储势辛。”张雪铭冷冷地开口。
“到!少帅!”储势辛一个立正,还沉浸在强大火力的兴奋中。
张雪铭指着那些士兵,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我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搞出全世界第一款中间威力弹突击步枪。”
“就是为了让你手下的兵,在战壕里听响的?”
储势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少帅,这……这火力不是很猛吗?冲锋的时候,敌人根本抬不起头啊!”
“猛?”
张雪铭气得都笑了。
“我问你,56式除了全自动,还有没有别的射击模式?”
“有……有单发和三连发点射……”
储势辛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为什么我一个都没看见?”
张雪铭的音量陡然拔高。
“我给你们的,是一把精准的杀人兵器!”
“不是一根只会喷火的烧火棍!”
“你们倒好,直接把它的最大优势——可控的点射精度给扔了!”
“光知道搂着扳机不放!子弹不要钱吗?!”
储势辛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少帅,我……我错了!是我没有强调好训练要点!”
“你不是没强调好,你是压根就没懂!”
张雪铭毫不留情地批评道。
“我看你这第一军也不需要什么新玩具了,干脆把这批56式都调给刘卫国吧。”
“我看他的兵,就算用汉阳造,都比你的人打得准!”
一听要把“新玩具”送人,储势辛急了,差点当场跪下。
“别啊少帅!我的亲少帅!我错了,我真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其实……其实兄弟们单发精度不差的!真的!”
“不比那些用Kar98的普鲁士老兵差!”
“主要是……主要是这堑壕战,兄弟们觉得,火力压制就够了……”
第260章 一枪给自己牙崩了?
“行了,别在这给我演戏。”
张雪铭摆了摆手。
储势辛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对着训练场声嘶力竭地吼道。
“都他娘的别藏了!把真本事给老子拿出来!”
“谁再敢给老子打全自动泼水,今天晚上就去通厕所!”
命令一下,训练场上的枪声瞬间一变。
原本狂风暴雨般的扫射,立刻变成了富有节奏的短点射和精准的单发射击。
远处的靶子上,弹孔开始密集地出现在靶心和头部区域。
张雪铭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记住,储势辛,再好的枪,也得看在谁手里。”
“要是人不行,给你一把诛仙剑,你都只能拿来剔牙。”
储势辛一个激灵,冷汗又冒出来一层,连连点头称是。
张雪铭没再理他。
“行了,56式的训练继续,把精度给我抓上去。另外,清出一块空地来。”
张雪铭转过身,对身边的警卫员下令。
“把我们带来的那个‘大家伙’也请出来。”
很快,几名士兵合力抬着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体走了过来。
油布掀开,一杆造型奇特的步枪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通体漆黑,枪身比寻常的步枪长了一大截,几乎有一个半汉阳造那么长。
粗壮的枪管,巨大的枪口制退器,再加上一个简单的木质枪托,整体看上去充满了暴力而原始的美感。
“少帅,这……这是什么枪?炮吗?”储势辛忍不住问道。
周围的军官们也都伸长了脖子,满脸都是好奇。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给单兵用的。
“它叫‘赤戟’。”
张雪铭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枪身,“专门用来对付铁王八的。”
专门对付坦克?用一杆枪?
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坦克的装甲有多厚实,他们是见识过的,重机枪子弹打上去都只是挠痒痒,这杆枪能行?
“把那辆缴获的二号坦克开到五百米外。”张雪铭下令。
很快,一辆小巧的普鲁士二号坦克被开到了远处,侧对着靶场方向。
“少帅,这……这枪怎么用?”
储势辛搓着手,一脸的跃跃欲试。
他看到了这杆“赤戟”步枪侧面的栓动结构,和他熟悉的毛瑟步枪原理相似,心里顿时活络起来。
刚才在56式上丢了面子,现在得找回来!
“少帅,要不让我来试试?”
储势辛主动请缨,“我玩了一辈子栓动步枪,保准没问题!保证给您打个开门红!”
张雪铭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你确定?这玩意儿后坐力可不小。”
“嗨!不就是后坐力大点嘛!”
储势辛拍着胸脯,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当年刚参军的时候,用老套筒,那后坐力也不小,一枪下去肩膀就得青一块。”
“没事,我顶得住!”
看着他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张雪铭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行吧,既然你这么有信心。”
他对着旁边的警卫员使了个眼色,警卫员心领神会,递上了一发巨大的子弹。
那子弹足有成年人巴掌那么长,黄铜弹壳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怵。
他在几名士兵的帮助下,将这杆沉重的“赤戟”架设在射击位上。
他趴在地上,学着平时用步枪的样子,将枪托抵在自己的右肩窝。
感觉……有点硌得慌。
他拉开枪栓,将那发巨大的子弹塞进枪膛,然后“咔哒”一声,推弹上膛。
深吸一口气,储势辛通过简易的机械瞄具,将准星对准了五百米外那辆二号坦克的侧面车体。
“少帅,我可就打了啊!”他还不忘回头喊一嗓子。
“打吧,记得把牙咬紧了。”张雪铭的声音悠悠传来。
储势辛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下意识地咬紧了后槽牙。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与步枪完全不同的,沉闷如小口径炮的巨响炸开!
储势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枪托上传来,仿佛被一头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
他的身体被整个向后推得平移了半米,整个人都懵了。
肩膀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更要命的是,他感觉嘴里好像多了个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呸!”
他下意识地吐了出来,一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掉在了地上。
“我……我的牙……”储势辛捂着腮帮子,欲哭无泪。
周围的军官们先是震惊于那巨大的枪声和后坐力。
随即看到储势辛的惨状,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都跟你说了让你咬紧牙,你怎么就不听呢?”
张雪铭又好气又好笑地走过来,踢了踢他的屁股。
“感觉怎么样?这新玩具的劲儿够不够大?”
储势辛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够……够劲!太够劲了!少帅,您这玩意儿是专门用来拆人骨头的吧?”
就在这时,远处的观察员通过高倍望远镜,用旗语传回了消息。
“报告少帅!命中目标!贯穿!从左侧车体射入,击穿右侧车体!”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杆静静躺在射击位上的“赤戟”,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敬畏。
“我的天……”
一个师长喃喃自语。
“要是有了这东西,我们还怕普鲁士人的闪电战个球啊?”
“来多少坦克,我们就废掉多少!”
“没错!找几个枪法好的弟兄,在阵地前面一趴,普鲁士人的坦克冲上来就是一个死!”
“何止是打坦克!打碉堡,打工事,打重机枪火力点,这玩意儿不比小炮好用?”
军官们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杆反坦克步枪的使用场景,一个个双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普鲁士装甲集群在“赤戟”面前折戟沉沙的画面。
张雪铭抬了抬手,等众人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这东西的威力确实不错,但缺点也同样明显。”
“第一,太长太重,单兵携带不便,机动性差。”
“第二,后坐力太大。”
“你们都看到了,储军长这身板,一枪下去都差点散架,普通士兵连续射击根本吃不消。”
“第三,射速太慢,打一枪就要重新装填,面对集群目标时很吃力。”
张雪铭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心头。
第261章 敌袭!敌袭!
“所以,别指望着用它在五百米外和坦克对狙。”
“我给它的战场定位,是在100到200米的距离内,进行侧面伏击。”
“我会给你们组建专门的反坦克小组,三个人一组,一杆‘赤戟’。”
“两个携带56式的副手负责警戒和掩护。”
“专门在城市巷战或者复杂地形里,攻击敌方坦克的侧后装甲薄弱处。”
“记住,这只是初代版本,是应急的产品。”
“未来,我们会有更轻、后坐力更小、甚至可以连发的单兵反坦克武器。”
听着张雪铭的规划,所有军官都心潮澎湃。
就在华夏的军队悄然换装,战斗力节节攀升的时候,整个世界的战火也越烧越旺。
普鲁士的闪电战在波彩国坚韧的抵抗面前,第一次放慢了脚步。
双方在华沙城下陷入了惨烈的拉锯战,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争夺。
而曼施坦因率领的南方集团军群,本欲挥师南下。
却因为维也纳方面的退让而兵不血刃地进入了多瑙国,暂时失去了用武之地。
西线。
六角国一边和靴子国在阿尔卑斯山脉打得有来有回。
火鸡国仗着兵力优势,一度将雅典军队逼入绝境,却在雅典城下久攻不克,战局陷入僵持。
而罗述国和多瑙国这对难兄难弟,则上演了一场堪称“菜鸡互啄”的边境战争。
北方的白熊,被湖沼国军队死死拖在了卡累利阿地峡。
各大强权都在互相角力,战火遍地,却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这种看不懂的局势,让那些原本在列强夹缝中瑟瑟发抖的殖民地,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们要去华夏,去寻找那位年轻的少帅,寻求一丝渺茫的希望。
与此同时,遥远的西太平洋上。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静静地停泊。
它的甲板被擦得锃亮,飘扬的膏药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这艘拥有着世界最大排水量的超级战舰,已经渐渐形成了完整的战斗力。
萨哈林岛。
这座位于远东的狭长岛屿,此刻正被一分为二。
北萨哈林,白熊的一处军事基地内。
几个穿着厚重冬装的白熊士兵,正缩在哨塔里,一边跺着脚,一边咒骂着这鬼天气。
“见鬼,这风刮得跟刀子一样,什么时候才能换防?”
一个名叫伊万的年轻士兵抱怨道,他的胡子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
“换防?别想了。”
老兵瓦西里灌了一口劣质伏特加,辛辣的液体让他打了个哆嗦。
“上面那帮老爷早就把我们忘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听说西边跟普鲁士人打得火热,谁还记得我们?”
“可我们待在这里有什么意义?防备霓虹人吗?他们敢越过分界线?”
伊万不解地问。
瓦西里嗤笑一声。
“谁知道呢。也许是防备华夏人?”
“别忘了,根据那份该死的条约,他们随时能派舰队过来‘访问’。”
“不过我看他们也没那个胆子。”
长期没有战事,加上环境异常艰苦,让这支驻守在远东的部队士气低落,怨声载道。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孤儿,只能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日复一日地消磨生命。
就在这时,负责了望的士兵突然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地举起了望远镜。
“嘿,伙计们,快看东南方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伊万和瓦西里凑到了望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海天相接之处,一片小黑点正在缓缓变大。
那是一支舰队。
规模庞大,舰影绰绰。
“是华夏人的舰队吗?他们又来‘友好访问’了?”
伊万下意识地说道。根据双方的条约,华夏舰队有权在白熊的远东港口停靠补给。
“看起来像,这规模可真不小。”
瓦西里眯着眼睛,试图看清旗舰的轮廓,“不过……感觉有点不对劲。”
随着距离拉近,舰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为首的那艘战舰,体型庞大得超乎想象。
“我的上帝……”
伊万倒吸一口凉气。
“这船……得有六七万吨吧?华夏人什么时候造出这种怪物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战舰,那钢铁巨兽带来的压迫感,隔着遥远的海面都让人喘不过气。
基地里的警报并没有拉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这是盟友的舰队。
甚至还有军官在讨论,等会儿要不要用华夏人带来的物资,换一些他们急需的罐头和香烟。
然而,瓦西里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他死死地盯着望远镜,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不对!”
当舰队驶入十海里范围时,所有人终于看清了那艘巨舰桅杆上飘扬的旗帜。
是霓虹人!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划破了基地的宁静。
士兵们慌乱地从营房里冲出来,奔向各自的战位。
岸防炮的炮衣被手忙脚乱地扯下,黑洞洞的炮口开始转向海面。
但一切都太晚了。
霓虹特别行动舰队旗舰,“大和”号战列舰的舰桥上。
舰队总司令山本清隆,手持武士刀,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那座混乱的白熊基地。
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报告司令官,我军已进入最佳射程,敌方岸防炮尚未准备就绪。”
“很好。”
山本清隆缓缓抬起手。
“命令各舰,全速前进。主炮装填三式烧霰弹,目标,敌军军事基地。”
他顿了顿,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舰桥内回响。
“三十秒后,开始总攻。”
“哈伊!”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庞大的舰队微微调整了航向,九艘战列舰的炮口缓缓压低,对准了北萨哈林海岸。
“大和”号上,九门460毫米口径的主炮,发出了沉闷的机械转动声。”
“一枚枚重达一点三吨的炮弹被送入炮膛。
岸上的白熊守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九门如同恶魔之口的巨炮,对准了自己。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开火!快开火!”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岸基大炮匆忙地打出了第一轮齐射。
但炮弹在距离霓虹舰队还有一两海里的地方,就无力地落入了海中,激起几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射程不够!
他们的火炮,根本打不到敌人!
而就在这时,山本清隆的手,重重挥下。
“开火!”
轰——!
仿佛九座火山同时喷发!
仅仅几十秒后。
北萨哈林军事基地的上空,仿佛升起了九个太阳。
恐怖的爆炸席卷了一切。
第262章 小鬼子动手了!
海岸堡垒,在460毫米主炮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就被炸得粉碎。
坚固的炮位被连根掀起,扭曲的炮管飞上了半空。
营房、仓库、指挥部……所有的一切,都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化为齑粉和烈焰。
仅仅一轮齐射。
整个白熊军事基地,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幸存的士兵们,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就在岸上守军陷入绝望之时,海面下,一支幽灵般的舰队,正悄然向霓虹舰队靠近。
白熊远东海军的潜艇部队!
十七艘潜艇,如同水下的狼群,在指挥官的带领下,冒死突进,试图用鱼雷给那艘嚣张的巨舰,来上致命一击。
“距离五海里,方位xxx,准备发射鱼雷!”
“发射!”
数十枚鱼雷拖着白色的航迹,从不同的角度,射向了以“大和”号为核心的霓虹舰队。
这是白熊守军最后的希望!
然而,接下来三枚鱼雷因为常年失修的引信问题,在半路上就偏离了航向,不知所踪。
两枚鱼雷直接哑火,连爆炸都没有发生,就那么撞在了“大和”号的舰体上,然后沉入了海底。
剩下的四枚鱼雷倒是成功命中了目标,并且爆炸了。
剧烈的爆炸在“大和”号的舰体侧面掀起了巨大的水花,黑烟滚滚。
白熊潜艇里的官兵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欢呼,就通过潜望镜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当硝烟和水雾散去,“大和”号那庞大的舰体,依然平稳地航行在海面上。
被鱼雷命中的地方,外层的防雷突出部装甲被炸开了一个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厚得令人发指的主装甲带。
那层主装甲,竟然毫发无伤!
甚至连一丝凹陷都没有!
“怎么……可能……”潜艇指挥官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极限下潜!撤退!”
伴随着绝望的命令,白熊的潜艇部队仓皇撤离了战场。
海面上,霓虹舰队的炮击还在继续。
与此同时,萨哈林岛的南部。
霓虹陆军的十五个师团,早已集结完毕。
随着北方海面上炮声的响起,这支庞大的地面部队,分成了三个梯队。
如同三把锋利的尖刀,悍然越过分界线,向着北方发起了闪电般的突击。
黄昏时分,萨哈林岛北部的枪炮声渐渐稀疏。
小鬼子的兵锋,快得令人窒息。
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他们的先头部队就已经抵达了波及比。
没有丝毫休整。
指挥官当即分兵,留下一个师团,负责肃清岛上残敌,巩固这片新占的土地。
其余的整整十四个师团,在海军的掩护下,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运输船,连夜跨越了冰冷的鞑靼海峡。
凌晨时分,这个堪称晴天霹雳的消息,才通过断断续续的电波,传到了白熊大帝的办公桌上。
“混蛋!饭桶!一群废物!”
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白熊大帝双目赤红。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引以为傲的远东舰队和海岸堡垒,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
与此同时,张雪铭刚刚处理完手头的公务,正准备休息。
谷蕊雨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轻声说道:“该歇息了。”
她刚想伸手为张雪铭宽衣,一份标注着“绝密”字样的电报,就被亲卫紧急送了进来。
张雪铭拆开火漆,只扫了一眼,眉头就微微挑起。
“小鬼子……对白熊动手了?”
谷蕊雨的动作停住了,美眸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快?”
“是啊,太快了。”
“看样子,大和号的威力,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大。”
谷蕊雨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那……您要不要现在就去指挥部?连夜召集大家商议一下?”
在她看来,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远东的局势,将直接影响到华夏的北疆安危。
谁知,张雪铭却摆了摆手,自顾自地脱下了外套。
“不急。”
他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困倦。
“萨哈林岛丢了就丢了,反正也不是白熊的核心地盘。”
“小鬼子就算现在杀进了远东,光靠那十几个师团,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白熊在远东经营了这么多年,几十万远东军也不是吃素的。”
“再怎么不济,挡他们七八天,总没什么问题。”
“这么晚了,折腾什么。先睡觉,天塌不下来。”
谷蕊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劝。
她了解自己的男人。
他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心里恐怕越是波涛汹涌。
果然,张雪铭虽然躺下了,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丝毫睡意。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小鬼子动手了!
这个时间点,比他预想的要早,也比他预想的要猛。
远东……
那片广袤而富饶的土地,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对于如今的华夏而言,拿下远东,几乎是必然的战略选择。
那里有海量的石油、天然气、煤炭和木材,足以支撑华夏未来上百年的工业发展。
更重要的是,拿下远东,就能获得一个直面北冰洋的出海口!
这意味着华夏的舰队,将可以绕开所有封锁,自由地驰骋在世界大洋之上。
战略纵深、资源、出海口……
远东的价值,无论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之前不动手,是因为时机未到。
可现在,小鬼子这根搅屎棍,把一池春水彻底搅浑了。
“嘶……”
张雪铭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蕊雨,睡了没?”
“没呢,有什么吩咐?”黑暗中,传来谷蕊雨温柔的回应。
“给我弄杯冰水,多加点柠檬和冰糖。”
“好的。”
很快,一杯冰爽甘甜的柠檬水就递到了他的手上。
冰块在杯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雪铭一口气灌下大半杯,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让他烦躁的内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靠在床头,继续沉思。
局势,变得复杂起来了。
让小鬼子把整个远东吞下去?
绝不可能!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华夏的北方,绝对不能出现一个更加强大、资源更加丰富的霓虹帝国。
那对华夏而言,将是比白熊还要巨大的威胁。
第263章 你格局太小了!
可现在就对白熊宣战,从他们手里抢地盘?
似乎也不是最佳选择。
名不正,言不顺。
最好的办法,还是坐山观虎斗。
让小鬼子这头疯狗,去狠狠地撕咬白熊。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华夏再以“维护地区和平稳定”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出兵,摘取胜利的果实。
张雪铭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
只要小鬼子能打到西伯利亚铁路沿线的基廉斯克,就等于彻底切断了远东和白熊欧洲部分的陆路联系。
到那时,整个远东,就是一颗熟透了的瓜。
华夏随时可以伸手去摘,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可小鬼子……真的能打到基廉斯克吗?
万一小鬼子后劲不足,推到一半没力气了怎么办?
或者,万一白熊比预想的还要不经打,没等小鬼子推到基廉斯克,整个远东军就崩溃了呢?
“唉……”
张雪铭越想越头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夫君,还在为远东的事情烦心吗?”
谷蕊雨不知何时也坐了起来,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柔声安慰道。
“是啊。”
张雪铭没有回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去,把军事地图拿过来,帮我参谋参谋。”
谷蕊雨微微一怔。
张雪铭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
“这家里,除了我爹,我最信得过的,就是你和凤芝了。”
“这种最高层级的战略构想,在没有形成最终决案之前,我不想让下面的人知道得太多。”
“人多口杂,万一哪个环节泄露出去,我的整个战略意图就都暴露了。”
很快,一张巨大的远东军用地图,就被两人摊开在了宽大的床上。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恰好笼罩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区域。
两人干脆趴在了床上,像两只研究作业的小猫。
张雪铭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蕊雨,我问你,如果你是白熊大帝,现在遭到了小鬼子的偷袭,后院起火,你会怎么办?”
谷蕊雨认真地思索起来。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如果我是他,我会立刻做出取舍。”
“哦?怎么个取舍法?”
谷蕊雨的手指,点在了地图的西边,那里是白熊和北欧联盟的交战区。
“我会立刻派人去和北欧联盟和谈。”
“哪怕是割让一些土地,付出一些经济利益,也要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西线的战争。”
“然后,我会把从西线抽调出来的精锐主力。”
“通过西伯利亚铁路,源源不断地运往东方。”
“集中全部力量,先把小鬼子这只打进家里的疯狗,彻底弄死!”
谷蕊里雨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说得好。”
张雪铭赞许地点了点头,但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你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他们最该走的一步棋。”
“但这一步棋,也恰恰是我最不愿看到的。”
谷蕊雨看着张雪铭紧锁的眉头,试探着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夫君,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直接出兵呢?”
“现在白熊的主力都在西线,远东空虚,小鬼子又帮我们打开了缺口。”
“我们完全可以打着‘帮助盟友,抵御侵略’的旗号,从北疆出关,一举收回远东!”
“这样一来,我们既拿到了土地,又能卖白熊一个人情,让他们感激涕零。”
“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个提议,听上去完美无缺。
然而,张雪铭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的远东地区,缓缓向西移动。
“蕊雨,你把格局想得太小了。”
谷蕊雨一愣:“夫君的意思是……”
张雪铭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我想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远东。”
“我要的,是这片更广阔的土地!”
次日拂晓。
华夏最高战略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座无虚席。
中将以上军衔的军官们,神情肃穆,腰杆挺得笔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一身戎装的杨禹廷,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
他刚刚结束了在东南沿海的休假,就被一封加急密电召回了帝都。
作为总参谋长,他几乎是在飞机落地的一瞬间,就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北部边境的混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场危机,但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只是,这机遇如同带刺的玫瑰,想要摘取,却又不知从何下手,稍有不慎,便会满手是血。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首位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男人身上。
“雪帅,看来这次的动静,非同小可啊。”
杨禹廷压低了声音。
“我连夜研究了情报,棋盘是看清了,但怎么落子,却毫无头绪。”
“您是不是已经胸有成竹了?”
张雪铭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这些华夏军方的顶梁柱,缓缓开口。
“都说说吧,各位有什么想法?”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位将军的脸。
“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在你们看来,我们华夏如今对外,最有效率的武器,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报告雪帅!我认为是我们的航母战斗群!”
“进可攻,退可守,是大国威严的移动国土!”
紧接着,一位主管战略导弹部队的将军也沉声说道。
“是我们的东风系列!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而我们的射程,覆盖全球!”
“是我们的钢铁洪流!是百万装甲集团军!”
“是我们的天军!是制天权!”
将军们各抒己见,答案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都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钢铁大家伙。
张雪铭安静地听着,不置可否,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杨禹廷。
“老杨,你呢?你怎么看?”
杨禹廷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抬起头,目光与张雪铭在空中交汇,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三个字。
“威慑力。”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张雪铭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赞许的弧度。
第264章 被窝里琢磨出来的战略
“说得好。”
“武器,是用来杀人的。但威慑力,是用来诛心的。”
“直布罗陀海峡,每年光是收过路费,就能给日不落帝国带来天文数字的财政收入。”
“为什么?难道他们的军舰,真的会把每一艘不交钱的船都打沉吗?”
张雪铭摇了摇头。
“不会。他们只需要在那里摆几艘军舰,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有这个能力。这就够了。”
“这就是威慑力。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之策。”
张雪铭没有卖关子,他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我的战略很简单。”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命令陆晓娅,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宣布。”
“北纬60度线以南,是我华夏的核心利益关切区。”
“这条线以南的任何土地,不允许出现任何形式的战火。”
“否则,我华夏将视为对我国的严重挑衅,届时,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强制介入,恢复地区和平!”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雪帅,这……这不是在帮白熊吗?”
“是啊!我们划定了安全区,那小鬼子不就只能往北边打了?”
“这不是变相地替白熊减轻了防守压力?”
将军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不解和错愕。
看着众人迷惑的表情,张雪铭只是笑了笑,似乎早有预料。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北纬60度线以北的广袤冻土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直指白熊帝国的腹地。
“你们说得没错,小鬼子只能往北打。”
“北边是什么地方?是西伯利亚的无人区,天寒地冻,人烟稀少。”
“但地域却更加广阔,防线也更加漫长。”
“小鬼子为了尽快达成战略目标,必然会集中所有兵力。”
“沿着这条线以北的区域,疯狂突进!他们的推进速度,会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
“而白熊呢?他们的精锐主力全在西线跟北欧联盟死磕,短时间内根本抽调不回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小鬼子的前锋,恐怕已经快要摸到乌拉尔山了。”
“到那个时候,远东防线彻底崩溃,后院大火烧到了眉毛。”
“伊凡四世除了向我们求救,还有别的选择吗?”
张雪铭的声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届时,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
“打着‘应盟友请求,维护地区和平’的旗号,派出大军,进驻我们之前划定的‘核心利益关切区’。”
“我们不仅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北纬60度线以南的所有土地,而且还是白熊人哭着喊着求我们去拿的。”
“最关键的是……”
“我们出兵的军费、粮草、后勤补给,所有的一切开销,都得由白熊人来出!”
“……”
整个会议室,所有的将军,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图前那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
良久,会议室里才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看向张雪铭的眼神,都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然而,只有杨禹廷,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着张雪铭,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雪帅。”杨禹廷斟酌着开口。
“这手笔……不像是您平时的风格啊。”
张雪铭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老杨,你这眼光还是这么毒。”
他坦然地耸了耸肩。
“这不是我想的。”
杨禹廷一愣。
只听张雪铭用一种略带炫耀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是蕊雨昨晚在被窝里,帮我琢磨出来的。”
“噗——”
杨禹廷一口刚喝进去的茶水,险些当场喷出来。
在……在被窝里?
琢磨出来的?
……
半小时后。
华夏外交部例行记者招待会。
发言人陆晓娅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面对着台下无数闪烁的闪光灯。
一字一句,清晰地向全世界传达了华夏的最终立场。
与此同时。
远在万里之外的克里姆林宫。
白熊大帝伊凡四世,正烦躁地在巨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西线与北欧联盟的战事陷入僵持,每天都在吞噬着海量的金钱和人命。
而东边,那群该死的霓虹矮子,竟然毫无征兆地背刺一刀!
两线作战,国库空虚,这位以铁血着称的大帝,此刻也感到了一筹莫展。
“沃罗宁!”
他冲着门口大吼一声。
外务大臣沃罗宁推门而入,脸色比西伯利亚的冬天还要难看。
“霓虹那边怎么说?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难道真的要为了那几个破岛,跟我们全面开战吗?!”伊凡四世咆哮道。
沃罗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大帝,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
“霓虹人拒绝了我们的一切谈判请求。”
“他们的胃口,远不止一个萨哈林岛。”
“不止一个萨哈林岛?”
伊凡四世的眼珠子瞬间布满了血丝。
“那群贪得无厌的矮子!”
“他们的舰队……为什么会这么强?”
“我们的太平洋舰队,虽然不是最精锐的,但也不至于……连一天都撑不住!”
这才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那艘船……”伊凡四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是华夏人卖给他们的!对不对?!”
“大帝,我们目前没有证据。”
沃罗宁定了定神,恢复了一名外务大臣应有的冷静。
“但根据情报部门的分析,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霓虹本身就是海军强国,他们有足够的技术底蕴和工业实力。”
“闭门造车,突然拿出一两件超越时代的武器,并非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华夏和霓虹是世仇,那个张雪铭……不可能资助自己的敌人。”
听到这个解释,伊凡四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华夏那边是什么态度?”
伊凡四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这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沃罗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稍显轻松的神色。
“大帝,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破局之机。”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指着白熊东部那片广袤的土地。
“您看,这里,远东地区,在几百年前,曾是华夏的领土。他们称之为……外东北。”
“华夏人对土地的执念,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们绝对无法容忍,这片曾经属于他们的土地,落入他们的世仇——霓虹人手中。”
“所以,您的意思是……”伊凡四世的眼睛亮了起来。
第265章 六百吨黄金!?
“没错。”沃罗宁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们甚至不需要主动去求他们。”
“只要霓虹的攻势再猛烈一些,只要他们表现出要吞下整个远东的野心,华夏就一定会出兵!”
“张雪铭那个老狐狸,比谁都精明。”
“他会眼睁睁看着霓虹坐大,威胁到他的侧翼吗?绝不可能!”
“他一定会出兵,从背后狠狠地捅霓虹一刀!”
这个办法妙!实在是妙!
然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秘书脸色惨白,手里高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电报。
“大帝!不好了!华夏……华夏外交部刚刚召开了紧急记者会!”
“华夏方面严正声明。”
“霓虹与白熊在远东地区的军事冲突,属于两国之间的主权争端。”
“华夏一贯奉行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绝不干涉他国内政,并呼吁双方保持克制,通过谈判解决纷争……”
伊凡四世猛地将手里的电报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混蛋!!”
“沃罗宁!”伊凡四世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这就是你说的,华夏一定会出兵?!”
“我……”沃罗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在怎么办?”
伊凡四世胸口剧烈起伏。
“如果不能把华夏拉下水,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和北欧联盟停战。”
“把西线的兵力全部调到东边去!”
“不可,大帝!”沃罗宁立刻反对。
“西线战事虽然焦灼,但我们已经占据了战略主动。”
“一旦停战,之前所有的牺牲就都白费了!”
“而且,这会向全世界示弱,我们的国际声望将一落千丈!”
“那你说怎么办?!”伊凡四世咆哮道。
“难道眼睁睁看着远东被霓虹人占领吗?!”
“我们必须想办法,让华夏下场!”沃罗宁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们已经声明不干涉了!”
“声明只是给外人看的!”沃罗宁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张雪铭放出这个声明,意思很明确——他想坐山观虎斗。”
“可以,但我们必须付出让他无法拒绝的代价!”
伊凡四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良久,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告诉华夏人。”
“把萨哈林岛……还有,海参崴沿线的土地,还给他们。”
“是,大帝。我……立刻去办。”
……
三天后。
华夏外交部,第二次例行记者招待会。
发言人陆晓娅面对着全世界的镜头,她再次清晰地传达了华夏的最新立场。
“我们重申,不干涉他国内政是我方的基本原则。”
“但是!”
陆晓娅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任何国家,任何势力。”
“如果在北纬60度线以南的区域,与白熊方面发生军事交火,都将被视为对华夏国家安全的严重挑衅!”
“届时,华夏人民解放军,必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扞卫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
……
与此同时,霓虹联合舰队旗舰。
海军大臣松井健一和首相板垣征四郎,正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条刺眼的红线。
松井健一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满脸怒容。
“这张雪铭是什么意思?他凭什么给我们划定战区?!”
然而,首相板垣的脸上,却慢慢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松井君,稍安勿躁。”
“这,是好事啊。”
松井健一愣住了。
“好事?板垣阁下,华夏人这等于是在保护白熊,我们即将到手的远东……”
“不不不。”板垣摇了摇手指。
“你还没看明白吗?张雪铭划下这条线,恰恰说明,他怕了。”
“他怕我们真的和白熊拼个你死我活,最后两败俱伤,让他自己暴露在我们的兵锋之下。”
“这条线,不是他的战书,而是他的底线!”
“他告诉我们,只要我们不越过这条线,不去动他家门口那块地,他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来如此!”松井健一恍然大悟,脸上的怒气瞬间转为狂喜。
“这么说,只要我们不往南打,华夏就不会干预?”
“没错!”板垣一拍大腿。
“张雪铭的胃口我们已经摸清了!”
“他想要一个虚弱的白熊,也想要一个被战争拖垮的霓虹!这样他才能安稳地发展!”
“所以,我们接下来……”
“很简单。”板垣的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凶光,他指着地图上广袤的西伯利亚平原。
“绕开这条红线,集中所有兵力,向西北推进!一路打到乌拉尔山脉去!”
“整个西伯利亚,都将是我大霓虹帝国的牧马场!”
……
克里姆林宫。
伊凡四世看着华夏发布的第二份声明,气得浑身发抖。
“沃罗宁!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我们把海参崴都给了!他们就给我们换来这么一条破线?!”
“这条线以北,全是冰天雪地的无人区!”
“他们这是在帮霓虹人,让我们把兵力都集中在南线和他们死磕!”
“大帝,请您冷静!”
“这说明……我们的代价,还不够。”
“还不够?!”伊凡四世的嗓子都喊哑了。
“他们还想要什么?难道要我把克里姆林宫也送给他们吗?!”
沃罗宁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绝密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华夏方面通过秘密渠道,传达过来的……真正条件。”
伊凡四世狐疑地接过文件,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六百吨……黄金?!”
那个混蛋,他怎么不去抢?!
“或者,”沃罗宁艰难地补充道。
“用我们国内,所有已探明铀矿的三十年开采权,来作为抵押。”
“张雪铭承诺。”
“只要我们答应其中一个条件,他们最精锐的北部战区集团军,将立刻北上,与我们并肩作战。”
“大帝,黄金我们肯定是拿不出来了……”
沃罗宁小心翼翼地劝说道。
“国库已经空了,我们根本支撑不起两线战争的消耗。”
“但是铀矿的方案……或许可以考虑。”
“毕竟,那只是开采权,矿山本身还是我们的。”
伊凡四世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眉头的疑惑却更深了。
“铀矿?”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为什么华夏人三番两次地想要它?”
第266章 我有一个小提议!
铀矿?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克里姆林宫里伊凡四世的大脑。
但在遥远的东方,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被清晰地写下。
铀,是制造一种奇迹武器的关键原材料。
天然铀矿石中,能够引发链式反应的同位素铀-235含量极低。
仅有可怜的百分之零点七,提取过程更是难如登天。
而在此时的华夏,安东。
一座戒备森严、代号为“烛龙”的绝密军事基地,其深入地下数百米的核心区域,正隐藏着这个时代唯一的奇迹。
世界上第一座,也是唯一一座成功运行的核裂变反应堆。
……
潮湿、闷热的地下军营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臭氧混合的奇特味道。
张雪铭脱下军大衣,随手递给警卫员,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核心实验室。
“情况怎么样了?”
实验室里,两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科学家正对着一堆复杂的图纸和数据抓耳挠腮。
听到声音,他们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兴奋。
“老板!”
为首的黑尔,推了推鼻梁上的高度近视镜,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好消息是,铀-235的离心机分离效率,我们又提升了百分之三!”
“按照这个速度,年底之前,我们或许能凑齐第一枚‘奇迹’所需要的量!”
张雪铭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另一位稍显年轻的科学家,路德维希。
“那坏消息呢?”
路德维希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沮丧。
“钚-239的提取,我们还是卡住了。”
“反应堆里生成的钚-239和大量的铀-238以及其他裂变产物混合在一起。”
“它们的化学性质太相似了,用现有的化学方法根本没办法把它们有效分离。”
“我们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但进展……微乎其微。”
黑尔也补充道。
“老板,这不是技术问题,这几乎是……物理学规律上的难题。”
“想从一堆性质几乎一样的兄弟里,精准地把其中一个揪出来,太难了。”
张雪铭看着眼前两人一筹莫展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张雪铭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有没有试过……‘色层法’?”
“色层法?”
黑尔和路德维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张雪铭也有些不确定,磕磕巴巴地解释。
“就是……利用不同物质在特定介质中的吸附能力和移动速度不同,来实现分离的一种方法。”
“比如说,把你们那个混合物,溶解在一种液体里。”
“然后让它流过一根装满某种粉末的柱子……”
“吸附力强的,就走得慢,吸附力弱的,就走得快……”
“这样一来,它们不就分开了吗?”
“我的上帝!”
“天呐!”
两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柱子!我们需要一根长长的玻璃柱!”
“还有吸附剂!氧化铝!对,用氧化铝粉末试试!或者硅胶!”
“溶液!必须找到一种能同时溶解它们,但又不会和它们发生反应的惰性溶剂!”
黑尔和路德维希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
“老板!我们先失陪了!”
黑尔激动地喊了一声,抓起图纸就往另一个小型实验室冲。
“午餐别等我们了!”
路德维希紧随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张雪铭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本来他还想说“我带了总参特供的午餐,一起吃点”。
午饭是吃不成了。
张雪铭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地下基地,重新披上大衣。
“去恒仁。”
……
恒仁导弹试验基地。
与安东“烛龙”基地的神秘和精密不同,这里充满了钢铁、烈火与轰鸣。
张雪铭的车刚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就迎了上来。
“总顾问!”
钱老哥,华夏航天和导弹领域的定海神针,也是张雪铭最为倚重的骨干之一。
张雪铭跳下车,握住钱老哥那双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
“钱老哥,辛苦了。”
“不辛苦!为华夏铸造利剑,这辈子都值了!”
钱老哥的嗓门洪亮,眼神里闪烁着真挚的光芒。
“就是您交代的任务太重,我们这帮老骨头有点跟不上您的步子了。”
张雪铭笑了笑。
“步子慢了不要紧,把基础打牢就行。”
他拍了拍钱老哥的肩膀,神秘地眨了眨眼。
“今天过来,是给你们带了个大宝贝。”
“大宝贝?”钱老哥一愣。
“去,把卡尔也叫过来。”
张雪铭对身边的警卫员吩咐道。
“让他放下手里的活,立刻到一号机库来。”
一号机库,是整个基地里最大,也是保密级别最高的仓库。
当钱老哥和闻讯赶来的卡尔走进机库时,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架通体银白,带着狰狞的头部进气道和巨大十字形弹翼的钢铁巨兽,正静静地匍匐在机库的正中央。
“这……这是……”钱老哥的声音有些颤抖。
“SS-N-3!是白熊海军的SS-N-3‘柚子’反舰导弹!”
“天哪!我们是怎么搞到这东西的?!”
张雪铭走到导弹旁边,轻轻敲了敲它厚重的外壳,发出一声闷响。
“别问怎么来的,问了我也不会说。”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报出一连串让两位专家心跳加速的数据。
“弹体长度11.75米,直径0.98米,翼展5.0米,全重5400千克。”
“涡喷发动机,巡航速度0.9马赫,最大射程……750公里!”
“制导方式,中段无线电指令修正,或惯性制导,末端主动雷达或红外寻的!”
每一个数据,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钱老哥和卡尔的心上。
张雪铭看着两人震撼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下达了命令。
“我的要求很简单。”
“吃透它,把它给我彻彻底底地吃透!然后,仿制它!”
“我不要海军版,我要你们把它改成陆基发射型号!”
“让它成为我们悬在所有敌人头顶的一把利剑!”
“这枚导弹来之不易,是无数人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孤本,我们没有第二枚可以参考。”
卡尔的眼睛已经红了,他根本没在听张雪铭后面的话。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这枚导弹完美的气动布局和精巧的结构所吸引。
“太美了……太完美了!看这个进气道设计,简直是艺术品!”
“还有这个折叠弹翼的结构,天才!简直是天才!”
第267章 生意就是要和气生财
他像个痴汉一样围着导弹打转,嘴里念念有词。
钱老哥则相对冷静,他深知这项任务的艰巨,眉头紧锁。
“总顾问,这么大的家伙,仿制难度极高,尤其是它的涡喷发动机和制导系统……”
“我只要结果。”
张雪铭打断了他。
“人手不够我给你加,设备不够我给你买,钱不够我给你批!”
“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初步的仿制方案!”
“是!”钱老哥深吸一口气,立正敬礼。
而一旁的卡尔,已经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套工具,双眼放光地盯着导弹的燃料加注口。
“燃料!我要先抽它的燃料出来研究!”
“看看这帮白熊到底用的是什么神奇配方,能把比冲做得这么高!”
“卡尔你疯了!”
钱老哥吓了一跳,一把拉住他。
“这东西的液体燃料有剧毒,而且极不稳定,你敢在这里乱动?!”
张雪铭看着几乎要扑上去的卡尔,也是哭笑不得。
他拍了拍卡尔的肩膀。
“别急,以后会有更好的地方,给你们准备一个全世界最大的实验靶场,。”
偌大的西伯利亚冻土上,战争的阴云并未随着冬日的离去而消散。
白熊的领土实在太过广袤。
单单一个远东地区,面积就是霓虹本土的十几二十倍。
这里地广人稀,大部分地区都是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和冻土苔原,交通网络几乎等于没有。
霓虹的军队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大海,虽然染黑了一小片,但想要彻底渗透,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更何况,华夏公开发出的声明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了霓虹南下的脚步。
北纬60度线,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
张雪铭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平静地审视着棋盘上的风云变幻。
等霓虹的兵锋抵达基廉斯克,等他们彻底陷入战争的泥潭,等他们把白熊的远东力量消耗殆尽……
到那时,他有的是理由和借口,名正言顺地出兵,将白熊超过一半的国土划入华夏的势力范围。
明抢,太低级了。
不仅会落人口实,还会影响到华夏如今最红火的生意——军火贸易。
此刻的津门自贸区,早已是全世界最繁忙的港口之一。
码头上,巨轮如山,集装箱堆积如林。
挂着嘤国、六角国等各色旗帜的商船来来往往,带来了真金白银,换走了一批批足以改变局部战局的“工业产品”。
生意,就是要和气生财。
“总顾问。”
一声略带沙哑的呼唤打断了张雪铭的思绪。
他转过身,看到了一张黝黑而疲惫的脸。
卡隆,黑豹帮的创始人之一,也是最早接受他资助的“老朋友”。
此刻的卡隆,早已没了当初在街头逞凶斗狠的匪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人下的恭敬和掩饰不住的焦虑。
“坐。”张雪铭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总顾问,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卡隆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舔了舔嘴唇,似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山姆国的cop,不好杀了?”张雪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卡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苦笑。
“您……您都知道了?”
“何止是不好杀。”卡隆的拳头紧紧攥住。
“现在街上已经看不到落单的cop了,他们全都换了套路。”
“许多州郡,直接撤销了原本的cop体系,搞了个什么……‘警备队’!”
“那已经不是警察了,那就是军队!”
“他们穿着防弹衣,拿着自动步枪,开着装甲车巡逻!”
“有些地方,甚至……甚至出现了坦克!”
“虽然都是些老掉牙的玩意儿,但那也是坦克啊!”
“我们的人拿着手枪和冲锋枪,怎么跟那玩意儿斗?”
卡隆的脸上满是痛苦。
黑豹帮靠什么起家?
靠的就是在混乱中猎杀那些作威作福的cop,抢夺他们的警徽,来华夏换取武器和物资。
可现在,猎物突然披上了钢铁龟壳,还长出了獠牙,猎人反倒成了被追杀的对象。
“抢警徽的难度太大了,兄弟们的伤亡直线上升,很多人……很多人都快没信心了。”
卡隆的声音低沉下去。
“总顾问,您得帮帮我们!再这样下去,黑豹帮就完了!”
张雪铭放下茶杯,没有立刻回答。
山姆国的内部矛盾,已经激化到需要用准军事力量来维持治安的地步了吗?
这可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那片自由的土地,距离彻底燃起战火,已经不远了。
这对华夏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他看着一脸期盼和绝望的卡隆,嘴角微微勾起。
“谁告诉你们,要用坦克去对抗坦克的?”
卡隆一愣。
张雪铭对旁边的秘书点了点头。
很快,一个沉重的金属箱子被抬了过来,在卡隆面前打开。
“这是……?”卡隆的呼吸有些急促。
“反器材步枪。”
“对付你们说的那种老式坦克,足够了。”
“从侧面或者后面,一枪就能让它趴窝。”
卡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死死地盯着那支枪,像是看到了救世主。
“总顾问,这……这……”卡隆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合作条件,也要改一改了。”张雪铭打断了他的话。
“从今天起,我不要警徽了。”
“我要这个。”
张雪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张图片出现在卡隆面前。
那是一个肩章的图案,上面绣着警备队的徽记。
“一个警备队的肩章。”
“这次,先给你们提供十万条这种步枪,还有配套的穿甲弹。”
“钱,可以先欠着。”
卡隆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被这接二连三的重磅炸弹给炸懵了。
他看着张雪铭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敬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黑豹帮的命运,已经和眼前这个男人,和这个强大的国家,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脱离了华夏的资助,他们将一无所有,甚至连生存都成问题。
而有了这十万条大杀器,他们将不再是街头的混混。
而是一支足以颠覆山姆国现有秩序的恐怖力量!
“总顾问……”
卡隆“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颤抖。
“您的大恩大德,黑豹帮永世不忘!”
“从今往后,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张雪铭坦然地接受了他的效忠。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在山姆国内部埋下一颗足够分量的炸弹,等到最关键的时刻,引爆它!
第268章 销毁多浪费我有个提议
送走感恩戴德的卡隆,张雪铭来到了津门一家茶馆的顶楼。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港区的繁华景象。
一个穿着仙人掌国特色服饰的中年男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到张雪铭出现,他立刻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
“尊敬的总顾问阁下,日安。”
“坐吧,代表先生。”张雪铭示意他不必多礼。
这位仙人掌国的代表,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感激。
“总顾问阁下,我代表我国的全体人民,向您,向伟大的华夏,致以最崇高的谢意!”
“全靠你们的慷慨援助,我们已经彻底翻新了二十个师的装备!”
“我们的陆军和空军,实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现在,我们再也不用看北边那个邻居的脸色了!”
代表先生说得眉飞色舞,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张雪铭只是微笑着点头。
扶持仙人掌国,给山姆国的后院添点堵,一直都是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现在看来,效果斐然。
“这次前来,除了向您汇报我们的建军成果,我还带来了我国的一点小小的心意。”
代表先生搓着手,显得有些神秘。
“哦?是你们那里的特产咖啡豆,还是巧克力?”
张雪铭随口问道。
仙人掌国的咖啡和巧克力,品质确实不错。
“不不不。”
代表先生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那些东西怎么能表达我们的敬意?这次的礼物,是真正价值连城的宝贝!”
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派了两艘船,装得满满当当。”
张雪铭心中一动。
两艘船?
仙人掌国除了农产品,最出名的就是银矿了。
难道是两船白银?那倒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代表先生看着张雪铭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笑容变得更加神秘莫测。
“总顾问阁下,不是您想的那些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是整整两船,提纯过的,罂粟。”
张雪铭脸上的微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静静地看着仙人掌国代表,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有分量。
代表先生脸上的灿烂笑容僵住了。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涔涔流下。
“总……总顾问阁下?”他试探着开口。
“罂粟?”
张雪铭终于开口,只是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但这两个字,却像两座大山,轰然压在了代表先生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可是两船提纯过的精品!在黑市上价值连城!足以买下几十个师的装备!
难道……华夏对这种东西有严格的管制?
“我更喜欢你们的龙舌兰,或者巧克力。”
张雪铭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些东西,华夏不欢迎。”
“是,是!我立刻!我立刻让船返航!”
“把这些……这些污秽之物全部销毁!”
代表先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保证。
张雪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销毁多浪费。”
他的声音很轻。
“我听说,霓虹国最近的社会压力很大,很多人需要一些东西来……放松精神。”
“你可以把它们,以一个很低廉的价格,卖给他们。”
“就当是,我们和仙人掌国,共同送给他们的一份礼物。”
代表先生愣住了。
还能这样操作?
“我明白了!总顾问阁下,我完全明白了!”
代表先生恍然大悟,对张雪铭的敬畏之心,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还有。”
张雪铭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记住,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类似的‘心意’,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绝不敢忘!绝不敢忘!”代表先生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敲打完毕,张雪铭话锋一转。
“装备换得差不多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把德克萨斯州拿回来?”
代表先生脸上的冷汗还没干透,闻言一怔,随即有些犹豫地搓着手。
“总顾问阁下,我们正在加紧训练……”
“只是,山姆国的实力依然强大,我们想……想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比如?”
“比如,等北边的冰球国先动手……”
“呵。”
张雪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充满了不屑。
他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的代表,像是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冰球国?你指望他们和山姆国打得头破血流?”
“他们是亲兄弟,流着一样的血,说着一样的语言。”
“他们或许会因为分家产吵架,甚至会动手推搡几下,但他们绝不会为了你这个外人,去捅对方一刀子。”
“你等的,是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时机。”
张雪铭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代表先生的头上,让他瞬间清醒。
“那……我们该怎么办?”代表先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惶恐。
“我给你指条明路。”
张雪铭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从今天起,未来六个月,我对你们的军援力度加倍。”
“所有装备,在现有折扣上,再打八折。”
“我会派最好的教官,去帮你们把那二十个师,练成真正的虎狼之师。”
代表先生的眼睛亮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
“第二,在山姆国内部,有一股力量叫黑豹帮。”
“他们的首领卡隆,是我的学生。”
“我会让他联系你,你们秘密结盟,里应外合。”
代表先生的心脏狂跳起来。
内部策应!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神来之笔!
“第三。”
张雪铭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给你时间。最迟,明年开春之前,我必须看到成果。”
“德克萨斯州必须升起你们的国旗。”
“如果到期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代表先生的心上。
“那么,所有的援助都会停止。”
“而且,我会收回我已经给你们的一切。”
“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
“到时候,我会去寻找更果断,更值得投资的伙伴。”
代表先生毫不怀疑张雪铭话语的真实性。
这位年轻的华夏少帅,有这个实力,更有这个魄力!
他们没有选择。
要么,在华夏的帮助下,奋力一搏,夺回失去的土地,一雪前耻。
要么,就失去一切,重新变回那个被山姆国随意拿捏的弱小邻居。
第269章 比谁最谄媚大赛!
“我……我代表我国,完全同意您的要求!”
“仙人掌国,愿为您的计划,献上一切!”
“很好。”
张雪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也有份礼物送给你。”
他拍了拍手。
一名助手捧着一个文件袋走了过来。
张雪铭将文件袋递给代表先生。
“这是两千吨橙剂的提货单。”
“我想,你们在丛林里推进的时候,会需要它来清理一些……障碍物。”
代表先生双手颤抖地接过文件袋,激动得无以复加。
“感谢总顾问阁下!感谢伟大的华夏!”
送走了感激涕零的仙人掌国代表,张雪铭刚端起茶杯,还没喝上一口,助手又匆匆走了上来。
“少帅,普鲁士的曼施坦因将军,和六角国的戴高帽代表,都到了。”
“他们……在楼下自贸区的大厅里,同时抵达。”
张雪蒙眉毛一挑。
哟,赶一块儿了?
津门自贸区的贵宾接待大厅里,气氛有些凝重。
一个身穿笔挺普鲁士军装,神情倨傲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穿着精致西装,下巴微扬的六角国男人。
正分立大厅两侧,谁也不看谁。
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两人本就是欧洲大陆上的老冤家,在这里狭路相逢,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看到张雪铭从楼梯上走下来,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身,快步迎了上去。
“尊敬的总顾问阁下!”
“亲爱的张!”
两人又一次同时开口,在张雪铭面前险些撞在一起。
曼施坦因用肩膀不着痕迹地挤开了戴高帽半个身位,抢先一步站到了张雪铭面前。
“总顾问阁下,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
“四台我们普鲁士最新型号的‘地龙’盾构机,还有五百名最优秀的技术工人,已经搭乘最快的货轮,正在赶来的路上!”
张雪铭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辛苦了,曼施坦因将军。”
“为了表示感谢,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礼物。离开的时候,去三号仓库提货吧。”
曼施坦因心中一喜,连忙问道:“哦?不知是什么样的惊喜?”
“两颗我们华夏最新腌制的酸菜,个头最大的那种。”
曼施坦因的笑容戛然而止。
但他看着张雪铭那张平静的脸,却不敢有丝毫的质疑。
“咳……感谢您的慷慨!您的友谊,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曼施坦因憋着内伤,还得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一旁的戴高帽,清了清嗓子,优雅地上前一步,递上一个精致的盒子。
“总顾问阁下,知道您不喜欢那些俗物。这是我从国内带来的两吨高纯度银矿,不成敬意。”
张雪铭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笑了。
“还是戴高帽先生懂我。”
他拍了拍戴高帽的肩膀,笑容和煦。
“来得正好,我父亲在紫金阁后院种的黄瓜熟了。”
“你走的时候,去摘几根带回去尝尝,他老人家亲手种的,外面可买不到。”
紫金阁!
能去那里的后院,采摘大元帅亲手种的黄瓜!
这是何等的天大荣耀!
戴高帽激动得满脸通红,躬身行礼:“荣幸之至!请务必代我向大元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曼施坦因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挺直了胸膛,从自己军装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本红色的小本子。
然后“啪”的一声,将它别在了自己左胸的口袋上。
那本子上,用烫金的华夏文字,清晰地写着五个大字。
甲级良民证!
他故意整理了一下军装,挺着胸口,确保那个红本本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能被所有人看见。
戴高帽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红本本上,眼神里充满了嫉妒。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洋洋得意的曼施坦因,转而看向张雪铭,表情变得严肃而郑重。
“总顾问阁下,”
“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一些重要事情,想和您单独谈谈。”
张雪铭侧了侧身,对戴高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他引向了旁边一间偏厅。
“总顾问阁下,您知道的,我们六角国和华夏的友谊,源远流长……”
戴高帽一开口,就是一套华丽的外交辞令。
张雪铭直接坐到了沙发上,没有接话。
“说正事。”张雪铭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戴高帽深吸一口气,脸上的优雅再也维持不住,转而变成了一副恳切甚至有些焦急的表情。
“总顾问阁下!普鲁士人已经疯了!”
“他们的三个装甲师,超过五百辆坦克,正在我们的边境线上集结!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您之前答应卖给我们的那批军火,能不能……能不能加急交付?”
戴高帽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
“加急?”
他抬起眼皮,看着戴高帽。
“当然可以。”
戴高帽闻言大喜:“真的吗?太感谢您了!您真是六角国最真挚的朋友!”
“加急费,订单总价的百分之三十。”张雪铭淡淡地补充道。
百分之三十?
“总顾问阁下……我们……我们现在手头有点紧……”
戴高帽的脸色有些发白,试图博取同情。
“而且,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在奋斗!”
“我们六角国顶在对抗普鲁士扩张的第一线,也是在为华夏分担压力啊!”
张雪铭闻言,忽然笑了。
“戴高帽先生,我的梦想很简单。”
“就是我的仓库干干净净,我的金库堆得满满当当。”
“请问,这也是你的梦想吗?”
“……”
就在这时,偏厅的门被推开了。
曼施坦因那张写满傲慢的脸探了进来,他显然是偷听了很久。
“总顾问阁下说得太对了!”
“梦想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子弹用!任何事情,都应该讲究实际!”
张雪铭瞥了曼施坦因一眼,没说话。
曼施坦因完全无视了戴高帽那杀人般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总顾问阁下,我这次来,除了向您汇报盾构机的进展,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我听说……贵国研制出了一款性能极其优越的中型坦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火热。
张雪铭慢悠悠地说道:“一些不成熟的小玩意儿,还在测试阶段,上不了台面。”
“总顾问阁下,您太谦虚了!”
曼施坦因急切地说道。
“我们普鲁士愿意拿出最大的诚意!只要性能足够优秀,价钱不是问题!”
第270章 咱就是说打个折行不行
戴高帽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对对对!我们六角国也很有兴趣!我们愿意和普鲁士公平竞争!”
张雪铭看着面前这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欧洲大佬。
鱼儿,上钩了。
“既然两位将军都这么有兴趣。”
“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去看看,也好多提提意见。”
……
半小时后,三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驶入了位于帝都北郊的第二兵工产业基地。
曼施坦因和戴高帽透过车窗,看着这片庞大到望不到边的工业区,内心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汽车最终在一片开阔的校场前停下。
一个身穿华夏陆军作训服,身材魁梧的军官早已等候在此。
“少帅!”
看到张雪铭下车,军官立刻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马俢峰,华夏装甲兵团司令官。”张雪铭简单地介绍了一句。
随后,他转向马俢峰:“东西呢?拉出来给两位贵客瞧瞧。”
“是!”
马俢峰应了一声,转身对着空旷的校场,打了一个手势。
片刻之后,一阵低沉而雄浑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的一个巨大库房中传来。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履带摩擦声,一个庞然大物,缓缓驶出了阴影。
“我的上帝……”戴高帽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坦克在校场中央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众人面前。
引擎熄火,炮塔上的舱盖打开,马俢峰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
“两位,这就是我们华夏陆军现役主战坦克,代号‘猛虎’!”
马俢峰跳下坦克,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战斗全重四十五吨,乘员五人。车长,炮手,装填手,驾驶员,还有一名通讯兵兼机枪手。”
“装备一台我们自主研发的V-12水冷汽油发动机,最大功率七百匹马力!”
“公路最大时速五十八公里,越野时速三十五公里,最大续航里程二百三十公里。”
“主要武器,是一门75毫米半自动后膛线膛炮,炮塔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
“辅助武器,是两挺mG-42通用机枪,一挺同轴,一挺在车体上。”
“满载炮弹七十九发,包括穿甲弹、高爆弹和榴霰弹,可以应对各种战场环境。”
马俢峰拍了拍坦克的装甲,声音洪亮。
张雪铭看着两人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
他走上前,敲了敲坦克的侧面装甲。
“光说不练假把式。”
“两位都是行家,不如上去亲自体验一下?”
这话一出,曼施坦因和戴高帽的眼睛瞬间亮了。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曼施坦因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当然。”
张雪铭做了个请的手势。
曼施坦因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坦克,他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驾驶舱。
而戴高帽,则在马俢峰的指引下,进入了炮塔的炮手位置。
“嗡——”
引擎再次发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抓稳了!”
驾驶舱里传来曼施坦因兴奋的大喊。
下一秒,这头钢铁巨兽猛地向前窜出,速度之快,让站在地上的张雪铭都感到了些许惊讶。
曼施坦因不愧是装甲战专家,上手极快。
“太棒了!太棒了!这动力!这操控性!简直是艺术品!”曼施坦因的狂笑声不断从驾驶舱里传出。
而在炮塔里,戴高帽也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目标,三百米外,固定钢板靶!”马俢峰的声音通过车内通话器传来。
戴高帽深吸一口气,按照指示,转动炮塔,将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稳地套在了远处的靶标上。
“穿甲弹,装填完毕!”
“开火!”
戴高帽按下了红色的击发按钮。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车身猛地一震。
几乎是在同时,三百米外的钢板靶,瞬间爆开一团耀眼的火花。
戴高帽看着潜望镜里的战果。
一炮……就穿了?
这要是打在普鲁士那些薄皮坦克上,岂不是跟纸糊的一样?
坦克缓缓驶回,停在了张雪铭面前。
曼施坦因和戴高帽失魂落魄地从坦克里爬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极致的震撼和贪婪。
“总顾问阁下!”
“卖给我!请务必把它卖给我们普鲁士!多少钱!您开个价!”
张雪铭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胳膊,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不贵。”
“看在我们友谊的份上,给你们一个成本价。”
“一辆,十万银元。”
“十……十万?”
曼施坦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总顾问阁下,您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
“您看,我们是真心想买,而且是批量采购。价格上,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他试探着伸出五根手指。
“打个对折,五万一辆怎么样?”
见张雪铭面无表情,他又赶紧补充道:“六万!六万也行!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
张雪铭看着他,突然笑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重新跳上了坦克的车体。
然后,他对着还在驾驶舱里的马俢峰,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俢峰,送客。”
说完,他“砰”的一声,利落地关上了炮塔顶部的舱盖。
“哎?总顾问阁下!别啊!”
那辆钢铁巨兽的引擎再次轰鸣,履带开始转动,调转车头,就要往库房里开。
两人想也没想,迈开双腿,直接追了上去。
“总顾问阁下!价钱好商量!您别走啊!”
“张!有话好说!十万就十万!我买了!”
追逐的两人气喘如牛。
坦克的履带卷起尘土,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眼看就要没入那巨大的库房铁门。
曼施坦因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让他心脏滴血的话。
“十万就十万!我买了!”
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
几乎就在他喊出声的瞬间,那头钢铁巨兽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履带停下了转动。
车体静静地伫立在库房门口,像一堵沉默的铁墙。
“砰。”
炮塔顶部的舱盖再次打开,张雪铭的身影重新出现。
曼施坦因和戴高帽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
“总顾问阁下……”
曼施坦因缓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您听到了,十万……我们接受。”
第271章 用稀土搓泥巴修长城?
张雪铭从车体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曼施坦因将军,还有戴高帽先生。”
张雪铭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曼施坦因斩钉截铁地回答。
戴高帽也在一旁拼命点头,生怕自己被排除在外。
“好。”张雪铭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切了一些,这让曼施坦因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曼施坦因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总顾问阁下,价格我们认了。”
“但是……您也知道,这虎式坦克的威力……我们需要的数量,可不是一辆两辆。”
“百八十辆,总是要有的。这要是装备一个装甲师,那卡奇诺防线,在我们面前就跟饼干一样脆弱!”
他说着,眼中再次燃起狂热的火焰。
“所以……这总价算下来,就是上千万银元。”
“这笔钱,对我们普鲁士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财政压力实在太大了。”
“您看……”
曼施坦因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了讨好的笑容。
“我们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来抵价?”
“比如,我们普鲁士最先进的克虏伯工业机床?”
“或者,我们鲁尔区的优质焦炭和钢铁?”
“这些可都是顶尖的战略物资!对您的工业发展,肯定大有裨益!”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张雪铭。
然而,张雪铭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曼施坦因将军。”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
“机床,我有更好的。”
“焦炭和钢铁,我很快也会有,而且会比你们的更多,更好。”
“所以,你的提议,我拒绝。”
“我只要一样东西。”
张雪铭伸出一根手指,在曼施坦因眼前晃了晃。
“银元。现款,概不赊账。”
一旁的戴高帽也急了,六角国比普鲁士更穷,要是只能用现金,他们恐怕连十辆都买不起。
“总顾问阁下,凡事好商量嘛……”
“没什么好商量的。”张雪铭直接打断了他。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曼施坦因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曼施坦因心急如焚,几乎要再次开口乞求的时候,张雪铭却忽然朝他走近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焦急的戴高帽,然后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对曼施坦因说。
“将军,想不想……知道一个不用花钱的办法?”
曼施坦因猛地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不用花钱?
天下还有这种好事?
他下意识地就要点头,却看到张雪铭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转身朝一旁的角落走去。
曼施坦因立刻心领神会,连忙跟了上去。
角落里,光线昏暗。
张雪铭背对着巨大的库房墙壁,神情莫测。
“总顾问阁下,您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曼施坦因迫不及待地问。
张雪铭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将军,你对北欧的局势了解多少?”
“北欧?”
曼施坦因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迅速回答。
“白熊帝国和北欧联盟正在开战,战况很激烈。”
“白熊帝国投入了重兵,但北欧联盟凭借地利和顽强的抵抗,暂时守住了防线。”
这是全欧洲都知道的事情。
“很好。”张雪铭点了点头。
“那么,你知道沧澜国吗?”
“沧澜国?”曼施坦因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
“有点印象,是北欧联盟旁边的一个中立小国,军事实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没错。”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要你做的,就和这个国家有关。”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曼施坦因瞠目结舌的提议。
“让你们普鲁士的军队,找个借口,插手白熊和北欧的战争。”
“然后,攻打沧澜国。”
攻打沧澜国?
为什么?
这跟买坦克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想让他们普鲁士当打手,帮他去抢地盘?
这未免也太……
“总顾问阁下,这……这不符合我们的战略目标。”
“我们当前唯一的敌人,是西边的联盟。”
“贸然在北欧开辟第二战场,会分散我们的兵力。”
他试图从军事角度解释。
“我没让你们去跟白熊或者北欧联盟死磕。”
张雪铭淡淡地说道,“我只要你们,占领沧澜国。”
“因为,那个国家,有我需要的东西。”
“一种矿产。”
“稀土。”
“稀土?”曼施坦因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那是什么东西?一种稀有的土壤?”
这个词他闻所未闻。
“你可以这么理解。”张雪铭没有过多解释。
“我要你们,控制住沧澜国所有的稀土矿,然后,用开采出来的稀土,来跟我交换虎式坦克。”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公斤提炼后的稀土矿,换一辆虎式坦克。”
“如果你们技术不行,只能提供原矿石,那就一吨原矿,换一辆。”
曼施坦因的脑子彻底乱了。
“总顾问阁下……恕我直言,这稀土……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它会如此……昂贵?”
张雪铭看着他满脸困惑的样子,忽然笑了。
“这个嘛……是我们华夏的一个古老传统。”
“我们打算用这些稀土,混合一些特殊的泥巴,用来……嗯,修缮一下我们的长城。”
修……修长城?
用稀土搓泥巴修长城?
这是什么见鬼的理由!
他忽然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打算告诉他稀土的真实用途。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一个价值远超虎式坦克的秘密!
“好!”
“总顾问阁下!这个交易,我代表普鲁士,答应了!”
他生怕张雪铭反悔,连忙凑近一步,眼神灼灼地盯着他。
“您可得说话算话!”
“等我搞到……哪怕是千八百吨的稀土,拉到您的面前,您可不能不认账啊!”
张雪铭看着他这副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张雪铭做生意,讲究的是信誉。”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也为了让你们的元首能尽快看到实物。”
“这辆虎式坦克,你现在就可以开走。”
“当做……定金。”
曼施坦因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现……现在就能开走?
“不……不仅如此。”
“三天后,我会安排第一批,总共五十辆虎式坦克,运抵津门港。”
“到时候,你派船来接收就行了。”
第272章 想不想知道坦克的弱点
曼施坦因的脑子彻底炸了。
五十辆!
三天后!
他不是在做梦吧?
无与伦比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总……总顾问阁下……”
曼施坦因的声音哽咽了,眼眶一热,两行滚烫的泪水竟然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张雪铭看着一个壮汉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曼施坦因将军,冷静,冷静一点。”
“生意才刚刚开始,以后让你激动的时候还多着呢。”
曼施坦因接过手帕,胡乱地在脸上一抹,激动地握住张雪铭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着。
“总顾问阁下!您……您就是我们普鲁士最伟大的朋友!”
“不,是亲人!是兄弟!”
就在这时。
“噼里啪啦——!!”
一阵清脆响亮的鞭炮声,毫无征兆地在库房外炸响,吓了所有人一跳。
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大嗓门吼了起来。
“恭喜普鲁士的老铁,喜提虎式坦克一辆!”
“祝曼施坦因将军,开上虎坦,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只见马俢峰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挂鞭炮,正站在库房门口,满脸喜气洋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曼施坦因都给整不会了。
张雪铭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一个脸色铁青的身影。
此刻,戴高帽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辆威风凛凛的虎式坦克。
张雪铭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了戴高帽的身边。
他看了一眼戴高帽那张几乎要拧出水来的脸,故作关切地问道。
“戴高帽先生,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
“是……是水土不服吗?”
戴高帽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没什么,总顾问阁下。”
“我只是……只是在为曼施坦因将军感到高兴。”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张雪铭笑了笑,也不拆穿他。
他拍了拍旁边虎式坦克那厚重的装甲,发出的“梆梆”声,像重锤一样敲在戴高帽的心上。
“戴高帽先生,你觉得这东西怎么样?”
“……”戴高帽沉默了。
张雪铭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悠悠地开口。
“想知道怎么对付它吗?”
一句话,就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戴高帽。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张雪铭。
“总顾问阁下……您……您说什么?”
“我说,”张雪铭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你想不想知道,破解这虎式坦克的方法?”
戴高帽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想!我想!”
戴高帽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总顾问阁下,您真的……真的有办法?”
“当然。”
张雪铭自信一笑,指了指虎式坦克。
“任何武器,从它被设计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必然存在弱点。”
“这辆虎式坦克,看起来坚不可摧,但它的弱点,同样致命。”
他顿了顿,开始了他的分析。
“首先,你看它的设计,是不是非常……精密?”
“为了追求极致的性能,它使用了大量复杂的传动结构和精密的悬挂系统。”
“这确实让它拥有了强大的火力和防护。”
“但精密,也意味着脆弱。”
“我这么跟你说吧,戴高帽先生。”
张雪铭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辆虎式坦克,想要在战场上正常发挥作用,它背后需要至少一百人的后勤团队来保障。”
“一百人?”戴高帽愣住了。
“没错。”张雪铭点点头。
“这其中,包括能够制造那些精密零件的高级技工,也包括在前线随时准备抢修的战地后勤人员。”
“普鲁士的工业实力是不错,但你觉得,他们能在短时间内,自主生产出符合我们华夏标准的合格配件吗?”
“答案是,不能。”
“也就是说,一旦他们的坦克在战场上抛锚,或者某个零件损坏,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从我们华夏高价进口配件。”
“等配件运到,再找到能修理它的工人,黄花菜都凉了。”
“一辆趴窝的虎式坦克,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跟一堆废铁,没有任何区别。”
戴高帽听得目瞪口呆。
“可是……总顾问阁下,就算它会趴窝,但在它还能动的时候,我们依然拿它没办法。”
戴高帽还是忧心忡忡,“它的正面装甲太厚了,我们现有的反坦克炮,根本打不穿。”
“谁让你非要从正面打它了?”
“打仗,要多动动脑子。”
“正面打不过,就不能从侧面,从后面,甚至……从下面想办法吗?”
下面?
戴高帽更迷糊了。
张雪铭没有再解释,而是冲着还在那边傻乐的马俢峰招了招手。
“俢峰,别在那傻笑了,过来!”
“把咱们给六角国朋友准备的‘见面礼’,拿过来。”
“好嘞,少帅!”
马俢峰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当他听到“见面礼”三个字时,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了,甚至闪过一丝……恐惧。
“少……少帅……”
“真……真的要拿那个东西出来啊?”
“我上次看完试验,回去做了半个月的噩梦……”
噩梦?
戴高帽的好奇心,瞬间被提到了顶点。
“废什么话,快去!”张雪铭瞪了他一眼。
“是!”
马俢峰一个激灵,不敢再多言,转身跑向了库房的另一个角落。
很快,他抱着一个半米见方的木箱子,小心翼翼地走了回来。
张雪铭蹲下身,亲自打开了箱子上的卡扣。
箱盖被掀开。
戴高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向里望去。
箱子里面,没有他想象中那种造型夸张、充满科幻感的超级武器。
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某种深绿色塑料制成的,圆盘状的东西。
它的大小,跟一个大号的汤盘差不多。
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压盘,旁边还有几个奇奇怪怪的旋钮和插孔。
就这?
戴高帽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和不解。
这玩意儿……看起来也太普通了吧?甚至有点……简陋。
张雪铭看出了他的疑惑,将那个圆盘拿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戴高帽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下。”
“它的名字,叫m19反坦克地雷。”
“地雷?”戴高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别拿你家的那些小玩意儿跟它比。”
张雪铭仿佛有读心术,一眼就看穿了戴高帽的想法。
他指着地雷的盘体,开始详细介绍。
第273章 这个小东西你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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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我不卖但我送!
戴高帽的脸色,瞬间从狂热的潮红,变成了绝望的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问价格,却又不敢问。
张雪铭饶有兴致地看着戴高帽脸上的表情。
过了许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戴高帽终于鼓起了全身的勇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张帅……这两件……宝贝……打包出售的话……是什么价格?”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么和煦。
“价格?”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戴高帽大脑瞬间宕机的话。
“戴高帽先生,我们是朋友,谈价格就太伤感情了。”
“您……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两款武器,我们不卖。”张雪铭淡淡地说道。
不卖!
巨大的失落和屈辱涌上心头,戴高帽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然而,张雪铭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次体验了一把从地狱直升天堂的感觉。
“我们不卖。”张雪铭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送。”
“什么……?”
戴高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送?
“前段时间,贵国归还了那些本属于我们华夏的瑰宝,这份诚意,我们看到了。”
张雪铭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华夏是一个礼仪之邦,讲究投桃报李。”
“所以,我们决定,向贵国提供无偿的军事援助。”
“第一批,五千枚m19反坦克地雷,一千支ptRd-41反器材步枪,以及配套的弹药。”
“全部免费!”
“并且,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每个月,我们都将提供同等数量的援助。”
免费!
连续三个月!
幸福来得太突然,就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张雪铭的手,语无伦次地喊着。
“谢谢!谢谢您!张帅!您……您就是六角国的救世主!上帝啊!我该如何感谢您!”
张雪铭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微笑。
“戴高帽先生,先别急着感谢。”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狂喜中的戴高帽瞬间冷静了下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么大的手笔,条件……肯定也不简单。
戴高帽紧张地看着张雪铭,屏住了呼吸。
张雪铭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巨大的地图上,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
“我们的援助,只有一个条件。”
“从现在开始,我需要六角国,对普鲁士,发起全面战争。”
全面战争!
“张……张帅……您,您在开玩笑吧?”
让他对普鲁士发起全面战争?
这和让他带着六角国去死有什么区别!
曾几何时,六角国也曾是这片大陆上最璀璨的明珠,他们的军团曾经横扫整个欧陆,让无数王国王朝为之颤抖。
但那都是过去了。
如今的六角国,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连年的战争,让国内的厌战情绪达到了顶点,经济凋敝,民不聊生。
若不是靠着一条坚固的防线和强大的舰队,恐怕早就被普鲁士碾碎了。
现在,让他们主动出击,去进攻兵强马壮、气焰熏天的普鲁士?
这不是拿着鸡蛋碰石头吗?
“戴高帽先生,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和严肃。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普鲁士与六角国的边境线上,重重地划过。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国力衰退,民心厌战,军备废弛。主动进攻,无异于自取灭亡,对吗?”
张雪铭一语道破了戴高帽心中所有的恐惧。
戴高帽艰难地点了点头,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愚蠢!”
“你以为,你们龟缩在那条防线后面,普鲁士就会放过你们吗?”
“你以为,那个小胡子是个和平主义者?”
“他做梦都想把你们六角国的美酒和女人,纳入他帝国的版图!”
“被动防守,永远都是下下之策!”
“你们把希望寄托于敌人的仁慈,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笑话!”
张雪铭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戴高帽的心上。
“可是……我们根本没有能力进攻……”戴高帽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谁说你们没有?”
“普鲁士是很强,但他们不是无敌的!”
“他们最大的弱点,就是战线太长,树敌太多!”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在了东边的波彩国。
“据我所知,普鲁士最精锐的装甲军团。”
“至少有一半,都由那个叫隆美耳的家伙率领,深陷在波彩国的泥潭里,动弹不得!”
“近半的主力被牵制!这意味着什么,你这个当将军的,不会不明白吧?”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你们六角国唯一能够翻盘的机会!”
戴高帽的心脏狂跳起来。
隆美耳的沙漠之狐军团被拖在东线,这个情报他知道。
可……
“可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
“用您的m19地雷,在国境线上布下死亡雷区,再配合我们强大的舰队封锁海岸……”
戴高帽还是想挣扎一下,寻找那条更安全的道路。
“地雷?”
张雪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地雷只能迟滞敌人的进攻,从来都不是胜利的保障。”
“你以为普鲁士人都是傻子吗?”
“他们不会组建一支由囚犯和劣等民族组成的自杀式部队,用人命去填平你的雷区吗?”
“当你的雷场被鲜血和尸体趟开一条路,他们的虎式坦克集群冲过来的时候,你拿什么去挡?”
“用你士兵的血肉之躯吗?”
戴高帽的脸色变得惨白。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张雪铭的声音变得幽幽的。
“这个道理,是华夏老祖宗几千年前就总结出来的。”
“趁着隆美耳回不来,趁着普鲁士西线兵力空虚,你们主动打过去。”
“用我们援助的反坦克枪和地雷,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等到他们在东线的战争结束,腾出手来,你们就只能等着亡国了。”
张雪铭描绘的两种未来,一种是主动出击,九死一生;
另一种是被动防守,十死无生。
他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地摇摆。
他死死地盯着张雪铭,仿佛想从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看出他真正的意图。
忽然,他想到了另一个关键人物。
“曼施坦因……”
戴高帽的声音有些嘶哑。
“您卖给了他虎式坦克,他……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第275章 没办法他们给的有点多
戴高帽想知道,张雪铭对他的盟友,到底有多狠。
如果连曼施坦因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自己这份“免费的午餐”,背后藏着的钩子,恐怕能直接穿透六角国的心脏。
“代价?”
张雪铭闻言,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恶意。
“你放心,我没要他一分银元,也没要他一磅黄金。”
“更没有让他割让一寸土地,或者签下任何不平等贷款。”
戴高帽愣住了。
不要钱,不要地,也不要债?
那他要什么?
“我只是让他帮我做两件小事而已。”
张雪铭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第一,让他掉过头去,把北欧联盟的后背捅穿。”
“第二,让他挥师南下,去攻打沧澜国。”
戴高帽的瞳孔收缩!
背刺盟友!挑起新的战争!
这个张雪铭,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把整个欧陆都搅成一锅粥吗?
“这么做,既是帮你们创造一个率先动手的外部环境,让普鲁士无暇他顾。”
“也顺便……为我没能拿到‘诺你吗有爱奖’,出一口恶气。”
“……”
就因为一个什么破奖没拿到,就要挑起两个国家的战争?
这一刻,戴高帽心中对张雪铭的敬畏,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他就是个疯子!
和疯子做交易,要么被他玩死,要么……就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
戴高帽的内心,已经有七八分被说服了。
张雪铭的分析,逻辑严密,直指要害。
隆美耳被拖住,是天时。
华夏的军事援助,是地利。
现在,就差人和了。
“张帅……”
“您的条件,以及您的分析,我个人……原则上同意。”
“但是,这件事情关系到我们六角国的国运,甚至……是生死存亡。”
“我没有权力做出决定,我必须立刻向我国最高层汇报,由他们来做最终的裁决。”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张雪铭,生怕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会因为自己的“拖延”而发怒。
出乎意料的是,张雪铭非常干脆地点了点头。
“当然。”
“这是应有之理。”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温和得像个邻家大男孩。
“电报室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线路是绝对保密的。”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戴高帽如蒙大赦,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立刻向张雪铭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看着戴高帽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张雪铭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元帅阁下。”
曼施坦因从远处走来。
张雪铭没有废话,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曼施坦因将军,问你一个假设性的问题。”
他稍作停顿,缓缓开口。
“如果,现在,六角国撕毁所有协议,不宣而战。”
“对你发动全线进攻,你的西线集团军,能挡得住吗?”
曼施坦因的呼吸,变得粗重而压抑。
作为普鲁士国防军中最顶尖的将领之一。
他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张雪铭这个问题背后所蕴含的恐怖可能性。
西线集团军,能挡得住吗?
答案是……悬。
普鲁士的军力看似强盛,号称百万雄师,装备精良。
其中更有二十多个全盘换装的“华械师”,战斗力在整个欧陆都堪称翘楚。
可这只是表面。
曼施坦因比任何人都清楚,普鲁士这台战争机器的根基,并不稳固。
所有的高精尖武器,从坦克、战机到单兵装备,几乎全部依赖华夏的出口。
他们引以为傲的装甲洪流。
其核心技术、生产线、甚至连特种钢材的配方,都攥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手里。
一旦华夏切断供应,普鲁士的百万大军,用不了一个月,就会变成一堆动弹不得的废铁。
正因如此,他从一开始就极力反对与靴子国结盟,更反对分兵南下,去蹚意大利半岛的浑水。
那会极大地分散普鲁士本就紧张的兵力,让脆弱的西线彻底暴露在六角国的兵锋之下。
可惜,他的意见没有被采纳。
而现在,最坏的情况,似乎要发生了。
“元帅阁下……”曼施坦因的声音干涩无比。
“您这个假设……情报来源可靠吗?”
张雪铭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戴高帽将军,亲口说的。”
“哦,对了,就在刚才,他还以六角国国防部的名义,向我下了一笔大额军火订单。”
曼施坦因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他们订购了什么?”
曼施坦因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张雪铭轻笑一声,慢悠悠地报出了一连串武器的名称。
每说出一个名字,曼施坦因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终于忍不住了,对着张雪铭低吼起来。
“元帅阁下!您一边把坦克卖给我们,一边又把反坦克的武器卖给我们的死对头!”
“您……您这是想干什么?!”
这他妈已经不是两头下注了,这是明目张胆地在拱火,唯恐天下不乱!
张雪铭的回答,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无辜。
“没办法。”
“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
曼施坦因再次沉默了。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给的太多了?
放屁!
六角国的经济状况,在整个欧陆都不是秘密。
就在几个月前,他们的国营铁路公司仅仅因为将公共交通票价上调了百分之五。
就引发了全国范围内的大规模示威游行,差点把勒梅尔的内阁给掀翻。
整个国家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哪来的钱去“氪金”购买如此巨量的军火?
这笔钱,就算是把六角国国库里的黄金储备全都掏空,也未必凑得齐!
这根本就是张雪铭的借口!
一个他妈的,谁也无法反驳的借口!
曼施坦因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张雪铭在忽悠他,他也知道这背后必然是张雪铭在推动。
可他能怎么办?
质问?反抗?
别开玩笑了。
普鲁士的命脉,还牢牢攥在人家手里。
张雪铭在玩火,而整个欧陆,都是他的柴薪。
良久,曼施坦因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疲惫地开口。
“我明白了,元帅阁下。”
“我会立刻向最高统帅部汇报,启动最高级别的战争预案。”
“不过……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六角国拿到武器立刻翻脸,那西线就真的完了。
第276章 我们要公主联姻!
“放心。”
张雪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仁慈。
“那批货什么时候发,我说了算。”
“你们有三个月的时间,来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另外,我会让北欧联盟的那位朋友,给你们送上一份小礼物,帮你们减轻一点压力。”
三个月。
曼施坦因在心中迅速盘算着。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将南下的主力部队调回西线,重新构筑防线,做好万全的准备。
虽然依旧被动,但总算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他心头稍定,却不知道,张雪铭给他这三个月的缓冲期,并非是出于什么好心。
而是华夏那恐怖的工业机器,需要一个足够大的订单来消化过剩的产能。
更是为了让欧陆的血,流得再久一些,再多一些。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为普鲁士准备的。
“感谢您的慷慨,元帅阁下。”
曼施坦因匆忙地结束了谈话。
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必须立刻去部署。
……
与此同时。
白熊帝国,东部疆域。
广袤的西伯利亚平原上,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一支霓虹军队的侦察小队,正艰难地跋涉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
“八嘎!这鬼地方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一个年轻的霓虹士兵,一边哆嗦着,一边咒骂着。
“地图上说,再向东三百公里,就有一个叫‘赤塔’的城市……”
“可我们已经走了快一个星期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自从霓虹帝国的大军撕开白熊帝国的东部防线,他们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汪洋大海。
除了最开始攻占的几个沿海城市,往内陆推进后,他们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地广人稀”。
除了雪,就是森林。
除了风,就是野兽。
白熊帝国北纬60度线以南的广袤领土,几乎都被他们插上了太阳旗。
可这片土地太大了,大到让他们的占领显得毫无意义。
推进速度远不及预期,后勤补给线被拉得无比漫长,士兵们的怨气,正在这冰天雪地里,与日俱增。
而在数千公里之外的白熊帝国首都。
皇宫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冰块。
白熊大帝伊凡四世,正焦躁地在华丽的地毯上踱步。
他原本浓密的金发,如今变得稀疏不堪,短短几个月,这位大帝仿佛苍老了十岁。
“科瓦奇!”
他猛地停下脚步,冲着身边的大臣怒吼。
“华夏人呢?张雪铭的军队呢?他们答应过的援助呢!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我的东部疆域,快要被那些该死的矮子全部占领了!”
大臣科瓦奇吓得一哆嗦,连忙躬下身子。
“大帝,息怒……息怒啊……”
“我已经派人去催问了无数次,但华夏那边的回复,永远都是‘时机未到’。”
科瓦奇满头大汗,心里叫苦不迭。
催?
怎么催?
去催那个喜怒无常,把整个欧陆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疯子?
他可没这个胆子。
上一个试图对他指手画脚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看着暴怒的伊凡四世,科瓦奇眼珠一转,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头浮现。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伊凡四世身边,压低了声音。
“大帝,强硬的催促,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那位张帅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更温和,也更有效的方式,来打动他。”
伊凡四世皱起眉头,不耐烦地问:“什么方式?”
科瓦奇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
“根据我们情报部门搜集到的信息,那位华夏少帅……虽然杀伐果断,但似乎……”
“……酷爱美色。”
伊凡四世的瞳孔微微一缩,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科瓦奇见状,立刻趁热打铁。
“大帝,戴安娜公主殿下,是我们白熊帝国最璀璨的明珠,她的美丽,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倾倒……”
“如果……如果我们能促成公主殿下与那位张帅的联姻……”
“那么,整个华夏的军事力量,都将成为我们最坚实的后盾!”
联姻?
“你再说一遍?”
科瓦奇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大帝……息怒……我……我也是为了帝国……”
“为了帝国,就要卖掉我的女儿?”
伊凡四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纯金烛台,烛火摇曳,瞬间熄灭,大殿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戴安娜是帝国最璀璨的明珠,更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你让她去联姻?去嫁给那个……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华夏疯子?”
伊凡四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张美丽而苍白的脸。
那是他早已逝去的妻子,来自遥远沧澜国的嫡公主。
同样是一场为了国家利益的联姻,她为他带来了巨大的财富和短暂的和平。
却也在这座冰冷的皇宫里,郁郁寡欢,早早凋零。
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女儿,戴安娜。
从那时起,伊凡四世就发誓,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重蹈覆辙。
他将戴安娜视若珍宝,倾尽所有,将她当作未来的女皇来培养。
“不!绝对不行!”
“我伊凡四世,还没到需要靠出卖女儿来换取苟延残喘的地步!”
“大帝,您误会了。联姻,只是一个手段,一个幌子。”
科瓦奇连忙解释道。
“我们无需真的将公主殿下现在就送过去。”
“我们可以向那位张帅许诺……一个更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
“整个白熊帝国!”
科瓦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们可以承诺,待未来戴安娜公主殿下登基之后,便与他正式结合。”
“到那时,他张雪铭,将不仅仅是华夏的少帅,更是我们白熊帝国的实际控制者!”
“用一个未来的帝国,来换取他现在的出兵!”
“这个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野心家疯狂!”
伊凡四世彻底愣住了。
用整个帝国做赌注?
这个提议,比直接送出女儿还要疯狂,还要大胆!
权利、财富、美色,对于上位者而言,美色只是点缀,而掌控一个庞大帝国的权力,才是真正的毒药。
他不得不承认,科瓦奇的提议,精准地戳中了一个雄主最原始的欲望。
可是……
“万一……他当真了呢?万一他现在就要戴安娜呢?”
伊凡四世的声音有些干涩。
如果张雪铭真的铁了心要人,他拿什么去拒绝?
届时撕破脸皮,白熊帝国将同时面对霓虹和华夏两个恐怖的敌人。
“那位张帅,可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君子……”
伊凡四世的额头渗出冷汗,内心天人交战。
科瓦奇垂下头,不敢再多言。
……
第277章 原来家里有汉奸!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霓虹京都。
“很好!非常好!”
身穿军服的板垣天皇,看着手中的情报,紧绷了几个月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华夏各部队仅仅是常规换防,张雪铭的主力,没有丝毫向北调动的迹象!”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自从大军踏上西伯利亚的土地,他最担心的,就是北边那头沉睡的巨龙,会突然睁开眼睛。
张雪铭带给他的阴影,太大了。
“天皇阁下,看来张雪铭也被欧陆的战事牵扯了精力,无暇东顾。”
“这是天照大神在保佑我们大霓虹帝国!”
一旁的大臣松井健一躬身说道,脸上同样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不。”
板垣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凝重。
“绝不能小看那个男人。”
“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深渊里的毒蛇,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给你致命一击。”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松井健一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另一份文件,双手呈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天皇阁下!您看!这是我们派往萨哈地区的勘探队,刚刚传回的绝密电报!”
板垣疑惑地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呼吸便瞬间急促起来。
“油田……大量的油田……还有天然气和煤矿?”
“哈哈……哈哈哈哈!”
板垣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疯狂与贪婪。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大霓虹帝国啊!”
他紧紧攥着那份文件,仿佛攥住了帝国的未来。
“有了这些资源,我们就能造出更多的战舰,更多的飞机!”
“等我们消化掉这片土地,恢复了国力……”
板垣的眼中,迸发出怨毒而炽热的火焰。
“张雪铭!你带给我的耻辱,我一定会加倍奉还!”
……
华夏,帝都。
“阿嚏!”
张雪铭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大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
“肯定是板垣那老小子在背后骂我,要么就是哪个姑娘想我了。”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几张刚洗出来的黑白照片。
一旁的陆晓娅递过来一杯热茶,莞尔一笑:“少帅,您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是一艘轮廓狰狞的巨大战舰。
“这是霓虹人的新玩具,‘大盒’级战列舰的第一张清晰照片。”
“我们的情报人员费了很大劲才弄到的。”
“大盒?”张雪铭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着。
“啧啧,这帮矮子,真是头铁。”
张雪铭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嘲讽。
“国库都快被他们自己打空了,国内饿死的人不计其数,还有闲钱和资源造这种吞金巨兽。”
“有这点钢材,多造几艘航空母舰不好吗?”
“非要抱着战列舰这种老古董不放,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陆晓娅轻声解释道:“或许,他们也是无奈之举。”
“我们的情报显示,霓虹的舰载机技术。”
“无论是发动机还是机体设计,都与我们的‘飞龙’系列存在代差。”
“在航母对决中,他们毫无胜算。”
“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发展这种超级战列舰,在上面堆砌了数量惊人的防空炮。”
“试图用密集的防空火网,来抵消我们的舰载机优势。”
“哦?”张雪蒙眉毛一挑。
“想用防空炮打飞机?有点想法,但不多。”
他放下照片,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说这些铁棺材了。霓虹的地面部队,现在推进到什么位置了?”
陆晓娅立刻转身,在身后巨大的军事地图上找到了对应的位置。
“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越过勒拿河,抵达了雅库斯克中部地区。”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半个月,就能进入基廉斯克。”
“基廉斯克……”张雪铭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小点上。
那里,是西伯利亚铁路的一个重要节点。
“已经到极限了。”他淡淡地说道。
“再往前,他们的补给线就会被拉到极限。”
“几十万大军,每天人吃马嚼都是个天文数字。”
“光靠从白熊帝国东部港口抢运,根本撑不了多久。”
陆晓娅有些不解。
“那我们为什么还不出手?”
“再拖下去,我担心伊凡四世会顶不住压力,直接放弃东部领土。”
“调集全部兵力跟霓虹人议和,甚至转头对付我们。”
“就是要让他顶不住。”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火候还不够。伊凡四世现在只是觉得疼,还没到痛彻心扉,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
“我要让霓虹人,再往前拱一拱,把刀子,彻底捅进白熊的心脏里。”
“只有这样,伊凡四世才会心甘情愿地,签下我想要的任何东西。”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掠过霓虹军队的红色箭头,掠过冰冷的西伯利亚,最终落在了棒槌半岛的位置。
一丝寒意,在他的眼底闪过。
赵承业那个老家伙,最近可是很不老实。
霓虹有大量部队和物资借道半岛北部,向西伯利亚输送。
这么大的动静,他竟然一份报告都没有递上来。
真当自己是瞎子吗?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家里的蛀虫,得等打完了外面的野狗再慢慢收拾。
在白熊帝国远东舰队的残骸之上,霓虹联合舰队的旭日旗,正迎着凛冽的海风猎猎作响。
旗舰“大和”号的舰桥内,暖气开得很足。
特别舰队司令官山本清隆,端着一杯热茶,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眼前的海图。
白熊的舰队不堪一击,这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真正让他感到在意的,是海图另一端,那个庞大而沉默的邻居——华夏。
从战争开始到现在,华夏方面除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外交辞令,再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反应。
这不正常。
在山本清隆看来,张雪铭那个年轻人,既然能把航母玩得风生水起,就绝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主。
他的沉默,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嫉妒,要么是害怕。
“司令官阁下,我们已经彻底扫清了白熊在远东的海上力量。”
一名参谋兴奋地报告。
“现在,是时候让华夏人见识一下我们‘大和’的威力了!”
山本清隆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第278章 张雪铭被吓破了胆?
他当然知道是时候了。
“大和”号,连同“武藏”号,这两艘凝聚了霓虹帝国全部心血的超级战列舰。
其存在的意义,从来就不是为了对付白熊那些破铜烂铁。
它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华夏引以为傲的天龙级战列舰,以及那支让全世界都为之侧目的冀州号航母编队。
“张雪铭一定是被‘大和’号的雄姿吓破了胆!”
“没错!他以为他的航母天下无敌。”
“却不知道,在绝对的火炮与装甲面前,那些木头甲板的飞机,不过是飞蛾扑火!”
舰桥内的气氛,在参谋们的议论中逐渐变得狂热。
在他们看来,华夏海军之所以迟迟没有动静。
就是因为张雪铭看到了“大和”号那恐怖的460毫米主炮,以及舰身上那密密麻麻、如同刺猬般的防空炮群。
他怕了。
山本清隆很享受这种气氛。帝国的武士,就该有这样的自信。
他放下茶杯,终于下达了酝酿已久的命令。
“舰队转向,目标萨哈林岛南部海域。”
“进行主炮实弹射击演练!”
“是!”
庞大的舰队开始缓缓转向,炮口直指华夏的北方门户。
演习的炮声震耳欲聋,但华夏方面依旧是一片死寂。
山本清隆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果然是怕了。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威慑。
“继续向南,绕过斧山,进入黄海。”
山本清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要亲眼看看,华夏的岸防,到底有多么‘坚固’。”
舰队如同一只钢铁巨兽,大摇大摆地驶向华夏的领海。
“司令官阁下,华夏人连两支像样的舰队都凑不齐了。”
一名参谋看着海图,语气中满是轻蔑。
“他们的第二舰队指挥官周明远。”
“带着主力被拖在了东中和直布罗陀。”
“本土除了陈后埔的第一舰队,剩下的都是些岸防炮舰,根本不足为惧。”
“我倒是希望他们的‘飞龙’舰载机能飞过来。”
另一名参谋抚摸着身边的测距仪,眼神狂热。
“正好让世人看看,我们新锐战舰的防空火力,是不是浪得虚名!”
山本清隆没有制止他们的讨论,他渴望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
他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洗刷之前海军在华夏手下屡屡吃瘪的耻辱。
他要向天皇,向全世界证明,大炮巨舰的时代,远没有结束!
“报告!雷达发现目标!正前方,距离八十海里!”
雷达兵的喊声,让整个舰桥瞬间安静下来。
来了!
山本清隆精神一振,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
“一个目标?”他皱起了眉头。
“会不会是华夏的侦察机编队?”
“不像,信号特征更像是一艘船。”
“难道是他们的冀州号航母?想凭一艘航母就来挑战我们整个舰队吗?”
很快,更为精确的数据被测算了出来。
“报告!目标为单艘水面舰艇,吨位……大约在五千至六千吨之间!”
“什么?”
舰桥内一片哗然。
山本清隆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古怪。
五六千吨?
那不就是一艘轻巡洋舰,或者大型驱逐舰的级别?
张雪铭派这么一艘小船过来,是什么意思?
羞辱我吗?
还是说……另有图谋?
“各舰进入二级战斗准备!”
山本清隆压下心中的疑惑,沉声下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开火!”
他倒要看看,这艘小船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允许它靠近。”
命令下达,霓虹舰队依然保持着原有的航向,只是所有战舰的炮口,都已经悄然对准了那个越来越近的光点。
“给天皇陛下发报。”
山本清隆对通讯官说道。
“就说我们已在黄海与华夏军舰接触,请示下一步行动。”
电波穿越千里,很快,来自霓虹本土的回复就传了回来。
天皇板垣的指示言简意赅。
只要华夏军舰不率先开火,帝国舰队就不得主动攻击。
但是,可以用其他方式,回应对方的“挑衅”。
“测试一下张雪铭的底线……”
山本清隆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看来,天皇陛下也想看看,这位华夏少帅的胆量,到底有多大。
“传我命令!”
山本清隆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各舰缩短间距,以密集阵型向南推进!”
“是!”
庞大的特别舰队,开始收缩队形。
他们要像赶羊一样,将那艘孤零零的华夏战舰,团团围住。
山本清隆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当对方的舰长看到这铺天盖地的钢铁巨兽向自己压来时,脸上会是何等惊恐绝望的表情。
他要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地,碾碎华夏海军的尊严。
与此同时。
在那艘被霓虹舰队视为猎物的小船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舰桥内,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华夏第一舰队司令官陈后埔,正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悠闲地喝着茶。
他面前的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正组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朝着他们的位置不断收拢。
“司令,霓虹人这是想把我们包饺子啊。”
一名年轻的军官看着屏幕,语气有些紧张。
陈后埔吹了吹茶水的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慌什么。”
他放下茶缸,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了指挥台前。
这艘看似不起眼的战舰,舷号581,正是华夏海军最新锐的58型导弹巡洋舰——“镇海龙”号。
镇海龙号,华夏海军的骄傲。
这艘58型导弹巡洋舰,是张雪铭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杰作。
它看上去只有五千多吨,似乎不堪一击。
但其内部,却集成了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科技。
两座双联装76毫米舰炮,确实是摆设。
在动辄数百毫米口径的巨舰大炮时代,这玩意儿的威力,跟滋水枪也差不了多少。
可陈后埔的底气,从来都不是这两门小炮。
他的底气,来自于舰上搭载的两部超级雷达,以及那足以颠覆整个海战模式的武器——舰舰导弹与舰空导弹。
电子系统,才是这艘战舰的灵魂。
火控系统,才是它真正的獠牙。
“司令,我们的导弹不多了。”
年轻的军官提醒道。
“上次清剿海盗用掉了一批,现在舰舰导弹只剩下二十枚,舰空导弹也只有六枚了。”
“够了。”
陈后埔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保持航速25节,继续前进。”陈后埔下达了命令。
“是!”
镇海龙号像一柄锋利的匕首,义无反顾地刺向那堵由霓虹舰队组成的钢铁墙壁。
……
第279章 我的武器你确定能规避
“大和”号舰桥。
山本清隆透过高倍望远镜,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艘华夏战舰的轮廓。
纤细,瘦小。
与他脚下这艘满载排水量超过七万吨的钢铁巨兽相比,简直就像是巨人脚边的一只蚂蚁。
“他们还在靠近!”
“速度25节,没有减速的迹象!”
“疯了吗?”
舰桥内的霓虹军官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在帝国联合舰队的赫赫威名面前,任何一艘落单的敌舰,都应该立刻转向逃窜才对。
这艘小船,非但不跑,反而加速冲了过来?
“呵,有几分胆色。”山本清隆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喜欢有骨气的对手。
因为这样,在将对方的骨头一根根敲碎时,才能享受到更大的乐趣。
“目标已进入主炮射程!”
测距员大声报告,“仰角10度!”
“很好。”山本清隆点了点头。
他缓缓举起手,整个舰桥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1号、2号主炮,装填三式烧霰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目标,敌舰左舷,二百米!”
“齐射,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山本清隆没有下令直接开火击沉对方。
羞辱,有时候比击沉更有效。
“装填开始!”
“大和”号前甲板上,两座三联装460毫米主炮的炮口,开始缓缓昂起。
炮塔内的供弹系统发出沉重的轰鸣,一枚枚重达一吨半的巨型炮弹,被装填进了炮膛。
那是人类历史上威力最大的舰炮。
仅仅是炮弹爆炸的气浪,就足以掀翻一艘小型船只。
所有霓虹官兵的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艘可怜的华夏小船在冲天水柱中剧烈摇晃,船上的水兵们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狼狈模样。
然而,就在“大和”号主炮装填即将完成的瞬间。
只见远方那艘孤零零的华夏战舰上,突然亮起了两点火光。
紧接着,两道尖锐的呼啸声划破了海空。
“嗯?”山本清隆眉头一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铛!铛!”
两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他的脚下响起。
整个“大和”号的舰体,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舰桥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怎么回事?”一名军官结结巴巴地问道。
“报告!”一名负责观察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见了鬼的表情。
“报告司令!华夏军舰……他们……他们向我们开火了!”
“纳尼?!”
山本清呈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通讯官,冲到舷窗边,拿起望远镜朝自己的前甲板看去。
只见光洁如镜的甲板上,赫然出现了两个浅浅的小坑。
小坑的周围,还有几道不甚明显的刮痕。
这就是……对方的攻击?
足足过了十几秒,才有人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呢喃。
“他们……用小石子砸了我们一下?”
这话一出,瞬间点燃了整个舰桥。
“八嘎呀路!”
“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竟敢用这种玩具一样的炮弹攻击伟大的‘大和’号!杀了他们!必须杀了他们!”
五六千吨的小船,76毫米口径的小炮,居然敢主动攻击七万吨的超级巨舰?
“他们转向了!”了望手再次发来报告,“敌舰正在向左转向!”
“想跑?”
山本清隆眼中杀机毕露。
打了我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全舰队,加速!给我追上去!”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我要抓活的!我要亲眼看看,那艘船的舰长,到底长了几个胆子!”
“是!”
庞大的霓虹舰队,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鲨鱼,猛地提速,朝着正在转向的镇海龙号扑了过去。
他们要用最野蛮的方式,将这只不知死活的“小虾米”碾成碎片。
然而,镇海龙号舰桥内,气氛却是一片轻松。
陈后埔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些如同疯狗般扑来的光点,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司令,鱼儿上钩了。”年轻的军官兴奋地说道。
“嗯。”陈后埔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身旁的武器控制官。
“准备好了吗?”
“报告司令!舰首已对准敌方舰队,2号、3号发射架,准备就绪!”
镇海龙号的转向,根本不是为了逃跑。
而是为了将它的侧舷,将那隐藏在甲板之下的致命武器,对准敌人!
“目标,敌方领头舰‘大和’号。”
陈后埔的声音,冷静而又清晰。
“两发,齐射。”
“发射!”
命令下达的瞬间,镇海龙号的后部甲板上,两座发射架猛地弹开。
“轰!轰!”
伴随着两声沉闷的巨响,两团炽热的烟雾喷涌而出。
两枚通体银白的舰舰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冲向了天空!
“那是什么?”
“大和”号的舰桥上,一名眼尖的军官最先发现了空中的异状,发出一声惊呼。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两个拖着白烟的亮点,正在以一种超乎他们想象的速度,从高空朝着他们俯冲而来!
恐慌,在霓虹舰队中迅速蔓延。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武器。
那快如惊雷的速度,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山本清隆的全身。
“规避!快规避!”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可是,太晚了。
导弹的速度,已经突破了音障。
当他们看到导弹的时候,死亡的判决书,就已经送达。
在无数双惊恐绝望的目光注视下,两枚导弹精准地命中了“大和”号的前甲板。
“轰隆——!!”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响彻了整片海域!
恐怖的爆炸,瞬间吞噬了“大和”号的1号和2号主炮炮塔。
剧烈的冲击波,让整艘巨舰都发生了剧烈的抖动。
舰桥内的霓虹军官们东倒西歪,摔作一团。
山本清隆死死地抓住指挥台,才勉强稳住身形。
硝烟散去,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大和”号的前部甲板,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原本威武雄壮的主炮位置,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冒着滚滚浓烟的恐怖大洞。
无数的残骸和零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甲板上的海军官兵,死伤惨重,哀嚎遍野。
“司令……司令……”
陈后埔身边的年轻军官,看着屏幕上传回的画面。
“这……这就完了?”
第280章 斩草必须除根!
陈后埔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鬼东西,还真不是一般的硬。”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和浓浓的肉痛。
“传我命令!”
陈后埔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3号到8号发射架,目标‘大和’号,连射!”
“然后,立刻调转船头,向西全速撤退!”
“让工兵抓紧时间,给我把剩下的导弹,全部装填好!”
“是!”
命令被迅速执行。
镇海龙号的舰体上,又是六道火光冲天而起!
这一次,整个霓虹舰队都反应了过来。
凄厉的警报声,和水兵们惊恐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山本清隆猛地回过神来,他双目赤红,一把推开已经吓傻的舵手,亲自握住了船舵。
“右满舵!最大战速!规避!!”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转动着舵盘。
庞大的“大和”号,开始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笨拙的弧线,试图躲避那六道死神的镰刀。
六枚导弹,如同六柄从天而降的审判之矛,精准地撕裂了厚重的空气。
山本清隆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规避?
拿什么规避!
“大和”号引以为傲的庞大身躯,此刻成了最致命的累赘。”
“它就像一头被困在泥潭里的巨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猎食者亮出獠牙。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沉闷到极致,却又连绵不绝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甲板上的小打小闹。
六枚导弹,精准地命中了“大和”号的舰体中部和后部。”
“恐怖的爆炸,将那厚达410毫米的侧舷主装甲带,撕开了一个又一个狰狞的口子。
烈焰与浓烟,瞬间吞噬了半个船身。
整艘战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庞大的舰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向左侧倾斜。
无数的海水,夹杂着燃油和残骸,疯狂地从破口处倒灌进去。
“损管!损管!快去堵住缺口!”
“动力舱失火!三号、四号锅炉停摆!”
“舵机失灵!我们失去了方向!”
舰桥内,撕心裂肺的报告声此起彼伏。
山本清隆被剧烈的震动甩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舱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但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爬起来,死死地盯着海图桌。
完了。
全完了。
舰体的倾斜角度,已经超过了十五度。
航速,从二十多节,骤然掉到了不足五节。
它,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弹药库殉爆,并没有发生。
它的防护设计,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创造了奇迹。
可这个奇迹,在陈后埔看来,却更像一个笑话。
“居然还没炸透?”
镇海龙号的指挥室里,陈后埔看着屏幕上那艘倾斜着、冒着滚滚浓烟的“大和”号,眉头再次皱起。
没有发生连锁爆炸,就意味着这艘船还有抢救的可能。
这可不行。
斩草,必须除根!
但现在,不是回头补刀的时候。
“司令,霓虹舰队……全速追上来了!”身边的军官发出了紧张的提醒。
屏幕上,代表着敌舰的光点,正从四面八方,朝着镇海龙号疯狂扑来。
山本清隆吐掉嘴里的血沫,猩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抓起通讯器,用嘶哑的声音,向整个舰队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大和’号失去战斗力!但帝国的荣耀,不容玷污!”
“敌人只有一艘船!他们的那种‘飞弹’,发射间隔很长!他们正在逃跑!”
“全舰队,全速追击!击沉它!为‘大和’号报仇!”
“第一个击沉敌舰的,将获得子爵爵位!赏金一亿!”
“天皇陛下万岁!大霓虹帝国万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还裹挟着所谓的“荣誉”和“复仇”。
剩余的十一艘霓虹战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瞬间被点燃了。
“‘惊雪’号明白!为了帝国!”
“‘青禾’号明白!定将敌舰斩于海底!”
“全速前进!!”
其中,一艘名为“惊雪”号的驱逐舰,表现得尤为突出,舰长似乎是个极其好斗的疯子,几次三番都想冲到镇海龙号的侧面。
一场惊心动魄的海上追逐战,在棒槌半岛南部的海域,正式拉开序幕。
“我们的速度怎么样?”陈后埔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紧张。
“报告司令!已经提升至35节!和对方领头的驱逐舰,基本持平!”
“很好。”
陈后埔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巨大的海图上。
他的手指,从镇海龙号的位置,一路向西,最终,点在了一个名为“斧山港”的地方。
红十月号核潜艇,应该……快到了吧。
他要的,不是击溃,不是击伤。
他要的,是歼灭!
……
斧山港,棒槌半岛最高军事指挥部。
赵承业端着一杯热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心情无比舒畅。
几天前,当他冒着巨大的风险,对华夏方面隐瞒了霓虹借道运兵的消息时,内心不是没有过忐忑。
可当他看到那艘如同海上山脉一般的“大和”号缓缓驶入港口时,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太强了!
那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让他坚信,霓虹必胜!
只要抱紧这条大腿,他梦寐以求的“独立地位”,就不再是幻想。
“长官!长官!打起来了!”一个年轻军官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什么打起来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赵承业不满地皱了皱眉。
“是……是霓虹舰队!他们在和一艘华夏战舰交战!”
赵承业心中一惊,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
当看到屏幕上那十几个代表霓虹舰队的光点,正在疯狂追逐一个孤零零的华夏光点时。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这正是他向新主子,纳上投名状的最好时机!
“传我命令!”
赵承预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港口所有岸防炮台,立刻进入一级战斗状态!”
“炮口转向东南!目标,锁定那艘华夏战舰!”
“只要它敢进入我们的射程,就给我往死里打!”
“是!”
年轻的军官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大声应和,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赵承业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他仿佛已经看到,霓虹舰队在自己的“帮助”下,大获全胜。
而他,将成为霓虹帝国最值得信赖的盟友。
第281章 这个该死的墙头草!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眼中那艘正在“仓皇逃窜”的华夏战舰。
在抵达斧山港南部预定海域后,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它,调转了船头!
原本指向西方的舰首,稳稳地对准了正后方,那群气势汹汹的追兵。
“司令,我们……不跑了?”
舰桥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跑?”陈后埔冷笑一声,“好戏,才刚刚开场。”
“命令!3号到8号发射架,重新锁定目标!”
“优先攻击对方的驱逐舰!它们跑得最快,威胁最大!”
“必须保证一发一个,给我打得准一点!”
“是!”
整个镇海龙号,再次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而此时,霓虹舰队的通讯频道里,却是一片欢腾。
“哈哈哈!他们跑不动了!他们要停船投降了吗?”
“各舰注意!准备俘虏敌舰!”
“青禾”号驱逐舰的舰长,更是得意忘形地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
看着远处那艘调转船头的镇海龙号,脸上满是轻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猎物最后的挣扎。
然而,下一秒,一道刺目的火光,从镇海龙号的舰体上,冲天而起!
第一枚导弹,出膛!
目标,正是叫嚣得最欢的“青禾”号!
导弹的战斗部,仿佛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刃,直接将大半个舰岛。
连同里面的舰长和几十名军官,瞬间掀飞到了天上。
“青禾”号,在刹那间,就成了一具没有了脑袋的僵尸,歪歪扭扭地在海面上打着转。
紧接着,第二道火光,亮起!
这一次的目标,是冲在最前面的“惊雪”号!
“惊雪”号的舰长,显然比“青禾”号的同行要机警得多。
在看到第一枚导弹发射的瞬间,他就已经下达了紧急规避的命令。
“右满舵!全速冲刺!”
“惊雪”号的舰体,在海面上拉出一道极限的S形轨迹。
那枚导弹,几乎是擦着它的舰尾,呼啸而过!
“躲……躲开了!”“惊雪”号的舰桥内,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可他们没有看到。
在他们身后,紧紧跟随着的“寒雾”号驱逐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枚原本射向“惊雪”号的导弹,因为目标的丢失,自动锁定了最近的“寒雾”号。
它从“寒雾”号的舰首斜插而入,一路贯穿了数层甲板,最终,一头扎进了前主炮下方的弹药库。
下一秒。
“轰——!!!!!”
“寒雾”号从内部炸开,瞬间断成了数截!
岸防观察哨里,赵承业手中的望远镜,“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亲眼看到了。
“寒雾”号,那艘崭新的驱逐舰,就像一根被巨力折断的枯枝,从中间断开,然后被火光和浓烟彻底吞噬。
不是说镇海龙号只是个空有吨位的铁棺材吗?
骗子!全都是骗子!
赵承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想到了自己和霓虹人私下签订的那些秘密协定,想到了自己拍着胸脯保证会为他们提供后勤补给和情报支持的嘴脸。
如果,如果华夏那位喜怒无常的少帅知道了这一切……
赵承业打了个哆嗦,他不敢再想下去。
不行!绝对不行!
必须做点什么!
“来人!”赵承业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一名棒槌半岛的军官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长官!有何吩咐!”
赵承业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传我命令!所有岸防炮台!立刻调转炮口!”
“目标!霓虹舰队!”
“给我狠狠地打!”
那名军官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长官?打……打霓虹人?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赵承业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霓虹舰队悍然入侵我国领海,意图不轨!我们身为半岛卫士,岂能坐视不理!?”
“开炮!这是命令!谁敢迟疑,就地枪决!”
“是!是!”
军官捂着脸,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
很快,部署在海岸线上的十几门老式岸防炮,发出了迟钝而沉闷的怒吼。
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烟,划过天空,稀稀拉拉地砸向正在狼狈逃窜的霓虹舰队。
这些老掉牙的岸防炮,准头差得离谱,威力更是刮痧一般。
大部分炮弹都落入了海中,激起一道道无关痛痒的水柱。
但,这对本就惊魂未定的霓虹舰队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八嘎!是棒槌半岛的岸防炮!”
“赵承业那个混蛋!他背叛了我们!”
“他在攻击我们!这个该死的墙头草!”
然而,真正的绝望,还远未到来。
“惊雪”号驱逐舰上,舰长刚刚因为躲过一枚导弹而松了口气,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彻舰桥。
“报告!声呐侦测到……侦测到大量高速水下目标!”
“是鱼雷!扇面齐射!至少……至少有六枚!”
声呐兵的声音都在颤抖。
舰长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导弹他还能靠着极限机动躲一躲,可这从水下袭来的鱼雷,还是覆盖式的扇面攻击,怎么躲?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向右?不行,右边是友舰“鹿野”号。
提醒他们?来不及了!鱼雷的速度太快了!
一瞬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左满舵!极限规避!引擎过载输出!快!”
他没有向舰队发出任何警告。
“惊雪”号就像一条受惊的泥鳅,猛地向左一个急转弯。
用一个近乎自残的动作,险之又险地从鱼雷扇面的最左侧擦了过去。
他得救了。
可他这个动作,却将原本跟在他身后的整个舰队前部,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鱼雷的攻击路线上。
漆黑的深海之下。
华夏第一艘核动力攻击型潜艇,“红十月”号,如同一头沉默的史前巨兽,静静悬浮。
艇长通过潜望镜,冷冷地看着海面上那片混乱的景象。
“报告艇长,53-57型鱼雷已全部出管,工作正常。”
“声呐反馈,敌方舰队毫无防备,一艘驱逐舰独自规避,暴露了后续巡洋舰。”
“目标‘鹿野’号,预计十秒后命中。”
艇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给他们再添一把火。”
53-57型反舰鱼雷,华夏海军的又一记重拳。
这种鱼雷以其恐怖的速度和巨大的装药量而闻名,一旦被它咬上,几乎不存在逃脱的可能。
“鹿野”号巡洋舰的舰长。
甚至都还没从被岸防炮骚扰的愤怒中回过神来,就感到脚下的舰体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抖。
紧接着,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船底传来。
第282章 脸皮厚是好事!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力抛向了空中。
一枚53-57型鱼雷,精准地命中了“鹿野”号的舰体中后部,撕开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恐怖大洞。
冰冷的海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猛兽,疯狂地倒灌而入。
距离命中点最近的轮机房,瞬间发生殉爆!
高温的蒸汽和烈焰,从破口处喷涌而出,将甲板上的水兵瞬间吞噬。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其余五枚鱼雷,也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对马海峡,彻底变成了一片爆炸的海洋。
……
“快!快!给我拍得清楚一点!要拍出我运筹帷幄,亲自指挥炮击的气势!”
岸防炮阵地上,赵承业正焦急地冲着一名拿着老式相机的下属大吼。
他甚至亲自跑到一门岸防炮旁边,装模作样地转动着早已生锈的方向机,摆出一个英勇无畏的姿势。
他怕了,怕得要死。
他必须在华夏那位少帅得知真相前,把这出戏演全了。
“电报!立刻给帝都发报!”
赵承业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慷慨激昂的语调,对着身边的报务员口述道:
“就说,我棒槌半岛忠心耿耿,于今日发现霓虹舰队图谋不轨,意图进犯华夏领海。”
“我赵承业身先士卒,主动率领半岛将士,与华夏海军并肩作战。”
“对霓虹侵略者予以迎头痛击!望少帅明鉴!”
报务员一边记录,一边嘴角抽搐。
这脸皮,怕是比城墙还厚。
……
与海峡另一边的喧嚣相比,“大盒”号航母的甲板上,则是一片死寂。
山本清隆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
他拒绝进入医疗室,只是固执地站在舰岛的最高处,举着望远镜,眺望着舰队离去的方向。
他的“大盒”号,已经彻底成了一具漂浮在海上的钢铁尸体。
无线电和电报机,都在那恐怖的爆炸中被摧毁。
动力系统彻底瘫痪,船员们正在满头大汗地进行着毫无希望的抢修。
他们,成了一座孤岛。
“司令官阁下,您看!”
一名副官突然指向远方的海平面。
山本清隆立刻举起望远镜。
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些模糊的黑点。
是他的舰队!他们回来了!
山本清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距离拉近,黑点渐渐清晰。
一艘,两艘,三艘……
山本清隆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数量不对!
出发时浩浩荡荡的舰队,怎么……怎么只回来了这么几艘?
而且每一艘都带着伤,有的甚至还冒着浓烟。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失败了?
不,不可能!对方只有一艘船!就算那飞弹再厉害,也不可能……
等等!
山本清隆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归来的舰队后方。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
他努力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回来的船只,航速很慢,似乎在拖拽着什么。
是了!一定是这样!
舰队一定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最终将那艘怪物一样的镇海龙号给制服了!
那些没有回来的船,肯定是在后面,拖拽着那艘巨大的战利品!
“哈哈哈……”
山本清隆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和释然。
“值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能得到它,就算损失再大,我们也是胜利者!”
华夏,帝都,最高作战会议室。
巨大的沙盘上,西伯利亚的广袤冻土被精确地还原出来。
张雪铭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红色标记点——赤塔。
“霓虹人在西伯利亚经营了这么多年,铁路、矿山、兵工厂……都是现成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一旦我们和霓虹全面开战,这些,都将是我们的。”
总参杨禹廷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
“少帅,治理西伯利亚非一日之功。”
“当地的霓虹驻军和侨民数量庞大,一旦处理不当,恐怕会陷入治安战的泥潭。”
张雪铭笑了笑,正要说话,一名机要秘书快步走了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少帅,陈后埔司令急电。”
张雪铭接过电报,迅速扫了一眼。
“有意思。”
他将电报递给杨禹廷。
“陈后埔在釜山外海,碰上了霓虹人的一支特别舰队。”
杨禹廷看完电报,脸色微变。
“规模这么大的舰队,还挂着‘特别’的名头,来者不善啊!”
“镇海龙号虽然强大,但毕竟只有一艘。”
“少帅,我建议立刻从东海舰队抽调舰只,增援陈司令!”
“增援?”张雪铭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不必。”
“镇海龙,再加上一条藏在水里的鲨鱼,足够给山本清隆那老家伙送上一份大礼了。”
“陈后埔憋了这么久,就让他一次打个痛快。”
鲨鱼?
会议室里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满头雾水。海军序列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鲨鱼”?
不等他们细想,又一份电报被送了进来。
“少帅,棒槌半岛急电。”
张雪铭接过,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清了清嗓子,将电报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我棒槌半岛忠心耿耿,于今日发现霓虹舰队图谋不轨……”
“我赵承业身先士卒,主动率领半岛将士,与华夏海军并肩作战……望少帅明鉴!”
会议室里先是一阵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这赵承业……脸皮是真不打算要了啊!”
“并肩作战?他的小舢板也能叫作战?”
张雪铭摆了摆手,止住众人的笑声。
“脸皮厚,是好事。”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官。
“传我命令!”
“第一装甲师、第二十九军、第三十八军、第五十五军,半小时后,完成所有战备动员!”
“兵分三路,从新巴、饶河、平玛,给我像钉子一样,狠狠地扎进西伯利亚!”
“铁路、矿场、油田、港口!所有霓虹人建立的设施,全部占领!”
“所有反抗的霓虹士兵,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是!”
震天的应和声,几乎要掀翻会议室的屋顶。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将领们一个个神情亢奋地离开,准备奔赴各自的战场。
唯有第一军指挥官储势辛,像一根木桩似的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
眼看大战在即,所有兄弟部队都领了任务,偏偏把他最精锐的第一军给忘了!
这仗打完了,他储势辛还有脸见人吗?
第283章 什么叫真正的空中优势
“少帅!”储势辛一个箭步冲到张雪铭面前,眼睛都红了。
“我第一军!我第一军请求参战!”
一旁的特战旅旅长戴献昇,懒洋洋地开口了:“老储,你急什么?少帅还能忘了你这头猛虎?”
“我能不急吗!”储势辛梗着脖子,“再不打仗,我手底下那帮小子都要生锈了!”
“就是,少帅,老储都快憋疯了。”旁边的刘卫国也帮腔道。
张雪铭看着一脸急切的储势辛,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谁说……没有你的任务?”
储势辛眼睛一亮:“我的任务是?”
张雪铭放下茶杯,指了指沙盘上,与西伯利亚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方向。
棒槌半岛。
“你的第一军,即刻转道,开赴棒槌半岛。”
储势辛愣住了。
去棒槌半岛?去干什么?
赵承业不是都“投诚”了吗?难道是去接受投降?那算什么打仗!
张雪铭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变得幽深。
“战争结束之后,西伯利亚的矿,总得有人去挖吧?”
“霓虹人不够,那就让‘忠心耿耿’的棒槌人去。”
“你的任务,就是把他们,一个不落地,全都给我‘请’到北边去。”
“为华夏的建设,发光发热。”
储势辛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
这哪是去接受投降,这是去当监工头子!
少帅这是要釜底抽薪,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半岛!
他瞬间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如钟。
“保证完成任务!”
……
釜山港以东,三十五海里。
山本清隆眼中的狂热和贪婪,正在一点点凝固。
远方归来的舰队,越来越近,近到他已经能看清船身上的累累伤痕。
可是……
拖拽着“镇海龙”号的绳索呢?那艘巨大的战利品呢?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回来的,就只有那几艘伤痕累累的驱逐舰和巡洋舰,像一群被狼群追赶过的丧家之犬,仓皇而逃。
山本清隆的心,如坠冰窟。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归来的舰队中传来。
山本清隆猛地举起望远镜,视野中,一艘正冒着黑烟的“秋月”级驱逐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水下狠狠地来了一下。
巨大的火球从船身中部腾起,钢板像纸片一样被撕裂,整艘船的龙骨,竟被活生生炸断!
船体,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前半截和后半截,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上翘起,然后无力地滑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怎么回事!”山本清隆身边的副官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山本清隆没有回答,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导弹!
爆炸是从水下发生的!
鱼雷!
可是……为什么没有看到鱼雷的航迹?为什么所有船的声呐都没有任何警报?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另一艘巡洋舰的舰尾,炸开了一朵更大的死亡之花。
巨大的螺旋桨和舵叶被炸飞到半空中,像玩具一样翻滚着落下。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大盒”号的甲板上蔓延开来。
“司令官阁下!声呐室报告!没有任何发现!水下……水下什么都没有!”
一名通讯官连滚带爬地跑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什么都没有?
山本清隆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海面,仿佛要将这片平静的大海看穿。
水下,一头钢铁巨兽正在无声地游弋。
红十月号核潜艇。
艇长室内,气氛沉稳而高效。
“三号发射管,装填完毕。”
“目标,‘最上’级巡洋舰,数据已锁定。”
“发射。”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冰冷的指令。
一枚“鱼-10”型超级空泡鱼雷,悄无声息地射出。
它在水下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泡包裹住自身,以超过二百节的恐怖速度,扑向猎物。
水面上的霓虹舰队,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
被一个看不见的恶魔,一个接一个地拖入深渊。
工业水平的代差,武器装备的代差,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山本清隆死死攥着冰冷的栏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又一艘。
就在他眼前,被无形的力量从中间撕开,带着绝望的黑烟和冲天的火焰,沉入大海。
“司令官阁下!是潜艇!一定是华夏的潜艇!”
副官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废话!
山本清隆当然知道是潜艇!
可这艘潜艇,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幽灵。
它在哪里?它有多快?它为什么能躲过整个舰队的声呐网络?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山本清隆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像一个可悲的笑话。
他想起了那个华夏少帅的传闻。
疯狂,不计后果,却又算无遗策。
这是一个陷阱。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为他精心准备的、巨大无比的陷阱!
“镇海龙”号是诱饵,而他,山本清隆,就是那条被诱饵引来的,愚蠢的鲨鱼。
现在,猎人已经收网了。
“撤退!”
山本清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司令官阁下?”副官愣住了。
“我说撤退!全舰队,立刻转向!目标,佐世保!全速前进!”
山本清隆一把推开副官,抢过通讯器,对着里面疯狂地咆哮。
“放弃一切不必要的负重!”
“把鱼雷、多余的炮弹,所有能扔的东西都给我扔进海里!”
“减轻重量!快!快!快!”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再待下去,这片海,就会吞掉他所有的人和船。
……
“镇海龙”号舰桥。
陈后埔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报告司令,‘红十月号’发来讯息,已击沉敌三艘驱逐舰,重创一艘巡洋舰。”
“敌舰队正在转向,全速向霓虹本土方向逃窜。”
“想跑?”陈后埔轻笑一声。
“问过我了吗?”
他转身,目光扫过舰桥内一张张兴奋而坚毅的脸庞。
“给旅大的第一舰队发报。”
“告诉他们,鱼已经上钩,正在拼命往回跑。我需要他们把网收得再紧一点。”
“是!”
陈后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另外,接通‘东海之眼’号航母战斗群。”
“命令舰载机联队指挥官沈岳,让他把新玩具拉出来遛遛。”
“是时候,让霓虹人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空中优势’了。”
……
第284章 一百架飞机轰不死你!
“东海之眼”号航空母舰。
巨大的飞行甲板上,空气因发动机的轰鸣而震颤。
一百架崭新的舰载机,静静地匍匐在甲板上,如同蓄势待发的钢铁猛兽。
J-3h,“剑齿鲨”舰载战斗机。
华夏最新一代的舰载机,相比于上一代的J-2h“虎头鲨”,它的性能有了质的飞跃。
更快的速度,更远的航程,更强的挂载能力,以及最重要的——短距起降能力。
这让它成为了航母真正的利爪。
驾驶舱内,飞行联队指挥官沈岳,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耳机里传来塔台的声音。
“鲨鱼领队,一切准备就绪,可以起飞。”
沈岳看了一眼远处蔚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按钮。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飞行员的耳中。
“所有鲨鱼,听我命令!”
“刚刚接到张帅的最高指示,此次行动,我们有两个目标。”
“第一,把护送在目标周围的那些小苍蝇,全部给我拍死,一个不留!”
“第二,那艘最大的,那个叫什么‘大盒’号的,都给我小心点,别给打沉了!”
“张帅说了,要把它完整地拖回去,拆了造拖拉机!”
频道里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都听明白了吗?”沈岳的语气一肃。
“明白!”一百名飞行员齐声怒吼,声震长空。
“好!”沈岳猛地一推操纵杆。
“按中队次序,依次起飞!目标,釜山东部海域!出发!”
“轰——!”
第一架“剑齿鲨”的发动机喷出炽热的蓝色尾焰。
在电磁弹射器的推动下,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瞬间冲出甲板,呼啸着扎入云霄。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
……
“大盒”号舰桥。
刺耳的防空警报,几乎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
“雷达发现大批量空中目标!”
“数量……超过一百!正从我方后侧高速接近!”
雷达官的声音尖利得不似人声。
山本清隆刚刚放下一半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冲到雷达屏幕前,看着那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一百架!
华夏人出动了他们航母上的所有舰载机!
他们不打算放自己回去!
“防空!防空!所有舰船,开启全部防空火力!”
“不计代价,给我把它们打下来!”
山本清隆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残存的霓虹舰队,立刻像被激怒的刺猬,拼命地竖起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刺”。
无数的防空炮塔开始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天空。
“开火!”
“砰砰砰砰!”
密集的炮弹呼啸着射向天空,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试图构成一道死亡的屏障。
然而,这道屏障,却显得那么的稀疏和无力。
霓虹的这些中小口径防空炮,普遍存在着一个致命的缺陷。
为了追求射速,牺牲了备弹量。
一个弹匣打完,就需要人工更换,中间会出现数秒到十几秒的火力中断。
在低强度的对抗中,这或许不是问题。
可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百架“剑死鲨”组成的饱和式攻击!
“鲨鱼领队呼叫各单位,敌人防空火力强度c级,密度d级,可以被忽略。”
沈岳的声音冷静地在频道中响起。
“准备执行‘剃头’战术,优先清除甲板防空单位。”
就在这时,山本清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抓起通讯器,对着炮管指挥室大吼。
“主炮!一号主炮塔!立刻装填‘蜂巢’弹!最大仰角,向机群来袭方向,开火!”
“蜂巢”弹,一种特制的防空炮弹。
巨大的炮弹内,装填了数千枚浸泡过白磷的钢珠和碎片。
它不会直接攻击目标,而是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巨大的,燃烧的,致命的碎片云。
这是“大盒”号最后的,也是最无奈的防空手段。
“轰——!”
一枚巨大的炮弹,拖着凄厉的啸声,飞向高空。
无数燃烧着的白磷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向四周爆开。
形成了一片范围达数平方公里的,缓慢下坠的死亡之云。
任何飞入其中的东西,都会被瞬间点燃,熔化!
“我操!”
沈岳的瞳孔猛地一缩。
“所有鲨鱼!立刻降低高度!紧急规避!重复,立刻降低高度!”
华夏的机群,瞬间散开,一百架战机,以惊人的协调性,猛地压下机头,朝着海面俯冲而去。
机群掠过之处,海面被强大的气流拉出一道道白色的浪痕。
他们几乎是贴着海浪在飞行!
甲板上的霓虹水兵们,甚至能看清“剑齿鲨”机腹下挂载的,那些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导弹和炸弹。
躲过了“蜂巢”弹的死亡之云,紧接着的,就是“剑齿鲨”们狂风暴雨般的复仇。
“第一中队!目标,最左侧那艘‘最上’级巡洋舰!给我把它拆了!”
沈岳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判决。
“开火!”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吞没了那艘巡洋舰。
火焰和浓烟,从它的舰桥、中部、舰尾,同时腾起。
整艘船,就像是被点燃的鞭炮,发出一连串的爆炸。
“规避!左满舵!”舰长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两枚重磅航空炸弹,精准地落在了惊雪号的甲板上。
剧烈的爆炸将甲板炸出两个巨大的窟窿,烈火和冲击波横扫而过,甲板上所有的炮位和人员,被瞬间清空。
船体剧烈地摇晃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这两枚炸弹,并没有击中要害。
惊雪号的龙骨未断,动力系统尚在。
它像一头被重创的野兽,拖着满身的烈火和浓烟,依旧在顽固地,向着家的方向,挪动着。
“剑齿鲨”们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投掷炸弹。
而是用机炮,对“大盒”号的甲板进行着一遍又一遍的,冷酷的点名。
那些还在坚持射击的防空炮位,一个接一个地哑火。
炮手们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和尸体,铺满了这艘巨舰的甲板。
很快,就没有人再去填补那些空缺的炮位了。
幸存的水兵们,都躲在装甲还算完好的船舱内,瑟瑟发抖。
船舱深处,损管部门所在的第三层甲板。
十六岁的菜鸟水兵佐藤彦,感觉自己的肺部像一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咸涩的汗水和冰冷的海水混在一起,糊住了他的眼睛,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第285章 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和另外两名同伴,正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用粗大的木桩和特制的防水帆布,堵住一个位于船底,脸盆大小的裂口。
“不行!佐藤!根本堵不住!”
旁边一个叫田中的老兵,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这些该死的铆钉!它们在不断地崩开!”
佐藤彦他们刚刚用尽九牛二虎之力,勉强控制住一个漏水点。
旁边不远处,往往又会传来金属崩裂的刺耳声响,以及新的,更大的水柱。
他们就像是试图用沙子去堵住决堤的河口,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坚持住!混蛋!”
一个士官长大声呵斥着,试图鼓舞士气。
“我们必须守住这里!下面就是轮机舱了!要是轮机舱被淹,我们就全完了!”
可谁都清楚,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
华夏,红十月号核动力攻击潜艇。
它无声无息地滑行到了“大盒”号那庞大舰体的正下方。
在潜艇幽蓝的指挥舱内,气氛安静得可怕。
“目标,正上方。已锁定敌舰龙骨中段。”
艇长陈后埔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到每一个战位。
“一号至六号发射管,注水完毕。”
“发射。”
当“大盒”号的声呐兵,惊恐地从屏幕上那六个飞速逼近的光点中回过神来时。
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个距离,别说是规避,就连祈祷的时间,都不够。
……
“轰——!!”
“轰轰轰轰轰——!!”
连续爆炸,来自船底最深处的剧烈爆炸,让整艘“大盒”号都猛地向上跳起!
佐藤彦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抛向了空中,然后又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钢制甲板上。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整个船舱,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所有的电线,都在第一轮爆炸中被彻底摧毁。
紧接着,就是“哗啦啦”的,如同天河倒灌般的恐怖声响!
冰冷、黑暗、带着无穷无尽压力的海水,以雷霆万钧之势,疯狂地倒灌进来!
“田中!!”佐藤彦在黑暗中惊恐地大喊。
没有人回答。
他挣扎着摸索,只摸到了一具冰冷的,被高速水流裹挟的金属碎片洞穿了身体的尸体。
另一名同伴,也消失在了这片黑暗的洪流之中。
“快!快往上爬!水密门!关闭水密门!”
黑暗中,传来了士官长带着哭腔的嘶吼。
佐藤彦连滚带爬,凭着记忆,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通往上一层甲板的舷梯。
海水,就在他的脚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当他和其他几个幸存者,狼狈不堪地爬到第二层甲板。
并用尽全身力气转动绞盘。
在剧烈的爆炸中,水密门的门框已经严重变形。
无论他们如何用力,那扇门,都只能关上一半,留下一道巨大的,无法弥补的缝隙。
汹涌的海水,带着之前死去的同伴们的尸体和无数杂物,从那道缝隙中,咆哮着涌了进来。
第二层甲板,也完了。
……
舰桥指挥室。
山本清隆的身体,随着船体的剧烈摇晃而东倒西歪。
他死死地抓着海图桌,才没有摔倒。
“报告!舰体龙骨被鱼雷命中!我们……我们正在下沉!”
“报告!全舰电力中断!备用电源启动失败!”
“报告!前部一号弹药库起火!温度正在急剧升高!随时可能殉爆!”
一个又一个,如同催命符般的报告,从各个角落传来。
“立刻向一号弹药库注水!不惜一切代价!快!”
山本清隆嘶吼着,双眼布满了血丝,状若疯虎。
“不行!司令官阁下!全舰主水泵系统,均已在爆炸中被摧毁!”
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瞬间。
“轰——!”
一架“剑齿鲨”俯冲而下,一枚重磅航空炸弹,精准地命中了“大盒”号的舰岛。
剧烈的爆炸,直接掀飞了半个罗经舰桥。
狂暴的冲击波,将山本清隆狠狠地砸在身后的舱壁上。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透过舰桥巨大的缺口,看着外面那片被烈火映红的天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
山本清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猛地抢过旁边一名卫兵的九六式轻机枪,像个疯子一样冲到舰桥的缺口处,对着天空,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来啊!都来啊!你们这些杂种!!”
子弹徒劳地飞向高空,没有对任何一架战机造成丝毫威胁。
他只是在发泄着自己的无能、愤怒和绝望。
他知道,该结束了。
他一把抢过旁边独立的紧急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对全舰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我以副司令权限下令!全员……弃船!”
“重复!全员弃船!”
命令下达的瞬间,一直徘徊在“大盒”号旁边的惊雪号驱逐舰。
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毫不犹豫地斩断了刚刚连接上“大盒”号,准备接应高层军官的缆索。
弃船的命令,像是一滴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瞬间让“大盒”号上残存的秩序,彻底崩溃。
无数幸存的水兵,从各个舱门蜂拥而出,冲上已经倾斜得十分厉害的甲板。
佐藤彦也在人群之中。
就在这时,巨大的船体猛地一震,开始向左侧倾覆!
“啊——!”
佐藤彦脚下一滑,整个人都被甩出了甲板,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巨大的求生欲,让他拼命地划动四肢。
当他好不容易从翻涌的海浪中探出头时,他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记的,地狱般的一幕。
“大盒”号的动力系统虽然已经大部分失效,但它那三座巨大的螺旋桨,却依然在惯性的作用下,疯狂地旋转着!
无数和他一样被甩下船的水兵,被巨大的漩涡吸了过去。
凄厉的惨叫声中,那些鲜活的生命,瞬间就被卷入其中,被绞成了一片片模糊的血肉。
殷红的鲜血,将那片海域,彻底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色。
佐藤彦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向着远离那片死亡区域的方向游去。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大盒”号,那庞大而扭曲的舰体,突然诡异地停止了下沉。
紧接着,从船体中后部的位置,一道刺眼到无法直视的,太阳般炽烈的白光,猛地爆发出来。
没有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一团巨大的,翻滚着的,夹杂着烈焰与黑烟的恐怖火球,冲天而起。
海水被瞬间蒸发,形成一圈白色的水汽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第286章 全舰队近乎全军覆没
一朵巨大的,不祥的蘑菇云,在海平面上冉冉升起,直入云霄。
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霓虹本土,无数人惊恐地抬起头,望向东方海面上那片缓缓升起的,诡异的“云”。
几乎是在蘑菇云升起的同一时刻。
一份标注着最高紧急等级的电报,被送到了霓虹高层的办公桌上。
霓虹,京都。
板垣跪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西伯利亚地图。
他的手指,正缓缓划过地图上一个个被红色圆圈标记出来的地点。
那些,都是储量惊人的矿产和油田。
“天皇陛下,根据前线传回的最新情报。”
“我们的勇士已经成功占领了乌斯季库特地区,那里的石油储量,足够帝国使用十年!”
一个身穿华服的大臣,满脸红光,语气激动地汇报道。
“不仅如此,天皇陛下,我们在雅库茨克发现了巨大的钻石矿脉!”
“这笔财富,将彻底解决帝国的财政困境!”
“哈哈哈,华夏人真是愚蠢,放着这么大一块宝地不去开发,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们现在主力北上,后方空虚,正是我们大展宏图的天赐良机!”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洋溢着贪婪而狂热的笑容。
仿佛那片冰冷的土地,已经变成了他们盘中的饕餮盛宴,可以肆意分割。
板垣听着众人的吹捧,嘴角也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对外扩张,掠夺资源,永远是转移国内矛盾,巩固自身权力的最佳手段。
只要能将西伯利亚的财富源源不断地运回本土。
那些蠢蠢欲动的财阀和民众,就会立刻变成最温顺的绵羊。
至于华夏……不过是一头暂时被牵制住手脚的病虎,不足为惧。
就在这时,和室的木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侍从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天……天皇!不好了!”
板垣的眉头瞬间皱起,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房间。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
“东……东方!东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朵……一朵巨大的,百米高的……蘑菇!”
蘑菇?
“什么蘑菇?百米高?你看错了吧!”
“难道是……‘大盒’号的油料库或者弹药库发生了殉爆?”
一位海军大臣脸色一变,立刻做出了最“合理”的猜测。
“有可能!‘大盒’号携带了数千吨的航空燃油和弹药,如果发生意外,确实可能造成巨大的爆炸。”
另一位大臣立刻附和,试图将事情控制在“意外事故”的范畴内。
“或许……是我们击沉了华夏的巨型运油船?”
“那也能解释这种规模的爆炸!哈哈哈,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有人甚至开始往好的方面幻想,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安抚板垣,也安抚自己那颗开始狂跳的心。
板垣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望向东方,眼神阴沉得可怕。
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几乎就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同一时刻,另一个通讯官神色更加惊恐地冲了进来,手中高高举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那份电报的页眉上,用血红色印着几个大字。
【最高紧急!】
刚刚还在强作镇定的大臣们,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通讯官跪伏在地,双手颤抖地将电报呈了上去。
板垣一把夺过电报,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文字。
短短几行字,他却仿佛看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他抬起头时,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只剩下死一般的灰白。
他将那张薄薄的纸,扔到了桌案上。
离得最近的一位大臣,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份电报。
“特别舰队……遭遇华夏海军伏击……”
“‘大盒’号航母……沉没……”
“全舰队……近乎……全军覆没……”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全军覆没?
怎么可能!
那可是帝国最精锐的特别舰队!拥有世界最强航母和战列舰的无敌舰队!
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等等……这里还有!”
一个眼尖的大臣发现了电报的最后一行字,用变调的声音嘶吼出来。
“‘惊雪’号之所以能够逃脱,是因为……因为华夏战舰与战机……弹药耗尽!”
这句话,比“全军覆没”带来的冲击,还要巨大一万倍!
如果说全军覆没是技不如人,是战术失误,那他们还有找回场子的机会。
可现在,这份电报告诉他们,对方是在几乎打光了所有炮弹和导弹之后,才“放”走了一艘驱逐舰。
华夏海军,什么时候拥有了如此恐怖的实力?
“完了……全完了……”一位大臣瘫坐在地,双目无神,口中喃喃自语。
西伯利亚的美梦,碎了。
帝国的未来,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房间里蔓延。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一个冷静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天皇,臣以为,我们应该立刻从西伯利亚撤军。”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首席战略大师,松井健一。
“撤军?!”
一个主战派大臣立刻跳了起来,指着松井健一的鼻子怒斥。
“松井,你在胡说什么!”
“我们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眼看就要收获胜利的果实,你现在让我们撤军?”
“没错!华夏海军是厉害,但他们的主力不是在北边吗?我们陆军的优势依然存在!”
“现在撤退,之前牺牲的勇士们,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到嘴的肥肉,谁也不愿意吐出来。
松井健一没有理会那些叫嚣的同僚,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注视着板垣。
“天皇,请恕臣直言。”
“我们一直以为,华夏是一只沉睡的狮子。”
“但现在看来,这只狮子不仅已经苏醒。”
“而且已经进化成了我们完全不理解的,更强大的物种。”
“这次海战,彻底暴露了我们与他们在军事科技上的代差。”
“继续打下去,就像是温水煮青蛙,我们只会被慢慢耗死。”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西伯利亚的资源虽然诱人,但也要有命去拿。”
“现在收手,我们还能保住现有的战果,保住帝国的元气。这叫,见好就收。”
板垣沉默不语。
从战略上讲,立刻撤军,及时止损,是目前最理智,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第287章 是他们先军事挑衅
可是……他不能。
一旦下令撤军,就等于承认了他的无能和失败。
他的皇位,他的权力,甚至他的生命,都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看到板垣脸上的犹豫,那些反对撤军的大臣们立刻找到了突破口。
“天皇,松井大师太过悲观了!”
“华夏海军虽然赢了一场,但他们必然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且就像刚才说的,他们的主力北上,至少需要四十五天,才能回防西伯利亚!”
“四十五天!天皇!”
“这足够我们的陆军,将整个西伯利亚的精华区域,全部收入囊中!”
“只要我们抢在他们主力回来之前,建立起稳固的防线,将资源通道牢牢控制在手里。”
“到时候,他们就算想打,也得掂量掂量!”
“没错!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贪婪,再次压倒了恐惧。
板垣缓缓闭上眼睛,松井健一那张冷静的脸。
和大臣们那些狂热的脸,在他脑海中不断交替。
最终,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然。
他一把抓过桌案上的武士刀,用力抽出,雪亮的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抹寒光。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嘶哑而坚定,回荡在死寂的和室内。
“命令前线部队,放弃稳扎稳打!”
“以最快的速度,不惜一切代价,向西伯利亚腹地全速突进!”
“命令工兵部队,立刻在已占领区建立永久性防御工事!”
“我要你们在四十天内,给我打造出一条钢铁防线!”
“告诉所有人!我们没有退路!”
板垣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要么,在四十五天内,将西伯利亚的财富,彻底变成帝国的血肉!”
“要么……就和帝国一起,玉碎于此!”
“咬碎牙,也要给我顶住!”
蔚蓝的海面上,硝烟尚未散尽。
陈后埔站在旗舰“定远号”的舰桥上。
用高倍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着远处那头搁浅的钢铁巨兽。
霓虹大盒号。
巨大的舰体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无数道黑烟从破口中升腾而起,像是巨兽不甘的喘息。
“将军,我们已经确认。”
“敌特别舰队,除惊雪号重巡逃逸外,其余舰船,已全部失去战斗力。”
一名参谋走上前来,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陈后埔放下了望远镜,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
“惊雪号……”他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
跑了一艘,终究不算全歼。
“传我命令。”
陈后埔的声音沉稳有力。
“组织损管队和工程兵,立刻登上大盒号!”
参谋愣了一下。
“将军,大盒号受损严重,随时可能沉没,现在登船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
陈后埔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艘巨舰,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但这艘船,我们必须带回去。”
“这艘大盒号,全重超过十万吨,用的全是霓虹最顶级的钢材。”
“把它拖回去,融了,能给我们造出多少坦克大炮?”
“能给我们的新战舰铺设多少龙骨?”
陈后埔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打仗,打的不只是人,更是资源。”
“霓虹人想抢我们的,我们为什么不能抢他们的?”
“告诉工程兵,用最快的速度给它抢修补洞,只要能让它浮起来就行。”
“然后,把它像拖死狗一样,给老子拖回东海船厂!”
“是!”
……
同一时间,华夏首都,国家新闻中心。
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来自世界各国的数百名记者,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如同白昼,各种语言的交谈声嗡嗡作响,空气中充满了焦躁与期待。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会有一个重磅消息。
自从白熊与霓虹在西伯利亚开战以来,作为两大势力的邻居,华夏的立场一直备受关注。
而就在几个小时前,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华夏海军与霓虹海军在东海爆发了激烈冲突。
这消息,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炸弹,瞬间引爆了全球舆论。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新闻发布会的主持人,外交部发言人陆晓娅,在一众助手的簇拥下,走上了发布台。
陆晓娅走到麦克风前,环视全场,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各位记者朋友,下午好。”
“现在,我将发布一则重要消息。”
“今日上午九时许。”
“霓虹国海军组织‘特别舰队’,悍然闯入我国东海实控水域,对我方发起了军事挑衅。”
“我华夏海军东海舰队,奉命予以迎击。经过短暂交火,已成功击溃来犯之敌。”
“据最新战报,霓虹‘特别舰队’旗舰,超级战列舰‘大盒’号被我军重创俘获。”
“其余护航舰只,或被击沉,或已投降。”
“仅有‘惊雪’号重巡洋舰一艘,逃离战场。”
整个新闻大厅,彻底炸锅了!
“天呐!这是真的吗?”
“霓虹的特别舰队……那可是他们最精锐的舰队之一!就这么败了?”
“俘获了‘大盒’号?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十万吨的超级战列舰!”
“怎么可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无数记者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高高举起手,声嘶力竭地喊着,想要获得提问的机会。
现场的秩序,一度濒临失控。
陆晓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冷眼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
直到现场的安保人员出面维持秩序,骚动才渐渐平息。
“现在,是提问环节。”
陆晓娅淡淡地说道。
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记者抢到了第一个机会。
“陆女士!请问华夏海军是用什么手段,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击败了霓虹特别舰队?”
“据我们所知,贵国海军的主力,应该还在南方才对!”
陆晓娅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关于此次海战的具体细节,包括我军使用的新式装备,将会在后续由国防部统一发布。”
“我只能告诉各位,此次参战的,是我国海军最新研发的一艘巡洋舰、一艘潜艇,以及若干舰载机。”
这个回答,非但没有解惑,反而让众人心中的疑云更重了。
一艘巡洋舰和一艘潜艇?
就凭这点力量,打垮了霓虹的王牌舰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288章 对付疯狗不能用道理
不等众人追问,另一名记者已经站了起来。
“陆女士,有传言称。”
“为了巩固与白熊国的同盟关系,华夏将与白熊皇室进行联姻。”
“伊凡四世大帝将迎娶一位华夏的贵女,请问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所有人都看向了台上的陆晓娅。
只见她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像是瞬间凝结了一层寒霜。
站在她身旁的助手,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彻骨的寒意,吓得脸色一白。
连忙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压低声音提醒道:“部长……”
陆晓娅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缓缓褪去,但脸色依旧难看到了极点。
“下一个问题。”
那个提问的记者被她那一眼看得浑身发毛,讪讪地坐了下去,再也不敢吱声。
“陆女士!”
一名霓虹记者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质问道。
“贵国的行为,是对我大霓虹帝国的公然宣战!”
“你们是否准备好承受帝国的怒火了?”
陆晓娅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宣战?不,你搞错了。”
“这并非宣战,而是惩戒。”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鉴于霓虹方面首先发起挑衅,严重威胁了我国的国家安全和地区稳定。”
“我方决定,将采取一系列必要的惩戒措施。”
“至于你说的怒火……”
陆晓娅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一群赌上国运,却输掉了底裤的赌徒,有什么资格谈论怒火?”
“你!”那名霓虹记者气得满脸通红。
陆晓娅却懒得再看他一眼,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就在不到一分钟前,我军的战略调动已经开始。”
“第一批次的兵力,正在向北境集结。”
“后续的相关消息,我们会择机发布。”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哗然。
华夏这是要……正式介入西伯利亚的战争了?!
就在这时,一个来自湖沼国的记者站了起来,他用一种自以为很客观的语气问道。
“陆女士,我记得贵方此前曾明确表示。”
“只要霓虹的军事行动不越过北纬60度线以南,华夏便不会干预。”
“如今贵国悍然发兵,是否意味着,贵国已经与白熊方面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
“这是否违背了贵国的中立承诺?”
陆晓娅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好几分。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湖沼国记者,眼神冰冷刺骨。
“我发现,总有那么一些人,膝盖是软的,脊梁是弯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自己的祖国蒸蒸日上,他们看不见,偏偏要去给别人当孝子贤孙。”
“我们击败了侵略者,他们不叫好。”
“反而字字句句都在帮着他们的‘野爹’质问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我告诉你,这种人,我们称之为,洋奴,二鬼子!”
“还有一种人,自己过得不好,也见不得别人好。”
“天天盼着我们倒霉,看我们发展起来了,就得了红眼病,到处造谣生事。”
“恨不得我们明天就国破家亡。”
“对于这种人……”
陆晓娅没有再说下去,但那眼神中的轻蔑与厌恶,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个湖沼国记者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陆晓娅那张仿佛要吃人的脸,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记者风度了,连忙弯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收回我的问题!非常抱歉!”
记者招待会,在一种近乎失控的混乱中草草收场。
各国记者们疯了一样冲向门口,争抢着要把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回国内。
华夏,要对霓虹动武了!
这不是外交辞令,不是含糊其辞的警告,而是已经开始执行的,明确的军事行动!
陆晓娅的助手快步走上前,递上一瓶温水,低声问道:“部长,您……”
她想问,刚才那番话,尤其是针对湖沼国记者的那几句,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陆晓娅接过水,却没有喝。她看着台下乱作一团的人群,眼神依旧冰冷。
她反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对付疯狗,不能用道理。”
“你跟他讲道理,他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扑上来咬得更狠。”
助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
消息的传播速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不到半个小时,华夏宣布对霓虹进行“惩戒”。
并且第一批次兵力已经向北境集结的新闻,就通过电波传遍了全世界。
霓虹,皇居。
一个侍从官连滚带爬地冲进议事大厅,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天……天皇!华夏……华夏……”
板垣日皇面沉如水,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不必慌张。”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节,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抬起头,环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位大臣。
“华夏的记者招待会,想必各位已经知道了。”
“撤军的倒计时,从现在开始。”
此言一出,大厅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板垣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
“根据我方潜伏在奉天最高级别的情报人员传回的消息。”
“此次华夏向北境调动的兵力,不少于十万人。”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大臣的脑子里炸开。
他们预想过华夏会出兵,但没想到,一出手就是如此雷霆万钧的阵势!
“必须马上撤退!立刻!现在!”
一名负责后勤的将领脸色惨白,第一个跳了起来。
“不行!”
一名身材肥胖,满面油光的大臣立刻反驳。
“我们在西伯利亚投入了那么多资源,还有大量的设备和矿产没来得及运走。”
“怎么能说撤就撤?”
此人是霓虹最大的矿业集团的代表,在这次入侵行动中捞取了天价的利益。
“我提议,向华夏方面提出交涉,将撤退时间定在四十天后!”
“四十天?你疯了!”
另一名军方将领怒斥道。
“四十天,华夏的军队都能在西伯利亚的港口阅兵了!我最多只能接受三十天!”
“三十天?三十天连设备拆解都完不成!”
“到时候那些昂贵的机器,都要白白留给华夏人吗?”
“那也比全军覆没要好!”
“八嘎!你这是在动摇军心!”
“是你利欲熏心,置帝国勇士的性命于不顾!”
议事大厅瞬间变成了菜市场,争吵声、怒骂声不绝于耳。
第289章 世界上第一款电力机车
那些刚刚从西伯利亚冻土下挖出来的矿产。
那些还没来得及装船运走的木材。
还有那些投入巨资建立起来的工厂和设备……每多一天,就能多运走一些,他们的损失就能减少一分。
至于前线士兵的死活,早已被抛诸脑后。
板垣冷冷地看着下方这群丑态百出的臣子,眼神里是彻骨的失望与冰冷。
……
就在霓虹众臣为了十天的时间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动手打起来的时候。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奉军的推进速度,将完全超出这个时代所有军事家的想象。
张雪铭一直信奉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要想富,先修路。
自他执掌华夏以来,每年从税收和对外贸易中获得的巨额资金。
除了投入到军事和民生改善外,最大的一部分,被他毫不犹豫地砸进了基础设施建设。
这种在当时许多“有识之士”看来极其短视,毫无远见的行为,曾一度引来无数非议。
然而,张雪铭力排众议,将这项政策坚决地推行了下去。
短短数年间,一条条宽阔平坦的水泥公路。
如同巨龙的血管,贯穿了华夏的南北东西。
一座座坚固的桥梁飞架大江大河,一个个现代化的港口拔地而起。
曾经制约着这片古老土地发展的交通桎梏,被彻底打破。
而现在,这些在和平时期承载着贸易与民生的交通大动脉。
在战争来临的瞬间,摇身一变,化作了最高效的军事运输线。
为数十万大军的雷霆北上,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础。
如果说,完善的公路网是这次军事行动的骨架。
那么,真正让这具骨架奔跑起来的,则是它的心脏——一项足以震惊世界的秘密技术。
奉天,秘密机车制造厂。
茅堂辰,这位华夏最顶尖的内燃机专家,正一脸狂热地抚摸着一列崭新的火车头。
它的外形与这个时代傻大黑粗的蒸汽机车截然不同,充满了流畅的线条感和力量感。
它没有高耸的烟囱,也不需要庞大的煤水车厢。
这,是世界上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电力机车!
其核心技术,正是源于张雪铭此前一个天马行空的想法。
将改装过的驱逐舰内燃机,用来驱动火车。
这个在当时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念头,却为茅堂辰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经过无数个日夜的技术革新与反复试验。
他和他的团队,终于攻克了所有技术难关,成功研发出了这款划时代的产品。
它安静,高效,并且拥有着恐怖的速度。
而这一次的北上军事行动,正是这款秘密武器的第一次保密亮相。
“呜——”
伴随着一声与传统汽笛截然不同的清越长鸣。
一列列满载着华夏士兵的墨绿色军用专列,悄无声息地滑出站台,向着无尽的北方夜色疾驰而去。
列车车厢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满是惊叹与兴奋。
“我的乖乖,这火车也太快了!窗外的树都看成一条线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把脸贴在车窗上,嘴巴张得老大。
“你小子没见识了吧?”
旁边一个老兵得意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这叫‘闪电号’!咱们督帅亲自命名的!听说这玩意儿不用烧煤,用的是电!”
“用电?乖乖……那得多少电啊?”
“谁知道呢!反正啊,跟着督帅,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一个看起来有些文化的班长,笑着加入了讨论。
“等这次打完小鬼子,我就让我家那小子报考关东大学。”
“听说那才是现在全华夏最好的大学!”
“没错!”
另一个士兵立刻附和道。
“可不敢去燕京大学了,听说那地方净出些阴阳怪气的软骨头!”
“何止是软骨头!”
老兵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听我城里当差的表哥说,前阵子就抓了一批。”
“叫什么……叶志的,还有一帮自称是‘大知识分子’的家伙。”
“天天在报纸上骂咱们督帅修路是劳民伤财,说咱们的战士是穷兵黩武。”
“结果呢?”年轻士兵好奇地追问。
“结果?”
老兵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全给打包扔到乌兰牧场放羊去了!判了十年!”
“十年!我的天!”
“这还不算完!”
老兵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听说上头有话,这十年里要是表现不好,那就再续十年!”
“期间没有一分钱工资,一天就管两顿饭,饿不死就行!”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快活的笑声。
“不过话说回来,”
那个班长感慨道。
“督帅修的路是真好。”
“上次我休假回家,走了趟关东境内的高速公路,那叫一个平整!”
“四个车道,中间还有绿化带,比以前的土路强一百倍!”
“是啊是啊,现在回家可快多了……”
如果说,“闪电号”军用专列是张雪铭刺向北方敌寇心脏的一柄无声利刃。
那么此刻在华夏大地上奔腾不息的钢铁洪流,便是支撑这柄利刃挥出的磅礴巨力。
夜色被无数雪亮的车灯撕裂。
一条由望不到尽头的卡车组成的长龙,正沿着崭新的高速公路向北疾驰。
这些卡车车头方正,通体涂装与“闪电号”列车一致的墨绿色。
正是华夏兵工厂全力爆产的JS150型军用卡车。
这款卡车的设计,参考了老大哥的“老JF”大卡车,皮实,耐用,结构简单,极其适合在短时间内进行大规模的爆兵式生产。
经过茅堂辰手下团队的针对性改进,它的四吨载重能力和七十二公里的最高时速,被完美地压榨了出来,完全适配华夏境内的高速路况。
亮如白昼的道路上,清一色的JS150卡车组成浩荡的车队。
发动机的轰鸣汇聚成一曲激昂的交响乐,昼夜不息地向着同一个方向——北方,滚滚向前。
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地方交通人员设立的临时哨卡。
他们手持信号灯,引导着车流,确保没有一辆民用车辆误入这条战时生命线。
而每一百公里处,都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战时燃料补给处。
无数穿着工装的工作人员在灯火下忙碌,一辆辆卡车有序地驶入,加满燃料,不做片刻停留,便再次汇入主干道的钢铁洪流之中。
如此恐怖的运输效率,让三个满编的机械化野战军和一个装甲师,总计八万多人的庞大部队,得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推进。
第290章 我不信!坚决不信!
清晨从帝都出发,刚过晌午,先头部队的司机便已经能遥遥望见笼罩在晨曦中的山海关轮廓。
这个速度,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次日,霓虹,东京都。
板垣在一阵心悸中猛然惊醒,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
自从得知华夏那位“督帅”要对关东地区采取军事行动后,他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失眠,成了他每天的常态。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了一眼床头的日历。
鲜红的数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四十四天。
只剩下四十四天了。
这是帝国大本营经过精密计算后,给出的最后期限。
四十四天之内,必须尽可能多地从那片富饶的土地上,掠夺回帝国急需的战略资源。
否则,帝国的战争机器,就将因为缺少燃料和原材料而彻底熄火。
“来人!”
他低吼一声,侍从官立刻推门而入。
“备车,去战略指挥部。”
半小时后,霓虹陆军战略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皇陛下。”
一名陆军总参谋官躬身行礼,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前线情况如何?我们的指令下达到了吗?”
板垣开门见山地问道。
总参谋官猛地一顿首。
“已经向关东地区所有部队下达最高指令!”
“命令他们放弃与华夏军的小规模摩擦,全面转入战略防御姿态,固守现有防线!”
他顿了顿,继续汇报道。
“同时,所有部队的最高优先级任务。”
“已经从清剿地方抵抗武装,转为不惜一切代价收集石油资源!”
“其次是有色金属矿产!至于那些不方便运输的林业资源……暂时搁置。”
板垣点了点头,这个决策是他亲自拍板的。
木头再好,也不能让帝国的战机和坦克动起来。
“我们在华夏内部的‘鼹鼠’呢?有消息传回来了吗?”
板垣追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天皇请放心!”
另一名负责情报的官员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樱花’小组是我们潜伏在华夏最高级别的特务组织,他们已经渗透到了华夏的铁路调度系统内部。”
“关于华夏主力部队的位置和动向,最多……不出半小时,加密电报就会抵达这里!”
“半小时……”
板垣咀嚼着这个时间,缓缓走到指挥部中央那面巨大的立式地图前。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地图上那片被标注为“关东地区”的版图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垂涎。
石油、煤炭、钢铁、粮食……每一样,都是帝国现在最渴求的东西。
从帝都到山海关,千里之遥,就算华夏人把火车轮子跑飞了,也至少需要三到五天的时间来完成集结和运输。
我们还有时间。
留给帝国的时间,不多了,但至少,还有。
就在板垣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宝贵的几天时间差。
让前线部队再多抢运几船石油回来时,指挥部角落的电讯室里,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寂静。
原本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滴滴答答”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负责情报的官员眉头一皱,不悦地朝电讯室方向看去。
下一秒,异变陡生。
“哐当——”
一声刺耳的椅子倒地声响起,紧接着,是人体摔倒的闷响。
只见一名负责译电的电报员,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从椅子上滑落,跌坐在地。
“八嘎!”
情报负责人见状,勃然大怒。
在这等重要时刻,在天皇陛下面前,竟然出现如此失仪的举动,简直是耻辱!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根本不看那名失魂落魄的电报员,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指挥部都为之一静。
“废物!帝国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负责人怒骂着,一把从电报员颤抖的手中抢过那张刚刚译好的电文。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报,能把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帝国精英吓成这副模样。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电文上时,他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了。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捏着电文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那张薄薄的纸,被他捏得不成样子。
板垣皱起了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这位情报高官,身体猛地一晃。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向上翻去,只留下一片骇人的眼白。
“噗通!”
一声闷响。
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两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整个战略指挥部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只剩下那张被捏皱的电文,从昏死过去的负责人手中飘落,轻飘飘地,落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板垣缓缓迈开了脚步。
他走到那张被捏得不成样子的电文前,弯下腰。
他缓缓将纸张展开,抚平上面的褶皱。
一行潦草却触目惊心的字迹,映入了他的眼帘。
电文上的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
没有繁复的战况描述,没有冗长的情报分析,只有寥寥十几个字。
【华夏先头部队,十八小时,行进一千三百公里。】
板垣的瞳孔,在看到这串数字的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呼吸,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
但仅仅是那么一刹那。
下一秒,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眼神中没有惊骇,没有恐惧,而是升腾起一股冰冷到极点的荒谬感。
搞错了。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十八个小时,奔袭一千三百公里?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这支部队的平均推进时速,超过了七十公里!
而且这还是包含了战斗、休整、补给在内的平均速度!
摩托化步兵的极限越野速度也不过如此!
可问题是,华夏人哪来的这么多摩托化载具?
他们把整个国家的卡车和摩托车都集中起来了吗?
就算他们有,那后勤呢?油料呢?弹药呢?
千里奔袭,人可以不吃不喝,机器不行!
这完全违背了现代战争的基本规律!
这已经不是战术,而是神话!
“把原始电码拿来。”
板垣的声音响起,沙哑,但异常平静。
幸存的几名电报员手忙脚乱地从机器上取下那卷记录着摩斯密码的纸带,双手颤抖地呈了上来。
板垣没有接。
他的目光扫过指挥部内几位同样负责情报和参谋的高级军官。
“你们,还有你们几个,都过来。”
被点到名的几名高官身体一颤,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我念,你们译。”
第291章 这就是轻敌的代价!
板垣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拿起那卷纸带,冰冷的目光从一个个代表着“滴”和“答”的符号上扫过。
他不需要亲自翻译,他要的是交叉验证。
他要用最无可辩驳的方式,来证明这只是一个荒唐的错误。
“滴滴答,滴答滴,滴滴滴……”
他念得很慢,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几名被叫出来的高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们手中握着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翻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指挥部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终于,第一个人完成了翻译。
他抬起头,脸色比刚才那个昏死过去的负责人还要难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纸张,翻过来,朝向了板垣。
【华夏先头部队,十八小时,行进一千三百公里。】
一字不差。
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所有人都完成了翻译。
结果,完全一致。
板垣的目光从他们惨白的脸上,从那一张张写着同样内容的纸上缓缓扫过。
他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如同被重锤击碎的冰块,瞬间崩裂,化为乌有。
不是错误。
不是误译。
更不是华夏人的虚张声势。
如果是虚张声势,他们绝不会用一个如此轻易就能被证伪的、如此荒诞的数字。
唯一的解释就是……
这是真的。
他之前所有的判断,所有的战略部署,都是建立在一个基础之上的——时间差。
他笃定华夏的主力部队,至少需要三到五天才能完成集结和运输。
而这三到五天,就是帝国前线部队抢夺石油、巩固防线的黄金窗口期。
可现在,这封电报告诉他,这个窗口期,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都出去!”
板垣猛地发出一声低吼,声音中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怒火。
“所有无关人员,全部离开这里!”
指挥部内的中低级军官和文员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窒息的是非之地。
很快,巨大的战略指挥部内,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每一个,都是帝国真正的核心重臣。
“立刻召见松井君!”
板垣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片刻之后,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进了指挥部。
松井健一刚一踏入,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地上还躺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军官。
而包括板垣在内的所有重臣,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死灰色的阴霾。
“天皇,您紧急召见……”
“命令!”
板垣不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用一种近乎咆哮的音量吼道。
“命令前线所有部队,立刻停止一切进攻行动!”
“收缩防线,全线后撤!马上!立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几位刚刚还沉浸在巨大冲击中的重臣,此刻也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一位留着仁丹胡的老臣,壮着胆子站了出来。
“天皇!万万不可啊!”
“前线将士正士气如虹,战果丰硕,此时突然下令全线撤退,岂不是自乱阵脚?”
“朝令夕改,乃兵家大忌啊!”
“是啊。”
另一位大臣也附和道。
“就算华夏人的主力出关,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为何要不战自退?”
“一战之力?”
板垣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他猛地转过身,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个还在状况外的大臣。
“你们拿什么去战?用你们的无知和傲慢吗?”
众大臣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
只有松井健一,他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
锐利的目光在板垣和那张散落在地上的电文之间来回扫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质疑命令本身,而是直接切中了要害。
“天皇,”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华夏人的主力,已经到了什么位置?”
听到这个问题,板垣脸上的怒火仿佛被瞬间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他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那串如同魔咒般的数字。
“十八小时……一千三百公里。”
“……”
“十……十八小时?一千三百公里?”
那个留着仁丹胡的老臣,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干笑。
“呵呵……天皇,您是在开玩笑吧?”
“这……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们是长了翅膀吗?”
“还是说,华夏人已经掌握了神明的力量?”
“蠢货!”
板垣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狠狠地砸在了那位老臣的脸上!
“这就是你们信誓旦旦的保证!三到五天!”
“你们告诉我,我们至少有三到五天的时间!”
他指着在场的所有人,怒不可遏地咆哮着。
“你们所有人都沉浸在过去的荣光里!”
“你们以为华夏还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病夫吗?你们的眼睛都被猪油蒙住了吗!”
“看看!都给我看看!这就是你们轻敌的代价!”
面对板垣雷霆般的震怒,所有重臣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
恐慌和绝望,如同瘟疫般在他们之间蔓延。
十八小时,一千三百公里。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将他们所有的骄傲和自信,碾得粉碎。
“或……或许,”
一个声音颤抖着响起,试图提出解决方案。
“我们可以命令前线部队,化整为零,躲进深山老林里……边打边撤……”
“闭嘴!”
板垣一声怒斥,打断了他的痴人说梦。
“躲进山里?你以为他们在和什么人打仗?”
“拿着长矛的土着吗?”
“在绝对的机动力和情报压制面前,躲进山里就是等死!”
“是把几十万帝国勇士,拱手送给敌人当靶子!”
板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咆哮过后,巨大的虚脱感席卷而来。
他环视着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眼神最终落在了松井健一身上。
“松井君……”
“你……还有办法吗?”
与板垣内阁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此刻的鸭绿江畔,是一片钢铁与火焰交织的沸腾景象。
数十条崭新的铁轨,如同巨龙的爪牙,从奉天出发,死死地扣入了棒槌半岛的土地。
这些在短短数月内铺设完成的铁路支线。
正是张雪铭为彻底奴役这片土地,方便资源与兵力调动而布下的血脉网络。
第292章 遇抵抗者格杀勿论
此刻,一列列望不到尽头的军用列车正嘶吼着停靠在江畔的临时站台上。
车门洞开,潮水般的华夏士兵涌出。
他们身着新式军装,装备精良,动作迅捷而肃杀,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
履带式装甲运兵车、重型坦克、自行火炮……
一尊尊钢铁巨兽被从平板车上卸下,履带碾过地面,仿佛在宣告着这片土地新主人的到来。
这里,已经变成了战争的前沿。
华夏第一军,张雪铭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已经抵达了它的预定攻击位置。
军长储势辛,正站在一辆“猛士”突击车的车顶,举着望远镜,面无表情地审视着江对岸那片沉默的土地。
他的身后,几名高级军官正叼着烟,兴致勃勃地开着盘口。
“我赌五百大洋!这次打过去,敢跟咱们动手的棒槌,凑不齐一个师!”
“一个师?老李你太看得起他们了。我赌一个团!”
“就这,还得是把警察和保安队都算上!”
“嘿,我说你们格局都小了。”
“咱们赌跪地求饶的数量怎么样?”
“这棒槌半岛两千多万人口,我赌至少有一半人会主动给咱们带路!”
“哈哈哈,这个有意思!我跟!”
军官们的笑声肆无忌惮,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战争的蔑视,以及对敌人的不屑。
储势辛放下了望远镜,转过身,冷冷地瞥了一眼他手下这群骄兵悍将。
“都闲得蛋疼是吧?”
军官们的笑声戛然而止,纷纷站直了身体,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
储势辛从车上跳了下来,掸了掸军装上的灰尘,慢条斯理地开口。
“少帅的命令,都记清楚了。”
“遇抵抗者,格杀勿论。”
“其余的,全部编入劳改营,战后统一打包,送去西伯利亚给咱们的盟友挖土豆。”
“我不管你们心里憋着多大的邪火,也别跟我提什么狗屁武士道精神。”
“少帅要的是活的劳动力,不是死的尸体。”
“谁要是敢坏了少帅的大计……”
储势辛顿了顿,环视一圈,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真手痒了,屠几个村子泄泄火,我不拦着。”
“但谁要是敢把事情闹大,影响了整体计划。”
“别怪我储某人把他绑在炮弹上,亲自送他去见阎王!”
“是!军长!”军官们轰然应诺,神情肃穆。
一个年轻的参谋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残忍。
“军长,咱们从樱花国那边缴获的那些好东西,这次是不是能派上用场了?”
“听说把那些化学废水往河里一倒,下游几十里地都寸草不生……”
“啪!”
储势辛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那年轻参谋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你他娘的脑子是被驴踢了?!”
储势辛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地是给谁种土豆的?是给咱们自己!”
“你把地都给老子毒了,以后粮食从你肚子里刨出来吗?!”
“蠢货!一点战略眼光都没有!”
年轻参谋捂着脸,屁都不敢放一个。
周围的军官也都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提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招数。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前沿警戒的哨兵骑着摩托车飞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众人面前,翻身下车,敬礼报告。
“报告军长!江对岸发现一支队伍,打着白旗,正朝我方阵地靠近!”
“哦?”储势辛眉毛一挑。
“多少人?什么装备?”
“大约数十人,都是文官打扮,手无寸铁。”
“为首的……好像是那个棒槌半岛的头头,赵承业!”
“赵承业?”
军官们瞬间炸了锅。
“他来干什么?投降吗?”
“投降?我看是来刺探军情的!”
“军长,下令吧!一发炮弹,送他们上西天!”
“对!跟这帮二五仔废什么话!直接轰平了再说!”
“轰你个头!”
储势辛又是一声怒喝,压下了所有嘈杂的声音。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
赵承业在这个时候过来,事情绝对不简单。
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军事范畴,上升到了政治层面。
擅自做主,万一破坏了少帅的布局,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储势辛挥了挥手,让卫兵在周围拉起警戒线。
他转身回到指挥车上,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可以直接连通最高指挥部的保密电话。
“接少帅。”
电话很快被接通,另一头传来了张雪铭那略带一丝慵懒,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
“说。”
“少帅,储势辛报告。”
储势辛的姿态放得极低。
“棒槌半岛的赵承业,带着几十个官员,打着白旗到江边了,指名要见我。”
“我手下的人都嚷嚷着要一炮轰过去,属下不敢擅专,特来请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几秒钟后,张雪铭轻笑了一声。
“呵呵……赵承业?他倒是比我想象的,要有点胆子。”
“让他过来。”
“我倒要看看,这条狗,想耍什么花样。”
“是!”
储势辛挂断电话,心中的大石瞬间落地。
储势辛走出指挥车,对着身边的卫兵队长努了努嘴。
“去,派条小船过去,把对岸的贵客接过来。记住,礼貌点,别吓着人家。”
“是!”
卫兵队长心领神会,转身去安排。
很快,江面上荡开一叶扁舟,朝着对岸那群打着白旗的人影划去。
储势辛双手抱胸,站在江堤上,江风吹得他军装猎猎作响。
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死死盯着对岸。
等了约莫一刻钟,小船靠岸。
赵承业第一个从船上下来,脸上挂着谦卑而又讨好的笑容。
只是那双微微颤抖的腿,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恐惧。
他身后跟着几十名官员,个个脸色煞白,手里空空如也。
只有赵承业自己,亲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亦步亦趋地跟在引导的卫兵身后。
“储军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人还没到跟前,赵承业热情的招呼声就先传了过来。
储势辛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直到赵承业走到他面前,因为紧张而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
“储军长,我是赵承业。”
赵承业站稳后,点头哈腰地自我介绍。
储势辛这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第293章 赵承业行刺!
赵承业将手中的手提箱往前一提,双手奉上。
“储军长,一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听闻军长喜得贵子,这是兄弟我给小侄子准备的见面礼,还望军长务必赏脸收下!”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手提箱的锁扣。
“啪嗒”一声,箱子打开,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周围的军官们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储势辛环视一圈,将手下们的贪婪尽收眼底,随即目光又落回赵承业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上。
少帅早就下过令,对于这些墙头草送上门的礼,不管是谁的,收下就是。
至于事办不办,那是另一码事。
他对着身旁的卫兵偏了偏头。
卫兵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从赵承业手里接过箱子。
“有心了。”
“要是没别的事,路途遥远,我就不送了。”
赵承业的脸色彻底变了。
“别啊,储军长!”
他急了,连忙上前一步。
“军长,咱们……咱们当年也算是在霓虹国的战场上并肩作战过的交情,您……”
“并肩作战?”
“赵先生,你管给汽车轮胎打打气,给油箱加加油,也叫并肩作战?”
“你们的人连枪都没摸过,躲在后勤营地里瑟瑟发抖,也配跟我储某人提‘并肩’二字?”
“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我们华夏第一军牺牲的将士?”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承业的心口上。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到了极点。
周围的华夏军官们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赵承业知道,谈交情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一变,瞬间切换到了悲情模式。
“储军长,您说得对,我们棒槌半岛的军队不成器,不配与天军相提并论。”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上了哭腔,眼眶也迅速红了起来。
“可是,军长,我们对少帅,对华夏,是忠心耿耿的啊!”
“当初少帅下令,要我们组织敢死队,驾驶飞艇去轰炸霓虹国本土。”
“我们国小民弱,没有像样的飞行员,可少帅的命令,我们不敢不听啊!”
赵承业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满腹的委屈都倾诉出来。
“我们只能从平民里挑选!”
“十五六岁的孩子,还没成年的姑娘。”
“他们甚至连飞艇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为了执行少帅的命令,义无反顾地登上了飞艇!”
“那一批,整整五千人啊!军长!”
“五千个家庭的孩子!他们飞过去了,可没有一个回来!一个都没有啊!”
赵承业声泪俱下,捶胸顿足,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我们为了少帅的大业,流过血,死过人!”
“我们棒槌半岛的土地上,家家户户都在为华夏戴孝啊!”
“军长,您不能……不能这么对我们啊!”
指挥部帐篷里,一时间只剩下赵承业凄厉的哭喊声。
储势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心里却在冷笑。
真是养不熟的狗。
就在赵承业哭得最起劲,情绪达到顶峰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兀地响起。
只见站在储势辛身旁的一名卫兵,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棒槌,正狠狠地敲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瞬间流了下来。
那卫兵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甚至还想举起棒槌敲第二下。
赵承业和他的随从们全都吓傻了,这是什么情况?
储势辛却仿佛司空见惯,他伸手拦住那名卫兵。
叹了口气,用一种无奈的语气对目瞪口呆的赵承业解释道:
“别介意,我这亲卫,跟了我好几年了,就是有个老毛病。”
“偏头痛,一犯起来就要命。用这棒槌敲几下,以痛止痛,反而能舒服点。”
赵承业嘴角抽搐。
只见储势辛从那卫兵手里拿过沾着血的木棒槌,然后极其自然地递向赵承业。
“来,赵先生,搭把手,帮我拿着。我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赵承业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根带着血腥味的木棒槌。
就在他手指接触到木棒槌的瞬间,异变陡生!
储势辛飞快地抬起手,用手指在那卫兵流血的额头上一抹,然后闪电般地往自己额头上一擦!
一道刺目的血痕,出现在储势辛的额头上。
紧接着,他猛地向后连退三步。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与惊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有刺客!”
“赵承业行刺!”
话音未落,帐篷的帘子“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
数十名早就埋伏在外的华夏工兵,端着一部部老式的镁光灯照相机,如同潮水般冲了进来!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刺眼的白光疯狂闪烁!
所有的镜头,都精准地对准了同一个焦点——
手持沾血凶器脸上写满惊恐与茫然的棒槌半岛领袖赵承业!
以及他面前,额头“流血”、面露“错愕”的华夏第一军军长储势辛!
“拿下!”
随着一声爆喝,如狼似虎的卫兵们一拥而上。
瞬间就将还在发懵的赵承业和他那群同样呆若木鸡的随从死死按在地上。
粗糙的麻绳毫不客气地将他们捆成了粽子。
直到冰冷的绳索勒进肉里,赵承业才如梦初醒。
他疯了一样地挣扎起来,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误会!这是误会啊!储军长!”
“我没有!我不是!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要见少帅!!”
“我为少帅流过血!我为华夏出过力!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见少帅!”
储势辛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地上蠕动的赵承业。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伤口”,手指捻了捻,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一股甜腻的糖浆味。
妈的,后勤部这帮兔崽子,血包里是不是加糖精了?
下次得跟老张提一嘴,这味道太假,容易穿帮。
来之前,他特意给少帅张雪铭去了一封电报,请示如何处置这个首鼠两端的棒槌首领。
少帅的回复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自行处理。”
这四个字,就等同于一张空白的授权书,赋予了他全权处置的权力。
储势辛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命令。
所以,才有了眼前这出“舍身护主”的苦肉计。
第294章 我要的是歼灭战!
赵承业的哭嚎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和绝望的呜咽。
他终于意识到,无论他怎么喊“误会”,怎么表忠心,都无法改变自己已成阶下囚的事实。
他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看向储势辛的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储军长……储大人……”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
“我……我愿意献上我全部的家产!”
“全都孝敬给您!只求您在少帅面前为我美言几句,留我一条狗命!”
说着,他努力地想在地上磕头,但被捆得结结实实,只能像条蛆一样徒劳地拱动着身体。
储势辛看着他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的财产?你的黄金?你的府库?”
“赵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华夏的。你只不过是暂时替我们保管了一下而已。”
“现在,我们自己来拿了。”
“就不劳你费心‘献’上来了。”
赵承业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储势辛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对身旁的副官沉声下令。
“把这个人,还有他的随从,全部打包,用最快的速度押回帝都,交由少帅亲自发落。”
“是!”
副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就去安排。
储势辛顿了顿。
“另外,立刻电告半岛上我们所有的部队,命令他们即刻巩固现有军事基地。”
“半小时后,全线南下!”
“目标,斧山!”
“我给他们十天时间。”
“十天之内,我要在斧山港看到我们华夏的龙旗!”
“明白!”
副官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战意,领命而去。
帐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赵承业粗重的呼吸声,和他那群随从们压抑不住的啜泣。
全线南下……
十天推到斧山……
赵承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的国家,他的民族,将在华夏的钢铁洪流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颤抖着嘴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出了那个他最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那我们的人……会怎么样?”
储势辛再次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看着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
“如果他们不抵抗,放下武器,开城迎接王师,那么,大概只会死个百八十万吧。”
“至于剩下的人,少帅仁慈,会给他们一条活路。”
“西伯利亚的土豆田需要人手,远东的原始森林也需要有人去砍伐木材。”
“他们会被统一安排过去,参与到我们华夏伟大的建设事业中去。”
“放心,管吃管住。”
西伯利亚……
那里一年有十个月是严寒的冬季!
“当然,那里的冬天是冷了点。”
储势辛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好心补充道。
“不过没关系,能活下来的人,第二年可以继续为华夏的建设添砖加瓦。”
“至于那些没能活下来的……”
储势辛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烧了取暖,也算是物尽其用,为集体做了最后的贡献。”
“噗——”
赵承业再也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怖,一口鲜血喷出,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储势辛嫌恶地挥了挥手,让人把他拖了出去。
……
与此同时,在棒槌半岛以北,霓虹前沿兵团总司令部。
武田信玄,这位被霓虹军界誉为“甲斐之虎”再世的名将。
正死死地盯着面前巨大的作战沙盘,脸色铁青。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沙盘上的小旗子都晃动了起来。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华夏人是疯了吗?他们为什么会提前发起总攻?!”
一名作战参谋硬着头皮上前,递上一份刚刚收到的紧急电报。
“总司令阁下,根据我们潜伏在华夏军中的情报人员冒死传回的消息。”
“华夏军……装备了一种全新的履带式运输车。”
“他们的机械化步兵,推进速度达到……达到了每小时八十公里!”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武田信玄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难道那个张雪铭,真的和外星人达成了什么交易吗?!”
“报告!”
一名通讯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总司令!我军‘隼’式高空侦察机刚刚传回最新情报!”
“华夏第三十八军先头部队,距离基廉斯克防线,已不足一百公里!”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霓虹军官的头顶炸响。
按照他们那恐怖的速度,岂不是一个多小时就能兵临城下?
武田信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宿将,越是危急的时刻,大脑反而越是清晰。
“第三十八军的指挥官是谁?”
“是刘卫国!张雪铭麾下的一员猛将!”
“他们的兵力部署情况如何?”
“报告!根据侦察机观察,华夏三十八军采用了非常激进的散兵作战模式!”
“除了军长刘卫国的直属卫队,其余部队全部以连、排为单位,分散渗透,多路并进!”
“哦?”
武田信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散兵作战?
这个刘卫国,是太过自信,还是愚蠢?
他这是在瞧不起我武田信玄的部队吗?
“传我命令!”
武田信玄猛地指向沙盘上基廉斯克前方的一片茂密丛林。
“命令帝国最精锐的‘山猫’特种作战大队,立刻进入这片区域设伏!”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嗜血。
“告诉他们,我不要击溃战,我要的是歼灭战!”
“我要他们把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华夏先锋连,从士兵到军官,一个不留地全部吃掉!”
“我要让那个狂妄的刘卫国知道,这里是帝国的土地,不是他们可以肆意撒野的地方!”
武田信玄的目光又转向沙盘的东侧,那里是漫长的海岸线。
“另外,命令东部海岸线的所有舰艇,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密切关注华夏海军的动向!”
贝加尔湖东北部,北纬60线附近。
一条荒废已久的老旧公路,如同一条灰色的伤疤,蜿蜒穿过连绵起伏的丘陵。
这里是灰山地区。
“嗡——嗡——”
沉闷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荒野的宁静。
第295章 这是空袭!是空袭!
一支由两辆“龙式”主战坦克、五辆“猎豹”履带式装甲运输车以及六辆军用卡车组成的洪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在这条破旧的公路上飞驰。
车队最前方的一辆装甲运输车内,一名中尉军官正紧盯着手中的军用平板。
他叫万破虏,华夏第三十八军先锋九连连长。
平板屏幕上,一个闪烁的红点,正代表着他的位置,距离地图上那条醒目的红色纬度线,越来越近。
“连长,再有五公里,我们就到北纬60线了!”一名士兵大声报告。
万破虏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
“传我命令!”
“所有车辆,立即减速,三分钟后,原地停止前进!”
“啊?”
驾驶员愣了一下。
“连长,咱们现在速度正猛,一口气冲过去多好!说不定还能抓几个霓虹的舌头!”
万破虏的眉头微微一皱。
“执行命令!”
“是!”
驾驶员不敢再多言,立刻将命令传达下去。
庞大的车队开始缓缓减速,最终在距离那条无形的纬度线大约三公里的地方,稳稳停住。
万破虏跳下装甲车,寒冷的风吹动他坚毅的脸庞。
他拿出通讯器,调整到一个加密频道,沉声说道。
“鹰巢,鹰巢,这里是地面尖兵九号,我部已抵达预定位置。”
“坐标xxx,xxx,请求‘清道夫’作业,重复,请求‘清道夫’作业!”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声,随后是一个清晰冷静的声音。
“尖兵九号,鹰巢收到。”
“‘清道夫’已升空,预计八分钟后抵达作业区。请保持安全距离,祝你们武运昌隆。”
结束通讯,万破虏长舒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到现在也没搞懂,少帅的命令为何如此奇怪。
明明是闪电突袭,却偏偏要在距离目标还有几十公里的地方停下来,呼叫空中打击。
但万破虏没有丝毫怀疑。
从军开始,他便跟着少帅张雪铭一路南征北战。
无数次见证了那些看似不可思议的命令,最终都化为了辉煌的胜利。
他需要做的,就是相信,然后不折不扣地执行。
……
与此同时,灰山两侧的高地上。
数千名身穿雪地迷彩的霓虹士兵,如同蛰伏的毒蛇,隐藏在岩石与灌木丛的阴影之中。
他们的枪口和炮口,全都死死地对准了山下那条公路。
在最高处的一处临时掩体内,一名霓虹联队长正举着望远镜,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冷笑。
“上钩了。”
他身边的作战参谋一脸谄媚地附和。
“指挥官阁下英明!这支华夏先头部队简直是来给我们送功勋的!”
“居然真的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冲过来!”
联队长放下望远镜,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武田信玄总司令阁下说得没错,那个叫刘卫国的华夏指挥官,就是个狂妄自大的蠢货!”
“把部队拆分成连级单位突进,这是生怕我们吃不掉他们吗?”
他得意地扫视着自己麾下这支足足有两千人的精锐联队。
坦克杀手、重机枪、迫击炮……他甚至还加强了一个反坦克炮中队。
用一个联队的兵力,来伏击对方一个不到两百人的加强连,这简直就是用宰牛刀去杀鸡!
然而,就在他幻想着全歼这支华夏先锋,获得总司令嘉奖的时候,山下的华夏车队,竟然……停下了。
“嗯?”联队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重新举起了望远镜。
“八嘎!他们为什么停下来了?!”
作战参谋也慌了神。
“难道……难道是我们的埋伏被发现了?不可能啊!我们的伪装天衣无缝!”
联队长死死盯着远处的华夏车队,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难道那个华夏连长有千里眼不成?
就在所有霓虹士兵都紧张到手心冒汗的时候,一阵隐隐约约的轰鸣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嗡……嗡嗡……”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联队长紧绷的神经反而松弛了下来。
“是飞机。”
他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倨傲的神色。
“应该是华夏人的侦察机,常规操作而已。”
他立刻下令。
“命令所有部队,保持静默!绝对不要抬头!等他们的侦察机过去!”
在他看来,一两架侦察机在高空盘旋,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们精心布置的伪装阵地。
然而,天空中的轰鸣声却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那根本不是一两架飞机发出的声音!
那更像是一场……雷暴!
一名负责防空的士兵,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恐,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天……天照大神啊……”
他颤抖地指着天空,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只见蔚蓝的天幕之上,二十四个狰狞的黑点,正组成一个庞大的攻击编队。
如同一群从地狱冲出的秃鹫,朝着灰山的方向呼啸而来!
“纳尼?!”
联队长猛地抬头,当他看清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机群时,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二十四架!
整整一个航空大队!
“这不是侦察!这是空袭!是空袭!”
联队长发出杀猪般的尖叫,“防空部队!开火!快开火!”
高空中,J-3“喷火改”战斗机的座舱内。
空军中将冯雍,正冷漠地俯视着下方那片看似平静的山峦。
作为华夏空军的王牌指挥官,他一眼就看穿了这片山地里的猫腻。
那些所谓的岩石和灌木,在J-3配备的热成像仪下,显现出一个个清晰的人形热源,密密麻麻,如同蚁穴。
“一群可怜的虫子。”
少帅的计划,果然天衣无缝。
“所有单位注意!”
冯雍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整个编队。
“目标区域,灰山南北延伸二十公里内所有山头!自由攻击!”
“第一攻击梯队,随我俯冲!用航炮给他们洗个澡!”
话音未落,冯雍猛地一推操纵杆!
他座下的J-3战机发出一声尖啸,机头猛地向下,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朝着下方的山头俯冲而去!
刺耳的警报声在霓虹军的阵地上空疯狂回响。
但一切都太晚了。
冯雍的战机在短短数秒内便降低到千米高度,他按下了红色的开火按钮。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曳光弹链如同死神的镰刀,从天而降,狠狠地犁过霓虹军的伏击阵地!
一瞬间,血肉横飞!
泥土、碎石、残肢断臂被巨大的动能卷上天空,又如下雨般落下。
第296章 这火根本扑不灭!
山顶上的联队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左翼的一个中队。
在短短三秒内就被彻底从阵地上抹去,整个人都傻了。
“天照大神……八幡大菩萨……神武天皇……救救我们……”
联队长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他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祈祷着。
然而,神明没有回应他。
回应他的,是冯雍更加冰冷无情的声音。
“第二梯队,准备投放‘火神二代’。”
高空中,一架J-3战机的弹舱缓缓打开。
那是第一枚,火神二代凝固汽油弹。
那枚脱离挂架的“火神二代”,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而死寂的抛物线。
山顶上的霓虹联队长,精神已经崩溃,只是跪在地上喃喃自语。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那枚正在急速放大的炸弹。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以炸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席卷开来!
难以想象的恐怖高温,混合着黏稠如胶的燃烧物,瞬间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区域!
火光一闪而逝,紧接着,是冲天而起的黑色浓烟,如同地狱里探出的触手,将整个山头都笼罩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
那些被火浪席卷的霓虹士兵,在一瞬间就被点燃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炬!
这火,根本扑不灭!
一名士兵下意识地用手去拍打身上的火焰,但那黏稠的凝固汽油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就将他的手掌也一同点燃,火势反而更旺!
“水!水!”
有人惨叫着,将水壶里仅剩的水倒在身上,却只能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升起一团白汽,火焰没有丝毫减弱!
绝望之下,他们开始满地打滚。
这是步兵手册里教导的灭火方式。
但在此刻,这却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
他们在地上滚过,身上那黏稠的燃烧物便沾染在干枯的草木和泥土上,将地面也一同点燃!
一个“火人”滚过去,身后就是一条长长的火路,任何碰到这条火路的人,都会被立刻引燃!
这才是“火神二代”最恐怖的地方!
它将整片阵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法逃离的燃烧地狱!
更可怕的是,剧烈的燃烧在极短时间内消耗了大量的氧气,同时产生巨量的一氧化碳。
许多士兵甚至还没被火焰烧死,就因为窒息而痛苦地倒下。
肺部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一丝空气都吸不进去。
凝固汽油弹中掺杂的白磷和化学助燃剂,带着剧毒。
毒素通过烧伤的创面,迅速渗入血液,破坏着他们的神经系统。
山顶上的联队长,也没能幸免。
一团飞溅的火油精准地糊在了他的背上,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那身代表着荣耀的佐官军服,在千度高温下化为灰烬。
他口中对天照大神的祈祷,也变成了最原始、最痛苦的哀嚎。
他想下达命令,想让士兵们突围,想做些什么来挽回败局。
但他一张嘴,喷出的只有一团黑烟和火星。
高空中,华夏的飞行员们透过座舱,俯视着下方那片被火焰和浓烟彻底吞噬的山峦。
“我……我的天……”
一名年轻的飞行员看着热成像仪上,那大片大片瞬间消失的生命信号,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就是‘火神二代’?”
“乖乖……少帅这搞出来的,是什么魔鬼兵器……”
“这威力,也太他妈离谱了!”
冯雍的表情依旧冷漠,但眼神深处,同样闪过一丝震撼。
“所有单位注意,火场上空已形成强烈对流,保持高度,不要贸然接近!”
冯雍的声音及时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航空大队继续向北推进!为地面部队扫清前方所有障碍!”
“我们的任务,是把从这里到灰山以北二十公里,变成一条绝对安全的走廊!”
“明白!”
“收到!”
……
山脚下。
三十八军九连的阵地上,万破虏和他手下的装甲兵们,全都从装甲车里探出头,看着远处那座正在熊熊燃烧的山。
虽然隔着数公里,他们仿佛依然能闻到空气中传来的那股焦臭味,能听到那隐约传来的,被风扭曲的凄厉惨叫。
“乖乖……那山上是……火山爆发了?”
一个年轻的坦克兵使劲揉了揉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屁的火山爆发!”
他旁边的车长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
“那是空军们干的!刚才那个俯冲,看到了吗?”
“丢了个黑疙瘩下去,然后就……就这样了!”
“我滴个亲娘嘞!空军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炸弹?一颗炸弹把整个山头都给点了?”
“这下我信了,少帅说咱们一个班的火力能顶霓虹一个中队,我以前还觉得是吹牛……”
“现在看来,少帅还是谦虚了啊!”
万破虏放下了望远镜,心脏依旧在怦怦狂跳。
曾几何时,华夏的陆军面对霓虹军的空袭,只能躲在战壕里。
用步枪和机枪徒劳地对空射击,祈祷着敌人的炸弹不要落在自己头上。
而现在,他,一个小小的中尉连长。
在发现敌情后,通过数据链上报坐标,短短几分钟内,就能呼叫来一个航空大队的空中支援!
这种协同能力,这种组织效率,这种天地一体的联合作战模式!
这才是少帅张雪铭带给这支军队,最深刻的变革!
这才是华夏军队真正脱胎换骨的证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荡的心情,抓起通讯器,声音洪亮而坚定。
“九连全体注意!”
“空军已经为我们扫清了前方的钉子!现在,轮到我们了!”
“所有单位,呈战斗队形,向北突击!”
“目标,灰山!”
伴随着他的命令,一辆辆钢铁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此时,山上那些侥幸从火海边缘逃生的霓虹士兵,终于彻底崩溃了。
后方的阵地已经变成了火焰地狱,天空中还有随时可能再次俯冲下来的魔鬼战机。
士气?武士道精神?
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恐怖面前,这一切都化为了齑粉。
他们扔掉步枪,撕掉军衔,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哭喊着,尖叫着。
从山上连滚带爬地向山下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以为逃下山就安全了。
但他们错了。
“关东虎”六号坦克的观瞄系统内,一个清晰的热成像人形,正在屏幕上狼狈地翻滚。
“车长,发现目标,大量溃散步兵,正在从东侧山坡逃窜。”
炮手冷静地汇报。
第297章 没有第三个选择!
万破虏的声音通过车内通讯器传来。
“自由开火,用高爆弹,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明白!”
炮手狞笑一声,手指稳稳地按在了发射钮上。
“轰!”
88毫米高爆弹拖着一道微光,精准地砸进了山坡上那群正在逃窜的霓虹士兵中间!
泥土、碎石,连同着十几具残缺不全的身体被冲击波狠狠地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然后如同破布娃娃般散落下来。
一发炮弹,就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紧接着,另一辆“关东虎”也开火了。
山上,是烧红半边天的地狱之火。
山下,是精准而高效的钢铁死神。
山上大火烧,山下大炮轰!
对于这些霓虹士兵而言,这片他们精心选择的伏击场。
此刻已经变成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命之地。
“开火!开火!”
一名霓虹曹长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起一道脆弱的防线。
回应他的,是一枚从华夏士兵肩上呼啸而出的火箭弹。
“轰!”
小小的弹头,却爆发出不成比例的恐怖威力,那名曹长连同他身边十几个士兵瞬间被爆炸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另一伙躲在公路壕沟里的霓虹士兵,刚探出头,还没来得及射击。
一辆装甲运兵车上的无后坐力炮就响了。
炮弹精准地钻进壕沟,沉闷的爆炸声过后,壕沟塌陷了下去,将里面的一切都永久地埋葬。
万破虏甚至都懒得让炮手开炮。
他站在车长指挥塔上,牢牢把持着那挺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
冰冷的弹链从弹药箱中不断抽出,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地跳跃着,在他脚边堆起一座小山。
火鞭一样的弹流,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横扫着前方的一切。
“叮叮当当——”
霓虹士兵们绝望的还击,子弹打在“关东虎”厚重的倾斜装甲上,只能溅起一朵朵微不足道的火星,连给它挠痒痒都算不上。
这种感觉,就像是原始部落的土着,拿着木棍和石块,去挑战一个全副武装的星际陆战队员。
眼看着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在机枪的咆哮声中被彻底粉碎,残余的霓虹士兵彻底崩溃,转身向着北方没命地逃窜。
万破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用炮弹和子弹追着杀,太浪费了。
“九连全体,停止射击!”
他的命令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
战场上猛地一静,只剩下钢铁巨兽们引擎的轰鸣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正在逃命的霓虹士兵们下意识地回头,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难道……是华夏人发善心了?
然而,下一秒,万破虏冰冷刺骨的声音,将他们最后的幻想彻底击碎。
“所有车辆,油门踩到底!”
“碾过去!”
无线电里瞬间传来一声哀嚎。
“我靠!连长,你这就不厚道了啊!自己用机枪扫了半天,过足了瘾,现在轮到我们了,你又不让打了?”
是装甲步兵排的排长,语气里充满了“怨念”。
万破虏头也不回,声音冷硬。
“少废话!省点弹药!后面的硬仗还多着呢!这是命令!”
“跟上我!”
他猛地一矮身,缩回了坦克炮塔内,重重地关上了舱盖。
“轰——!”
“关东虎”的十二缸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两股黑烟,六十多吨重的车身猛地一震,随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冲去。
高空之上,冯雍驾驶着他的攻击机,冷漠地俯瞰着大地。
他的任务很简单,不是杀戮,而是驱赶。
“二号,四号,清理西侧山脊,别让羊群跑进林子里。”
“收到。”
两架战机从编队中脱离,姿态优雅地侧身俯冲,机翼下的挂架脱落了几个银色的罐子。
凝固汽油弹。
在接触到山坡树林的瞬间,粘稠的胶状燃油被猛地泼洒开来,随即轰然引爆!
整片山林,瞬间变成了无法逾越的火焰炼狱,所有试图从侧翼逃跑的霓虹士兵,都被这道火墙硬生生地逼回了公路上。
要么,被火烧死。
要么,被坦克碾死。
没有第三个选择。
……
东京,皇居。
身着大元帅军服的霓虹天皇板垣,面色枯槁地盯着桌上那副巨大的东亚地图。
代表着帝国荣耀的关东军,在地图上的位置,正被代表华夏军队的红色箭头,无情地压缩,分割,吞噬。
“天皇。”
重臣松井健一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西伯利亚方面军急电,第三师团、第十一师团已于三小时前失去联络。”
“第二十师团遭遇华夏军至少五个重型装甲旅的突击,防线已全面崩溃。”
板垣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名贵的金丝楠木桌面。
“知道了。”
松井健一仿佛没有看到天皇的失态,继续用那毫无感情的语调汇报着。
“更紧急的情况是,根据‘隼’传回的情报。”
“华夏渤海军区,正在集结超过三千艘各型登陆舰艇,进行高强度联合抢滩演习。”
“他们的演习目标,极有可能是朝鲜半岛,甚至……是帝国本土。”
本土!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板垣的心上。
西伯利亚的失败,尚可接受。可如果战火烧到本土……
“松井……”
板垣终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心腹。
“帝国,还有办法吗?”
松井健一深深地低下头,镜片后的双眼中,闪烁着一丝近乎疯狂的寒光。
“天皇,帝国已到存亡之秋,任何常规的战术和战略,都已无力回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为今之计,唯有行此雷霆手段!”
“一个……需要付出巨大代价,但却能一举扭转乾坤的破局之法!”
“说!”板垣的声音嘶哑干涩。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北方战线。
一支白熊民兵的领袖,德米特里,正举着望远镜,浑身发冷地看着远方。
他本想联络这支强大的华夏军队,合兵一处,共同对抗霓虹侵略者。
但现在,他庆幸自己没有这么做。
在他的视野里,一个小山包上,大概有几十个霓虹残兵在构筑阵地。
对付这种目标,出动一个步兵排,顶多加强一两辆装甲车,就足够了。
可华夏人的做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二十辆巨型卡车缓缓驶出,车上那密密麻麻的火箭发射管,看得德米特里头皮发麻。
没有警告,没有劝降。
第298章 还能回到本土吗?
随着一声令下,数百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遮天蔽日般地飞向那个小小的山包。
那一瞬间,仿佛太阳提前坠落在了大地上。
当硝烟和尘土散去。
山包,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巨大弹坑。
德米特里身边的副官伊万,划着十字,声音颤抖地呢喃。
“我的上帝……他们用一个火箭炮营,去打一个步兵班?”
德米特里缓缓放下望远镜,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跟这样的军队做盟友?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自己不要挡在它的前进路线上。
“我们走。”
德米特里声音干涩。
“离这些疯子远一点。”
奥克明市,前沿兵团总司令部。
武田信玄死死攥着刚刚收到的电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一片惨白。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翻译过来只有一行字。
“伏击部队,信号消失,判断为全军覆没。”
整整一个联队的精锐,配备了帝国最先进的反坦克武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西伯利亚的茫茫雪原里。
武田信玄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支伏击部队出发时,联队长向他敬礼的画面。
那位刚毅的军官,曾向他立下军令状,保证会撕下华夏先头部队一块血肉。
现在,他连同他的军令状,都化为了雪地里的一缕青烟。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恐。
“大本营急电!”
“念。”
“大本营令:前沿兵团全体将士,应恪守武士道之精神。”
“于奥克明市固守待援,战斗至最后一人,为帝国尽忠,玉碎成仁!”
武田信玄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几十万关东军的精锐,帝国最锋利的武士刀。
最终的归宿,就是被当做一枚弃子,扔在这里。
为某些更宏大的、却虚无缥缈的计划争取时间。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回去。
“传我命令。”
“收缩所有外围部队,以奥克明市为核心,构筑环形防线。”
“告诉士兵们,把每一栋建筑,都变成堡垒。把每一条街道,都变成杀戮场。”
“嗨!”
“另外,告诉后勤,把所有的清酒都分发下去。”
参谋长愣住了。
“司令官阁下,这……”
“这是他们最后的尊严。”
武田信玄睁开眼,眼中的血丝如同蛛网。
“让他们在奔赴黄泉的路上,至少能做一个饱死鬼。”
他很清楚,所谓的固守待援,只是一个谎言。
不会有援军了。
他要做的,就是用这几十万人的性命,在这里制造一个巨大的泥潭,尽可能地拖住华夏军队的脚步。
……
奥克明市以南,一百六十公里外。
一座已经被战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小村庄。
这里是霓虹军队无数个后勤补给点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一个隶属于后备部队的中队,一百多号人,正有气无力地将最后的物资搬上卡车。
“快点!快点!最后一批了!天黑之前必须撤离!”
中队长焦躁地呵斥着,但士兵们的动作依旧如同迟暮的老人。
他们的脸上,看不到帝国军人应有的狂热和骄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麻木。
“该死的,肚子又叫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靠在卡车轮胎上,捂着干瘪的肚子。
“今天的饭团,怎么比昨天还小?”
“有的吃就不错了。”
旁边的老兵有气无力地回答。
“听说前线的部队,已经开始啃树皮了。”
“我们……还能回到本土吗?”
老兵沉默了,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是奥克明市的方向。
他不知道。
或许,从踏上这片冰冷的土地开始,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村口,一个负责放哨的士兵抱着步枪,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他太累了,也太饿了。
就在他即将彻底睡着的时候,他忽然感觉眉心一凉。
嗯?
下雪了吗?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却看到自己的眉心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像一颗红色的痣。
这是什么?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一下。
然而,他的手刚抬到一半,整个世界,就炸开了。
三百米外的密林中。
戴献昇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中的大家伙。
这支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步枪,是华夏军工最新列装的18式反器材狙击步枪。
使用的,是特制的穿甲燃烧高爆弹。
“一号目标,清除。”
他身边的通讯兵,冷静地记录着。
戴献昇没有理会,他只是通过瞄准镜,冷冷地观察着村庄里的骚乱。
“敌袭!敌袭!”
村庄里,瞬间炸了锅。
“隐蔽!快隐蔽!”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砰!”
又是一声沉闷如战锤敲击的巨响。
一辆正在发动的卡车,驾驶室的车门上,突然爆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子弹轻而易举地撕裂了钢板,精准地钻进驾驶员的脑袋。
然后从另一侧飞出,将整个驾驶室的后窗玻璃都震得粉碎。
红的白的,糊满了整个车窗。
“八嘎!敌人在哪里?!”
“是狙击手!快找到他!”
一个躲在合抱粗的木桩后面的霓虹士兵,刚刚探出半个脑袋。
“砰!”
子弹瞬间贯穿了坚硬的木桩,木屑四溅,然后余势不减地将他钉在了后面的墙上。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恐惧,彻底笼罩了整个村庄。
“冷静!都给我冷静下来!”
中队长躲在一口干涸的水井后面,用望远镜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密林。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刚才那一枪,打穿木桩的时候,他看到了!
一闪而逝的火光!
在三百米外,九点钟方向的树林里!
该死的!华夏人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恐怖的武器?
常规的火力压制,对他们根本没用。
三百米的距离,躲在掩体后面的狙击手,就是无敌的。
怎么办?
撤退?
不行!最后的运输车队马上就要到了,如果现在撤退,所有的物资都会落到华夏人手里。
中队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疯狂。
“第一小队,第二小队!火力掩护!”
“狙击小组!跟我来!准备反击!”
他一把抓过身边一个瑟瑟发抖的士兵。
“你的枪法最好,等下听我命令,给我进行火力压制!”
“嗨……嗨伊!”那士兵的声音都在打颤。
第299章 你们管这叫狙击战?
中队长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冲出去的瞬间,有九成的可能会被打成碎片。
但他必须为自己的狙击小组,创造哪怕一秒钟的机会。
为了帝国。
也为了……能让更多的人,等到那最后一班车。
“开火!”
随着他一声令下,残存的几十个霓虹士兵,壮着胆子从掩体后伸出步枪,朝着密林的方向疯狂扫射。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去,打得树干木屑横飞。
就是现在!
中队长猛地从井口后一跃而出,像一头猎豹,以S型的路线,疯狂地向侧翼狂奔。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
他没死!
他居然没死!
华夏人的子弹,似乎被己方的火力吸引了。
太好了!
他一边狂奔,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锁定了密林中那几处火光闪烁的位置。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中间的交给我!”
他一边跑,一边冲着身后跟上来的几个狙击手大吼,分配着目标。
他猛地一个翻滚,躲在一处断墙后面。
迅速举起了手中的九七式狙击步枪,通过瞄准镜,套向了远处密林中的一个身影。
然而,下一秒,他瞄准镜中的画面,让他整个大脑都彻底死机了。
他看到,那些隐藏在树林里的华夏士兵,竟然……放下了手中那恐怖的巨大步枪。
然后,一个个不紧不慢地从身后,扛起了一根根……更粗,更长的……单兵火箭筒。
用反器材狙击枪打步兵就算了。
现在,连火箭筒都用上了?
你们管这叫……狙击战?
轰——!
轰轰轰轰轰——!
九道粗壮的火龙,拖着长长的尾焰。
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精准地覆盖了霓虹中队长和他身边所有狙击手潜伏的位置。
下一秒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恐怖的爆炸中,被撕裂,被融化,被汽化。
密林中。
戴献昇的部下们,熟练地扔掉了肩膀上还在冒着青烟的火箭筒。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传来一阵阵有节奏的轻微震动。
紧接着,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四辆外形狰狞、炮管修长的巨大坦克,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碾压着大地,冲了过来。
在它们身后,还跟着十几辆履带式装甲运兵车。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马俢峰的座驾,一辆威风凛凛的虎式坦克。
马俢峰坐在指挥塔内,通过观察镜冷冷地看着村口那些如同蝼蚁般的敌人。
“主炮,高爆弹,正前方建筑,一发!”
“明白!”
炮手迅速转动炮塔,粗长的88毫米主炮炮口微微下压,锁定了村口最大的一栋双层木屋。
那里,正是霓虹士兵火力最密集的地方。
“开火!”
“轰!”
一枚高爆弹呼啸而出,精准地砸进了木屋。
下一秒,整栋建筑轰然炸裂!
紧接着,虎式坦克上的mG-42车载机枪,发出了如同电锯撕裂亚麻布般的可怕嘶吼。
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火舌,以每分钟超过一千发的速度,朝着残余的霓虹士兵泼洒过去。
不到五分钟,整个村庄的枪声就彻底平息了。
马俢峰从虎式坦克的指挥塔里探出半个身子,点上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带着人打扫战场的戴献昇。
“嘿,戴老抠!”
马俢峰跳下坦克,大步走了过去。
“你小子这身衣服挺别致啊?在哪儿搞的?跟个变色龙似的。”
戴献昇身上穿的,是一套全新的多地形迷彩作战服,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马老哥,有眼光。”
戴献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嘿嘿一笑。
“这是少帅亲自设计的,先给咱们特种作战旅小批量试用,效果不错吧?”
“是不错,比我们这身灰不溜秋的强多了。”
马俢峰撇撇嘴,“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瞧你说的,我这不是来支援你嘛。”
戴献昇一脸诚恳,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呢,确实有点小事想请马老哥帮忙。”
“说。”
“我准备带个小队,去前面的奥克明地区搞个侦察。”
“那边地形复杂,我怕有小鬼子的雷区,想跟你借点地雷。”
“地雷?”
马俢峰眼睛一瞪。
“你管我要地雷?你当我的地雷是大风刮来的?我这装甲兵团消耗也大得很!”
“哎呀,别那么小气嘛。”
戴献昇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东西,塞到马俢峰手里。
“马老哥,你看,我还能让你吃亏?这可是好东西,我特意给你留的!”
马俢峰掂了掂手里的油纸包,分量还不轻。
他狐疑地看着戴献昇:“这里面是什么?”
“嘿嘿,来自老毛子的硬通货,保证你喜欢!”
戴献昇挤眉弄眼,“怎么样?换不换?就二十颗反步兵雷,不亏吧?”
马俢峰看着他那副奸商嘴脸,犹豫了一下。
最终,对“好东西”的好奇心战胜了警惕。
“行!二十颗就二十颗!”他对着身后一挥手。
“去,给戴旅长搬两箱地雷过来!”
“得嘞!”戴献昇笑容灿烂,接过地雷,二话不说,带着人跳上车,一溜烟就跑了。
马俢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跑得比兔子还快”,然后低头看向手里的油纸包。
他好奇地撕开层层包裹的油纸。
里面露出来的,是一块巨大、黝黑、散发着古怪酸味的面包。
风干的老毛子大列巴。
马俢峰愣了一下,随即想尝尝这所谓的“硬通货”是什么味道。
他用尽力气,想掰下一小块。
纹丝不动。
他又用指甲去抠。
指甲差点掰断了,大列巴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他拿起那块大列巴,对着坦克的装甲狠狠砸了一下。
“当!”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而那块大列巴,完好无损。
马俢峰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这他娘的……是吃的?
他终于明白了戴献昇那句“硬通货”是什么意思了。
“戴献昇!我x你大爷!”
……
霓虹国,皇居。
大殿中央,霓虹天皇板垣,面色惨白地坐在御座上。
他的面前,内阁大臣松井健一,正躬身肃立。
“天皇,不能再犹豫了。”
“华夏人的攻势太猛了,他们的武器,他们的战术,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
“前线的战报,您也看到了。”
“我们的师团,在张雪铭的装甲洪流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再这么下去,不出三个月,华夏人的坦克就会开进这里。”
板垣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满是恐惧。
“那……那该怎么办?难道天要亡我霓虹吗?”
第300章 放弃本土举国迁徙!
“不,天皇。”松井健一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们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一个可以破局的办法!”
“什么办法?”
“放弃本土,举国迁徙!”
“纳尼?!”
板垣失声惊呼,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松井!你疯了吗?这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你要我放弃它?”
“天皇,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松井健一加重了语气。
“现在的霓虹,就像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我们必须在它彻底沉没之前,找到一艘新的船!”
他摊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指着南半球的一块大陆。
“这里,澳国!”
“地广人稀,资源丰富,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军事实力,在我们面前不值一提!”
“我的计划是,立刻集结国内所有可以动用的水面舰艇。”
“以东南亚的诸多群岛为跳板,一路南下,将我们的国民,全部转移到这片新的大陆上!”
板垣死死地盯着地图,呼吸急促。
“那……那华夏人呢?他们会眼睁睁看着我们离开吗?”
“所以,我们需要有人拖住他们。”
松井健一的语气变得冰冷。
“武田信玄将军和他的三十万关东军,将成为我们的弃子。”
“他们会在本岛上,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争取至少半年的时间。”
“用三十万大军的性命……去换取迁徙的时间?”
板垣喃喃自语。
他犹豫了。
他无法做出这个决定。
松井健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天皇,您难道想留在这里,等着被张雪铭抓住吗?”
“您知道华夏人有一种最残酷的刑罚,叫‘点天灯’吗?”
板垣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良久,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他颤抖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准……准了……”
松井健一深深地鞠了一躬,直起身后,脸上再无半点恭敬。
只剩下冰冷的理智和疯狂的执行力。
“天皇英明。”
他转身,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份厚厚的文件,重新铺在世界地图之上。
这份计划,他早已在脑中推演了无数遍。
“此计划,代号‘新大陆’!”
“霓虹总人口五千七百万,其中本土四千余万。全部带走,绝无可能。”
松井健一的语气不带一丝情感,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我们只带走未来。”
“所有顶尖的科研人员及其家属,必须第一批转移。他们是我们重建文明的火种。”
“所有熟练的技术工人,工程师,医生,教师,第二批。”
“所有二十五周岁以下的健康男女,以及十二周岁以下的孩童,第三批。”
“至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御座上失魂落魄的板垣。
“所有五十周岁以上的老龄者,将全部放弃。”
板垣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松井健一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两条狰狞的红线。
“海军剩余的所有舰船,将分为两支舰队,同时向澳国进发!”
“第一舰队,由山本将军率领,出东海,经琉球、飞绿宾,直扑摩鹿加群岛。”
“而后登陆澳国北部的达尔文港!”
“第二舰队,由南云将军率领,出本土,经硫磺岛、塞班岛,横穿加洛伦群岛。”
“目标是澳国东北部的凯恩斯港!”
“巴布亚新几内亚,将作为我们的中转站和前进基地。”
“陆军的精锐会先期占领那里,建立补给线。”
“只要我们抢占了港口。”
“后续的运输船队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将我们的国民和物资运送到新的土地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亢奋,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澳国,那片广袤的土地,将成为我们大霓虹帝国新的摇篮!”
“我们将以那里为根基,休养生息,十年,不,最多二十年!”
“我们必将卷土重来,让华夏人血债血偿!”
整个大殿,只剩下松井健一癫狂的独白。
板垣瘫在御座上,面如死灰。
……
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
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过荒芜的冻土。
华夏第二十九军的指挥部里,却温暖如春。
军长刘卫国,正眉头紧锁地盯着巨大的沙盘。
沙盘上,无数红色的箭头,正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心处一个标注着“奥克明”的城市合围。
这是武田信玄的关东军,在西伯利亚最后的几个据点之一。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防守的。”
小鬼子正在主动收缩防线,外围的许多阵地甚至直接被放弃了。
“军长,会不会是小鬼子被打怕了,准备逃了?”参谋长在一旁分析道。
“逃?”刘卫国冷笑一声。
“武田信玄这老鬼子,我跟他从东北一直打到这儿,他要是会逃,母猪都能上树。”
“前线侦察部队传回来的情报。”
“说小鬼子在奥克明外围的土工作业进度极其缓慢。”
“很多反坦克壕和碉堡群,挖了一半就停了。这不像是要死守的样子。”
刘卫国的手指,在沙盘上那些蜿蜒的蓝色线条上划过。
“今年的雨水,是不是比往年少很多?”他突然问了一句。
参谋长一愣,连忙翻看气象资料。
“报告军长,是的,今年的降雨量是近十年来最低的。”
“西伯利亚大部分河流的水位,都下降了至少一米。”
“一米……”
刘卫估的眼中,猛地闪过一道精光!
“他娘的!这个老鬼子,想跟老子玩阴的!”
“什么围绕奥克明固守,什么土工作业,全是假的!是麻痹我们的烟雾弹!”
“他把主力部队,全都藏起来了!”
“藏在哪?”参谋长追问。
“河里!”
刘卫国一拳砸在沙盘上。
“他想利用西伯利亚复杂的地形,把他的几十万大军化整为零。”
“变成无数个打不烂、清不完的钉子,死死拖住我们!”
“他不是要守城,他是要用人命,来拖延我们的时间!”
话音未落,指挥部的通讯兵突然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急报!军长!急报!”
“尖刀七连、穿插九连、猛虎三连……同时遭到敌人伏击!”
“位置……在通往奥克明的三号、五号、七号公路沿线!”
刘卫国的心,猛地一沉。
……
第301章 空投补给来得真及时
三号公路上。
“轰!”
一声巨响,走在最前面的那辆装甲侦察车,猛地一震,履带被炸断,瘫在了路中央。
“敌袭!”
连长万破虏的吼声,瞬间响彻车队。
他从卡车驾驶室里一跃而下,看了一眼被炸毁的路面,立刻明白了情况。
这不是地雷,是预埋的炸药。
“下车!快!以车辆为掩体,构筑环形防线!”
万破虏一边大吼,一边拔出手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里是一片开阔地,公路两侧是低矮的丘陵,长满了稀疏的针叶林。
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战士们训练有素,迅速跳下卡车,将十几辆装甲车和军用卡车首尾相连,围成一个临时的防御圈。
“工兵铲!快!给老子挖!能挖多深挖多深!”
“手雷!把手雷的战斗部拧下来,埋在阵地前面,当绊发雷用!”
就在这时,两侧的丘陵上,响起了尖锐的哨声。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从林子里涌了出来。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朝着华夏军的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是小鬼子!至少两个大队!”副连长脸色发白。
他们一个连,才一百多人。
对方,至少一千人!
“怕个鸟!”
万破虏一把抢过旁边机枪手的mG-42通用机枪,架在装甲车顶上,拉动枪栓,眼神冰冷。
“让这帮狗娘养的,尝尝咱们华夏最新的宝贝!”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
“给老子打!”
万破虏率先开火。
与此同时,阵地里的一百多名战士,也同时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枪声,瞬间汇成了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霓虹军士兵,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扫过。
他们的身体,在一瞬间被打成了一团团血雾。
后面的士兵,惊恐地看着眼前这片人间地狱,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武田信玄跪坐在地图前,腰杆挺得笔直。
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将军阁下!第一大队……第一大队玉碎了!”
“对方的火力……太可怕了!我们……我们根本冲不过去!”
指挥部内一片死寂。
所有军官的目光都集中在武田信玄的背影上。
武田信玄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刀。
“可怕?”
“帝国武士的字典里,没有‘可怕’这个词!只有‘荣耀’!”
他站起身,走到那名瑟瑟发抖的通讯兵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告诉我,他们有多少?一个师?还是一个军?”
“不……只有一个连……顶多……顶多一个加强连……”
通讯兵吓得魂飞魄散。
“八嘎!”
武田信玄一巴掌将他扇倒在地。
“一个连!区区一个连的支那猪,就挡住了一个大队的帝国勇士?这是天皇军的耻辱!”
他环视着周围脸色煞白的军官们,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暴怒的雄狮。
“我不管他们用了什么妖术!什么新式武器!战争,打的终究是消耗!是意志!”
“他们一个连,能带多少弹药?一百万发?一千万发?”
“给我继续冲!用人命去填!去消耗他们的弹药!”
“我就不信,他们能把子弹打到天荒地老!”
武田信玄的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轮番冲锋!不计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另外,告诉所有人!第一个冲上去的勇士,赏大洋一万!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疯子。
霓虹军就像一群被彻底激怒的疯狗,踩着同伴的尸体,再一次发起了潮水般的冲锋。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万破虏连队的阵地上,十几挺mG-42通用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像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屏障,横亘在战场中央。
一百米。
这是霓虹士兵能冲到的极限距离。
任何踏入这个范围的活物,都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阵地前的尸体,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鲜血将黑色的冻土浸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霓虹军的尸体,至少留下了一千多具。
而万破虏的连队,除了几个倒霉蛋被流弹擦伤,无一伤亡。
渐渐地,华夏军阵地上的枪声稀疏了下来。
不是没子弹了,而是万破虏下令节省弹药。
对面的小鬼子已经被彻底打傻了,只是在军官的逼迫下,进行着毫无意义的骚扰性冲锋。
然而,这个举动,却让霓虹军产生了致命的错觉。
“他们没有子弹了!他们的弹药耗尽了!”
“最后的决战到来了!全线压上!为了天皇陛下!玉碎!”
“杀给给!!!”
万破虏看着黑压压冲上来的人群,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娘的,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刚准备下令所有机枪自由射击,一阵熟悉的,如同撕裂天空般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是我们的飞机!”副连长惊喜地大叫起来。
天空中,四个黑点迅速放大。
是四架涂着华夏军徽的战机!
它们以一个优雅而致命的角度,猛地扎向地面上蠕动的霓虹军人群。
高爆曳光弹组成的弹幕,如同从天而降的火焰巨剑,狠狠地斩在霓虹军的冲锋队列中。
地面,在一瞬间被炸开了花。
爆炸的气浪,将无数残肢断臂和血肉碎块抛向十几米的高空,形成了一片骇人的血雨。
仅仅一次俯冲。
至少两百名霓虹军士兵,就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后面的霓虹军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步枪,哭喊着,尖叫着,四散奔逃。
就在这时,一架体型稍显笨重的Y-01通用运输机,缓缓飞到了万破虏阵地的上空。
机舱后部的舱门打开。
一个个巨大的军用物资箱,被推了出来,下面连着白色的降落伞,晃晃悠悠地飘落下来。
十几个箱子,精准地落在了环形防御圈的中央。
“弹药!是弹药!”
一名战士用工兵铲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黄澄澄的机枪弹链,还有一排排装满了子弹的步枪弹匣。
万破虏抓起一条崭新的弹链,哈哈大笑。
“来得太及时了!给老子换弹链!让这帮狗娘养的,尝尝管够的滋味!”
远处,霓虹军大尉,用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
空投补给……
这意味着,对方的弹药,是无限的!
“完了……”
……
第302章 说白了我们纯掏钱!
三号公路的这场伏击战,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全球的军事和政治圈里,炸出了滔天巨浪。
华夏军一个连,依托新式武器,正面硬撼霓虹军两个大队,在自身几乎零伤亡的情况下,全歼对手。
这些战报和情报,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了世界各国的最高指挥部。
伦敦,巴黎,柏林,莫斯科……
无数个深夜,将军们在会议室里彻夜不眠。
一遍又一遍地研究着那些模糊的战场照片和数据。
紧接着,华夏方面“不经意”间泄露出的更多情报,更是让全世界的神经都绷紧了。
拥有128毫米主炮,正面装甲厚得令人发指的“虎式”重型坦克。
能够在大洋深处,发射致命“鱼雷”的新型潜艇。
甚至还有传说中,装备了“导弹”,可以百里之外取敌将首级的巡洋舰。
世界,疯了。
一场席卷全球的“氪金狂潮”,就此拉开序幕。
所有国家都意识到,如果不立刻跟上华夏的脚步,更新自己的武器库。
那么在未来的战场上,自己的军队将和三号公路上的霓虹军一样,沦为被屠杀的羔羊。
一时间,华夏津门自贸区,成了全世界最热闹的地方。
各国的使节、将军、代表,带着一箱箱的黄金和美金。
挤破了头,只为能从华夏少帅张雪铭的手里,买到那些能决定国家命运的新式武器。
一家露天茶肆内。
六角国代表戴高帽,和嘤国代表蒙哥马利,两人愁眉苦脸。
他们的对面,华夏少帅张雪铭,正优哉游哉地品着刚沏好的大红袍。
而在张雪铭的身边,普鲁士代表曼施坦因,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甚至还主动拿起紫砂壶,殷勤地为张雪铭续水,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张帅,您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啊!”
戴高帽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旁边的蒙哥马利也是一脸悲愤地接话。
“我们嘤国!那批‘喷火’战斗机,您说能统治天空一百年!”
“可现在呢?这才多久,您就搞出了什么‘虎式’,什么J-2!”
“我们买回去的那堆东西,现在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了!我们成什么了?大冤种吗?!”
曼施坦因在一旁差点笑出声,他强忍着笑意,慢悠悠地给张雪铭的茶杯里添满水。
张雪铭抿了一口茶后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两位的心情,我理解。”
“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嘛。”
“这武器装备,就跟那津门的汽车一样。”
“今年出了新款,明年就有功能更全的。”
“总不能说,我去年买了辆福特。”
“今年通用出了新款,我就跑去通用那儿。”
“让他们把我手里的福特给换成凯迪拉克吧?”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没这个道理,对不对?”
一番话,说得戴高帽和蒙哥马利哑口无言。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从你这个最大的“奸商”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气人呢!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蒙哥马利憋了半天。
“我们的意思是,张帅您这更新换代的速度,也太快了点!”
“我们前脚刚把‘喷火’运回国,还没捂热乎,您后脚就掏出了J-2。”
“这让我们怎么跟国会交代?怎么跟民众交代?”
“交代?”
张雪铭笑了,他拿起桌上的合同,轻轻在手指上敲了敲。
“交代很简单,按合同办事。”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我们华夏,是最讲契约精神的。”
“当然,如果两位对新装备感兴趣,我们也可以谈。J-2,‘虎式’,包括新式潜艇,都可以卖。”
听到这话,戴高帽和蒙哥马利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过嘛……”
张雪铭话锋一转,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商人式微笑。
“价格,自然也要与时俱进。”
“毕竟,这研发也是需要成本的,对吧?”
两人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完了。
又得大出血了。
看着两人的表情,一旁的曼施坦因差点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他给张雪铭续水的动作越发殷勤了。
“张帅,那……那我们……”
戴高帽的声音都在发颤,六角国的财政本就捉襟见肘。
这次真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他一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我们不买坦克,也不买飞机!”
“我就想问问,贵军那种……那种能从军舰上发射,百里之外击沉巨舰的‘导弹’,卖不卖?”
“我们就买几枚,几枚就行!”
他伸出三根手指,满眼都是期盼。
六角国四面环海,最大的威胁来自海上。只要有了这种大杀器,他们就能安稳许多。
不等张雪铭开口,一旁的曼施坦因就“好心”地开了口。
“戴高帽将军,您说的是反舰导弹吧?”
他故作回忆状。
“我好像听张帅提过一嘴,那玩意儿……一枚好像是六十亿?美金?”
“噗——”
戴高帽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晕过去。
六十亿!?美金!?
你那不是导弹,你那是拿黄金和钻石搓出来的吧!
他求证似的看向张雪铭。
张雪铭一脸赞许地看了一眼曼施坦因,仿佛在说“你小子记性真好”。
然后,他对着面如死灰的戴高帽,温和地确认道。
“曼施坦因将军记性不错。童叟无欺,谢绝还价。”
戴高帽彻底蔫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
卖掉整个六角国,可能都买不起两枚。
曼施坦因拆完了戴高帽的台,心情大好,立刻趁热打铁,对张雪铭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张帅,我们普鲁士,对那些成品兴趣不大。”
“我们更钦佩贵国的工业实力和设计理念。”
“我们想……想引进贵国‘虎式’坦克上的那门88毫米主炮技术,不知可否?”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普鲁士虽然财力不如嘤国,但工业基础雄厚。
只要有了技术,他们自己就能生产,成本将大大降低。
“想得美!”
蒙哥马利猛地一拍桌子,直接打断了曼施坦因的幻想。
他恶狠狠地瞪着曼施坦因,然后转向张雪铭,几乎是吼出来的。
“技术?我们嘤国也要!”
“普鲁士出多少钱,我们出双倍!我们还要全套的生产线!”
此言一出,曼施坦因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戴高帽还难看。
第303章 优势在我!
比有钱?
十个普鲁士也比不过一个日不落帝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蒙哥马利这个“狗大户”截胡。
蒙哥马利一击得手,气势更盛,他乘胜追击,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张帅!还有冀州号航母上那套改良的蒸汽弹射器技术!”
“我代表嘤国皇家海军,出价五千万美金!买断!”
五千万美金!
只为一套弹射器技术!
连曼施坦因都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刚刚还半死不活的戴高帽,此刻却突然诈尸般地跳了起来。
他指着蒙哥马利的鼻子,破口大骂。
“五千万?蒙哥马利,你在打发叫花子吗?!”
“这等国之重器,你也敢开这个价?”
“要是我们六角国有钱,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出五个亿!”
“你这是在侮辱张帅的智慧!”
一时间,茶肆里吵作一团。
蒙哥马利骂戴高帽穷鬼捣乱。
戴高帽骂蒙哥马利奸商无耻。
曼施坦因在一旁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奥克明防线。
肃杀的寒风卷着雪沫,吹在霓虹关东军司令武田信玄的脸上,如同刀割。
他的脚下,是绵延数十公里的巨大工地。
数以万计的霓虹士兵和被强征来的劳工,正在天寒地冻中疯狂地挖掘。
防空洞,交通壕,半永久式的地堡,反坦克壕……
整个奥克明,正在被武田信玄变成一个巨大的钢铁刺猬。
“将军,外围的甲等第117师团,全军玉碎了。”
一名参谋低着头,声音颤抖地报告。
“知道了。”
武田信玄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死了一百多只蚂蚁。
他从三号公路的惨败中,吸取了足够的教训。
华夏军的炮火覆盖和装甲集群,确实是帝国的噩梦。
想用血肉之躯去硬抗,纯属找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挖!
往深里挖!
挖到他们的炮弹打不穿,挖到他们的坦克开不过来!
他用外围那些师团的性命,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筑垒时间。
在他看来,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
华夏北上的三个军,不可能全部用来啃他奥克明这块硬骨头。
他们必然要分兵去清剿自己布置在外围的那些“钉子”。
只要他们分兵,主力进攻的强度就会下降。
到时候,凭借自己这固若金汤的防线,足以将华夏的钢铁洪流,彻底埋葬在这里。
武田信玄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自信。
他相信,胜利必将属于大霓虹帝国。
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冰冷的黑土地上。
华夏二十九军,在军长刘卫国的指挥下,经过一夜的急行军,终于抵达了奥克明防线外围。
部队没有立刻展开,而是收拢阵型,在距离霓虹军防线十公里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奥克明防线的一处前沿观察哨里。
一个年轻的霓虹士兵,正哆哆嗦嗦地端着望远镜,警惕地观察着远方。
一夜的寂静,让他有些不安。
突然,他感觉脚下的大地,开始传来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震动。
他疑惑地将望远镜,对准了地平线的方向。
那里,天与地的交界处,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线,在晨光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变粗,变宽。
紧接着,那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大地震颤!
整个观察哨都在嗡嗡作响!
他终于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黑线!
那是……
那是无边无际的钢铁洪流!
一辆,十辆,一百辆,一千辆!
数不清的坦克、装甲车,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黑色潮水,遮天蔽日,碾压而来!
升起的朝阳,恰好在这支钢铁大军的身后,为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仿佛是降下神罚的天兵。
“我的天……”
年轻的霓虹士兵丢掉了望远镜,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不是第一个崩溃的。
整条奥克明前沿阵地上,所有负责观察的哨兵。
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华夏二十九军,临时指挥部。
军长刘卫国,正举着望远镜。
面色平静地看着那支让霓虹人肝胆俱裂的钢铁洪流,缓缓在十公里外展开阵型。
那磅礴的气势,连他这个指挥官,都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少帅的家底,实在是太厚了。
厚到足以碾碎任何敌人!
“军长,三十八军和五十五军已经按照预定计划。”
“向奥克明两翼穿插,开始清剿外围的霓虹据点。”
一个参谋在旁边汇报道。
刘卫国点点头,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目光,落在指挥部中央那巨大的沙盘上。
整个奥克明地区的地形,被完美地复刻了出来。
沙盘上,代表着二十九军的蓝色箭头,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死死抵住了奥克明防线的咽喉。
而代表霓虹军的十五万兵力,则像一个被困住的刺猬,龟缩在工事模型里。
二十四万对十五万。
优势在我!
“老戴,侦察结果怎么样?”
刘卫国看向旁边一个穿着普通士兵军服,脸上画着油彩,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的汉子。
此人正是华夏最顶尖的侦察兵王,特种作战的祖师爷,戴献昇。
戴献昇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沙盘前。
抓起一把红色的沙子,均匀地洒在霓虹军的阵地模型上,然后用手抹了抹。
沙子被抹平,但模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凹槽和孔洞里,却填满了红色。
整个霓虹阵地,瞬间变得像一块千疮百孔的血色蜂巢。
“他娘的。”
戴献昇拍了拍手上的沙土,骂了一句。
“武田信玄这个老小子,把整个奥克明都快挖空了。”
他指着沙盘上的红色区域。
“我带着人摸进去看了,他们几乎把所有的防御工事都转入了地下。”
“交通壕,防空洞,半永固式的地堡……全都用钢筋水泥加固过。”
“最浅的都有十几米深,深的甚至超过二十米。”
“我们的重炮就算把地表犁一遍,对他们也造不成致命伤。”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在场的军官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华夏军引以为傲的炮火优势,将被极大地削弱。
这时,另一个肩扛空军将星的将领也走了过来,他叫冯雍。
是这次北伐空军部队的总指挥。
第304章 华夏军的炮击开始了!
冯雍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老刘,情况比老戴说的可能更糟。”
他指着沙盘上空。
“我派了最新的高速侦察机,在万米高空进行了拍照。”
“你们看。”
他将一沓刚洗出来的航空照片,铺在桌上。
照片上,奥克明防线犬牙交错。
无数个不起眼的火力点,完美地融入了地形之中,构成了一张致命的火力网。
“这些地堡,不仅深,而且内部四通八达。”
“我们的飞机就算进行地毯式轰炸,他们也能在爆炸的间隙,通过地下交通壕快速转移。”
“轰炸结束,他们从另一个洞口钻出来,照样能对我们的地面部队进行反击。”
冯雍叹了口气。
“这根本不是防线,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要塞。”
“除非我们能把整个奥克明炸沉,否则,想用空中力量解决他们,几乎不可能。”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原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一场歼灭战,现在看来,竟然是一块硬到硌牙的骨头。
强攻,必然会陷入惨烈的巷战和坑道战。
伤亡数字,绝对会高到无法接受。
“不能打成添油战术。”
刘卫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敲击着。
“少帅在看着我们,全世界也都在看着我们。”
“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伤亡比,必须控制在我们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所有人都明白,这场仗,是华夏向全世界展示肌肉的舞台。
如果打得太难看,就算赢了,也会让那些潜藏在暗处的豺狼,看轻了华夏。
“武田信玄……”
刘卫国眯起了眼睛,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
“你们对他了解多少?”
戴献昇撇撇嘴。
“不就是霓虹陆军三巨头之一吗?”
“听说是个打仗的疯子。”
“不,他不是疯子。”
刘卫国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研究过这个人的履历。”
“他出身于一个没落的武士家庭,没有任何背景。”
“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悍不畏死,而是投机和站队。”
“从底层军官开始,他每一次升迁,都伴随着一场恰到好处的‘赌博’。”
“在霓虹军中,他是有名的‘不倒翁’,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到胜利者的一方。”
刘卫国的语气,充满了玩味。
“一个纯粹的投机分子,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你们觉得,他会为了所谓帝国的荣光,在这里跟我们死磕到底吗?”
这个问题,让戴献昇和冯雍都愣住了。
对啊。
一个投机客,最擅长的应该是保存实力,见风使舵。
如今华夏大军压境,明眼人都看得出霓虹败局已定。
按照武田信玄的性格,他最应该做的。
是带着手头最精锐的部队,立刻向东撤离。
逃回霓虹本土,为自己日后东山再起保留资本。
可他偏不。
他反而把麾下最精锐的几个师团,连同十几万部队,全部堆在了奥克明这个死地。
他摆出了一副要和华夏军决一死战的架势。
这太反常了。
“军长的意思是……他这么做,必有图谋?”
冯雍反应了过来。
“没错。”
刘卫国的手指,重重地按在沙盘上奥克明的位置。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把十几万大军放在这里当诱饵,绝不是为了跟我们同归于尽。”
“他要么是想在这里设一个天大的局,把我们一口吞下。”
“要么……就是他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有我们不知道的掣肘,让他无法撤离!”
戴献昇的眼睛亮了。
“我的人确认过,霓虹军在后方储备了大量的卡车和装甲车,足够他们把最核心的几个师团完整地转移走。”
“但他没动。”
这个情报,让武田信玄的行为,显得更加诡异。
指挥部里的气氛,从凝重,转为了一种带着兴奋的疑惑。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有意思。”
戴献昇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看来这个乌龟壳里,藏着不少好东西啊。”
他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他那些耗子洞里转转,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等等。”
刘卫国叫住了他。
“别急。在搞清楚对方的底牌之前,不要轻易冒险。”
刘卫国抬起头,看向冯雍。
“既然他把壳子造得这么硬,那我们就先敲一敲,听听响。”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果决。
“就按我们最常规的打法来,先吓唬吓唬他。”
刘卫国走到通讯兵面前,拿起了话筒,声音传遍了整个指挥网络。
“命令!炮兵集群,空军轰炸机联队。”
“对敌前沿阵地,进行三轮火力试探!”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弹,燃烧弹也好,高爆弹也罢,给我把动静搞大一点!”
“我要看看,这只乌龟,到底能把头缩多久!”
随着他一声令下,距离阵地十几公里外的华夏炮兵阵地上,无数根黑洞洞的炮管,缓缓昂起了头。
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天神的怒吼,撕裂了西伯利亚冻土上空的宁静。
大地在剧烈颤抖,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巨兽正在地底翻滚。
奥克明,霓虹军前沿指挥部。
厚重的混凝土掩体也无法完全隔绝这末日般的动静。
头顶的灯泡疯狂摇晃,簌簌的尘土不断从天花板的缝隙中落下。
一名通讯参谋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将军!华夏军……华夏军的炮击开始了!”
“是覆盖式炮击!我们的前沿阵地……”
指挥部内,武田信玄端坐在地图前,仿佛一尊石雕。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惊慌失措的部下。
对于外面的炮火,他充耳不闻。
炮击?
那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让他感到刺骨寒意的,是刚刚收到的一份绝密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帝国海军联合舰队主力,及所有征用补给舰船。”
“即刻脱离西伯利亚海域,执行‘天照计划’,进行战略性转进。”
“西伯利亚方面军,务必坚守阵地,拖住华夏主力,为帝国本土防御争取时间。”
“天皇陛下与帝国亿万国民,将永远铭记诸君的忠诚与武勇。”
落款,是海军省和陆军大本营的联合签章。
“战略性转进……”
武田信玄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多么熟悉的词汇。
每一次惨败,每一次仓皇逃窜,都会被美化成这个词。
第305章 所以我们是弃子?
他的手指,缓缓抚过电报上那冰冷的铅字,眼神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他全明白了。
为什么补给线迟迟无法恢复。
为什么后方承诺的援军迟迟不到。
为什么大本营会下达“固守奥克明”这种近乎自杀的命令。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被当成了弃子。
他和麾下这几十万浴血奋战的帝国勇士,都成了被抛弃在棋盘上的垃圾。
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用血肉和生命,为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争取一点点可怜的逃跑时间。
“呵……呵呵呵……”
武田信玄的笑声越来越大,胸膛剧烈起伏,肩膀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这个在军中以“不倒翁”着称,总能站对队伍的投机客,终究还是被自己效忠的帝国,当成垃圾一样扔掉了。
真是……最大的讽刺!
愤怒过后,是深入骨髓的冰冷。
逃跑?
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能逃到哪里去?
菲猴群岛?那里是华夏海军的后花园。
向嘤国人求援?那群没落的贵族,自保尚且不暇。
荷叶?还是白鹰?
武田信玄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可能性,却又一个个被他否决。
他猜不到。
他只知道,为了他们自己的逃亡之路。
这片冰冷的土地上,几十万帝国军人的生命,已经被提前画上了句号。
他的拳头,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将军?”
旁边的参谋长看着他骇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武田信玄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所有部队,死守阵地。”
“一步不退!”
……
与此同时。
白熊帝国,克里姆林宫。
巨大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伊凡穿着一身笔挺的元帅服,双手撑在巨大的沙盘桌上。
死死地盯着西伯利亚那片广袤的区域。
沙盘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
从东方刺来,几乎要将整个西伯利亚版图染红。
“太快了……”
伊凡的嘴里,喃喃自语。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战报雪片般飞来,每一份都让他心惊肉跳。
华夏的机械化部队,简直就是一群在地面上飞行的怪物。
成建制的装甲师团,在后勤补给充足的情况下,一小时能推进七八十公里。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们一天就能撕开数百公里的防线。
短短数日。
叶尼塞河以东、北纬60度线以南的大片区域,已经尽数落入华夏军的掌控。
他们甚至已经完全吞并了白熊帝国名义上的远东地区。
伊凡的心在滴血。
他当初和那个年轻的华夏少帅达成协议,是为了驱逐霓虹这头饿狼。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引来了一条更加贪婪,也更加恐怖的巨龙。
他最担心的,是战后。
一旦霓虹人被彻底解决,华夏会信守承诺,将这些“临时占领”的土地还给白熊帝国吗?
那可是几百万平方公里的领土!
那里有森林,有矿产,有石油!关乎着白熊帝国未来的国运!
他不敢赌。
“科瓦奇!”
伊凡猛地抬起头,冲着门口大吼一声。
很快,一名戴着金边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官员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
科瓦奇微微躬身。
“前线!告诉我前线的最新情况!”
“不要念那些该死的战报,说重点!”
伊凡的语气充满了焦躁。
科瓦奇推了推眼镜,沉声汇报。
“陛下,根据我们最新得到的情报,霓虹军主力,约十五万人。”
“在他们的指挥官武田信玄带领下,固守在奥克明地区,与华夏第二十九军形成对峙。”
“霓虹军的其余部队,约二十余万人。”
“要么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歼灭,要么……正在向北,朝着北冰洋的方向溃逃。”
“华夏的第三十八军和第五十五军,正在对这些溃兵进行追击。”
科瓦奇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按照他们目前的推进速度,不出一个月,华夏的旗帜,就会插在北冰洋的岸边。”
“混蛋!”
伊凡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那些模型小旗子东倒西歪。
“这个武田信玄是个白痴吗!”
“他应该收缩所有兵力,在奥克明或者其他地方,跟华夏人打一场决战!”
“哪怕是输,也要把部队消耗在正面战场上!”
“他放任那二十几万溃兵往北跑是什么意思?!”
伊凡气得来回踱步,身上的元帅服被他扯得皱巴巴的。
“他这是在给华夏人借口!”
“一个长驱直入,占领我们整个西伯利亚北部的完美借口!”
一旦华夏军以“追击敌军”为名,一路推进到北冰洋。
那么战后,这片广袤的冻土,究竟该算谁的?
这笔账,恐怕就要变成一笔糊涂账了!
科瓦奇沉默着,他明白伊凡的焦虑。
“陛下,我们必须做出应对了。”
“没错,应对!”
伊凡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能再坐视华夏的红色箭头,在自己的国土上肆意驰骋了。
“科瓦奇,立即给总参谋部下令。”
伊凡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沙盘上,紧挨着那些红色的箭头。
“立刻从乌拉尔山防线,抽调三十个满编师,向东!”
“向叶尼塞河东部开进!”
科瓦奇的瞳孔微微一缩。
“陛下,您的意思是……”
“没错!”
伊凡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我们的军队,要紧紧跟在华夏人的屁股后面!”
“华夏的军队在哪里驻扎,我们的军队就要在他们旁边驻扎!”
“他们的营地建在哪里,我们的哨所就要立在对面!”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那片土地,是我们白熊帝国的土地!他们只是客人!”
这是一种近乎无赖,却又无比有效的办法。
用既成事实,来对抗既成事实。
“告诉张雪铭,我们承诺割让的远东地区,一分都不会少。”
伊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但是,说好的晚宴,就只有晚宴。”
“谁也别想在吃完饭后,把桌子和椅子一起打包带走!”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副巨大的沙盘,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片冰天雪地之中。
第306章 让百姓做人墙
科瓦奇的脸色有些发白。
“陛下,我们……我们没有三十个师。”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无力感。
“我们常备的五百万大军,大部分精锐都部署在西线。”
“要防备整个欧陆联盟。”
“南边的边境线上,那些环黑海的邻居们也不安分,需要重兵威慑。”
“更不要说,我们现在还在和北欧联盟打仗!”
科瓦奇的语速越来越快,他摊开手,几乎是在哀求。
“我们根本不可能从任何一条战线上,抽调出三十个满编的精锐师!”
伊凡闻言,却只是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位心腹大臣。
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带着一丝戏谑。
“谁告诉你,我要的是精锐师了?”
科瓦奇一愣。“陛下?”
“科瓦奇,我的朋友,你还没明白吗?”
伊凡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需要的不是一支能打仗的军队。”
“我需要的是三十个‘师’的番号,和凑够这些番号的人头!”
伊凡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
“去!立刻去我们后方的那些集体农庄,去那些工厂里!”
“把那些还在种土豆、还在打螺丝的精壮劳动力,全部给我征召起来!”
“给他们穿上军装,哪怕是几十年前的旧军装!”“给他们发一支枪,哪怕是连膛线都磨平了的莫辛纳甘!”
“我不需要他们有多强的战斗力,我甚至不需要他们会开枪!”
伊凡的声音充满了疯狂的激情。
“我只需要他们的人数足够多,多到能把那三十个师的建制填满!”
“然后,把他们开到叶尼塞河以东去!”
“开到华夏人的对面去!”
“用人,活生生的人,给我们在西伯利亚的土地上,立起一道新的边界!”
这番话让科瓦奇遍体生寒。
用平民百姓去充当军事对抗的筹码,去当一堵人墙。
这是何等疯狂,又何等……有效。
华夏人总不能对着一群穿着白熊军服、却连枪都拿不稳的“士兵”开火吧?
只要他们不开火,这三十个“师”的存在,就成了既定事实。
“我明白了,陛下。”
科瓦奇深深地低下头,掩盖住自己眼中的复杂情绪。
“我会立刻去办。”
“去吧。”
伊凡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
危机暂时被他用一种无赖的方式化解,但更深层次的忧虑,却像一团乌云,笼罩在他的心头。
华夏的军事实力,已经强大到了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步。
“科瓦奇。”
伊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陛下?”
已经走到门口的科瓦奇停下脚步。
“长远的对策呢?”
“我们总不能一直用这种方式来应对华夏。”
伊凡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就像一头长出了翅膀的猛虎,而我们,还在泥潭里挣扎。”
科瓦奇沉默了片刻,显然他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
“陛下,我认为有两件事必须立刻着手。”
“第一,加强我们对环黑海地区邻国的影响力。”
“将他们更紧密地团结在我们的周围,形成一个稳固的战略后方和缓冲带。”
“第二……”
科瓦奇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们或许应该……和白鹰建立秘密的合作关系。”
“白鹰?”
伊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现在被华夏人搞得内忧外患,自顾不暇,能帮我们什么?”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需要我们。”
科瓦奇的镜片反射着寒光。
“陛下,白鹰虽然狼狈,但他们的底子还在。”
“他们的工业潜力,他们的科技实力,依然是世界顶尖的。”
“华夏的军工科技优势太大了,单靠我们自己,很难在短时间内追上。”
“但是,如果我们和白鹰合作,进行技术交流。”
“用我们擅长的领域,去换取他们擅长的技术……”
“我们和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科瓦奇一字一句地说道。
伊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科瓦奇的意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白鹰现在最恨的是谁?是华夏!
白熊帝国现在最忌惮的是谁?也是华夏!
一个被重创、急于复仇的前任霸主,一个被压制、心有不甘的北方巨熊。
这两者若是联手,或许真的能形成一股足以制衡华夏的力量!
“好……好一个科瓦奇!”
伊凡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就这么办!”
他下定了决心。
等解决了北欧联盟的战事,白熊帝国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发展军备!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帝国,永远活在华夏的阴影之下!
……
两天后,津门。
一间装饰典雅的会客厅内,空气中弥漫着上等的红茶香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躁。
嘤国代表蒙哥马利元帅,普鲁士代表曼施坦因元帅,以及六角国代表戴高帽。
如同三尊望夫石,眼巴巴地看着坐在主位上,悠闲品茶的张雪铭。
这已经是他们连续软磨硬泡的第三天了。
“少帅,关于虎王坦克的涡轮增压技术,我们真的非常有诚意……”
曼施坦因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我们六角国愿意采购更大规模的军火,只要您能在价格上……”
戴高帽也陪着笑脸。
蒙哥马利则保持着最后的体面,端着茶杯,一言不发。
但那紧锁的眉头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焦急。
对于这些几乎算得上是“纠缠”的请求,张雪铭的回应始终如一。
他放下茶杯,脸上挂着和煦如风的微笑。
“曼施坦因元帅,技术转让当然可以谈,不过这个价格嘛,需要另算。”
“戴高帽先生,采购规模大,我们自然欢迎。”
“但一分钱一分货,这个道理您是明白的。”
翻译将他的话原封不动地传递过去,两位元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又是这样!
永远是“得加钱”!
这个年轻的华夏少帅,简直就是一头喂不饱的貔貅!
张雪铭看着他们变幻的脸色,心中毫无波澜。
从这些老牌帝国身上榨出来的每一分钱,都不会被浪费。
它们将成为华夏这台战争机器升级换代的燃料。
更先进的武器,更强大的军队,正在他的脑海中构建蓝图。
第307章 那边专门嘎腰子!
用这些钱,去建造真正的全球海军。
十万吨级的核动力航空母舰,将取代那些烧煤的铁疙瘩,成为华夏龙旗飘扬在七大洋上的移动国土!
用这些钱,去推动空军的革命。
当时速突破一千公里的喷气式战斗机呼啸升空,欧陆那些还在玩螺旋桨的所谓王牌,都将成为历史的尘埃!
用这些钱,去武装陆军的铁拳。
当华夏的钢铁洪流碾过乌拉尔山,他要让整个欧陆都在龙吼之下颤抖!
挥鞭西去,荡平欧陆!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就在这时,会客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英方武官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快步走到蒙哥马利身边。
递上一份电报,嘴里急促地低语着什么。
蒙哥马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他握着电报的手,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失态地看着张雪铭。
“少帅,我需要和您单独谈谈!”
张雪铭眉毛一挑,示意曼施坦因和戴高帽可以先行离开。
两人虽然满心好奇,却也不敢违逆,只能带着一肚子的疑问退了出去。
会客厅里只剩下张雪铭和蒙哥马利两人。
刚才还保持着最后风度的嘤国元帅,此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干涩的声音。
“天竺……天竺出事了。”
他将那份电报推到张雪铭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就在几个小时前,天竺全境爆发了大规模的……叛乱。”
“我们的多个重要城市被占领,驻军被击溃。”
“总督府……总督府已经失联了!”
蒙哥马利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尽的屈辱。
“我们的主力部队,全在本土防备着普鲁士人。”
“我们……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调动了。”
张雪铭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终于,蒙哥马利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日不落帝国最后的一丝骄傲。
他对着张雪铭,微微躬下了身。
“少帅,我国首相张伯伦先生授权我,向您提出一个新的请求。”
“我们希望……我们恳请华夏出兵,帮助我们……平定天竺的叛乱。”
蒙哥马利那张素来以沉稳着称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屈辱与恳求。
他像一个溺水者,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而张雪铭,就是那根草。
“少帅,天竺那些忘恩负义的叛徒,他们背叛了帝国的荣光!”
蒙哥马利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试图为这场求援披上一件正义的外衣。
“我们给他们带去了文明,修建了铁路,建立了工厂!”
“是帝国,将他们从蒙昧的中世纪拉了出来!”
“可他们……他们却用我们教给他们的知识,来组织叛乱。”
“用我们卖给他们的武器,来攻击我们的士兵!”
他痛心疾首地控诉着,仿佛在说一个养大了白眼狼的悲惨故事。
张雪铭端坐不动,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他在听,但又好像没在听。
蒙哥马利见状,知道这些虚无缥缈的道德谴责毫无用处。
他咬了咬牙,抛出了真正的筹码。
“只要少帅您愿意出兵,帮助帝国平定叛乱。”
“我们愿意……愿意将整个缅点殖民地,割让给华夏!”
“整个缅点!”
他加重了语气,双眼死死地盯着张雪铭,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那可是七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肥沃的平原,丰富的矿产!”
“最重要的是它的位置!”
“只要拿下缅点,整个东南亚大陆板块,就将彻底纳入您的掌控之中!”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相当诱人。
缅点,就像一把插入南洋的钥匙。
有了它,华夏的势力范围将直接延伸至天竺洋,彻底锁死霓虹南下的通路。
但张雪铭的脸上,依旧没有蒙哥马利期待的惊喜。
他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张雪铭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不行。”
“为什么?!”
蒙哥马利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无法理解。
如此丰厚的条件,为什么会被拒绝?
张雪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在西伯利亚,我还陈兵百万,随时准备南下,解决霓虹的关东军。”
“我的目标,是鲸吞整个西伯利亚。”
“将白熊国的远东地区,变成华夏的龙兴之地。”
“这才是我们的核心战略。”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在广袤的西伯利亚上划过。
“天竺的叛乱,确实是个麻烦。”
“但为了帮你们解决麻烦,让我分兵南下,进行两线作战?”
“你也是带兵的人。”
“你应该明白,南北两线同时开战,对后勤是多么巨大的考验。”
“稍有不慎,就会被活活拖垮。”
这理由无懈可击。
可蒙哥马利已经没有退路了。
天竺的局势,比他描述的还要糟糕百倍。
如果不能尽快得到外援,日不落帝国皇冠上最璀璨的宝石,就要彻底失去了!
“我们可以提供后勤补给!我们可以支付一切军费!只要您……”
“元帅。”
张雪铭打断了他,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
他转过身,重新坐下,换上了一副有些为难的表情。
“其实……还有一个私人原因。”
“什么原因?”
蒙哥马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张雪铭轻轻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这个人吧,比较挑地方。”
“我对缅点那个地区,有点……反感。”
“反感?”蒙哥马利愣住了。
“是啊。”
张雪铭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我听说,那地方民风过于彪悍,而且……有一些不太好的风俗习惯。”
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比如,噶腰子。”
“噶……什么?”
蒙哥利一脸茫然,翻译在一旁也是满头大汗,不知道这个词该如何准确地翻译。
张雪铭看着他那副蠢样,内心已经笑翻了。
还日不落帝国的元帅呢,连这么简单的借口都听不出来吗?
然而,他低估了蒙哥马利的下限。
这位元帅在短暂的错愕后,竟然把他的鬼话当真了!
第308章 别装了都是穷鬼!
“这个……这个请少帅放心!”
蒙哥马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急切地保证道。
“风俗习惯是可以改变的!”
“我们可以帮您!”
“在华夏军队进驻之前,帝国可以负责将缅点地区所有的原住民,全部迁徙到西边去!”
“我们保证,您接手的,将是一片干净的、安全的、绝对不会发生任何噶腰子事件的土地!”
“……”
张雪铭彻底无语了。
他看着眼前信誓旦旦的蒙哥马利,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老家伙,为了求援,已经连脑子都不要了吗?
把一个地区的原住民全部迁走?这种话他都说得出口?
就在张雪铭准备想个更离谱的借口,彻底打发掉这个脑子不清醒的家伙时。
会客厅的门,又一次被猛地推开了。
曼施坦因和戴高帽。
两人并肩而入,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虚伪的惊讶表情。
“哦?蒙哥马利元帅,您怎么还在这儿?”
“我还以为您已经回去了呢。”
曼施坦因的语气里充满了故作的惊讶,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在蒙哥马利脸上。
蒙哥马利正在气头上,看到这两个死对头联袂而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反讽道。
“我倒是好奇,普鲁士和六角国不是正在欧陆打得你死我活吗?”
“怎么今天两位元帅开始携手了?”
这话里的刺,谁都听得出来。
然而,戴高帽闻言,非但不恼,反而顺着他的话头,故作沉痛地叹了口气。
他转向张雪铭,微微躬身,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少帅,您有所不知。”
“我们六角国在西非的殖民地,也……也爆发了大规模的叛乱!”
他学着蒙哥马利刚才那痛心疾首的腔调,演得入木三分。
“那些土着忘恩负义,辜负了我们六角国对他们的教化之恩!”
“所以,我也想恳请少帅,看在我们两国深厚友谊的份上,出兵帮我们镇压一下叛乱!”
戴高帽话音刚落,一旁的曼施坦因立刻无缝衔接。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张雪铭,沉声道。
“少帅,既然六角国和嘤国都遇到了麻烦,我们普鲁士也不能落后。”
他顿了顿,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道。
“当然,我们普鲁士没有殖民地叛乱的烦恼。”
“不过,我们正在和整个欧陆作战,兵力也有些紧张。”
“如果少帅的军队在帮助嘤国和六角国之后,还有余力的话……”
“能不能也派一些英勇的华夏战士,来支援一下我们的东线?”
蒙哥马利听着他们荒唐的请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得如同开了染坊。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曼施坦因和戴高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们……”
张雪铭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好家伙,这俩人是懂助攻的。
自己正愁怎么拒绝蒙哥马利呢,他们就主动送上了枕头。
现在好了,不是我不想帮你嘤国,实在是……求我的人太多了。
排队都排到西非和东线去了,我这小庙容不下这么多大神啊!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摊了摊手。
“三位元帅,你们这……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这他妈是难题吗?!
这分明就是一出拙劣的、专门演给他看的闹剧!
蒙哥马利看着张雪铭那“真诚”的为难表情。
再看看旁边两个明显在憋着笑的混蛋,一口老血差点真的喷了出来。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被这个年轻的华夏少帅玩弄于股掌之间。
什么噶腰子,什么后勤压力,全都是借口!
他只是单纯地不想出兵!
而这两个宿敌,更是心甘情愿地当了他的捧哏,联手将他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粉碎!
屈辱、愤怒、绝望……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疯狂地冲上了蒙哥马利的头顶。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撑在桌子上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蒙哥马利胸口剧烈起伏。
双目死死地盯着张雪铭,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你们……欺人太甚!”
张雪铭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双目赤红的蒙哥马利。
“元帅阁下,何出此言?”
“我华夏自古便是礼仪之邦,最是好客。”
“三位远道而来,都是客。”
“我这做主人的,自然要一碗水端平,尽量满足大家的需求嘛。”
他这番话说得轻飘飘,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蒙哥马利的脸上。
什么叫一碗水端平?
这分明就是告诉他,别以为你嘤国有什么特殊待遇!
蒙哥马利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
他知道,今天再跟这群人扯皮,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这帮混蛋早就穿上了一条裤子!
他猛地转头,不再看张雪铭,而是将锐利的目光投向了旁边那两个看戏的家伙。
“好!很好!”
蒙哥利冷笑一声,胸中的怒火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
“既然戴高帽元帅和曼施坦因元帅也想请华夏出兵,那想必是已经准备好了足够的诚意。”
他这话一出,戴高帽和曼施坦因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这老狐狸要掀桌子了。
他们俩这次来,纯粹就是来搅局的。
普鲁士国库空虚,连东线的战事都快支撑不住了,哪还有闲钱请雇佣兵?
六角国更是个空架子,殖民地此起彼伏的叛乱早就让他们焦头烂额,财政赤字高得吓人。
他们就是笃定了,嘤国现在也拿不出多少真金白银。
可现在,蒙哥马利显然是要把他们也拖下水。
果然,蒙哥马利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直接转向张雪铭。
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少帅,既然大家都想雇佣您英勇的军队,那就请您开个价吧。”
“也让我们看看,想获得华夏的友谊,究竟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特意加重了“友谊”两个字的读音,其中的讥讽意味,不言而喻。
言下之意很明白。
别跟我扯什么虚头巴脑的友谊,咱们明码标价,谁出得起钱,谁就是朋友!
他就不信,这两个穷鬼真能掏出钱来!
曼施坦因和戴高帽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慌乱。
第309章 你觉得,你的脸很大吗?
张雪铭将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这蒙哥马利,倒也不全是草包,被逼到绝境了,还知道将军。
可惜,他将错人了。
张雪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故作为难地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叩”的轻响。
“这个嘛……三位元帅也知道。”
“我们华夏军队,以前可没干过这种……嗯,跨国安保的业务。”
“所以这价格方面,我们内部也还在讨论,没有一个最终的定论。”
听到这话,曼施坦因和戴高帽悄悄松了口气。
而蒙哥马利则是心中一紧,生怕张雪铭又找借口糊弄过去。
“不过……”
张雪铭话锋一转,吊足了三人的胃口。
“既然三位元帅如此有诚意,我也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
“这样吧,我先给个大概的参考价,你们听听看合不合适。”
他伸出一根手指。
“陆军方面,以一个标准的十二人制步兵班为单位。”
“执行作战任务期间,每天的雇佣费用是一千银元。”
“一千……银元?!”
戴高帽没忍住,惊呼出声。
一个班,十二个人,一天就要一千银元?
这他妈怎么不去抢!
他们六角国一个普通士兵一年的军饷都不到这个数的零头!
张雪铭仿佛没看到他夸张的表情,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海军方面,就比较复杂了。”
“按照舰艇的吨位和类型来算。”
“比如……航空母舰,一天一百万银元吧。”
“导弹巡洋舰和核动力潜艇,技术含量高一些,也更危险。”
“就贵一点,一天一百二十万银元。”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哦对了,以上所有报价,均不包含弹药损耗、装备维修以及人员的食宿费用。”
“并且,计费时间,从我的军队离开华夏军港的那一刻,便开始计算。”
“……”
“……”
“……”
曼施坦因、戴高帽、蒙哥马利。
三位在欧陆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元帅,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
震惊,呆滞,难以置信。
仿佛被一道天雷当头劈中,外焦里嫩。
曼施坦因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脑子里飞速计算着,如果普鲁士要雇佣一支舰队去波罗的海支援。
哪怕只是一艘航母带两艘巡洋舰,一天就是三百四十万银元……
普鲁士现在就算把皇宫里的金烛台全卖了,也撑不过三天!
他已经放弃了计算,因为他知道,就算把整个六角国卖了,也雇不起华夏的一艘潜艇。
蒙哥马利的脸色最为精彩。
他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诡异的弧度。
天价!
这绝对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望而却步的天价!
但他反而看到了希望。
因为这个价格,直接把普鲁士和六角国这两个搅局者彻底踢出了牌桌。
现在,只剩下他嘤国,有资格和这位华夏少帅谈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张雪铭。
“少帅,恕我直言,一个班组一天一千银元……他们能做什么?”
“我的天竺殖民地,叛军的数量可是以百万计的。”
张雪铭闻言,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绝对自信,甚至有些轻蔑的笑容。
他看着蒙哥马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元帅阁下,你似乎对战斗力的换算,有什么误解。”
“对付天竺那些……嗯,所谓的乱军。”
他微微前倾身体,伸出一根手指,在蒙哥利面前晃了晃。
“我的一个班,至少能打掉他们一个营。”
“如果不是怕他们跑得太快,一个团也不是不可能。”
他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说实话,这种强度的战斗,对我的士兵来说,更像是武装拉练,连热身都算不上。”
“之所以开这个价,主要是……出差补贴。”
狂!
太狂了!
蒙哥马利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
一个班打一个营?还只是热身?这是在侮辱谁?!
可看着张雪铭那云淡风轻的表情,他却又生不出半点反驳的念头。
因为他想起了那些关于华夏军队的、如同神话一般的战报。
或许……他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笔买卖……似乎也不是不能做!
一个华夏班组能顶一个营,那一个旅呢?
岂不是能横扫整个天竺?!
想到这里,蒙哥马利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现金,嘤国确实拿不出太多。但是……
他突然凑近了张雪铭,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他耳边说道。
“少帅,现金我们确实有困难。但……我们可以用别的东西来换。”
“天竺南部,靠近锡兰岛的那一块,矿产丰富,还有一个深水良港。”
“只要您能派出一个旅,帮我们镇压叛乱两个月,那块地……就划归华夏!”
他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自以为抛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用一块自己已经快要控制不住的殖民地,换取精锐部队的援助,这买卖,简直血赚!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身边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元帅阁下。”
“你是在用一块你根本守不住的破地方,来换我华夏一个旅的将士,为你流血卖命两个月?”
张雪铭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你觉得,你的脸很大吗?”
西伯利亚。
奥克明防线。
焦黑的大地,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连续数天的地毯式轰炸,让这片曾经的冻土苔原,彻底化作了人间炼狱。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硫磺味,地面温度即便在轰炸间隙,也始终不低于六十度。
任何暴露在外的生命,都早已化为飞灰。
然而,二十九军军长刘卫国,脸上的表情却并不轻松。
他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十几公里外那片如同月球表面般的阵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还是没动静?”
身旁的参谋长放下了望远镜,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第310章 活埋还是水葬?
“军长,小鬼子比我们想象的更能耗。”
“根据无人机热成像的间歇性侦察,他们大部分人员只是被爆炸震伤。“
”真正造成的减员……恐怕连一成都不到。”
果然如此。
这帮小鬼子,把地老鼠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
参谋长指了指地图上被圈出的几个红点。
“连续几天的轰炸,也逼得他们暴露了不少换气口和物资补给的隐秘入口。“
”我们基本锁定了他们地下工事的大部分关键节点。”
刘卫国看着地图,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节点找到了,但怎么打,又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参谋长看出了他的顾虑,沉声分析道。
“军长,我建议……不要强攻。”
“这些地下工事错综复杂,我们没有内部结构图。“
”一旦部队冲进去,就等于钻进了敌人的口袋阵。“
”到时候,小鬼子把关键通道一炸,来个玉石俱焚……”
“我们的伤亡,将会是一个无法承受的数字。”
“届时,部队想撤都撤不出来。”
必须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些地老鼠。
刘卫国沉默了许久,忽然嘴角微微一翘。
“谁说我们要强攻了?”
参谋长一愣:“那您的意思是?”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刘卫国转身朝指挥部走去。
“去,把茅工和那位多瑙国来的专家请过来。”
“仗打到这个份上,该轮到学者们登场了。”
……
临时搭建的作战指挥部里,气氛有些古怪。
一群五大三粗、满身硝烟味的军官,正围着一个巨大的沙盘,屏息凝神地听着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讲解。
中年人叫茅堂辰,华夏最顶尖的基建狂人之一,尤其擅长地质勘探和爆破工程。
站在他身边的,则是一位金发碧眼的老者,原多瑙国首席地质专家,也是首批选择移民华夏的特殊人才。
沙盘制作得极为精细,不仅完美复刻了奥克明防线周边的地貌。
甚至连山体的岩层结构、土壤分布,都用不同颜色的材料标注得清清楚楚。
“刘军长,各位长官。”
茅堂辰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根指挥棒,指向了沙盘。
“根据我们对奥克明地区的地质勘探,小鬼子的地下工事,主体部分就建立在这三座山脉的腹地之中。”
他手中的指挥棒,分别点在了沙盘上代表着西部、东南部和南部三座山脉的模型上。
“要彻底摧毁这个地下网络,常规的战术恐怕很难奏效。”
“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超大规模的定向爆破,引发一场可控的人造地震,从结构上,彻底将它活埋。”
“活埋?”
这个词,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茅堂辰表情严肃。
他先指向了最西边那座相对矮小的山脉。
“这是第一个方案,爆破西部山脉。”
“此方案的优点是,这座山距离我军阵地最远,爆破产生的冲击对我们影响最小。”
“但缺点也同样明显,它的山体结构最为坚固,岩层单一。”
“能传递的冲击波有限,效果……恐怕也是最弱的。”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形象的比喻。
“最多,也就是给地底下的小鬼子们放个大号的二踢脚,吓唬吓唬他们。”
“这是下策。”
茅堂辰又将指挥棒移到了东南方向。
“第二个方案,东南部山脉。这里是中策。”
“这座山的质地相对松垮,主要是砂岩和页岩混合结构。”
“而且,我们的勘探队在山体南侧发现了一条非常隐秘的地下山涧。”
“如果将高爆炸药沿着山涧送入山体核心。”
“引爆后,有七成把握能摧毁掉小鬼子至少三分之一的工事。”
这个方案,已经让在场的军官们眼前一亮了。
摧毁三分之一,这已经是一个足以改变战局的巨大战果了。
然而,刘卫国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茅堂辰,他知道,真正的重点还在后面。
果然,茅堂辰深吸一口气,将指挥棒重重地落在了最南边那座看起来最为雄伟、最为坚实的山脉模型上。
“最后,是上策。”
“南部山脉!”
“这座山,从表面看,是三个方案里最难啃的骨头。”
“它的主体是花岗岩,坚硬无比。”
“想要从外部爆破,无异于以卵击石。”
参谋长忍不住插话:“那为何……”
“因为它的‘根’是软的!”
茅堂辰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示意那位多瑙国专家上前,老专家立刻打开一台投影设备。
将一张复杂的地质结构剖面图投射在了墙上。
茅堂辰指着剖面图上,那片位于花岗岩山体最底部的蓝色区域。
“各位请看!”
“在这座花岗岩山脉的底部,大概地下三百米深处。”
“存在着一个巨大的、范围极广的承压含水层!”
“说白了,就是一条规模庞大的地下暗河!”
“根据我们的分析。”
“小鬼子之所以能长期在地下蛰伏,解决用水问题的关键,就是依靠这条地下暗河!”
“他们的主堡,有超过一半,都是围绕着这条地下水源修建的!”
此言一出,整个指挥部瞬间鸦雀无声。
水!
他们找到了小鬼子的命脉!
刘卫国死死盯着那张剖面图,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终于明白茅堂辰的“上策”是什么意思了。
茅堂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坚硬的花岗岩山体,是传递冲击波最好的介质。”
“而它底部的巨大含水层,则是我见过最完美的‘液体炸弹’。”
“我们不需要去啃那块硬骨头。”
“我们只需要在山体侧面,打通几个足够深的钻孔,将特制的液体炸药,灌注到这个承压含水层中……”
“然后……引爆它。”
“届时,高压水流会瞬间变成最恐怖的武器。”
“裹挟着亿万吨的泥沙和岩石,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垮、淹没、填平他们所有的地堡和通道!”
“这,就不是活埋了。”
茅堂辰看着刘卫国,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水葬。”
整个指挥部,只有沉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水葬!
用一条地下河,埋葬整个奥克明防线的守军!
这是何等疯狂,又何等天才的构想!
第311章 才发现自己是弃子
刘卫国的拳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紧紧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成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过沙盘上那座代表着死亡与希望的南部山脉。
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座雄伟的山脉模型上。
“就它了。”
疯狂吗?
确实疯狂。
但战争,本就是一场由疯子主导的游戏。
谁更疯,谁的赢面就更大。
茅堂辰脸上的兴奋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凝重。
他知道,当军长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这个疯狂的计划,就从图纸上的构想,变成了即将执行的铁血军令。
“军长,”
茅堂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要实现这个目标,我们需要制造一场不低于七级的人工地震。”
“这需要海量的能量。”
他没有说需要多少炸药,而是用了“能量”这个词。
“常规的炮弹和航空炸弹,是最好的引信。”
“我们需要将至少五千吨的各型号炮弹,和三千吨的航空炸弹。”
“集中在几个关键的钻孔内部,作为第一级引爆物。”
“再配合我们特制的液氧、丙烷混合物……”
“只有这样,才能在瞬间释放出足够强大的冲击波。”
“穿透花岗岩层,作用于三百米之下的承压含水层。”
嘶——
指挥部内,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千吨炮弹!三千吨航空炸弹!
这几乎是整个二十九军储备弹药的一半家底!
为了一个计划,直接掏空半个战区的火力储备,这赌注,太大了!
“而且。”
茅堂辰话锋一转,指出了最关键的后果。
“引爆之后,我们在正面战场的火力优势,至少会被削弱一半。”
“在后续的战斗中,我们将无法再进行大规模的炮火覆盖。”
“还有,冲击波的范围……我们必须重新计算安全距离”
“避免己方部队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这是提醒,也是最后的确认。
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刘卫国面沉如水,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火力优势没了,仗就要靠人命去填。
但只要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奥克明防线这个毒瘤,所有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八个小时。”
“我给你八个小时的时间。”
刘卫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八小时内,所有物资,全部到位。”
“整个二十九军的后勤系统,从现在开始,全部由你调遣!”
“引爆时间,暂定三十六小时后。”
茅堂辰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军令如山。
刘卫国最后看了一眼沙盘上那座沉默的山脉,心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如何在前沿部队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一次悄无声息的大后撤。
这,又将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
与此同时。
奥克明防线,地下五十米深处,一间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指挥部内。
武田信玄正端着一杯清酒,眉头紧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泥土的腥气,那是通风系统无论如何也过滤不掉的。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战损报告。
“八嘎!”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就在昨夜,他派出了自己最精锐的“影子”部队。
一支擅长夜间渗透与破坏的特种作战大队,企图偷袭华夏人的炮兵阵地和弹药库。
结果,连对方的警戒线都没能突破,就一头撞进了人家精心布置的雷区和交叉火力网。
一百多名帝国精锐,能活着回来的,不到三十人。
对方的反应速度、战术素养,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帮华夏人,简直就像换了一群人!
“将军。”
副官脸色苍白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脚步有些虚浮,手里拿着一份加密电报。
“大本营……来消息了。”
武田信玄瞥了他一眼,对副官的失态有些不满,但还是接过了电报。
电报上的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举国迁徙……”
“首批船队已于昨日,自横须贺港秘密南下……”
武田信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捏得变了形。
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将军……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要去哪里?那我们呢?”
“我们岂不是被当成弃子了?!”
武田信玄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从本土出发,南下……
能容纳数千万人口,且军事实力相对薄弱的……
一个名字瞬间从他脑海中蹦了出来。
澳国!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大本营那些老家伙们的最终计划!
放弃西伯利亚的资源,放弃与华夏人的缠斗。
用他们这支最精锐的关东军作为诱饵和盾牌,死死拖住华夏的主力,为本土的“金蝉脱壳”争取时间!
“为那些逃跑的懦夫争取时间?”
武田信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死守西伯利亚,直至最后一人?”
“可笑!”
他武田信玄,可不是那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荣耀”而献出生命的蠢货。
成为迁徙计划的代价?他不配,那些下令的人,更不配!
“报告将军!”
一名侦察兵突然冲了进来,神色紧张。
“侦测到当面之敌,华夏二十九军主力,正在大规模向南线集结!”
指挥部内,所有军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南线?
那正是他们防御体系最坚固,地堡群最密集的地方!
敌人这是要干什么?
放弃了炮火优势,准备用人命来填,强攻他们最坚固的堡垒吗?
副官颤抖着看向武田信玄。
“将军,他们……他们要总攻了!”
武田信玄的脸上,却瞬间恢复了镇定。
他猛地站起身,环视着自己那些惶恐不安的下属,声音洪亮。
“慌什么!”
“强攻?”
“他们的炮火都奈何不了我们的地堡群,靠人冲锋,只是来送死!”
“传我命令!”
“所有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给我死死守住阵地!”
他走到地图前,重重一拍。
“拖下去!”
“只要拖到冬天,西伯利亚的严寒就会成为我们最好的盟友!”
“到时候,华夏人会不战自溃!”
“哈依!”
第312章 鱼儿入网了!
军官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齐齐顿首,眼中的恐惧被狂热所取代。
只有武田信玄自己心里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言。
再拖下去,先崩溃的绝对是他们。
他之所以在这里修建如此庞大坚固的地下堡垒群,从一开始,就抱着双重目的。
一,是抵御华夏人的进攻。
二,是在他自己跑路的时候,用这些坚固的堡垒,和里面忠心耿耿的士兵,为他挡住追兵。
三天后。
拂晓。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奥克明防线后方的一处隐秘山谷内,上百辆各式军车已经发动,引擎在晨曦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一支全副武装的精锐营,正整装待发。
这是武田信玄为自己准备的最后底牌。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沉默的、如同一座巨大坟墓般的防线,眼神中没有一丝留恋。
他拉开车门,坐上一辆吉普车。
“全速前进!”
“目标,二百公里外的二号机场!”
他靠在冰冷的座椅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能飞走几个,算几个。
就在车队最前方那辆装甲车的履带,即将碾上冻土的瞬间。
一阵难以形容的巨响,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不,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种比声音更沉重,更压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悸动!
紧接着,整个大地,毫无征兆地,向上猛地一跳!
轰隆——!!!
大地在哀嚎。
剧烈的震动将几辆军车直接掀翻在地,车轮无力地向着天空转动。
士兵们东倒西歪,耳中除了嗡嗡的轰鸣,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将军!将军!发生……发生了什么?”
参谋连滚带爬地扑到武田信玄脚下,一张脸毫无血色,抖得像是筛糠。
武田信玄的脑袋同样一片空白,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但他强行咬破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闭嘴!”
他一脚踹开哆哆嗦嗦的参谋,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濒死的孤狼。
“地图!”
参谋被他眼中的杀气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地图册,颤抖着递了过去。
武田信玄一把夺过,粗暴地摊在还能运转的吉普车引擎盖上。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划过。
不是华夏人。
他们的火力部署,自己了如指掌。
绝无可能造成这种堪比神罚的打击。
那么,是谁?
难道是本土!
是那些下达“死守”命令的老家伙们!
金蝉脱壳!
他们所谓的迁徙计划,根本不是简单的转移。
他们引爆了某种……某种超出常规的武器。
制造了这场惊天动地的“灾难”。
用整个西伯利亚,甚至半个远东作为幕布,掩盖他们真正的动向!
好狠的手段!
用上万关东军的尸骨,用这片广袤的冻土,为大霓虹帝国的火种,隔绝一切追兵!
武田信玄的目光,越过亚洲大陆,投向了更遥远的南方。
那个四面环海,资源丰富,且远离纷争的大陆。
澳国!
为了大和民族的存续……
去他妈的存续!
老子要活下去!
活下去,然后亲眼去看看那个所谓的新世界!
“所有人!”
武田信玄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整理车队!放弃所有非必要物资!”
“目标,二号机场!全速前进!”
……
两个小时后。
满身狼狈的车队,终于抵达了二号机场的外围。
万幸的是,这里似乎处于爆炸的边缘地带,除了地面有些凌乱,主体设施完好无损。
几架大型运输机,正静静地停在跑道上,如同几只等待起飞的钢铁巨鸟。
一名负责机场守卫的军官飞奔而来,一个立正。
“报告将军!飞机已经完成最后检修,十五分钟后即可起飞!”
武田信玄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
还有机会!
他看着自己身边这支精锐的警卫营,他们是最后的底牌。
“以飞机为核心,建立环形防线!”
“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物,格杀勿论!”
“为将军争取时间!”
“哈依!”
士兵们齐声怒吼,迅速散开,在机场周围构筑起一道临时的防线,眼中是誓死的决绝。
他们是帝国最忠诚的武士,保护将军撤离,便是他们此生最高的光荣。
与此同时。
在距离机场五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
张雪铭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鱼儿,入网了。”
他身旁的刘卫国神情严肃,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少帅,一切准备就绪。“
”关东军内部的同志传来最后消息。“
”武田信玄在奥克明防线内,埋设了足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的烈性炸药。“
”预计起爆时间,还有三十五个小时。”
“三十五个小时……”
张雪铭轻轻念叨着这个数字。
这个老鬼子,是想用上百万人的性命,和这片土地同归于尽,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他面对的,是华夏。
“茅堂辰那边呢?”
“报告少帅!‘搬山甲’部队已经全部完成整备,随时可以出击!”
张雪铭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后。
在那里,十几辆通体漆黑,外形充满了科幻感的巨大装甲车,正静静地蛰伏着。
它们没有传统坦克的履带和炮塔,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流畅的线条和厚重的装甲。
车身采用的是最新研发的碳纤维复合材料,足以足以抵御目前已知的所有单兵反坦克武器。
其特殊的梭形车体,不仅能有效弹开炮弹。
两侧厚重的装甲板更能展开,如同移动的堡垒,为后面的步兵提供完美的掩护。
这,便是茅堂辰和整个华夏军工体系,为这场决战准备的真正杀手锏!
“命令!”
张雪铭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搬山甲’部队,全速突击!”
“目标,二号机场跑道!”
“碾碎它们!”
“是!”
随着一声令下,十几辆黑色的钢铁巨兽,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瞬间打破了高地的宁静。
它们没有片刻的迟疑,如同离弦之箭,碾过崎岖的冻土,向着二号机场的方向,发起了死亡冲锋!
……
二号机场。
武田信玄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航空燃油味的冰冷空气,心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只脚,刚刚踏上机舱的舷梯。
冰冷的金属触感,是如此的真实。
自由,就在眼前!
只要上了这架飞机,他就能逃离这片该死的冻土,去往那个全新的世界!
第313章 打不过就跑没问题?
就在他准备迈出第二步的瞬间。
“将军!不好了!”
一名负责警戒的下属,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华夏人……华夏人的装甲部队冲过来了!”
“纳尼?!”
武田信玄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他豁然转身,不敢置信地望向远处。
怎么可能?!
防线呢?他布置的那些火力点呢?
为什么连一声警报都没有?!
在他的视野尽头。
十几个黑色的影子,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了他的外围防线。
那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装甲车辆!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形态太诡异了!
“拦截!给我拦住它们!”
武田信玄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但他的声音,很快被一阵尖锐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所淹没。
哒哒哒——!
一辆冲在最前方的“搬山甲”,车顶的遥控武器站猛然开火。
一条由曳光弹组成的火鞭,精准地抽打在运输机的机头位置!
一串耀眼的火花,在机头驾驶舱的位置猛然炸开!
驾驶舱的玻璃瞬间碎裂,里面传来飞行员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一股黑烟,夹杂着电火花,从驾驶舱的破口处冒了出来。
完了。
飞机……飞不了了。
他最后的希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串子弹,彻底打得粉碎。
周围的士兵们也陷入了绝望。
他们悍不畏死地用血肉之躯冲向那些钢铁怪物。
但他们的步枪子弹打在对方的装甲上,只能溅起一串微不足道的火星。
而那些怪物,甚至懒得用主炮,只是用车载机枪随意的扫射,便带起一片片血肉横飞。
武田信玄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最精锐的卫队,在对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他眼中的疯狂和狰狞,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缓缓地,一步步地,从舷梯上退了下来。
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军装,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人不是他。
“都住手吧。”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还在负隅顽抗的士兵耳中。
士兵们茫然地回过头,看着他们的将军。
武田信玄没有再看他们,而是迈开脚步,独自一人,朝着那群缓缓停下的钢铁巨兽走去。
其中一辆“搬山甲”的侧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披黑色大氅,身姿挺拔的年轻军官,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张雪铭。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关东军司令,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武田信玄停下脚步,与张雪铭遥遥相望。
他故作镇定地挺直了腰杆,脸上甚至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张少帅,久仰大名。”
“我们霓虹人有句话,叫‘武运不昌’。”
他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难道打不过,连撤离的权力,都没有吗?”
张雪铭看着他,脸上那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是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腰间的战术皮鞘中,缓缓抽出了一把通体漆黑的格斗军刀。
刀身狭长,表面覆盖着一层哑光的涂层。
在阴沉的天色下,反射不出半点光芒。
只有刀锋处一道冷冽的白线,证明着它的锋利。
张雪铭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撤离?”
他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武田将军,我们华夏人有句老话,叫‘来都来了’。”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十几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武田信玄那双故作镇定的眼睛。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我记得,茅堂辰先生亲手为你们准备的‘饯别礼’,还有三十几个小时,就要准时引爆了。”
张雪铭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霓虹士兵的心口上。
“你是打算自己一个人,拍拍屁股坐上飞机,逃回你的那个小岛。“
”然后让你这几万名对你忠心耿耿、愿意为你去死的部下。“
”在这里被炸成漫天飞舞的碎肉和烟花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将武田信玄脸上那层名为“镇定”和“风度”的伪装,一片片地剥离下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军刀刀鞘的手,青筋暴起。
那个叫茅堂辰的疯子,在整个冻土防线下方,埋设了足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的超级炸弹!
被张雪铭当着所有部下的面,如此赤裸裸地揭穿。
武田信玄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最后的理智也被烧得一干二净。
“八嘎呀路!”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能屈能伸的大人物姿态,猛地抽出腰间的指挥刀。
刀尖直指张雪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给我杀了他!”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身边最精锐的十几个卫兵,立刻有了动作。
他们没有端起手中的步枪,而是从身后解下了一种造型极为奇特的武器。
那是一种枪身短小紧凑的枪械,通体由黑色的复合材料构成,充满了科幻感。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种枪的枪口并非普通的金属管。
而是一个类似晶体聚焦的装置,此刻正闪烁着幽蓝色的危险光芒。
更诡异的是,它的供弹系统!
正常的弹匣只有一个,而这种枪的下方,竟然是一个并联式的卡槽,上面插满了整整十个细长的能量弹匣!
这是他们霓虹帝国最顶尖的秘密武器——“十式”集束激光枪!
虽然威力无法和主战坦克的炮管相比,但其高射速和强大的穿透力,足以在近距离撕碎任何单兵护甲!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也是武田信玄敢于和张雪铭叫板的底气所在!
几乎在他们举枪的同一时间。
“搬山甲”周围的华夏士兵也反应了过来,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这群负隅顽抗的敌人。
一场血腥的火并,一触即发。
然而,作为焦点的张雪铭,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激光枪。
只是低头,用一块白色的绸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军刀。
仿佛对面那十几把代表着帝国最高科技的杀器,只是小孩子的玩具。
第314章 自食恶果的滋味不错吧
“看来,武田将军是不想体面了。”
他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既然将军不想走,那就留下来喝杯茶吧。”
“带走。”
一声令下,几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华夏士兵,立刻大步上前,准备强行控制武田信玄。
就在这时!
“谁敢动将军!”
一名霓虹士兵嘶吼着从武田信玄身后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死死地护在他的身前。
他猛地撕开了自己的上层军装。
露出来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排排用黑色胶带捆得结结实实的高爆管状炸药!
红蓝两色的电线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胸前,最终汇集到他左手死死攥着的一个简易引爆器上!
这是一个身上绑满了炸弹的人肉疯子!
所有上前准备动手的华夏士兵,脚步都是一滞。
“少帅!小心!”
二十九军军长刘卫国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到张雪铭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满眼凝重地盯着那个视死如归的霓虹士兵。
“这帮小鬼子都是亡命徒!我们这次遇上狠角色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焦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军事对抗了,这完全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拿自己人的命不当命,拿敌人的命更不当命!
然而,他身后的张雪铭,却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伸手轻轻拨开挡在身前的刘卫国,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看戏般的玩味。
“狠角色?”
他摇了摇头,目光越过那个一脸决绝的士兵,落在了他身后的武田信玄身上。
武田信玄也被自己士兵的疯狂举动惊了一下,但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狠厉。
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那名士兵的肩膀,脸上露出一副感动而沉痛的表情。
“井上君,你的忠勇,我心领了。”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充满了安抚人心的力量。
“放心,我武田信玄,绝对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为帝国尽忠的勇士。“
”我会和你们一起,共进退,同生死!”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周围那些本已陷入绝望的霓虹士兵,听到这番话,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和狂热的火焰。
他们的将军,没有抛弃他们!
将军要和他们一起战斗到最后!
那名人肉炸弹士兵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泛红,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荣耀。
然而,在场的华夏军官们,谁看不出这只是安抚人心的说辞?
共进退?
刚刚准备一个人坐飞机逃跑的是谁?
“啪。啪。啪。”
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感人至深”的君臣相得场面。
是张雪铭。
他一边轻轻鼓掌,一边摇头赞叹。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他冲着武田信玄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武田将军,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就凭你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啊。”
此话一出,武田信玄和周围几个霓虹军官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一种被当众扒光了衣服,还被人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的极致羞辱!
“你……”
武田信玄气得浑身发抖,刚想破口大骂。
就在此时——
轰隆隆隆——!!!
一阵远比刚才更加剧烈、更加沉闷的巨响,猛地从所有人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
整个冰封的地面,如同发生了八级地震一般,剧烈地摇晃、跳动!
所有人都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几辆沉重的“搬山甲”甚至被这股巨力颠得向一侧倾斜,履带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尖啸!
“少帅!快撤!”
刘卫国大惊失色,一把抓住张雪铭的胳膊,拼了命地想把他往“搬山甲”的方向拖。
“这鬼地方要塌了!不能跟这帮疯子一起陪葬!”
也就在这时,一名负责通讯的军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报告少帅!后方……后方观测站传来消息!”
他指着防线后方,那连绵起伏的巨大山脉,声音都变了调。
“那边的山……山体,已经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震动和崩塌了!”
话音未落,那名刚刚还一脸决绝,准备为天皇和将军献出生命的“人肉炸弹”士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在山崩地裂面前!
什么忠诚,什么帝国,什么将军……在天崩地裂的伟力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渺小。
不远处,一座作为临时掩体的冰雕工事,在剧震中轰然垮塌。
无数巨大的冰块砸落下来,将几个来不及躲闪的霓虹士兵瞬间压成了肉泥。
“保护将军!”
“快!快找掩护!”
霓虹军阵中一片鬼哭狼嚎,彻底乱了套。
反观华夏军这边,虽然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搞得阵脚大乱。
但在军官们的呵斥下,士兵们很快便依托着“搬山甲”和各种工事,稳住了身形。
“少帅!此地不宜久留!快撤!”
刘卫国死死拽着张雪铭的胳膊,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咆哮。
然而,张雪铭却稳稳地站在那里,他任由刘卫国拉扯,身体却纹丝不动。
“撤?为什么要撤?”
张雪铭轻轻挣开了刘卫国的手,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
精准地锁定了同样在亲卫保护下狼狈不堪的武田信玄。
“武田将军,感觉如何?”
“这大地的脉动,这山川的怒吼,是不是感觉……很亲切?”
武田信玄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张雪铭,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是你……是你干的?!”
武田信玄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利无比。
“人工地震……你们竟然真的……”
“猜对了,可惜没奖。”
张雪铭惬意地打了个响指。
“你们霓虹人不是最喜欢研究这个吗?”
“觉得可以作为颠覆战局的终极武器?”
张雪铭的笑容愈发玩味。
“现在感觉怎么样?自食恶果的滋味,还不错吧?”
听到这句话,武田信玄感到天旋地转!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武田将军。”
张雪铭竖起一根手指,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放下武器,带着你的人投降。”
“否则,下一次,震动的地方可能就不是这片山脉,而是你们脚下这片机场了。”
“你敢!”
武田信玄目眦欲裂。
“你看我敢不敢。”
张雪铭的回答轻描淡写。
第315章 覆盖式打击!
“少帅!”
刘卫国急得快跳脚了,他再次冲上来,压低了声音。
“别跟这疯子废话了!”
“山体还在崩塌,万一影响到地质结构,这整个机场都可能陷下去!”
“我们必须马上撤离!”
张雪铭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
“老刘,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他指了指对面已经陷入癫狂和绝望的武田信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你看他那样子,像不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他的上级,他的天皇,早就把他当成弃子了。”
“他现在不过是仗着手底下还有几条同样被洗脑的疯狗。”
“在这儿演一出最后的忠臣戏码罢了。”
“可笑,又可悲。”
刘卫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道理他都懂,可少帅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这万一……
“行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张雪铭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用人工地震陪他们玩,动静确实大了点,也浪费时间。”
“传我命令,通知后方炮兵阵地,目标二号机场,准备进行‘震波弹’覆盖式打击!”
“什么?!”
这一次,惊叫出声的不止是刘卫国,还有旁边的茅堂辰。
“少帅,万万不可!”
茅堂辰急声道。
“震波弹的威力虽然不像高爆弹那样会产生巨大弹坑。”
“但其产生的次声波共振,会严重破坏地基结构!”
“二号机场是我们好不容易抢下来的。”
“一旦地基损毁,别说起降飞机了,可能连‘搬山甲’开过去都会塌陷!”
“到时候,我们的空中力量就只能依赖一号和五号机场,运力会大打折扣!”
刘卫国也连连点头。
“茅工说得对!”
“少帅,三思啊!”
“为了一个武田信玄,毁掉一个战略机场,得不偿失!”
张雪铭看着远处那些虽然惊恐,但依旧没有放下武器的霓虹士兵。
“一个战略机场,换一个武田信玄,外加他麾下最精锐的甲级师团,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更何况……”
“谁说机场毁了,就不能修复了?”
“我们华夏,最不缺的就是基建狂魔!”
“执行命令!”
刘卫国和茅堂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苦涩。
“是!”
通讯兵立刻开始传达命令。
而这边的对话,还是断断续续地传到了武田信玄的耳朵里。
震波弹!覆盖式打击!
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华夏军最新研发的武器,专门用来对付坚固工事和地下掩体!
他真的要毁掉整个机场,也要把自己埋葬在这里!
“八嘎呀路!!!”
武田信玄猛地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向前一指。
“传我命令!炮兵部队,给我开火!目标,华夏阵地!把他们给我轰平!”
“启用b级作战套路!所有部队,全体冲锋!玉碎!”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随着他一声令下,残存的霓虹军炮兵阵地,立刻发出了怒吼。
数十枚炮弹呼啸着越过人群,狠狠地砸在了机场跑道和华夏军的阵地前沿。
坚固的冰面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坑洞,冰屑和泥土冲天而起。
“妈的,这帮狗娘养的还真敢还手!”
刘卫国啐了一口,立刻转身投入了指挥。
“各单位注意!准备迎敌!”
张雪铭看着对面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霓虹士兵。
“来得好。”
“让‘玄武’小队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吧。”
话音刚落,部署在后方的几辆“搬山甲”厚重的舱门缓缓打开。
紧接着,五台造型奇特的装甲战车,缓缓驶出。
这些战车比“搬山甲”小了一圈。
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复合装甲。
装甲表面呈现出一种类似龟甲的六边形纹路,充满了力量感和科技感。
它们没有传统的炮塔,取而代代的是车顶一个可以高速旋转的武器站。
上面集成了多管机枪和小型导弹发射巢。
这才是张雪铭为这次行动准备的真正杀手锏!
“为了天皇陛下!板载!!”
冲在最前面的,是武田信玄的王牌,鬼武者精锐。
他们高喊着口号,手中的反装甲武器对准了那几台缓缓逼近的“玄武”战车。
然而,下一秒。
只见那五台“玄武”战车车体两侧的装甲板突然张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蜂巢式发射口。
咻咻咻咻——!!!
无数道细小的火光喷射而出,如同密集的蜂群,瞬间覆盖了整个冲锋的队列!
爆炸声此起彼伏,那些悍不畏死的鬼武者精锐,甚至没能靠近百米之内,就在密集的爆炸中被撕成了碎片!
一轮齐射,仅仅是一轮齐射,上百人的冲锋队列,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武田信玄看着那五台如同死神化身的“玄武”战车,它们正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
车顶的机枪开始旋转,喷吐出死亡的火舌,将残存的抵抗者一个个点名射杀。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身旁的副官和通讯兵。
“走!快走!”
副官和通讯兵都愣住了。
“将军……我们……”
“闭嘴!跟我走!”
武田信玄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两人,不顾一切地向着机场边缘一架伪装起来的轻型运输机冲去。
那里,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一边跑,他一边对着那名已经吓傻的副官咆哮。
“马上!用最高级别的加密线路,联系澳国远东司令部!”
副官浑身一震,满脸的不可思议。
联系澳国?在这个时候?
“告诉他们!”
“我愿意用帝国最新锐战略轰炸机的全套设计图纸,换取他们立即派出空中支援!”
“不惜一切代价,把华夏人的这些铁乌龟给我炸掉!”
副官听后一脸震惊!
用帝国最精锐的战略轰炸机图纸,去换取澳国人的空中支援?
这已经不是临阵脱逃了,这是叛国!是赤裸裸的卖国行径!
武田信玄看他那副蠢样,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八嘎!你想死在这里吗?”
“你以为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指着远处那五台正在闲庭信步般收割生命的“玄武”战车。
“看到没有!那些怪物!你告诉我,用什么去挡?用你的脑袋吗!”
副官被吼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旁边的通讯兵,却颤抖着递上了一个战术平板。
“将……将军……您看这个……”
第316章 去澳国还安全吗?
武田信玄一把夺过平板,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国际快讯:澳国北境防线出现不明武装冲突,三支边境巡逻队失联。】
【时事分析:霓虹帝国本土与澳国远东司令部正在进行紧急磋商,或将合并远东战区指挥权,共同应对华夏威胁。】
冷汗,瞬间从武田信玄的额头冒了出来。
合并指挥权?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一旦合并,他这个在北极圈战败的指挥官,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霓虹本土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交出去,换取和澳国人合作的筹码。
到时候,他不仅要面对军事法庭的审判,更可能被当成弃子,秘密处理掉。
去澳国……还安全吗?
他们会不会把自己当成一份“礼物”,再送回霓虹人手里?
武田信玄的脑子飞速旋转,心脏狂跳不止。
去,可能会被卖掉。
不去,现在就会被华夏的铁乌龟碾成肉酱。
“妈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的决绝。
死,他不想死。
既然横竖都是赌,那就赌一把大的!
他猛地抢过通讯兵手里的加密通讯器,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给我接通澳国远东司令部,卡斯帕将军!”
“就说,我有天大的买卖要和他谈!”
……
通讯很快被接通,一个带着浓重澳国口音的英语传来。
“这里是远东司令部,我是卡斯帕。”
武田信玄深吸一口气,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卡斯帕将军,我是霓虹帝国北极圈前线总指挥,武田信玄。”
对面沉默了片刻,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武田将军?”
“我很惊讶会在这个时候接到你的通讯。”
“据我所知,你的部队……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
卡斯帕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武田信玄没有理会这种嘲讽,他现在没时间玩外交辞令。
“我需要你的帮助,将军。我请求在你方领土进行政治避难。”
“避难?”
卡斯帕笑了一声。
“武田将军,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你是一个战败的指挥官,霓虹军方不会放过你的。”
“收留你,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外交麻烦。”
“我当然不会让你白白帮忙。”
武田信玄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带着致命的诱惑。
“我手上,有帝国最新锐的‘AK48’以及配套高爆弹药的全套设计图纸和生产工艺。”
“什么?”
电话那头的卡斯帕,呼吸猛地一滞。
AK48!
这个代号在各国高层之间早已不是秘密。
那是霓虹军工的最高杰作,一把能够轻松撕开现役所有单兵护甲的怪物!
如果能得到它……澳国的陆军实力将瞬间提升一个档次!
卡斯帕的心脏开始砰砰直跳,但他依旧保持着一名老牌军官的谨慎。
“武田将军,你的筹码很有吸引力。”
“但是,我怎么保证你到了之后,不会反悔?”
“而且,霓虹方面一旦追责,我们很难办。”
“你们可以把我送到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军事基地,秘密实验室,我不在乎!”
“只要能活命!”
武田信玄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
“至于霓虹那边,一个战败的将军,和一个能让你们陆军换代的新式步枪。”
“哪个更重要,我想你比我清楚!”
卡斯帕沉默了。
他确实心动了。
武田信玄见状,立刻加了一把火。
“将军,我的时间不多了。华夏人随时可能发现我。”
“我给你十分钟考虑。”
“十分钟后,如果我没有得到肯定答复,我会立刻摧毁所有资料!”
“我的撤离直升机已经启动,它的坐标会实时发送给你们的卫星。”
“是接我,还是给我收尸,你自己选!”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通讯。
这已经不是在谈判了,这简直是在用自己的命和全部身家去威胁一个大国将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武田信玄的心上割了一刀。
远处的爆炸声和枪声似乎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冰面的震动。
九分钟……
九分三十秒……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加密通讯器再次响起。
是卡斯帕!
“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卡斯帕的声音有些急促,显然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内部讨论。
“城西三十公里外有一个废弃的气象站,我们会派一架‘鱼鹰’在那里接你。”
“降落之后,你必须立刻跟我们的人去达尔文军工基地,把图纸亲手画出来!”
“可以!”
武田信玄毫不犹豫地答应。
“另外,”
卡斯帕补充道。
“这项技术,只能由我们两国共享。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成交!”
武田信玄挂断电话,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副官,对着驾驶员嘶吼。
“走!去城西气象站!快!”
……
与此同时。
在二号机场的另一端,一处隐蔽的制高点上。
张雪铭正拿着军用望远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远处的战局。
“玄武”小队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就在这时,身旁的茅堂辰忽然指着远处。
“少帅,您看,二号机场的备用跑道上,有架飞机。”
张雪铭调整望远镜的焦距,很快就锁定了一架正在加速滑行的轻型运输机。
一辆越野车正疯狂地朝着那架飞机冲去,似乎想要在起飞前赶上。
他甚至能看清车身上,那属于武田信玄的将官徽记。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跑得还真快,一点武士道精神都没有。”
茅堂辰凑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少帅,要不要让‘红隼’把它打下来?”
“不用。”
张雪铭放下了望远镜,语气平淡。
“让他跑。”
“一个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比一个死掉的‘英雄’,价值要大得多。”
返回驻地的临时指挥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这里原本是西伯利亚冻土上一个被废弃的矿工营地。
简陋的板房被临时征用,成了张雪铭的指挥中心。
凛冽的寒风在屋外呼啸,像是野兽的悲鸣。
屋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将刺骨的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张雪铭脱下沾着硝烟味的大衣,随手扔给一旁的亲卫。
自己则走到了墙边挂着的巨大军事地图前。
茅堂辰和刘卫国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神情肃穆。
第317章 我要釜底抽薪!
“都别站着了,坐。”
张雪铭指了指旁边的行军椅,自己却没动,目光依旧在地图上逡巡。
他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了一把手枪。
那不是制式的军用武器,而是一把经过精心改造的柯尔特m1911。
象牙质地的握柄上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枪身刻着繁复的欧式花纹,在火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像一件艺术品。
“砰。”
他将手枪随意地拍在铺着地图的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卫国和茅堂辰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玩意儿,是上次在黑市上从一个没落的沙俄贵族手里淘来的。”
刘卫国眼皮一跳。
“你们俩,猜猜看。”
张雪铭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
“武田信玄那老小子,现在会像条狗一样,躲在哪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猜对了,这把枪,归他。”
刘卫国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少帅,这太贵重了!我猜不来,也受不起。”
他是个实在人,觉得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当彩头,简直是胡闹。
这枪拿在手里,他都嫌硌得慌,远不如一把趁手的“盒子炮”来得实在。
茅堂辰的眼睛却亮了。
他不是贪图这把枪的价值,而是纯粹的欣赏。
“少帅,这枪的工艺,怕是出自普鲁士的名匠之手。”
“用来打打杀杀太可惜了,挂在墙上当个摆设倒是不错。”
张雪铭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
“少废话,先说你的判断。”
茅堂辰收敛了笑容,目光重新投向地图。他沉吟片刻,手指划过一道狭长的区域。
“我认为,他会往嘤国人的防区跑。”
“哦?说来听听。”
张雪蒙来了兴致。
“武田信玄现在是丧家之犬。”
“霓虹回不去,我们华夏是他死敌,普鲁士和我们走得近,不会收留他。”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找一个有实力,又和我们面和心不和的势力当靠山。”
茅堂辰的手指,最终点在了华夏与嘤国控制区交界的一片崎岖山脉上。
“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南面是山,翻过去就是嘤国人的地盘。”
“东面是海,海岸线犬牙交错,多的是可以藏人的无名小岛。”
“无论是在山上找个山洞,还是在海上找个小岛,都足够他藏身,然后从容地和人讨价还价。”
刘卫国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只想着武田信玄会怎么跑,却没去想他跑了之后要干什么。
这就是差距。
张雪铭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那把镶宝石的手枪扔给了茅堂辰。
“分析得不错。”
他转过身,对通讯兵吩咐道。
“给我接蒙哥马利,让他马上滚过来见我。”
……
此时此刻,在嘤国驻地的蒙哥马利将军,正为了缅点国的事情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那片富饶的土地和重要的战略通道,是他向女王陛下夸下海口要拿下的功绩。
可现在,一切都卡在了张雪铭的态度上。
这位华夏少帅,就像一头喂不饱的狮子,胃口大得惊人。
就在他焦躁地踱步时,副官神色匆匆地闯了进来。
“将军!张雪铭少帅的通讯!”
蒙哥马利一个激灵,几乎是扑到了通讯器前,用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才清了清嗓子。
“少帅,我是蒙哥马利。”
“来我这一趟,奥克明矿工营地,给你半小时。”
通讯器里传来张雪铭不容置疑的声音,然后便是忙音。
蒙哥马利愣了半秒,随即大喜过望。
主动召见,这说明事情有转机!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套上大衣,顶着风雪,坐上最快的装甲车,一路狂奔向华夏驻地。
不到三十分钟,蒙哥马利就带着一身寒气,出现在了张雪铭的指挥部里。
“亲爱的少帅,”
他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关于缅点国……”
“缅点国的事先不谈。”
张雪铭挥手打断了他,指了指地图。
“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小忙。”
蒙哥马利的心沉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您请说,只要我能办到。”
“武田信玄,你知道吧?”
“当然,那个刚刚被您击溃的霓虹司令官。”
蒙哥马利连忙回答。
“我得到消息,他搭乘了一架飞机,准备从你的防区边境降落,寻求你们的庇护。”
蒙哥马利一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收留武田信玄?给华夏的死敌提供庇护?
这是要把嘤国往火坑里推!
“绝无此事!”
蒙哥马利立刻赌咒发誓。
“少帅,这绝对是污蔑!我以女王陛下的名誉保证,我们绝不会和霓虹人有任何瓜葛!”
“我知道。”
张雪铭笑了笑,那笑容在蒙哥马利看来却有些瘆人。
“所以,我才需要你帮忙。”
“派你的人,把这片空域给我封锁了。”
“如果发现有不明飞机试图降落,你知道该怎么做。”
张雪铭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是给我抓活的,还是给我看一团废铁,你自己决定。”
蒙哥马利哪还敢有半点犹豫!
“我明白了!我立刻部署‘喷火’战斗机中队,二十四小时巡逻!”
“保证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他挺直胸膛,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火烧眉毛般地转身离去。
看着蒙哥马利仓皇的背影,茅堂辰低声问道。
“少帅,您就这么信他?”
“他信不信不重要,”
张雪铭重新坐下,端起一杯热茶。
“重要的是,他想拿到缅点国,就必须拿出诚意。”
“一个活的武田信玄,就是他最好的诚意。”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在门口报告。
“报告少帅!普鲁士代表,曼施坦因将军求见!”
张雪铭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呵,一个嘤国佬,一个普鲁士……这帮家伙,真是闻着血腥味就来的鲨鱼。”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一起。”
……
与此同时,在华夏边境的一处无名山顶上。
一辆破旧的小货车在颠簸中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武田信玄被人搀扶着滚了下来。
他浑身沾满了泥浆和雪水,曾经笔挺的将官服皱巴巴的,还撕开了一道口子,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他看着远处被战火映红的天空,那是他曾经的指挥部方向。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从万人之上的方面军司令,变成了仓皇逃窜的丧家之犬。
“啊——!”
绝望和屈辱,几乎要将他的胸膛撕裂。
副官默默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第318章 他们确定接我们吗?
许久,武田信玄的嘶吼才渐渐平息,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地问。
“卡斯帕的人……到哪了?”
副官连忙上前,低声汇报道。
“将军,刚刚收到消息,卡斯帕将军派出的救援已经从基地起飞了。”
“但要抵达我们这里,还需要一些时间。”
时间流逝,山顶的寒风愈发刺骨。
武田信玄焦躁地来回踱步。
“还要多久?卡斯帕的人确定接我们吗!”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冲着副官咆哮,唾沫星子在寒风中瞬间结成了冰晶。
等待,是此刻最磨人的酷刑。
每多在这里停留一分钟,被张雪铭的部队发现的风险就增大一分。
这片广袤的西伯利亚荒原,在他看来不再是藏身之所。
而是一座无形的牢笼,四面八方都是猎人冰冷的眼睛。
副官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回答。
“将军,‘鱼鹰’需要规避华夏的雷达网,绕行路线比较复杂……请您再忍耐一下。”
“忍耐?”
武田信玄指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
“在这种鬼地方?除了雪就是石头,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我宁愿去跟北极熊搏斗!”
旁边负责通讯的士兵小声插了一句。
“将军,至少……至少这里很安全。”
“安全?”
武田信玄的怒火瞬间转移到了他身上。
“你管这叫安全?等张雪铭的坦克开到我们脸上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安全了!”
通讯员被吼得不敢再出声,默默地低下了头。
副官见状,只能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
“将军,西伯利亚地形复杂,恰好是我们的掩护。”
“请您相信卡斯帕将军,他不会放弃我们的。”
……
华夏指挥部内,温暖如春。
巨大的作战地图铺满了整张桌子,张雪铭的手指正停留在西伯利亚广袤的区域上。
那里,被用红色的记号笔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圈。
“等蒙哥马利把武田信玄这个‘投名状’送过来,我们就该处理一下这片地方了。”
张雪铭收回手指,端起桌上的热茶,语气轻松。
茅堂辰凑近地图,仔细看了看,有些不解。
“少帅,您的意思是……西伯利亚的本地部族?”
“没错。”
“我听说,这帮人不好惹,自称是什么战斗民族,常年跟冰熊打交道,民风彪悍得很。”
“他们手里还有不少好东西,都是自己鼓捣出来的特殊武器,威力不俗。”
茅堂辰闻言,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少帅,您多虑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处标记。
“根据情报,西伯利亚的大部分部族其实并不想卷入战争,他们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我们华夏的政策一向优厚,只要我们拿出足够的诚意,给出合理的安置条件。”
“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归顺的。”
“希望如此。”
张雪铭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但不能掉以轻心。”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我不担心那些想过安稳日子的普通人。”
“我担心的是那些占山为王的土匪,或者像‘亚西帮’那样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亡命徒。”
“对付这些人,光有胡萝卜可不够,还得准备好大棒。”
……
夜幕,降临。
黑暗像一头巨兽,吞噬了山顶最后一丝光亮。
气温骤降,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通讯兵看着设备上最后一格闪烁的红色电量,脸色惨白地报告。
“将军……我们的通讯设备,快没电了。”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武田信玄紧绷的神经。
没有通讯,就意味着他们和外界彻底失联,成了在茫茫雪原上等死的瞎子和聋子。
他环顾四周,除了风声,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飞机,没有援军,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而持续的引擎轰鸣声,隐隐约约地从山下传来。
“声音!”
通讯兵的耳朵最尖,他猛地抬起头,侧耳倾听。
“有卡车的声音!”
武田信玄一个激灵,瞬间从绝望中惊醒,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和恐惧。
卡车?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华夏的部队,还会有谁?
“是华夏人!”
他几乎是瞬间就下了判断,一把抓住副官的衣领,双目赤红地低吼。
“快说!如果华夏的部队越境进入这里,会怎么样?会不会引发国际冲突?”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希望别国能出面干预。
副官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说出了一个让武田信玄彻底冰冷的事实。
“将军……恐怕不会。”
“华夏和接壤的几个国家,最近关系……非常融洽。”
“这种小规模的越境抓捕,他们大概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八嘎!”
武田信玄如遭雷击,一把推开副官,气得浑身发抖。
融洽?
这哪是融洽,这分明是抱团取暖,合起伙来对付他!
他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成了国际棋盘上一颗被抛弃的棋子。
“藏起来!所有人,立刻找地方隐蔽!”
武田信玄发出嘶哑的命令。
然而,已经晚了。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撕裂了黑暗,径直照在了他们身上。
一辆军用卡车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跳下来一队穿着嘤国军服的士兵。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的营长,他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职业化微笑,仿佛不是来抓捕逃犯,而是来参加一场社交晚宴。
他整理了一下军帽,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在武田信玄面前三步远站定。
“武田信玄将军,晚上好。”
营长用一口流利的霓虹语说道。
“奉蒙哥马利将军之命,前来‘迎接’您。”
武田信玄瞳孔骤缩。
蒙哥马利?嘤国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营长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笑着解释道。
“蒙哥马利将军认为,让您这样尊贵的客人待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实在有失待客之道。”
他话锋一转,侧身指了指后方缓缓驶来的另一辆卡车。
“顺便介绍一下,后面那辆车上,是华夏境内的一些朋友。他们对这片土地很感兴趣。”
营长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所以,将军,现在您有两个选择。”
“是站在这边,跟我们走一趟;”
“还是站到那边,跟您的新邻居们打个招呼?”
“无论您选择哪一边,今天都必须跟我们走。”
“否则,我们只能将此事提交国际仲裁,到时候,您的处境恐怕会更加难堪。”
第319章 看来我的快递到了!
武田信玄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气得吐出血来。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笑里藏刀的嘤国军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耍他!
这帮人全都在耍他!
武田信玄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如果,我就是不走呢?”
营长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
“将军,您是个聪明人。”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套。
“如果您拒绝合作,我们只能将此事提交给国际仲裁法庭。”
“到时候,您猜猜您的国家会怎么做?”
营长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意提醒”。
“据我所知,霓虹国最近和澳国走得很近,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战略同盟。”
“在这种关键时刻,一个在境外被捕、引发国际纠纷的将军……”
“您觉得,您会是英雄,还是弃子?”
弃子!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武田信玄的心上。
他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失。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什么战略同盟,这分明是霓虹高层为了抱上澳国的大腿,把他这个烫手山芋给卖了!
他,武田信玄,成了维系新盟约的祭品!
“联系澳国!马上!”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歇斯底里地冲着身后的通讯兵咆哮。
“给我接通澳国大使馆!快!”
通讯兵哆哆嗦嗦地操作着电台,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几分钟后,他绝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
“将军……不行……全是……全是杂音……”
“联系不上……什么都联系不上……”
武田信玄脑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完了。
彻底完了。
去澳国的退路,也被堵死了。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任由两名嘤国士兵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推向那辆军用卡车。
车厢里,早已有几个穿着华夏军服的士兵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他被粗暴地推了进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个嘤国士兵和一个华夏士兵,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地将他夹在了中间。
车门“哐当”一声关上,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武田信玄能感受到的,只有身边两个士兵身上传来的体温,以及那冰冷刺骨的杀气。
卡车发动,颠簸着向着未知的远方驶去。
与此同时,西伯利亚的临时司令部内,气氛却有些……诡异的热闹。
“亲爱的张,我再重申一遍,缅点国现在就是一个熟透了的苹果。”
“只需要你轻轻一推,它就会掉进你的口袋里!”
蒙哥马利元帅端着一杯红酒,唾沫横飞地对着眼前的年轻人比划着。
“想想吧!那里的翡翠,那里的柚木,还有那重要的出海口!”
“这简直就是上帝的恩赐!”
张雪铭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
“我说蒙蒂,你是不是忘了,我这里是战时司令部,不是你的殖民地规划局。”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另一位客人。
“还有你,曼施坦因将军,你们普鲁士的款子什么时候到账?”
“我的军工厂可不赊账。”
一身笔挺军服的曼施坦因嘴角抽了抽,严谨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张将军,第一批黄金已经上路了。”
“但是……我们订购的下一批火炮,能不能……”
“不能。”
张雪铭干脆地打断了他。
“订单要排队,这是规矩。你们要是着急,可以加钱。”
蒙哥马利和曼施坦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眼前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个油盐不进的滚刀肉。
就在这时,司令部门外传来一阵卡车的轰鸣声和嘈杂的脚步声。
张雪铭的眼睛瞬间亮了。
“哦豁?看来我的快递到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笑容。
然后把两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大佬晾在了原地,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我的天,他总是这么……精力充沛吗?”
蒙哥马利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曼施坦因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
“他是魔鬼。”
张雪铭刚一出门,就看到了武田信玄,那个曾经在战场上不可一世的霓虹名将。
此刻正被两个士兵从卡车上拖拽下来,浑身泥泞,头发凌乱。
那身引以为傲的将官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活像一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哎呀呀,这不是武田将军吗?”
张雪铭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踱了过去。
“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他绕着武田信玄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我还在想,你们霓虹海军那么厉害,怎么没派个舰队来救你?”
“结果就这?专车接送?这服务不到位啊。”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武田信玄的心上。
武田信玄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地瞪着张雪铭,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张!雪!铭!”
张雪铭看着他那副宁死不屈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有骨气,他喜欢。
有骨气,才好慢慢地磨。
他摆了摆手,对旁边的茅堂辰和刘卫国吩咐道。
“带他去后面的屋子,给他弄把椅子坐。”
“咱们跟武田将军,好好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后面的屋子,其实就是一间临时改造的审讯室。
只有一个昏黄的灯泡悬在屋顶,将整个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武田信玄被粗暴地按在一张木椅上,茅堂辰和刘卫国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像两座铁塔。
张雪铭拉过另一张椅子,反着跨坐上去,双手搭在椅背上。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灯光下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不得不说,这老家伙虽然狼狈,但那股子傲气还在。
昏暗的灯光,将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每一丝疲惫都勾勒得一清二楚。
“啧。”
张雪铭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看看你,武田将军,曾经的帝国之花,现在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我建议你啊,以后有空还是好好做做保养。不然这皱纹,可就下不去了。”
武田信玄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在极力压制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他知道,张雪铭这是在故意羞辱他。
“有话就直说。”
他猛地睁开眼,声音冰冷。
“别在这里拐弯抹角,像个娘们一样!”
“好,爽快!”
张雪铭拍了一下椅背,身体前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第320章 不急我有手段!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我要你的AK48,还有那个高倍炮弹的全部图纸。”
张雪铭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地锁住对方的眼睛。
“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活着离开西伯利亚。”
“图纸?”
武田信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在昏黄的灯光下,他那张满是泥污的脸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哈……张雪铭,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他笑得前俯后仰,仿佛要将肺里的空气都笑出来。
“AK48,高倍炮弹……那是我武田信玄一生的心血!”
“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我就会拱手相让?痴人说梦!”
他猛地停住笑,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张雪铭,眼神里的轻蔑和嘲讽毫不掩饰。
“想要图纸?可以。”
“等你们华夏的军队踏平我们霓虹的每一寸土地,或许你可以在我的骨灰里找到。”
张雪铭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神深处的那抹戏谑越发浓郁。
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老家伙,还真是不让他失望。
“有骨气。”
张雪铭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赞许他。
“我就喜欢你这种嘴硬的。”
他站起身,然后对身后的茅堂辰和刘卫国说。
“去,把咱们军工厂最新研制的好东西,给武田将军开开眼。”
茅堂辰和刘卫国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然的笑容。
“是,少帅!”
片刻之后,两个士兵抬着一个古怪的金属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件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紧身衣。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路和细小的触点,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未来科幻电影里的道具。
“这是……”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对审讯毫无兴趣的普鲁士代表曼施坦因,此刻却眼前一亮。
他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快步凑了上来,扶了扶鼻梁上的单片眼镜,好奇地打量着那件衣服。
“张将军,这莫非就是你们华夏最新的军用装备?”
“不不不,”
张雪铭摆了摆手。
“这可不是什么装备,这是我们用来促进国际友人之间友好交流的……小道具。”
“少帅,这玩意儿刚研制出来,还不太稳定。”
茅堂辰压低了声音,在张雪铭耳边提醒道。
“启动之后会产生强烈的电磁辐射,咱们最好还是离远点。”
“怕什么。”
张雪铭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
“辐射嘛,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正好让咱们的普鲁士朋友也见识见识,什么叫科技的力量。”
他冲着武田信玄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去,给咱们的武田将军穿上,让他好好体验一下我们华夏人民的热情。”
“是!”
茅堂辰和刘卫国不再犹豫,上前一把撕开武田信玄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将官服。
三下五除二地将那件冰冷的“电衣”套在了他身上。
金属的冰冷触感让武田信玄打了个寒颤,他预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开始奋力挣扎。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张雪铭,你这个卑鄙小人!有本事就杀了我!”
“杀了你?”张雪铭嗤笑一声。
“那多没意思。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打了个响指。
“嗡——”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电衣上的线路瞬间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审讯室的寂静。
武田信玄的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弓起。
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青筋像一条条蚯蚓在他脖子上暴起。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
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在电流的刺激下哀嚎。
“感觉怎么样,武田将军?”
张雪铭拉过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下,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这件‘电衣’,可以精准地刺激人体的每一个痛觉神经,但又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哦对了,它还有一个小小的副作用,就是会让你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只是感觉。”
站在一旁的曼施坦因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东西……简直就是艺术品!
“哦,我亲爱的张将军!”
曼施坦因激动地搓着手,凑到张雪铭身边,语气里充满了渴望。
“这件……这件艺术品,实在是太美妙了!”
“请问,我是否可以有幸购买几件,作为我的私人收藏?”
张雪铭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收藏?这老家伙的癖好还真是……独特。
“买这个干嘛?”
张雪铭一脸嫌弃地吐槽道。
“你们普鲁士的地盘,用得上这玩意儿吗?”
“你们那儿有那么多需要严刑逼供的犯人?”
“再说了,你们不是天天标榜什么骑士精神、贵族风度吗?”
“用这东西,不觉得掉价?”
曼施坦因被他怼得一愣,随即正色道。
“艺术是无国界的,张将军。而且,对于真正的敌人,任何手段都不为过。”
张雪铭懒得再理他,挥了挥手,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已经快要昏厥过去的武田信玄。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澳国。
一座金碧辉煌的古堡内,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霓虹国总统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在他对面,是满脸横肉的澳国总统。
“总统阁下,”
澳国总统肥硕的身体陷在沙发里,声音带着一丝探寻。
“关于武田信玄的事,我刚刚得到消息。”
“他在被俘之前,曾经试图联系过我的部下,卡斯帕将军,想要寻求庇护。”
他放下酒杯,十指交叉放在自己硕大的肚子上,盯着霓虹国总统。
“不知道,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位……不太安分的将军?”
霓虹国总统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
“武田君为帝国效力多年,劳苦功高。”
“只可惜,他已经老了,脑子也不太好使了。”
他抿了一口红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他知道的秘密太多,现在又落到了张雪铭手里,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一个废掉的棋子,留着只会成为我们的麻烦。”
他抬起眼,看向澳国总统,一字一句地说道。
“直接解决掉吧,永绝后患。”
第321章 这么拼命值得吗?
澳国总统眉头微皱。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沉吟道。
“张雪铭那个小子,狡猾得很。如果我们现在动手,万一被他抓住把柄,恐怕会后患无穷。”
“不过您放心,”
他话锋一转。
“我已经下令,让卡斯帕将军中途停止了所有接应武田信玄的行动。”
“现在,他就是一条丧家之犬,是死是活,全看张雪铭的心情了。”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报告总统阁下!”
“砰!”
澳国总统猛地一拍桌子,价值不菲的红酒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混账东西!嚷嚷什么!”
他勃然大怒,指着那名士兵的鼻子破口大骂。
“没看到我正在和尊贵的客人商议要事吗?”
“你的声音是想把城堡的屋顶给掀了吗?”
“再敢这么大声,就给我滚出去喂狗!”
那士兵吓得一个哆嗦,脸色惨白,瞬间噤若寒蝉,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周围侍立的几位司令官也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
“滋啦——滋啦——”
审讯室里,电流声还在持续。
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奇特的香味,像是烤肉,又带着一丝焦糊。
茅堂辰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眉头紧锁。
这味儿……也太上头了。
他凑到张雪铭身边,小声劝道。
“少帅,差不多得了。”
“再烤下去,这老家伙就真成‘烤全羊’了。”
“到时候传出去,说咱们虐待俘虏,影响不好。”
张雪铭看了一眼在椅子上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只剩下身体本能抽搐的武田信玄。
觉得火候也确实差不多了。
再折腾下去,真把人弄死了,图纸就真没戏了。
他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行了,停下吧。”
士兵立刻切断了电源。
“把他放下来。”
两个士兵上前,解开了束缚,武田信玄像一滩烂泥般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在地上。
只有微弱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
张雪铭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冷笑一声。
“还挺能扛。”
他蹲下身,拍了拍武田信玄那张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慢悠悠地开口。
“别装死。交出图纸,或者……留在这西伯利亚,喂大灰狼。”
这时刘卫国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情严肃。
“少帅,根据我们截获的通讯,澳国和霓虹国已经达成一致,放弃他了。”
刘卫国将文件递给张雪铭,言简意赅。
张雪铭没有接,甚至没有看那份文件。
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最基本的逻辑推演。
武田信玄这种级别的将领,知道的秘密太多,一旦被俘,就从棋子变成了定时炸弹。
对于他的上级而言,一个死了的武田信玄,远比一个活着的俘虏要安全得多。
地上的“烂肉”发出一阵微弱的呻吟,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
“图纸……我没有……图纸……”
武田信玄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刘卫国俯下身,声音平稳地陈述事实。
“武田将军,你的三艘补给舰,连同你麾下最精锐的‘樱花’特战队,都在我们手里。”
“你说你没有图纸,那你带着这么大的阵仗,来西伯利亚做什么?旅游吗?”
武田信玄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雪铭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不想在这种没有意义的拉锯战上浪费时间。
“行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武田信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看来电疗的效果不太好,那咱们就换个物理降温的法子。”
他朝门口的士兵偏了偏头。
“把他扒光,扔到外面雪地里去。”
“让他好好清醒一下。”
士兵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架起武田信玄就往外走。
“不……不要……”
武田信玄终于爆发出了一丝求生的本能,开始微弱地挣扎。
可惜,他那点力气,在两个身强力壮的士兵面前,和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很快,审讯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武田信玄的哀嚎。
但没过多久,一阵更加凄厉的惨叫,穿透了厚重的墙壁,从外面传了进来。
茅堂辰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这西伯利亚的夜晚,气温可是零下四十多度。
一个赤身裸体的人扔出去,用不了十分钟,就得冻成一根硬邦邦的冰棍。
屋内,暖气开得很足,温暖如春。
曼施坦因穿着一身笔挺普鲁士军装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一杯咖啡。
饶有兴致地听着外面的惨叫。
“张少帅的手段,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曼施坦因吹了吹咖啡的热气,用一种带着欣赏的口吻说道。
“在东线战场,我们也常用这种方法对付那些嘴硬的斯拉夫人。”
“先用极度的痛苦摧毁他的肉体,再给予他一丝温暖和希望,就能轻易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高效,且实用。”
张雪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再冻下去,人就真废了。
“去,把他拖回来。”
命令下达,外面的惨叫声很快就停止了。
几分钟后,武田信玄被重新拖了进来。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的样子。
他浑身赤裸,皮肤被冻得发紫,上面还沾着雪花和泥土。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他被扔在温暖的地板上,身体的本能让他拼命地想汲取热量,却又因为温差的巨大刺激而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个士兵拿来一条厚实的羊毛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武田信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地裹住毯子,身体的颤抖却丝毫没有减弱。
张雪铭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
“感觉怎么样?西伯利亚的夜晚,风景不错吧?”
武田信玄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何必呢?”
张雪铭叹了口气,像是为他感到惋惜。
“为一个已经抛弃你的国家,为一个恨不得你立刻去死的总统,这么拼命,值得吗?”
他慢悠悠地补充道。
“就在刚刚,你的盟友,澳国总统,已经下令让卡斯帕将军停止了所有对你的接应行动。”
“你现在,就是一颗被丢掉的废棋。”
“你……胡说!”
武田信玄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帝国……帝国是不会……放弃我的!”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信念。
那是他作为军人,一生都为之奋斗的信仰。
第322章 国家已经抛弃他了
“是吗?”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来你还挺自信。”
他从刘卫国手中拿过一个军用加密通讯器,扔到了武田信玄的面前。
“不信?你自己打过去问问。”
“打给你的总统,问问他,你的援军在哪里。”
通讯器就静静地躺在地上,离武田信玄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这个小小的黑色方块,此刻仿佛拥有千钧之力。
武田信玄死死地盯着它,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他不敢打。
他怕张雪铭说的是真的。
可他又必须打。
他要用事实,来粉碎张雪铭的谎言,来扞卫自己摇摇欲坠的信仰!
几秒钟的内心天人交战后,武田信玄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个通讯器。
他凭借着记忆,艰难地按出了一串号码。
电话拨了出去。
漫长的“嘟——嘟——”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像是对武田信玄的公开处刑。
每一声,都让他的脸色更白一分。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武田君?”
听筒里传来一个既熟悉又带着一丝掩饰不住惊诧的声音。
是霓虹国总统。
听到这个声音,武田信玄仿佛瞬间活了过来,他激动地喊道。
“总统阁下!是我!我还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声音。
“太好了!武田君!你还活着!真是天照大神保佑!”
“我们都以为你已经……你放心,卡斯帕将军已经率领舰队去支援你了!”
谎言。
张雪铭和刘卫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嘲讽。
武田信玄却没有察觉,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急切地问道。
“真的吗?卡斯帕将军在哪?”
总统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为了精准地接应你,你必须立刻分享你的实时位置!”
“快!把你的坐标发过来,我们才能确定航线!”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武田信玄的头顶瞬间浇下。
他脸上的激动和狂喜,瞬间凝固。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他立刻就明白了这句话背后隐藏的险恶用心。
如果真是来接应,根本不需要他这个俘虏提供坐标。
要求一个被俘将领主动暴露位置,目的只有一个——
坐标轰炸。
死无对证。
一股彻骨的寒意,比西伯利亚的冰雪更加冰冷,从他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没有回答总统的问题,而是用一种近乎沙哑的、颤抖的声音,反问道。
“卡斯帕将军……他现在,在什么位置?”
电话那头,霓虹国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断断续续,夹杂着刻意制造的电流杂音。
“武田君?武田君?你还在吗?信号……信号太差了!”
“我刚刚问过情报部门,天上的卫星……没有收到卡斯帕将军的回复。”
“可能是……受到了强电磁干扰!”
谎言!
彻头彻尾的谎言!
武田信玄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信号指示灯是满格的绿色。
这台军用加密通讯器,是专门为了应对最恶劣的战场环境设计的。
别说电磁干扰,就算是在核爆中心区域,也能维持最基本的通讯。
他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那最后一点点残存的侥幸,被这拙劣的谎言彻底击碎。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接应。
所谓的支援,不过是催他去死的符咒。
澳国总统放弃了他,现在,连他誓死效忠的帝国,也要亲手将他抹除。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混合着无尽的悲凉,从他的胸腔中喷薄而出。
“混蛋!”
武田信玄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通讯器咆哮起来,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信号不好?电磁干扰?你们这些该死的政客,除了谎言还会什么!”
“你们和澳国人一样!你们都抛弃了我!抛弃了为帝国浴血奋战的士兵!”
电话那头,伪装的杂音瞬间消失了。
总统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平静,像是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讣告。
“武田君,请冷静。”
“作为帝国的军人,你应该明白,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你的处境,我们深感痛心。但为了帝国未来的大局,你必须做出选择。”
“为国捐躯吧,武田君。”
“你的家人,帝国会照顾好。”
“你的名字,会被刻在靖国神厕的英雄碑上,享受万世供奉。”
“你的照片,我会亲手挂在我的办公室里。”
“你会成为帝国的勇士,所有霓虹国民,都会铭记你的功绩。”
哈……哈哈……
武田信玄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勇士?
供奉?
他想起了那些跟随自己,最终战死在异国他乡的年轻士兵。
出发前,高层的将军和政客们也是这样对他们说的。
可结果呢?
他们的家人只得到了一笔微不足道的抚恤金,甚至不够支付一场体面的葬礼。
他们的名字,被遗忘在堆积如山的阵亡名单里,无人问津。
所谓的荣耀,不过是政客们用来粉饰自己冷血决策的廉价涂料。
现在,轮到他了。
“去你妈的勇士!”
武田信玄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为帝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换来的就是一句‘为国捐躯’?”
“我告诉你们!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如愿!”
“你们的阴谋……休想得逞!”
“啪!”
一声脆响。
武田信玄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将通讯器砸在地上。
然后一脚踩了上去,黑色的外壳瞬间四分五裂,零件飞溅。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双目赤红地瞪着张雪铭。
张雪铭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刘卫国走上前,将一份文件放在武田信玄面前的地上。
“武田将军,这是我们拟定的战俘交换协议。”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交出全套设计图纸,以及所有核心技术资料。”
“我们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并且在战后,将你遣返回国。”
“这是你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
武田信玄低头,看着那份协议,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活下去?
回到那个已经将他抛弃的国家?
回去看那些把他当成弃子的政客的丑恶嘴脸?
不。
他武田信玄,一生都为帝国的荣耀而战。
他的信仰,可以被摧毁。
但他的武士道精神,不容玷污。
第323章 一代名将就此落幕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张雪铭,扫过刘卫国,最后,落在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武器架上。
那里,静静地放着他的佩刀。
那是一把传承了数百年的武士刀,是他们家族荣耀的象征。
张雪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阻止。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突然!
武田信玄猛地扑了过去,动作快得不像一个重伤之人。
他一把抓住了那把武士刀!
“保护少帅!”
茅堂辰和周围的卫兵脸色大变,立刻举枪。
张雪铭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
“让他去。”
武田信玄握住刀柄,脸上露出一种解脱般的、诡异的笑容。
他没有冲向任何人,而是踉跄地退到审讯室的中央,然后,跪坐下来。
他将刀鞘扔在一旁,双手握住刀柄,将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这是……要切腹!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武田信玄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张雪铭,眼神复杂。
有怨恨,有钦佩,也有一丝解脱。
“张雪铭……你赢了……”
“但……我武田信玄……没有输给你们龙国……”
“我只是……输给了我所扞卫的……一切……”
话音未落。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他咆哮着,用尽全身力气,横向一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前的地面,也染红了他那双写满不甘与绝望的眼睛。
他的身体晃了晃,最终重重地向前倒下,趴在了血泊之中,彻底没了声息。
一代名将,就此落幕。
审讯室内,血腥味弥漫。
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张雪铭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把尸体拖出去,处理干净。”
他冷冷地吩咐道。
“是!”
两名卫兵立刻上前,将武田信玄的尸体拖走。
张雪铭的目光,又落在了被武田信玄踩碎的通讯器残骸,以及他带来的那几箱武器上。
“把他带来的AK48和那几枚高位炮弹,立刻送到军工厂,让专家连夜进行逆向研究。”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我们的仿制品。”
“是!少帅!”
一名军官立刻领命,带人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武器箱搬走。
直到这时,一直站在旁边,脸色变幻不定的普鲁士代表曼施坦因,才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我的天!少帅!您……您为什么不阻止他?”
曼施坦因一脸的痛心疾首,激动地比划着。
“他就这么死了!那图纸怎么办?那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留着他的命,总有办法让他开口的!”
“酷刑、药物……总有一种方法能撬开他的嘴!”
在他看来,张雪铭放任武田信玄自尽,简直是暴殄天物。
张雪铭闻言,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曼施坦因先生,看来你还是不懂。”
他走到曼施坦因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图纸,求人不如求己。”
“别人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我们龙国,要造,就造我们自己的!”
“而且……”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个死了的武田信玄,比一个活着的武田信玄,对霓虹国的打击更大。”
“至于武器……”
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有实物在这里,图纸,还会远吗?”
曼施坦因被张雪铭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自己研发?
那要投入多少时间?多少金钱?
这个年轻的龙国少帅,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张雪铭不再理会他,转身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茅堂辰和刘卫国。
“茅堂辰,刘卫国。”
“到会议室来。”
“关于下一步的行动,我们临时开个短会。”
会议室内。
张雪铭的手指,在巨大的军事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西伯利亚那片广袤的冰原之上。
“西伯利亚的天气,越来越恶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茅堂辰和刘卫国的耳中。
“我们的士兵,不是铁打的,更不是北极熊。”
“在这种鬼地方长时间驻扎,非战斗减员会超乎想象。”
刘卫国眉头紧锁,点了点头。
作为一线指挥官,他比谁都清楚那里的环境有多么残酷。
滴水成冰,呵气成霜,对士兵的意志和身体都是巨大的考验。
张雪铭的指尖,从西伯利亚向南移动,轻轻点了点两个相邻的区域。
“缅点国,天竺国。”
“对于这两个地方,你们有什么想法?”
刘卫国面露难色。
“少帅,这两个地方……龙蛇混杂,势力盘根错节。”
“尤其是天竺国,几乎是嘤国的后花园,我们贸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茅堂辰却站了起来。
“少帅,我有一个计划。”
茅堂辰走到地图前,神情笃定。
“刘将军的顾虑是对的。但正因为天竺国是嘤国的地盘,我们才有机会。”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在天竺国境内的一片区域画了一个圈。
“想要摆脱西伯利亚的困境,最好的选择就是转移到这里。”
“但这个区域,是嘤国划定的军事禁区。”
“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的人,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所以,我的建议是——和嘤国联手。”
刘卫国闻言,大吃一惊。
“和嘤国人联手?他们会同意吗?那些高傲的家伙,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茅堂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一丝冷静的光。
“会的。”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利益。”
“而且,我专门向嘤国的军官核实过,他们制定的规章制度,极其严格,甚至可以说是冷酷。”
他加重了语气。
“任何试图挑衅或者违反他们制度的人,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去年,一个拥兵自重的本地土邦主,试图强行闯关。”
“结果……整支部队连人带马,从地图上被抹去了。”
“嘤国人,连一份声明都懒得发。”
这番话让刘卫国倒吸一口凉气。
他印象里的嘤国人,都是些端着红茶、讲究礼仪的绅士,没想到还有如此铁血的一面。
张雪铭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原来如此。
这个世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
所谓的绅士风度,不过是强者披在身上的一件外衣。
只要不触及他们的核心利益,他们可以和你谈笑风生。
一旦越过红线,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亮出獠牙。
“一个只认规则和利益的合作伙伴,远比一个满腹算计的盟友要可靠。”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第324章 咬舌自尽!
“我们华夏,不是那个不自量力的土邦主。”
“嘤国人很聪明,他们不会想多一个我们这样的敌人。”
他做出了决定。
“就这么办。联系蒙哥马利,让他立刻过来。”
“是!”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
人未到,声先至。
“张!我亲爱的朋友!听说你找我?”
蒙哥马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嘴里却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
他完全无视了会议室里严肃的气氛,自来熟地拉过一张椅子,反着坐下,双臂搭在椅背上。
“说吧,有什么好事想着我?”
张雪铭对他的做派早已习惯,直接开门见山。
“蒙哥马利,西伯利亚的雪地里,还藏着一些我们共同的敌人。”
“我准备组织一次清剿行动,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我希望,嘤国方面可以和我们联手。”
一听到“清剿行动”,蒙哥马利的眼睛瞬间亮了。
“打猎?这个我喜欢!当然!算我一个”
“我们嘤国皇家陆军,最喜欢的就是追着兔子的尾巴跑了!”
他兴奋地一拍大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嘿,张,说起这个……缅点国那边,最近可不太平。”
“你知道的,‘割腰子’的那帮杂碎,越来越猖狂了。”
“简直是在挑战人类文明的底线!”
“既然我们都要联手了,不如顺便拐个弯,把那帮没人性的屠夫也一起收拾了?”
“为民除害嘛!”
张雪铭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做。”
“先把眼前的事解决掉。”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次行动,我亲自带队,只带一个营的兵力。”
蒙哥马利愣了一下,随即吹了声口哨。
“一个营?我的朋友,你可真是自信。”
“不过,我喜欢你的自信!”
张雪铭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淡淡一笑。
对付一群已经丧失斗志的残兵败将,一个营,足够了。
送走了咋咋呼呼的蒙哥马利,张雪铭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
“关于更换驻地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了。”
他指着他们目前所在的临时指挥部位置。
“这里已经暴露,太显眼了,必须尽快转移。”
茅堂辰立刻应道。
“少帅放心,我已经筛选了几个备选地点。”
“都在这附近的山区里,易守难攻,而且极为隐蔽。”
“只需要派人去实地勘察一下,就能最终确定。”
“很好,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是!”
……
夜,深了。
寒风在营地外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一间临时改造的牢房内,灯光昏暗。
武田信玄的那名副官,被铁链牢牢地捆在椅子上。
他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眼神像一头被困的孤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张雪铭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的将军,已经为他的‘道’殉身了。”
“他所扞卫的一切,都将化为尘土。霓虹国的未来,也早已注定。”
张雪铭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现在,图纸是你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副官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低笑,他猛地向前一挺,将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向张雪铭的脚边。
“呸!”
“无知的龙国人……你永远不会明白武士的荣耀!”
“想要图纸?下地狱去跟阎王要吧!”
张雪铭微微侧身,轻易地躲开了那口血沫。
他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这种平静,反而让副官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他死死地瞪着张雪铭,眼神中除了仇恨,还多了一丝决绝。
突然,他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牙关紧紧咬合!
“咔嚓!”
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在寂静的牢房内响起。
副官的眼睛瞬间瞪大,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脑袋无力地垂下。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汩汩流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用咬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对于副官的自尽,张雪铭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一眼,只是对着身旁的警卫员,淡淡地抬了抬下巴。
“搜。”
警卫员立刻上前,忍着血腥味,在那名副官身上仔细摸索起来。
片刻之后,他从副官的内衬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细长卷轴。
“少帅,只有这个。”
张雪铭接过来,展开油纸。
里面是一张绘制精密的图纸。
图纸的标题写着几个霓虹国文字——AK48自动步枪设计图。
他扫了一眼,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算什么?
还以为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发现。
结果只是在龙国早已泛滥的AK47基础上,做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修改。
改了口径,加了几个华而不实的配件,本质上还是那把老枪。
至于他更关心的高能炮弹相关资料,连个影子都没有。
“就这?”
张雪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他随手将那张图纸揉成一团,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处理干净。”
他转身向牢房外走去,身后传来警卫员低沉的应答。
“是!”
……
第二天一早,寒风依旧,但阳光却难得地穿透了云层,给皑皑白雪镀上了一层金边。
临时营地的空地上,士兵们已经集结完毕,队列整齐,军容肃穆。
张雪铭站在一辆装甲车的车顶上,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兄弟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的耳朵里。
“昨天的仗,打得漂亮!让那帮霓虹矮子知道了,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吼!”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我向大家保证!等把西伯利亚这帮不长眼的杂碎全部收拾干净,我就带你们回家!”
“回家!”
“回家!”
士兵们的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这两个字,是他们心中最深切的渴望。
“到时候,论功行赏!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想娶媳妇的,我给你们发安家费!想盖房子的,我给你们批地!”
“我张雪铭说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少帅万岁!”
“龙国万岁!”
震天的欢呼声,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都掀翻。
士气,已然达到了顶点。
第325章 合作方闹掰了?
从检阅台下来,茅堂辰快步跟了上来。
张雪铭一边走,一边脱下手套,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指。
“新驻地那边,在深山里,恐怕比这里还要冷。”
“取暖的设备要立刻跟上,不能让兄弟们挨冻。”
茅堂辰脸上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
“少帅放心,后勤部早就准备妥当了。”
“从普鲁士进口的全套电热取暖设备。”
“还有足够燃烧整个冬天的优质煤炭,都已经打包完毕,随时可以运过去。”
“之前请来的那帮洋鬼子顾问,虽然要价黑。”
“但教给咱们的这套现代化后勤保障体系,确实是好用。”
张雪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花出去的钱,只要能换来士兵们的战斗力和舒适度,那就是值得的。
他在指挥部门口停下脚步。
“把那件‘宝贝’拿出来吧,是时候让它干活了。”
指挥部内,曼施坦因正端着一杯热咖啡,一脸严肃地研究着地图。
一旁的蒙哥马利则显得百无聊赖,不停地打着哈欠。
就在这时,两名警卫员抬着一个沉重的银色金属箱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中央的桌子上。
“哦?这是什么新玩具?”
蒙哥马利立刻来了精神,好奇地凑了过去。
箱子被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造型奇特的仪器。
它有着一块墨绿色的屏幕,周围布满了复杂的刻度和按钮。
几根长短不一的天线从顶部伸出,充满了科幻感。
曼施坦因只是瞥了一眼,端着咖啡的手便猛地在半空中停住了。
“高精度生命特征感应装置?军用级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张雪铭,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张!你……你从哪里搞到的这种东西?为什么你的采购清单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
作为普鲁士最大的军火商,他自认为掌握着最尖端的军用科技。
可眼前这个东西,其设计理念和精密程度,甚至超过了他所知的任何一款同类产品!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耍了。
张雪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曼施坦因先生,稍安勿躁。”
“这件东西,是我们龙国军工坊的自研产品,概不对外出售。”
想买?下辈子吧。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王牌,专门用来对付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老鼠。
一听是“非卖品”,蒙哥马利眼睛瞬间亮了。
他亲热地凑上来,一把搂住张雪铭的肩膀。
“嘿!我亲爱的朋友!”
“既然是你自家的东西,那咱们的关系,送我一台不过分吧?”
“我们可是最坚实的盟友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帐篷内回荡。
张雪铭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拍掉了蒙哥马利搭在他肩上的手。
“盟友是用来并肩作战的,不是用来占便宜的。”
蒙哥马利夸张地甩着手,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气,反而嬉皮笑脸地抱怨道。
“噢,我的上帝,你可真是个小气鬼。”
张雪铭懒得理他,目光重新回到仪器上。
一名技术兵已经熟练地开启设备,进行调试。
屏幕闪烁了几下,一副精细的3d地形图浮现出来,正是他们周围的山区。
很快,地图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红色光点。
“报告少帅,已锁定三处异常生命信号聚集区。”
技术兵汇报道。
“根据能量反应和规模判断,符合敌军残余部队的特征。”
张雪铭的手指在屏幕上最大的那片红点上轻轻一点。
“就是这里了。”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警卫队长下令。
“通知利剑一队,全副武装,五分钟后出发。目标坐标已发送至他们终端。”
“是!”
警卫队长敬了个礼,转身飞奔而出。
蒙哥马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雪铭。
“利剑一队?我没听错吧?就是你那支只有十几人的特种小队?”
“你要用十几个人,去端掉一个至少有几百人的敌军营地?”
“我的朋友,自信是好事,但这不是去送死吗?”
张雪铭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屏幕上,看着那些代表着敌人的红点。
“对付一群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他们,足够了。”
与此同时,在数百公里外的一处地下掩体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身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澳国总统,正优雅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神情倨傲。
在他的对面,几名霓虹国高级将领脸色铁青地站着。
“总统先生!”
为首的霓虹国将军声音嘶哑,强压着怒火。
“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西伯利亚!武田将军和数万帝国勇士的鲜血,不能白流!”
“我们还有一战之力!”
“只要您能兑现承诺,将贵国的王牌装甲师团与我们的部队强强合并,我们一定能夺回失地!”
“呵。”
澳国总统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
他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的“叮”的一声,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霓虹国人的心上。
“合并?将军,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
他向后靠在舒适的真皮沙发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我当初承诺的,是‘接纳’你们,而不是与你们‘合并’。”
“武田信玄已经死了,你们引以为傲的主力部队也灰飞烟灭。”
“现在的你们,对我而言,已经失去了平起平坐的价值。”
“你……”霓虹国将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这是背信弃义!”
澳国总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不,将军,这叫审时度势。”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把你手下所有剩余的部队,立刻、马上、无条件地并入我的指挥体系,成为我麾下的一支仆从军。”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否则……”
威胁不言而喻。
霓虹国将军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沙发上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
“背信弃义……你这个无耻的政客!”
“我们当初的约定,是在西伯利亚的废墟上,建立属于我们共同的、全新的帝国!”
“为此,我们霓虹国付出了所有,我们最精锐的部队,我们最优秀的将领……”
“现在,你却说我们失去了价值?”
澳国总统似乎连眉毛都懒得抬一下,他端详着自己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仿佛那比对面将军的咆哮更有趣。
“将军,请注意你的用词。”
“是‘我’的帝国,不是‘我们’的。”
他轻描淡写地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第326章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至于约定……战场上的东西,瞬息万变。”
“武田信玄的死,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个无法跟上变化的棋子,自然没有资格再留在棋盘上。”
“你!”
霓虹国将军气血上涌,猛地向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身后的几名将领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气氛剑拔弩张。
然而,澳国总统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
两扇厚重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在场的每一个霓虹国人。
“将军,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要么,带着你的人,成为我的狗。”
“要么,现在就去地下,和你那位武田将军团聚。”
“选吧。”
霓虹国将军握着刀柄的手在剧烈地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能感受到身后下属们愤怒而又绝望的目光。
耻辱、愤怒、悔恨……无数种情绪在他的心中翻滚,最终都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武田君的牺牲,数万帝国勇士的鲜血,全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相信这个西方政客的鬼话?
为什么会把帝国的命运,赌在这样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身上?
悔不当初。
“很好,明智的选择。”
澳国总统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带他们下去,让他们好好‘冷静’一下,想清楚该如何向我宣誓效忠。”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澳国总统重新端起那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像极了干涸的血。
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张雪铭……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好好玩玩了。”
……
与此同时,一辆军用越野车正在崎岖的山路上飞驰。
车内,张雪铭靠在椅背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我说,老茅,咱们这新驻地是不是有点太偏了?”
他忍不住开口抱怨。
“从刚才那个临时指挥部开过来,都快一刻钟了,还没到?这都快开出山了吧?”
坐在副驾驶的茅堂辰闻言,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
“少帅,您就再忍忍。安全第一嘛。”
他笑着解释道。
“咱们现在是敌后作战,两个落脚点之间必须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万一一个点暴露了,另一个点还能作为后备,不至于被人一锅端了。”
“狡兔三窟的道理,我懂。”
张雪铭撇了撇嘴。
“可这也太‘窟’了点,万一前线有紧急情况,我从这儿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茅堂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少帅放心,利剑一队已经出发了。”
“对付那帮残兵败将,他们足够了。”
“您啊,就安心坐镇后方,等着听好消息就行。”
张雪铭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又过了几分钟,越野车终于在一个隐蔽的山坳前停了下来。
“到了,少帅。”
张雪铭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抬头环顾四周。
这里地势极高,视野开阔,几乎可以将周围数十公里的山脉尽收眼底。
山坳本身又是一个天然的掩体,易守难攻,位置绝佳。
“嘿,这地方不错啊。”
“老刘可以啊,居然能找到这么个风水宝地。”
跟在后面车辆下来的刘卫国正好听到这句话,他快步走上前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报告少帅,其实……这地方不是我找到的。”
“哦?”张雪铭来了兴趣,“那是怎么回事?”
刘卫国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说来也巧。”
“前两天我们追击武田信玄残部的时候,抓到了他的一个副官。”
“那家伙以为自己死定了,为了活命,就把他们预留的最后一个秘密据点给供了出来。”
他指了指脚下的这片山坳。
“就是这里。”
“这里本来是武田信玄准备在主力覆灭后,用来东山再起的巢穴。”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茅堂辰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家伙,这不等于武田信玄辛辛苦苦给我们找了个新家吗?”
“他要是泉下有知,怕是得气活过来。”
张雪铭拍了拍刘卫国的肩膀,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
“干得漂亮!”
“立刻传令下去,全员在此驻扎!以最快的速度建立防御工事和通讯系统!”
“是!”
士兵们得令,立刻行动起来。
不得不说,这些跟随张雪铭一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百战精锐,执行力确实强得可怕。
勘探地形、划分区域、搭建帐篷、布置岗哨、架设通讯……
所有工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仅仅几个小时,一座井然有序的临时军营便在这片山坳中拔地而起。
夜幕降临,营地里亮起了点点灯火。
张雪铭站在山坳的最高处,俯瞰着自己的新营地,心中一片安宁。
这时,一名副官匆匆跑了过来。
“报告少帅!”
“讲。”张雪铭头也不回。
“我们在东边三十公里外的区域,发现了‘亚西帮’活动的踪迹。”
“亚西帮?”
张雪铭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似乎是西伯利亚本地的一个地头蛇组织。
一旁的茅堂辰插话道。
“少帅,这个亚西帮可不好对付。”
“他们是本地人,对地形了如指掌。”
“而且行事风格极为彪悍,亦正亦邪,在当地的势力盘根错节,很不好惹。”
“哦?是吗?”张雪铭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时,刘卫国却开口了。
“老茅,你这都是老黄历了。”
他看向张雪铭,解释道。
“少帅,我之前跟这个亚西帮打过几次交道。”
“他们早些年确实是占山为王,但骨子里不算坏。”
“甚至还有点行侠仗义的意思,经常会接济周围活不下去的流民。”
“只是近些年,澳国和霓虹国的势力渗透进来。”
“不断打压排挤他们,抢他们的地盘,杀他们的人。”
“他们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变得越来越有攻击性。”
张雪铭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枪的枪柄。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也就是说,他们和澳国、霓虹国是死对头?”
“没错!”刘卫国肯定地答道。
“双方积怨已深,好几次都打得头破血流。”
张雪铭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可以团结的朋友。
第327章 和土匪谈判很简单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黑暗山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群被逼到绝境的猛兽吗……有点意思。”
“收服他们,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西伯利亚这片地方,水运极其便利,是一块天然的战略要地。”
“等彻底清除了澳国和霓虹国的势力,我们就在这里,修建一座大型的综合军事基地。”
晨曦微露,寒风如刀,刮过西伯利亚连绵的山脊。
一支十余人的小队正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他们身着特制的雪地迷彩,装备精良,行动间悄无声息,与周围的冰雪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张雪铭。
他没有穿戴厚重的军大衣,只是一身单薄的作战服,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严寒。
“都警醒点。”
张雪铭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队员的耳中。
跟在他身后的茅堂辰立刻打了个手势,整个小队瞬间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警惕地扫向四周。
“少帅,怎么了?”茅堂辰压低声音问道。
张雪铭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了看前方被白雪覆盖的密林。
“我们好像被盯上了。”
茅堂辰一愣,随即也仔细观察起来。
可看了半天,除了风声和偶尔被惊飞的雪鸟,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凑到张雪铭身边。
“少帅,您别吓唬这帮新兵蛋子,他们胆子小。”
话音未落。
“沙沙……沙沙……”
一阵极为细微但又清晰的脚步声,从两侧的林地中传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声音沉闷而密集。
茅堂辰脸上的调侃瞬间凝固。
下一秒,数十道身影从林中猛地窜出,如同潜伏已久的野狼,迅速将张雪铭一行人团团包围。
这些人穿着五花八门的厚实皮袄。
手中握着的武器也同样杂乱,大多是些老旧的栓动步枪,甚至还有几把看起来快要散架的猎枪。
他们面容粗犷,眼神凶悍,身上带着一股子在冰天雪地里磨砺出的野性。
包围圈中,一个身材魁梧如熊,满脸虬髯的大汉越众而出。
他扛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转盘机枪,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为首的张雪铭。
然后瓮声瓮气地开口,说的竟是还算流利的中文。
“你就是那个华夏的少帅?”
不等张雪铭回答,他便将机枪往地上一顿,震起一片雪沫。
“我不管你是什么帅,西伯利亚是我们亚西帮的地盘!我们绝不会让你把它夺走!”
来人正是亚西帮的帮主,卡杰斯。
面对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张雪铭的警卫队员们瞬间进入战斗姿态。
手中的自动步枪齐刷刷举起,保险被打开的“咔哒”声连成一片。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然而,张雪铭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
他坦然地迎着卡杰斯的目光,语气平淡。
“如果华夏成为西伯利亚的领主,只会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好,让这里的人过上安稳日子。”
“放屁!”
卡杰斯啐了一口。
“你们这些外来者,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可最后呢?还不是要把我们的资源抢光,把我们当奴隶使唤!”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信任和深深的敌意。
张雪铭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的目光在卡杰斯和他手下那些老旧的武器上扫过,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就凭你们手里的这些烧火棍?”
“你说什么?!”卡杰斯勃然大怒。
“我说,”
“这些东西,在我们华夏军工厂的流水线旁边,连当小孩子的玩具都不够格。”
他顿了顿,看着卡杰斯悠悠地补充道。
“用这种东西就想守住西伯利亚?别开玩笑了。”
卡杰斯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握着机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身后的帮众们也是群情激奋,纷纷举枪对准张雪铭,嘴里用当地土话叫骂着。
张雪铭却视若无睹,只是静静地看着卡杰斯。
良久,卡杰斯深吸一口气,似乎强行压下了怒火。他死死盯着张雪铭,眼神复杂。
“跟我来!”
说完,他便粗暴地转身,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茅堂辰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张雪铭身前。
“少帅,小心有诈!”
“无妨。”
张雪铭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然后迈步跟上了卡杰斯的脚步。
警卫小队立刻呈战斗队形,将张雪铭护在中间,警惕地跟了上去。
亚西帮的人则分列两侧,不远不近地“护送”着他们,气氛依旧紧张。
一行人沉默地在山林中穿行了近一个小时,绕过一道巨大的山壁后,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山壁之后,竟隐藏着一片小小的盆地。
盆地中,矗立着几栋由石头和原木搭建的二层小楼,看起来坚固而实用。
从山前的角度,根本无法发现这里的存在。
盆地的各个要道上,都设有明哨暗哨,守卫数量众多,戒备森严。
更让茅堂辰和警卫队员们瞳孔一缩的是,那些守卫手中握着的武器,并非外面那些帮众的老旧步枪。
而是清一色的最新式自动步枪,甚至还有几具单兵火箭筒!
茅堂辰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霓虹国自卫队才刚刚列装的型号。
张雪铭的目光在那些新式武器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不远处的卡杰斯。
有点意思。
看来这个亚西帮,不像刘卫国说的那样,只是被动挨打。
他们还会主动出击,从敌人手里抢装备。
那个叫武田信玄的武器专家,恐怕没少被他们“光顾”。
进入小楼,内部的装饰简单粗犷,墙上挂着兽皮和地图。
卡杰斯大马金刀地在一张巨大的木椅上坐下,示意手下给张雪铭搬来一张椅子。
张雪铭也不客气,坦然坐下。
茅堂辰则黑着脸,站在张雪铭身后,眼神如刀子般刮在卡杰斯身上。
“我警告你,别耍什么花样。”
茅堂辰的声音冰冷。
“我们这支小队,每一个人的战力都足以单挑你们一个排。”
“别把少帅的善意,当成你们可以放肆的资本!”
卡杰斯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
张雪铭摆了摆手,示意茅堂辰不必多言。
他看向卡杰斯,平静地开口。
“我今天愿意跟你过来,只是不想伤了和气。”
“有什么话,直说吧。”
张雪铭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第328章 少帅一定是疯了
“西伯利亚现在是什么样子,你比我清楚。”
“澳国和霓虹国的势力犬牙交错,你们夹在中间,朝不保夕。”
“这种日子,你还想过多久?”
“说句不客气的话,我张家和我父亲,当年也算是干过你们这一行的,只不过场子更大一些。”
这番出人意料的话,让卡杰斯猛地一愣,就连一旁的茅堂辰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张雪铭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所以我很清楚,占山为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要么被人吞并,要么被人剿灭。”
“西伯利亚,最后一定会归属华夏。”
“这是大势,谁也挡不住。”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辩驳的自信。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整个房间里一片死寂。
卡杰斯死死地盯着张雪铭,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震惊、怀疑、挣扎……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充满虚伪试探的谈判。
却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掀了桌子,把所有底牌和最终目的都摆在了明面上。
这种极致的坦率,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许久,卡杰斯粗重地喘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张雪铭,眼神复杂地说道。
“你……你这个少帅,真他娘的是个怪胎。”
“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卡杰斯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想让我们亚西帮归顺,可以。”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
“但我们有条件。”
张雪铭嘴角微扬,身体向后靠去,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我这帮兄弟,跟着我在西伯利亚这片冻土上舔血过活,为的是什么?”
卡杰斯的声音变得沉重,带着几分悲怆。
“澳国人把我们当狗,霓虹人把我们当炮灰。”
“我们守着这片地,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不让那些杂碎把这里彻底变成他们的乐园!”
“我们要的不多!”
卡杰斯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熊。
“少帅你要拿下西伯利亚,可以!把我们亚西帮收编,也可以!”
“但你得给我们配备足够的好家伙!让我们能挺直腰杆子,跟那帮王八蛋干!”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且,你得保证,我这帮兄弟,一个都不能少!”
“他们是跟着我卡杰斯混饭吃的,不是给你张家当消耗品的!”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又带着十足的江湖草莽气。
茅堂辰眉头紧锁,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张雪铭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雪铭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点头。
“可以。”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卡杰斯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被堵了回去,他愣愣地看着张雪铭,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张雪铭的语气依旧平静。
“不止如此,你们缺什么武器,列个单子出来。”
“我让奉天的军工厂,给你们单独开一条生产线,专门给你们造。”
单独开一条生产线?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们亚西帮能得到源源不断的、制式的、全新的武器补充!
这他娘的不是收编,这是直接把他们当亲儿子养了!
他身后的几个亚西帮头目,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艰苦的拉锯战,帮主能要来一批旧枪旧炮就算是大胜利了。
结果对方直接掀了桌子,说要给他们建个兵工厂当后援?
“你……你就不怕我们拿了你的武器,反过来咬你一口?”
卡杰斯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脑回路。
“你不会。”
张雪铭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
“因为我给你的,是霓虹人和澳国人永远给不了你的东西。”
“尊严。”
这两个字,比任何金钱和武器都更能刺痛他这颗在冰天雪地里挣扎了半辈子的心。
“而且,”
张雪铭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后靠,整个人显得无比放松。
“这笔买卖,我稳赚不赔。”
“用一笔军火,换来整个西伯利亚的稳定,再划算不过了。”
卡杰斯死死地盯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把你吃亏了?”
张雪铭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甚至懒得回答,只是对着卡杰斯,随意地扬了扬下巴。
“单子呢?拿来我看看。”
卡杰斯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一个精悍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快步上前,恭敬地递了过去。
茅堂辰抢先一步接过单子,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就黑了。
“少帅!”
他还没说话,另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从门口响了起来。
“胡闹!”
刘卫国一把从茅堂辰手里夺过单子,气得手都开始发抖。
“三万发105毫米榴弹炮炮弹!五千支最新式的冲锋枪!”
“还有重机枪、迫击炮……他娘的,这都够武装一个整编师了!”
刘卫国指着单子,唾沫横飞。
“卡杰斯!你当我们的军火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光是这批炮弹的成本,就够在奉天再盖三家纺织厂了!”
卡杰斯被骂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依旧梗着脖子,没有退缩的意思。
既然对方都说让他随便开了,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他看着张雪铭,又伸出两根手指,沉声道。
“单子上的,一样不能少!”
“另外,我们还需要五十具军用高倍望远镜。”
“还有你们所有的152毫米高射炮弹,我们全要了!”
“你他妈做梦!”
茅堂辰怒不可遏,腰间的枪柄已经握在了手里。
刘卫国更是气得差点昏过去,指着卡杰斯说不出话来。
高射炮弹是用来打飞机的,金贵无比,这家伙居然想全部打包带走?这是抢劫!
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张雪铭,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茅堂辰和刘卫国安静。
他从刘卫国手里拿过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单子,看都没看,直接对卡杰斯说道。
“可以。”
又是一个“可以”。
这一次,不光是卡杰斯和他的手下,就连茅堂辰和刘卫国都彻底懵了。
少帅一定是疯了。
第329章 加入我的部队吧!
“不过,”
张雪铭话锋一转,所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望远镜可以给你们一百具。”
“但高射炮弹,我只能先给你们一半。”
张雪铭看着卡杰斯。
“另一半,等你们打下霓虹国在乌苏里江的那个前进基地,我再派人给你们送过去。”
“总得让我看看,这笔投资,到底值不值。”
卡杰斯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好!一言为定!”
卡杰斯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巨大的木椅都被他带得向后滑出半米。
“少帅果然是爽快人!”
他看着张雪铭,眼神里已经没了试探,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信服。
“既然少帅这么给面子,那我们也不能小气。”
卡杰斯大手一挥。
“从今天起,到武器运到为止,少帅和几位兄弟就住在我这里!”
“我保证,好吃好喝招待着,绝对没人敢来打扰!”
“那就叨扰了。”
……
夜里,茅堂辰趁着没人,找到了正在窗边看着外面风雪的张雪铭。
“少帅,我们没必要在这里耗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担忧。
“这帮人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狼。”
“万一他们跟澳国或者霓虹国的人串通一气,把我们扣在这里当人质,那就麻烦了。”
“他们不敢。”
张雪铭头也没回,语气淡然。
“可是……”
“堂辰,”
张雪铭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最忠心的下属。
“你知道我爷爷当年是怎么起家的吗?”
茅堂辰一愣。
“靠的就是收编各地像卡杰斯这样的土匪、马帮。”
“这种人,无所谓忠诚,他们只信奉实力和利益。”
“你对他虚情假意,他比你更会演戏。”
“但你若是真把金山银山砸在他面前,让他看到跟着你能吃香的喝辣的。”
“他会比谁都更卖力地为你咬人。”
“卡杰斯今天列出那张单子,不是贪婪,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衡量我的决心和实力。”
“我若是跟他讨价还价,他反而会看轻我。”
“我给得越痛快,他心里就越踏实,越觉得跟着我干有前途。”
茅堂辰听得似懂非懂。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亚西帮的成员探进头来,恭敬地说道。
“少帅,我们帮主有请。”
张雪铭和茅堂辰对视一眼。
当张雪铭再次回到之前那个大厅时,发现这里已经变了样。
卡杰斯遣散了所有人,只留他自己。
他看着张雪铭,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敬佩。
“少帅,不瞒你说,我很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号。”
卡杰斯的声音不再粗犷,反而带着几分感慨。
“说实话,我一直很佩服你。”
张雪铭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跟我来吧。”
卡杰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聊聊。”
张雪铭点点头,示意茅堂辰留在原地,自己跟着卡杰斯向小楼的后方走去。
穿过一条挂满兽皮的走廊,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酒气扑面而来。
只见后方的空地上,篝火烧得正旺,几张长条木桌拼在一起。
上面摆满了烤得滋滋冒油的整只烤羊、大块的熏肉,还有一盆盆热气腾腾的土豆炖牛肉。
桌子中央,几瓶打开的伏特加在火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卡杰斯抓起一瓶伏特加,拧开瓶盖,连杯子都省了。
直接给张雪铭面前的一个大号搪瓷碗倒了满满一碗。
酒液清冽,在火光下荡漾。
“少帅,我卡杰斯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场面话。”
他给自己也倒了同样一碗,双手举起。
“这碗酒,我敬你的魄力!”
说完,他仰头便灌,喉结滚动,一碗烈酒顷刻间见了底。
张雪铭笑了笑,也端起搪瓷碗,学着他的样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像是一条火线。
“好!”
卡杰斯重重把碗砸在桌上,双眼放光。
“痛快!”
他抓起一块烤羊腿,用匕首割下一大片递给张雪铭,自己也撕下一块,大口咀嚼起来。
“少帅,你知道吗?这些年,想打这片土地主意的人,太多了。”
卡杰斯的声音在咀嚼中显得有些含糊,但异常清晰。
“澳国人来过,霓虹人也来过。他们都想把这里变成他们的后院。”
“他们找到我,许诺金钱、武器,什么都有。”
“但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条狗。”
卡杰斯冷笑一声,吐掉嘴里的骨头。
“他们只想利用我们,等我们把这片地盘清理干净了,再一脚把我们踹开。”
“我卡杰斯是土匪出身,但我不是傻子。”
“我带着这几百号兄弟,从几条人命干到今天,不容易。”
“我得为他们找条活路,一条能挺直腰杆的活路。”
他的目光扫过篝火,仿佛看到了过去的风雪和血腥。
“我跟你要那些武器,不是我贪。”
“是因为我知道,没有那些家伙,我守不住这片地。”
“守不住这片地,我的兄弟们就还得过回东躲西藏、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卡杰斯转回头,死死盯着张雪铭。
“我看过很多人,但没一个像你。”
“你给了我想要的东西,但你的眼神里没有施舍,只有平等。”
“你这样的人,才配当这西伯利亚的主人。”
“我卡杰斯,愿意带着亚西帮,把这片土地,交到你的手里。”
话音落下,周围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张雪铭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烤肉,用餐巾擦了擦手。
“卡杰斯帮主,你误会了一件事。”
“我不是来接收这片土地的。”
“我是来邀请你和你的兄弟们,加入我的部队。”
“加入?”
“没错。”
张雪铭点头。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29师的人。”
“我会给你们正式的番号,给你们提供稳定的军饷和补给。”
“你们不用再为下一顿饭发愁,受伤了有军医,阵亡了有抚恤金。”
“你们依旧守着这片土地,但不再是无名无份的马帮。”
“你们是华夏的军人,是西伯利亚的守护者。”
“你们,愿意吗?”
卡杰斯怔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被收编,被利用,甚至是被消灭。
但他从没想过,有人会愿意给他们一个“家”,一个军人的身份。
卡杰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
他粗犷的眼眶,竟有些泛红。
下一秒,这个在西伯利亚横行多年的枭雄,猛地站起,单膝跪在了张雪铭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第330章 确定要收编土匪吗?
几个小时后,当小楼的后门再次打开时,茅堂辰和刘卫国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
他们俩像两尊门神,在寒风里站了整整几个小时,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柄上,从未松开过。
张雪铭和卡杰斯并肩走了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酒后的红晕,神情却十分清明。
“少帅!”
茅堂辰一个箭步迎上去,目光警惕地在卡杰斯身上扫来扫去。
“行了,别那么紧张。”
张雪铭摆了摆手。
“都自己人了。”
自己人?
茅堂辰和刘卫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土匪翻脸比翻书还快,这才几个小时,怎么就成自己人了?
张雪铭没再解释,直接对着门口守着的亚西帮成员和自己的下属宣布。
“从即刻起,亚西帮整体接受改编,编入我29师战斗序列,成立特种作战独立支队。”
“番号……就还叫亚西帮。”
“少帅!”茅堂辰再也忍不住,失声喊道。
“这……这太荒唐了!”
“什么?”张雪铭回头看他。
“收编土匪,还让他们独立成军,甚至连名字都不改?”
茅堂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少帅,请您三思!自古以来,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对我们29师那些浴血奋战的兄弟们,不公平!”
“他们是土匪!今天能归顺您,明天就能为了利益背叛您!”
“把这样一群人编入军队,还要给他们番号,这要是传出去,会捅出天大的娄子!”
茅堂辰越说越激动,几乎是指着卡杰斯的鼻子在控诉。
卡杰斯站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但碍于张雪铭在场,他没有发作。
“说完了?”张雪铭的语气很平淡。
“少帅,我……”
“堂辰。”
张雪铭打断他。
“他们是土匪,没错。”
“但他们也是人,是在这片冻土上挣扎求生的人。”
“我若是不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们就永远只能是居无定所的狼。”
“与其让他们成为潜在的威胁,不如给他们一面旗帜,让他们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茅堂辰,又看了看刘卫国。
“至于公平……战场上,只有战友和敌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茅堂辰,径直走向后院安排好的房间。
“我累了,先去休息。”
现场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茅堂辰和刘卫国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时,卡杰斯走上前来,他身上的酒气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看着茅堂辰和刘卫国,咧嘴一笑。
“两位兄弟,我知道你们不服气。”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有什么意见,或者觉得我们亚西帮哪里做得不对,随时可以来找我卡杰斯。”
“我们用战场上的规矩说话。”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张雪铭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房间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一个负责通讯的下属匆匆走了进来。
“少帅,军火那边……”
“还没到?”
张雪铭的敲击停了下来。
“是……说是路况复杂,运输车队被暴风雪耽搁了。”
下属低着头,声音有些发虚。
张雪铭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从华夏的军火库调一批武器过来,手续这么麻烦,运输也这么困难吗?”
下属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张雪铭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还是说……我们华夏在西伯利亚本地的军火储备,根本就没多少?”
下属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一个负责通讯的小兵,哪里敢回答。
就在气氛不对时,茅堂辰一步上前,接过了话头。
“少帅,不是你想的那样。”
“西伯利亚这边,我们华夏确实没有成规模的军火库。”
“您知道的,这里毕竟是罗刹国的地盘。”
“我们能驻军已经是极限,大规模储备军火,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茅堂辰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
“这批货,是从国内的军工厂直接装船。”
“然后海运到远东的不冻港,再换装我们自己的军用卡车,日夜兼程开过来的。”
“路程几千公里,全是冰天雪地。”
“而且……带队运输的几个军官,都是第一次走这条线,人生地不熟。”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没把车队开进冰窟窿里,都算是祖上烧高香了。”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所以,真的不是有人故意卡着,而是实在太难了。”
“您再耐心等等,算算时间,最多两天,肯定能到。”
听完这番话,张雪铭脸上的冷意渐渐散去。
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艰难。
只是,他等得及,有人却等不及。
“我不是在催他们。”
张雪铭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
“我担心的是卡杰斯。”
茅堂辰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外。
卡杰斯那帮人,此刻正在院子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喧哗声隔着墙都能传进来,哪有半点担心的样子。
张雪铭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以为他们真的没心没肺?”
“一群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人,枪就是他们的胆。”
“现在我们把他们的胆给卸了,却没给他们换上新的。”
“别看他们现在闹得欢,心里比谁都慌。”
张雪铭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茅堂辰和旁边的刘卫国都陷入了沉思。
“收编他们,给他们一个番号,这只是第一步。”
“要让狼变成忠犬,就得让他们知道,跟着你,不仅有肉吃,还有更锋利的牙齿。”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你们还是不理解。你们觉得他们是土匪,是累赘,是不公。”
“可你们想过没有,老张家当年在关外拉起队伍的时候。”
“不也是这么一群走投无路,嗷嗷待哺的汉子?”
“给他们一口饭,给他们一支枪,给他们一面旗,他们才知道,这片土地,是为谁而守。”
“亚西帮守着这片冻土,守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的地盘。”
“也在无形中,为我们华夏在西伯利亚的利益,竖起了一道屏障。”
一番话,说得茅堂辰和刘卫国哑口无言。
他们只看到了土匪的桀骜不驯,却没看到少帅眼中的未来棋局。
……
第331章 是军火到了!
两天后。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划破了亚西帮营地的宁静。
五辆覆盖着厚厚伪装帆布的重型军用卡车,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缓缓驶入了营地大门。
正在院子里带着手下操练队列的卡杰斯,在看到车头那熟悉的华夏军徽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他扔掉手里的木棍,狂奔了过去。
“军火!是军火到了!”
“我的老天爷!终于到了!”
整个亚西帮营地瞬间沸腾了。
那些刚刚学会站军姿,走正步的汉子们,一瞬间打回原形。
嗷嗷叫着冲向卡车,那股兴奋劲儿,比看到金山还要夸张。
卡杰斯一马当先,直接跳上第一辆车的车斗,一把扯开帆布。
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墨绿色军火箱,在灰白的天空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我的!都是我的!哈哈哈!”
卡杰斯状若疯魔,抱着一个箱子又亲又啃,口水蹭了一大片。
“弟兄们!都他娘的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他高高举起一个弹药箱,对着下面几百号手下怒吼。
“这是咱们的家伙!是少帅给咱们换的新牙!”
“从今往后,谁还敢说咱们是没名没号的土匪?”
“咱们是29师特种作战独立支队!咱们是有组织有队伍的人!”
“吼!”
几百号汉子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茅堂辰和刘卫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群状若癫狂的“新兵”,表情复杂。
他们不得不承认,少帅说的是对的。
对这群人来说,再多的道理,都不如一箱实实在在的军火来得管用。
张雪铭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眼前这热闹的一幕,脸上露出了微笑。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卡杰斯,让你的人把箱子都搬到仓库去,我有话要说。”
卡杰斯立刻从狂喜中回过神来,大手一挥。
“都听到了吗?干活!小心点,别他娘的给老子磕了碰了!”
一群人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将一口口沉重的箱子搬进最大的那个仓库。
仓库里,张雪铭亲自打开了一个长条形的箱子。
里面不是枪,而是一排排造型奇特的炮弹。
弹头呈现出一种金属的冷光,尾部则带着一个红色的拉环。
“这是我们华夏军工厂最新研制的自发售炮弹。”
张雪铭拿起一枚,向众人展示。
“弹头内部装有高精度的科技芯片,可以自动索敌。”
“使用方法很简单,确定大概方向,拉动这个绳子,三秒后自动发射。”
“不用炮管?”
卡杰斯瞪大了眼睛。
“不用。”
亚西帮的众人发出一阵惊叹,围着箱子不停地打量,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我去,这么牛?”
一个胆大的年轻手下忍不住伸手就想去拿一枚。
“帮主,这玩意儿真就拉一下就行?我来试试!”
他话音未落,一只大脚已经狠狠地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砰!”
那个手下被卡杰斯一脚踹出三米远,摔了个狗吃屎。
“试你娘的头!”
卡杰斯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想把咱们这窝都给点了,送我们所有人去见上帝吗?!”
就在这时,仓库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负责放哨的亚西帮成员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帮主!少帅!不好了!”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无比。
“澳国人!是澳国人的飞机!黑压压的一片,冲着我们来了!”
“什么?!”卡杰斯脸色大变,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至少有七八架!已经快到我们头顶了!”
“他妈的!”
卡杰斯一把推开手下,抄起旁边的一把旧步枪就要往外冲。
“这群不知好歹的杂碎,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了!老子跟他们拼了!”
茅堂辰和刘卫国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立刻转身看向张雪铭,等待命令。
“少帅,我们……”
“别急。”
张雪铭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来犯的不是飞机,而是几只苍蝇。
卡杰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张雪铭。
“少帅!他们有飞机,我们……”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您带着您的人先去后山躲躲!”
“我那儿还藏着一批老家伙,虽然比不上这些,但刀枪火炮都还有!”
“我带人跟他们干!就算死,也得从他们身上啃下几块肉来!”
这番话,倒是让茅堂辰对这个土匪头子高看了一眼。
张雪铭却摇了摇头,径直走向仓库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箱子。
“不用。”
他拖着那个箱子走到众人面前,动作不急不缓。
“我带来的这个小队,就足以招架他们了。”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没有枪,也没有炮,而是一些造型古怪的金属构件。
张雪铭拿起其中一个,那东西像一个加厚的枪管套,上面布满了精密的卡扣和线路。
“加速发射器。”
他淡淡地介绍道。
“安装在制式步枪上,可以通过电磁加速,将子弹的射速提高三倍以上。”
“普通的半自动步枪,装上它,就是一把重机枪。”
他将那个加速发射器扔给旁边的刘卫国。
“我的卫队,人手一个。”
卡杰斯和他的一众手下,一脸震惊。
茅堂辰和刘卫国也是一脸震惊。
他们虽然知道少帅的卫队装备精良,却也没想到精良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把步枪变成机枪?
这是什么神仙科技?华夏的军工厂,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吗?
张雪铭环视一圈,看着众人呆若木鸡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身,对自己的卫队下达了命令。
“五分钟,完成换装。”
“出发,让我们去会会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卫队成员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句废话。
“咔哒、咔哒——”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仓库内回响。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所有卫队成员的步枪上都多了一个黑沉沉的金属套管。
原本平平无奇的步枪,瞬间变得狰狞可怖,充满了未来科技的冷酷美感。
茅堂辰跟在张雪铭身后,走出仓库,寒冷的西伯利亚空气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前方那些装备精良、步伐沉稳的卫队。
再回头看看仓库门口探头探脑、一脸艳羡的亚西帮众,终于还是没忍住。
第332章 鱼雷打飞机?
“少帅,属下有一事不明。”
张雪铭没有停步,只是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您对卡杰斯……是不是太好了点?”
茅堂辰斟酌着词句。
“这帮人毕竟是土匪出身,桀骜不驯。”
“我们给他们武器,还帮他们对付澳国人,万一他们将来反水……”
张雪铭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茅堂辰,我问你。”
“如果你带着你的部下,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苦守了十几年,缺衣少食。”
“每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
“突然有一天,来了一个富得流油的大金主。”
“不仅给你吃的,还给你世界上最好的武器,帮你打跑了欺负你的敌人,你会怎么做?”
茅堂辰愣住了。
他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自己是卡杰斯……
那还用说吗?
当然是把这位金主当亲爹一样供起来!
谁敢动金主一根毫毛,他第一个跟谁拼命!
什么反水?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干那种事!
看着茅堂辰恍然大悟的表情,张雪铭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人心,有时候没那么复杂。”
“你给他一分好,他或许会提防。”
“但你给他十分,百分,多到他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好处时,他就只会剩下感恩戴德了。”
“对付卡杰斯这种人,要么就一棒子打死,永绝后患。”
“要么,就用绝对的实力和利益,把他牢牢绑在你的战车上,让他心甘情愿为你卖命。”
茅堂辰听得心头一震,看向张雪铭的背影时,眼神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敬畏。
众人很快抵达了后山的一处高地,这里视野开阔,是绝佳的防空阵地。
卫队成员没有立刻架设刚刚改装好的步枪,而是在刘卫国的指挥下,从几个更大的箱子里,抬出了几具更加古怪的玩意儿。
那东西看起来像一截粗短的炮管,被固定在一个三脚架上。
炮口黝黑,炮身同样布满了复杂的线路和散热片,整体造型说不出的怪异。
“这是……”茅堂辰再次瞪大了眼睛。
他认得这东西!
之前华夏军工厂的最新成果展上,他远远地见过一眼模型。
当时他想凑近了看看,结果被警卫客气地请了出去,理由是“保密等级不足”。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实物!
“鱼雷炮。”
张雪铭拍了拍炮身,像是抚摸着心爱的宠物。
“军工厂那帮天才的新玩具,还没来得及正式列装部队。”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东西,发射的不是炮弹,而是微型火箭增程鱼雷。”
“速度极快,自带索敌功能,威力嘛……应该足够给那些铁皮苍蝇开开眼了。”
“嘶——”
周围的卫队成员们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是张雪铭的亲卫,但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尖端武器,也是第一次亲手操作。
“我的乖乖,火箭增程鱼雷?打飞机的?”
“这玩意儿要是打在人身上,不得直接气化了?”
“太奢侈了,太奢侈了!用这玩意儿打飞机,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
刘卫国一边调试着炮口角度,一边嘿嘿直笑。
“幸好蒙哥马利那老小子和曼施坦因那德国佬不在这儿。”
“不然看见这宝贝,怕不是又要抱着少帅的大腿哭着喊着要买了。”
张雪铭闻言,也是哭笑不得。
他拿起一个高倍望远镜,朝天边望去。
视野中,黑点越来越大,飞机的轰鸣声也由远及近,带着沉闷的压迫感。
“一、二、三……居然有十架。”
张雪铭放下了望远镜。
“澳国人还挺看得起我们,派了两个飞行团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目标正前方,高度三千,自由射击。”
“开火!”
随着刘卫国一声令下,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几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拖着淡淡的尾迹,从鱼雷炮的炮口中激射而出。
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撕裂空气,直刺苍穹!
天空中,澳国飞行团的指挥官正悠闲地叼着雪茄。
在他看来,这次任务不过是一次武装游行。
对付一群盘踞在西伯利亚的土匪,用得着出动他们王牌飞行团吗?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伙计们,打起精神!五分钟内解决战斗,然后我们回去喝庆功酒!”
他话音未落,雷达屏幕上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高速物体接近!”
“什么东西?!”
指挥官一口咬断了雪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视野的尽头,几个微不可见的光点瞬间放大!
下一秒。
“轰!轰!轰隆——!”
天空中,一连串巨大的火球猛然炸开,像是盛夏夜空中最绚烂的烟花。
一架澳国飞机被流光直接命中,瞬间凌空解体。
无数燃烧的零件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坠落。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爆炸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地面上所有人的脸。
卡杰斯和他那帮手下,已经彻底看傻了。
那可是飞机啊!
在天上飞的铁疙瘩!
就这么……没了?
像被人用弹弓打下来的麻雀一样,一打一个准?
茅堂辰和刘卫国等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鱼雷炮的威力,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太强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器代差,这是降维打击!
“少帅……我们要不要派人去坠落点看看情况?”
刘卫国指着远处冒起黑烟的森林。
他的话还没说完,卡杰斯就连滚带爬地从山下冲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惊慌和紧张,与刚刚的呆滞判若两人。
“少帅!张少帅!”
他跑到张雪铭面前,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森林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
“人!澳国人!他们跳伞了!”
“好多白色的降落伞,都掉进那片林子里了!”
卡杰斯的脸色惨白。
飞机是打下来了,可人没死光啊!”
“那可是两个团的澳国兵,装备精良,现在全进了自己的地盘,这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张雪铭看着他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却只是淡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慌什么。”
他平静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我在,一切都能解决。”
第333章 当狗也是我自愿的
卡杰斯抬起头,看着张雪铭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狂跳的心脏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是啊,慌什么。
眼前这位可是张少帅!
能用几发炮弹就把天上的铁鸟像打麻雀一样打下来的神仙人物!
澳国人跳伞了又怎么样?
他们现在可是掉进了自己的地盘!
“少帅,我……”
卡杰斯刚想表忠心,就被张雪铭打断了。
“卡杰斯。”
张雪铭的目光转向那片冒着黑烟的森林。
“你现在是二十九师后勤保障部队西伯利亚支队的队长。”
卡杰斯一愣,随即胸膛挺得笔直。
后勤保障部队……西伯利亚支队……队长!
好家伙,这名头!听着就气派!
他不再是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亚西帮帮主了!他是吃公家饭的人了!
“现在,我命令你。”
张雪铭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卡杰斯的心上。
“立刻带领你的支队,进入森林,把所有活着的澳国人,全部给我抓回来。”
“记住,我要活的。”
“是!保证完成任务!”
卡杰斯一个标准的立正,吼声震天响。他转身,大手一挥,对着山下那群还在发呆的手下咆哮起来。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少帅的命令吗!”
“我们是二十九师的人了!抄上家伙,跟我进林子抓人!谁敢磨蹭,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刚刚还是一盘散沙的土匪,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一个个嗷嗷叫着,检查着手里的武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跟着卡杰斯,与其说是为了钱,不如说是为了那份从未有过的安稳和尊严。
现在,他们是兵了!
看着卡杰斯风风火火带人离去的背影,茅堂辰忍不住笑了起来。
“少帅,您看这卡杰斯,还真有点正规军的意思了。”
他走到张雪铭身边,“我还以为,您后面会处理掉他们。”
毕竟,亚西帮的名声在西伯利亚可不算好。
张雪铭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土匪让人害怕,是因为他们没有秩序。”
“给他们秩序,给他们饭吃,给他们一个看得见的目标,他们就会比最听话的狗还要忠诚。”
茅堂辰若有所思。
“那……我们接下来……”
“等。”张雪铭吐出一个字。
“等普鲁士人,也等澳国人自己送上门来。”
……
与此同时,黑烟弥漫的森林深处。
“法克!法克!法克!”
比利将军一脚踹在身旁一棵被烧得焦黑的松树上,树干晃了晃,落下一片灰烬。
他英俊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笔挺的将军制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显得狼狈不堪。
奇耻大辱!
他们,王牌飞行团,被誉为“苍穹之鹰”的精锐,居然在一个照面之下,就被全数击落!
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见!
“将军!”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清点完毕!我们……我们基本没什么人员伤亡!都成功跳伞了!”
他以为这个消息能让将军的怒火平息一些。
但他错了。
“没有伤亡?!”
比利将军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双眼赤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你管这叫万幸?!你告诉我,这叫没有伤亡?!”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通讯兵一脸。
“我们被人家当成了靶子!像打火鸡一样从天上打下来!”
“一个人没死,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根本就没把我们当回事!”
“这比杀了我们还难受!这是羞辱!你懂吗?!彻头彻尾的羞辱!”
通讯兵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比利一把推开他,烦躁地来回踱步。
“该死的,我该怎么向总统阁下汇报?说我们被一群西伯利亚的土匪用弹弓打下来了?”
他越想越气,一拳砸在树上,手背瞬间鲜血淋漓。
“总统下了死命令,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盘踞在西伯利亚的这股势力彻底清除!”
他喘着粗气,对周围聚拢过来的军官们低吼。
“你们以为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武装游行吗?告诉你们,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扼住了北冰洋航线的咽喉!”
“这关系到我们澳国未来一百年的国运!”
“国内那些该死的资本家和政客,眼睛都盯着这里!”
“我们要是失败了,回去就得上军事法庭!”
军官们一个个低下头,脸色惨白。
这次出征前,他们确实没把任务当回事。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在这时,林中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谁?!”
澳国士兵们立刻紧张起来,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树丛被粗暴地拨开,一群穿着五花八门、但手里却拿着崭新武器的男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卡杰斯。
他嘴里叼着一根草,歪着脑袋,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打量着比利一行人,然后将嘴里的草根“呸”的一声吐在地上。
“不许动!举起手来!”
卡杰斯将手中的冲锋枪往上一抬,用生硬的澳国语大喝道。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比利将军看清来人,先是一愣。
随即,一股比刚才更加强烈的怒火和屈辱感,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认得这个人。
卡杰斯,亚西帮的头子,一个在他眼里连人都算不上的地头蛇,前几天他还派人去“招安”过。
比利脸上怒极反笑,那笑容充满了轻蔑和嘲讽。
他缓缓放下举起的双手,向前一步,死死地盯着卡杰斯。
“我当是谁,原来是亚西帮的卡杰斯。”
“怎么,”比利将军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声音里满是戏谑。
“给那个张雪铭当狗,滋味不错吧?”
卡杰斯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想笑。
“当狗?”
卡杰斯把冲锋枪的枪口又往上抬了抬,几乎要顶到比利的下巴上。
“在西伯利亚,只有我让别人当狗的份。”
“倒是你,比利将军,有没有兴趣给我当条狗?”
“我这里的狗窝,可比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暖和多了。”
“你找死!”比利身后的一个军官怒喝一声,就要上前。
“哗啦!”
卡杰斯身后的几十支冲锋枪齐刷刷地打开了保险,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每一个澳国士兵。
第334章 情报完全错误!
“卡杰斯,你是个聪明人。”
比利将军放缓了语气,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
“跟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有什么前途?他能给你什么?几条破枪?”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倍!只要你现在放下枪,带着你的人跟我走,张雪铭给你什么,我给你双倍!”
“武器、美金、还有正式的身份!”
“让你从一个地头蛇,变成西伯利亚堂堂正正的将军!怎么样?”
这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在比利看来,像卡杰斯这种亡命徒,无非就是为了钱和权。
自己开出的价码,他没有理由拒绝。
然而,卡杰斯听完,只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我说,比利将军,”
卡杰斯掏了掏耳朵。
“你们澳国人的名声,在国际上好像不怎么好听啊。我听说,你们翻脸比翻书还快?”
比利将军的脸色一沉。
“华夏有句老话,叫‘人无信不立’。”
卡杰斯学着张雪铭的口气,慢悠悠地说道,虽然发音不怎么标准,但意思很明确。
“少帅答应我的东西,真金白银,崭新的家伙事儿,全都送到了。”
“你呢?除了用嘴皮子吹牛,你还能给我什么?一张空头支票吗?”
他啐了一口。
“我卡杰斯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想拿我当炮灰的杂种。”
“你!”
比利将军气得浑身发抖,他彻底放弃了招揽的念头,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你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的!我发誓!”
“代价?在西伯利亚,敢威胁我卡杰斯的人,坟头的草都三米高了。”
卡杰斯不屑地撇撇嘴。
“我本来还想留你们一条活路,现在看来,你们还是去雪山顶上喂狼比较合适!”
他正要下令开火,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少帅好像还给了个什么宝贝来着?
卡杰斯冲身后的二当家招了招手。
“那个……那个从少帅那拿来的小铁罐子呢?”
二当家一脸茫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喷雾罐,上面印着一串他看不懂的鸟语。
“老大,这玩意儿干啥用的?上面画的跟个花洒似的,难道是……空气清新剂?”
周围的几个手下也凑过来看,对着上面的英文说明指指点点,一头雾水。
“这他娘的……”
卡杰斯也看不懂,但他记得张雪铭交给他时那神秘兮兮的表情。
“老大!我想起来了!”
二当家突然一拍大腿。
“这玩意儿我见过!”
“以前有个南美来的贩子卖过,他说这叫……叫什么来着……”
“哦,对,迷幻喷雾!一喷就倒,跟喝了假酒一样!”
“还等什么!”
卡杰斯一把抢过喷雾罐,又从二当家兜里翻出好几个。
“给兄弟们都分下去!给这帮澳国来的土包子,好好洗个澡!”
比利将军看着卡杰斯和他手下在那嘀嘀咕咕。
然后掏出几个奇奇怪怪的罐子,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毕竟是正规军出身,对各种非致命性武器都有所了解。
“不对劲!他们手里的东西是化学喷剂!”
“所有人,后退!屏住呼吸!”比利将军大吼一声。
但已经晚了。
“噗嗤——”
卡杰斯带头按下了喷头,一股无色无味的雾气瞬间喷涌而出,迎风飘向澳国士兵。
亚西帮的众人有样学样,几十个喷雾罐同时启动,形成了一片浓密的雾墙。
“咳……咳咳……”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澳国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感觉天旋地转,四肢发软。
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扑通扑通地倒了一地。
“快!撤退!撤退!”
比利将军又惊又怒,他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连连后退。
他没想到这群土匪手里竟然有这种军用级别的装备!
情报完全错误!
比利将军当机立断,带着剩下还站着的十几个亲卫,头也不回地向密林深处逃去。
动作比兔子还快。
卡杰斯看着他们屁滚尿流的背影,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林中回荡。
“想跑?没那么容易!”
但他并没有下令去追。
少帅说过,穷寇莫追。
“把这些睡美人,都给我捆结实了,带回寨子!”
卡杰斯一脚踢在一个昏迷的澳国军官身上,满脸得意。
……
亚西帮的寨子里,张雪铭看着像一串死鱼一样被丢在地上的澳国俘虏,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茅堂辰在一旁挨个检查,脸色越来越凝重。
“少帅,没错,从军衔和证件来看,都是澳国的军官,还有几个是比利将军指挥部的核心参谋。”
卡杰斯叼着烟,一脸邀功地凑了过来。
“少帅,您看,这事儿办得还行吧?”
“比利那老小子跑了,不过他手下的精英可都搁这儿了。”
他指着地上的俘虏。
“怎么处置他们?您一句话,是埋了还是沉到冰湖里,我立马去办!”
张雪铭没有理会他的兴奋,只是死死盯着地上那些不省人事的俘虏。
事情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反常。
比利将军,澳国鹰派的代表人物,以心狠手辣、狡猾多疑着称。
这样一个人,会带着自己的核心指挥部,如此轻易地闯入一片完全陌生的区域?
然后又如此轻易地被一群“土匪”用几罐喷雾就给放倒了?
这不合逻辑。
这不像是一场突袭,更像是一场……刻意为之的试探,甚至是一个诱饵。
“他不止带了这些人。”
张雪铭突然开口,声音冰冷。
卡杰斯和茅堂辰都是一愣。
“少帅,您的意思是?”茅堂辰不解。
“比利这次来西伯利亚,是奉了澳国总统的死命令,要彻底铲除我们。
你觉得,他就带了这么百十号人来执行‘灭国’级别的任务?”
“这不叫自信,这叫送死。比利不是傻子。”
茅堂辰还是有些疑惑。
“可是……我们的侦察兵已经把周围都探查过了,除了雪就是冰,根本没有发现大部队的踪迹啊。”
“那是因为他们藏起来了。”张雪铭断然道。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驻地周围的广袤雪原上扫过。
“我们都被惯性思维误导了。”
“我们觉得,在这样的天气里,大规模部队无法隐藏。”
“但如果,他们有我们不知道的装备呢?”
“比如,便携式的地热伪装系统,或者干脆就躲在某个天然的冰窟里?”
这个想法让茅堂辰和卡杰斯都倒吸一口凉气。
第335章 生怕敌人找不到你
“茅堂辰。”张雪铭的声音不容置疑。
“到!”
“立刻带上最精锐的侦察排,以驻地为中心,向外进行拉网式排查,范围扩大到二十公里!”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山谷、冰窟、或者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
“记住,他们肯定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阴谋。”
“可是少帅,外面风雪这么大,能见度极低,现在派人出去……”
“这是命令!”
“比利这条毒蛇,肯定把最致命的毒牙藏在了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我们现在不把他揪出来,等他咬到我们身上的时候,就晚了!”
“是!少帅!”
茅堂辰带着侦察排的弟兄们,顶着几乎能把人吹走的狂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新驻地的方向挪。
少帅的命令像一团火,在他胸口烧着,让他感觉不到寒冷,只有一种即将面对恶战的焦灼。
茅堂辰不敢怀疑少帅的判断,但他无法想象,什么样的部队能在这片绝地里潜伏。
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他们才终于摸回了那个隐藏在冰川裂缝下的新驻地入口。
入口处被巨大的伪装网覆盖,与周围的冰雪几乎融为一体。
然而,刚一靠近,茅堂辰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驻地入口的空地上,竟然停着好几辆闷头闷脑的重型卡车。
几十个士兵正冒着风雪,吭哧吭哧地从车上往下搬运着一个个沉重的板条箱。
“搞什么名堂?”
茅堂辰心里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大敌当前,每一分每一秒都宝贵得要命!
新驻地刚刚启用,一切都应该以隐蔽和战备为第一要务,怎么还在慢吞吞地搬家?
之前转移物资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拉住一个正扛着箱子往里走的士兵。
“停下!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严厉。
“不是说主要物资都转移完毕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东西?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士兵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箱子,敬了个礼。
“报告茅长官!这些……这些不是我们的东西。”
“不是我们的?”茅堂辰一愣,随即更加恼火。
“那是谁的?亚西帮那帮土匪的?”
“也不是……”
士兵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不远处。
“是……是嘤国和普鲁士那两位代表的。”
“说是他们从少帅这里买的军火,刚付了钱,得赶紧拉过来。”
茅堂辰的肺差点气炸了。
又是这两个麻烦的洋人!
在他看来,这些唯利是图的军火贩子,就是两条附在二十九师身上的蚂蟥,除了添乱什么用都没有。
现在火烧眉毛了,不想着怎么帮忙,居然还把他们那些破烂玩意儿大张旗鼓地运到新驻地来?
这是生怕比利找不到这里吗?
“胡闹!”茅堂辰怒喝一声,“全都给我停下!”
搬运的士兵们面面相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把这些箱子都堆在外面!”
茅堂辰指着卡车,下了死命令。
“在警报解除之前,不准搬进驻地一步!
还有,传我的命令。”
“以后这两个洋人有任何东西要进出驻地,必须提前一天向我报备,经过我批准才行!”
他必须把这个口子堵死。战争时期,一切都得为打仗让路。
“嘿!嘿!我的朋友,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厚重毛皮大衣,冻得鼻头通红的身影从一辆卡车后面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正是嘤国来的军火买家,蒙哥马利。
他指着那些被士兵们放在雪地里的箱子,急得直跳脚。
“哦,上帝啊!你们不能这么做!”
“这些是精密武器,里面有最新型号的步枪和炮弹!”
“放在雪里会受潮的!会生锈的!”
茅堂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这是军事驻地,不是你的私人仓库。”
“蒙哥马利先生,现在是紧急时期,我必须为所有人的安全负责。”
“可我为这些货付了一大笔钱!黄金!真金白银!”
蒙哥马利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是你们少帅亲口答应的,交易完成,你们要负责保管!你们不能这样不讲信用!”
茅堂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少帅负责军国大事,这种小事,我来处理就够了。”
“要么你把它们拉走,要么就先在外面放着。”
蒙哥马利气得脸都白了,却又不敢大声发作。
他只能退后两步,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吐槽。
“野蛮人……真是一群野蛮人……老板不讲道理,手下也一个德行……”
“我的上帝,我为什么要跟这群西伯利亚的熊做生意……”
他的抱怨还没结束,一个清冷的声音就从驻地入口处传了出来。
“外面在吵什么?”
张雪铭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所有人瞬间噤声。
茅堂辰立刻上前一步,立正报告。
“报告少帅!我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不应允许非战斗物资进入核心驻地。”
“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混乱和安全隐患。”
蒙哥马利也赶紧挤了过来,一脸委屈地告状。
“少帅!您得为我做主啊!”
“我可是您的忠实合作伙伴,这些军火是我全部的身家!”
“就这么仍在雪地里,我的损失太大了!”
张雪铭的目光在茅堂辰和蒙哥马利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几卡车军火上。
他知道茅堂辰是出于忠心和谨慎,也知道蒙哥马利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
但现在,内部的任何争执都是愚蠢的。
“都别吵了。”
张雪铭开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现在,我们唯一的敌人是比利,任何内部矛盾都给我暂时放下。”
他转向蒙哥马利,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说得对,交易完成了,这些东西是你的。”
“所以,你应该自己负责保管它们。”
蒙哥马利脸上的委屈僵住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
张雪铭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立刻找个地方,把你的这些宝贝疙瘩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第二,现在就雇人,把它们原封不动地给我拉回嘤国去。”
“我的基地,不负责给你当仓库。”
这番话,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
他哪有地方藏?又怎么可能现在拉回嘤国?
那等于让他把刚到手的钱再吐出来,还要赔上一大笔运费。
他看着张雪铭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心里那点小算盘和抱怨瞬间被冻成了冰渣。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会把他和他的货一起扔出去的。
第336章 炸了一些垃圾
“不不不……少帅,您别误会……”
蒙哥马利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连连摆手。
“我……我自己想办法!我马上就想办法!绝不给您添麻烦!”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神色慌张地从驻地深处冲了出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雪地里。
“少帅!少帅!不好了!”
他跑到跟前,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了。
“刚……刚刚收到的紧急情报……我们……我们的旧营地……”
茅堂辰心里咯噔一下。
“旧营地怎么了?”
通讯兵脸上满是惊恐和后怕。
“被……被袭击了!发生了剧烈爆炸!”
“侦察兵说……说整个山谷都快被炸平了,火光冲天!什么……什么都没剩下!”
那可是他们经营了数月的大本营!
如果不是少帅坚持要紧急转移……如果他们现在还在那里……
蒙哥马利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那几车军火。
又看了看张雪铭,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片死寂中。
张雪铭,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茅堂辰愕然地看着他:“少帅,您……”
“蛇终于出洞了。”
张雪铭收起笑容,脸上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酷。
“而且,咬空了。”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脸上震惊的表情,缓缓开口。
“这就是比利的真正计划。”
“用几个军官当诱饵,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抓捕和审讯上。”
“然后,趁我们以为大获全胜,心神最松懈的时候。”
“集结他真正的精锐力量,用最猛烈的炮火,一举端掉他认为的我们的老巢。”
张雪铭的目光转向那几辆卡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幸好,我们提前把家底都搬空了。”“每一颗子弹,每一袋粮食,还有……”
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蒙哥马利。
“……还有我们这位国际友人花大价钱买来的‘破铜烂铁’,也都被我们‘好心’地拉了出来。”
“比利大概以为自己上演了一场完美的斩首行动。”
“可惜,他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只是炸了一片空无一人的雪地,顺便帮我们把不要的垃圾清理了一下。”
蒙哥马利咽了口唾沫。
他感到庆幸,又觉得后怕。
那些军火,那些他花大价钱买来的“宝贝”,如果真的被炸没了,他非得心疼死不可。
“少帅,您、您可真是神机妙算啊!”
蒙哥马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堆着笑脸。
“不过……您之前说我的这些是‘破铜烂铁’。”
“这、这可不是啊!这都是最新的武器装备,一等一的好货!”
张雪铭没理会他那点小心思。只是瞥了一眼那些装满了物资的卡车,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我们的新营地应该不会也被他们发现吧?”
蒙哥马利又小心翼翼地问,他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茅堂辰和其他士兵也都看向张雪铭,虽然他们嘴上没说,但心里也有些不安。
比利将军这次虽然扑了个空,可他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让他们不得不防。
张雪铭收回目光,看向远方。
“放心。这片土地比你们想象的要大。”
“而且,他们不会知道我们去了哪里。”
“至少在短时间内,这里是安全的。”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不过,比利这个老狐狸,他既然敢玩这种把戏,就别怪我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茅堂辰心里一凛。他知道少帅这是真的动了怒。
“茅堂辰,刘卫国!”
张雪铭突然喊道。
“立刻组织人手,去机场把所有军火都给我运回来!”
“越快越好,一刻都不能耽搁!”
茅堂辰和刘卫国立刻领命,转身就去召集人手。
士兵们虽然疑惑,但对少帅的命令从不质疑。
他们很快就行动起来,冒着严寒,将机场堆积的军火一箱箱地搬运过来。
那些大大小小的木箱子,上面印着各种奇怪的字母和标识。
有些甚至还带着雪花的冰晶,显然是刚从外面运来的。
士兵们好奇得很,那些箱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好东西?
少帅为什么突然要全部搬回来?
“少帅,这些箱子……我们能打开看看吗?”
一名年轻的士兵忍不住问,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张雪铭看着那些充满好奇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开吧,既然都搬回来了,总得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特别长的箱子。
士兵们欢呼一声,立刻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了箱子。
当木板被掀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辆造型奇特的车辆。
它没有卡车那么庞大,却比吉普车更具侵略性。
车身线条硬朗,轮胎宽大而厚实,履带和轮子结合的设计,让它看起来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猛兽。
“这是……山地野战车?”
茅堂辰一眼就认了出来,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没错。”
张雪铭走到车旁,用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钢板。
“这东西,可以在山地里如履平地。”
“不管是陡峭的坡道,还是崎岖的乱石,它都能轻松攻克。”
“卡车上不去的地方,它能上去。而且火力不弱。”
士兵们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惊叹着。
“我的天,这要是开到战场上,那不是所向披靡?”
“少帅,咱们二十九师的装备,什么时候这么精良了?”
“这玩意儿可比那些老式坦克好用多了!”
蒙哥马利看着那些被“破铜烂铁”震慑住的士兵,嘴角抽了抽。
他想说这都是他花大价钱买的宝贝,可又不敢开口。
他知道,在张雪铭眼里,这大概也只是“好一点的破铜烂铁”罢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比利将军的临时驻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他坐在简陋的木桌前,听着侦察兵的汇报。
“将军,旧营地……确实是空的。”
“我们的人仔细搜查了,除了被炸毁的废墟,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发现。”
侦察兵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
比利将军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精心策划的“斩首行动”,竟然炸了个寂寞?
他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木屑飞溅。
“该死的张雪铭!”
他咒骂道,肺都要气炸了。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大的目标炸不掉,那就用小的,慢慢磨死他们。
第337章 我们用林肯大炮
“传我命令,放出‘小金鱼’!记住,要分散,要隐蔽!”
“让那些‘小金鱼’遍布他们可能经过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山口!”比利将军冷冷地下令。
“是!”手下立刻去执行。
比利将军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次任务如果失败,澳国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他必须在一个月内,将这支该死的二十九师彻底清除。
“鱼线和炸药都布置好了吗?”
他问另一个负责后勤的军官。
“报告将军,都已经布置完毕。”
“在我们基地周围的几条主要通道上,都埋下了足够的炸药。”
“只要他们敢过来,就让他们尝尝苦头!”
军官恭敬地回答。
比利将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张雪铭的驻地内,茅堂辰焦躁不安。
他来回踱步,时不时地看向张雪铭。
“少帅,比利将军这次损失惨重,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茅堂辰说,“我们是不是应该主动出击,趁他立足未稳,一举歼灭他们?”
刘卫国也附和道:“是啊少帅,不能总让他们牵着鼻子走!”
张雪铭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他指了指地图上广袤的西伯利亚平原,又指了指他们现在的位置。
“你们看这里。”
“这片区域,生活着很多原住民。”
“他们世世代代在这里生存,靠捕猎和放牧为生。”
“我们和比利将军的战争,不能牵连到他们。”
茅堂辰和刘卫国沉默了。他们明白少帅的意思。
贸然开战,不仅会打草惊蛇,更可能会伤害到无辜的平民。
“而且,比利不是傻子。”
张雪铭收回手指。
“他既然敢炸我们的旧营地,就说明他还有后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轰隆!”
整个驻地都跟着震动了一下,士兵们的心脏猛地一跳。
“怎么回事?!”茅堂辰大喊一声,立刻冲了出去。
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
“少帅!不好了!外面……外面有士兵踩到炸弹了!受伤了!”
张雪铭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二话不说,拿起挂在墙上的枪走了出去。
茅堂辰和刘卫国紧随其后,所有的士兵都紧张地跟了上去。
现场一片混乱,受伤的士兵被抬了回来,鲜血染红了雪地。
张雪铭蹲下身,仔细查看爆炸现场。
地面上有一个不大的坑,周围的雪被炸得飞溅开来。
他伸出手,在坑里摸索了一会儿。
“没有碎片。”张雪铭站起身,眉头紧锁。
炸弹爆炸,却没有留下任何常规炸弹的金属碎片。
这说明,这不是普通的军用炸弹。
“少帅,您是说……这不是普通炸弹?”茅堂辰的声音有些迟疑。
张雪铭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再次蹲下身,用手指细细触摸着坑壁。
泥土混合着雪水,触感湿冷。
他闭上眼,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空气中,除了硝烟味,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我再去现场仔细看看!”
茅堂辰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必须去验证。
茅堂辰带着几名士兵,再次回到爆炸点。
他不再只是看,而是用手,用工兵铲,一点点地扒拉着周围的积雪。
他知道,少帅的直觉一向很准。
既然没有金属碎片,那就意味着炸弹的材质,可能根本就不是金属。
“这里!”一名士兵突然惊呼。
茅堂辰快步走过去。在被炸开的雪层深处,嵌着一块半透明的物体。
它被炸得七零八落,但依稀能看出一些弧度。
茅堂辰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碎片。
那碎片摸起来有些软,又有些韧,像某种特殊的塑料。
最让他心惊的是,这碎片上,竟然还残留着淡淡的蓝色纹路,隐约勾勒出……鱼的形状。
“快!把这些都收集起来!”
很快,大大小小的碎片被收集起来,茅堂辰抱着一个木盒子,急匆匆地跑回张雪铭的驻地。
“少帅!您看!”
茅堂辰将盒子放在桌上,小心地打开。
张雪铭走上前,拿起一块碎片。
蓝色的纹路,半透明的材质。
他将几块碎片拼凑起来,一个大致的轮廓显现出来。
那是一条活灵活现的……金鱼。
茅堂辰的脸上满是震惊,他喃喃自语。
“澳国什么时候能研制出这种东西了?”
他感觉头皮发麻。这种武器,一旦大规模投入使用,后果不堪设想。
张雪铭的眼神变得锐利。
他拿起一块碎片,放在鼻尖嗅了嗅。那股腥甜味更浓了。
“命令下去,全员排查!”
张雪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仔细检查驻地周围,尤其是那些小路和山口。找到任何可疑的透明鱼线,全部拆除!”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在雪地里摸索着,用工兵铲拨开积雪,寻找着那些几乎透明的陷阱。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发现了。
一根细如发丝的透明线,连接着一块金鱼形状的物体,被巧妙地埋在雪层之下。
排查工作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当最后一根透明鱼线被拆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少帅,驻地周围的‘小金鱼’和鱼线,都已清除完毕。”
茅堂辰向张雪铭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刘卫国哼了一声,带着怒气。
“比利将军这招也太阴损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茅堂辰也附和道。
“是啊少帅,这口气不能忍!我们是不是该主动出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张雪铭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比利将军的手段,确实出乎意料。但他们的反击,也绝不能止于此。
“我们用林肯炮。”张雪铭突然开口。
张雪铭转过身。
就在这时,驻地外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熟悉的身影,灰头土脸地冲了进来。
“张少帅!你可算在这儿!”
蒙哥马利一进来就大声抱怨。
“我差点就被澳国那群疯子的炸弹炸死了!”
“你知道吗,我刚从二号机场出来,就听见后面轰隆一声,吓得我魂都快飞了!”
他拍着胸口,一脸心有余悸。
张雪铭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蒙哥马利先生,看来你运气不错。”
张雪铭说,“去,把我们的‘林肯炮’拉出来!”
手下立刻去执行命令。
第338章 比利!你这个废物!
张雪铭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他指了指地图上澳国驻地的位置。
“目标,澳国驻地。记住,途中特意绕开二号机场。”
“是!”
很快,一辆被伪装起来的特殊运输车,载着一个巨大的物体,在夜色中驶出了驻地。
刘卫国亲自带队,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二号机场的路线,朝着澳国驻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达指定地点后,士兵们迅速忙碌起来。
巨大的伪装布被掀开,露出一个造型独特,却又充满力量感的庞然大物。
它的外形,确实有几分像一辆加长版的林肯轿车。
但车头和车尾,却延伸出粗大的炮管,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准备就绪!”
刘卫国激动地报告。
他看着眼前这件从未见过的武器,内心充满了期待。
他相信,有了这东西,澳国那些家伙,这次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少帅!一举歼灭他们!”
张雪铭看了一眼腕表。
“十分钟之内,发射林肯炮!”他下达了命令。
“这门炮,五分钟内可以发射一百发炮弹。”
“足以将澳国驻地夷为平地。至于他们的飞机,也别想有一架能飞起来!”
随着张雪铭的命令,林肯炮的炮口缓缓调整角度。
炮弹被送入发射管,发出沉闷的声响。
“发射!”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响彻夜空,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枚枚炮弹划破夜幕,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精准地飞向澳国驻地。
澳国驻地内,比利将军正坐在指挥室里,喝着咖啡,享受着暂时的宁静。
他嘴角还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想象着张雪铭他们踩到“小金鱼”时的狼狈。
“轰!轰!轰!”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的爆炸声,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指挥室的玻璃窗被震得粉碎,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比利将军手中的咖啡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驻地仿佛置身于炼狱之中。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比利将军听到外面传来士兵们惊恐的尖叫声,以及建筑物倒塌的巨响。
“这是什么炮弹?!”
他死死地盯着窗外,试图看清炮弹的来源,但密集的炮火和烟雾,让他什么也看不清。
“将军!不好了!我们的飞机库被炸了!”
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满是血污。
“机场跑道也毁了!兄弟们伤亡惨重!”
比利将军眼前一黑。
他引以为傲的空中力量,竟然在瞬间被摧毁!
“快!快联系澳国总统!请求支援!”
比利将军冲着另一个通讯兵咆哮。
电话很快接通了,但听筒里传来的不是慰问,而是劈头盖脸的怒骂。
“比利!你这个废物!”
“我把最精锐的部队交给你,你给我看的是什么?!炮火连天?机场被炸?!”
澳国总统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带着无尽的怒火。
比利将军脸色煞白,死死地咬着牙。他知道,现在不是反驳的时候。
“总统阁下,请您听我说!张雪铭他……他有一门闻所未闻的重炮,威力足以摧毁一切!”
比利将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可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他的恐惧。
“我们的空军,还有驻地,几乎都被夷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冷哼。
“哼!大炮?听起来倒像是个笑话!”
总统的声音虽然依旧愤怒,但似乎多了一丝思考。
“不过,你手下的那些兵,可都是我澳国最精锐的战士!”
“还有你掌握的那些……重要的线索,一旦落到张雪铭手里,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比利将军心头一凛。
他当然知道,那意味着整个澳国的未来,都将陷入被动。
甚至,可能直接面临覆灭的危机。
“我……我明白,总统阁下!”比利将军赶紧应道。
“好!”
“你给我顶住!想尽一切办法,拖住张雪铭!”
“我马上派援兵过去!”
“但记住,务必保证那些线索的安全,还有你那些精锐士兵,一个都不能少!”
“是!总统阁下!我保证!”
比利将军如释重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挂断电话,比利将军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向窗外火光冲天的驻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又被一丝求生的欲望所取代。
另一边,澳国总统挂断电话,猛地将听筒摔在桌上。
“废物!一群废物!”他咒骂着,胸膛剧烈起伏。
他环视了一眼站在办公室里的几名高级军官。
这些都是他最信任的心腹,此刻却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听到了吗?”
总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比利那个蠢货,把事情搞砸了!现在,我需要你们,去把他的屁股擦干净!”
一名军官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总统阁下……张雪铭的‘林肯炮’……威力巨大。我们贸然前往,恐怕……”
“恐怕什么?!”
总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怕死吗?!你们都是澳国的勇士,现在敌人就在眼前,你们却畏首畏尾?!”
另一名军官也硬着头皮说道。
“总统阁下,不是我们怕死。”
“只是……那个大炮的射程和火力,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一旦被锁定,我们的人恐怕……救援行动会非常困难。”
办公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再说话,但每个人脸上的犹豫和恐惧,却清晰可见。
总统的眼神变得阴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怎么?没有人愿意去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难道你们,想眼睁睁看着比利将军,还有他手里的那些重要线索,落入张雪铭的手中?!”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森然。
“一旦那些线索暴露,我们澳国,就彻底完了!”
“你们的家人,你们的财富,你们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军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头一阵唏嘘。
他们当然知道后果,可让他们去面对那门恐怖的“大炮”,谁心里不发怵?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少校突然抬起头。
“总统阁下!”
“比利将军掌握的线索,关系到我澳国国运。既然如此重要,不如由您亲自带队!”
第339章 总统真的亲自去?
总统猛地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
少校丝毫没有退缩,继续说道。
“只有您亲自出征,才能稳定军心。”
“而且,比利将军的精锐部队,也只有您能完全调动。”
“一旦那些线索落入张雪铭手中,我们澳国将面临灭顶之灾!”
“您是我们的领袖,是澳国的希望!”
总统的目光在少校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后缓缓收回。”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御驾亲征?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少校的话,确实触动了他。
那些线索,确实太过重要。
“好!”
总统猛地转身,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去!通知所有人!整装待发!到指定地点等我!”
军官们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传令兵们飞快地奔向各个营地。
“总统要御驾亲征了!比利将军那边出事了!快!都给我动起来!”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澳国驻防营地。正在操练的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都愣住了。
“总统亲自去?开什么玩笑?”
“比利将军那边到底怎么了?连总统都要去了?”
士兵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惊恐。
总统亲征固然让他们感到一丝振奋,但想到要面对那门恐怖的“大炮”,一个个又心生寒意。
他们担忧总统的安危,更忌惮张雪铭那神出鬼没的武器。
然而军令如山,士兵们不敢耽搁。
他们迅速收拾装备,拿起最精锐的武器,在营地里集结起来。
夜色渐深,营地里灯火通明。士兵们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没过多久,几辆军用吉普车疾驰而来,在营地中央停下。
车门打开,澳国总统从车上走下来,脸色铁青。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士兵们竟然没有按照他的命令,前往指定的集结点,而是直接在营地里等候。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去指定地点集合吗?!”
总统怒火中烧,正要发作。
一名士兵却突然大声喊道。
“总统阁下!我们在这里等您!因为……我们只相信您!”
总统的怒吼,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他们没有去指定地点,而是选择在这里等他。
他们说,只相信他。这份信任,沉甸甸的,让他感到肩膀上的责任更重了。
“好!”
总统的声音不再愤怒,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很好!既然你们选择相信我,那我就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他猛地一挥手,气势如虹。
“传我命令!全军出发!目标:比利将军驻地!我们,要去把比利将军带回来!”
数万名士兵齐声呐喊,声震夜空。
他们迅速整理好队伍,装备精良的武器在灯火下闪烁着寒光。
总统亲自登上了一辆指挥车,车队在夜色中如一条钢铁巨龙,浩浩荡荡地驶出了营地。
夜风呼啸,山路崎岖。
车队在总统的带领下,一路向着比利将军的驻地疾驰。
总统紧盯着手中的军用地图,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次行动关乎澳国存亡,容不得半点闪失。
然而,当车队深入一片茂密的原始山林时,问题出现了。
导航仪上的信号开始断断续续,指南针的指针也开始胡乱打转。
“报告总统!”
一名通讯兵焦急地喊道。
“磁场干扰严重!所有电子设备都失灵了!”
总统脸色一变。
他拿起自己的指南针,果然,指针像发了疯一样,根本无法指示方向。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这片山林……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特殊情况。”通讯兵也一头雾水。
车队被迫停了下来。茫茫夜色中,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根本分不清方向。
士兵们开始骚动起来,不安的情绪在队伍中蔓延。
夜色越来越深。
总统站在指挥车旁,看着天边隐约泛白的鱼肚白,心头焦急万分。
比利将军那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总统阁下!”
一名老兵突然跑了过来,他指着东方即将升起的太阳,脸上带着一丝喜色。
“我们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总统立刻问道。
“太阳!”老兵指着天边那抹微光。
“虽然指南针失灵了,但太阳不会骗人。”
“我们是往北行军的,只要辨明太阳的位置,就能知道方向!”
总统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看着那名老兵,又看了看天边,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没错!”他大声喊道。
“我们是军人!难道连这点常识都忘了?!向北!全速前进!”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士兵们士气大振,他们不再依赖那些失灵的仪器,而是凭借着最原始的本能和经验,辨别着方向。
总统走在队伍最前方,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
他知道,时间就是生命。
与此同时,比利将军的临时指挥部内。
张雪铭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的怀表。
他的眼神落在比利将军身上,带着一丝玩味。
比利将军的脸上虽然带着伤痕,却依旧保持着军人的姿态。
他看着张雪铭,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张少帅,你……费尽心机抓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张雪铭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比利将军见状,继续说道。
“你想要我臣服?我可以考虑。只要你放过我的部队,放过澳国,我可以为你效力。”
他试图从张雪铭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张雪铭的表情始终平静,让人捉摸不透。
张雪铭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臣服?”
他嗤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你以为,我抓你回来,是为了让你臣服?”
比利将军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告诉你,比利将军。”
张雪铭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
“我抓你,就是想弄死你。至于你臣不臣服……那根本不重要。”
比利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从未想过,张雪铭会如此直白,如此……不留余地。
“你……你敢?!”
他怒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色厉内荏。
张雪铭仿佛没听到他的怒吼,只是轻轻地敲了敲桌子。
“怎么?”他语气平淡,“你觉得我不敢?”
比利将军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咬了咬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第340章 一定是救兵到了!
“好!张雪铭!你不是有‘林肯炮’吗?!你不是仗着那玩意儿才敢如此嚣张吗?!”
他指着张雪铭,声音尖锐。
“有本事!不用那劳什子‘林肯炮’!我们真刀真枪地干一场!用常规武器!你敢不敢?!”
他这是在激将,试图用这种方式,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张雪铭没有理会比利将军的叫嚣。他只是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茅堂辰。
“茅堂辰。”张雪铭的声音很平静,“你觉得,比利将军刚才说的是人话吗?”
茅堂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少帅。”他声音带着嘲讽。
“我看他不是说人话,他是被吓傻了。”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比利将军,语气毫不掩饰地轻蔑。
“比利将军,你以为凭借几句激将法,就能改变你今日的结局?真是痴心妄想。”
“你今日,必死无疑!”
茅堂辰的话语,如同宣判一般,重重地砸在了比利将军的心头。
比利将军听了茅堂辰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必死无疑?!”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你们以为,我真的会在这里束手就擒吗?!”
他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一丝绝望,却又夹杂着一丝坚定的信念。
“张雪铭!茅堂辰!你们太小看我了!”
他猛地收敛笑容,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我的总统!他不会放弃我的!他一定会来救我!我的援兵,很快就会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从指挥部外的丛林深处隐约传来。
比利将军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片传出声音的丛林。
救兵!一定是救兵到了!总统真的来救他了!
他的脸上,瞬间充满了狂喜。
张雪铭的眼神微微一凝。他当然也听到了那细微的沙沙声。
想跑?想趁机逃脱?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包围他!”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一声断喝。
“不准让他离开这里半步!”
话音刚落,早已埋伏在周围的二十九师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他们手持钢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比利将军。
比利将军脸上的狂喜瞬间僵硬。
他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冰冷的枪口,心头猛地一沉。
他被重重包围了。
张雪铭的眼神,冰冷而坚定。
他绝不会,允许比利将军逃脱。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比利将军脸上的僵硬仅仅持续了片刻。
他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环顾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一张空着的指挥椅上。
他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掸了掸椅子上的灰尘,竟是旁若无人地坐了下来。
他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这一下,反倒是把二十九师的士兵们给整不会了。
这人……是被吓疯了?还是脑子出了问题?
死到临头,不仅不跑,不求饶,反而优哉游哉地坐下了?
茅堂辰眉头紧锁,他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们保持警戒,然后快步走到张雪铭身边。
“少帅,这家伙有点不对劲。”
他压低了声音,“他这个样子,不像是要等死。”
几个胆子大点的士兵也小声议论起来。
“刚才那沙沙声,不会是咱们听错了吧?说不定就是风吹过林子的声音。”
“我看也是,这老小子八成是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装神弄鬼!”
张雪铭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比利将军那张平静得有些诡异的脸上。
不对。
这绝对不是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反应。
这更不是破罐子破摔。
这是一种有恃无恐的镇定,一种确信自己能够脱险的从容。
刚才那阵沙沙声,绝对不是错觉。
但那声音细微且短暂,绝不可能是大部队行进的声音。
如果援兵真的到了,动静不可能这么小。
那么,那声音的作用是什么?
是信号!
比利将军根本就没想过要趁乱逃跑,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
他在这里坐着,看似是瓮中之鳖。
实际上,他才是那个诱饵,而真正的猎人,正在这张大网之外,悄然逼近!
想通了这一层,张雪铭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澳国方面,必然有一个规模庞大、计划周密的营救行动!
“茅堂辰。”
张雪铭的声音打破了指挥部内的沉寂。
“在!”茅堂辰立刻应声。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该审问他,还是该做点别的?”张雪铭淡淡地问道。
茅堂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少帅这是在考自己。
他看了一眼安然坐在椅子上的比利将军,咬牙道。
“审问他也是白费口舌,这家伙明显在拖时间!”
“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搞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雪铭赞许地点了点头。
“还不算笨。”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士兵。
“我需要眼睛和耳朵,铺满这片丛林。”
“分出五分之一的人手,以这里为中心,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呈扇形散开侦查。”
“记住,是侦查,不是战斗。”
“任何风吹草动,任何可疑的踪迹,哪怕是一根不该出现在那里的烟头,都要立刻回报!”
“我要知道,澳国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他们的援兵在哪里,规模有多大,指挥官是谁!”
茅堂辰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少帅,五分之一的人手……是不是太多了点?”
他有些迟疑。
“这里还需要足够的人手看守比利,万一他……”
张雪命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看守一个巴不得我们看守他的人,有什么意义?”
“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这个坐在椅子上的废物。”
“真正的威胁,在外面。”
张雪铭的目光如刀,看得茅堂辰心头一凛。
“执行命令!”
“是!”茅堂辰再不敢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开始点兵派将。
很快,一支支精悍的侦查小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指挥部外那片深邃的丛林之中。
指挥部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剩下的士兵们,神经绷得更紧了。
他们一方面要用枪口锁定比利将军,另一方面,耳朵却在拼命捕捉着丛林里的任何一丝动静。
第341章 谁说要把它藏起来了?
比利将军依旧稳如泰山,甚至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假寐。
他的这份镇定,让在场的每一个二十九师士兵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就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中,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林中冲了出来。
是派出去的侦查兵!
“茅……茅副官!不……不好了!”
茅堂辰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扶住他:“别急!慢慢说!发现什么了?!”
“是……是澳国总统!”
那士兵喘匀了气,脸上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我们东面的兄弟,发现……发现了澳国的大部队!”
“他们的总统,亲自带队!!”
“什么?!”
澳国总统?!
亲自带兵来救一个比利将军?
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对方是倾巢出动,志在必得!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营救,而是要将战局彻底升级!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几乎是冲到了张雪铭的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少帅!出大事了!”
“东面侦查小队回报,澳国总统……他亲自带着大部队,正朝着我们这边急速赶来!”
茅堂辰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地分析道。
“少帅,总统亲至,这绝对不是小事!”
“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救走比利这么简单,他们是想趁我们主力集中在这里,打我们一个反包围!”
“一旦比利被他们救回去,我们今天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不仅套不出任何有用的情报,我们这点人,还可能要全陷在这里!”
“这仗,就等于白打了!”
茅堂辰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原本还算镇定的气氛,瞬间被一股名为“危机”的阴云笼罩。
澳国总统亲率大军来袭!
这消息的分量,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神经。
然而,张雪铭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茅堂辰说完,才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呵。”
一声轻笑。
“澳国总统?”
张雪铭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紧张,反而带着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
“他居然亲自送上门来了。”
“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少帅,我们……”
“慌什么?”张雪铭瞥了他一眼,“天塌不下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的脆响。
“传我命令。”
“立刻统计我们现有的所有武器装备,特别是‘林肯炮’。”
“清点所有炮弹,检查炮身状况,一五一十,立刻向我汇报!”
“总统先生远来是客,我们总得……为他准备一份厚礼。”
张雪铭的嘴角噙着一丝残酷的笑意。
他要设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澳国总统准备的,死亡陷阱!
茅堂辰看着张雪铭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悬着的心,莫名其妙地就放下了一半。
他重重地点头。
“是!我马上去办!”
很快,武器弹药的统计数据就送到了张雪铭面前。
张雪铭扫了一眼清单,点了点头。
“足够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士兵,声音沉稳而有力。
“所有人听令!从现在开始,收缩防线,放弃外围所有哨点,全部退入这片核心区域!”
“然后,立刻进行伪装,隐藏所有行踪!”
“记住,我要这片地方,从外面看起来,就像是一片空无一人的死地!”
“我们要打一场伏击战!”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但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炮兵班的军官面露难色,他快步走到张雪铭面前,有些为难地开口。
“少帅,隐藏行踪没有问题,可是……”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尊被伪装网覆盖着的庞然大物。
“‘林肯炮’……这东西怎么办?”
这位军官一脸的苦恼。
“少帅,您看它这个头,实在是太大了!”
“这片丛林里,根本找不到能把它完全藏住的地方啊!”
“如果我们硬要用树枝杂草把它盖得严严实实,那前面的枝叶肯定会挡住炮口和瞄准路线。”
“到时候别说打中目标了,连开火都做不到啊!”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引起了周围其他士兵的共鸣。
“是啊少帅,这炮太显眼了。”
“只要对方的侦察兵稍微仔细一点,肯定能发现。”
“一旦被发现,我们的伏击计划就全泡汤了!”
张雪铭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步走到“林肯炮”的旁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炮身。
“谁说,要把它整个藏起来了?”
军官一愣:“啊?”
张雪铭指了指巨大的炮身。
“用你们手头所有的伪装网和树叶,把炮身、炮架,所有这些笨重的地方,都给我盖起来!”
“盖得越严实越好!”
接着,他又指了指黑洞洞的炮口,和旁边精密的瞄准器。
“但是,这两个地方,给我留出来。”
“放心吧。”
“那位高高在上的总统先生。”
“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冲进来,救出他的爱将,然后给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以为我们是瓮中之鳖,根本想不到自己正一头扎进猎人的陷阱里。”
“你觉得,一个如此自负的胜利者,会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检查这片他眼中的死地吗?”
“他不会。”
张雪铭的眼神骤然变冷,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只会带着他的军队,大摇大摆地,走进我们的射程。”
丛林深处。
伪装工作已经全部完成。
张雪铭的目光越过这片“死地”,投向了不远处另一片被严密看管的区域。
那里,比利将军和他手下残余的士兵们被缴了械,垂头丧气地坐了一地。
一个士兵满脸绝望,喃喃自语:“完了……我们彻底完了……”
另一个士兵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望向他们的长官。
“将军,总统……总统先生他会来救我们吗?”
张雪铭借机想劝降这些士兵。
“救你们?”
“你们觉得,那位高高在上的总统先生,会为了你们这些……”
“嗯,打了败仗的士兵,亲自冒险吗?”
俘虏们脸色一白,有人忍不住反驳。
“你胡说!总统先生不会抛弃我们的!”
“就是!我们是为澳国奋战的勇士!”
张雪铭不以为意。
“勇士?打了败仗的勇士,就只是败寇而已。”
第342章 总统先生来救我们了!
“你们现在只有两条路。”
“第一,继续抱着那可笑的幻想,等着你们的总统来送死,然后……你们给他陪葬。”
“第二,现在就放下武器,不是作为俘虏,而是作为我的士兵。”
“我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甚至……在战争结束后,给你们一个光明的未来。”
“澳国能给你们的,我张雪铭,双倍给你们。”
俘虏中一阵骚动,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了挣扎和意动。
但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是副官的男人站了起来,他挺直了胸膛,大声说道。
“我们只听比利将军的命令!”
“对!我们只听将军的!”
“将军让我们生,我们就生!将军让我们死,我们就死!”
士兵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附和,原本动摇的军心,竟又重新凝聚了起来。
张雪铭的目光转向了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比利将军。
比利将军缓缓抬起头。
“总统先生会不会来,取决于他的选择。”
“而我们,也有我们的选择。”
“如果……我是说如果,天亮之前,我们等不来任何营救……”
“那我比利,将以死明志,绝不苟活于敌手!”
“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吗?”
这次轮到士兵们愣住了。
他们愿意为将军效死,但将军这番话,却像是在给他们留后路。
什么叫“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吗”?
一瞬间,许多士兵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不少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雪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
……
与此同时,在丛林外围数公里的一处高地上。
澳国总统正举着望远镜,眺望着张雪铭所在的方向。
在他的身边,簇拥着一群神情紧张的将领和护卫。
“总统先生,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一个将领放下望远镜,沉声汇报道。
“比利将军的部队被包围了,但对方似乎兵力也不足,只能将他们困住,形成对峙。”
“我刚刚观察了很久,那片区域非常安静,没有任何埋伏的迹象。”
澳国总统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一会儿。
望远镜的视野里,他能模糊地看到比利将军和那个该死的龙国少帅似乎在对峙。
周围一片狼藉,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陷阱?”
总统先生的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就凭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在他面前玩陷阱?
“总统先生,我们是否现在就发起进攻?”旁边的将领请示道。
“不急。”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我虽然不觉得那个姓张的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但谨慎一点,总没错。”
“派一队最精锐的侦察兵,渗透进去,给我一寸一寸地摸清楚。”
“我要知道,那片林子里,除了他们,到底还有没有藏着别的东西。”
“是!”
很快,十几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下的丛林中。
而在核心阵地里,一直负责警戒的茅堂辰,眼神忽然一凝。
茅堂辰压低身体,对身边的传令兵做了一个手势。
“命令所有人,保持静默!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
“就算是敌人踩在你的脸上,也给我憋住了!”
没过多久,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阵地的外围。
他们是澳国最顶尖的侦察兵,每个人都身经百战,擅长丛林渗透。
他们像壁虎一样贴着地面,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掩体,缓缓向前摸索。
一个侦察兵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草丛。
草丛下,是湿润的泥土,还有几根断裂的树枝。
一切正常。
他继续向前,丝毫没有发现,就在他脚下不到半米深的战壕里。
一个龙国士兵正屏住呼吸,全身涂满泥浆,与环境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士兵的眼睛死死盯着从头顶爬过去的敌人,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但依旧一动不动。
另一个方向,一名侦察兵用夜视仪扫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灌木丛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他皱了皱眉。
是树洞?还是野兽的巢穴?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贸然靠近。
在丛林里,任何一个不起眼的洞口,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
他只是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下,便绕了过去。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刚刚与“林肯炮”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炮口,擦肩而过。
十几分钟后,所有的侦察兵都撤了回去。
他们带回的报告,让澳国总统彻底放下了心。
“报告总统先生!目标区域内没有发现任何埋伏!”
“对方兵力确认,不足一个营,正在看守俘虏。”
“他们似乎已经弹尽粮绝,士气低落,完全没有防备!”
“很好。”
澳国总统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率领大军从天而降,救出爱将,全歼敌军。
然后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龙国少帅踩在脚下的画面了。
“传我命令……”
就在他准备下令总攻的瞬间,核心阵地里,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茅堂辰对着张雪铭的方向,轻轻地、有节奏地敲了敲自己的头盔。
几乎是同一时间,张雪铭也察觉到了远处草丛里极其轻微的骚动,那是侦察兵退去时留下的痕迹。
成了。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他最完美的剧本在发展。
张雪铭转过身,再次看向一脸决绝的比利将军,脸上忽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比利将军,看来你的祈祷……应验了。”
比利将军一愣:“你什么意思?”
张雪铭朝丛林外努了努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你的总统,来了。”
“他不但来了,还带了很多人,看起来……是准备把你风风光光地救出去呢。”
比利将军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手下的士兵们,更是瞬间沸腾了!
“将军!总统先生真的来救我们了!”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我就知道!总统不会抛弃我们的!”
前一刻还弥漫着绝望和死寂的俘虏营,瞬间被巨大的希望和狂喜所点燃。
比利将军手下士兵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互相拥抱,喜极而泣。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仿佛即将迎接的不是敌国大军,而是一场盛大的典礼。
“将军,看来你的人民很爱戴你的总统。”
他轻飘飘地说道。
比利将军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轰隆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线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第343章 我们中计了!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仿佛是滚滚而来的雷霆。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树叶簌簌作响。
只见数十架涂着澳国军徽的武装直升机。
如同盘旋的秃鹫群,黑压压地从山峦之后升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将丛林上空的雾气搅得粉碎。
紧接着,一架又一架运输机呼啸而至,在阵地上空盘旋。
舱门打开,无数黑色的身影如同下饺子一般,顺着速降绳索,迅速垂降到地面。
他们装备精良,行动迅捷,落地后立刻组成战斗队形,枪口一致对外,将这片小小的核心阵地围得水泄不通。
短短几分钟内,至少一个满编的加强团,已经完成了战场部署。
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片丛林。
俘虏营里,那些刚刚还在狂喜的澳国士兵,此刻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全国最精锐的皇家特勤团!
还有空骑兵第一突击旅!
总统先生,竟然把压箱底的王牌部队全都带来了!
这是何等的殊荣!
他们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再次湿润了。
在重重护卫之下,一个男人,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正是澳国总统。
澳国总统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被绑在木桩上的比利将军身上。
当看到自己最器重的爱将虽然狼狈,但并无生命危险时,他紧绷的脸部线条才稍微柔和了一些。
接着,他的视线扫过那些龙国士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最后,他的目光,才如同君王审视阶下囚一般,落在了张雪铭的身上。
“你,就是龙国的那个少帅?”
澳国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身后的士兵们,更是将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张雪铭和茅堂辰等人。
俘虏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仿佛已经看到。
下一秒,这个不知死活的龙国少帅就会被乱枪打成筛子。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面对这足以将他们撕成碎片的绝对武力,张雪铭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
啪!啪!啪!
他竟然轻轻地鼓起了掌。
清脆的掌声,在这片寂静到压抑的丛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澳国总统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这个年轻人,疯了?
“不错,不错。”
张雪铭一边鼓掌,一边慢悠悠地开口。
“总统先生果然守时,排场也够大。”
“为了等您这场盛大的登场,我可是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呢。”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开玩笑。
但这句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澳国总统的头上。
等我?
他等我干什么?
一个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瞬间从澳国总统的心底蹿起,让他脊背一阵发凉。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些看似不堪一击的龙国士兵。
他们虽然疲惫,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再看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比利将军,他正闭着眼睛,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侦察兵不是说没有埋伏吗?
澳国总统的心猛地一沉,他死死地盯住张雪铭,厉声喝道:“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总统先生,别着急啊。”
“人既然都来了,不如……先看看我为您准备的欢迎仪式?”
话音刚落。
张雪铭忽然抬起手,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这个动作,就像一个被按下的开关。
几乎是同一时间,比利将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总统先生……看看我们周围吧。”
澳国总统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四周除了他带来的精锐士兵,就是茂密的丛林,一切正常。
可就在下一秒!
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机械运转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那是什么!”
一个澳国士兵指着不远处的灌木丛,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只见那片原本平平无奇的灌木丛,突然从中间裂开!
伪装网被掀开,泥土和草皮向两边翻去。
一个黑洞洞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炮口,缓缓地从地底升起!
这还没完!
左边!右边!后面!
一个个伪装精巧的地下工事被打开!
一门!
十门!
五十门!
上百门造型狰狞、炮口粗壮得吓人的巨炮,如同从地狱里钻出的钢铁怪兽,缓缓从地面升起。
调整着角度,将冰冷的炮口,精准地对准了这片被包围的空地。
茅堂辰站在其中一门巨炮旁,手持通讯器,眼神冰冷地看着场中的澳国总统。
“报告少帅!包围圈已收缩完毕!”
“所有炮口已锁定目标,随时可以开火!”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澳国士兵们,此刻全都傻了。
他们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看着周围那些密密麻麻、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巨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手里的突击步枪,在这些战争巨兽面前,渺小得像个可笑的玩具。
他们……被包围了!
“埋……埋伏……这里有埋伏……”
“我们中计了!我们中计了!”
“上帝啊!这怎么可能!侦察兵不是说……”
阵型开始骚动,有人甚至吓得丢掉了手里的枪。
而站在包围圈最中心的澳国总统,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什么弹尽粮绝,什么士气低落,全都是伪装!
这是一个从一开始就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一个巨大到足以吞噬他所有王牌部队的死亡陷阱!
他急忙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被身边的警卫及时扶住。
他看着那个依旧面带微笑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傲慢。
“你……你……”
他“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雪铭好心地替他说了下去。
“我想说,总统先生,现在,我们双方的兵力,好像才算对等。”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澳国总统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的谈判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士兵。
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对方开炮,自己的部队就要先崩溃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少帅……张少帅……”
“这次……这次是我的错,是我鲁莽了。”
第344章 臣服!当看门狗!
“我愿意发誓!我以澳国总统的名义发誓!”
“从今以后,我们绝不再踏入龙国半步,绝不再找任何麻烦!”
“请您……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开,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张雪呈听完,只是冷笑了一声。
“发誓?”
“你们的誓言,就跟你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一样。”
“不属于你们,也一文不值。”
澳国总统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对方根本不打算善了。
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一边安抚着身后那些已经快要哗变的士兵。
一边死死地盯着张雪铭,等待着他最后的宣判。
张雪铭没有再多言,只是迈开脚步,朝着包围圈的最中心,一步一步走去。
然而,澳国总统面向自己那些已经濒临崩溃的士兵声音沙哑的喊道。
“都给我站好了!”
“你们是澳国最精锐的战士!不是一群懦夫!”
“听着!我是你们的总统!我向你们保证,我绝对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
“我一定会带你们活着回家!”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用承诺和身份来重新凝聚已经涣散的军心。
比利将军看到总统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然而,就在总统试图安抚军心的时候,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轻咳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张雪铭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与他不过三步之遥。
“总统先生,看来你很忙啊。”
张雪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怎么,你的士兵,比我这个‘主人’更重要吗?”
“如果你不打算跟我谈,那我只好……跟我的炮兵谈谈了。”
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澳国总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不不不!张少帅!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张雪铭面前,弯下了腰。
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张少帅,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该死!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比利将军的眼睛。
那是他们的总统啊!是澳国的象征!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卑微!
“总统先生!”
比利将军再也忍不住了,他踏前一步,挡在了总统身前,怒视着张雪铭。
“您不必如此!我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大不了就是一死!澳国的军人,没有怕死的!”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被总统从身后一把拽住。
“比利!闭嘴!”
他狠狠地瞪了比利将军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急切。
蠢货!你看不清现在的局势吗?
逞一时之勇,只会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比利将军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总统的眼神,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张雪铭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来,你的将军,比你有骨气。”
“那么,总统先生,我再给你一个选择。”
“臣服于我。我不仅可以放你们所有人离开,甚至可以保留你的总统之位。”
“当然,只是一个名义上的总统。”
“从今往后,澳国,将成为龙国在南大陆的一条狗,而你,就是我看门的那条。”
臣服!
当狗!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你……休想!”
“你可以用那些炮把我轰成碎片,但你休想让我,让我的国家,蒙受这样的耻辱!”
“我就是死!也绝不臣服!”
身为一国总统,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他可以为了活命而卑躬屈膝,但他绝不能以国家主权为代价!
出乎意料的,张雪铭听完他这番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后退一步,又轻轻地鼓起了掌。
“很好,非常好。”
“总算还有点一国元首的样子,看来,我之前是有点小瞧你了。”
他的目光在总统铁青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猛地转向了一旁的比利将军。
“你!”
他指着比利将军,声音陡然拔高,厉声呵斥。
“谁给你的胆子,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比利将军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服、愤怒和挑衅。
“收起你那可笑的眼神!看清楚你现在的身份!”
“你不是什么将军,你只是我的阶下囚!”
“一个连自己士兵都保护不了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摆脸色?”
“低下你的头!”
比利咬紧了牙关,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
最终,在张雪铭越来越强的压迫感下,他还是屈服了。
尽管他收敛了气势,但内心深处,却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和不屑。
不过是靠着埋伏和偷袭取胜的小人罢了!
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正面交锋,他有绝对的信心,能把眼前这个黄口小儿撕成碎片!
张雪铭自然能感受到比利将军内心的不服,但他不在乎。
手下败将的怨念,是最无力的呻吟。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澳国总统,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种玩味的样子。
“好了,总统先生,插曲结束了。”
“既然你不愿意臣服,那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我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后,如果我听不到满意的答复,我想,这片山头,应该换一种风景了。”
澳国总统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知道,张雪铭不是在开玩笑。
臣服是绝对不可能的。
硬拼更是死路一条。
就在时间快要耗尽时,他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精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协议!”
“张少帅!我们可以签订一份停战协议!”
他看着张雪铭,飞快地组织着语言。
“我以澳国总统的名义,与您签订一份具备最高法律效力的停战协议!”
“协议规定,从今日起,我们澳国将全面撤军。”
“并且承诺,在未来五十年内,绝不以任何形式,侵犯龙国的领土和主权!”
“为了表示诚意,我们还可以在协议中加入一条!”
他加重了语气,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若任何一方破坏协议,将视为自动放弃所有主权,无条件臣服于对方!”
这个提议,不可谓不狠。
这等于是将整个国家的命运,都赌在了这一纸协议上。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比利将军就再次激烈地反对起来。
“不行!总统先生!这绝对不行!”
他激动地喊道。
“这跟直接投降有什么区别?”
“把国家的命运交到他们手上,我们将会彻底落入下风!”
“他们随时可以找个借口撕毁协议,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第345章 趁你病要你命!
在他看来,这份协议就是一个包裹着糖衣的毒药,一个巨大的陷阱!
“你看得还不够清楚吗!”
这一次,澳国总统彻底爆发了,他猛地转身,对着比利将军怒吼道。
“你这个只懂打仗的蠢货!”
“不签协议,我们现在就得死!所有人!全部!都会被这些大炮轰成肉酱!”
“签了,我们至少能活着回去!能为国家保住这支最精锐的部队!”
“你以为你死了就是英雄吗?不!你只是个让所有人都跟着你一起陪葬的罪人!”
总统的咆哮,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比利将军的头上,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士兵们。
他发现,那些曾经跟随着他冲锋陷阵、无所畏惧的勇士们,此刻全都沉默着,低着头,没有人与他对视。
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总统决定的默许。
他们不想死。
在见识了对方那恐怖的火力埋伏之后,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战意,也早已被恐惧彻底吞噬。
他们只想活下去。
比利将军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军心,已经彻底散了。
总统是对的。
再打下去,除了全军覆没,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他看着总统那张因为愤怒和急切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始终带着淡淡微笑的龙国少帅。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自己那些已经毫无战意的士兵。
澳国总统重新转向了张雪铭。
“张少帅,我的提议……”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雪铭却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总统先生,你的提议,很有诚意。”
“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
“老茅,您觉得呢?”
茅堂辰大步上前,他根本没看澳国总统,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张雪铭。
“你小子,鬼点子就是多。”
“总统先生,停战协议可以签。”
“但是,协议的内容,需要增加一些条款。”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澳国总统几乎是脱口而出。
只要能活着离开,别说增加条款,就是让他现在跪下,他都愿意!
“任何条件我们都答应!只要能让我们的人安全撤离!”
总统急切地承诺着,眼中却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阴狠。
张雪铭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的算计,只是侧过身,对茅堂辰低声说道。
“这帮家伙大老远跑来咱们家门口耀武扬威,就这么让他们拍拍屁股走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哦?那少帅想怎么样?”
“打仗,打的是什么?打的就是后勤,打的就是消耗。”
“我们为了围堵他们,消耗了大量的弹药和物资。这些,总得有人来补偿吧?”
“胜利者,就该有胜利者的姿态。我们不但要赢,还要赢得他们心服口服,赢得他们肉疼!”
“所以,我的意思是……”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停战可以,人也可以放。”
“但是,他们带来的武器、弹药、粮食、军备……除了身上穿的这套衣服,其他的,都得给我留下!”
茅堂辰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哪是签协议,你这是要扒掉他们一层皮啊!”
“不过,就该这么干!对付这些豺狼,就不能有半点心慈手软!”
他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放心,只要你今天把事办得漂亮,就算日后他们想撕毁协议,我茅堂辰第一个不答应!”
这番话,无疑是给了张雪铭一颗定心丸。
“谢了。”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
“总统先生,经过我们内部的商议,我们同意了你的停战请求。”
“不过,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们需要在协议里增加一些补充条款。”
说着,他对着身后的一名亲卫打了个响指。
那名亲卫立刻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清单,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比利将军面前。
“这是我们的条件,请过目。”
比利将军疑惑地接过那张纸。
当他的目光落在纸上的第一行字时,他的脸色就瞬间变了。
越往下看,他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欺人太甚!!”
“这是抢劫!!”
“你们……你们竟然要我们交出所有的重型武器!所有的坦克!所有的装甲车!”
“还有我们全部的弹药储备!甚至……甚至连士兵的口粮都不放过?!”
“这他妈的叫停战协议?这分明是让我们解除武装,跪地投降!”
比利将军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差点就这么气晕过去。
周围的澳国士兵们听到将军的怒吼,也全都骚动起来。
士兵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敢置信。
他们可以接受战败,但无法接受这种扒皮抽筋式的羞辱。
澳国总统一看情况不对,立刻皱起了眉头。
“比利,把清单给我看看!”
“总统先生,您自己看!您看看这群强盗的嘴脸!”
总统接过清单,只看了一眼,呼吸就猛地一窒。
清单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各种武器装备的型号和数量。
从主战坦克到自行火炮,从武装直升机到单兵火箭筒。
从战略储备的弹药,到士兵们背包里最后一块压缩饼干。
所有的一切,都被清清楚楚地写在了上面。
澳国总统的脸色,比比利将军还要难看。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哪里是停战协议的附加条款,这分明就是一份彻头彻尾的勒索清单!
他明白,张雪铭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好好谈。
对方摆明了就是要趁你病,要你命!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
这个龙国少帅,年纪轻轻,手段却如此狠辣老道,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可是,他有的选吗?
总统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扫过那些严阵以待的龙国士兵,最后落在了自己身后那些士兵的脸上。
总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举起手中的清单,转向身后的士兵们,声音嘶哑地开口了。
“我的士兵们!”
“你们都听到了!龙国人,想要我们交出所有的武器,所有的物资!”
“他们想让我们像一群乞丐一样,空着手,饿着肚子,灰溜溜地滚回澳国!”
“这,是对我们国家尊严的践踏!是对我们军人荣誉的侮辱!”
第346章 不平等条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我问你们!你们愿不愿意为了保住我们的武器,为了扞卫我们的荣誉,和他们拼死一战?!”
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试图点燃士兵们心中最后的血性。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人群中出现了诡异的骚动。
所有士兵,都下意识地后退,远离了总统和比利将军,仿佛他们是什么瘟疫的源头。
“不……”
“总统先生……我不想死……”
一个士兵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我们也不想死!”
“我们有家人!我们有孩子!我们不想被轰成肉酱!”
“没错!打不赢的!我们根本没有机会!”
求生的欲望,彻底压倒了所谓的军人荣誉。
一个胆子更大的士兵,甚至直视着总统的眼睛,大声喊道。
“总统先生!比利将军!我们是跟着你们来打胜仗的,不是来送死的!”
“如果你们不能带着我们活着离开这里,那我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对!张少帅那边至少还给条活路!大不了我们集体投靠张少帅!”
比利将军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指向那个说话的士兵,怒不可遏地咆哮道。
“混账!你敢再说一遍!”
“你这是叛国!你这个懦夫!我要枪毙了你!”
然而,这一次,被枪指着的士兵却没有丝毫畏惧。
“将军!我们不是懦夫!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是你们的错误指挥,才让我们陷入了绝境!”
“现在,你还想用我们的性命,去为你那可笑的‘荣誉’陪葬吗?”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想为自己的性命做主!你无权干涉我的选择!”
“对!我们只想活下去!”
“将军,收起你的枪吧!你吓不到我们!”
更多的士兵站了出来,与比利将军对峙。
“都给我住口!”
澳国总统一声力竭的怒吼,总算暂时压住了混乱的场面。
“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吵了……”
“比利,算了吧。”
“我们……同意他的条件。”
比利将军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无尽的悔恨和自责,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都是我的错。
是我太轻敌,是我太冒进,才会被对方偷袭包围。
是我,连累了总统,让他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是我,葬送了这支最精锐的部队,葬送了国家的尊严。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枪,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是,总统先生。”
总统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同意你的条件。”
他转向身旁的通讯兵,声音沙哑地吩咐道。
“立刻接受停战条件。开始安排签署协议的流程。”
通讯兵不敢怠慢,立刻去执行命令。
“哦?澳国总统先生,想通了?”
总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是的,张少帅。”
“我方愿意接受您的条件。物资会在协议生效后,按时送到您的军火库。”
茅堂辰就站在张雪铭身旁,听到这话,眉毛猛地一挑。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张雪铭,嘴巴微张,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真的会答应!
这可是狮子大开口啊!张雪铭提出的那些条件,简直就是割肉放血!
对方竟然真的忍下来了?
茅堂辰心里直犯嘀咕,这澳国总统,是真傻还是假傻?
不对,肯定是被逼急了!
他再看向张雪铭,眼神中除了震惊,又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佩服。
张雪铭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妖孽!
他到底是怎么算准了对方的底线?
怎么就能把对方逼到这种地步?
这份揣测人心的能力,简直神了!
茅堂辰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给张雪铭点了个赞。
张雪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就请总统先生,亲自拟定两份停战协议吧。”
“将所有条件,包括物资数量、交割时间、以及我方提出的其他要求,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
“好……好,我立刻拟定。”总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他接过通讯兵递来的纸笔,在简陋的临时指挥部里,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些屈辱的条款。每写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心头狠狠地剜了一刀。
他写得很慢,也很仔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给对方留下反悔的借口。
耗费了许久,两份一模一样的停战协议终于拟定完成。
总统签上自己的名字,又递给比利将军,示意他也签字。
比利将军颤抖着手,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仿佛签下的是自己的卖身契。
“张少帅……协议拟定好了。”
“您看……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可以正式签署,完成停战流程了。”
张雪铭没有立即回应,似乎在思考什么。茅堂辰屏住呼吸,他以为张雪铭还会提出什么刁难的要求。
片刻后,张雪铭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这次听起来,竟然带了几分赞许。
“嗯,总统先生做事,果然严谨。我看看。”
张雪铭接过协议,一目十行地仔细查看起来。
他的目光在那些条款上快速扫过,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茅堂辰凑过去,也跟着看了一眼,协议上的内容确实和张雪铭之前提出的分毫不差。
苛刻,简直是苛刻到了极点。
张雪铭看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将协议递给茅堂辰,示意他也确认一下。
茅堂辰接过协议,快速扫了一眼,确认无误。
他看向张雪铭,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张雪铭将协议收好。
“协议没问题。总统先生,澳国将军,你们也算得上是君子了。”
听到张雪铭的这句“君子”,总统和比利将军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还会受到一番嘲讽,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这样的评价。
虽然这评价听起来有些讽刺,但至少,意味着协议得到了认可。
“既然协议已拟定,双方也已达成停战。”
张雪铭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么,你们可以离开了。”
总统和比利将军听到这话,如同大赦!大喜过望!
“谢……谢谢张少帅!”
总统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347章 我们得遵守约定啊!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带着比利将军和那些如蒙大赦的士兵们,灰溜溜地朝后方撤去。
他们生怕张雪铭会突然反悔,根本不敢有丝毫耽搁,撤退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张帅!”
茅堂辰看着对方仓皇逃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猛地转身,就要下令追击。
“现在正是追击的大好时机!这群家伙,肯定没想到我们……”
他以为,这正是张雪铭“一石二鸟”的妙计。
先用苛刻的条件逼对方停战,稳住军心,再趁对方放松警惕,仓皇撤退之际,发动突袭。
将他们一网打尽!这才是张雪铭的风格啊!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张雪铭却立刻抬手制止了他。
“等等。”
茅堂辰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张雪铭,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张雪铭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快速撤退的澳国士兵,眉梢微挑,语气带着一丝不解。
“为什么要追击?”
茅堂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远处的敌军,急切地说道。
“张帅!他们现在军心涣散,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我们完全可以……”
张雪铭只是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已经签订了协议。”
张雪铭的目光落在茅堂辰身上,眼神清明。
“我也答应放过他们了。”
“张帅……您不会是真打算……”
茅堂辰的声音有些迟疑,他试探性地问道。
“您要是改变主意,现在还来得及!我立刻带人追上去,保证让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张雪铭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茅堂辰。
“协议已签。必须遵守约定。”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士兵,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传令下去,所有部队,立刻撤退。”
茅堂辰的心里“咯噔”一下。
张雪铭竟然真的要放过他们?
茅堂辰深吸一口气。
“是……张帅。”
他声音低沉,虽然满心不甘,但也只能遵命。
一路奔逃,直到看到澳国自己的哨卡,他们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士兵们也是一样,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有人甚至喜极而泣,他们还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个鬼地方了。
回到澳国首都,总统立刻召集了核心幕僚和比利将军。
他坐在会议桌前,脸色凝重。
刚才的经历,让他对张雪铭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那种压迫感,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简直就是个怪物。
“比利啊。”总统看向比利将军,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次,我们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比利将军低着头,不敢反驳。他知道总统说的是实话。
“张雪铭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
总统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他能以一己之力,让整个战场停摆,甚至逼我们签下那样的协议”
“这,不是我们能轻易对抗的。”
比利将军心里不服气,可嘴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张雪铭为什么会放过他们。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协议”?
他宁愿相信张雪铭是在玩什么阴谋,也不愿相信张雪铭真的就这么轻易放过了他们。
“所以,我决定。”
总统的声音沉了下来。
“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我们绝不能再主动招惹张雪铭。”
“至少,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绝不能再轻举妄动。”
比利将军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不甘。
“可是总统,我们……”
“没有什么可是!”
总统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强硬。
“比利,你还不明白吗?”
“我们现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再打下去,只会是自取灭亡!”
“你以为,他会一直遵守那个协议吗?”
“如果他真的想灭了我们,那份协议,根本就是一张废纸!”
“我们需要时间。”
总统继续说道。
“时间来休整,时间来发展,时间来弄清楚张雪铭的真正意图。”
“在那之前,任何针对张雪铭的军事行动,都必须经过我亲自批准。”
比利将军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后,总统又马不停蹄地去安抚那些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士兵。
“将士们!”
总统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
“我知道你们辛苦了!我知道你们想家了!你们的英勇,你们的付出,澳国人民都看在眼里!”
士兵们一个个低着头,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沮丧。
他们很多人都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亲人了。
“我理解你们!”
总统继续说道。
“我理解你们想回家,想见妻儿老小的心情!”
“所以,我决定,所有参战的将士,都可以回家探亲!和你们的家人团聚!”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不光如此!”
总统又加了一句,声音更加坚定。
“所有将士的后顾之忧,国家都会替你们解决!”
“你们的家人,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你们的子女,会得到最好的教育!”
“你们,只管安心回家,和家人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这一刻,士兵们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欢呼起来,掌声雷动。
他们感激总统,感激这个国家,给了他们一个回家团聚的机会。
“谢谢总统!”
“总统万岁!”
此起彼伏的喊声,响彻整个营地。
比利将军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欢天喜地回家的士兵,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是总统在收买人心。
但他也知道,这些士兵,确实需要回家。
这一仗打得太憋屈了,如果再不给他们一些甜头,恐怕整个军队都要散了。
几天后,总统再次召见了比利将军。
“比利啊,士兵们都回家了,士气也稳定了不少。”
总统看起来心情不错,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比利将军硬着头皮问道。
他想问的是,下一步是招兵买马,还是秘密训练,准备复仇。
总统放下了茶杯。
“下一步嘛……”
总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们得遵守约定啊。”
比利将军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总统,您不会是想……”比利将军的声音有些颤抖。
总统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我们澳国需要向张雪铭提供一批粮草和武器,作为停战的条件。”
总统慢悠悠地说道。
“既然我们已经签了字,那就要遵守。”
“毕竟,张雪铭可是信守承诺,放过了我们啊。”
第348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总统!这绝对不行!”
比利将军猛地站了起来,情绪激动。
“我们怎么能把自己的武器和粮食,拱手送给敌人?”
“这简直是资敌!而且,送过去之后,我们自己的军队怎么办?我们还要不要打仗了?”
总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比利,你给我坐下!”
“你以为我想吗?”
“可是,我们有选择吗?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如果你想再和张雪铭打一场,我绝对不拦你!”
“但前提是,你得保证能赢!你能保证吗?”
比利将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既然不能保证,那我们就只能遵守协议。”
总统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仍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目前,维持和平的唯一办法。而且,这也是向张雪铭展现我们诚意的好机会。”
“所以,我需要你亲自去清点仓库里的粮草和武器。”
“然后,亲自将这些物资送到张雪铭的军火库。”
比利将军猛地抬起头。
“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总统,您让我亲自去送?!”
“怎么?有问题吗?”总统挑了挑眉,语气平静。
“当然有问题!”比利将军急了。
“总统,我可是澳国的将军!怎么能去给敌人送物资?”
“比利,你以为我很乐意吗?”总统冷哼一声。
“可是,除了你,还有谁比你更合适去办这件事?”
“你是这次停战协议的亲历者。”
“你和张雪铭打过交道,你也知道他的脾气。由你去,最能体现我们的诚意。”
“总统,我可以派我的副官去!”
比利将军还在挣扎。
“或者,随便找一个军官去!他们都可以代表我!”
总统摇了摇头,态度坚决:“不行!这件事,只能你去!”
比利将军彻底绝望了。
“好!我去!”比利将军咬牙切齿,他心里恨透了张雪铭,也恨透了总统。
“这就对了嘛。”总统满意地笑了笑。
“既然你答应了,那就把清单拿过来吧。我们需要运送的武器和粮食,都在上面。”
“总统,我需要一些士兵随行。”比利将军冷静下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毕竟,运送这么多物资,需要人手。而且,我也担心……”
“可以。”总统爽快地答应了。
“你可以挑选一批精锐士兵随行。但记住,他们只是去运送物资,不是去打仗的!”
从总统办公室出来,比利将军感觉自己像被抽干了力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屈辱和愤怒。他必须去。他没有选择。
他回到自己的营地,立刻召集了一批士兵。
这些士兵,都是之前没有参战,或者是在后方驻守的。
他们没有经历过那场惨败,所以脸上还没有那种被张雪铭吓破胆的表情。
“将军!”士兵们看到比利将军,齐声敬礼。
比利将军点了点头。
“我需要你们,跟我去办一件事。”
很快,士兵们就被带到了澳国的军火库。
比利将军看着他们兴奋的脸,心里一阵刺痛。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不是用来打仗的,而是用来送给敌人的!
“这些物资……”
“是要运给张雪铭的。”
“什么?!”
“运给张雪铭?!”
“将军,您在开玩笑吗?!”
士兵们不敢相信。他们澳国的物资,竟然要送给他们的敌人?这怎么可能?!
“这是总统的命令。”比利将军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
因为任何解释,在“总统的命令”这五个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将军……”一名士兵的声音在颤抖,他似乎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比利将军打断了他。
车队在沉默中集结。
一辆辆军用卡车被装得满满当当,上面盖着厚重的黑色帆布。
比利将军亲自带队,他挑选的精锐士兵们面无表情地坐在驾驶室或押运位上。
车队缓缓驶出营地。
……
与此同时,张雪铭的营地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茅堂辰正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推演着各种可能。
澳国虽然惨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的军事储备依然雄厚。
如果他们不顾一切地再次发动进攻,己方虽然能赢,也必然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资源。
只要能安稳发展一段时间,吞并消化掉这次的战果,到时候……
就在他沉思之际,张雪铭走了过来。
“还在想澳国那帮人?”
茅堂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澳国总统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我们现在急需休养生息。”
“我担心他会不计代价地反扑,用空间换取我们的消耗。”
“他们不会的。”张雪铭笑了笑,神情笃定。
“为什么?”
茅堂辰有些不解。
“他们已经丢了这么大的脸,如果不再找回来,总统的位置都坐不稳。”
张雪铭放下茶杯,刚想说些什么,一名士兵突然神色古怪地跑了进来。
“报告!”
“说。”
那士兵看了一眼旁边的茅堂辰,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张雪铭眉头一挑。
“有什么就直说,茅先生不是外人。”
“是!”
士兵深吸一口气。
“报告首领!澳国……澳国的比利将军,在营地外求见!”
张雪铭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饶有兴致地追问了一句。
“他一个人来的?”
“不……不是!”
士兵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他还带了很长很长的车队,车上好像装满了东西,盖着黑布,看不清楚。”
“哦?”张雪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是奉澳国总统的命令,前来运送一批物资,作为停战的诚意。”
“哈哈哈哈哈哈!”
张雪铭放声大笑起来。
他拍了拍茅堂辰的肩膀,冲他挤了挤眼睛。
“怎么样,茅大军师?”
“现在还觉得他们会不计代价地反扑吗?”
茅堂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走吧。”
张雪铭心情大好,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茅堂辰。
“别让我们的‘运输大队长’等急了。”
“我们一起去,好好验收一下澳国总统的‘诚意’。”
两人走出指挥部,来到营地门口。
远远地,就看到一条由军用卡车组成的钢铁长龙,安静地停在警戒线外。
车队的尽头,比利将军像一根标枪般站着,只是那张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身后的士兵们,一个个垂着头。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那些卡车,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第349章 停战协议正式生效
“去,验验货。”
他对着身旁的茅堂辰努了努嘴。
“看看我们的朋友,有没有缺斤少两。”
茅堂辰迈步走了过去。
走到车队前,茅堂辰的目光和比利将军的在空中交汇。
一个充满了屈辱和愤怒,另一个则带着几分探究和一丝丝的同情?
茅堂辰没有说话,只是随意地走到一辆卡车旁,伸手一掀。
厚重的帆布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崭新的突击步枪,码放得整整齐齐,枪身上涂抹的防锈油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茅堂辰又走到另一辆车旁,再次掀开帆布。
这一次,是堆积如山的军用口粮和罐头,包装箱上印着澳国的军徽。
他一连掀开了十几辆卡车的帆布,武器、弹药、粮食、药品……
应有尽有,和他之前预估己方最急缺的物资种类完全吻合。
比利将军带来的清单,他甚至都懒得去看了。
茅堂辰走回到比利将军面前,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微笑。
“比利将军果然是守信之人,说送就送,一样不少。”
“贵国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
比利将军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既然物资已经送到……”
“我们是否可以离开了?”
茅堂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张雪铭。
张雪铭慢悠悠地绕着车队走了一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战利品。
最后,他停在比利将军面前。
“当然可以。”
“物资我们收下了。”
“从现在开始,停战协议正式生效。回去告诉你们的总统,希望他这次能记住教训。”
“我们走!”
得到准许,比利将军头也不回地跳上自己的越野车。
……
澳国,总统府。
总统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比利将军带着一身风尘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总统看到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东西呢?是不是没送过去?!”
“比利,我告诉过你,这是命令!你竟敢违抗命令!”
他以为比利受不了屈辱,半路把车队又带回来了。
比利将军抬起头。
“报告总统,物资已经全部交付给张雪铭。”
总统的怒火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全……全都交了?那张雪铭他怎么说?”
“他说,停战协议,正式生效。”
“呼……”
听到这句话,总统一屁股瘫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好!好啊!”总统连连点头。
“比利,你这次做得很好!不愧是我们的常胜将军!”
常胜将军?
比利将军听到这个称呼,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总统,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去安顿士兵了。”
他冷冷地敬了个军礼,不等总统回答,便径直转身离去。
看着比利离去的背影,总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管他呢,只要事情办成就行。
……
另一边,张雪铭的营地里,则是一片欢腾的海洋。
当士兵们得知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竟然是敌人送来的“赔礼”时,所有人都沸腾了!
“我的天!澳国人真的送东西来了!”
“哈哈哈!解气!太解气了!”
“首领牛逼!这都能让他办到!”
“快看看,都送了些什么好东西!”
士兵们围着卡车,兴奋地议论着,之前的压抑和担忧一扫而空,士气空前高涨。
张雪铭将后续的清点和搬运工作,全部交给了茅堂辰。
看着茅堂辰带着人,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士兵们将一箱箱物资搬运到新建的仓库和军火库里。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这一波,不仅收获了海量的物资,更重要的是,收获了难以估量的民心和士气!
一个能让敌人低头送礼的领袖,谁不愿追随?
一直忙到深夜,所有的物资才全部入库。
茅堂辰仔细核对了三遍清单,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让疲惫但依旧兴奋的士兵们各自回去休息。
他自己却没有休息,而是端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径直走向了张雪铭的营帐。
营帐里灯火通明。
张雪铭正坐在一张地图前,似乎在规划着什么。
茅堂辰走了进去。
“忙完了?”
张雪铭抬起头,示意他坐下。
“嗯,都妥善安置好了,没有出任何意外。”
茅堂辰给他倒了杯茶,然后给自己也满上。
张雪铭的手指在桌面的地图上轻轻一点。
那是一个位于他们营地和澳国控制区之间的战略要冲。
“靠别人施舍,永远挺不直腰杆。”
“我们这次能赢,靠的是出其不意,靠的是林肯炮的射程优势。”
“但敌人不是傻子,他们很快就会研究出克制我们的方法。”
“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拥有更强的力量。”
他的手指从地图上移开,握成了拳头,轻轻砸在桌上。
“我决定,我们要在研发一款我们自己的新武器。”
茅堂辰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首领!太好了!是什么样的武器?比林肯炮还厉害吗?”
“它的名字,我暂定为——烈火炮。”
“好名字!霸气!”
但兴奋过后,现实的问题立刻浮现在他脑海里。
研发新武器,可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
那需要顶尖的人才,海量的资源,还有最关键的……设计图。
他的兴奋冷却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疑虑。
“首领,这……我们有设计图吗?”
张雪铭摇了摇头。“没有。”
“啊?”
没有设计图,那还怎么研发?难道要从零开始摸索?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没有现成的,但我的脑子里有。”
“不过,光靠我一个人想,是远远不够的。”
“研发烈火炮,需要大量的人手。”
“不仅是我们的士兵,更需要那些懂技术的……国外的洋人。”
提到“洋人”,茅堂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营地里确实有几个当初从其他地方招揽来的洋人技术员,负责维护一些缴获来的机器设备。
但那数量,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首领,我们手下的洋人技术人才,数量实在太少了,恐怕……”
“所以,我需要大规模地招募。”张雪铭打断了他的话。
“越多越好。”
……
第二天一早,营地里所有的士兵都被召集到了训练场上。
经过昨夜的狂欢和充足的休息,每个士兵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自豪。
第350章 它的名字叫烈火炮!
“你们说,首领是不是又要发奖励了?”
“有可能!昨天搬东西累得够呛,但心里是真痛快!”
“管他呢,反正跟着首领,肯定没坏事!”
张雪铭走到队伍的最前方,看着下方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心中豪情万丈。
“兄弟们!”
“昨天,澳国人给我们送来了赔礼。你们高不高兴?”
“高兴!”
“解不解气?”
“解气!”
张雪铭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这还远远不够!”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
“真理永远在大炮的射程范围里!”
“要想让所有敌人都不敢再惹我们,要想让我们自己和家人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我们必须拥有谁也抢不走、谁也打不破的真正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决定,我们要在造新武器!”
“造出比林肯炮更强,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超级大炮!”
“它的名字,叫烈火炮!”
“我也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
“关于设计图,大家不用担心,我会负责搞定!”
“而且,我们也不是完全从零开始。”
他指了指军火库的方向。
“澳国人送来的那些大炮,就是我们最好的研究对象!”
“我们可以在它们的基础上,进行改造和升级!”
“先造出一代,再造二代,直到造出我们最想要的烈火炮!”
士兵们的情绪再次被点燃,刚才的疑虑变成了一股冲天的干劲。
“首先,我需要你们的意见。”
张雪铭郑重地问道。
“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一起把这个叫‘烈火炮’的东西,给造出来?”
“愿意!”
“我们愿意!”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代表了所有人的决心。
看着士气高昂的士兵们,张雪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担忧。
“少帅,我们都听你的!”
“可是……造炮这种精细活,光靠我们这些大老粗肯定不行啊。”
“听说得要那些懂技术的洋人帮忙才行。”
张雪铭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茅堂辰,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
会议解散后,张雪铭的营帐里。
气氛不像刚才在训练场上那般热烈,反而多了一丝凝重。
“你也听到了,士兵们的热情很高,但问题也很现实。”
“技术人才,是研发烈火炮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茅堂辰点了点头,神色严肃。
“确实如此。没有足够的工程师和技术员,再好的想法也只是空想。”
“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张雪铭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他们所在的位置,一路向西,越过重洋,指向了遥远的欧洲和美洲大陆。
“那些地方,有全世界最好的工匠,最多的技术人才。”
“我要派人去,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请回来!”
“高价聘请!用金钱,用最好的待遇,用我们未来的前景去吸引他们!”
张雪铭的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茅堂辰,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最合适。”
茅堂辰正在思索着招募人才的可行性,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没错,你。”
张雪铭肯定地说道。
“你心思缜密,做事稳妥,由你亲自带队去招募,我最放心。”
茅堂辰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甚至浮现出一丝为难和惶恐。
他连连摆手,面露难色。
“不不不,少帅,这……这我干不了。”
“为什么?你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不是!”
茅堂辰急了,连忙解释。
“我的能力您知道,处理内务,管理后勤,出谋划策,我绝无二话!”
“可您让我去国外招人,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我一个大字不识几个,更别提那叽里呱啦的洋文了!”
“我连他们说的是什么都听不懂,怎么跟他们谈判?”
“怎么说服他们跟我们回来?”
“万一被骗了,把钱花了人没请回来,我岂不成了罪人?”
这番话,倒是让张雪铭冷静了下来。
可除了他,还能派谁去呢?
看着张雪铭陷入沉思,茅堂辰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开口。
“其实……我觉得,咱们营地里,有一个人是这个任务最完美的人选。”
“谁?”
“少帅,您想啊。”
“咱们这里,谁和洋人打交道最多?”
“谁最懂他们的想法和脾气?”
“谁又能说一口流利的洋文,能把他们说得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除了您,还有谁能胜任?”
什么?
绕了一圈,这任务又落到自己头上了?
茅堂辰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犹豫,连忙又加了一把火。
“少帅,这不是我推卸责任!”
“实在是……非您莫属啊!”
“这件事太重要了,关系到我们未来的根基,交给别人,我们谁都不放心!”
张雪铭叹了口气,他知道茅堂辰说的是实话。
“行了,别说了。”
张雪铭摆了摆手,打断了茅堂辰的话。
他重新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背对着茅堂辰,目光落在遥远的,被海洋隔开的另一片大陆上。
良久。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一个工业发达的城市名字上,重重一点。
“我亲自去。”
决定亲自出马,张雪铭心中反而平静下来。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营地里的大小事务,都由你全权负责。”
茅堂辰身子一挺,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少帅!保证完成任务!”
张雪铭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特别是澳国那边,给我盯紧了。”
“他们要是老老实实遵守停战协议,那就相安无事。可要是敢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不必请示,直接打!给我往死里打!打到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为止!”
“少帅放心!”
“我明白您的意思。”
“我不仅会派人盯住他们,我还会主动派几支精锐小队,去他们边境附近‘打猎’、‘演习’!”
“咱们不动手,但得让他们天天把心悬在嗓子眼。”
“让他们知道,刀就悬在他们脖子上,随时都能落下来!”
“行,马上安排人手,我要立刻出发。”
“是!”
茅堂辰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
第351章 专家挺难糊弄
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张雪铭走出机场,呼吸着与国内截然不同的空气,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
街道上巡逻的警卫比以往多了数倍,神情严肃,荷枪实弹。
随处可见的电子屏幕上,不再是播放着商业广告或是娱乐新闻。
而是在循环滚动着一些征兵和号召民众提高警惕的标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发生了什么事?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一个地址。
那是一间坐落在市中心繁华地段的私人俱乐部,也是他此行的第一站。
他需要一个地头蛇的帮助,一个在这片土地上人脉广阔、消息灵通的朋友。
俱乐部还是老样子,奢华,且私密。
张雪铭熟门熟路地穿过大厅,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一间装潢典雅的包厢。
包厢里,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早已等候多时。
他看到张雪铭进来,立刻站起身,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哦!我亲爱的张!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老朋友!”
“怎么会。”
张雪铭笑了笑,挣开他的熊抱,坐到沙发上。
“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我就知道!”
“你这个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又看上什么好东西了?”
“最新型号的坦克?还是刚出厂的战斗机?只要你看上,我都能给你搞到!”
张雪铭摇了摇头。
“这次不买东西。”
“我需要人。”
“人?什么人?雇佣兵?我手下有全世界最顶尖的团队!”
“不是。”张雪铭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需要武器研发方面的人才。顶尖的,最好的那种。”
“我要造一种全新的大炮,需要最顶尖的结构工程师、材料学家、火药专家……”
听到这话,这个国外好友的表情也收起了玩笑,变得凝重。
“你要自己研发武器?”
“张,你的野心可真不小。这可比直接买成品要难上一万倍!”
“难,才要做。”
“好吧,不愧是你。”
“这件事……有点难度,但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拿起手机,自信地晃了晃。
“这个城市里最顶尖的那几个怪胎,我都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把他们叫过来见个面,很简单。”
“不过,我得提醒你,张。”
“我只能帮你把他们召集过来。”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家伙。”
“想让他们背井离乡,跟你去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度……这得看你开出的条件,够不够诱人了。”
张雪铭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
“只要他们有真本事,钱,不是问题。”
“我会给他们全世界最好的待遇,最好的实验室,以及……最大的尊重。”
“那就好!”
他当着张雪铭的面,接连拨通了几个电话。
那些在电话那头听起来桀骜不驯的专家们,在听到隐晦地提到“传说中的那个人”之后,无一例外,都选择了妥协。
不到一个小时,包厢的门被再次推开。
五六个神情各异的洋人走了进来。
他们有头发花白的老者,也有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身上那股掩饰不住的傲气。
以及看向周围时,那种技术精英特有的审视和挑剔。
他们一进门,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了张雪铭的身上。
当看清张雪铭的脸时,几个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和了然。
显然,他们都认出了这位在国际上都极具传奇色彩的人物。
“伙计,你说的‘大主顾’,就是他?”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率先开口,他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张雪铭。
“没错。”
“这位就是张雪铭先生。”
“张先生,我们都是技术人员,不喜欢拐弯抹角。”
“听说,你想招募我们,去你的国家研发新式武器?”
其他人也纷纷落座,目光全都聚焦在张雪铭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阵仗,不像是在面试,反倒像是在审判。
张雪铭对此毫不在意,他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没错。我需要你们的智慧,来帮我打造一款划时代的武器。”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然,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出力。”
“在谈论待遇之前,我希望……能先看看各位的成果,让我了解一下你们的实力。”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几个专家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和好奇,迅速转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看我们的成果?”
“张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
另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更是直接一拍桌子。
“你在怀疑我们的专业能力?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整个西方世界的武器巨头,都捧着钞票排队等着我们点头!”
“想看我们的东西?可以。”
“但我们的成果,可不是路边的大白菜,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给人观赏的。”
一时间,群情激奋。
在他们看来,张雪铭的要求,是对他们专业性的一种巨大侮辱。
看着他们激动的反应,张雪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里更有底了。
越是骄傲,通常代表着越有本事。
他要的就是这种有本事的人。
就在这时,那个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发老者。
忽然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台平板电脑,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张雪铭面前。
“既然张先生想看,那就让他看看也无妨。”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张雪铭看向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无比复杂的三维结构图。
无数的零件和线路交错,构成了一个充满科幻感的炮管模型。
旁边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参数。
“这是我们团队最近设计的一款电磁轨道炮的简化模型。”
“当然,这只是我们工作之余,用来给学生练手的小玩意儿,冰山一角罢了。”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张先生,想让我们跟你回去,帮你研发武器,可以。但是待遇和条件可要让我们满意。”
“否则,免谈。”
看着平板上那张复杂到极致的三维结构图,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第352章 想要我的设计图?
电磁轨道炮。
确实是这个时代单兵武器发展的尖端方向之一。
这群人,不愧是能被西方各大武器巨头追捧的顶尖专家。
单从这个简化模型来看,他们的设计理念已经相当超前。
只可惜……
在张雪铭眼里,这玩意儿就像一辆手工打造的顶级跑车。
虽然外表华丽,性能参数惊人,但其内在的发动机,却依旧是烧油的。
他们走的路,从根子上就错了。
“冰山一角?”
张雪铭轻笑一声,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将那台展示着“尖端科技”的平板电脑,又推回到了白发老者的面前。
“先生,这个……确实是个很有趣的小玩意儿。”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小玩意儿”这个词,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在场所有专家的耳朵里。
他们工作之余的武器,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东方人,用同样轻描淡写的语气,定义为了“小玩意儿”。
张雪铭没有理会他们即将喷发的怒火,自顾自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我对这种常规意义上的武器,兴趣不大。”
“我的目标,不是在现有的技术框架里修修补补。”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包厢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要造的,是‘烈火炮’。”
烈火炮?
这个陌生的名词,让汉斯和安德烈等人脸上一阵困惑。
张雪铭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你们对‘林肯炮’应该很熟悉吧?”
“烈火炮,就是能在林肯炮的基础上,进行脱胎换骨升级的全新概念武器。”
张雪铭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要你们愿意跟我走,待遇、设备、研究经费……”
“你们能想到的一切要求,我都可以满足。我只要结果。”
“噗嗤——”
一个洋人没忍住,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扶着自己的金丝眼镜,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烈火炮?在林肯炮的基础上升级?”
“我的上帝,张先生,你是在写科幻小说吗?”
“小子,我看你根本就是个外行!”
“你知道林肯炮的技术壁垒有多高吗?”
“你知道为了解决它的能源兼容性问题,那些专家熬了多少个通宵吗?”
“全世界最顶尖的实验室,砸了上百亿,都没能让它再前进一步!”
“你张张嘴,就想让它脱胎换骨?”
“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以为你是个有诚意的雇主,没想到是个只会吹牛的疯子!”
看着他们捧腹大笑、满脸鄙夷的样子,张雪铭心中毫无波澜。
夏虫不可语冰。
他要造的武器,已经超出了这群人的认知范畴。
他们的质疑和嘲笑,再正常不过。
“我既然敢说,就有这个把握。研发计划的可行性,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你的人格?”
“恕我直言,张先生,在技术领域,你的人格一文不值!”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作为中间人的张雪铭的国外好友,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稳如泰山的张雪铭,又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专家们,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张,各位专家,看来你们有很多专业问题需要深入探讨。”
“我公司那边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就不打扰各位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冲张雪铭递了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便迅速转身离开了包厢,还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随着他的离开,包厢里的气氛愈发凝重。
没有了中间人作为缓冲,剩下的,就是最直接的碰撞。
张雪铭依旧劝说着,试图让他们理解自己的宏伟蓝图,相信这个前所未有的研发计划。
然而,他的话语,在这些骄傲的专家听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张先生,空口白话谁都会说。”
“想让我们相信你,很简单。”
“拿出‘烈火炮’的设计图。”
“哪怕只是一张潦草的概念图,只要它能证明你的理论不是凭空想象。”
“让我们看到你的东西,而不是你的嘴皮子。”
“否则,我们现在就走。”
这话一出,几人立刻停止了嘲讽,齐刷刷地看向张雪铭,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最后的通牒。
张雪铭闻言,心中不禁一沉。
设计图?
怎么可能给他们。
现在就拿出来,无异于将自己的底牌尽数暴露在敌人面前。
这一刻,他终于深刻体会到,茅堂辰他们当初为什么不愿意来国外执行这个招募任务了。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雪铭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要么,拿出图纸,证明自己。
要么,承认自己是在吹牛,灰溜溜地结束这场闹剧。
张雪铭的脑中飞速运转。
直接摊牌不可行,但就此放弃更不可能。
这群人虽然傲慢,但技术实力是实打实的。
想要在短时间内造出烈火炮,他需要这些顶级的“工匠”来帮他完成那些繁琐的工程细节。
必须想个办法,在不暴露核心机密的前提下,向他们证明自己的实力。
有了。
张雪铭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台被他推回去的平板电脑上。
“设计图,现在还不是给你们看的时候。”
“不过,为了证明我不是在说大话,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来验证。”
“我可以先帮你们……升级林肯炮。”
“不需要进行脱胎换骨的改造,就从你们团队目前最头疼的能源模块和散热系统入手。”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以及相应权限,我给你们一个全新的解决方案。”
“一个能让林肯炮的综合效能,至少提升百分之三十的方案。”
林肯炮的能源模块和散热问题,是目前最大的瓶颈。
一时间,所有专家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无比精彩,震惊、怀疑、好奇、不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就算……就算你能做到。”
“我们为什么要背井离乡,跟你去你的国家?”
“我们在这里有家庭,有朋友,有经营了几十年的事业。”
“去了你那个陌生的地方,人生地不熟。”
“万一你把我们当成驴来使,用完了就把我们一脚踢开,我们找谁说理去?”
一位中年专家的这番话,也说出了其他几人的心声。
然后一位老者沉吟了许久,沙哑地开口。
“这件事,太大了。”
“我们需要时间,商量一下。”
第353章 你一个人去
听到这话,张雪铭从容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当然。我完全理解各位的顾虑。”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好的人才,值得我花时间去等待。毕竟,心甘情愿,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我会在这个城市再待几天。酒店的地址,我的朋友会发给你们。”
“我等你们的答复。”
与此同时。
澳国,总统府。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在铺着厚重地毯的椭圆形办公室里回荡。
上等水晶雕琢而成的烟灰缸,被一只愤怒的大手狠狠掼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晶莹的碎片,如同钻石般散落一地,映照出澳国总统那张因愤怒而扭曲涨红的脸。
“混蛋!骗子!无耻的东方人!”
总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烦躁地来回踱步。
办公桌上,一份刚刚从海外传回的绝密情报,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情报的内容很简单。
张雪铭,那个在战场上让他们吃了无数苦头的男人,此刻人正在欧洲。
他不是在度假,不是在旅游。
他正在招募全世界最顶尖的武器制造专家!
情报的末尾,还附上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武器代号——“烈火炮”。
“停战协议?哈!停战协议!”
总统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居然真的相信了那个东方人会安分守己!
他居然真的以为一纸协议就能束缚住那头猛虎!
结果呢?
人家前脚刚签完协议,后脚就跑到自己的后院,开始磨砺更锋利的爪牙!
烈火炮……
光是听这个名字,就能想象出那是何等恐怖的武器。
一旦让张雪铭研发成功,所谓的停战协议将彻底沦为一张废纸。
到那时,澳国的城市、港口、军事基地,都将暴露在对方的炮火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总统猛地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
“给我接比利将军!立刻!马上!”
……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比利将军走了进来。
这段时间,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新兵的操练中,憋着一股劲,要为上次的失败雪耻。
因此,他对外界的情报几乎一无所知。
“总统先生,您这么急着找我……”
比利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满地的水晶碎片和总统一张黑如锅底的脸。
他心里咯噔一下。
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能让一向以沉稳着称的总统气成这样,事情绝对小不了。
“看看这个!”
总统没有废话,抓起桌上的情报,直接甩到了比利的胸口。
比利连忙接住,低头快速浏览起来。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砰!”
比利那砂锅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张桌子都跟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张!雪!铭!”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停战!
“比利,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看到比利那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张雪铭生吞活剥的模样,总统反而冷静了一些。
他知道,比利是真的急了。
因为比利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让张雪铭拥有了技术上的代差优势,那么无论他训练出多么精锐的士兵,都将毫无意义。
“告诉我,该怎么办?”
总统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感。
“我们必须阻止他!不惜一切代价,破坏他的研发计划!”
办公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总统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需要比利拿出一个方案,一个能解决眼前这个天大麻烦的方案。
过了许久,比利眼中的怒火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狠辣。
他抬起头,看向总统。
“我去。”
“您也派人去欧洲,找到那群专家。”
“张雪铭能给的,我们加倍给!金钱,地位,美女,只要他们敢开口,我们就敢给!”
“我不信他们会拒绝澳国的橄榄枝,而去投奔一个一穷二白的东方势力。”
总统的眼睛亮了起来。
没错,挖墙脚!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但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如果……如果他们不愿意呢?那些顶尖专家,往往都有自己的傲气。”
比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愿意?”
“那就让他们永远没法答应张雪铭。”
他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抹脖子手势。
“或者,干脆把他们‘请’到澳国来。”
“好吃好喝地供着,给他们最好的实验室,让他们为我们研发武器。”
“我相信,在我们的‘盛情款待’下,他们会很乐意合作的。”
总统的心脏猛地一跳。
绑架?囚禁?
这太疯狂了!
他看着比利那张写满了“不择手段”的脸,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理智告诉他,这太冒险了。
可一想到“烈火炮”那恐怖的威胁,他又觉得,或许只有这种非常的手段,才能应对非常的危机。
“好。”
许久之后,总统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
“我同意你的计划,但是,只同意前半部分。”
他盯着比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去说服他们,拉拢他们。我会给你最高的授权,你可以动用一切资源,许诺他们任何想要的利益。我要你把那些专家,完完整整地带回澳国!”
比利皱起了眉头。“那如果他们敬酒不吃……”
“没有如果!”
总统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硬。
“我绝对不允许你在欧洲动用武力!那会给我们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可是,总统先生……”
“这是命令,将军!”
总统的脸色冷了下来。
“我需要的是武器专家,不是一堆尸体,更不是一场外交灾难!”
“我需要人手。”
比利退了一步,沉声说道。
“给我一个行动小组,我保证完成任务。”
“不行。”总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一个人去。”
比利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人?您让我一个人去跟张雪铭抢人?万一发生冲突……”
“那就避免冲突!”
总统的声音不容置疑。
“你的身份是澳国特使,是去进行人才引进的友好访问,不是去打仗的!”
“带一个小组,目标太大,性质也全变了!”
第354章 这条件不诱惑?
比利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一个人去?
这跟让他赤手空拳去闯龙潭虎穴有什么区别?
总统这是在让他去送死!
然而,看着总统那不容反驳的眼神,比利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飞机在高空飞行,窗外是无尽的云海。
比利将军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友好访问?人才引进?”
他心里冷笑。这分明是把他推出去当靶子。
成功了,是总统英明;
失败了,他比利就是那个替罪羊。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已经来了,就得干。
他比利将军,什么时候怕过事?
就算是一人一枪,他也能闯出个名堂来。
更何况,这次他手里不是枪,是澳国的“橄榄枝”。
飞机落地,比利将军没有停留,直接开始了行动。他没有急着去接触那些专家。第一步,是打探消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利用澳国特使的身份,很快就联系上了一些当地的情报人员。
这些情报人员,大多是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家伙。
他们对澳国,既不亲近,也不敌视。他们只认钱,只认利益。
比利将军深谙此道。
他没有摆将军的架子,而是直接开出了筹码。
澳国虽然现在有些被动,但底蕴还在。钱,他们不缺。
情报很快就汇集到了他的手上。
果然,张雪铭正在欧洲秘密拉拢一批顶尖的武器专家。
这些专家,都是从各大军工企业退下来的老家伙。
他们有的因为年纪大了,被公司“优化”;
有的则是因为理念不合,被排挤了出来。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技术过硬,经验丰富。
而且,他们都有那么一点“怪脾气”。
他们不甘寂寞,渴望再次证明自己。
同时,他们也都很看重金钱和科研环境。
最关键的一条情报,让比利将军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些专家,现在正处于一种犹豫不决的状态。
张雪铭虽然崛起迅速,但毕竟是东方势力。
澳国,才是老牌的西方强国。
虽然现在澳国在“烈火炮”的威胁下,显得有些被动。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们担心,如果澳国真的被张雪铭消灭了,那他们这些投靠张雪铭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这种犹豫,就是机会。
总统不让他动武,那就只能靠嘴皮子。
比利将军虽然是个军人,但他深知谈判的重要性。
他要让那些老家伙知道,跟着张雪铭,那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玩火自焚。
而跟着澳国,才是真正的康庄大道。
他仔细研究了这些专家的资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好和弱点。
有的爱钱如命,有的渴望名望,有的追求绝对的科研自由,有的则看重顶级的实验设备。
比利将军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对症下药。
根据情报,他们最近经常在城郊的一处废弃工厂里秘密会面。
那里以前是个小型的精密仪器加工厂,现在被他们租了下来,当作临时的研究基地。
比利将军换上了一身休闲的便装,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独自前往那处废弃工厂。
车子停在工厂外不远处。
比利将军没有立刻行动。
他先观察了一会儿。
工厂外面看起来很平静,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戒备森严。
毕竟是顶尖专家,张雪铭不可能不派人保护。
他下车,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这一步踏进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必须成功。
他掐灭烟头,迈开步子,朝着工厂大门走去。
门口果然有几个人影晃动。
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但眼神警惕,身材精壮。手臂鼓起的肌肉,隐约可见。
比利将军没有丝毫退缩。他走到大门前,敲了敲生锈的铁门。
“谁?”里面传来一声冷喝。
比利将军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有礼貌。
“我是澳国特使,比利。”
“我听说这里有一群了不起的科学家,特地前来拜访。”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彪形大汉从缝隙里探出头来。
他上下打量着比利将军,眼神不善。
那眼神,仿佛是在打量一个闯入领地的野狗。
“澳国特使?来这里干什么?”
比利将军笑了笑,露出一个很友善的笑容。
“正如我所说,拜访。我有重要的合作项目,想和各位专家探讨。”
大汉显然不相信比利将军的话。
他刚想说什么,工厂里面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让他进来。”
大汉犹豫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打开了铁门。
工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整洁得多。
一些简陋但专业的实验设备摆放在中央。
各种图纸,公式,堆满了桌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和墨水味。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围在一起,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各位先生,打扰了。”
利将军主动开口。
几个老头循声望来。
他们没想到澳国的人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头,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皱着眉头问道。
“你就是比利将军?澳国的特使?”
比利将军点点头,微笑着说:“正是。能见到各位,是我的荣幸。”
老头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
其他几个专家也窃窃私语起来。
比利将军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
“各位先生,我知道你们在犹豫什么。”
“张雪铭能给的,澳国可以给双倍!”
“金钱,地位,美女,只要你们敢开口,澳国就敢给!”
他看着这些老头,他们的眼神,开始出现波动。
“但是,更重要的是,澳国能给你们的,张雪铭永远也给不了。”
比利将军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那就是,自由。”
几个专家听到“自由”这个词,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
“你们是顶尖的科学家,不是张雪铭的工具。”
“澳国需要你们的智慧,需要你们的创造力。”
“我们不会限制你们的研究方向,不会干涉你们的科研自由。”
“在澳国,你们可以尽情发挥。”
“最好的实验室,最先进的设备,最充足的资金,澳国都会为你们提供。”
“你们的研究成果,将改变世界,而不是成为某个势力称霸的工具。”
比利将军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能感觉到,他的话,已经引起了这些专家的共鸣。
第355章 我们要追随张雪铭
然而,那个戴眼镜的老头,却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讽。
“比利将军,你说的这些,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老头扶了扶眼镜。
“但是,澳国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想你比我们更清楚。”
“我们为什么要舍弃一个正在崛起的势力,而去投靠一个日薄西山的国家呢?”
老头的话语,充满了挑衅。
其他专家也纷纷附和。
比利将军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些老家伙,果然不好对付。他们把现实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各位先生,你们说的没错。澳国现在,确实面临着挑战。”
“但是,挑战,也意味着机遇。”
“张雪铭的‘烈火炮’,确实很强大。但是,它也有弱点。”
“澳国正在积极寻找破解之道。而你们,就是破解之道的关键!”
“只要你们加入澳国,澳国就会倾尽所有,支持你们的研究。”
“我们会集中全国之力,为你们提供一切便利。”
“你们将拥有前所未有的权限,可以调动任何资源!”
“一旦我们成功破解了‘烈火炮’,或者研发出更强大的武器,那么,澳国将再次崛起!”
“而你们,将是澳国的英雄!是世界的救世主!”
比利将军的话,让一些专家眼神闪烁。
“但是,比利将军。”那个戴眼镜的老头再次开口,“我们还是需要时间。”
“我们需要时间商讨。我们需要时间,来决定,到底谁,才是更值得我们追随的。”
老头的话,让比利将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比利将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看着这些专家,他们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一丝狡黠。
他们知道,比利将军现在拿他们没办法。
“好。”
比利将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我给你们时间。”
“但是,请记住。澳国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转身,准备离开。
“比利将军!”那个戴眼镜的老头突然叫住了他。
比利将军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我们觉得,与其我们自己商讨,不如,让张雪铭先生,也过来一趟。”
“到时候,我们把你们两位,都叫到一起。”
“让你们,当面竞价。”
“当面竞价?”比利将军的怒火,瞬间就烧到了头顶。
这群老混蛋,简直是得寸进尺!
“你觉得,这可能吗?”
比利将军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冒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为什么不可能呢,将军?”
老头反问。
“张雪铭先生,可是我们的另一个选择啊。”
“我们这些搞研究的,最讲究的就是货比三家。”
“谁给的条件好,谁能提供更好的研究环境,我们自然就跟谁走。”
“难道,将军是害怕张雪铭先生吗?”
另一个年轻些的专家,也跟着起哄。
“听说张雪铭先生脾气可不太好。要是见了面,将军会不会被他一炮轰了啊?”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
比利将军的脸色,已经黑得像是锅底。
“荒谬!”
“张雪铭那种人,是澳国的敌人!我怎么可能和敌人坐在一起?”
“敌人?”
“将军,您这话说的,可就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当初澳国把我们赶走的时候,可没把我们当朋友啊。”
“现在澳国自身难保,又想起来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我们这些搞技术的,可没有那么多国家情怀。我们只认技术,只认钱。”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比利将军强忍着怒气,问道。
戴眼镜的老头和其他专家对视一眼。
“将军,您之前说的那些,什么倾尽所有,什么集中全国之力,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但是,那些都是空头支票啊。”
“我们得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张雪铭先生,可是直接开出了天文数字的报酬。”
“还有最先进的实验室,最充足的资源,甚至还有专门的安保团队,保证我们的安全。”
“您呢?您能给我们什么?”
“澳国可以给你们,最好的研究环境。”比利将军沉声道。
“我们有顶尖的设备,最优秀的团队,以及最广阔的市场。”
“你们的研究成果,将得到最广泛的应用。”
“在报酬方面,澳国也会给予你们,前所未有的优厚待遇。”
他停顿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诱惑。
“我们会给你们,每人一栋别墅,配备专职佣人。”
“还有每年,五百万元的科研经费,以及百分之五的项目分红。”
“只要你们的研究成功,你们将拥有取之不尽的财富!”
他觉得这个条件,已经非常优厚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戴眼镜的老头就忍不住笑了。
“五百万欧元?”
老头摇了摇头,脸上挂满了嘲讽。
“将军,您是来开玩笑的吗?还是您根本就不知道,张雪铭先生给我们开出的条件?”
“张雪铭先生,给我们的科研经费,是每年五千万!”
“分红,是百分之二十!”
“而且,他承诺,只要我们加入,立刻就能获得一亿元的启动资金!”
老头每说一个数字,比利将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将军,您这出价,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兴趣啊。”
另一个专家也跟着附和。
“五百万,连我们实验室一年的电费都不够吧?”
“就是啊,将军。您是不是对我们这些搞科研的有什么误解?”
“澳国现在都快破产了吧?总统怎么会派您来谈这种生意?”
“我们可是向钱看的。”
“谁给的钱多,谁能提供更好的条件,我们就跟谁走。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所以,将军,我们是不会追随您的。”
比利将军感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反复羞辱!
该死的!该死的总统!该死的命令!
“你们确定,要拒绝澳国?”
“你们确定,要投靠张雪铭那个疯子?”
“将军,我们只是做出了,对我们最有利的选择。”
“我们是自由的。我们有权选择,去追随谁。”
“是吗?”比利将军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专家。
“你们以为,我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听你们说这些废话吗?”
比利将军的语气,陡然变得强硬起来。
“澳国给你们机会,是你们的荣幸!如果你们不识抬举,那澳国,也有澳国的手段!”
“你们可以不追随我。”
比利将军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
“但是,你们也别想,去追随张雪铭!”
第356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将军,您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这里是欧洲,不是澳国。”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您觉得,您能在这里,动用什么手段?”
“澳国的手,可伸不到这里来。”
“我们已经决定了。我们会去寻找张雪铭先生。”
“我们相信,他会给我们,我们想要的一切。”
比利将军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他后悔了!他后悔没有听从副官的建议,多带一些士兵过来!
他咬紧牙关,正准备在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推开。
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
他们身穿澳国军服,手持突击步枪,迅速地将会议室内的所有专家,全部包围了起来。
戴眼镜的老头和其他专家震惊地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士兵,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比利将军也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没有带士兵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
比利将军看着为首的士兵,震惊地问道。
士兵没有回答比利将军,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那些呆若木鸡的专家。
而那些专家们,此刻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比利将军看着这一幕,心中先是震惊,随后,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总统!果然是总统!
原来,总统早就布好了局!
“将军。”
为首的士兵,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沉,却充满了力量。
“我们奉总统命令,前来协助您。”
“总统说,您在欧洲,可能会遇到一些不识时务的人。”
“所以,特地派我们前来,为您保驾护航。”
比利将军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些被士兵包围的专家身上。
“你们现在,还觉得澳国的手,伸不到这里来吗?”
“将军,我们……”戴眼镜的老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比利将军没有理会他。
他感觉,自己终于掌控了局面。
“把他们,带走!”比利将军大手一挥,冷冷地命令道。
士兵们立刻上前,准备押解这些专家。
这些专家们,瞬间慌乱起来。
“不!你们不能带走我们!”
“我们要去见张雪铭先生!”
“放开我!”
“将军,您这是要干什么?”
戴眼镜的老头,被两个士兵架着,他还在拼命地挣扎。
“总统不让我动武,是怕我脏了手。”
比利将军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老头的脸。
“但是,总统可没说,不让我的人,动武!”
“你们这些老东西,以为澳国是好欺负的吗?”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比利将军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乖乖地跟我们走,为澳国效力。”
“第二,反抗,然后,被就地枪决!”
戴眼镜的老头和其他专家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真的,被澳国控制了!
他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们真的,只能选择,为澳国效力吗?
他们的心里,充满了不甘。
他们想投靠张雪铭!
他们想获得,那天文数字的报酬!
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比利将军看着他们绝望的眼神,心中一阵畅快。
这,就是得罪澳国的下场!
这,就是总统的手段!
“带走!”
比利将军的声音砸在每个人心头。
士兵们得令,立刻上前。
那些专家还在拼命挣扎,嘴里还在喊着什么。
“不!你们不能带走我们!”他的声音带着绝望。
“我们要见张雪铭先生!”另一个专家嘶吼着。
“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
挣扎是徒劳的。
士兵们训练有素,力气也大。
他们用手捂住专家的嘴巴,让他们的叫喊声变得模糊不清。
比利将军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这些老东西,终于知道反抗的下场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身后跟着被押解的专家们。
他们被带上了一辆军用卡车,车门“哐当”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他们与外界的联系。
卡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总统府。
专家们被押下车,穿过一道又一道的检查站,最终被带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澳国总统正坐在办公桌后。
他的目光落在被押解进来的专家们身上。
比利将军向前一步。
“报告总统,这些专家心怀不轨。”
“他们不仅不肯为澳国效力,还试图投靠张雪铭。”
“张雪铭那个家伙,正在暗中招募他们。”
“我担心他们会泄露澳国的机密,所以才擅自做主,将他们带来了这里。”
“请总统指示,是否要将他们关进大牢,严加审问?”
总统没有立即回答。
“各位先生。”
“你们都是顶尖的科研人才,澳国对你们十分器重。”
“只要你们愿意为澳国效力。”
“我保证,你们将拥有最好的研究条件,最丰厚的报酬,和最高的地位。”
“你们可以继续从事你们最喜欢的研究,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吃香的喝辣的,地位崇高。这一切,张雪铭能给你们吗?”
眼镜老头抬起头。
“总统先生。”
“我们是科学家,不是你们的俘虏。我们不会在枪口下,为任何人效力!”
他环视了一圈其他专家,他们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同样的愤怒和不屈。
“我们拒绝!”另一个专家也喊了出来。
所有的专家都坚决地摇了摇头。
总统没想到这些专家会如此顽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如此。”
“那就把他们关进大牢!不给他们饭吃,不给他们水喝!”
“饿他们几天几夜,看他们还嘴硬不嘴硬!”
士兵们再次上前,粗暴地将专家们拖了出去。
他们此前,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在比利将军带兵冲进会议室的前一刻,眼镜老头悄悄地写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他们被比利将军带走,求救张雪铭,并承诺一旦获救,便会誓死追随。
他把纸条塞进会议桌下最隐蔽的缝隙里。
他想,如果张雪铭真的来找他们,一定会发现这张纸条。
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张雪铭在会场外等了许久。
他感到有些不对劲。
那些专家们,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过来?
他之前已经派人去催促过好几次,但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还在协商”。
这让他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
“不对劲。”
张雪铭来到临时研究所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第357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会议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有凌乱的椅子,和桌面上几份散落的文件。
出事了!
他快步走到会议桌前,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角落。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扫过地面,最终停留在会议桌下的一处缝隙。
那里,露出了一个白色的纸角。
张雪铭立刻蹲下身,将那张纸条抽了出来。
纸条很小,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几行字。
张雪铭看完纸条,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比利将军!那个混蛋!他竟然敢动用武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营救这些专家,并且给澳国一个狠狠的教训。
张雪铭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没有再停留,直接离开了澳国的领地,朝着自己的营地疾驰而去。
他需要帮手,需要一个万全之策。
当张雪铭独自一人回到营地时,茅堂辰和其他士兵都愣住了。
“少帅,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茅堂辰迎上前,不解地问道。
“那些专家呢?”
张雪铭没有回答,只是大步走到指挥部。
“都过来!”
很快,指挥部的核心成员都聚集了过来。
张雪铭将手中的纸条拍在桌上,简明扼要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竟然敢如此嚣张!”
“他们这是在挑衅!”
“我提议,立刻派遣士兵,进攻澳国!把那些专家救出来,给他们一个血的教训!”
然而,茅堂辰却皱起了眉头。
“少帅,您先冷静一下。”
茅堂辰走到桌前,拿起那张纸条,仔细看了一遍。
“进攻澳国,这可不是小事。”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张雪铭。
“而且,我们现在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澳国总统真的囚禁了那些专家。”
“如果只是比利将军的个人行为,我们大张旗鼓地进攻,岂不是闹出乌龙?”
“我的建议是,老大您亲自去澳国一趟。”
“以谈判的名义,探听虚实。”
“如果总统真的扣押了专家,并且拒不放人。”
“那么,我们就有足够的理由,撕毁停战协议,光明正大地发起进攻!”
张雪雪铭听着茅堂辰的话,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一些。
茅堂辰说得对,现在贸然出兵,确实不够稳妥。
他不能让自己的怒气,影响到大局。
他看向茅堂辰,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
“就按你说的办。我在去澳国一趟。”
澳国总统府,戒备森严。
高大的城墙,冰冷的铁门,还有城墙上巡逻的士兵,都昭示着这里不容侵犯的威严。
张雪铭在城门外,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城门。
“什么人在那里?!”
城墙上的守城士兵发现了张雪铭,立刻大声喝问,手中的武器指向了他。
张雪铭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气场,让那些士兵感到一丝不安。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镇定自若的访客,更何况,他还是孤身一人。
“我见你们总统。”
守城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这个人,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
直接要求见总统?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见总统?你以为总统是谁都能见的吗?速速报上名来!”
“告诉你们总统,张雪铭来了。”
他报上自己的名字。
张雪铭!这个名字,对于澳国的士兵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
守城士兵们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手中的武器,不自觉地垂下了几分。
“你……你在这等着!”
小队长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下城墙,朝着总统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总统府内,总统和比利将军正在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里商议着什么。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份份文件,还有一张澳国地图。
“那些洋人,现在还算听话。”
比利将军嘴角带着一丝得意。
“关在牢里,他们可比在外面老实多了。”
总统点了点头,脸上却带着一丝忧虑。
“这样做,会不会引起国际社会的注意?那些洋人背后,毕竟还有他们的国家。”
“总统阁下多虑了。”
比利将军不以为意。
“他们只是几个技术人员,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而且,我们对外宣称,他们是在澳国境内从事非法活动,我们只是依法处置。”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守城士兵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报……报告总统!报告比利将军!”
总统和比利将军皱起眉头,不满地看着他。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比利将军呵斥道。
“是……是张雪铭!张雪铭他……他来了!”
总统的脸色一变,手中的文件差点掉落在地上。
比利将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
“张雪铭?”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看向比利将军,“他一个人来的?”
士兵拼命点头:“是……是的!就他一个人,在城门外!”
总统和比利将军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比利将军,你怎么看?”
比利将军的眉头紧锁,他踱了几步,思索着。
“如果见他,他必然是为了那些洋人而来。”
比利将军沉声分析。
“那我们就必须释放洋人,否则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如果不见,他可能会以此为借口,直接对澳国发起进攻。”
“他是战胜方,我们是战败方。”
“他有足够的理由和实力,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比利将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见与不见,都有风险。总统阁下,您来决定吧。”
总统的脸色阴晴不定。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们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否则,他会抓住把柄,光明正大地进攻澳国。”
“带他进来!记住,以最高规格的礼仪接待!”
总统命令道。他要让张雪铭看到,澳国对他,依然保持着应有的尊重。
士兵领命而去。
总统和比利将军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张雪铭被士兵引进了总统府。
他一路走来,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总统府的奢华,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
很快,他来到了总统的办公室。
“张将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总统主动伸出手,语气客气。
张雪铭没有握手,只是微微点头,目光直接落在总统和比利将军的脸上。
第358章 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客套话就免了。”
“我来这里,是为了那些被你们囚禁的洋人专家。”
“张将军此言何意啊?”
总统干咳一声,故作不解地问道。
“什么洋人专家?我们澳国最近一切太平,并没有什么囚禁外籍人士的事情发生啊。”
比利将军也立刻配合,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啊,张将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们澳国一向秉持国际法,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比利将军也跟着装傻充愣。
张雪铭冷笑一声。他知道这两个家伙会玩这套把戏。
“误会?”
“你们把人带走,然后告诉我,是误会?”
“我的人亲眼所见,那些专家,被关在你们澳国的大牢里!”
张雪铭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还想抵赖?”
总统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张将军,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们了。”
总统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试图挽回颜面。
“那些所谓的‘专家’,他们对我国不敬,甚至公然辱骂我国,污蔑我国的文化和历史!”
“我们只是依法将他们收押,进行审查。这是我们澳国的内政,张将军,您无权干涉!”
比利将军也立刻附和。
“没错!他们行为恶劣,我们只是在维护国家尊严!张将军,您应该理解!”
“维护国家尊严?”
“如果你们不立刻放人,我将率兵攻打澳国!”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的‘国家尊严’,还能剩下几分!”
总统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张雪铭那双冰冷的眼睛,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如果张雪铭真的率兵攻打澳国,那将是灭顶之灾。
“张将军……张将军请息怒!”
总统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他看向比利将军,眼神中带着一丝求助。
比利将军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没想到张雪雪铭会如此强硬,直接就威胁要开战。
“这……这事事关重大,张将军,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我们需要……需要内部沟通一下,商议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
张雪铭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两个家伙又在玩拖延战术。
“给你们五分钟。”
总统和比利将军如蒙大赦。
他们立刻走到办公室的一角,背对着张雪铭,开始小声地商议起来。
“怎么办?比利。”
比利将军皱着眉。
“这个张雪铭,简直是个疯子!他真敢这么做?”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张雪铭真的敢。
“他当然敢!”
总统低吼一声,声音里压抑着恐惧。
“你没看到他那眼神吗?”
比利将军沉默了片刻,他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如雕塑般站立的男人。
张雪铭的气场太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是,总统,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服软啊!”
比利将军小声说。
“要是把那些洋人直接放了,我们澳国的脸面往哪儿搁?”
“以后在国际上,谁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总统的眉头紧锁。
“脸面?现在是脸面的问题吗?是亡国灭种的问题!”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一旦开战,我们澳国根本没有胜算!”
比利将军叹了口气。
“可是那些洋人……”
“如果就这么放了他们,他们会不会向张雪铭告状?”
“说我们虐待他们?那样的话,张雪铭不是更有理由找我们麻烦?”
总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比利将军的话提醒了他。
那些洋人,确实是个麻烦。
既不能直接放,又不能让他们好过。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盘算着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有了!”
总统忽然眼睛一亮。他凑到比利将军耳边,低声耳语起来。
比利将军听着听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随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这样……真的可以吗?”
比利将军有些担忧。
总统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既能给张雪铭一个交代,又能让那些洋人知道,得罪我们澳国,没有好下场!”
比利将军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总统。我这就去办!”
总统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动作要快。但也要……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比利将军心领神会,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总统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挂上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恐惧。
然后,他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张雪铭。
“张少帅……”
总统走到张雪铭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真是抱歉,让您久等了。”
“是这样的,那些洋人,他们……他们确实有些过分了。”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张雪铭的反应。
“我们澳国的士兵,都是些性情耿直的汉子。”
“他们听到那些洋人侮辱我们的国家,污蔑我们的文化。”
“一时气愤难当,所以……所以就想去教训他们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编织着谎言。
“我刚刚已经命令比利将军,立刻赶去大牢,务必阻止那些士兵,不能让他们乱来!”
“毕竟,我们是文明国家,不能对犯人动粗,对吧?”
总统说着,还挤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容。
总统见张雪铭没有发作,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以借机打探一些情报。
“我们澳国的军队,也一直在研究新型武器。”
“不知道……这‘烈火炮’的技术,是不是有什么独到之处?”
“如果能向张将军请教一二,我们澳国上下,定会感激不尽!”
张雪铭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
他知道总统在打什么主意。想要窃取军事机密?简直是痴心妄想!
“军事机密。”
张雪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斩钉截铁。
“无可奉告。”
与此同时,澳国大牢深处。
比利将军带着几名心腹士兵,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关押那些洋人专家的牢房。
“开门!”比利将军一声怒吼。
牢门被粗暴地打开。
那些洋人专家们,衣衫褴褛,面色憔悴,正蜷缩在冰冷的牢房里。
他们看到比利将军,眼中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
比利挥了挥手。
身后的士兵们立刻冲了上去,对着那些洋人专家拳打脚踢。
“住手!住手!”洋人专家们发出痛苦的哀嚎。
“求饶!给我求饶!”
比利将军大声命令。
“承认你们的罪行!否则,今天就让你们死在这里!”
第359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洋人专家们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体疼痛难忍。
他们绝望地看着比利将军,又相互对视了一眼。
张雪铭真的会来救他们吗?
洋人专家们相互看了看。
他们知道比利将军是在逼迫他们。
但他们现在别无选择。为了活命,他们只能点头。
“我们答应!我们答应你的要求!”
......
办公室里,总统还在绞尽脑汁地寻找着话题,试图拖延时间。
他一会儿说澳国的天气,一会儿说澳国的风土人情。
张雪铭已经给了总统足够的时间。
他的耐心,也已经到了极限。
“我的时间,很宝贵。”
张雪铭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可怕。
“五分钟,已经过去了很久。”
总统的笑容瞬间僵硬。他知道,张雪铭已经不耐烦了。
“哈哈哈,您看,比利将军去阻拦那些士兵,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总统还在试图解释。
“我不想听废话。”
张雪铭向前一步,强大的气势再次爆发。他直视着总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再问你一遍。我的专家,到底在哪里?”
总统被张雪铭的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感到自己的双腿都在颤抖。
“如果,你不能立刻让他们出现在我面前。”
“那么,我将亲自率兵,踏平澳国!将这里,变为我华国的殖民地!”
最后几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总统的头顶。
总统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殖民地?
这个词汇,对他,对整个澳国来说,是何等的羞辱!
张雪铭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征服欲。
总统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将领,绝对说得出,也绝对做得到!
他麾下的那支军队,可是连号称世界最强的鹰国舰队都敢硬碰硬的存在!
澳国这点家底,在人家面前,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冷汗,顺着总统的额角涔涔而下。
他强行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心中飞速盘算着时间。
从他下令到现在,比利那个家伙,应该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教训一顿,再给点甜头,那些洋人专家应该知道怎么选。
现在,是时候收场了。
“张将军!张将军息怒!一场误会,这绝对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总统连忙摆着手,肥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上前一步,壮着胆子,伸出肥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张雪铭的肩膀。
摆出一副“咱们是自己人”的亲热模样。
“都是我管教不严,手底下的人不懂事,冲撞了将军的贵客!”
“我这就带您去!亲自带您去见他们!保证他们一根头发都没少!”
总统的内心在滴血。
他本想借此机会,给张雪铭一个下马威,顺便将那些专家收入囊中。
可现在看来,这马威没给成,反倒惹了一身骚。
这个张雪铭,根本就不是能用常理揣度的疯子!
张雪铭冷冷地瞥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中的寒意,却让总统的手像触电般猛地缩了回去。
多说无益。
既然他要带路,那就去看看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
阴暗潮湿的大牢深处,血腥味和霉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比利将军正叉着腰,得意地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洋人专家们。
他们个个鼻青脸肿,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嘴角还挂着血丝。
“都记住了吗?”
比利将军用马鞭的末端,挨个戳着他们的脑袋,语气充满了威胁。
“待会儿见到张雪铭,你们该怎么说,都想好了?”
一个年长的专家挣扎着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说?是他来救我们的!”
“救你们?”
比利将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愚蠢的家伙!你们以为他是救世主吗?”
“告诉你们,在这个地方,我才是你们的上帝!”
他猛地收敛笑容,脸色变得狰狞无比,一脚踹在那个专家的胸口。
“咳咳……”专家痛苦地咳嗽起来,呕出一口鲜血。
“你们现在只有两条路!”
比利将军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
“第一,按照我说的做,当着张雪铭的面,宣誓效忠我们伟大的澳国!”
“我会给你们最优厚的待遇,让你们享受荣华富贵!”
“第二……”
他拖长了声音,阴森森地扫视着每一个人。
“就是现在,被我活活打死在这里,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拖出去喂狗!”
死亡的威胁,如同冰冷的铁钳,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他们相互对视着,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绝望和恐惧。
他们都是搞科研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皮肉之苦,已经让他们难以忍受,更何况是死亡。
虽然心中无比奇怪,为什么比利将军要让他们当着救命恩人的面说这种话,但这并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先活下去。
只要能活着见到张雪-铭,一切就还有转机。
他们心中的恨意,早已如野草般疯长。
这个比利将军,这笔账,他们记下了!
“我们……我们答应……”
一个年轻的专家率先妥协了,声音微弱而颤抖。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所有人都选择了屈服。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比利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再次堆满了得意的笑容。
“哈哈哈哈,张雪铭啊张雪铭,我看你这次还怎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哐当!”
牢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总统那张肥胖的脸出现在门口,他的身后,站着面无表情的张雪铭。
总统看到牢房内的景象,看到那些被打得不成人形的洋人专家。
再看看一脸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笑容的比利将军,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坏了!这个蠢货!
他立刻换上一副雷霆震怒的表情,指着比利将军的鼻子破口大骂。
“比利!你在干什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对张将军的客人动用私刑!”
“我不是让你来阻止士兵们乱来的吗?你就是这么阻止的?”
总统的演技堪称精湛,那愤怒的模样,仿佛真的毫不知情。
第360章 一场天大的误会啊!
比利将军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总统在给他递台阶。
他立刻配合地露出一脸茫然和无辜的表情。
“总统先生?张……张将军?”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不知道他们是张将军的客人啊!”
“我只是听说,这些家伙在我们的国土上鬼鬼祟祟,可能是别国派来的间谍,所以才想审问一下……”
“我要是早知道他们是张将军您的人,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他们一根汗毛啊!”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张雪铭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讥讽和不屑。
这两个跳梁小丑,还真当他是傻子吗?
“行了。”
他淡淡地开口,挥了挥手,打断了他们的表演。
“别再装模作样了,看着恶心。”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总统和比利将军的脸上。
两人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地愣在原地。
而牢房里,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洋人专家们,在看到张雪铭出现的那一刻,眼中瞬间迸发出了无比璀璨的光芒!
“张将军!”
“是张将军!他真的来救我们了!”
他们仿佛看到了黑暗中唯一的光,看到了救世主降临。
下一秒,所有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不顾身上的伤痛,挣扎着,连滚带爬地朝着张雪铭的方向移动。
“张将军!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我们当初就不该犹豫,就该直接跟您走!”
“求求您,带我们走吧!我们愿意为您效力,为您研究烈火炮,为您做任何事!”
他们跪在张雪铭的脚下,涕泗横流,懊悔不已。
之前的屈辱、痛苦和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张雪铭看着他们凄惨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腾。
他伸出手,想拍拍离他最近的那个年长专家的肩膀,以示安慰。
“啊——!”
谁知,他的手刚刚落下,那专家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张雪铭一怔。
他忘了,自己手上的力道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更何况,这些专家本就身受重伤。
他连忙收回手。
“抱歉。”
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即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你们放心,有我在,没人再敢动你们。”
“我会和他们,‘好好’沟通的。”
说完,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眸子,再次锁定在脸色煞白的总统身上。
“现在,人你见到了。”
“我的人,你也打了。”
张雪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还打算把他们留在这里吗?”
总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放人?
那澳国这次的面子可就丢尽了,不仅没捞到好处,还彻底得罪了张雪铭。
不放人?
他毫不怀疑,下一秒,张雪铭就会下令,让他的军队直接开进澳国首都。
总统的脸上,再次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放!当然放!”
总统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比利将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和催促。
比利将军浑身一颤,瞬间领会了总统的意思。
这是要他把事情闹大,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
事成之后,他或许能得到些许补偿;
可若是失败了,他就是那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替死鬼!
一瞬间,比利将军的后背就被冷汗浸透。
但他别无选择,在澳国,总统的意志就是天!
“站住!”
比利将军心一横,猛地从腰间抽出一块象征着军权的令牌,高高举起。
对着周围的士兵厉声喝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们走!”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狂地指着那些洋人专家,咆哮道。
“这些人都是潜入我国的间谍!按照律法,理当就地处决!一个不留!”
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
张雪铭的威势他们刚刚已经领教过了,那可是敢当着总统的面杀人的狠角色。
现在再上去阻拦,不是纯纯找死吗?
但当他们看到比利将军手中的令牌,又瞥见一旁默不作声、等同于默认的总统时,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了。
总统都没发话,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站住!不许走!”
“张将军,这里是澳国,不是你的地盘!还请你不要太过分!”
“没错!今天你要是敢强行带走这些间谍,就是与我们整个澳国为敌!”
士兵们再次围了上来,手中的枪口黑洞洞地对准了张雪铭一行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看着眼前这出荒唐的闹剧,张雪铭不怒反笑,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他连看都懒得再看比利将军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锁在总统身上。
“总统先生,看来我们之间的停战协议,在你眼里不过是一张废纸。”
张雪铭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总统的心口。
“我最后再说一遍,放人。”
“否则,我不介意让我的林肯炮,来跟贵国的首都,‘亲密’地打个招呼。”
总统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那可是林肯炮啊!一炮就能轰平半个城市的恐怖武器!
如果那东西真的开进了首都……他不敢再想下去,那后果,他承担不起!
整个澳国也承担不起!
“住手!都给我住手!”
总统几乎是嘶吼着下达了命令,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比利将军面前。
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令牌,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牢房里回荡,格外刺耳。
“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违抗我的命令,还敢对张将军的客人无礼!”
总统指着比利将军的鼻子破口大骂,仿佛刚才那个默许的人根本不是他。
“来人!把比利给我拖下去,关禁闭!”
随着总统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撤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一场足以引发两国战争的危机,就这样被总统强行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脸上再次堆起了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张雪铭点头哈腰。
“张将军,您看……这都是误会,一场天大的误会啊!”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比利这种粗人一般见识。”
张雪铭冷眼看着他,心中毫无波澜。
这种把戏,他见得多了。
“希望如此。”
他淡淡地丢下四个字,便不再理会,转身准备带人离开。
第361章 这简直不把人当人看!
总统眼珠一转,又连忙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个……张将军,这些专家既然是您的人,那他们研究的那个……烈火炮。”
“您看,等研究成功之后,能不能也分我们澳国一批?价钱好商量!”
“好说。”
张雪铭敷衍地应了一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跟你们分享?下辈子吧。
等老子的烈火炮研究出来,第一个就拿你们澳国开刀!
被解救的洋人专家们跟在张雪铭身后。
路过比利将军时,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还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极尽挑衅。
“你找死!”
比利将军本就怒火攻心,此刻更是被瞬间点燃,拔出腰间的佩刀就要冲上去。
“拦住他!”
总统眼疾手快,立刻让卫兵死死架住了比利。
他看着张雪铭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今天,澳国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而这一切,都拜这个愚蠢的比利所赐!
总统心中暗暗发狠,这口黑锅,比利是背定了!
……
监狱外,一排军用卡车早已等候多时。
一个身穿军装、身姿挺拔的年轻军官快步迎了上来。
“少帅!”茅堂辰对着张雪铭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嗯。”张雪铭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位置。
他身后的那些洋人专家们,一看到前来接应的部队,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扑通!”
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张雪铭面前,一个个哭得涕泗横流。
“张将军,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利欲熏心,我们对不起您啊!”
“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张雪铭皱了皱眉,沉声道。
“行了,都起来。此地不宜叙旧,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是!”
众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在士兵的搀扶下,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澳国总统竟然又追了出来。
“张将军,请留步!”
张雪铭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总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张将军,我只是想提醒您,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停战协议。”
“协议期间,您的军队,不能踏入我们澳国境内。”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也是最后的底线。
张雪铭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放心,我张雪铭,向来说话算话。”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登上了最前方的一辆越野车。
车队缓缓启动,绝尘而去。
……
回到位于城郊的秘密研究所,张雪铭立刻让人将这些专家们安顿下来。
当他看到专家们被褪去囚服后,身上那一道道纵横交错、血肉模糊的鞭痕时。
眼中的怒火再次不受控制地熊熊燃烧起来。
“医生!叫医生过来!”
很快,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当他看到那些专家身上的伤势时,饶是见惯了各种伤口,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太惨了!这简直不把人当人看!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立刻戴上手套,拿出消毒酒精和药棉。
秉持着医生的天职,开始为他们清理伤口。
“嘶——啊!”
酒精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剧烈的刺痛让专家们发出了阵阵惨叫。
张雪铭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过了许久,医生才处理完所有人的伤口,他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对张雪铭汇报道。
“少帅,您放心,他们看着凄惨,其实都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及筋骨,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听到这话,张雪铭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好,辛苦了。”
他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对身后的茅堂辰吩咐道。
“堂辰,把研究所西区那间闲置了很久的实验室腾出来,给他们用。”
“另外,把我们那门林肯炮,也搬进去。”
茅堂辰闻言一愣,有些不解,但还是立刻立正敬礼。
“是!”
茅堂辰领命而去,没有丝毫犹豫。
研究所外,夜色已深,但训练场上依旧灯火通明。
一群刚刚结束高强度训练、正准备享受难得假期的士兵,被紧急集合的哨声再次召集起来。
茅堂辰大步流星地走到队伍前,面色严肃,声音洪亮。
“全体都有,肃静!”
“我知道,大家今天很累,也都很想家。我向各位保证,这次是紧急任务,事关重大!”
茅堂辰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疲惫的脸。
“少帅有令,任务完成之后,所有参与人员,假期翻倍!探亲路费,全部报销!”
话音刚落,队伍里顿时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少帅万岁!”
“哈哈,假期翻倍!这下可以在家多待几天了!”
刚才还满腹怨言的士兵们,此刻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抖擞,士气高昂。
对他们来说,少帅的命令就是天,而实打实的福利,则是最直接的动力。
茅堂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张雪铭治军,向来是恩威并施。
最严苛的训练,配上最优厚的待遇,才能打造出这样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
“任务很简单,”
茅堂辰指向不远处那间尘封已久的仓库。
“把西区的实验室,给我从里到外,打扫得一尘不染!”
“然后,把仓库里那两个大家伙,给我完完整整地搬进去!”
“是!”
士兵们轰然应诺,立刻行动起来。
尘封多年的实验室大门被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士兵们没有丝毫嫌弃,拿着扫帚、水桶和抹布,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很快,实验室就被清理得窗明几净,亮如白昼。
接着,便是重头戏——搬运那两门林肯炮。
炮身黝黑,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巨大的炮口仿佛能吞噬一切。
每一个零件,每一处结构,都充满了力量与威严。
“我的乖乖……这就是传说中的林肯炮?”一个年轻士兵咋舌道。
“听说这玩意儿一炮就能轰平一座山头?”
“可不是嘛!这可是咱们的宝贝疙瘩,平时想看一眼都难。”
“快别废话了,赶紧干活!小心点,别磕着碰着,这玩意儿可比咱们所有人的命都金贵!”
……
两天后。
经过悉心的照料和休养,那些洋人专家的身体已经大为好转,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
张雪铭再次来到他们的临时住所。
第362章 这就开干了!
“各位,休息得怎么样?”
看到张雪铭进来,专家们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激动与感激。
“托您的福,张将军!我们好多了!”
“是啊,这里的食物和床铺,简直比天堂还好!”
“张将军,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我们万死不辞!”
他们已经彻底被张雪铭的手段与仁义所折服。
那种从地狱到天堂的巨大反差,让他们对眼前这位年轻的东方将领,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张雪铭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
“我救你们出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里养老的。”
“现在,我需要你们为我工作,有问题吗?”
“没有!绝对没有!”
为首的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激动地说道。
“能为您效劳,是我们至高无上的荣幸!”
“很好。”
张雪铭站起身,“跟我来。”
众人怀着一丝忐忑与好奇,跟在张雪铭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西区那间焕然一新的实验室。
当实验室的大门打开,看到那两尊威风凛凛的林肯炮时,所有专家的眼睛都直了。
“上帝啊!是林肯炮!而且是两门!”
“太美了……!”
他们如同看到了心爱的玩具,一个个双眼放光,忍不住上前抚摸着冰冷的炮身,神情痴迷。
张雪铭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等众人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
“各位,我要交给你们的任务,就是把它们,进行改良。”
“改良?”
老专家愣了一下,随即自信地笑道。
“张将军,您放心!”
“林肯炮的构造我们了如指掌。”
“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材料和时间,我们有信心将它的性能再提升百分之十!”
“不。”张雪铭摇了摇头,语出惊人。
“我不是要你们提升它的性能。”
“我是要你们,把它,变成一种全新的武器。”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的新名字,我甚至都想好了,就叫——烈火炮。”
“烈火炮?”
专家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和传统的火炮不是一个路数。
老专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将军,恕我愚钝……您说的这个‘烈火炮’,可有设计图纸?”
张雪铭淡淡一笑。
“没有。”
“什么?!”
没有设计图?这怎么可能!
这不等于让他们凭空创造一种新武器吗?
这根本就不是改良,而是从零开始的研发!
“张将军,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们……我们是负责构造机械炮弹的,对于火炮本身的整体设计,我们并不……”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是顶级的弹药专家,但不是顶级的火炮设计师。这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张雪铭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我知道这很难。但,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林肯炮坚实的炮身。
“我不需要你们从零开始。”
“这,就是你们的基础。拆解它,研究它,然后,赋予它新的生命。我只要结果。”
……
与此同时,澳国总统府。
比利将军行色匆匆地闯进了总统办公室,脸上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焦虑。
“总统先生!”
正在批阅文件的总统抬起头,看到是比利,不由得皱了皱眉。
“比利将军,什么事这么慌张?”
“总统先生,我们的情报显示,张雪铭把他从监狱里带走的那批洋人专家,安置在了一个秘密研究所里!”
比利将军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
“他一定是在研发什么新式武器!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往前一步,语气恳切地劝说道。
“请您立刻下令,重启我们的‘雷神之锤’计划!”
“我们必须赶在张雪铭之前,掌握更强大的力量。”
“否则,一旦停战协议结束,我们将会毫无还手之力!”
总统听完,却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比利,你太紧张了。”
“国库已经空了,之前的战争让我们元气大伤。”
“现在民间到处都是反战的声音,百姓们需要的是面包和牛奶,不是新的大炮!”
“可是……”
“没有可是!”总统打断了他。
“继续研究武器,只会让我们的子民流离失所,引发更大的社会动荡。”
“我不能冒这个险。”
“何况,我们和张雪铭有停战协议。”
“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我相信,他不会轻易撕毁协议的。”
愚蠢!
比利将军在心中怒吼。
把国家的安危,寄托在敌人的承诺上,这是何等的愚蠢和幼稚!
但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
这位总统,已经被战争的烂摊子搞得焦头烂额,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西区实验室里,一群洋人专家围着两门林肯炮,愁眉不展。
“没有图纸,这怎么搞?简直是天方夜谭!”
“烈火炮……烈火……这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看,那位张将军根本就是在刁难我们!”
众人议论纷纷,士气低落。
就在这时,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霍夫曼,突然开口了。
“各位,安静一下。”
“或许,我们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张将军说,让我们把林肯炮变成烈火炮。‘烈火’,这两个字,或许就是关键。”
他走到一门林肯炮前,用手轻轻敲击着炮管。
“既然名字里带火,那这种新武器的攻击方式,必然与火焰、高温有关。”
“而我们,恰好是弹药专家!”
另一个专家立刻接话道。
“我明白了!我们可以先尝试小规模地提升林肯炮的性能。”
“比如,增加炮弹的出膛速度和温度!”
“然后再逐步改造它的外观,让它看起来更……更符合‘烈火炮’这个名字!”
“对!这个思路可行!”
“我们先从最擅长的领域开始,一步一步来!”
“先定个小目标,把它的炮管烧红!”
原本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技术人员特有的兴奋与狂热。
他们仿佛找到了一件全新的、充满挑战的玩具。
第363章 没想到还要考试?
霍夫曼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同伴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工具箱里一把巨大的扳手,走到林肯炮的基座旁,对准一颗硕大的螺栓。
“那么,先生们,让我们开始吧。”
比利将军再次踏入这间办公室时,心情复杂。
他以为自己又要和这位天真的总统进行一番毫无意义的争吵,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再次驳回的准备。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总统那张写满了惊惶与悔恨的脸。
“比利……”
总统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快步走上前来,将那份情报塞进他手里。
“你看这个。”
比利将军疑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他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就瞬间凝固了。
照片上的那团火球,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这是……张雪铭的……”
“没错。”
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就是他搞出来的‘烈火炮’。”
“情报部门刚刚截获的消息,这只是他们的第一次试射。”
第一次试射,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那要是等他们技术成熟,大规模列装……
比利将军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意从脊椎骨蔓延至全身。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担忧,是何等的正确,又是何等的……保守。
张雪铭这个疯子,他根本不是在研发新武器,他是在制造一个足以毁灭一切的怪物!
“总统先生,我……”
“别说了,比利。”
总统无力地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羞愧与懊恼。
“你是对的,我错了。我太天真,太愚蠢了。”
“是我,差点把整个国家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
“现在,我以澳国最高统帅的名义命令你!”
“动用一切资源,召集全国所有最顶尖的人才!”
“无论是物理学家、工程师还是化学家,哪怕是个疯子!”
“只要他能帮我们造出足以抗衡这东西的武器,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去吧,比利!”
总统的眼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告诉那些天才们,国家需要他们!”
“告诉张雪铭,我们……绝不认输!”
比利将军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他猛地挺直了胸膛,双脚用力一并,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如钟。
“是!总统先生!保证完成任务!”
三天后,澳国最大的中央练兵场。
上百名穿着各异的人被士兵们带到了这里。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有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工程师。
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工厂里高级技工的年轻人。
他们就是比利将军在三天内,从全国各地搜罗而来的人才。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我正在大学里讲课,突然就被士兵请来了。”
“我也是,我的实验室项目正到关键时刻呢!”
“不过,听说是总统先生的亲自召集令,一定是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了。”
“是啊,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既然国家需要我们,我们义不容辞!”
这些人虽然满腹疑惑,但眼神中却充满了爱国热情和对总统的信任。
就在这时,比利将军在一队卫兵的簇拥下,走上了高台。
他环视下方一张张或疑惑、或期待的脸,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各位,我知道你们很疑惑,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被召集到这里。”
“现在,我来告诉你们答案。”
他一挥手,身后的巨大幕布上,立刻投影出了那张“烈火炮”试射的恐怖照片。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我们的敌人,张雪铭,在三天前进行的新武器测试。”
比利将军的声音冰冷如铁,“我把它称为‘地狱之火’。”
“情报显示,这种武器一旦量产。”
“我们全国的防御工事在它面前,都将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停战协议就是一张废纸!”
“等协议一到期,我们面对的,将是铺天盖地的‘地狱之火’!”
“届时,我们的城市将被夷为平地,我们的家人将流离失所,我们的国家,将不复存在!”
“所以,”
比利将军的声音陡然拔高。
“总统先生召集各位前来,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倾尽我们全国之力,研发出能够与之抗衡,甚至超越它的武器!”
“我需要你们的智慧,需要你们的双手。”
“去为我们的国家,铸造一柄能够斩断地狱之火的……雷神之锤!”
短暂的沉寂后,人群彻底沸腾了。
“对抗张雪铭!保卫国家!”
“将军,我们愿意!”
“请带我们去见总统先生!我们有信心完成任务!”
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比利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带领着这群被点燃了斗志的人才,浩浩荡荡地向着总统府走去。
总统府的会议大厅里,气氛庄严肃穆。
总统站在主位上,看着下方一张张充满智慧与热情的脸,心中稍安。
“各位,欢迎你们的到来。”
“但在正式开始之前,我需要进行一个小小的筛选。”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解。
“总统先生,”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站了出来,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我们都是响应您的号召而来,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领域有所建树。
您现在说要筛选,这是……不信任我们吗?”
“是啊!既然不放心,又何必大张旗鼓地把我们召集过来?”
“这简直是对我们人格的侮辱!”
质疑声此起彼伏,人才们都有自己的傲气。
总统这番话,无疑是触碰了他们的逆鳞。
比利将军也有些意外,但他没有作声,他相信总统这么做必有深意。
“各位,请安静。”总统抬手,压下了嘈杂的声音。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我并非不信任各位。”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无比信任各位的能力,才要进行这次筛选。”
“我们要面对的,是张雪铭那个战争狂人,是足以毁灭我们国家的‘烈火炮’!”
“我们的武器研究,不容许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差错!”
“我需要确保,留下的每一个人,都是真正的精英!”
“我不能让一个滥竽充数之辈,混进我们的核心团队。”
“那不仅会拖慢我们的进度,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那是在拿我们所有人的生命,乃至整个国家的安危开玩笑!”
第364章 我们可以试试火箭弹
总统的话掷地有声,让原本不满的众人渐渐冷静下来。
他们不得不承认,总统说得有道理。
事关国家存亡,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考验很简单。”
总统示意助手分发纸笔。
“这是一道关于高能材料在极端温压环境下的分子结构稳定性的计算题。”
“能在一小时内解出来的,留下。”
“解不出来的,我会派人安全送你们回家。”
题目发下,大厅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时间慢慢地过去。
有的人下笔如飞,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
有的人则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中的笔迟迟无法落下。
更有甚者,看着题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躲闪,坐立不安。
一个小时后。
在场上百人,竟然有将近一半的人,交上来的是白卷,或者只是胡乱写了几个公式。
真相,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那些交白卷的人,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或许在某些领域有些小聪明,但面对真正的顶尖难题,便立刻原形毕露。
“废物!一群不知羞耻的骗子!”比利将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些人破口大骂。
“国家的危难关头,你们想的不是如何尽一份力,而是如何混进来骗取荣誉和赏金!”
“你们不配称自己是澳国人!你们是国家的蛀虫!是叛徒!”
那些被拆穿的“伪人才”们,在比利将军的怒吼和周围同僚的唾弃声中,灰溜溜地被士兵带离了会场。
大厅里,瞬间空旷了许多。
但留下的每一个人,眼神都更加坚定和纯粹。
总统看着剩下真正的精英,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走下台阶,来到他们中间,语气诚恳。
“先生们,感谢你们。现在,这里留下的,都是我们澳国最后的希望。”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不要求你们立刻就造出‘雷神之锤’。”
“但我们必须尽快研究出一种武器,一种能够有效对抗张雪铭的林肯炮,甚至是那恐怖的烈火炮的武器!”
“只要你们能做到,你们将成为这个国家的英雄!”
“你们的名字,将被永远铭记在历史之上!”
人才们被总统的信任和这番话彻底点燃了。
“总统先生放心!”
“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就算是三天三夜不睡觉,我们也要把那该死的烈火炮给破解了!”
“没错!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张雪铭的林肯炮虽然厉害,但终究是传统火炮的范畴。”
“只要我们能提升装甲的强度和炮弹的初速,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一位看起来像是冶金专家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充满了自信。
他身旁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学者立刻摇头反驳。
“不妥。单纯堆砌装甲和提升火炮威力,这是最笨的办法。”
“我们的工业基础本就不如张雪铭,和他拼消耗,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必须另辟蹊径!”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我们还能凭空变出什么神兵利器不成?”
“为什么不能?思路要打开!”
“我们可以研究电磁轨道炮,利用电磁力将弹丸加速到前所未有的速度。”
“这样任何装甲在它面前都形同虚设!”
“电磁炮?理论是好,但能源问题怎么解决?”
“那么巨大的瞬时功率,我们去哪里找一个能塞进战场的能量源?”
一时间,大厅里议论纷纷。
各种天马行空的设想被提了出来。
从巨型蒸汽机甲到激光武器,再到次声波共振仪,每一个听起来都威力无穷。
但每一个都面临着短期内无法逾越的技术鸿高。
总统和比利将军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他们虽然不懂具体的技术细节。
但从这些精英们激烈的争论中,他们能感受到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和智慧碰撞的火花。
就在众人争得面红耳赤之际,一个略显单薄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火箭弹。”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
在这一群平均年龄超过四十岁的专家学者中,他显得格格不入。
比利将军眉头一皱,刚想呵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却被总统一抬手拦住了。
总统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探寻。
“火箭弹?年轻人,你说说你的想法。”
那个年轻人似乎有些紧张,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各位前辈的设想都非常宏大,但正如刚才讨论的。”
“它们都面临着能源、材料或者基础理论的限制,短时间内难以实现。”
“而火箭弹,它的原理相对简单,就是利用燃料燃烧产生的巨大推力,将战斗部投送出去。”
“它不需要笨重的炮管,发射装置可以做到非常灵活,甚至可以单兵携带。”
“最关键的是,它的速度极快,而且是自带动力飞行,不像炮弹那样是抛物线轨迹。”
“这意味着,它很难被拦截!”
“张雪铭的烈火炮再恐怖,打不中目标,那也就是一堆废铁!”
年轻人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他们一直在思考如何正面硬扛,如何用更强的矛戳破更强的盾。
却忽略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个最简单的道理。
总统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速度快,杀伤力大……”
他喃喃自语,随即追问道。
“这个火箭弹的原理,能详细说说吗?”
那个年轻人正准备开口,其他几位资深专家却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之色。
他们当然都懂火箭的原理,但从理论到实物,中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燃料配比、弹道修正、引信设计……每一个环节都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现在把话说得太满,万一实现不了,岂不是让总统空欢喜一场?
比利将军见状,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最见不得这种畏畏缩缩的样子,在他看来,这就是无能的表现。
“怎么都不说话了?哑巴了?”
比利将军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总统先生给你们提供了全国最好的资源,不是让你们在这里犹豫不决的!”
“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痛快点!”
“比利!”总统低喝一声,制止了将军的咆哮。
第365章 画了个大饼啊?
他转向众人,语气温和了许多。
“各位不必紧张,我不是在逼你们立下军令状。”
“我只是想知道,这条路,是否真的走得通。”
“你们是专家,我需要你们的专业判断。”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个火箭弹,它的威力,有没有可能……超过张雪铭的烈火炮?”
良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站了出来。
“总统先生,理论上,火箭弹的威力上限,只取决于它能携带的战斗部有多大。”
“只要我们能解决燃料和控制问题,它的威力……没有上限。”
“但这一切,都需要经过大量的实验来验证。”
老教授话锋一转。
“我们需要一个实验室,一个设备齐全、绝对安全的实验室,来将理论付诸实践。”
总统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板,“没问题!”
在比利将军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坐上了一辆军用卡车。
卡车在城市里穿行,最终停在了一处看起来颇为偏僻的废弃工业区。
众人下车,看着眼前这座锈迹斑斑、墙皮大面积脱落的巨大厂房,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将军,这里是……”有人忍不住问道。
“这里就是你们未来的实验室。”比利将军指着那座破败的厂房,语气平淡地说道。
厂房的大门被两个士兵费力地推开,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让不少人都忍不住咳嗽起来。
阳光透过布满蛛网的破旧窗户照进厂房,只见里面空空荡荡。
只有几台早已报废、 пokpы着厚厚尘土的旧机器,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垃圾和废料。
这哪里是什么实验室?这分明就是一个垃圾场!
人才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迷茫和困惑,渐渐变成了失望和愤怒。
“将军……您是在开玩笑吗?”
一个专家难以置信地问道,“在这种地方……我们怎么开展研究?”
“就是啊,别说精密仪器了,这里连一张干净的桌子都没有!”
“连电都没有,我们难道要用爱发电吗?”
私下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充满了不满和嘲讽。
比利将军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他双手背在身后,迈步走进厂房。
他环顾四周,然后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知道,这里的条件很差。”
“但现在是战争时期,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挑三拣四。”
“总统先生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你们要做的,不是抱怨环境。”
“而是思考如何克服困难,尽快拿出研究方案!”
“记住,你们的目标,是研究出能够对抗烈火炮的火箭弹!”
“如果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那你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比利将军的话,带着军人特有的强硬和不容置疑。
然而,这一次,他的威吓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紧接着,笑声就像会传染一样,越来越多的人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荒诞、无奈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比利将军怒吼道:“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看着比利将军,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悲哀。
“将军,我们笑的不是这破败的环境,我们笑的是您的无知。”
“我们有能力研究火箭弹,我们甚至有信心在三个月内就拿出样品。”
“但是,将军,研究是需要钱的!”
老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
“您知道一枚最简单的探空火箭需要多少成本吗?”
“您知道一套最基础的实验设备要花多少钱吗?”
“您知道我们这几十号人,每天的消耗是多少吗?”
“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一无所有!”
“没有设备,没有材料,没有资金,甚至没有一张可以演算的草稿纸!”
“您让我们用什么来研究?用嘴巴吗?”
另一个年轻人更是毫不客气地开口。
“呵,我还以为总统先生有多重视我们呢。搞了半天,就是画了个大饼啊。”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想想办法,投奔张雪铭算了。”
“我听说,他在自己的地盘上,给科研人员建的实验室跟皇宫一样,经费都是无限额供应的!”
“闭嘴!”比利将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个年轻人。
“你敢再说一遍!”
但他内心的震撼,却远比愤怒更加强烈。
资金?
总统……没有给他们拨付资金吗?
怎么可能!总统明明那么重视这件事!
他看着眼前这群义愤填膺的专家,他们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敬畏,只剩下失望和嘲弄。
比利将军瞬间明白了,问题不是出在这些人身上,而是出在了自己,出在了总统的疏忽上。
他以为总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要做的只是把人带到地方。
可现在看来,这是一个天大的乌龙!
一股火辣辣的羞愧感涌上脸颊,比利将军感觉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着所有人,猛地一拱手,深深地弯下了腰。
“各位先生,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疏忽!”
这个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脾气火爆、不可一世的将军,竟然会向他们低头。
比利将军直起身,脸色无比诚恳。
“我向各位保证,资金的问题,我立刻就去解决!”
“请各位先在这里……暂且收拾一下,熟悉熟悉环境。”
“我马上去面见总统先生,无论如何,我都会为你们争取到足够的经费!”
说完,他不再有片刻停留,猛地一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厂房。
比利将军几乎是撞开了总统办公室的大门,沉重的木门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总统先生!”
办公室里,澳国总统正悠闲地品着一杯红茶,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茶水都洒了一些出来。
“比利,你这是要拆了我的办公室吗?军人的礼仪呢?”
“礼仪?”比利将军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整个桌子都震动了一下。
“我的总统先生,当我们的一线专家连一张草稿纸都没有。”
“只能在破厂房的地上用石灰演算的时候,您跟我谈礼仪?”
他将刚才在厂房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全部倾吐了出来。
第366章 没了百姓就没了总统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总统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震惊或羞愧。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用丝巾擦了擦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哦,是资金的问题啊。”
“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
“您……您知道?”比利将军的声音都在发颤。
“当然。”总统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比利,你以为研究武器是过家家吗?”
“那是一个无底洞。国库的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在没有看到他们拿出实际成果之前,我不可能把大笔的资金投入到一个破厂房里。”
“可他们没有资金,拿什么来出成果!”
比利将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这是个死循环!”
“不,这不是死循环。”总统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办法,总是有的。”
“我们的国民,是爱国的。”
“为了保卫我们的家园,对抗张雪铭那样的侵略者,我相信他们愿意为国家做出一点小小的贡献。”
比利将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很快,总统的“贡献”计划就付诸了实施。
在国家广场上,总统发表了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说。
呼吁所有国民为了国家的未来,为了抵御共同的敌人张雪铭,踊跃捐款,支持火箭炮的研究。
人群一开始是沉默的。
他们被总统描绘的危机感所震慑,也被那股爱国情绪所感染。
但当“捐款”这个词被清晰地提出来时,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捐款?我们拿什么捐?我们连下一顿饭的面包在哪里都不知道!”
一个瘦弱的男人首先喊了出来。
“是啊!我们的农场都被张雪铭的军队毁了,生意也做不成了,我们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总统先生,国家不是有国库吗?”
“为什么不用国库的钱来研究武器?那不都是我们交的税吗?”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大声质问,他的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对!用国库的钱!”
“我们没钱!一分钱都没有!”
总统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提高了声音,试图用权威压下这些反对的声音。
“这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家园!难道你们想看到张雪铭的军队踏平我们的城市吗?”
“我们当然不想!”
人群中,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举起手。
“但是总统先生,如果您把我们最后一点活命的钱都拿走了,那我们跟被张雪铭统治又有什么区别?”
“说得好!”
“就是!与其饿死在这里,还不如去投靠张雪铭算了!我听说他那边的人都过得不错!”
“没错!真把我们逼急了,我们就集体去投奔张雪铭!到时候,让你们守着一座空城去吧!”
“投靠张雪铭”这几个字,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进了总统的心脏。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群贱民,竟然敢用这种方式来威胁他!
站在一旁的比利将军,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看着群情激奋的民众,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在总统耳边说道。
“总统先生……没有了百姓,也就没有了总统。”
总统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各位,各位请安静!大家误会了,我怎么会逼迫大家呢!”
“这只是一个倡议,自愿的,完全自愿的!”
他用尽了毕生的演技,安抚住了躁动的人群,承诺会从国库拨款,这才让人们将信将疑地散去。
人群一散,总统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他一把抓住比利将军的手臂,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跟我来!”
比利将军被他拽着,一路来到了戒备森严的地下国库。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打开,里面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刺痛了人的眼睛。
堆积如山的金条,一箱箱码放整齐的崭新钞票,还有各种珍贵的珠宝。
其规模之大,让比利将军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将军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钱,在这里。”
统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他在金山前停下脚步,随手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幽深。
“比利,我把这些交给你,你把它带给那些专家。”
他猛地转过头,语气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你告诉他们,这是第一笔经费,也是最后一笔!”
“如果他们不能在三个月内拿出火箭炮的样品,或者让我发现他们浪费了哪怕一个铜板……”
“我会亲自,把他们一个个,都沉到海里去喂鱼!你,也一样!”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比利将军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股怒火和不甘从心底涌起。凭什么?
他比利在前线为这个国家流血拼命,现在却要像一条狗一样,被呼来喝去。
还要替他去监视那些同样为国效力的专家?
他不是监工,更不是刽子手!
比利将军没有去接总统递过来的授权文件,反而后退了一步,挺直了腰杆。
“总统先生,我恐怕不能执行这个任务。”
总统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能执行。”
比利将军迎着他杀人般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一个将军,我的职责是在战场上指挥战斗,而不是去监督科研人员怎么花钱。”
“我没有这个身份,更没有这个权力。”
“你想要权力?”总统冷笑一声。
“我给你钱,就是给了你权力!”
“不,这不是权力,这是烫手的山芋。”
比利将军摇了摇头。
“如果我拿着这笔钱去了,在那些专家眼里,我就是您的监工,是您的走狗!”
“他们不会信任我,更不会配合我。”
“到时候,研究出了问题,这个责任谁来负?”
“是我!钱花光了,东西没出来,要被沉到海里喂鱼的人,也是我!”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总统先生,您需要给我的,不是一箱钱,而是一个合理的任命,一个名正言顺的权力!”
“我要成为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拥有对资金、人员、进度的绝对决定权!”
“否则,我宁愿回到前线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或者……张雪铭先生,我想他应该很乐意给我一个合适的职位。”
第367章 内有民怨外有强敌
“你敢威胁我!”
总统彻底暴怒了,他将手中的金条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然而,比利将军却寸步不让。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今天,他要么成为这个项目的真正主宰者。
要么就彻底沦为总统的鹰犬,最后落得一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总统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内有民怨,外有强敌。
张雪铭的军队就在边境虎视眈眈,科研项目是唯一的希望。
而比利,是唯一能镇住军队,又能和那些专家说上话的人。
他知道,他没得选。
“好……很好。”
“比利将军,你赢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金条,重新放回金堆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立刻去召集所有人,包括那些专家,还有内阁的官员。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对你的任命。”
比利将军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他看着总统,郑重地向他鞠了一躬。
“感谢总统先生的信任。”
他没有看到,在他弯下腰的那一刻,总统的脸上,闪过一丝怨毒到极点的冷笑。
给你权力?好啊,我给你。等你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惨。
比利,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
张雪铭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最终停留在澳国首都的位置。
“老茅。”
茅堂辰立刻从门外走了进来,脚步沉稳。“先生,您找我。”
“澳国那边有动静了。”
张雪铭转过身,将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递了过去。
“总统和比利那个老狐狸,关在总统府里密谈了整整三个小时。
然后,比利就大张旗鼓地接手了一个秘密科研项目。”
茅堂辰迅速浏览着情报,眉头紧锁。“新式武器?”
“八九不离十。”
“这个节骨眼上,除了砸锅卖铁搞武器,他们还能做什么?”
“看来,我们上次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通知下去,让兵工厂那边抓紧,我们的烈火炮,必须加快进度了。”
“是!”茅堂辰应道,但脸上却有一丝犹豫。
“先生,我们还不清楚他们到底在研发什么,这么针锋相对,会不会……”
“不管他们研发的是上天遁地的火箭,还是钻入海底的鱼雷。”
“他们最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对付我们。”
“比利是个陆军将领,总统却让他去负责一个高精尖的科研项目。这说明什么?”
茅堂辰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说明总统已经无人可用,或者说,无人可信了!”
“他需要比利这把军方的刀,去镇住那些不听话的科学家。”
“没错。”张雪铭点了点头。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敌人,才会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安排。”
“而绝境中的野兽,往往最疯狂。”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把更锋利的牙齿,准备好。”
此时的澳国,一场压抑的任命仪式正在总统府的会议厅内举行。
一边是以内阁官员为首的政客,他们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眼神中却藏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另一边,则是十几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科学家,此刻却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甘。
比利将军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大厅中央。
澳国总统站在他的身旁,环视全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
“诸位,为了帝国的未来,为了彻底消灭张雪铭这个心腹大患。
“从今天起,比利将军将全权负责所有相关的资金、人员、设备,都由他一人调配!”
“任何人,任何部门,都必须无条件配合!”
话音落下,科学家们的队伍里响起一阵难以察觉的骚动。
简直是荒谬!
一个只懂得开枪和杀人的莽夫,居然要来领导一群掌握着帝国未来的科学家?
这是对科学的践踏,是对知识的侮辱!
他能看懂复杂的公式吗?他知道什么是量子力学,什么是相对论吗?
总统仿佛没有看到他们脸上的抗拒,他拍了拍比利将军的肩膀。
“将军,他们,就交给你了。”
比利将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仪式结束后,比利将军没有半句废话,直接跟着科学家们前往位于郊区的秘密研究所。
科学家们一进入这里,仿佛回到了自己的王国,立刻将比利这个“外来者”抛在了脑后。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用极低的声音讨论着专业问题,言语间充满了各种比利听不懂的术语。
比利将军抱着双臂,静静地站在实验室中央。
“博士们。”他终于开口。
“总统先生很关心项目的进度,他想知道,我们的东西什么时候能第一次响起?”
没有人回答。
埃文斯博士正对着一块白板写写画画,头也不回。
其余的人,有的低头看仪器,有的翻阅资料,仿佛整个实验室里只有他们自己。
比利将军的脸沉了下来,眼神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他向前踏出一步。
“我刚才,是在问你们话!”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军人的铁血与煞气。
埃文斯博士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脸上带着一丝礼貌而疏远的困惑。
“哦?将军阁下,您刚才说什么了吗?”
“非常抱歉,我们正在讨论一个关于推进剂稳定性的关键问题,没太注意。”
比利将军笑了。
他知道,这群老家伙是在给他下马威。
如果今天镇不住他们,以后他这个总负责人就将彻底沦为摆设。
“推进剂?”他一步步走到埃文斯博士面前。
“在我看来,现在最不稳定的,是你们这群人的脑袋!”
“砰!”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旁边的金属实验台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台上的烧杯和试管嗡嗡作响。
“我再说一遍!”比利将军几乎是贴着埃文斯博士的耳朵,一字一句地低吼道。
“从现在起,我,比利,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你们所有人,都归我管!”
“如果你们觉得我的军衔只是个摆设,我不介意让你们看看,我手下士兵的枪,是不是摆设!”
埃文斯博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恐惧。
“将军阁下,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吗?我们一直在为帝国的未来而努力工作。”
“别跟我耍这些花样!”
比利将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就问一个问题,火箭弹,什么时候能造出来?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
第368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将军,科学研究不是行军打仗,它有自己的规律,无法用时间来精确限定。”
埃文斯博士试图解释,语气也软了下来。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我们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尽我们最大的努力。”
“尽力?”比利将军冷笑一声。
“好,我不强求你们给我一个最终的期限。”他话锋一转。
科学家们闻言,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但是,一周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火箭弹设计图。”
“记住,不是草稿,而是可以直接送进工厂进行生产的最终图纸!”
“这不可能!”一名年轻的科学家忍不住失声叫道。
“一周时间连理论验证都做不完!”
比利将军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他,那人立刻吓得闭上了嘴。
他重新将目光锁定在埃文斯博士身上,身体前倾。
“如果一周之后,我在这张桌子上看不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就会开始怀疑……”
“你们当中,是不是有人收了张雪铭的钱,在故意拖延帝国的伟大事业。”
“你……你血口喷人!”埃文斯博士气得浑身发抖。
“我会亲自派人,去查一查你们每一个人的账户。”
“查一查你们和张雪铭之间,到底有没有过什么‘学术上’的交流!”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沉到海里喂鱼那么简单了。”
科学家们彻底沉默了。
他们可以为科学献身,但他们不想因为莫须有的罪名,不明不白地死去,甚至连累家人。
一周的时间,在紧张和压抑的气氛中飞速流逝。
当比利将军再次踏入研究所时,看到的是一群双眼布满血丝,精神萎靡,却又在疯狂工作的科学家。
巨大的实验台上,铺着一张近十米长的设计图,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各种复杂的结构和数据。
整个实验室,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咖啡和汗水的味道。
比利将军走到设计图前,拿起一角,粗略地看了一眼。
上面的东西他一个也看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判断。
“这个,能行吗?”
他问向站在一旁,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埃文斯博士。
埃文斯博士的嘴唇干裂,声音沙哑。
“将军……这只是初步的设计方案。”
“很多关键数据,比如发动机的推力、弹体的材料强度、制导系统的精度。”
“都还需要大量的实验来进行验证。”
“我们……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希望您能向总统先生转达,我们真的已经竭尽全力了。”
比利将军看着他疲惫不堪的样子,又扫了一眼其他同样憔悴的科学家,心中那块名为“怀疑”的石头,暂时落了地。
“我会向总统汇报的。”
他放下图纸,转身离去。
“但你们记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而在遥远的另一边,张雪铭的脸色,却比比利将军还要难看。
他的烈火炮研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茅堂辰走到他身边,低声汇报道。
“先生,他们还是不行。”
“特别是核心的激发装置,他们完全搞不明白。”
“他们说……说我们的设计思路,不符合他们所学的任何一种物理定律,这简直是巫术。”
“废物!”
张雪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亲自设计的跨时代武器,在这群所谓的顶级专家眼里,竟然成了巫术?
他的目光转向茅堂辰。
“老茅,你来试试?”
茅堂辰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和惶恐,他看了一眼那门结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烈火炮,苦着脸摇了摇头。
“先生,我…我没造过这东西。”
“我只会按您的图纸执行,这里面的原理……我怕,我怕给您弄坏了。”
张雪铭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又过了几天,实验室里依旧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
那群他花重金从世界各地挖来的所谓“天才”,此刻正围着烈火炮的核心激发装置,愁眉苦脸。
“怎么样了?”张雪铭的声音像一把冰锥,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一个名叫罗伯特硬着头皮走上前,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充满困惑和疲惫的眼睛。
“先生……这个激发装置的能量传导路径,完全违背了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能量守恒定律。”
“能量在这里凭空增强了至少三个数量级,这在物理学上是不可能实现的。”
“除非……除非有我们完全未知的能量源。”
“不可能?”张雪铭冷笑一声,他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三个字。
“我的设计图,就是物理定律!”
他走到那台半成品的烈火炮前,手指轻轻敲了敲冰冷的金属外壳。
“你们的任务,不是质疑,是实现!”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周,我只再给你们一周的时间。”
“如果一周后它还不能发出哪怕一束最微弱的火花,”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就可以集体去研究太平洋的海底地质了。”
罗伯特和他的同事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先生,我们保证!”罗伯特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不惜一切代价!”
废物终究是废物,就算鞭子抽得再响,也变不成千里马。
这东西,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但现在,他没有那个时间。他必须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地方。
比如,澳国那边。
太安静了。自从比利将军上次的威胁之后,澳国官方就像是集体失声了一样,安静得让人心慌。
这不正常。
以那个国家的德性,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不叫唤几声。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一定在暗中搞什么小动作。
……
与此同时,澳国,总统府。
比利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厚实的牛皮纸筒,手心里全是汗。
他站在总统办公室的红木大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敲响了门。
“进来。”
办公室内,总统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落地窗外的阳光明媚,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张雪铭就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随时可能斩下来。
这让他寝食难安。
看到比利将军进来,总统的眼睛瞬间亮了,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了,比利?有进展了吗?”
第369章 派人去一趟澳国!
“总统先生,幸不辱命!”
比利将军一个立正,将手中的牛皮纸筒恭敬地递了过去。
“初步的设计方案,已经完成了!”
总统几乎是一把抢过了图纸,快步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后,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
总统虽然看不懂技术细节,但他能看懂上面的标题和标注。
“远程火箭炮系统……”他喃喃地念出图纸顶端的标题,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这上面的每一个参数,都让他心跳加速。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锐利的目光重新投向比利将军。
“图纸是图纸,比利。这东西,能造出来吗?需要多久?”
比利将军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总统先生……”他面露尴尬,措辞变得异常谨慎。
“埃文斯博士他们说,这只是理论设计。”
“很多关键技术,比如发动机燃料的配方,弹体合金的强度,都需要进行大量的实验验证。”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
“而且,”比利将军压低了声音。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所有的生产和实验,都必须在最高保密等级下进行,这会进一步拖慢我们的进度。”
“时间,时间!我最缺的就是时间!”
总统烦躁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张雪铭的那个什么‘烈火炮’,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能造出来!”
“总统先生,请您放心!”
比利将军立刻挺直了腰板。
“根据我们的情报,张雪铭的研究也陷入了瓶颈。”
“他的武器设计理念过于超前,他手下的那些科学家根本无法理解。”
“我们和他们,现在算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总统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不,我们不能这么想。”
“我们必须假设,张雪铭明天就能把他的炮架在我们的家门口!”
“我们的研发不是为了和他搞军备竞赛,而是为了自保!”
“是为了拥有能和他同归于尽的底牌!”
“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
“我不希望除了你我和研究所的那些人之外,有任何人知道!明白吗?”
“明白!”比利将军大声回应。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
总统说着,绕过办公桌,拿起了衣帽架上的外套。
“你带路,我现在就要去研究所看一看。”
当总统的车队秘密抵达研究所时,埃文斯博士带着一群科学家,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迎接。
总统没有多余的客套,他走下车,与每一位科学家用力地握手,目光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和期许。
“先生们,辛苦你们了。”
“我今天来,只说三件事。”
总统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回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一,你们正在从事的,是保卫我们国家和人民的伟大事业!”
“你们的每一个数据,每一行代码,都在为我们的未来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第二,我向你们保证,你们需要的一切资源,无论是资金、设备还是人员,都将得到最优先的满足!”
“你们的任何要求,我都会亲自批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你们和你们家人的安全,由我,由整个国家来保障!”
“忘掉比利将军之前说的那些话,那只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
“从现在起,你们是国家的英雄,任何人都无权再威胁你们!”
说完,他向着所有的科学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一刻,埃文斯博士的眼眶湿润了。
之前所有的委屈、恐惧和压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和荣誉感,从心底喷薄而出。
“为了澳国!”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为了澳国!”
“为了澳国!”
整个实验室,群情激昂。
科学家们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一种名为“信念”的火焰。
看着眼前这一幕,总统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比利将军低声说。
“人心,有时候比武器更重要。”
……
遥远的另一端,张雪铭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不知为何,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萦绕在心头。
澳国的沉默,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他从不相信坐以待毙的对手。
一个习惯了当世界警察的国家,怎么可能甘心被一个商人踩在脚下?
他们一定在准备着什么。
“老茅。”他头也不回地喊道。
“少帅,您有什么吩咐?”
“派人去一趟澳国。”
“我要知道,比利和他们的总统,最近在搞什么鬼。”
“是。”茅堂辰点了点头,“是派我们潜伏在那边的人手,还是……”
“不行。”
张雪铭果断地打断了他。
“潜伏的人手级别不够,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而且,现在风声这么紧,他们一旦暴露,我们就彻底成了瞎子和聋子。”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动用潜伏人员,风险太大,收益太小。
他们就像深埋的钉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拔动。
直接派军队过去?那更是天方夜谭,无异于直接宣战。
那么,剩下的选择……
“老茅。”
“少帅。”茅堂辰微微躬身。
“这件事,必须你亲自去一趟。”
茅堂辰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随即被绝对的服从所取代。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有多危险,只是简单地回答:“是。”
“我要的不是他们正在做什么的模糊情报。”
张雪铭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要他们正在研究的那个东西,最核心的设计图,哪怕只是一部分,一张草稿!”
这是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潜入一个主权国家的最高机密研究所,盗取他们举全国之力研发的武器设计图?
这比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还要困难百倍。
茅堂辰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少帅,我一个人去,恐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这已经不是个人能力的范畴,而是需要一个团队,一个配合默契、装备精良的团队。
孤身前往,无异于飞蛾扑火。
“我明白。”
张雪铭点了点头,他早已想到了这一点。
“你挑几个最精锐的弟兄跟着你。”
“是!”茅堂辰的声音洪亮了几分。
然而,张雪铭的这句话,却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少帅!我也去!”
“少帅,算我一个!”
“老茅去哪,我就去哪!我们苍龙卫,同生共死!”
第370章 为了澳国的未来!
门外,原本守卫着的十几名士兵不知何时已经涌了进来,个个双目赤红,情绪激动地主动请缨。
他们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一想到茅堂辰要去执行如此凶险的任务,没有一个人能安稳地站在外面。
在他们心中,茅堂辰不仅是他们的长官,更是过命的兄弟。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张雪铭非但没有欣慰,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胡闹!”
“你们都去了,谁来保护这里?谁来守着我们的烈火炮?”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以为我们的敌人只有澳国吗?”
“那些躲在暗处的豺狼,哪一个不希望我们这里后院起火?”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滚烫的心头。
“你们的勇气,我很欣赏。但勇气不等于鲁莽!”
“你们在这里多一分力量,老茅在前线就多一分保障,多一分底气!”
“因为他们知道,背后有一个固若金汤的家!”
“你们的任务,就是守好这个家!明白吗?”
士兵们沉默了,他们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理解和责任感。
“少帅……我们明白了。”
最先开口的那个士兵低下头。
“那您……您一定要专心研究烈火炮,早日把它造出来!给老茅他们撑腰!”
“对!少帅,我们给您守着家,您就放心干!”
“没错!”
看着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张雪铭心中一暖,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
茅堂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少帅身边必须留有足够的守卫力量,这是不容动摇的底线。
他转过身,从激动的众人中点出了几个名字。
“李默、王浩、赵铁柱……你们几个,跟我走。”
被点到名字的几人,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而其他人则露出了羡慕和些许失落的神情。
“其他人,听从少帅指令,原地待命!”茅堂辰下达了命令。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力量。
没有过多的告别,也没有拖泥带水的嘱咐。
被选中的几名士兵迅速整理好装备,人手一支上了膛的突击步枪,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基地,汇入夜色之中,朝着遥远的目标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澳国,国家武器研究所内,灯火通明。
气氛紧张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埃文斯博士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
他身边的科学家们,也都是一脸疲惫,但精神却处于高度亢奋的状态。
“最后一次模拟测试,准备开始!”
“反物质能量核心,注入稳定!”
“轨道参数,校对完毕!”
“发射程序,载入成功!”
随着一道道指令的确认,巨大的屏幕中央,一个精密的火箭炮三维模型开始缓缓旋转。
它的外形充满了科幻感和力量感,炮身上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光晕。
“开始模拟!”
埃文斯博士用嘶哑的声音下达了最终指令。
屏幕上,代表着火箭炮的光点冲天而起。
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命中了一座虚拟的城市模型。
下一秒,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圈无声的涟漪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所有的建筑、街道,一切物质,都瞬间分解成了最基础的粒子,化为虚无。
整个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威力惊得说不出话来。
“成功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年轻的科学家才颤抖着说出了这三个字。
“我们……成功了!”
“哈哈哈哈!我们成功了!”
压抑已久的欢呼声瞬间爆发,整个实验室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科学家们互相拥抱,喜极而泣。
埃文斯博士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澳国的命运,甚至世界的格局,都将因此而改变。
而这一切,远在千里之外的张雪铭和刚刚踏上征途的茅堂辰,还一无所知。
数日的奔波后,茅堂辰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澳国的边境城市。
越野车停在了一片荒凉的郊外树林里。
“把家伙都留下。”茅堂辰下车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什么?”
李默愣住了。
“老大,你开玩笑吧?不带枪?那我们进去不是送死吗?”
其他几名士兵也是一脸愕然和不解。
对他们来说,枪就是第二生命,是安全感的唯一来源。
让他们赤手空拳进入龙潭虎穴,这简直无法想象。
“枪是死的,人是活的。”
茅堂辰从后备箱里拿出几个背包,分给众人。
“在城里,这东西带给我们的不是安全感,是累赘。”
“一旦暴露,我们就是武装入侵,谁也保不住我们。”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依旧担忧的眼神,继续说道。
“可如果我们只是几个手无寸铁的‘游客’,就算被抓了,少帅也有周旋的余地。”
“最重要的是,一旦枪响,我们所有人都走不掉。”
“我们的目标是拿到设计图,不是跟他们打巷战。”
士兵们沉默了。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茅堂辰话里的道理,他们不是不懂。
只是,那种将性命完全交托出去的不安感,让他们本能地抗拒。
“放心。”
茅堂辰拍了拍李默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的命比你们谁都金贵,我不会拿它开玩笑。”
“我们这次,是当贼,不是当兵。”
看着茅堂辰那轻松的表情,众人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们选择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长官。
“是!”
他们迅速将所有的长枪、弹药和重型装备藏匿在车里,用伪装网覆盖好。
然后换上了普通的休闲装,背上背包,看起来就像是来这里徒步旅行的背包客。
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茅堂辰带着几人,像几滴水汇入大海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城市的人流之中。
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总统府内,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正举杯庆祝。
“总统先生,为了我们伟大的胜利!”比利将军满面红光。
“为了澳国的未来!”总统也意气风发。
他们对悄然潜入的危险,毫无察觉。
第371章 到底疯子还是天才?
与此同时,在张雪铭的秘密基地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宽敞明亮的地下实验室内,一尊通体漆黑、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巨炮静静地矗立在中央。
它的外形与澳国那门超级大炮几乎一模一样,每一个细节,每一条焊缝,都复刻得惟妙惟肖。
然而,张雪铭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绕着这尊完美的复制品走了一圈,手指轻轻划过冰凉的炮身,最终停在了一位金发碧眼的白人科学家面前。
“这就是你这半个月的成果?”
张雪铭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的,少帅!”
“我们动用了最好的设备和材料,完全按照您提供的照片和数据进行了一比一的复刻,外观上绝对可以以假乱真!”
张雪铭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敲了敲炮管。
咚,咚。
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实验室内回荡,显得有些空洞。
“外观?”
张雪铭终于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需要的是一个空有其表的铁疙瘩吗?”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外国专家。
“我把你们从世界各地请来,给你们最优渥的待遇,最先进的设备,不是为了让你们给我造一个模型的。”
约翰逊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忙解释道。
“少帅,您误会了!这门炮的内部结构极其复杂。”
“我们……我们也是为了尽快给您一个交代,所以才先完成了外部的制造。”
内部的能源核心和发射系统,我们正在攻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它的技术难度非常高,想要在短时间内完成内部改造,恐怕……”
约翰逊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本以为交出这样一个完美的外壳,至少能得到几句夸奖。
却没想到迎来的却是如此冰冷的质问。
“我不仅要你们完成内部改造。”
张雪铭缓缓开口。
“我还要你们在原有设计的基础上,把它的威力,给我提升至少三成。”
“什么?!”约翰逊失声惊呼。
“这不可能!少帅,我们连完全复刻都还没做到,提升威力……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违反了最基础的物理定律!”
“定律是人发现的,也是用来打破的。”
张雪铭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却让约翰逊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不需要听到‘不可能’这三个字。”
张雪铭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要的是结果。”
“记住,我花钱买的,是能让敌人跪下的武器。”
“而不是一件摆在博物馆里的艺术品。”
“如果你们做不到,这个世界上,有的是人能做到。”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转身朝实验室外走去。
约翰逊看着张雪铭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恐惧之余,一种久违的、被挑战的兴奋感却从心底升起。
提升三成威力?
这个东方年轻人,他到底是个疯子,还是个天才?
……
澳国,边境城市。
茅堂辰和他的队员们已经像真正的游客一样,在这座城市里闲逛了两天。
他们分散开来,白天出入各种酒吧、餐厅、集市,用蹩脚的当地语言和市民们闲聊。
晚上则会回到约定的安全屋,交换各自收集到的零碎信息。
“头儿,情况有点不对劲。”
安全屋内,李默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我今天在码头和一个老工人喝酒,听他说,最近城里好多人都‘失踪’了。”
“失踪?”茅堂辰眉头一挑。
“对,也不是失踪,就是被政府的人带走了。”
另一个士兵补充道。
“我听一个旅店老板说,他隔壁住着一个大学的物理教授。”
“前天晚上突然就被一伙穿着黑西装的人请走了,说是去参与一个‘伟大’的科研项目。”
“家属连面都没见到。”
“我这边也听说了,好几个大工厂的顶尖工程师,还有一些计算机天才,都被带走了。”
“政府给的封口费很高,但大家都人心惶惶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一条条信息汇总到茅堂辰这里,他的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了一幅图景。
茅堂辰心中有了决断。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改变行动模式。”
茅堂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两人一组,自由行动,保持静默。”
“除了紧急情况,不要互相联系。我要去见一个人。”
李默立刻紧张起来。
“老大,你要单独行动?太危险了!我们跟你一起去!”
“不。”茅堂辰断然拒绝,“人越多,目标越大。”
他看着眼前这些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语气变得严肃无比。
“听着,我们的命是少帅的,但我们的身份是黑的。”
“一旦我被捕,你们必须立刻撤离,不计任何代价回到少帅身边,把消息带回去。”
“可要是你们被捕了呢?你们任何一个人落到他们手里,都会成为他们威胁少帅的筹码。”
茅堂辰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宁愿你们死在撤退的路上,也不想看到少帅因为你们而陷入被动。”
“都听明白了吗?”
士兵们沉默了。他们从茅堂辰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悲壮和决绝。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茅堂辰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李默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城市另一角的某个阴暗小巷里,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正坐立不安地四处张望。
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夹克,头上的帽子压得很低。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等很久了?”
淡然的声音吓得那男人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茅堂辰时,脸上的惊恐才稍稍退去,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
“你……你疯了?为什么现在联系我?你知道现在外面风声多紧吗?”
男人的声音都在发颤。
茅堂辰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需要知道,你们的政府把那些科学家和工程师都弄到哪里去了?他们在研发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个档案管理员,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茅堂辰向前一步,逼近他,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是吗?”
“可我怎么听说,国防部最新项目的档案,都是由你经手的呢?”
第372章 这不是在过家家
“别怕。”
茅堂辰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温和。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你帮我们,少帅不会亏待你。”
“事成之后,一大笔钱,一个新的身份,让你下半辈子在任何一个国家都能过上富豪的生活。”
“这不比你现在这样提心吊胆要好得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又冷了下来。
“可如果你想耍什么花样,或者对我有所隐瞒……你应该掂量一下后果。”
“你知道的,我们想让你消失,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对面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说……我说!”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塞进茅堂辰手里。
“他们……他们在研发一种新型的……火箭弹!威力巨大!”
“这是我偷偷抄录下来的项目代号和几个关键参数。”
“设计图已经完成了,就在国防部的最高机密保险柜里!”
茅堂辰迅速打开纸团,扫了一眼。
“我感觉我已经被盯上了。”
他带着哭腔说道。
“安全局的人最近一直在旁敲侧击地问我一些问题。”
“这次之后,我不能再帮你们了。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不然死定了!”
茅堂辰看着他惊恐的样子,知道他没有说谎。
这条线,已经废了。
“少帅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后路。”
茅堂辰收好纸条,递给他另一张纸。
“这是离境的路线和接头人的信息。”
“钱已经打到你的海外账户了。从现在起,你和我们再无任何关系。”
对方如蒙大赦,一把抢过纸条,连声道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黑暗的巷子深处,消失不见。
茅堂辰在原地站了片刻,确认无人跟踪后,也迅速融入了夜色。
回到安全屋,队员们已经焦急地等候多时。
看到茅堂辰平安归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老大,怎么样?”李默急切地问道。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他的声音无比严肃。
“澳国已经完成了新型火箭弹的设计。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
“所有人,立刻销毁所有痕迹,准备撤离。我们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带回去给少帅。”
“撤离?”
“头儿,我们才刚来啊!”
“现在我们知道了他们在研发火箭弹,不应该趁热打铁,想办法搞到更多的情报吗?”
“是啊,头儿!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茅堂辰的脸沉了下来。
“机会?”
“你们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我们的任务是侦察!是把情报带回去!”
“不是让你们在这里逞英雄!”
“我的责任,是把你们每一个人,活生生地带回到少帅面前!”
“现在,收起你们那些不该有的愚蠢想法!”
“执行命令!”
“是!”
夜色如墨。
张雪铭指节分明的手指,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笃、笃”声。
这声音,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他在等一个人。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茅堂辰那个家伙,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一旦脱身,必然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澳国那种地方,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果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少帅!”
房门被推开,茅堂辰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同样面带倦色的精锐队员。
他身上的衣服还带着海风的咸湿味,眼神里布满了血丝,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回来了。”
“属下幸不辱命!”茅堂辰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
张雪铭微微颔首,示意他不必多礼。“坐下说。”
他亲自倒了杯热茶,推到茅堂辰面前。
“说说吧,澳国那帮家伙,到底在鼓捣什么名堂?”
茅堂辰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入喉,驱散了连日奔波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少帅,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他们……在研发一种新型火箭弹。”
“根据我拿到的参数,那东西的威力,足以瞬间将我们的一座前哨站夷为平地!”
张雪铭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但茅堂辰能感觉到,他周围的气压陡然降低,一股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
“设计图呢?”张雪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已经完成了。”
茅堂辰从怀中掏出那张从线人手里得来的纸条,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项目代号和几个关键参数。”
“至于完整的设计图,被锁在国防部的最高机密保险柜里。”
“里面守备森严,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张雪铭接过纸条,只扫了一眼,便将其放在了烛火上,看着它化为一撮灰烬。
那几个冰冷的参数,已经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了一个可怕的模型。
澳国,这是要掀桌子了。
他们以为有了这种不对等的武器,就能改变战局,甚至反过来压制自己。
天真。
茅堂辰看着少帅平静的侧脸,心中却焦急万分。
他知道,现在绝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
“少帅,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应对!我建议……您亲自去一趟澳国。”
“现在澳国人以为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防备的只是我们派去的间谍。”
“他们绝对想不到,您会亲自登门。”
“只有这样,才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用绝对的威慑力,逼他们放弃这个疯狂的计划!”
茅堂辰的语气越来越急切。
“少帅,如果您不打算这么做,那我们必须立刻想好后路!”
“一旦他们的火箭弹投入量产,我们的沿海防线将形同虚设,到时候……”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张雪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他的目光落在澳国那片孤悬海外的土地上,眼神深邃如海。
火箭弹……
一旦这种跨时代的东西被敌人掌握,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军事优势,将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说的没错。”
“我是该亲自去一趟。”
“少帅!”茅堂辰猛地站了起来,脸上血色尽褪。
“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澳国现在就是个火药桶。”
“他们那些人要是知道您孤身前往,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您留下!”
第373章 示威?谈判?
茅堂辰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少帅是整个势力的主心骨,一旦他有任何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他急忙补充道。
“我们这边的防务也离不开您啊!”
“那些国外洋人虎视眈眈,还有那几门刚运回来的烈火炮,没人看着,我……我不放心!”
张雪铭转过身,看着一脸惶急的心腹。
“堂辰,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我做过没把握的事?”
他走到茅堂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担心的那些洋人,还有那几门炮,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亲自调教出来的那支部队,你觉得怎么样?”
茅堂辰闻言一愣。
那是少帅一手打造的王牌部队,每一个成员都是兵王中的兵王,以一当百。
他们只听从少帅一个人的命令,神秘莫测,是悬在所有敌人头顶的一把利剑。
有他们在,防务确实固若金汤。
茅堂辰心中的担忧,瞬间去了一大半。
少帅总是这样,在你为他担心的时候,他早已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可是……领地的日常军务……”茅堂辰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必须去。”张雪铭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这件事,拖不得。”
“多给他们一天时间,他们的工厂里就可能多生产出一枚能威胁到我们的火箭弹。”
“我必须在他们把图纸变成实物之前,彻底掐灭他们的念想。”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芒。
“传我命令,除了必要的守备部队,其余人,全跟我走。”
“悄悄地出发,不要惊动任何人。”
“我要在澳国总统反应过来之前,用我的人,把他的国家给我围起来!”
……
两天后。
澳国,总统府。
阳光明媚,海风和煦,总统先生正端着一杯上好的红茶,享受着难得的午后闲暇。
最近他的心情很不错。
比利将军向他保证,新型火箭弹的研发进展顺利,最多再过一个月,第一批成品就能下线。
到时候,他就要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张雪铭,尝尝被科技碾压的滋味!
就在他畅想未来的时候,一名秘书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总统先生!不……不好了!”
“慌什么!”总统不满地皱起眉头。
“天塌下来了?”
“比……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秘书的声音都在发抖,“张……张雪铭来了!”
“哐当!”
总统手中的杯子应声落地。
“你说谁?!”
他猛地站起,脸上血色尽褪,茫然和惊恐瞬间占据了他的双眼。
张雪铭?
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怎么敢来这里?
“他……他现在就在会客厅,说要见您。”秘书战战兢兢地回答。
总统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煞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难道是那个计划暴露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快!去把比利将军叫来!”
片刻之后,身材魁梧、满脸煞气的比利将军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总统先生,出什么事了?”
“张雪铭来了。”总统的声音干涩沙哑。
比利将军的瞳孔骤然一缩,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他带了多少人?”
“就两个,”秘书在一旁补充道。
“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好像是他的心腹,叫茅堂辰。”
两个人?
比利将军和总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两个人就敢闯进自己的地盘?
“总统先生,”
比利将军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凶光。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我们……”
他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总统的内心剧烈地挣扎着。杀了张雪铭?这个想法太诱人了。
只要他一死,他的势力必然分崩离析,自己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风险太大了。
“先别冲动。”总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他敢两个人来,必然有所倚仗。我们还不知道他的来意。”
他看向比利将军,眼神锐利如刀。
“比利,我问你,我们的计划,有没有可能泄露?”
比利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绝无可能!”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整个项目都是最高机密,所有参与研发的人才,都被我关在基地里。”
“二十四小时监控,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我手下那些负责安保的人,也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忠诚度绝对没有问题!”
他对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有着绝对的自信。
张雪铭,他凭什么能知道?
总统听着比利将军信誓旦旦的保证,心中的疑虑却并未消散。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如果不是为了火箭弹,那张雪铭这趟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示威?谈判?还是……另有图谋?
“太棘手了……”
总统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面对张雪铭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他所有的政治手腕和阴谋诡计,似乎都派不上用场。
“不管他想干什么,”
比利将军冷哼一声。
“既然他送上门来了,我们就得让他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总统沉吟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走,去会会他。”
“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总统府的会客厅,奢华而压抑。
总统和比利将军并肩而立,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囚徒。
门开了。
张雪铭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袭笔挺的黑色军装,肩上的将星在水晶吊灯下熠熠生辉。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与压迫感。
仿佛这里不是戒备森严的总统府,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跟在他身后的茅堂辰,则像一柄收敛了锋芒的利剑,沉默地立于其后。其眼神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总统先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张雪铭脸上挂着一抹和煦的微笑,主动伸出了手。
那热情的模样,仿佛是来拜访多年未见的老友。
总统的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这个男人,明明在笑着,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寒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暖意。
被那双眼睛盯着,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象征性地握了握张雪铭的手,一触即分。
第374章 敲打一番
“张少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总统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懒得再进行任何虚伪的寒暄,单刀直入地问道。
“不知少帅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张雪铭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优雅地翘起了二郎腿。
目光却如同实质化的利刃,直刺总统的内心。
“也没什么大事。”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总统和比利将军的心上。
“就是听说总统先生最近在搞一些……很危险的小玩意儿。”
“我这个人,一向心善,见不得生灵涂炭。”
“所以特地来劝一句,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还是尽早销毁吧,免得玩火自焚。”
总统的大脑瞬间炸开,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
怎么可能?!比利不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万无一失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比利将军。
只见比利那张煞气腾腾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张雪铭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张少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总统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牌政客,最初的震惊过后,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现在张雪铭只有两个人,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这番话,更像是一种试探!
对,一定是试探!
想到这里,总统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他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摊了摊手。
“什么危险的小玩意儿?我们澳国一向热爱和平,怎么会研究那种东西?”
“哦?”张雪铭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总统先生的意思是,外界那些关于你们秘密研发新型火箭弹的传闻,都是空穴来风?”
火箭弹!
他连武器的具体名称都知道了!
总统的心脏狂跳不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
“少帅,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
他长叹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您也知道,我们澳国国力有限,每年的财政预算都紧张得很。”
“连维持正常的军备开销都捉襟见肘,哪里还有余钱去搞什么火箭弹研究?”
“这纯属无稽之谈!”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着张雪铭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张雪铭的脸上始终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根本无法揣测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比利将军在一旁看得心头火起。
这个老狐狸,还在装!
张雪铭静静地听着总统的“哭穷”,心中冷笑连连。
这个老狐狸,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今天来,本就没指望对方能爽快承认。
此行的目的有两个:一是确认情报的真实性,二是敲山震虎,给对方施加压力。
从总统和比利将军的反应来看,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至于第二个目的……看来光靠言语上的威慑,还远远不够。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张雪铭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给了身后的茅堂辰一个信号。
茅堂辰立刻心领神会。他上前一步,对着总统一脸歉意地笑了笑。
“总统先生,您别误会。”
“我们少帅也是听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担心贵我双方产生误会,所以才特意前来求证。”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说开了就好。”
他这番话,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总统悬着的心,总算是暂时落了地。
他立刻顺着台阶往下走,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我们和少帅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有这种误会呢?”
比利将军也松了口气。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张雪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少帅不多坐一会儿?我马上让人准备晚宴。”总统假意挽留。
“不了,军务繁忙,改日再叙。”
张雪铭淡淡地拒绝,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总统和比利将军连忙跟上,亲自将两人送到了总统府的大门口。
他们脸上挂着恭敬而热络的笑容,直到张雪铭乘坐的黑色轿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总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鸷。
“比利!”他低吼一声。
“在!”比利将军立刻挺直了身板。
“立刻回去!让‘天罚’计划的所有项目组,给我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速度再加快一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个月之内,我必须看到第一批成品!”
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疯狂和后怕。
张雪铭今天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那种被人看穿一切,命运被他人掌控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唯有“天罚”,唯有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强大力量,才能给他带来真正的安全感!
“是!总统先生!”
比利将军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我保证,一个月之内,我们就能让张雪铭尝尝‘天罚’的滋味!”
“我同时会下令,即刻起,封锁澳国全境,海陆空全面管制!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他要将整个澳国,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
另一边,远离总统府的黑色轿车内。
茅堂辰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的张雪铭,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少帅,我们就这么走了?刚才明明已经把他逼到了墙角。”
在他看来,刚才明明是乘胜追击的最好时机,至少也要逼迫对方交出点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就这么轻易地撤退,实在不像是少帅的风格。
张雪铭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闻言,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在会客厅时的慵懒。
“逼他?怎么逼?他死不承认,我们又没有证据,难不成真的在那里动手?”
他淡淡地反问。
“那我们这趟……”茅堂辰有些不解。
“这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张雪铭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不仅确认了他们确实在搞鬼,还让他们自己乱了阵脚。”
他太了解总统那种人了。
今天自己这番敲打,非但不会让他收手,反而会刺激他,让他不计代价地加快研究进度。
而人一旦心急,就必然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第375章 静等鱼儿上钩
“那我们接下来……”
“你亲自去办一件事。”
张雪铭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动用我们所有的情报网络,给我把他们那个火箭弹研究基地的具体位置挖出来!”
茅堂辰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挖出基地的位置?难道少帅是想……
“找到之后呢?”他试探性地问道。
张雪铭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找到之后,就把它从地图上抹掉。”
茅堂辰倒吸一口凉气,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少帅,请把这个任务交给我!”
“我请求带领一支精锐小队,亲自执行这次任务!”
张雪铭转过头,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熊熊战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以。”
“我给你三百精兵,都是我们麾下最顶尖的战士。记住,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保证完成任务!”茅堂-辰-掷地有声地回答。
半小时后,轿车驶入一处隐秘的军事驻地。
三百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气息彪悍的士兵早已集结完毕,静静地站在校场上。
张雪铭走下车,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每一个人。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最高指挥官,是茅堂辰。”
“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无论他让你们做什么,你们都要无条件执行,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三百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茅堂辰对着张雪铭,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随后转身,面对着那三百名将与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眼中精光爆射。
“登车!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而有序地登上早已准备好的军用卡车。
张雪铭独自站在空旷的校场上,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冰冷的星光。
茅堂辰坐在漆黑的越野车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街角那栋看似寻常的公寓楼。
车内很安静,除了偶尔传来的无线电沙沙声,只有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张雪铭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少帅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
茅堂辰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我激励的意味。
他深吸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点。
他知道,张雪铭绝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既然敢让他来,就一定有周密的计划。
而他,要做的就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不惜一切代价。
“队长,目标出现!”
无线电里传来队员低沉的报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茅堂辰猛地抬头,目光如电。
果然,在公寓楼的门口,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快步走出,身边簇拥着几名保镖。
正是比利将军!
那个澳国总统的心腹,那个被少帅盯上的男人。
茅堂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直觉告诉他,比利将军今晚的行程,必然与那个神秘的火箭弹研究基地有关。
“所有人注意,目标已出现,准备跟踪!”
茅堂辰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着比利将军钻进一辆防弹轿车,车队随即启动,融入了夜色之中。
“跟上!”
他一脚油门,越野车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咆哮着冲了出去。
车队在澳国蜿蜒的街道上穿梭,时快时慢,显然比利将军也并非毫无警惕。
茅堂辰的驾驶技术堪称一绝,他总能找到最合适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一道影子,紧紧地附着在目标身后。
他的队员们也展现出顶级特种兵的素质,几辆车配合默契,在车流中不断变换位置,完美地掩盖了行踪。
“队长,目标车队驶离市区,进入郊区公路!”
无线电里再次传来报告。
茅堂辰的眼睛微微眯起,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郊区,人烟稀少,这正是隐藏秘密基地的好地方。
他紧握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夜色越来越浓,车队驶入了一片荒芜地带。
前方,一座高耸的黑色铁门赫然出现在视线中,在车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森严。
铁门两侧是高高的围墙,上面布满了铁丝网和监控摄像头。
“队长,这里……好像是军事禁区。”一名队员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会不会是陷阱?”
另一名队员也忍不住问道。
茅堂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巨大的铁门。
比利将军的车队已经停在了门前。
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上前检查,铁门缓缓打开,车队鱼贯而入。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进去。”
茅堂辰的声音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们,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但更多的,是无条件的信任和服从。
“听着,你们所有人,原地待命。”
茅堂辰沉声命令。
“如果我一个小时内没有出来,立刻向上级汇报,并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
“……炸毁这扇门,冲进去!”
队员们的心脏猛地一抽,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是!队长!”
茅堂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打开车门,拿起一把消音手枪,身手敏捷地潜入了夜色之中。
他像一道幽灵,避开所有监控和巡逻,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扇铁门。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潜入的同时,基地深处的一间监控室里,比利将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鱼儿上钩了。”
比利将军轻声自语,目光转向身边的一名手下。
“看来,他们比我想象的要沉不住气啊。”
手下恭敬地低头。
“将军英明,一切都在您的预料之中。”
比利将军只是笑笑,没有再说话。
他很清楚,从他离开公寓楼的那一刻起,身后就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但他没有点破,他想看看,这群不请自来的“客人”,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茅堂辰避开铁门处的守卫,从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翻进了围墙。
基地内部,灯火通明,一栋栋厂房和实验楼在夜色中矗立。
他伏低身子,沿着建筑物的阴影快速移动,很快就找到了一栋最大的厂房。
透过窗户,他看到里面人头攒动,各种精密仪器发出嗡嗡声。
第376章 茅堂辰出事了
“果然是这里!”茅堂辰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看到那些研究人员穿着白大褂,正围着一些巨大的金属部件忙碌着。
那些部件的形状,他再熟悉不过——火箭弹!而且是那种威力巨大的新型火箭弹!
他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目标。
他悄悄摸到厂房后方,发现一扇未上锁的侧门。
他轻巧地拧开门把手,闪身进入。
厂房内部,充斥着一股刺鼻的金属味和化学药剂的味道。
他混在人群中,迅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落单的研究人员。
那人正背对着他,聚精会神地操作着一台机器。
茅堂辰动作如电,一个手刀劈在那人的颈后。
研究人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茅堂辰迅速扒下他的白大褂,戴上眼镜,又将那人拖到一处隐蔽的角落。
他换上白大褂,尽量模仿着研究人员的步态,融入了忙碌的人群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新来的“研究员”眼中,闪烁着一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寒光。
他不动声色地接近一个工作台,上面摆放着一枚尚未组装完成的火箭弹零件。
茅堂辰拿起零件,假装仔细检查。
他的手指在金属表面轻轻摩挲。
然后,在其他人不注意的瞬间,他在零件的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咔哒。”
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几乎被机器的轰鸣声所掩盖。
零件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裂痕。
这个裂痕,不会影响零件的整体结构。
但却足以让它在组装时无法正常咬合,或者在发射时出现致命的故障。
他放下零件,又走向下一个工作台。
“加快进度!将军要求今天必须完成所有零部件的制作,并且进入整合环节!”
一个领班模样的研究员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茅堂辰的动作微微一顿。比利将军?看来他来得正是时候。他心想,这下可真是“巧了”。
他继续他的“工作”,在每一个接触到的零件上,都留下他精心制造的“瑕疵”。
当所有零件被运到整合区时,茅堂辰也跟了过去。
他在整合过程中,继续寻找机会。
一枚枚被他动过手脚的零件,被送上传送带,与其他零件组装在一起。
他看着那些带着细微裂痕的零件被组装进火箭弹的内部,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终于,一枚完整的火箭弹被组装完毕。
它被推到测试区,等待最后的检测。
茅堂辰假装帮忙,将一枚他亲手“处理”过的火箭弹推到了比利将军的面前。
比利将军正站在测试区,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面前的火箭弹,仿佛能看穿其内部的每一个细节。
当他的视线落在茅堂辰身上时,茅堂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股凉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他感觉自己像被毒蛇盯上的猎物,浑身汗毛倒竖。
“你,跟我来一趟。”
比利将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茅堂辰的脸上,像是要将他彻底看穿。
茅堂辰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暴露了?
他的伪装天衣无缝,他的动作毫无破绽。
难道是自己哪里出了纰漏?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极度危险的男人。
“怎么,想跑?”
比利将军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你的小动作,我可都看在眼里了。”
他拿起那枚茅堂辰刚刚递过来的火箭弹,在手中掂了掂。”
“然后,他的手指在火箭弹的某个部位轻轻一划。
“咔哒。”
一声极其微弱的脆响。
比利将军的眼神像两把利刃,直刺茅堂辰的心脏。
“你很聪明,知道怎么破坏得不着痕迹。”
比利将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可惜,你遇到了我。”
茅堂辰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你别乱来!”
茅堂辰强作镇定,声音有些沙哑。
“我的人,就在基地外面!如果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他们会立刻冲进来,把这里夷为平地!”
然而,比利将军只是轻蔑地笑了。
“外面的人?”比利将军不屑地哼了一声。
茅堂辰的心脏猛地一沉。
比利将军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听到外面有精兵包围,比利将军至少会表现出一点点忌惮。
但现在,他却如此……毫不在意?
难道说……
比利将军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他只是微微侧头,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方向。
茅堂辰的目光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实验室的墙壁上,竟然有一扇不起眼的暗门。
那扇门与墙壁的颜色、纹理完美融合,若非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茅堂辰只觉得眼前一黑,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眩晕感。
身体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般,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似乎听到了比利将军那带着嘲讽的声音,以及暗门关闭时发出的,沉闷而绝望的轰鸣。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与此同时,张雪铭在外面久等茅堂辰和士兵无果。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悄然滋生,并迅速蔓延开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张雪铭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地扫向身边的士兵。
这些都是他最精锐的卫队,同样焦急地等待着。
“时间到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张雪铭的声音低沉,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张感。
几名负责接应的士兵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一丝不安。
领头的士官上前一步,低声汇报道。
“少帅,我们按照约定时间等待,但茅长官一直没有出现。”
“我们尝试过几次呼叫,都没有回应。”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张雪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没有回应,这几乎就等同于确认了最坏的猜测。
茅堂辰,出事了。
“基地内部有异常吗?”
张雪铭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眼底的担忧却无法掩饰。
“没有。一切都很平静,没有发现任何警报,也没有交火的迹象。”
士官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第377章 被抓了!
这更让张雪铭心头一沉。
没有警报,没有交火,却有人失联。
这说明对方的行动隐秘而迅速。
茅堂辰很可能是在没有任何反抗机会的情况下,被悄无声息地制服了。
这种无声无息的抓捕,远比一场激烈的交火更让人感到恐惧。
“去,再派几个人深入侦查,务必查清楚茅堂辰的下落!”
张雪铭果断下令,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不能坐以待毙。
士兵们领命而去,然而,没过多久,他们便再次返回。
这一次,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少帅,我们的人在基地后方发现了一些线索。”
“那里有一条隐蔽的通道,看起来像是某种秘密出口。”
“我们还发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以及……”
“以及茅长官的通讯器碎片。”
通讯器碎片?
这意味着茅堂辰在被捕时,曾试图销毁通讯设备,或者是在挣扎中被毁。
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他已经落入敌手。
而且,对方的准备之充分,超出了他的预料。
“该死!”张雪铭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丝自责。
他知道,这次任务的风险很高,但他依然选择了让茅堂辰去。
“澳国总统……”
“传令下去,全员戒备!密切关注基地动向。”
“同时,派人秘密联络澳国总统,我要知道茅堂辰的消息。”
张雪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慌,茅堂辰还在敌人手里,他必须想办法救他出来。
而且,烈火炮的秘密,也绝不能落入敌人之手。
“少帅,我们现在就去营救吗?”士官问道,眼中带着一丝冲动。
张雪铭摇了摇头。
“不。现在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让茅堂辰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澳国总统既然抓了他,就不会轻易杀他。”
“他会利用茅堂辰来威胁我。”
“我们等,等他们主动联系我。到时候,我才能占据主动。”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营救行动,更是一场心理战。
他必须沉住气,等待最佳的时机。
当茅堂辰再次恢复意识时,只觉得头部剧痛,身体像散架了一般,每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奢华的办公室里。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空气中带着一股压抑的凝重。
他被捆绑在一张椅子上。
双手双脚都被粗大的麻绳牢牢束缚,嘴巴也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呜咽声。
视线所及之处,一个肥胖的身影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那正是澳国总统。
比利将军则站在总统身边,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
“总统阁下,这就是那个潜入我们基地,企图破坏火箭弹的间谍。”
比利将军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将茅堂辰的罪行公之于众。
澳国总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厚重的木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爆发。
“该死的混蛋!竟然敢潜入我的地盘搞破坏!”
总统怒不可遏,他猛地站起身,似乎下一秒就要冲过来,亲手给茅堂辰一顿暴揍。
总统走到茅堂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中喷射着怒火。
那股压迫感,几乎让他窒息。
“说!你究竟是谁派来的!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总统厉声喝问,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茅堂辰的脸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要撕裂茅堂辰的伪装。
茅堂辰努力保持镇定,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深深的不甘。
他知道,自己不能开口,也不能暴露任何信息。
他死死地咬紧牙关,任由总统的怒火灼烧。
“总统阁下,请息怒。”
比利将军适时地开口,语气不急不缓。
“这种小角色,不值得您亲自出手。”
总统的动作一顿,他转头看向比利将军,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还有些许被冒犯的不悦。
“比利,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放过这个混蛋吗?”
总统不满地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比利将军微微一笑,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他知道,总统的愤怒只是表象,其内心深处,永远是利益至上。
“当然不是。不过,这个间谍的价值,可远不止于被您暴打一顿。”
比利将军慢悠悠地说道,目光扫过茅堂辰,仿佛在看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总统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比利将军话中的深意。
他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贪婪的本性逐渐浮现。
“哦?此话怎讲?”
“总统阁下,您还记得张雪铭的‘烈火炮’吗?”
“烈火炮?”总统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忌惮。
“没错。”比利将军点了点头,语气更加笃定。
“这个间谍,就是张雪铭的心腹。”
“他潜入我们的基地,破坏火箭弹,显然是为了延缓我们的军事行动。”
“给张雪铭争取更多研发烈火炮的时间。”
总统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了比利将军的用意。
这个比利,果然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总是能看到更深远的价值。
“你的意思是……利用这个间谍,来威胁张雪铭?”
总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正是如此。”比利将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张雪铭对他的心腹向来器重。”
“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个机会,逼迫张雪铭交出烈火炮的研发资料。”
“甚至让他停止研发,那可比几枚火箭弹的损失划算多了。”
总统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这个提议,简直太诱人了。
“妙啊!比利,你真是个天才!”
总统激动地赞叹道,看向比利将军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赏和信任。
“那我们该如何做?直接联系张雪铭,让他来赎人吗?”
比利将军摇了摇头。
“不。那样太被动了。我们不能让张雪铭觉得我们是在求他。”
“我们要让他主动来找我们。”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主动来找我们?”总统有些不解,他想不通如何才能让张雪铭乖乖送上门来。
第378章 戏精总统
“没错。我们要放出一些风声,让他知道他的人在我们手里。”
“而且,他的‘烈火炮’计划,我们已经了如指掌。”
“但我们不直接提出条件。”
“我们要让他来猜测,让他来恐惧,让他主动送上门来。”
比利将军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
仿佛一位高明的猎手,正在精心布置他的陷阱,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总统听得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他越听越觉得比利将军的计划高明。
“高!实在是高!比利,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总统大手一挥,显得信心十足,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茅堂辰失联已经两天了!
澳国那边没有丝毫消息。
张雪铭的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几种可能。
最坏的情况,茅堂辰已经牺牲。
但如果是那样,澳国总统不会如此遮遮掩掩,反而会大肆宣扬,以此来打击自己的士气。
所以,茅堂辰肯定还活着。
而澳国总统之所以不声不响,只有一个原因——他想以此作为筹码,逼迫自己就范。
张雪铭清楚,澳国总统在等待。
等待自己沉不住气,主动送上门去。
他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看重茅堂辰,又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张雪铭早已玩腻,但他深知,这一次,他必须亲自去会一会那只“老猫”。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声音沉静而有力:“备机,我要亲自去一趟澳国。”
几个小时后,张雪铭的专机降落在澳国首都的机场。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紧张。
他没有选择高调的官方接待,而是轻车简从,只带了两名贴身护卫。
刚踏出机场,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咱们国王可真厉害啊!”
一个卖报的小贩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路人说道。
“什么厉害?”路人好奇地凑了过去。
“哎,你还不知道?咱们的国王,前两天抓了个大人物!说是敌国的一个什么……大将!”
“可牛了!”小贩眉飞色舞,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大将?哪个大将啊?”路人追问。
“嘘!小声点!”
“据说啊,就是那个张雪铭手下最器重的一个心腹!”
“那家伙,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据说潜伏在我们这里搞破坏呢!”
小贩神秘兮兮地说道,眼神还往四周瞟了瞟。
张雪铭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面无表情,但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果然。果然是茅堂辰。
澳国总统的这手牌,打得还真是不赖。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澳国总统府,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澳国总统正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比利将军则站在一旁,嘴角也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总统阁下,张雪铭来了。”一名侍卫快步走进来,恭敬地报告道。
总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
“哦?这么快就来了?看来,那个茅堂辰,在他心里分量不轻啊。”
比利将军轻笑一声:“不出所料。张雪铭向来重情义,这正是我们的突破口。”
“哈哈哈!好!好得很!”
总统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去,请他进来。记住,要表现得热情一点,毕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嘛。”
张雪铭被带进了大厅。
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澳国总统,以及站在他身后的比利将军。
总统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哎呀!张少帅!稀客稀客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为您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啊!”
总统伸出手,想要握住张雪铭的手。
张雪铭却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他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
“总统阁下,明人不说暗话。我的心腹茅堂辰,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总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茅堂辰?哦……茅堂辰是谁啊?张少帅,您这是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总统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了比利将军。
张雪铭冷笑一声,他当然看出了总统拙劣的演技。
他没有理会总统的装傻充愣,而是直接看向了比利将军。
“比利将军,你呢?你也装作不知道?”张雪铭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
比利将军面不改色,他上前一步,恭敬地向总统鞠了一躬。
然后才转向张雪铭,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寒。
“张少帅,您说的茅堂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前两天被我们军情处抓获的那个间谍吧?”
比利将军语气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潜入我国军事基地,意图破坏我国重要的国家实验,罪证确凿,人赃并获。”
总统听到比利将军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旁边的侍卫一哆嗦。
“什么?!竟有此事?!比利,你为何不早向我禀报?!”
总统故作愤怒,指着比利将军的鼻子骂道,但那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张雪铭的眼神更冷了。
他看着总统和比利将军一唱一和的表演,只觉得可笑。
他知道,现在不是拆穿他们的时候。
他要的是茅堂辰。
“总统阁下,”张雪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无论茅堂辰犯了什么错,他都是我的人。”
“我今天来,就是要带他回去。你们想要什么条件,尽管开。”
总统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他知道,张雪铭上钩了。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沉思状。
“这……张少帅,您看,这事儿可不是小事。”
“他可是破坏了我们国家的实验啊!这得好好商议一下。”
总统说着,便转向比利将军。
“比利啊,你过来,我们好好商议一下,看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总统和比利将军走到一旁,低声“商议”起来。
实际上,他们只是在确认之前已经敲定好的计划。
第379章 狮子大开口
“总统阁下,张雪铭已经上钩了。”比利将军低声说道。
“嗯,很好。那就按照我们之前说的,让他交出‘烈火炮’的研发资料,并且停止研发。”
“这是我们的底线。”总统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明白。”比利将军点了点头。
两人“商议”完毕,重新回到张雪铭面前。
总统脸上又挂上了那种虚伪的笑容。
“张少帅啊,经过我和比利将军的慎重讨论。”
“我们认为……这样吧,看在您亲自前来的份上,我们可以让您先去见一见茅堂辰。”
“至于条件嘛,我们稍后再谈。”总统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
张雪铭冷冷地看了总统一眼。
“带路吧。”
比利将军领着张雪铭,穿过总统府的层层走廊,最终来到了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一扇厚重的铁门被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昏暗的灯光下,茅堂辰被铁链锁在一个角落里。
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血迹斑斑,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浑身颤抖着,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张雪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茅堂辰的瞬间,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茅堂辰!”张雪雪铭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吼,他快步冲上前,想要触碰茅堂辰。
“张少帅,请止步!”
比利将军冷漠的声音响起,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拦住了张雪铭。
张雪铭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直刺向身后的澳国总统。
“总统阁下,这就是您所谓的‘好好商议’?这就是您对待客人的方式?!”
张雪铭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总统被张雪铭的气势震慑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便故作镇定,他猛地一跺脚,转头冲着比利将军大吼起来。
“比利!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只是把他关起来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总统的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他指着茅堂辰,声音颤抖着,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你!你简直是胡闹!”
“我把你派去处理这件事,是让你好好审问,不是让你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张雪铭冷眼旁观,他知道,这又是总统和比利将军的把戏。
总统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比利将军身上,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比利将军面对总统的“质问”,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微微低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和委屈。
“总统阁下,我……我这也是为了国家安全着想。”
“这个茅堂辰,他嘴硬得很,不仅拒不交代,还……他还当众辱骂您。”
“甚至扬言要盗取我国的最高机密!”
“我一时气愤,才……才稍微用了点手段。”
“但我发誓,我只是想让他开口,绝无恶意!”
比利将军说着,还偷偷瞟了一眼张雪铭,眼中闪过一丝挑衅。
总统听到比利将军的话,脸上“怒气”更盛。他猛地挥了挥手,指着比利将军的鼻子骂道。
“混账!简直是混账!你竟然敢私自对犯人动用私刑?!”
“你把国家的律法放在哪里?!来人,把比利将军给我拖出去!关禁闭!好好反省!”
总统厉声喝道,摆出一副要惩治比利将军的架势。
然而,比利将军却纹丝不动,他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他直视着张雪铭,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张少帅。”
比利将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没有再故作姿态,而是直接抛出了他们真正的底牌。
“如果您想带走茅堂辰,也不是不可以。但您必须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停止‘烈火炮’计划,并且交出所有研发资料。”
“否则,茅堂辰,永远别想离开这里!”
暂停“烈火炮”计划?交出所有研发资料?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澳国这帮家伙,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张雪铭心里冷笑一声。但眼下,茅堂辰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怒意生生压了下去。
面色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寒意更甚。
“好。”张雪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
“我答应你们的条件。但我也只有一个要求——立刻放人,我带走茅堂辰。”
比利将军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但他很快就掩饰住了。
总统则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示意随从拿来一份文件。
“张少帅果然是深明大义,以大局为重。”
总统虚伪地赞叹着,将文件推到张雪铭面前。
“这是停战协议的补充条款,以及关于‘烈火炮’计划的暂停声明。”
“只要您签署,茅堂辰先生便可随您离开。”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文件上的条款。
每一条都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字里行间透着澳国政府的贪婪和算计。
暂停研发,意味着他们将失去主动权;
交出资料,更是将核心技术拱手送人。
他握笔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再次泛白。
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面上却不动声色。
为了茅堂辰,这笔账,他暂时先记下了。
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张雪铭没有犹豫,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总统看着张雪铭签完字,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他得意地拿起文件,朝比利将军使了个眼色。
比利将军心领神会,挥了挥手。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解开了茅堂辰身上的束缚。
茅堂辰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向张雪铭。
张雪铭快步上前,一把将茅堂辰从地上搀扶起来。
他的手触碰到茅堂辰冰冷的皮肤,感受着他瘦弱的身体,心头一阵抽痛。
这帮畜生,真是往死里折磨!
“张少帅,合作愉快。”
总统这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官方的笑容,伸出手,似乎想与张雪铭握手。
张雪铭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只伸过来的手,仿佛没看见一般,只是扶着茅堂辰,一步步艰难地向外走去。
总统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尴尬。
第380章 我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悻悻地收回手,语气却依然带着一丝威胁。
“张少帅,协议已签,希望您能严格遵守。这可是关乎两国和平的大事。”
张雪铭猛地停下脚步,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箭,直射向总统。
总统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张雪铭的声音低沉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和平?是谁主动撕毁协议,把人抓来严刑拷打?”
“是谁把我的兄弟折磨成这副鬼样子?现在又来跟我谈和平?”
他向前一步,气息逼人。
“你以为,一份协议,就能压住我张雪铭的怒火?你以为,我张雪铭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张雪铭没有再理会他,扶着茅堂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充满血腥味的审讯室。
总统和比利将军站在原地,目送着张雪铭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两人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走出澳国军事基地的大门,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张雪铭紧了紧扶着茅堂辰的手。
茅堂辰的身体冰冷,轻得像一片羽毛。
基地外,张雪铭的卫队早已等候多时。
领头的士兵队长一眼就看到了被张雪铭搀扶着的茅堂辰,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茅……茅将军?!”
士兵队长猛地冲了过来,看着茅堂辰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敢?!”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围了上来,看到茅堂辰的惨状,一个个义愤填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张雪铭摇了摇头,脸上布满了寒霜。
“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
“只知道他被澳国人抓走了。这帮混账东西,下手真狠!”
他看着茅堂辰那双半阖的眼睛,心里像是被刀绞一般。
“来人,立刻准备车辆!快!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领地!”
张雪铭厉声命令道,“通知医疗队,准备抢救!茅将军伤势严重,刻不容缓!”
士兵们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张雪铭小心翼翼地将茅堂辰抱上车,让他平躺在后座上。
自己则坐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脸颊,试图让他保持清醒。
“茅堂辰,撑住!我们很快就回去了!很快就有医生给你看!”
茅堂辰勉强睁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和疲惫。
他想说什么,却只是无力地咳嗽了几声,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车辆风驰电掣般驶向张雪铭的根据地。
一路上,张雪铭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他看着茅堂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他活过来!
回到根据地,早已待命的医疗队立刻将茅堂辰送进了紧急救护室。
张雪铭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
不多时,一位年长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医生,茅将军怎么样了?”张雪铭立刻上前,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医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情况不太好。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有两根断裂,还有严重的内出血。”
“不过经过初步处理,已经稳定下来了。”
“主要是皮肉伤居多,但精神损耗很大,需要静养。”
张雪铭听了,心头一震。
皮肉伤?他知道,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皮肉伤。
这分明是经过长时间、有计划的折磨!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问道。
“医生,他身上还有别的伤吗?比如……中毒?”
医生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目前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不过他身体极度虚弱,需要补充大量营养。”
“张少帅,茅将军这次受伤,是不是跟破坏了澳国的火箭弹有关?”
医生虽然是医护人员,但对领地内的重大事件也略有耳闻。
张雪铭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
医生听了,眉头紧锁,眼中也闪过一丝痛惜。
他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瓶消炎药,递给张雪铭。
“张少帅,这消炎药是进口的,效果很好。”
“但我们这里的储备不多了。茅将军需要持续服用,防止伤口感染。您看……”
张雪铭接过药瓶,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医生的意思。
领地内的医疗资源一直比较紧张,这种进口药更是稀缺。
“我明白了。”张雪铭立刻转身,对守在门口的几名士兵命令道。
“你们几个,看好茅将军,寸步不离!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
张雪铭没有丝毫耽搁,大步流星地走出医疗室。
他穿过根据地的营房,直奔物资仓库。
脑海中不断闪过茅堂辰那张痛苦的脸,心里恨不得将比利将军那帮混蛋碎尸万段。
就在张雪铭离开医疗室不久,病床上的茅堂辰,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入眼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和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
他动了动身体,一股撕裂般的疼痛立刻从四肢百骸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转过头,看到了张雪铭远去的背影。
那个熟悉而又坚毅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那么高大,那么令人安心。
茅堂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被救的感激,有行动失败的懊悔,更有对自己的自责。
医生听到动静,立刻走上前,查看茅堂辰的情况。
“茅将军,您醒了?”医生语气温和地问道,仔细检查着他的瞳孔和呼吸。
茅堂辰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我……我怎么样?”
医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您身体无碍,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张少帅已经去给您拿药了,很快就回来。”
张雪铭步履匆匆,心头火烧。
物资储备点的负责人一见到他,立刻敬了个礼,张雪铭顾不上客套,直接说明来意。
负责人二话不说,将仅剩的两瓶进口消炎药递给了他,脸上带着几分肉疼。
这药,可是战略物资,平日里轻易不动用。
张雪铭接过药快步返回医疗室,推开门时,茅堂辰正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清明了不少。
医生见张雪铭回来,脸上露出了喜色。
“张少帅,您可算回来了。茅将军刚才醒了,正念叨您呢。”
第381章 烈火炮的研发绝不能停
张雪铭将药递给医生,医生接过,熟练地取出一片,递到茅堂辰嘴边。
“茅将军,这药您得吃了,消炎止痛,效果奇好。”
茅堂辰看了眼药片,又看了看张雪铭,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下去。
张雪铭走到床边,看着茅堂辰,眼中满是关切。
“堂辰,你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茅堂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好多了……多谢少帅挂念。”
他眼神扫过房间里忙碌的医护人员,还有门口站岗的士兵,欲言又止。
张雪铭心领神会,明白他有话要说,但碍于人多嘴杂。
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医生替茅堂辰检查完,收回听诊器,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欣慰的笑容。
“茅将军的身体底子好,恢复得也快。”
“不过,这次伤得不轻,精神损耗更是巨大。”
“我建议他至少休养两三天,让伤口好好愈合。”
“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剧烈活动,静养为主。”
“等伤口结痂,恢复七八成,才能勉强走动,但也会有痛感。”
张雪铭向医生郑重地道谢。
“医生,这次真是辛苦您了。”
“茅将军的安危,就全托付给您了。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张雪铭绝不含糊。”
医生连连摆手,脸上泛起红晕。
“张少帅客气了,这是我们分内之事。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照护好茅将军。”
张雪铭又叮嘱了门口的士兵几句,让他们务必寸步不离,确保茅堂辰的安全。
随后,他示意医生和其余医护人员暂时离开,给茅堂辰一个安静的休养环境。
待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张雪铭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压低了声音。
“堂辰,现在没人了,你可以说了。”
“澳国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比利将军那帮混蛋,都对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少帅……这次行动,我低估了他们。”
“澳国军事基地的防卫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密。”
“火箭弹……那东西,比我们情报中了解的,要强悍得多。”
“他们的火箭弹……不仅射程远,威力大,而且似乎还有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制导系统。”
他闭了闭眼,似乎还在回味当时的凶险。
“他们抓到我之后,确实用了很多手段逼问,想知道我们是如何渗透进去的。”
“不过少帅放心,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些火箭弹,一旦投入实战,对我们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我们现有的‘烈火炮’……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张雪铭听完,脸色铁青。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烈火炮”竟然无法与之抗衡?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怒火。
“你受苦了。我知道了,这些情报非常重要。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与此同时,在距离张雪铭根据地不远的秘密研究基地里,一群来自各国的科研人员正围在一起,气氛有些凝重。
“什么?张少帅真的签署了暂停研究的协议?”
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洋人,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另一位科学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嗓门洪亮。
“这怎么可能?‘烈火炮’是我们对抗澳国侵略的唯一希望!”
“暂停研究,这不等于自缚手脚吗?张少帅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伊万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担忧。
旁边一位华裔科学家,李教授,显得更为冷静,但他紧锁的眉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的施压,恐怕让张少帅不得不妥协。
但是……这不符合我们最初的目标啊。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和平,是为了抵抗侵略,而不是为了签订这种屈辱的协议。”
众人议论纷纷,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这时,张雪铭的身影出现在了研究基地门口。
他迈步走进实验室,脸上带着一丝沉稳的笑容,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各位教授,各位专家,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问,有担忧。暂停研究的协议,我确实签了。”
张雪铭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这只是一个权宜之计,一个迷惑澳国人的烟雾弹!”
“‘烈火炮’的研发,绝不能停!不仅不能停,还要加快速度,秘密进行!”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瞬间点燃了科学家们心中的希望。
约翰的眼睛亮了,伊万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李教授也松了口气。
“张少帅的意思是……”约翰有些激动地问道。
张雪铭环视众人,压低了声音。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将实验室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继续我们的研究。”
‘我们要让澳国人以为我们真的放弃了,让他们放松警惕。”
“然后,等到‘烈火炮’研发成功的那一天,给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张少帅英明!我就知道您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
“放心吧,张少帅!找一个隐蔽的地点,这事儿交给我们就行!”
“我们保证,绝对让澳国人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李教授也上前一步,郑重说道。
“张少帅,您这个决定太正确了!
我们科研人员,最怕的就是研究半途而废。
您放心,只要有地方,我们一定能把‘烈火炮’搞出来!”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积极。
一些科学家开始窃窃私语,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搬家?这可不是小事啊。”
一位德国籍的科学家,卡尔,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迟疑。
“我们的设备都是精密仪器,搬运过程中万一损坏了怎么办?这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
另一位法国籍的科学家也附和道。
“是啊,而且这么多设备,搬到哪里去?”
“新的实验室环境能保证吗?万一影响了研究进度,谁来负责?”
“现在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吗?澳国人的火箭弹都快架到我们头上了!”
“如果‘烈火炮’不能及时问世,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设备损坏?大不了再造!命没了,要设备还有什么用?”
他语气激烈,显然对这番言论感到不满。
伊万也瞪大了眼睛,粗声粗气地说道。
“就是!你们这些家伙,怎么就想着这些小问题?”
“张少帅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未来着想!为了领地的安全!”
“一点点损失算什么?要是澳国人打过来,我们连人带设备,都得变成灰!”
第382章 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
李教授见状,立刻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家别吵了。你们的顾虑也有道理,但现在的情况确实紧急。”
“张少帅,您放心,我们会想办法确保设备的安全搬运。”
“我们这就开始着手准备,寻找合适的隐蔽地点,并制定详细的搬迁计划。”
张雪铭点点头,语气肯定。
“好!我相信各位的专业能力。隐蔽的地点,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到时候会派人协助你们。”
“记住,这次行动,务必保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是!张少帅!”科学家们齐声应道,心中的火焰再次被点燃。
与此同时,远在澳国总统府。
澳国总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签署的协议复印件,正是张雪铭同意暂停“烈火炮”研究的文本。
“哈哈哈……张雪铭那个小子,到底还是向我们妥协了!”
总统将协议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就说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比利将军,你看看,这下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
比利将军站在总统桌前,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看着总统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心里却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
“总统阁下,恕我直言,我认为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
“比利,你这是什么意思?”
“协议都签了,白纸黑字!”
“张雪铭他敢违背吗?他有那个胆子?”
比利将军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总统阁下,张雪铭此人,并非等闲之辈。”
“他这次答应得如此痛快,反而让我觉得有些蹊跷。”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指了指张雪铭领地的位置。
“我们对他的了解,还不够深入。”
“我担心,这只是他缓兵之计。”
“他表面上答应暂停研究,背地里,说不定正在偷偷摸摸地搞着什么小动作。”
总统嗤之以鼻,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
“比利,你就是想得太多了。”
比利将军没有争辩,只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总统阁下,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建议,我们应该派人去他的领地核实一番。”
“亲眼看看他是否真的暂停了‘烈火炮’的研发。这样才能彻底打消疑虑。”
总统听了,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核实?多此一举!”
“我们现在是胜利者,难道还要去向一个手下败将低头不成?这简直是侮辱!”
然而,比利将军却异常坚持。
他深知张雪铭的狡猾和潜力,不愿留下任何隐患。
“总统阁下,这不是低头,这是确保我们的胜利万无一失!”
“如果张雪铭真的在秘密研发,一旦被他成功,对我们澳国来说,将是巨大的威胁!”
“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总统被比利将军的执拗弄得有些头疼。
最终,总统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比利,你总是这么谨慎。”
“既然你坚持,那我们就去一趟。”
“也正好让张雪铭那个小子看看,我们澳国的实力,让他彻底死心!”
“我立刻去安排行程,总统阁下。”
张雪铭并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核实”行动正在悄然酝酿。
他此时正大步流星地走向秘密研究基地的地下部分。
经过一番周折和部署,科学家们已经将所有的设备。
包括那些精密仪器,全部搬运到了新的隐蔽地点。
这是一个位于根据地深处,经过精心伪装的地下洞穴。
洞穴内空间宽敞,通风良好,而且有专门的电力供应系统和防御措施。
当张雪铭走进新的实验室时,眼前的一切让他感到惊喜。
原本散乱的设备,此刻已经被整齐地安装调试完毕。
“好!非常好!”
张雪铭由衷地赞叹道。
“各位教授,各位专家,你们都是我们领地的英雄!”
“我知道这次搬迁给你们带来了很多麻烦。”
“但请相信我,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领地的未来,为了我们人民的安宁。”
“所以,请各位务必安心研究,排除万难,争取早日让‘烈火炮’投入实战!”
“我张雪铭,会竭尽所能,为你们提供一切所需!”
“张少帅放心!我们一定不负所托!”
然而,就在他为“烈火炮”的秘密研究顺利进行而感到欣慰时。
一架澳国军方的直升机。
正悄无声息地,载着澳国总统、比利将军以及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穿越夜空,直奔张雪铭的领地而来。
直升机内,澳国总统的目光透过舷窗,凝视着下方渐渐清晰的张雪铭领地。
“将军,你看到了吗?”
总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审视。
“这些灯火,这些活动……似乎比我们预想的要繁荣得多。”
比利将军顺着总统的视线望去,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总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见过太多在战乱中挣扎求生的民众,他们的眼神里总是充满着恐惧和麻木。
可张雪铭领地里的百姓,即便是在夜色中,也仿佛散发着一种安定的气息。
这不寻常。这股安定,绝不是凭借几句口号就能维持的。
“安全感。”总统轻声吐出这三个字,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比利将军解释。
“他们之所以拥戴张雪铭,不是因为他有多么高明的手段,而是因为他能给他们带来最基本的安全感。”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而这种安全感,必然源于某种足以震慑我们的力量。”
比利将军心头一凛。
总统的判断,总是如此精准而残酷。
他知道,总统口中的“力量”,八成就是他们此行要“核实”的目标——“烈火炮”。
“张雪铭,他果然没有放弃。”
“比利将军,命令下去。”
“让所有士兵,立刻分散开来,仔细搜寻这片区域。”
“我们要找到那个研究基地,找到‘烈火炮’的蛛丝马迹。”
“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处可疑的地点!”
“是,总统!”
张雪铭的领地远比想象中要复杂,要在茫茫夜色中找到一个秘密基地,谈何容易?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士兵们使了个眼色,低声下达了指令。
士兵们随即散开,如同幽灵般融入了夜色之中,开始了一场秘密的搜索。
第383章 张雪铭你果然违约了
起初,搜索异常艰难。
张雪铭的领地仿佛一块巨大的海绵,将所有试图渗透的探子都吞噬其中。
士兵们报告回来的,都是“没有发现异常”、“只是一些普通的村庄和居民点”。
比利将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开始怀疑总统的判断是否过于武断。
“总统,或许……我们是不是搞错了方向?”
比利将军试探性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
在这样的地形中寻找一个隐蔽的地下基地,无异于大海捞针。
总统没有回应,他只是眯着眼睛,在密林边缘徘徊。
他的步伐缓慢而坚定,仿佛在嗅探着什么。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树影,扫过每一片灌木丛,每一块突起的岩石。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气味。
那是一种混合着金属、化学试剂和泥土的独特气息,带着一丝工业的冷硬,却又被大自然的芬芳巧妙地掩盖。
“就是这里。”
总统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几乎没有犹豫,径直走向了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茂密丛林深处。
拨开厚重的藤蔓和低矮的灌木,一个被巨大草木遮挡的斑驳铁门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铁门厚重而冰冷,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却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它被巧妙地隐藏在山体之中,如果不是总统那敏锐的嗅觉和惊人的直觉,恐怕再搜寻几天也未必能发现。
“地下研究室。”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峻的确定。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铁门,感受着它下面隐藏的秘密。
“张雪铭,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比利将军。”
总统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将领,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你和我,一同进去看看。”
比利将军的瞳孔猛地一缩。一同进去?
那可是张雪铭的秘密研究基地!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总统阁下,”比利将军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这里面情况不明,贸然闯入,恐怕会激怒那些科研人员。”
“万一他们有什么过激反应,我们的人身安全……”
总统的目光落在比利将军的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不必了。”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斩钉截铁。
“你和士兵们守在外面,我一个人进去。”
总统推开铁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顺着一条狭窄的通道向下。
通道深处,隐约传来机器的嗡鸣声和人声。
当他最终踏入地下研究室的核心区域时,眼前的一切,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宽敞的地下空间里,灯火通明。
各种精密仪器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发出低沉的轰鸣。
身穿白大褂的科学家们,正围在各自的实验台前,全神贯注地忙碌着。
总统的目光扫过那些半成品模型。
那些堆满了图纸和数据的桌面,以及最核心区域,那个庞大的、正在进行初步组装的“烈火炮”的雏形。
“张雪铭,你果然违约了。”
确认了“烈火炮”的真实存在和研发进度后,总统没有丝毫停留。
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现场,就像他悄无声息地进入时一样。
当他重新回到地面,铁门在他身后再次合拢,将所有的秘密和喧嚣都隔绝在地下深处。
比利将军和士兵们看到总统这么快就出来了,而且毫发无损,脸上都写满了疑惑。
“总统阁下,您……”
比利将军刚想开口询问,却被总统抬手制止。
“他确实在研发‘烈火炮’。”
“而且,已经有了相当的进展。”
比利将军和士兵们闻言,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中的不安瞬间被证实,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我们立刻去找张雪铭。”
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我要亲自质问他。”
“质问?”
比利将军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难以置信。
“可是总统阁下,既然我们已经确认了‘烈火炮’的存在,为什么不趁此机会……破坏它?”
“就像茅堂辰破坏张雪铭的火箭弹那样,给他一个反击!这可是最好的机会啊!”
比利将军的话,说出了所有在场士兵的心声。他们不明白,明明已经掌握了主动权,为何总统却选择了一个如此“温和”的策略。这与总统一贯的雷厉风行,完全不符。
总统的目光落在夜色深处,他没有立刻回答比利将军。
比利将军的这番话,如同冰水一般,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的某种执念。
“你说的没错,比利。”
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那是一种智者偶尔失算后的自嘲。
“我当时,只想着要当面质问张雪铭,要让他无所遁形。”
“却没考虑到,这是最好的反击机会。”
他轻轻摇了摇头,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角,显得有些萧瑟。
“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不过,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必须将风险降到最低。”
他看向比利将军和身后的士兵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现在起,你们的任务是确保我的安全。任何胆敢靠近,或者有任何异动的人,格杀勿论。”
“是,总统!”士兵们齐声应道,心中的疑惑虽然没有完全消除,但对总统命令的执行,却没有任何折扣。
总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一个人,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张雪铭的营地。
张雪铭刚刚从地下研究室出来,心中正燃着希望的火焰。
他坚信,有了“烈火炮”,他们就一定能抵挡住澳国的侵略。
他正准备回到自己的住处,却猛然看到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在夜色中显得影影绰绰。
“哦?这不是澳国总统阁下吗?”
张雪铭的脸上瞬间挂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语气中带着一丝故作的惊讶。
“不知总统阁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这般不请自来,难道是澳国又有什么新的‘指示’要传达吗?”
张雪铭的话语带着一股轻佻的嘲讽。
总统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他盯着张雪铭那张挂着假笑的脸,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第384章 和平将被你亲手葬送!
“张雪铭,你很清楚我为什么来。”
“我们之间有过约定,关于‘烈火炮’的研发。”
“你承诺过,会停止这项研究。”
“可现在呢?”
“你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已经有了相当的进展。你,是在欺骗我吗?”
就在这时,比利将军也快步上前,他的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愤怒。
他看到张雪铭身边若隐若现的士兵,还有那远处高耸的,隐约可见的巨大炮身,心中的不安彻底坐实。
张雪铭闻言,脸上的假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轻蔑。
他甚至没有直接回答总统,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茅堂辰。
“茅堂辰,总统阁下似乎对我们的科研项目很有兴趣啊。”
张雪铭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中满是漫不经心的挑衅。
“既然总统阁下这么想知道,不如你来告诉他,我们的研究,关他什么事?”
茅堂辰心领神会,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总统和比利将军面前,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哟,这不是澳国总统阁下和比利将军吗?”
“我们老大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这是我们自己的地盘,我们研究什么,造什么,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
总统和比利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们万万没想到,张雪铭竟然如此嚣张,竟然让一个手下对他们如此无礼。
比利将军向前一步,怒喝道。
“茅堂辰!你放肆!你以为你是谁?敢这样和总统说话!”
“我放肆?”
茅堂辰冷笑一声,眼神如同刀锋一般扫过比利将军。
“我当然放肆。因为这是我们的地盘!”
“你们不请自来,还想对我们的事指手画脚?真当这里是你们家后花园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正是当初双方签订的关于“烈火炮”研究的协议。
他将协议展开,在总统和比利将军面前晃了晃。
然后,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唰啦”一声,将那份协议撕成了碎片。
随手一扬,碎纸片如同雪花般飘散在夜空中。
“协议?呵呵,什么协议?”
茅堂辰的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协议就是一张废纸!”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神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怎么?你们是想撕毁协议吗?想跟我们开战?”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来啊!要是你们敢进攻,我们立刻俯首称臣,跪地求饶!”
“怎么样?敢不敢来试试?”
总统的拳头紧紧握起,指节发白。茅堂辰的嚣张跋扈,已经超出了他的忍耐极限。
他看向张雪铭,却发现张雪铭只是站在不远处,仿佛对茅堂辰的所作所为完全认可。
“茅堂辰,你不过是张雪铭手下的一条狗!”
比利将军怒不可遏,指着茅堂辰的鼻子骂道。
“你不能代表张雪铭!张雪铭,你真的要撕毁约定吗?”
“你真的要让你的手下对我们如此无礼吗?”
“如果你认可他的说法,那么澳国将不惜一切代价,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和平,将被你亲手葬送!”
茅堂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老子就是能代表老大!”
他指了指身后,几个士兵已经悄然上前,站到了他的身后。
“你们以为自己是谁?还敢威胁我们老大?”
茅堂辰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他失去了耐心,不再想和这两个澳国人纠缠。
“来人!把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给我轰出去!”
茅堂辰一声令下,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身后的士兵们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架住了总统和比利将军的胳膊。
“你们敢!”
比利将军奋力挣扎,但那些士兵训练有素,力气极大,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张雪铭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带着一种极度的自大和嘲讽。
他向前走了两步,在总统即将被带走的时候,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蔑地说道。
“澳国总统阁下,下次再来,可就不是被‘请’出去这么简单了。”
“再敢踏入我的地盘,便是自取其辱。”
“若澳国敢派一兵一卒,我保证,你们的国旗,将永远降下。”
总统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被士兵们强行拖拽着,一步步远离张雪铭的营地。
夜风吹过,带来张雪铭那充满威胁的余音,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在他的心头。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张雪铭的实力,确实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看着夜色中那若隐若现的巨大炮身,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张雪铭不是在虚张声势。
澳国,真的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对手。
他被粗暴地推搡着,跌跌撞撞地被带离了营地。
比利将军和其他士兵紧随其后,他们的脸上,同样挂满了震惊和茫然。
回到自己的营地,总统的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该怎么向那些满怀希望的士兵们解释?
他该怎么向全国民众交代这次的失败?
“召集所有心腹,还有科研部门的首席专家,立刻!”
总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将澳国从泥沼中拉出来的计划。
不一会儿,会议室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澳国总统坐在主位,疲惫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比利将军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眼底还残留着被粗暴对待的愤懑。
几位科研人才则显得有些紧张,但眼中也闪烁着一丝期待。
“火箭弹的进度,怎么样了?”
总统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也是澳国唯一的翻盘机会。
他心里清楚,如果连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抓不住,那澳国就真的完了。
一位戴着厚厚镜片,头发有些凌乱的科研人才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报告总统阁下,正如您所期待的,我们日夜赶工,所有的火箭弹都已研究制作完毕。”
“随时可以投入战场使用!”
比利将军闻言,眉毛猛地一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完成?我记得……茅堂辰那小子不是把我们的零部件给破坏了吗?”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修复,还制作完成了?”
第385章 再来一发!
那名科研人才显然对这种质疑早有预料,他扶了扶眼镜,解释道。
“将军阁下,您说的那是早期的原型机零部件。”
“我们立刻启动了备用方案。”
“利用现有资源,并结合了最新的技术成果,重新设计并制造了关键部件。”
“现在这些火箭弹,不仅性能更加稳定,射程和精度也得到了大幅提升!”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仿佛在说,我们澳国的科研力量,可不是吃素的。
总统的眼神亮了起来。他看着科研人才,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默默无闻的科学家,才是澳国真正的脊梁啊。
他预感到,这批武器或许能扭转乾坤,但同时,张雪铭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又让他心头蒙上阴影。
他必须亲眼确认,才能放下心中的疑虑。
“好!很好!”
总统猛地站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久违的振奋。
“为了验证火箭弹的威力,也为了避免惊扰到民众,立刻安排!”
“把它们带到郊外的空地进行测试!”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澳国并非手无寸铁。
命令一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夜色深沉,郊外一片寂静。
只有几辆军车和一辆特制的运输车打破了这份宁静。
澳国总统、比利将军以及几位科研人才,都站在空地上,夜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角。
总统感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充满期待的气息。
科研人才小心翼翼地将一枚火箭弹从运输车上卸下,熟练地将其安装在简易的发射架上。
他们动作专业而迅速,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
总统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在不自觉地加速。
这不仅仅是武器的测试,更是澳国未来命运的预演。
“总统阁下,弹药已装填完毕。”
科研人才将一个沉甸甸的发射器递到总统手中,又指了指远方。
“请您选定目标。我们已经为您设定了大致的射击参数,您只需微调即可。”
总统接过发射器,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到一丝踏实。
他举起发射器,通过瞄准镜看向远方。
夜幕下,三千米外的一棵巨大枯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仿佛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就它了!”
总统沉声说道,手指轻轻搭在发射按钮上。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张雪铭那句嚣张的“再敢踏入我的地盘,便是自取其辱”。
他要让张雪铭知道,澳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咻——”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啸,第一枚火箭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划破寂静的夜空,直奔远方。
众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光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轰!”
一声巨响,震彻夜空。
三千米外的那棵枯树瞬间被火光吞噬,枝干炸裂,木屑横飞。
强大的冲击波甚至让这边的人都感受到了地面轻微的震颤。
“太棒了!精准命中!”
比利将军激动得一拳砸在掌心,脸上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丝宣泄口。
他感觉胸口郁结的闷气,也随着这声爆炸散去不少。
总统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再来一发!”总统迫不及待地喊道。
他要确保这不是偶然,要让自己的信心彻底巩固。
科研人才迅速装填了第二枚火箭弹。
总统再次举起发射器,这一次,他的手更加稳健,目光也更加坚定。
“咻——轰!”
又是一声巨响,几乎与第一枚火箭弹的爆炸声重叠。
那棵枯树在第二枚火箭弹的轰击下,彻底化为了一片焦黑的残骸,甚至连根部都被炸得面目全非。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总统放下发射器,忍不住大笑起来。
“总统阁下,恭喜您,火箭弹研制成功!”
科研人才们也纷纷上前祝贺,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总统大手一挥,豪气顿生。
“今晚,我要设宴款待各位!你们是澳国的英雄,是澳国的希望!”
他心里盘算着,这下总算有了和张雪铭叫板的底气。
然而,那名首席科研人才却摇了摇头,婉拒道。
“总统阁下,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现在,不是庆功的时候。”
“火箭弹虽然威力巨大,但敌人深不可测。”
“我们建议您,尽快将火箭弹投入使用,争取主动。时间,不等人啊。”
其他科研人才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深知,张雪铭的威胁迫在眉睫,丝毫耽搁不得。
总统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
他知道科研人才说得对。于是他点头道。
“好,我知道了。各位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科研人才们领命离去,只剩下总统和比利将军。
“总统阁下,既然火箭弹已经研制成功,威力我们也亲眼所见,不如……”
“我们现在就用火箭弹进攻张雪铭!”
比利将军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之前的屈辱十倍奉还。
他看向总统,眼中充满了期待。
他相信,只要火力足够,张雪铭也只是个纸老虎。
总统的眉头却再次皱了起来。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火箭弹夷为平地的焦土,又想起张雪铭那座庞大的营地,以及那若隐若现的巨炮。
火箭弹的威力确实惊人,但张雪铭的实力,真的只有他表面上展现出来的那些吗?
他深知,一旦开战,就没有回头路。
如果判断失误,澳国将面临的,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不……比利,这太仓促了。”
总统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和谨慎。
他不能让一时的冲动葬送了整个国家。
比利将军显然有些不解,甚至有些急躁。
“总统阁下,您还在犹豫什么?我们有火箭弹!”
“这种武器可以超远距离进攻,根本不需要和张雪铭的人正面交锋!”
“我们可以直接将他的营地夷为平地,让他也尝尝被碾压的滋味!”
他越说越激动,似乎已经看到了张雪铭的营地在火光中灰飞烟灭的场景。
“我可以保证,我能判断张雪铭的实力!”
比利将军信誓旦旦地说道,眼神坚定。
“他不过是仗着几件厉害的武器,在虚张声势罢了!”
“我们完全可以趁他大意,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如何调集部队,如何部署火箭弹,如何让张雪铭为他的狂妄付出代价。
第386章 行动!不行动?
说着,比利将军就要转身去安排部队,似乎下一秒就要带着火箭弹冲出去。
“站住!”
总统的声音骤然提高,带着一丝威严,将比利将军拦了下来。
他看着比利将军那冲动的背影,心中清楚,现在绝不能意气用事。
“比利,我知道你心急。但这件事,还需要我们再做商议。”
总统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宽大的会议桌旁,除了总统和比利将军,还多了几位身着军装的男子。
他们是澳国总统的心腹,在军政两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总统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比利将军身上。
“各位,火箭弹的研制已经成功。”
总统开门见山,语气沉稳。
“威力大家也看到了,现在,我们需要商议,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张雪铭。”
一位心腹将军率先开口,他的眉宇间带着一丝谨慎。
“总统阁下,火箭弹的威力确实惊人,足以改变战局。”
“但越是如此,我们越要慎重。”
“我认为,不宜立即动用。”
“将它作为我们手中最强大的杀手锏,反而能让张雪铭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他看向比利将军,眼神中带着不赞同。
“一旦发射,其威慑力便会大减。”
“我们应该保留这份神秘感,让张雪铭永远不知道我们的底牌有多深。”
另一位心腹也点头附和。
“是的,总统阁下。”
“火箭弹的战略意义远大于战术意义。”
“我们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浪费了这来之不易的成果。”
比利将军听着心腹们的发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荒谬!简直是妇人之见!”
比利将军怒吼道,眼中充满了不屑。
“你们以为张雪铭是傻子吗?他早已知道我们在研制这种武器!”
“甚至,他的人还潜入我们的基地,试图破坏!”
比利将军越说越激动,他走到会议桌前,指着地图上的张雪铭营地。
“张雪铭此人狡诈多端,他既然知道了火箭弹的存在,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研制出克制它的武器!”
“现在,就是我们进攻的最佳时机!”
“趁他立足未稳,趁他没有防备,一举将他歼灭!”
他看着总统,眼中闪烁着狂热。
“否则,等他有了反制手段,我们手中的火箭弹,就真成了摆设!”
心腹们面面相觑,比利将军的话虽然粗鲁,却也并非没有道理。
张雪铭的威胁,确实迫在眉睫。
“比利将军言之有理。”
一位心腹将军沉声道,但他话锋一转,提出了新的顾虑。
“但我们也有必要考虑,如果火箭弹发射后,张雪铭并不在城池之中。”
“或者,火箭弹并未对其造成致命打击,反而激怒了他,引来他的疯狂反扑。”
“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比利将军,你可有万全之策,确保能一击毙命,且能应对后续的所有变数?”
他的目光锐利,直视比利将军,显然是想让比利将军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比利将军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他之前只想着火箭弹的威力,想着如何复仇,却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些可能性。
总统看着争执不下的众人,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各位。”
“我们研制火箭弹的初衷,本就是为了对抗张雪铭。”
“不是为了威慑,也不是为了摆设。”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心腹,最终落在比利将军身上。
“手握利剑,却畏首畏尾,那利剑便失去了意义。”
总统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我们既然已经有了这等重器,便无需再惧怕张雪铭的任何反扑。”
“他再强,也终究是血肉之躯,他的营地,也终究是钢筋水泥。”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将烟消云散。”
总统的意思很明确,火箭弹就是为了用,而不是为了藏。
有了它,他们就有了主动权,无需再被动防守。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张雪铭营地。
张雪铭正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坐立不安。
这种感觉,他只在面对真正的强敌时才有过。
“茅堂辰!”张雪铭猛地转身,沉声喝道。
茅堂辰应声而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刚刚处理完事务。
“澳国的火箭弹,现在进展如何?”
张雪铭直截了当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茅堂辰闻言,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少帅,根据我上次潜入时得到的情报,他们的火箭弹已经接近完成。”
“我虽然尽力破坏了一些关键零部件,但以澳国的科研能力,修复并投入使用,只是时间问题。”
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而且,从最近澳国边境的兵力调动,以及情报网中捕捉到的蛛丝马迹来看。”
“他们大概率正在谋划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很可能就是针对我们。”
张雪铭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火箭弹,那是一种能够超远程打击,瞬间摧毁一片区域的恐怖武器。
而现在,他的“烈火炮”却还在紧锣密鼓的研制之中,尚未成功。
这意味着,他们正处于一个极其危险的空窗期。
张雪铭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应对方案。
他抬起头,看向茅堂辰,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传令下去,即刻开始疏散营地内的非战斗人员,尤其是科研人员和他们的家属。”
“所有重要的科研资料,全部转移到地下避难所。”
张雪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同时,加强外围侦查,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我预感,澳国人要狗急跳墙了。”
“他们会发动火箭弹的饱和打击,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茅堂辰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营地里,百姓们正忙碌着,脸上带着对和平生活的憧憬。
他走到广场中央,清了清嗓子,声音尽可能地平静,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各位乡亲父老,少帅有令。”
“即刻起,营地内所有非战斗人员,尤其是科研人员及其家属,全部开始疏散!”
第387章 先撤退先保命
话音刚落,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接着便是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一个年长的妇人颤颤巍巍地走上前,脸上写满了不解。
“茅将军,这是怎么了?”
“澳国不是已经和我们停战了吗?他们敢违背协议?”
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也带着对平静生活被打破的恐慌。
旁边的壮汉也跟着附和。
“是啊,茅将军,我们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张少帅不是说会保护我们吗?”
“难道澳国又要开战了?”
茅堂辰看着这些淳朴的百姓,他知道他们的担忧,也理解他们的不解。
“乡亲们,澳国虽然签署了停战协议,但他们从未放弃对我们的觊觎。”
“少帅最近得到情报,澳国研制出了一种名为‘火箭弹’的重型武器。”
“威力巨大,可以超远程打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坚定地扫过众人。
“少帅为了大家的安全,早已未雨绸缪,在营地深处挖好了坚固的防空洞。”
“现在,请大家立刻收拾好随身物品,带上最重要的资料,由我带领,前往防空洞避难!”
百姓们听到“火箭弹”三个字,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们虽然不清楚这武器的具体威力,但从茅堂辰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人群中不再有质疑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低声的惊呼和不安。
很快,在茅堂辰的组织下,百姓们带着简单的行囊,排着队,朝着营地深处走去。
防空洞的入口,张雪铭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身穿常服,笔挺的身姿如同山岳般屹立。
看到百姓们走来,他主动上前,亲自打开了厚重的金属门。
门后,是向下延伸的阶梯,深邃而坚固。
“少帅!”百姓们看到张雪铭,心中的不安仿佛减轻了几分。
张雪铭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力。
“各位乡亲,请大家有序进入。”
“这里足够坚固,可以抵挡任何攻击。”
“科研人员和家属优先,重要的科研资料,务必妥善保管。”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确认每个人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待所有人都进入防空洞,张雪铭也走了进去。
他站在防空洞的中央,面对着挤满了人的空间,声音在封闭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澳国研制出的火箭弹,是一种能够瞬间摧毁一片区域的武器。”
“我们现在虽然不确定他们是否会立即发动进攻,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张雪铭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让原本还有些放松的百姓们,再次紧张起来。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在防空洞里待上两三天,等我们确认安全后,再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担忧的面孔。
“我知道大家心里不好受,但这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安全。”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士兵站了出来,他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少帅!我们不能就这么躲着!澳国人欺人太甚,我们应该出去跟他们拼了!”
他的话得到了不少年轻人的响应,他们紧握着拳头,脸上写满了不甘。
张雪铭伸出手,示意他们安静。
“我知道大家想为营地出力,但这场战斗,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赢的。”
张雪铭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火箭弹的威力,远超我们现在所能抗衡的。贸然出去,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澳国总统府,气氛却截然不同。
总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冷酷。
他看着比利将军,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比利,我已经给了张雪铭足够的时间考虑,但他显然不识好歹。”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尝尝我们澳国新式火箭弹的厉害。”
比利将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早就等不及了,那种能够瞬间将敌人化为灰烬的强大武器,早就让他心痒难耐。
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声音洪亮。
“是!总统阁下!我立刻下令,让部队准备发射!”
比利将军火速赶到前线指挥所,他看着巨大的战术地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指着地图上张雪铭营地的位置,眼中充满了志得意满。
“传令下去!所有火箭弹部队,立刻将火箭弹搬运至指定高山发射阵地!”
很快,数十辆重型卡车咆哮着,将一枚枚巨大的火箭弹运往山顶。
士兵们在指挥官的催促下,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
他们将火箭弹精准地架设在发射架上,对准了张雪铭营地的方向。
比利将军亲自来到发射阵地,他拿起望远镜,仔细确认了张雪铭营地的方位。
“给所有火箭弹上膛!”比利将军放下望远镜。
“目标,张雪铭营地!我倒要看看,他张雪铭这次还怎么躲!”
“五十枚火箭弹,足够将那里夷为平地!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澳国,会有什么下场!”
士兵们听到命令,迅速而熟练地将火箭弹装填完毕。
发射阵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氛。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张雪铭营地被火光吞噬的景象。
防空洞内,张雪铭正和茅堂辰讨论着营地的防御部署。
突然,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一种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的眉头猛地紧锁,这种感觉,他只在面对生死危机时出现过。
他猛地抬头,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防空洞顶,看到外面的世界。
“茅堂辰!”张雪铭猛地转身,声音急促而低沉。
“立刻通知所有士兵,迅速进入防空洞!快!来不及解释了!”
茅堂辰虽然不解,但对张雪铭的命令,他从未有过丝毫迟疑。
他立刻转身,冲着对讲机大吼。
“一级战备!所有士兵,立刻进入防空洞!重复,立刻进入防空洞!”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是死神在耳边低语。
紧接着,防空洞顶部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
一枚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如同从天而降的死神镰刀,密密麻麻地划破天际,朝着营地的方向,呼啸而来!
那景象,仿佛末日降临,让人头皮发麻。
第388章 要不要全面开战?
“就是现在!”
张雪铭眼中精光一闪,他看了眼计时器,心头猛地一沉。
“火箭弹从发射到落地,大约有五分钟的滑翔时间!”
他一把拉过还在发愣的茅堂辰“所有人,进入防空洞!快!五分钟,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茅堂辰瞬间明白了张雪铭的意思,他顾不得多想,和士兵们一起,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防空洞。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厚重的金属门刚刚关闭的瞬间,第一枚火箭弹,已经精准地命中了营地的地面!
防空洞内,一片死寂。
紧接着,一阵天崩地裂般的震动,猛地袭来!
“轰!轰!轰!”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防空洞的墙壁都在剧烈摇晃,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让人感觉随时都会塌陷。
百姓们吓得紧紧抱在一起,脸上苍白,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虽然躲在防空洞里,但那种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让他们清晰地感受到,外面的世界,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澳国人真的动手了!”有人颤抖着声音喊道,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
茅堂辰紧握着拳头,指节发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张雪铭,眼中充满了血丝。
“少帅!这些澳国杂碎!简直欺人太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请您下令!让我带人杀出去!我们跟他们拼了!”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张雪铭看着茅堂辰,又看了看周围惊恐的百姓,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澳国人已经撕破了脸皮,那么,他张雪铭,也没有必要再讲什么仁义道德。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准了!”
澳国边境,比利将军的临时指挥部内,一片欢腾。
巨大的屏幕上,张雪铭营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报告将军!两轮火箭弹饱和打击已完成!”
“目标区域遭受重创,初步判断敌方防空力量已完全瘫痪!”
通讯兵的声音都带着兴奋。
比利将军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他预料张雪铭的防线在这样的饱和打击下,必然溃不成军。
此刻,他脑海中已经描绘出张雪铭跪地求饶的画面。
风险?他只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至于那个什么停战协议,不过是废纸一张,现在,是他澳国彰显国威的最佳时机。
“立刻清理发射阵地,侦察机升空,汇报敌方损失!”
“另外,向总统阁下请示,是否进行下一步的地面突击!”
远在澳国首都,总统办公室里,电话那头传来比利将军急切的请求。
总统眉头微皱。他清楚比利将军的性子,一旦占了上风,就想赶尽杀绝。
然而,他并非比利将军那般头脑发热。
火箭弹的造价高昂,两轮饱和打击,已经消耗了国库不少储备。
况且,张雪铭这个对手,向来不是省油的灯。
他想起之前几次交锋,张雪铭总能绝处逢生,甚至反戈一击。
现在,最好的策略是让张雪铭先自顾不暇,而不是再投入更多的资源去刺激他。
短时间内,张雪铭的领地恐怕无力反抗。
总统心想,我们应该利用这段时间,巩固自身,而不是穷兵黩武。
更何况,张雪铭那家伙,恐怕还有什么底牌没亮出来。
现在就全面开战,风险太大。
“比利,”
总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比利,不要冲动。火箭弹的损耗远超预期,我们不能再进行第三波打击了。”
“现在,张雪铭的领地已成一片废墟,短时间内他无力恢复。”
“我们要做的,是韬光养晦,培养我们的士兵,而不是穷兵黩武。”
比利将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握紧拳头,心中不甘。
总统这分明是错失良机!
“是,总统阁下。我明白了。”他低声回应,随即挂断电话。
“将军,那我们……”通讯兵小心翼翼地问。
“收队!清理发射阵地!没有下一步的地面突击!”
比利将军的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狠狠地将酒杯砸在地上,酒液四溅。
该死的张雪铭,竟然让总统如此忌惮!
防空洞内,剧烈的震动终于平息下来。
爆炸声渐渐远去,只剩下远处隐约的火光和硝烟味。
张雪铭的耳朵动了动。澳国人的攻击,停了。
没有第三波,这说明他们的火箭弹储备,或者说,他们的决心,已经到了极限。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澳国人向来贪婪,如果真的有能力,绝不会只打两波就收手。
“少帅,外面……外面怎么样了?”
茅堂辰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金属门。
张雪铭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看计时器。
五分钟。果然如他所料,澳国人并没有能力持续攻击。
他知道,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猛地推开厚重的金属门。
刺鼻的硝烟味瞬间涌入鼻腔,眼前的一切,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昔日整洁的营地,此刻已是一片焦土。
房屋倒塌,墙壁焦黑,到处是弹坑和燃烧的残骸。
树木被连根拔起,土地被翻了个底朝天。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茅堂辰和士兵们紧随其后走出防空洞,看到这惨状,他们的眼睛都红了。
“少帅……”茅堂辰声音嘶哑,眼中泪光闪烁。
张雪铭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深邃。
他看到那些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街道,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
他看到那些曾经种满鲜花的庭院,现在只剩下焦黑的泥土。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防空洞。里面,是他的百姓。
“茅堂辰!”张雪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把所有百姓都喊出来!”
茅堂辰一愣,随即明白了张雪铭的意思。
他立刻转身,冲进防空洞,大声喊道。
“所有百姓!都出来!少帅有话要说!”
百姓们从防空洞里走出来,当他们看到眼前这炼狱般的场景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的家,他们的希望,他们的未来……全都没了。
“天哪……”
“怎么会这样……”
“少帅……我们……我们以后住哪啊……”
一个老妇人颤抖着声音,泪眼婆娑地看向张雪铭,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第389章 真的兵临城下了!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穿透了硝烟弥漫的空气。
“乡亲们!我知道你们现在很难过,也很无助!”
“但是,我张雪铭向你们保证,只要我还在,只要我们这片土地还在,你们就绝不会无家可归!”
他的话语,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让绝望的百姓们稍稍安静下来。
“澳国人的罪行,我们绝不会忘记!”
“但现在,我们首先要做的,是重建我们的家园!”
张雪铭高声宣布。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营地所有重建费用,将由我张雪铭一人承担!”
“所有受灾的百姓,都可以到茅堂辰这里领取重建资金!”
“我们一起,把家园修得比以前更好!”
此言一出,百姓们瞬间沸腾了。
他们没想到,少帅竟然会做出这样的承诺!
他们紧紧盯着张雪铭,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谢谢少帅!”
“少帅万岁!”
“我们相信少帅!”
张雪铭看着忙碌的茅堂辰和逐渐恢复生气的百姓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走到茅堂辰身边,轻声说道。
“茅堂辰,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商量。”
茅堂辰立刻放下手中的登记工作,快步来到张雪铭身旁。
“少帅,您有什么吩咐?”
张雪铭的目光投向远方,那片属于澳国的方向,眼中杀意凛然。
“澳国人既然敢撕破脸皮,我们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我决定,立刻对澳国进行反击!”
茅堂辰闻言,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战意。
“少帅,您是说……要攻打澳国?”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没错。”
“这些杂碎,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茅堂辰,这次出征,由你领兵。”
“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
“另外,”
“烈火炮的研制,应该快有眉目了。一旦成功,我会派人直接运送到前线,交由你指挥。”
茅堂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少帅,那您……”
“我也会一同前往。”
张雪铭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倒要看看,澳国总统,这次还能怎么坐得住!”
茅堂辰心中热血沸腾。少帅亲自挂帅,这无疑是对全军最大的鼓舞!
“是!少帅!”
张雪铭拍了拍茅堂辰的肩膀,示意他起身。
“现在,你去军营,把所有士兵都召集起来。告诉他们,我们,要向澳国讨回公道!”
茅堂辰领命而去,他的身影消失在废墟之中,只留下张雪铭一人,站在焦土之上,目光如炬,直刺苍穹。
军营内,茅堂辰将张雪铭的命令传达下去。当士兵们听到要进攻澳国时,整个军营都沸腾了。
“打回去!”
“为兄弟们报仇!”
“让澳国人血债血偿!”
士兵们群情激愤,战意高昂。
这时,张雪铭的身影出现在军营门口。
他缓缓走上高台,目光扫过每一位士兵。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心里憋着一股气!”
张雪铭的声音响彻整个军营。
“我们的家园被毁了!我们的亲人受伤了!我们的兄弟,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的话语,字字句句都敲击在士兵们的心上,让他们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澳国人以为,两波火箭弹就能把我们打垮?就能让我们束手就擒?!”
张雪铭猛地提高音量,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和愤怒,“他们错了!他们大错特错了!”
“我们是军人!我们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
“我们流血,我们牺牲,不是为了苟活!是为了尊严!”
“是为了让那些胆敢侵犯我们的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现在,我宣布!我们,要反击了!”
“我将亲自率领你们,踏平澳国!让那些杂碎,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痛苦!”
“杀!杀!杀!”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震云霄,他们的眼中充满了狂热的战意。
“茅堂辰!”
“告诉那些洋人,烈火炮研制成功后,立刻运往前线,交给我的士兵们!”
茅堂辰大声回应:“是!少帅!”
仅仅两天时间。
澳国总指挥部内,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他满头大汗,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过气。
“报……报告总统!比利将军!”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比利将军语气不悦,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士兵顾不上擦汗,声音因急促而有些变形。
“张……张雪铭!他、他带兵来了!正朝着我们这边……”
“什么?”总统手中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咖啡溅出了几滴,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张雪铭?他不是已经被火箭弹炸成废墟了吗?怎么可能!”
比利将军也放下勋章,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确定?你没看错?他还有兵力?”
士兵拼命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他们的兵力……无穷无尽,一眼望不到边!就像潮水一样,黑压压地涌过来!”
总统和比利将军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一丝慌乱。
“无穷无尽?笑话!”
“两波火箭弹下去,他们还能有什么?难不成那些人是从地里冒出来的?”
比利将军也觉得荒谬,他嗤笑一声。
“我看你是眼花了,把几辆车看成了千军万马。”
“张雪铭要是真有这本事,还能被我们炸得连老巢都没了?”
话音未落,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突然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指挥部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桌上的文件也跟着抖动起来。
“这是什么声音?”
总统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声音……太熟悉了,那是重型机械行进的声音,是军队推进的动静!
士兵吓得一个哆嗦,指着窗外:“看……看啊!他们来了!”
总统和比利将军猛地冲到窗边,透过玻璃,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黑压压的军队,犹如钢铁洪流,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澳国总指挥部团团围住。
无数面战旗迎风招展,上面赫然印着张雪铭军队的标志。
他们的军队,真的兵临城下了!
张雪铭的身影,在人群的簇拥下,缓缓出现在指挥部门口。
他身披战甲,腰间佩剑,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指挥部的大门。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直抵他们的内心。
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硬着头皮,相互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迈步走出指挥部。
他们知道,现在躲是躲不过去了。
第390章 总统有点丢人
“张少帅,真是好久不见。”
总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张雪铭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寒冬的冰凌,带着刺骨的凉意。
“是啊,好久不见。上次见面,你们还口口声声说要停战,要和谈。”
“结果呢?转头就用火箭弹,把我的家园夷为平地!”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总统和比利将军的心上。
总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张雪铭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他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说辞。
“张少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我们澳国一向爱好和平,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火箭弹……我们还没有研制出那种武器!”
比利将军也立刻附和,脸上带着一丝“无辜”。
“是啊,张少帅。您可不能听信谣言。”
“我们澳国向来遵守国际公约,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们是绝对不会使用的。”
“您……可有证据?”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企图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把张雪铭当傻子一样糊弄。
他们心里盘算着,只要没有确凿证据,张雪铭就算有再大的怒火,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张雪铭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他猛地一挥手,沉声喝道:“茅堂辰!”
“属下在!”
茅堂辰从张雪铭身后走出,手中赫然提着几个火箭弹的弹药壳。
这些弹药壳虽然有些破损,但上面的澳国编号却清晰可见,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茅堂辰将弹药壳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总统先生,比利将军!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
“这些,就是你们口中‘不存在’的火箭弹的残骸!”
“上面的编号,可都是你们澳国军工厂的专属标识!”
比利将军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弹药壳,脸上血色尽失。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看向张雪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和疑惑。
“就算……就算这些是我们的,那又如何?”
“张雪铭,你又是怎么躲过那两波轰炸的?”
“那可是连环式攻击,没有任何活路可言!”
他心里不服,就算被抓住了把柄,他也要弄清楚,张雪铭到底是怎么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张雪铭看着比利将军那副不甘心的模样,他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不过是想知道自己为何能侥幸存活,好在下一次下手时,能做得更绝。
“想知道?”
张雪铭向前一步,气势压人。
“很简单。当初茅堂辰被你们擒住,我便已料到你们会狗急跳墙。”
“为了以防万一,我提前修建了地下防空洞。”
“你们的火箭弹,炸毁的不过是地表建筑,而我们,都在地下安然无恙!”
地下防空洞?
总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想起之前情报部门传来的消息。
说张雪雪铭近来在秘密修建工程,但他们都以为是扩建营地。
根本没想到,竟然是防空洞!
比利将军更是身体一晃,他终于明白,张雪铭并非侥幸,而是早有准备!
他们自以为是的杀招,在张雪铭面前,不过是挠痒痒!
“张……张少帅……”
总统的声音变得干涩,他连忙挤出笑容,脸上堆满了讨好。
“这……这真是个误会!我们真的不知道会这样!请您……请您原谅!”
“我们愿意赔偿!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比利将军也回过神来,连忙点头附和。
“是啊,张少帅,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听信那些奸人的挑唆!”
“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们一次机会!”
两个人此刻哪里还有之前的傲慢和嚣张,活脱脱两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张雪铭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样子,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原谅?”
“你们炸毁我的家园,残杀我的兄弟。”
“现在一句轻飘飘的‘误会’,一句‘原谅’,就想把一切抹平?你们未免也太天真了!”
总统的脸色一僵,他知道张雪铭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他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张少帅!你可要想清楚了!”
总统的声音瞬间变得强硬起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们之间可是有停战协议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你现在率兵攻打我们澳国,这可是你先动手,违背了协议!”
“到时候,国际社会可不会坐视不理!”
比利将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这停战协议,在他们用火箭弹轰炸张雪铭领地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自己撕毁了。
现在拿出来威胁,恐怕没什么用。
他悄悄拉了拉总统的衣角,低声劝道。
“总统,这协议……我看还是算了……”
总统却一把甩开他的手,执拗地盯着张雪铭,仿佛那份协议是他的免死金牌。
他心里想,张雪铭就算再厉害,也总要顾忌国际舆论吧?
张雪铭看着总统那副死不悔改的嘴脸,气极反笑。他眼神示意茅堂辰。
茅堂辰心领神会,他大步上前,指着总统手中的协议,厉声喝道。
“停战协议?你们也好意思提!你们先是背信弃义,用火箭弹轰炸我们!”
“现在又想拿这份废纸来威胁我们少帅?这算什么?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
总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比利将军也羞愧地低下了头,两人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澳国士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们看着自己的总统和将军,先是信誓旦旦地否认,接着又卑躬屈膝地求饶。
最后竟然还拿一份已经被他们自己撕毁的协议来威胁对方。
“这……这算什么事啊?”
一个士兵小声嘀咕着,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失望。
另一个士兵也附和道。
“是啊,堂堂总统和将军,竟然做出这种事情。简直……太丢人了。”
他们的心中,对总统和比利将军的敬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们开始怀疑,自己为这样的领导者卖命,到底值不值得。
一些士兵甚至开始悄悄地后退,他们萌生了离开的想法,不愿再为这样的人效力。
周围的澳国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第391章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咱们总统和将军……是不是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打仗归打仗,可不能连人性都不要了。”
“咱们当初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为了滥杀无辜。现在倒好,被他们这么一搞,咱们成了什么?”
“可……可那是命令啊。”
也有士兵犹豫着,他们被长期的军事训练和服从意识束缚着。
“命令?什么命令能让咱们炸自己的地盘?还拿停战协议当挡箭牌,这不就是耍无赖吗!”
一部分士兵开始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他们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他们不是为了张雪铭,他们只是觉得,自己不该再为这样没有底线的领导者卖命。
他们不想成为历史的罪人,也不想让自己的良心夜夜受煎熬。
然而,也有少部分士兵,眼神中带着麻木和坚决。
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低声反驳。
“战争就是这样。胜利者书写历史,失败者一无所有。”
“为了胜利,牺牲一些东西,是没办法的事情。”
“妇人之仁,只会让我们输得更惨。”
他们认为,那些平民的牺牲,是必要的代价,是通往胜利的垫脚石。
“放屁!”
一名士兵猛地转身,指着那几个麻木的同伴。
“为了胜利就可以不择手段?那我们和那些野蛮的侵略者有什么区别?”
“我们澳国的骄傲呢?都让这帮混蛋给毁了!”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澳国阵营中争吵着,对峙着。
他们的异动,很快就被比利将军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那些骚动的士兵,心里却不以为然。
这些蠢货,被对方几句话就忽悠瘸了?
不可能!这些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兵,怎么可能背叛自己?
他们只是被吓到了,等自己再吼两句,他们就乖乖听话了。
总统也注意到了士兵们的骚动,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碍于面子,没有多说什么。
“都给我安静!想造反吗!”比利将军怒吼一声,试图镇住场面。
然而,他的怒吼声,并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
反而像是打破了某种平衡。那些已经下定决心的士兵,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犹豫。
“不!我们不是造反!”
一个士兵突然大喊一声,他扔掉了手中的步枪,猛地转身,朝着张雪铭的方向跑去。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越来越多的澳国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纷纷扔下武器,朝着张雪铭的阵地狂奔而去。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决绝与一丝解脱,仿佛要将过去的一切罪恶,都抛在身后。
“这……这怎么可能!”
总统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他指着那些奔跑的士兵,嘴唇哆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
比利将军也彻底傻眼了。
他引以为傲的军队,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士兵,竟然,竟然集体投敌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张雪铭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原以为,这些澳国士兵会顽抗到底,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选择投奔自己?
这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深思所取代。
这其中,必有蹊跷。
“你们这群叛徒!废物!给我回来!”
比利将军气得七窍生烟,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天空连开数枪,试图阻止那些逃兵。
“回来!张雪铭那个刽子手会把你们全部斩杀的!他会把你们剁成肉酱喂狗!”
比利将军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带着绝望和愤怒。
然而,那些奔跑的士兵们,头也不回。甚至有人边跑边回头大喊。
“我们宁愿死在张少帅手里,也不愿再被你和总统出卖!你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他们的声音,带着被压抑已久的愤怒和控诉,如同尖刀般刺入比利将军和总统的心脏。
仍有近百名士兵,选择留在了比利将军的身后。
他们看着那些奔跑的同伴,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不解,有轻蔑,也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一群蠢货。等他们到了张雪铭那里,就知道什么叫后悔了。”
一个留下的士兵冷哼一声,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巩固自己的选择。
总统看着身边寥寥无几的士兵,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突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的行为,真的让士兵们失去了信任?
他转头看向比利将军,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和自我怀疑。
“比利,我们……是不是真的行事过分了?”
比利将军的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紧紧握着手枪,额头青筋暴起。
“过分?总统,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妇人之仁只会让我们万劫不复!”
“我们不斩杀张雪铭,他迟早会反过来把我们斩尽杀绝!”
他才不会去反思什么过不过分,他只知道,张雪铭是他们的死敌,必须除掉!
张雪铭看着那些狂奔而来的澳国士兵,眼神微凛。
他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但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敌人。
他转头看向茅堂辰,眼神示意。
茅堂辰心领神会,他向前一步,沉声喝道。
“停下!所有人,原地站立!没有少帅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那些奔跑的澳国士兵们,听到茅堂辰的命令,条件反射般地停了下来,原地立正。
他们知道,这里是张雪铭的地盘,规矩自然要听从。
茅堂辰走到队伍前,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庞,厉声问道。
“你们为何投奔少帅?给出一个让少帅信服的理由!”
士兵们面面相觑,一人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沙哑。
“我们……我们受够了!”
“澳国高层,他们逼迫我们,用那些扭曲的三观来洗脑我们!我们不想再成为他们的棋子!”
“是啊!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另一个士兵接着喊道。
“我们看到,只有张少帅的领地,才能让我们看到希望!”
“才能让我们生存下去!这次开战,我们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所以才冒死前来投奔!”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带着一丝悲愤和渴望。
他们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才选择投奔昔日的敌人。
说完,这些澳国士兵,齐刷刷地跪倒在张雪铭面前,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第392章 我们能成功吗?
“少帅!我们知道澳国指挥部的秘密部署!”
一个领头的士兵大声喊道,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恳求。
“我们只求少帅能放过我们,不要让我们参加这次战斗!”
“我们……我们实在无法对曾经的老东家下手!”
张雪铭的眼神深邃,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士兵们。
秘密部署?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沉吟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好。”
“你们到后面去,观看这场战斗。你们的命,我保下了。”
此话一出,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们,全都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们原以为,张雪铭会百般刁难,甚至会直接拒绝,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了。
“这……这……”士兵们呆呆地看着张雪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少帅,您……您真的愿意放过我们?”一个士兵颤抖着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张雪铭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种眼神,既有深邃的洞察,又带着一丝上位者的从容。
他知道,现在是收买人心的最好时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报声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茅堂辰快步上前,接过电报,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看了一眼内容,又抬头看了看张雪铭,欲言又止。
“怎么了?”张雪铭问。
“少帅,是澳国总统的电报。”
“他……他要求我们立刻释放这些投降的士兵,还说要亲自过来和他们沟通。”
“让我们不要插手他们澳国内部事务。”
张雪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哟,还挺硬气啊?
他早就料到澳国高层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这总统这么快就跳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又看了看远方,似乎在思考什么。
澳国总统此刻正站在指挥部里,脸色铁青。
他的脸皮在抽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些士兵,竟然当着他的面投奔了张雪铭!
这让他这个总统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身边,比利将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总统,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张雪铭拐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比利将军咬牙切齿,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那些叛徒全部毙了。
总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怒火。
“比利,冷静。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我们先礼后兵。我倒要看看,张雪铭敢不敢不给我这个面子!”
他拿起电话,再次联系张雪铭。
“张少帅,我是澳国总统。”
“我想你已经收到我的电报了。”
“这些士兵是我们澳国的子民,他们只是暂时迷失了方向。”
“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立刻释放他们,并允许我亲自与他们对话。”
“至于你的‘保命’承诺,恕我直言,那不过是空头支票罢了。”
“他们终究是澳国人,他们的归属,应该由我这个总统来决定,而不是你一个外人!”
总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试图用身份和地位压制张雪铭。
张雪铭听完,轻笑一声,语气不紧不慢。
“总统先生,您这话说的,可就有点意思了。”
“他们是澳国子民不假,但他们现在,是在我的地盘上寻求庇护。”
“至于他们的去留,我可没法替他们做主。”
“这样吧,我把您的意思转达给他们,让他们自己选择。您看如何?”
他这话一出,比利将军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这小子,竟然敢跟总统玩这种文字游戏!
张雪铭转头看向那些跪着的澳国士兵,声音洪亮。
“澳国总统要和你们沟通,让你们回去。他说你们只是迷失了方向。”
“现在,你们自己选择,是想回去,还是留在我这里?”
话音刚落,那些士兵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不!我们不回去!”
“总统先生,我们没有迷失方向!我们只是找到了真正的方向!”
“我们受够了!我们不想再被当成棋子!”
“少帅,我们愿意追随您!”
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坚定和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张雪铭再次拿起电话,对着那头沉默的总统说道。
“总统先生,您听到了。这是他们的选择。”
“我张雪铭,向来尊重每个人的意愿。”
“既然他们不愿意回去,那我自然也不能强人所难。”
“您的要求,我恐怕是无法满足了。”
电话那头,澳国总统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
“总统!”
比利将军怒吼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不能忍了!这小子,他这是在挑衅!在羞辱我们!”
总统没有说话,只是背过身去,看着窗外。
比利将军见总统不语,立刻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
“总统,不能再拖了!”
“现在那些士兵已经被他策反,再过一会儿,恐怕整个澳国军队的军心都要被他动摇了!”
“我们必须立刻动手,把那些士兵抢回来!”
“至于张雪铭……他不是想当英雄吗?那就让他死在‘英雄’的路上!”
总统没有立刻表态。
他内心挣扎着。偷袭?暗杀?这毕竟不是光明正大的手段。
可如果不这么做,他澳国的颜面,他总统的权威,又该如何挽回?
那些投降的士兵,就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我们……我们能成功吗?”总统犹豫着问。
比利将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总统,现在不是考虑成功不成功的时候!我们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而且,我们有内线消息,张雪铭的大部队正在赶来,他现在身边的人手并不多!”
“这是我们夺回士兵的唯一机会!”
总统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是啊,现在不搏,更待何时?
“好,比利,就按你说的办!记住,务必把那些士兵带回来,一个不留!”
“至于张雪铭……”他的语气冰冷,带着一股杀意。
不远处的茅堂辰,一直注意着总统和比利将军的动向。
茅堂辰的第六感在疯狂报警,他知道,这两人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他快步走到张雪铭身边,附耳低语。
“少帅,我总觉得那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在密谋着什么,恐怕是要玩阴的。”
“要不,我们先带着这些士兵撤回领地,顺便去看看烈火炮的研发进度?”
第393章 实验成功!
张雪铭闻言,只是笑了笑。
他拍了拍茅堂辰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不必。他们想玩,我陪他们玩。”
“至于烈火炮,我相信洋人研究人员的实力。他们不会让我失望的。”
远在少帅领地的烈火炮研发基地,洋人研究人员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他们已经连续奋战了三天三夜,终于攻克了烈火炮的内部结构、弹簧、机械臂等所有难题。
各种部件都已经制作完成,现在只剩下最后的组装和试验环节。
“快!快点!少帅临走前可是说了,如果再不拿出成果,我们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一个洋人研究员焦急地喊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他们可不想被开除,回到贫瘠的家乡。
为了尽快展示成果,他们决定来一次极端测试。
他们将烈火炮的核心内部结构,先是浸泡在冰冷的水中,接着又用冰块将其完全覆盖。
模拟极寒环境下的运行状况。
半小时后,取出的部件依然完好无损,运转顺畅。
“成功了!太棒了!这下少帅肯定不会开除我们了!”
研究员们欢呼雀跃,兴奋地将炮筒安装到位。
“目标,实验屋承重墙!装填空炮弹!”
领头的洋人研究员大声命令道,他的脸上写满了亢奋。
他要用最直观的方式,向所有人证明烈火炮的威力!
“砰!”
一声巨响,整个实验室都为之一颤。
烟尘弥漫,等到众人看清时,只见那厚实的承重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而深邃的坑洞!
空炮弹,竟然能打出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卧槽,这玩意儿也太猛了吧!”
一个年轻的士兵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这简直是神迹!”
洋人研究人员们呆呆地看着那个深坑,脸上写满了震撼和狂喜。
他们知道,他们成功了!而且,是超乎想象的成功!
很快,烈火炮研发成功的消息,就传到了前线。
张雪铭之前交代过,一旦烈火炮研发成功,就直接交给士兵们使用。
那些投靠过来的澳国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激动不已。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被保住了命,没想到还能获得如此强大的武器!
“快!所有人都去搬运烈火炮和林肯炮!领地只留少量人看守,其余全部出动!”
一个领头的士兵大声喊道,他知道,这是少帅对他们的信任,也是他们证明自己的机会。
很快,几辆巨型车辆被调集过来。
当他们看到烈火炮和林肯炮的庞大体积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炮也太大了吧?!”
“这要是拉出去,会不会把百姓吓坏啊?”
另一边,澳国总统和张雪铭持续僵持。
就在这时,远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几辆巨型车辆轰鸣着驶来。
车上,赫然是两尊庞然大物。
其中一辆,正是烈火炮,而另一辆,则是更加巨大的林肯炮!
“这是……”张雪铭眉头微挑,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林肯炮?他可没下令调运这玩意儿。不过,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原本还趾高气扬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张雪铭的反应。
当他们看到那两辆巨型载具上,那两门造型夸张、充满科幻感的巨炮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特别是烈火炮,那巨大的炮身,仿佛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比利将军的腿肚子开始打颤。
他之前只听过烈火炮的传闻,以为那不过是张雪铭虚张声势的手段。
现在亲眼所见,他才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传闻,而是实实在在的杀器!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骂总统大人蠢得流油。
澳国率先用火箭弹进攻,本就不占理。
现在张雪铭的烈火炮都拉出来了,这要是真打起来,他们的基地恐怕会被夷为平地!
他偷偷拽了拽总统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道。
“总统大人,这烈火炮……看起来非同小可啊。”
“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暂时求和?毕竟,我们理亏在先……”
澳国总统却是一脸铁青,他狠狠瞪了比利将军一眼,低声呵斥道。
“求和?还没到那个地步!”
“他张雪铭不过是弄了两门破炮出来吓唬人,你看看那炮管,那么粗,能打几发?”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嘴上强硬,心里却也忍不住打起了鼓。
那两门炮,特别是那门烈火炮,确实有点超乎他的想象了。
与此同时,那些投靠了张雪铭的澳国士兵们,看到烈火炮和林肯炮抵达,一个个都兴奋得手舞足蹈。
他们之前还担心,张雪铭会不会只是把他们当炮灰。
现在看来,少帅真是个值得追随的人啊!
“我的天,少帅真是神了!这么厉害的武器都能造出来!”一个士兵激动地喊道。
“就是啊!要是我们早点投靠少帅,说不定还能参与烈火炮的研发呢!”
另一个士兵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懊悔。
“现在投靠,少帅还会要我们吗?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墙头草啊?”
一个士兵不安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他们害怕被少帅拒绝,毕竟,谁会喜欢一个反复无常的家伙呢?
张雪铭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他径直走向那几辆巨型车辆。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烈火炮,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林肯炮。
这玩意儿,块头更大,看起来也更具威慑力。
“谁让你们把林肯炮也拉来了?”
张雪铭看向负责运送的士兵,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士兵一个激灵,连忙立正站好,恭敬地回答道。
“报告少帅!是……是我们担心烈火炮的特制炮弹不足。”
“万一……万一烈火炮哑火了,还有林肯炮顶上!”
话音刚落,几名洋人研究人员也从车辆后方跑了过来。
他们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自豪。
他们齐刷刷地向张雪铭鞠了一躬,领头的研究员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道。
“少帅!烈火炮……烈火炮研发成功了!我们……我们做到了!”
张雪铭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对这些洋人研究人员的实力,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澳国总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澳国总统,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开,还是不开?”
第394章 国门被轰开了!
澳国总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了看那两门巨炮,又看了看张雪铭平静如水的眼神。
他知道,张雪铭不是在开玩笑。
但他更知道,一旦国门大开,他的威信将荡然无存。他绝不能屈服!
“哼!休想!我澳国国门,岂是你想开就能开的?!”
澳国总统厉声喝道,然后猛地一挥手,对着身边的士兵命令道。
“来人!立刻关闭国门!在门上镶嵌巨型铜板!我看他张雪铭,能奈我何!”
他心里想,只要把国门加固,就算烈火炮再厉害,也别想轻易轰开!
他就不信,张雪铭真敢把整个澳国基地夷为平地!
张雪铭看着澳国总统那副冥顽不灵的样子,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烈火炮的威力了。
“全体都有!将烈火炮和林肯炮,排开阵型!”
张雪铭猛地一挥手,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几辆巨型车辆开始调整位置,将两门巨炮缓缓推向国门方向。
炮口对准了那扇刚刚被加固的钢铁大门,以及门上闪着寒光的巨型铜板。
“瞄准!开炮!”
然而,就在几名士兵准备装填炮弹。
将炮口对准基地内一些显眼建筑,准备给澳国总统一个下马威时。
张雪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悦。
“住手!谁让你们瞄准基地内部建筑了?”
“给我瞄准国门!我只要国门开,不是要毁了整个基地!”
张雪铭扫视了一圈,眉头微皱。
他知道这些士兵是想给他一个痛快,想让澳国总统立刻尝到苦头。
但这种粗暴的方式,并非他所愿。
他要的是震慑,是屈服,而不是无谓的杀戮。
“澳国总统,比利将军!”
张雪铭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城墙上,声音洪亮,穿透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开门,认输,认错!”
“我可以保证,不伤及无辜百姓,不破坏基地主要设施!”
澳国总统脸色铁青,他紧紧地盯着那两门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巨炮。
他当然听到了张雪铭的话,也看到了那些士兵的动作。
他心里咯噔一下,张雪铭竟然真的要开炮?
而且,还只瞄准国门?这算什么?示威吗?
“哼!少废话!”
澳国总统强撑着最后的尊严,厉声回击。
“我澳国军人,没有投降的先例!”
“你张雪铭想开门,就凭本事来!我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烈火炮’,到底能有多厉害!”
他身边的比利将军,脸色却已经有些发白。
他可不是总统那种只知道喊口号的政客,他是军人,他知道那两门巨炮代表着什么。
尤其是亲眼看到那些洋人研究员的兴奋劲儿,他心里就更没底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总统,想说些什么,但总统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让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张雪铭看着总统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光说不练,是无法让这些人清醒的。
“瞄准国门!全体都有,开炮!”
张雪铭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霸气。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烈火炮的炮口喷出一道耀眼的火光.
一枚巨大的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狠狠地撞击在了澳国国门上那块刚刚镶嵌好的巨型铜板上。
“哐——”
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在空中回荡。
那块厚重的铜板,在烈火炮的轰击下,竟然像纸糊的一样,瞬间扭曲变形,然后猛地向内凹陷.
最终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轰然坠落,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城墙上的澳国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冲击震得东倒西歪,耳膜嗡嗡作响。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块曾经引以为傲的铜板,此刻已经像废铁一样躺在地上.
而国门,虽然主体结构还在,但上面已经布满了裂痕,巨大的铁门在风中摇摇欲坠。
比利将军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他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残破的国门,以及地上那块面目全非的铜板。
“总统阁下!这……这烈火炮的威力,远超我们想象啊!”
比利将军颤抖着声音,看向身边的澳国总统.
“我们……我们不能再硬撑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整个基地都会被夷为平地的!”
澳国总统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当然看到了那块坠落的铜板,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冲击。
但他骨子里的那份倔强,却让他不愿就此低头。
“胡说八道!”
澳国总统猛地一甩头,试图驱散心头的恐惧.
“不过是轰掉了一块铜板而已!国门还在!只要国门还在,我们就绝不投降!”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准备死守国门!给我拼死一搏!”
张雪铭在下方,清晰地看到了城墙上澳国总统那副冥顽不灵的表情。
他轻蔑地勾了勾嘴角。
死守?拼死一搏?真是可笑。
他已经给了他们警告,给了他们台阶,既然他们不珍惜,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
张雪铭冷哼一声,再次挥手。
“林肯炮,瞄准国门,给我轰开它!”
“轰隆隆——”
这一次,是两门巨炮齐发!
烈火炮和林肯炮,同时喷吐出死亡的火焰。
两枚巨大的炮弹,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地撞击在已经摇摇欲坠的澳国国门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仿佛骨头断裂一般。
那扇厚重的钢铁国门,在两枚巨型炮弹的轰击下,瞬间四分五裂。
巨大的铁块和碎石,伴随着漫天的烟尘,向着基地内部飞溅。
一个巨大的豁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仿佛一张狰狞的巨口,彻底洞开了澳国基地的防线。
城墙上,澳国总统的身体猛地一个趔趄,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国门……国门被轰开了!
“总统阁下!国门已破!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身边的幕僚们,此刻也彻底慌了神,他们脸色苍白,语无伦次地问道。
比利将军呆呆地看着那被轰开的国门,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抵抗?拿什么抵抗?
那些所谓的坚固防线,在张雪铭的巨炮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他看向澳国总统,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一丝丝的怨恨。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第395章 你们是真心投降吗?
“总统阁下!”
比利将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向张少帅求饶!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澳国总统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求饶?让他向张雪铭求饶?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看着那敞开的国门,看着城墙下严阵以待的巨炮。
又看了看身边那些惊恐万分的幕僚和士兵,他知道,比利将军说的是对的。
“可是……可是我们还能有什么筹码吗?”
澳国总统声音嘶哑,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不甘。
“筹码……”
比利将军的目光扫过那些澳国士兵,突然,他看到了士兵们肩上扛着的火箭弹。
他心里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
“总统阁下!我们还有火箭弹!”
“我们可以……我们可以先销毁大部分,然后……然后偷偷藏起一两枚,作为我们谈判的筹码!”
比利将军压低了声音,快速说道。
“这样,既能表现我们的诚意,又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澳国总统听到“火箭弹”三个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对啊!他们还有火箭弹!这可是威力巨大的武器!
虽然不能对付那两门巨炮,但至少也能给张雪铭造成一些威胁!
“好!就按你说的办!”
澳国总统立刻下定决心,他猛地一挥手。
“比利将军!你亲自去办!把火箭弹……处理掉!记住,一定要隐蔽!”
比利将军立刻领命,他转身,带着几名士兵,匆匆忙忙地跑向了储存火箭弹的仓库。
张雪铭站在国门外,静静地看着城墙上的动静。
他看到了澳国总统的惊慌失措,也看到了比利将军的匆忙离去。
他知道,他们已经彻底绝望了,正在商量着什么对策。
他没有急着下令进攻,反而抬手制止了身后那些已经跃跃欲试的士兵们。
“少帅?”一名士兵不解地问道。
“等等。”
张雪铭他知道,现在是对方最混乱,也最容易露出马脚的时候。
他要做的,就是给他们足够的压力,让他们自己做出选择,而不是被他逼迫。
他要的,是澳国总统发自内心的屈服,而不是表面的顺从。
茅堂辰站在张雪铭身边,看着他平静如水的侧脸,嘴角微微勾起。
他太了解这位少帅了。
从一开始,少帅就没打算真的把澳国基地夷为平地。
他要的,是澳国总统主动低头,主动认错,主动将澳国国门向他敞开。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精神上的征服。
比利将军很快就带着几名士兵回来了,他的手里,赫然举着一面白旗。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国门前,远远地看着张雪铭,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张……张少帅!”
比利将军声音颤抖,脸上写满了悔恨和恐惧。
“我……我们投降了!我们澳国,愿意向您投降!”
张雪铭眼神锐利地盯着比利将军,又看了一眼城墙上脸色苍白的澳国总统。
他心里清楚,这投降来得太快,也太……顺利了。
“投降?”张雪铭冷笑一声。
“比利将军,你觉得,你们是真心投降吗?还是,又在玩什么把戏?”
“澳国总统,你呢?你也是真心认输,真心认错吗?”
“张……张少帅!”
比利将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即使是堆满了谄媚笑容的脸上,那份恐惧也无法完全掩盖。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几步,试图拉近距离,但又不敢太靠近张雪铭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城墙上,澳国总统脸色煞白,他看着张雪铭,又看了一眼手持白旗的比利将军,心知肚明。
张雪铭绝非等闲之辈,他们的那点小伎俩,恐怕早已被他看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慌乱,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缓缓地,从城墙上走了下来。
当他走到张雪铭面前时,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澳国总统,竟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张少帅……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澳国总统的声音带着哭腔,他颤抖着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我澳国,真心向您投降!此前的一切抵抗,都是我的愚蠢,都是我的……咎由自取!”
他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仿佛要将自己的脸埋进泥土里。
茅堂辰站在张雪铭身后,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看着澳国总统的狼狈模样,心中暗自感叹。
不愧是少帅,仅仅几句话,一个眼神,就让一个国家的最高元首,跪在了国门前。
这已经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了,更是精神上的彻底碾压。
张雪铭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澳国总统,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这份“真心”里,还掺杂着多少不甘和算计。
“真心?”张雪铭淡淡开口。
澳国总统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
张雪铭冷哼一声,扫了一眼比利将军手中那面象征着投降的白旗。
“真心认错,不是靠一张嘴说出来的。”
“拿出你的诚意。拿出能让我相信,你们是真心悔过的东西。”
澳国总统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知道,张雪铭这是在逼他。逼他交出真正的底牌。
“我……我愿意听从少帅的任何要求!”
澳国总统急忙表态,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只求少帅,能收回火炮,能……能放过我的士兵们!”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最后一丝祈求。
张雪铭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头看向了茅堂辰。
茅堂辰心领神会,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在张雪铭耳边轻声说道。
“少帅,我看这老小子,是真被咱们的巨炮给吓破胆了。”
“不过,他手里还有藏起来的火箭弹,这可是个隐患。”
张雪铭微微点头,他当然知道。
他刚才之所以没有直接点破,就是想看澳国总统能“真心”到什么程度。
现在看来,火候差不多了。
张雪铭的目光再次落在澳国总统身上。
“既然你愿意听从我的任何要求……”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就销毁你们所有的火箭弹。”
此话一出,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茅堂辰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眼神锋利,带着审视的意味,直直地盯着澳国总统。
“总统阁下,您刚才可是亲口说了,愿意听从少帅的任何要求。”
茅堂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少帅的要求摆在这里,您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第396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澳国总统的喉咙动了动,他想反驳,想狡辩,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张雪铭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重压,死死地压在他身上。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那些士兵们也用充满恐惧和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已经崩溃了,他们只想活下去。
“我……我愿意!”
澳国总统几乎是咬着牙,从嗓子眼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他疯狂地点着头,生怕张雪铭会反悔。
“很好。”张雪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转向比利将军.
“比利将军,你来办这件事。销毁所有火箭弹,一枚不留。”
“张少帅!”比利将军终于鼓起勇气,他上前一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这火箭弹数量庞大,销毁起来,需要一些时间,不如,我们先商议一下销毁方案?”
张雪铭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瞥了一眼比利将军,那眼神让比利将军如坠冰窟。
“商议?”张雪铭冷笑一声,“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商议吗?”
比利将军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立刻销毁所有火箭弹,我亲自监督。要么……”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城墙上那两门巨炮上.
“我的火炮,会帮你们销毁。”
“而且,别以为你们藏起来的那一两枚火箭弹,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
“我能让它们在发射之前,就变成一堆废铁。”
张雪铭的话,嚣张而又自信,却让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心头一震。
他们确实偷偷藏了一两枚,作为最后的杀手锏。
可现在,张雪铭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他甚至能拦截火箭弹!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澳国总统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我……我们销毁!我们立刻销毁!”
澳国总统声音嘶哑,他看向比利将军。
“比利!你还愣着干什么!按照少帅说的办!立刻销毁所有火箭弹!”
比利将军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张少帅……您是……亲自监督,还是由我们自行销毁?”
澳国总统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张雪铭能给他们一点面子。
“当然是我亲自监督。”
“而且,我要比利将军,当着我的面,销毁所有的火箭弹。”
“让所有人都看看,与我张雪铭为敌的下场!”
茅堂辰看着张雪铭这番话,心中暗赞。
“少帅英明!”茅堂辰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
“我这就去安排。带三百精锐士兵,随少帅进入澳国指挥中心。”
“其余人马,在外围布防,火炮继续瞄准城墙,随时准备给予压力!”
张雪铭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很快,茅堂辰便带着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国门外集结完毕。
他们目光如炬,杀气腾腾,整齐划一的步伐,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仿佛要将整个大地都震裂。
张雪铭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影挺拔如松,每一步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身后,茅堂辰紧随其后,再后面,是三百名精锐士兵。
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则像两个犯人一样,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引导着张雪铭一行人,缓缓地穿过国门,进入了澳国的基地。
进入基地后,张雪铭的目光扫过四周。
他发现,澳国的士兵们,一个个都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绝望,以及一丝丝……麻木。
“带路,去你们的指挥中心。”张雪铭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
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不敢怠慢,立刻带着张雪铭一行人,朝着基地的核心区域走去。
当他们来到澳国的指挥中心时,张雪铭发现这里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撤离。
只剩下一些核心人员,战战兢兢地站在角落里。
“现在,带我去军火库。”张雪铭直接下令,他的目标很明确。
比利将军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向澳国总统,眼中带着一丝求助。
澳国总统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看着张雪雪铭,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张少帅……军火库那种地方,污秽不堪,我……我因懊悔万分,实不愿再踏足……”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避免亲眼目睹那些火箭弹被销毁的场景。
“懊悔?”张雪铭冷哼一声。
“你现在知道懊悔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看,是你的心污秽不堪!”
张雪铭冷笑一声,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他可不是来听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的。
澳国总统这番话,无非是想逃避责任,或者说,是不愿亲眼看到自己的“杰作”灰飞烟灭。
但张雪铭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要让他们彻底死心,就得让他们亲手埋葬自己的幻想。
澳国总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在张雪铭强大的气场下败下阵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开口。
“是……是,张少帅教训得是。我……我这就带路。”
比利将军在一旁,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张少帅的耐心已经快耗尽了。
他不敢再多言,只是默默地跟在澳国总统身后,朝着基地深处走去。
一行人穿过几条戒备森严的通道,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上挂着几个警示牌,上面用澳国语写着“严禁入内”、“高度危险”。
“这里……这里就是军火库了。”比利将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张雪铭扫了一眼那扇门。
“打开!”张雪铭命令道。
比利将军犹豫了一下。
他看向澳国总统,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痛苦。
这些火箭弹,是他们澳国花费了巨大人力物力才研发出来的,是他们对抗列强的依仗。
如今却要亲手将其销毁,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少帅说了,打开!”
茅堂辰见状,往前一步,声色俱厉。
澳国总统叹了口气,朝比利将军点了点头。
比利将军这才颤抖着手,输入了一串密码,又用指纹和视网膜验证。
最终,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在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数十枚造型狰狞的火箭弹整齐地排列在支架上,弹体上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旁边,是配套的发射装置,同样冰冷而沉默。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硝烟和火药的味道,令人不寒而栗。
第397章 停战协议还作数吗?
张雪铭走进去,目光落在那些火箭弹上。
他能感受到这些武器蕴含的强大破坏力。
澳国人妄图用这些东西来威胁自己?简直是痴心妄想。
“把它们都搬出来!”
张雪铭指着那些火箭弹。
他身后的三百精锐士兵立刻上前,开始搬运。
这些火箭弹虽然体积不小,但在训练有素的士兵面前,也显得不那么笨重。
在士兵们忙碌的时候,张雪铭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枚火箭弹的弹体。
“茅堂辰。”张雪铭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的茅堂辰耳语了几句。
茅堂辰眼神一亮,立刻会意。
少帅果然高瞻远瞩!
这种好东西,销毁了未免可惜。带回去研究,说不定能让己方的武器更上一层楼。
“是!少帅!我这就去安排!”
茅堂辰恭敬地应道,随后不动声色地走到一名士兵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名士兵点了点头,悄悄地将一枚火箭弹从队伍中“分流”出去。
用一块厚实的帆布严严实实地盖住。
然后指挥着几个同伴,将其送上了一辆不起眼的运输车,快速驶离了基地。
整个过程,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的注意力都被那些正在搬运的火箭弹吸引,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丝异动。
张雪铭看着那辆运输车消失在视野中,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敌人的东西,总归是要为自己所用的。
“比利将军,找一处荒无人烟之地。我要让这些东西,彻底消失。”
张雪铭的声音在空旷的军火库中回荡。
比利将军闻言,身体又是一颤。他看向澳国总统,希望对方能说些什么。
澳国总统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知道,此刻反驳张雪铭,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只能强撑着,对比利将军点了点头,示意他照办。
“是……是!张少帅,我……我知道一处废弃的矿场。”
“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任何居民,也不会对生态环境造成太大影响。”
比利将军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生怕说错一句话。
张雪铭微微颔首。
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在前引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澳国基地,朝着城外驶去。
车队抵达废弃矿场时,天色已经有些阴沉。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让人睁不开眼。
“就是这里了,张少帅。这里绝对安全,请您放心。”
比利将军指着前方一片荒芜的空地,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
张雪铭环顾四周,矿场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山丘,确实不见人烟。
他点了点头,随即对茅堂辰下令。
“茅堂辰,让士兵们把火箭弹都搬到空地上,排好。”
“是!”
五十多枚火箭弹被整齐地堆放在空地上,像是一排等待审判的死囚。
士兵们又从车上搬下几箱火药,小心翼翼地将火药均匀地铺在火箭弹之间。
然后,一根长长的引线被连接起来,一直延伸到五千米开外的一处掩体后。
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舍,却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员,撤退到安全距离!”
张雪铭站在掩体边缘,手里拿着一根火把。
“嗤——”
引线冒着火花,迅速朝着火箭弹的方向延伸。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矿场。
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卷起无数碎石和尘土。
紧接着,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蘑菇云的边缘泛着橘红色的光芒,在阴沉的天空中显得格外诡异和壮观。
地面剧烈震颤,掩体内的众人都被震得东倒西歪。
爆炸的余波还未平息,天空竟然开始飘起了细雨。
雨水夹杂着尘埃和硝烟,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冰冷而又带着一丝灼热。
“澳国总统,比利将军。”
“我今天,当着你们的面,销毁了这些火箭弹。这是警告。”
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身体,看向张雪铭。
“我张雪铭,说到做到。”
张雪铭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两人的脸庞。
“如果,你们澳国胆敢再研究这类武器,或者,再有任何针对我领地的举动……”
他的声音陡然升高,带着一股森冷的杀意。
“我会让你们澳国,从这个星球上彻底消失!”
比利将军眼神闪烁,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旁几名亲信军官。
他心中暗忖。
张雪铭虽然势大,但他毕竟只有这三百人。
如果……如果能趁着他放松警惕,将他软禁起来,再对外宣称他死于意外……
那么,澳国不仅能保住颜面,还能彻底摆脱这个可怕的威胁!
他悄悄地挪动了一步,想要靠近其中一名亲信,眼神示意。
张雪铭的目光何其敏锐。
比利将军那细微的动作,以及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阴鸷,都未能逃过张雪铭的眼睛。
“嗯?”
“比利将军,你是在想什么?”
比利将军猛地一惊,身体僵硬在原地。
他强作镇定,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有,张少帅。我……我只是在感叹,少帅的手段,真是……真是雷霆万钧!”
张雪铭冷笑一声,没有拆穿他。
比利将军的这点小把戏,在他面前简直如同透明。
“雷霆万钧?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张雪铭语气轻蔑,却又充满了自信。
“我张雪铭手下,有烈火炮,一炮轰平一座城池不是问题。”
“还有林肯炮,射程千里,精准打击,指哪打哪!”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比利将军和澳国总统身上,声音如同审判。
“今日我带的,不过是我的亲卫部队。”
“如果我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我保证,不出三日,你们澳国,将寸草不生!”
“你们的都城,将会变成一片焦土!”
“你们澳国的所有子民,都将为你们的愚蠢,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张雪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的心头。
澳国总统看向比利将军,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如果张雪铭真出了事,澳国真的会……荡然无存!这个代价,他们承担不起!
澳国总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恐惧。
“张……张少帅……”澳国总统的声音带着颤抖。
“那……那停战协议……”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张雪铭会反悔。
第398章 研究它仿制它
张雪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缓缓收回。
“停战协议,自然作数。”
“我张雪铭一言九鼎。只要你们澳国不再招惹我,我自然不会再踏足你们的领地。”
澳国总统闻言,如释重负。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茅堂辰,收队!”
“是!少帅!”茅堂辰立刻应道,然后指挥士兵们迅速集合。
张雪铭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看着张雪铭一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快……快去修复国门!”
澳国总统有气无力地吩咐道。
“把所有的防御都给我加强!从今以后……绝不能再让张雪铭踏入我澳国半步!”
比利将军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除了恐惧,再无其他。
张雪铭一行人的车队驶出澳国领地,朝着自己的领地疾驰而去。
“少帅。”茅堂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枚……火箭弹,已经顺利带回了。现在就在后方的运输车上。”
茅堂辰报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张雪铭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弧度。
“带过来,让我看看。”他淡淡地说道。
茅堂辰立刻会意,对着身后的士兵招了招手。
很快,几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抬着一枚被帆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火箭弹,来到了张雪铭的车前。
帆布被掀开。
一枚完整的,泛着冷光的火箭弹,赫然出现在张雪雪铭眼前。
它冰冷的金属身躯,在车灯的映照下泛着幽幽寒光。
弹头尖锐,弹身修长,尾翼规整。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特制的架子上,却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好东西。”张雪铭轻声吐出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意。
他转头看向茅堂辰。
“把这东西,立刻送去基地,交给那些洋人。”
“告诉他们,我只有一个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拆解它,研究它,然后……给我量产。”
茅堂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大声应道:“是!少帅!”
车队抵达基地时,已是深夜。
但基地里灯火通明,早已准备就绪。
几名身穿白大褂,戴着厚重眼镜的洋人技术专家,在听到少帅的命令后,立刻迎了上来。
“哦!我的上帝!这……这是真的吗?”
“约翰先生,这枚火箭弹,现在交给你们了。”
“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吃透它的技术,然后……为我大规模制造。”
约翰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激动,甚至有些涨红。
“少帅!您……您是说,让我们研究它,然后仿制?”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指令!请您放心!”
“以我们团队的专业素养,绝对能完成这个任务!”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着,仿佛那枚火箭弹已经在他手中被拆解得一干二净。
“不过……”
约翰突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等我们完成量产的任务后,能不能……给我们放几天假?”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大脑都快生锈了。”
张雪铭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立刻钻进火箭弹里的模样,心中了然。
这些技术狂人,一旦投入研究,那是真的会废寝忘食。
“可以。”张雪铭爽快地答应。
“只要你们能按时完成任务,放假不是问题。”
“甚至,我可以给你们一笔额外的奖金,让你们去外面好好放松放松。”
“万岁!少帅万岁!”
张雪铭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在张雪铭离开后,约翰立刻指挥士兵们将火箭弹小心翼翼地搬进了基地深处的特殊实验室。
士兵们放下火箭弹,敬了个礼后,便迅速离开了。
与此同时,远在澳国。
澳国总统脸色阴沉地坐在办公室内,面前摆着一份紧急报告。
他面前的澳国人才,个个神情沮丧。
“你们的意思是……”
澳国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又带着压抑的怒火。
“那枚火箭弹,张雪铭……他带走了?”
“是的,总统阁下。”
“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以及现场的痕迹分析……”
“有一枚完整的火箭弹,确实被张雪铭的人带走了。”
澳国总统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响声让整个办公室都为之一颤。
“混蛋!这群废物!”
“我让你们继续量产,结果呢?结果他把我们的样板都给偷走了?!他张雪铭是强盗吗!”
澳国总统胸口剧烈起伏,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狂躁。
他看向一旁同样脸色难看的比利将军。
“比利!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澳国总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比利将军身体一颤,他当然知道。
在张雪铭的车队离开时,他就看到几名士兵抬着一个被帆布包裹的巨大物体。
直觉告诉他,那就是那枚被澳国寄予厚望的火箭弹。
当时他想阻止,可张雪铭那冰冷的眼神,以及刚刚经历的毁灭性打击,让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怕啊,他怕张雪铭一怒之下,真的让澳国荡然无存。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想着等总统情绪稳定些再说。
比利将军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总统阁下……我……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
澳国总统几乎是咆哮出声。
“你看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澳国,将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他张雪铭,会用我们的武器,来对付我们自己!”
比利将军的头垂得更低了,不敢与总统对视。
“我……我当时怕您伤心过度,而且……张雪铭那家伙,太强势了,我不敢……”
比利将军嗫嚅着解释。
澳国总统气得浑身发抖,最终,他无力地叹了口气,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另一边,张雪铭的实验室里。
约翰和他的团队已经连续奋战了三天三夜。
实验室里堆满了拆解下来的零件,各种精密仪器嗡嗡作响。
“报告约翰先生!”一名洋人技术员兴奋地喊道。
“弹药本身的技术,我们已经完全吃透了!”
“结构简单,填充物也只是常规的烈性炸药,威力主要来源于其特殊的外形设计和超高速飞行!”
约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就说嘛!澳国人的技术,怎么可能在弹药上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花样。”
第399章 完美复刻火箭弹
他走到一块白板前,上面画满了各种结构图。
“真正的难点,在它的底座和发射器上!”
“是的!”另一名技术员附和道。
“我们研究了弹体内部的连接结构,发现它与底座的结合方式非常巧妙。”
“能确保发射时的稳定性和精准度。”
“而且,它的发射器,看起来也与我们常规的火箭筒完全不同。”
“可惜,只带回了火箭弹本身,没有澳国的发射器和底座。”
约翰有些遗憾地说道。
“这样一来,我们只能凭空想象,或者根据我们对澳国科技水平的了解,进行逆向推演。”
“这会大大增加研究的难度和时间。”
正在此时,张雪铭的身影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他看着里面忙碌的洋人,以及堆积如山的零件,心中对他们的专业精神感到满意。
“怎么样?”张雪铭的声音打破了实验室的紧张气氛。
“少帅!弹药本身已经没问题了!我们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但是,它的底座和发射器,我们没有实物,只能凭着理论知识进行尝试。”
“这……可能会耗费一些时间。”
张雪铭走到白板前,仔细看了看那些复杂的图纸。他知道这些洋人面临的困境。
“时间不是问题。”
“我给你们足够的时间,也给你们提供一切所需的资源。”
“只要你们能把这东西给我搞出来,并且能大规模量产,其他的,我来解决。”
“现在,你们需要什么?人手?材料?更先进的设备?”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洋人,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支持。
“只要我有的,我都能给你们。”
洋人们听到张雪铭的话,原本有些疲惫的脸上,瞬间焕发出新的光彩。
“少帅!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人手来同时进行弹药生产和发射器研发!”
“至于材料和设备,我们会列出清单,到时候麻烦少帅批准!”
“好!”张雪铭点头。
“茅堂辰,立刻调集一批可靠的工程师和工人。所有物资采购,一路绿灯!”
“是!少帅!”茅堂辰立刻应道。
得到了张雪铭的全力支持,洋人们的工作效率瞬间飙升。
“不对劲!”一名洋人技术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澳国人的发射器,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我记得他们发射的时候,底部有一个非常独特的结构,可以进行角度微调!”
“角度微调?”
“没错!就是那个!”
“我记得当时他们的士兵,似乎是转动了一个手轮,然后发射器的角度就发生了变化!”
“我们把这个结构给忽略了!”
几名核心技术员立刻围拢过去,结合记忆和专业知识,开始重新绘制图纸。
终于,在又一个不眠之夜后,一张全新的发射器底座和发射器图纸,呈现在了张雪铭的面前。
“少帅,这就是我们根据回忆和推演,重新设计出的发射器图纸。”
“我们相信,这才是最接近澳国原版的设计,甚至在某些方面,我们还进行了优化!”
张雪铭看着那精密的结构图。
“那就按照这个图纸,立刻进行试制!”张雪铭果断下令。
基地里的生产线火力全开。
新的底座和发射器被迅速制造出来。
同时,大量的火箭弹弹体也已经量产完毕,整齐地堆放在仓库里,等待着最后的组装。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基地外的一片空旷试验场上,一个崭新的火箭弹发射器,稳稳地矗立在那里。
一枚银白色的火箭弹,被精准地装填进发射筒。
张雪铭、茅堂辰以及约翰和他的团队,都站在不远处的观察点,屏息凝神。
“少帅,一切准备就绪!”
张雪铭只是微微点头。
“发射!”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股强烈的气浪。
银白色的火箭弹拖着一道长长的尾焰,如同出膛的利箭,直冲云霄。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速度快得惊人。
所有人仰头望着,眼中充满了期待。
数秒后,远方靶区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命中!完美命中!误差小于五米!”
一名负责监测的士兵,激动地喊道。
“少帅!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火箭弹的量产已经完成,发射器也完全复刻成功,并且经过优化,精准度更上一层楼!”
“我们……我们完成了您的任务!”
“很好。”张雪铭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砰!”
会议室里,澳国总统的拳头,狠狠地砸在面前那张沉重的实木会议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我再问一遍,你们的新式武器研究,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会议室里那些平时在各自领域里呼风唤雨、叱咤风云的顶尖科学家们。
此刻却一个个低着头,眼神躲闪,谁也不敢率先开口。
他们心里门儿清,张雪铭那边的烈火炮和林肯炮简直就是澳国军队的噩梦。
最近又听说他们的火箭弹也量产了,而且经过优化后,精准度还高得离谱,几乎指哪打哪。
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拿不出像样的反制武器,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整个澳国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更要命的是,他们手头确实有些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构想。
但风险太大,技术难度更是突破天际,成功率更是个未知数。
万一说出来,总统大人一拍板,投入了天文数字般的巨资,最后却打了水漂……
那他们这些人,恐怕就得卷铺盖走人了,甚至更糟,被当做替罪羊,承受整个国家的怒火。
他们深知,在总统的字典里,没有“失败”这个词,只有“成功”和“被处理”。
“怎么?都哑巴了?!”
总统从椅子上站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难道你们想告诉我,面对张雪铭的步步紧逼,面对他那越来越精良的武器。”
“我们澳国,就只能坐以待毙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愤怒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仿佛要将整个会议室都焚烧殆尽。
几名技术人才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有的人甚至紧张得背心都湿透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比利将军知道,总统大人又在发火了。
而这群科学家们,估计又在琢磨怎么才能既不惹怒总统,又能保住自己的饭碗。
这群搞技术的,胆子总是这么小,可偏偏,现在澳国最需要的就是他们。
第400章 造一架宇宙飞机
“总统阁下,请息怒。”
比利将军走到总统身边,低声说道。
“我知道大家压力都很大,但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而不是互相责备。”
比利将军转向那些技术人才,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
“各位,我知道你们的顾虑。”
“研发新式武器,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其中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失败,在科学探索的道路上,是常有的事,也是宝贵的经验。”
他看向总统,总统微微颔首,表示认可比利将军的说法。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提出了可行的方案,并且全力以赴去尝试。”
“即便最终的结果不尽如人意,总统阁下也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更不会让你们背负骂名。”
比利将军的承诺掷地有声,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在场所有技术人才的心中。
他们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不少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总统的点头,更是让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这无疑是最高层的授权和保障。
既然上面愿意承担风险,那他们也就可以放开手脚,把那些“异想天开”的构想拿出来了。
“总统阁下,比利将军……”
戴维科学家终于鼓起了勇气,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些颤抖,但比刚才已经稳定了许多。
“我们……我们确实有一个初步的设想。”
“我们希望……制造一种,能够脱离大气层,在宇宙空间中飞行的‘宇宙飞机’。”
“什么?!”
总统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比利将军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总统皱着眉,这听起来像是科幻电影里的东西,但如果真的能实现……
那张雪铭的那些地面武器,无论是烈火炮、林肯炮,还是那些该死的火箭弹,岂不是都成了摆设?
“是的,总统阁下。”
“我们的构想是,这种宇宙飞机。”
“可以从高空,甚至是从宇宙空间,对张雪铭的领地进行精确轰炸。”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迅速勾勒出一个简易的飞机轮廓,还在上面画了一些导弹舱口。
“它能够搭载大量的导弹,进行饱和式攻击。”
“而且,由于其飞行高度和速度,现有的任何防空系统。”
“无论是雷达还是地对空导弹,都无法对其进行有效拦截。”
“这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
“研发这样一架‘宇宙飞机’,需要多少资金?”
“又需要多少专业零部件?这可不是小打小闹,随便找几个人就能拼凑出来的!”
科学家们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他们知道,最现实的问题来了。
“总统阁下说得没错。”
另一位年轻的科学家接话道。
“这确实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工程。”
“它需要天文数字般的研发资金,因为很多技术都是空白,需要从零开始探索。”
“还需要大量定制的、高精度的专业零部件。”
“比如特殊的耐高温、耐高压、耐辐射的复合材料。”
“能够提供超强推力的超高效率引擎,还有能够承受宇宙真空和辐射环境的电子设备。”
“以及生命维持系统等等。”
他指了指白板上的草图,苦笑道。
“目前,我们只有初步的设计图和理论模型,距离真正的实体,还有十万八千里。”
“可以说,我们现在手里,只是一张画在大饼上的蓝图。”
言下之意,这东西八字还没一撇呢,难度系数极高。
澳国总统的目光再次投向比利将军。
“比利,你觉得呢?这……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比利将军沉吟片刻。
“总统阁下,恕我直言,目前来看,成功率确实难以预估,这其中充满了无数的变数。”
“但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就算……就算这架宇宙飞机最终无法达到我们预期的作战效果,无法彻底击败张雪铭。”
比利将军走到白板前,指了指那架简陋的宇宙飞机草图,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机腹的位置。
“它的存在,本身就能为我们提供一条重要的后路。”
“张雪铭的烈火炮和林肯炮,威力巨大,射程惊人。”
“现在他又有了精准的火箭弹,火力覆盖范围越来越广。”
“如果情况真的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我们失去了对地面的掌控,甚至首都都岌岌可危。”
“那么,这架宇宙飞机,至少可以作为我们澳国高层,以及重要技术人才的撤离工具。”
撤离!
这个词,虽然刺耳,充满了失败的意味,但此刻听来,却也充满了诱惑,像一根救命稻草。
总统的脸色变幻不定,他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你的意思是……即便它不能成为进攻的利器,也能成为我们的‘诺亚方舟’?”
比利将军点了点头。
“是的,总统阁下。”
“而且,一旦我们拥有了这样的技术。”
“无论是在军事上,能够威慑一切地面力量。”
“还是在国际地位上,都将获得前所未有的优势,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科技强国。”
总统的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好!”
“我批准这个项目!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架宇宙飞机给我造出来!”
那些技术人才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抑制不住的激动和狂喜。
“谢谢总统阁下!谢谢比利将军!”
戴维科学家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还有很多实际问题需要立刻解决。
“总统阁下,我们还有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什么问题?直说!”
“是……是场地问题。”
戴维科学家指了指白板上的草图,试图让总统对宇宙飞机的庞大体积有一个直观的认识。
“宇宙飞机,它不是普通飞机。”
“为了容纳足够多的引擎、燃料、导弹,以及宇航员的生活空间,它的体积将会非常庞大。”
“可能比我们现有的任何飞机都要大上数倍,甚至数十倍。”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解释道。
“我们需要一个足够空旷,并且能够进行高度保密的超大型建造和测试基地。”
“一个能容纳一艘‘宇宙飞船’的基地,这可不是随便找个工厂就能解决的。”
“它需要开阔的平地,还要远离人口密集区。”
“更重要的是,不能被张雪铭的侦察卫星发现!”
第401章 拆迁不易
总统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戴维科学家身上。
“既然是你们提出的项目,那这个场地问题,就由你们自己去解决!”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到最合适的建造地点!记住,是‘不惜一切代价’!”
技术人才们领命后,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勘测和筛选工作。
几天后,戴维科学家带着一份详细的报告,再次出现在总统的办公室。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区域,语气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总统阁下,我们找到了!”
“这个地方,位于澳国西南边陲,地广人稀,周围几乎没有大型聚居点。”
“符合我们对空旷、保密性的所有要求。”
“而且,这里的地质结构稳定,非常适合建造超大型设施。”
总统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眉头微微舒展。
“好!既然地方找到了,那就立刻开始征用,建造工作一天也不能耽搁!”
戴维科学家却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总统察觉到了他的犹豫,眼神一冷:“怎么?又有什么问题?”
“是……是这样的,总统阁下。”
“这个地方虽然人烟稀少,但并非完全无人。”
“地图上标记的红色区域,是一个世代居住在这里的村庄。”
“我们……我们可能需要和村民进行沟通,让他们搬迁。”
总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种小事,让比利将军去处理就行了!”
“给他配一个连的士兵,如果有人不配合,知道该怎么做吧?”
总统看着戴维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涌起一丝不耐烦。
他当然知道用强会带来什么后果,但眼下,时间就是一切。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下达命令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那些村民,世代生活在那里,对故土的眷恋,不是金钱就能轻易打发的。
如果比利将军出面,那些村民可能根本不会把一个将军放在眼里。
毕竟,他们连总统的面都没见过,谁知道比利将军代表的是谁?
万一事情闹大了,传到张雪铭耳中,被那个家伙拿来做文章,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总统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为了澳国的未来,为了那架宇宙飞机,他必须亲自出面。
“备车,通知比利将军,让他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那个村庄!”
总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知道,有时候,放下身段,反而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比利将军接到命令时,有些惊讶。
他以为总统会直接下令清场,没想到会选择亲临现场。
但他没有多问,立刻调集了车队,准备妥当。
当总统和比利将军的车队驶入那个偏远的小村庄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村民们从未见过如此阵仗,更别提澳国总统竟然会亲自来到这个穷乡僻壤。
总统下车,脸上挂着他平时极少示人的温和笑容。
他走到村民们面前,声音洪亮而又不失亲切。
“各位澳国公民,我是你们的总统。”
“我知道大家对我来这里感到很意外。”
“我今天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得到大家的帮助。”
“澳国现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张雪铭那个家伙,野心勃勃,妄图吞并我们的家园。”
“为了保卫澳国,我们正在研发一种前所未有的武器”
“一种能够翱翔宇宙,震慑一切敌人的宇宙飞机!”
总统指了指村庄的四周。
“而建造这架宇宙飞机,需要一个足够大、足够隐秘的基地。”
“经过我们的专家团队反复勘测,发现这里,正是最理想的地点!”
“所以,我希望各位能够理解,为了澳国的未来,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
“我希望大家能够搬离这里,将这片土地,让给我们来建造宇宙飞机。”
总统的话语恳切,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个年长的村民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他看着总统,眼中充满了担忧。
“总统阁下,我们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如果搬走了,我们去哪里?我们没有别的家了。”
“是啊!总统阁下,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儿,离开了这片土地,我们还能做什么?”
另一个村民也附和道,眼中满是无助。
总统早有预料,他耐心解释道。
“我向大家保证,政府绝不会让大家流离失所。”
“我们会提供最好的安置,有新的房屋,有足够的土地,还有足够的补偿金,确保大家的生活无忧。”
然而,村民们并没有因此而放下心来。
他们互相看了看,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不信任。
他们见过的官员太多了,口头承诺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总统阁下,我们……我们有个要求。”
那个年长的村民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我们村子的人,祖祖辈辈都住在一起,习惯了。”
“要是搬到了别的地方,我们希望能够自成一派,不和别的村子的人混居。我们……”
“我们不想被别人打扰,也不想去打扰别人。”
自成一派?这是什么要求?
他的目光看向比利将军,比利将军也同样疑惑不解。
这群村民,竟然还敢提条件?
但他转念一想,这群村民的要求,听起来虽然有些奇怪,但并非不可满足。
“可以!”
“我答应你们的要求。”
“只要你们愿意搬迁,政府会为你们划出一片专属的区域,建造新的村落。”
“完全按照你们的意愿来。”
村民们听到总统如此爽快地答应,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再次议论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总统阁下,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一个年轻的村民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们……我们担心,一旦我们离开了这里,您会不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份担忧和警惕,却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担心,这会不会是政府的一个圈套,把他们骗走之后,再对他们不利。
“各位乡亲父老!”比利将军的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我以我的军人荣誉担保,总统阁下的话,句句属实!”
“我们澳国军人,绝不会欺骗自己的国民!”
“我们是为了澳国的未来,为了打败张雪铭那个混蛋,才需要这个地方。”
“你们的配合,就是对澳国最大的贡献!”
第402章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村民们看着比利将军那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总统那虽然有些不悦,但却保持着沉默的脸。
心中的疑虑终于消散了几分。
“那……那我们需要一些时间收拾东西。”
年长的村民再次开口,语气已经软化了许多。
“没问题!”总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给你们三天时间,足够吗?”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三天时间,对于他们来说,足够了。
总统看着村民们终于松口,心中长舒一口气。
他转过身,对戴维科学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开始后续的准备工作了。
三天后,村民们收拾好了所有的家当。
他们带着对故土的留恋,也带着对未来的忐忑和一丝希望,离开了世代居住的村庄。
总统亲自带领着车队,将他们送往临时安置点。
“各位乡亲,这次委屈大家了。”
总统站在临时搭建的简易房屋前,对村民们深深鞠了一躬。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你们为了国家的未来,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我代表澳国政府,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政府会提供足够的钱财和粮食,确保大家在新的家园里衣食无忧。”
“同时,我们也会尽快为你们寻找到一块更好的领地,建造永久的家园,让你们安居乐业!”
村民们看着总统真诚的模样,心中的所有不满和怨气都消散了。
“谢谢总统阁下!谢谢总统阁下!”
村民们纷纷跪下,热泪盈眶。
他们知道,他们遇到了一个真正为民着想的总统。
“总统阁下,您一定要打败张雪铭那个恶魔!我们相信您!”
一个村民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带着对总统的信任和对未来的期盼。
总统点了点头,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村民们进入了临时安置点。
安置妥当后,总统便离开了村庄。
“比利将军!”总统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召集所有士兵和技术人员,即刻前往村庄!告诉他们,澳国未来的希望,就在那里!”
比利将军立刻领命,他转身,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所有士兵,所有技术人员,集合!”比利将军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云霄。
“现在,出发!”
庞大的车队轰隆隆地驶入那个刚被清空的村庄。
澳国人才们一下车,就带着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派头。
他们指着空旷的土地,对着比利将军手下的士兵们大呼小叫。
“都听好了!”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澳国人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尖锐。
“这里,将是澳国未来的希望之地!”
“我们要在这里,搭建一个加工厂,用来生产宇宙飞机的零部件!”
士兵们闻言,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宇宙飞机?听起来就玄乎。
更让他们不爽的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技术员,竟然敢对他们这些沙场老兵指手画脚。
一个伍长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搞技术的,也敢命令我们?”
他的声音虽小,但还是被那技术员听到了。
技术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哼一声。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没有我们,你们的枪就是烧火棍!”
“没有我们,你们的飞机就是废铁一堆!”
“现在,给我把这里推平,建一个能容纳三百人的小工厂!”
“记住,无需大型场地,只要空旷地就行!”
比利将军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
他的沉默,比任何命令都有效。士兵们心头一凛,知道这是将军默许了这些人才的“嚣张”。
“是!”
士兵们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然后,便拿起工具,开始清理那片刚刚被村民们遗弃的土地。
他们挥舞着铁锹,铲除着泥土,心里却盘算着,要是这什么狗屁宇宙飞机造不出来,看这些技术员怎么收场!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张雪铭,正坐在他的指挥部里,眉头紧锁。
他心头一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像是平静湖面下暗流涌动。
这种感觉很强烈,让他坐立不安。澳国最近的安静,反而让他感到不安。
“澳国……他们又想耍什么花招?”
张雪铭手指轻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有力。
“难不成,他们还能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玩意儿?”
他摇了摇头,排除了这个念头。
以澳国目前的科技水平,想要在短时间内搞出超越时代的东西,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挥之不去。
“茅堂辰!”张雪铭突然提高声音,喊来了自己的得力干将。
茅堂辰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站在一旁:“少帅,有何吩咐?”
“澳国最近太过安静,我总觉得……他们在酝酿什么。”
“但又想不通他们能搞出什么名堂。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
茅堂辰沉思片刻,也觉得有些蹊跷。
“少帅,澳国虽然国力不济,但他们背后,也许有其他势力的影子。”
茅堂辰分析道。
“或者,他们正在集中所有资源,秘密研发某种我们意想不到的武器?”
张雪铭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可能性。
但究竟是什么武器,才能让澳国如此大费周章?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
就在张雪铭为澳国的动向而烦恼时,那些为他研究火箭弹的洋人技术员们,却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他们三五成群,在张雪铭领地的集市上闲逛。
“嘿,约翰,你尝尝这个,味道真不错!”
一个留着大胡子的洋人,手里拿着一串烤肉,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
约翰接过烤肉,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噢,这简直是天堂的味道!这里的风土人情,比我们想象中要好太多了!”
另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也附和道。
“是啊,我原本以为这里会很落后,很排外。”
“没想到,张少帅的领地,竟然如此开放和包容。”
“我们在这里,丝毫没有感到异乡人的不适。”
他们一边吃着,一边聊着。
他们并不知道,远方,一场针对张雪铭的巨大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十多天后,那个曾经的村庄,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一座崭新的,虽然规模不大,但看上去却异常坚固的工厂,拔地而起。
澳国总统在比利将军的陪同下,再次来到了这里。
他看着眼前这座工厂,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第403章 煽动百姓我在行
“不错。”
总统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然后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一脸疲惫的澳国人才们。
“你们,过来。”总统招了招手。
人才们立刻小跑着上前,恭敬地站定。
“现在,工厂建好了。”
总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告诉我,如何利用这座工厂,高效地制作出宇宙飞机的零部件?”
一个领头的人才立刻汇报起来。
“总统阁下,我们已经设计好了生产流程,只要原材料到位,就能立即开始加工。”
“我们还引进了最先进的设备,确保精度和效率。”
总统点了点头,随即又问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
“张雪铭……他会不会发现这里的异常?我们这里,有没有他安插的暗线?”
总统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可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秘密基地,被那个恶魔轻易发现。
人才们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他们只负责技术,情报方面,可不是他们的专长。
看到人才们回答不上来,总统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废物!”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颤。
领头的人才连忙硬着头皮说道。
“总统阁下,关于保密工作,我们已经做到了极致。”
“至于暗线……恐怕需要比利将军的情报部门来排查。”
他巧妙地把锅甩给了比利将军。
比利将军眉头一皱,但没说什么。
总统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人才。
“还有呢?”总统问道。
人才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为了加快生产进度,也为了更好地掩人耳目,我们建议……让附近的百姓到工厂上班。”
总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将工厂纳入国资,由政府发放薪水。”
“这样一来,既能解决劳动力问题。”
“也能让工厂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的民用企业,降低张雪铭的怀疑。”
总统听完,沉默了片刻。让百姓来上班,这倒是个不错的掩护。
但是……
“亲自给百姓开工资?”
“这未免有些……掉价。”
总统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比利将军身上。
比利将军心头一沉。
他知道,这又是一个烫手山芋。
“比利将军!”
“此事,就由你来处理。”
“务必让那些村民们心甘情愿地来工厂上班,并且……保密工作,你也要亲自盯着。”
比利将军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坚毅的笑容。
“请总统阁下放心!”
“我比利,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总统所托!”
“总统阁下,关于宇宙飞机的研究,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张雪铭那家伙……他就像个幽灵,无孔不入。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他察觉。”
“所以呢?”总统沉声问道。
“所以,我们需要您下令,让所有参与者,包括那些即将入职的工人,都对研究内容严格保密。”
人才建议道,“最好让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造什么。越少人知道真相,就越安全。”
总统点了点头,他也不想自己的心血,因为一个疏忽,就葬送在那个恶魔手里。
与此同时,比利将军正驱车来到一片临时安置点。
自己堂堂将军,现在却要来干这种拉拢人心的活儿,真是大材小用。
“嘿,大家伙儿!”比利将军清了清嗓子,声音尽量显得和蔼。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尽快搞定这群人。
村民们警惕地看着这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谁都不吭声。
“我知道大家最近日子不好过,对吧?”
比利将军继续说道,他观察着村民们的反应,他们脸上写满了疲惫和不信任。
“现在,有个机会,能让你们……嗯,重新站起来。有个工厂,需要人手。”
一个老实巴交的村民壮着胆子问道。
“什么活儿啊?我们都是种地的,能干啥?”
比利将军摆了摆手,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能说。”
“不过,是为国家做贡献的大事!你们只需要知道,是制造一些……嗯,特殊零件。非常重要!”
“特殊零件?”
“这……听起来不太对劲吧?”
“我们可不想惹麻烦。”
比利将军看着他们迟疑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耐烦。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你们可能对我们有些误解,也有些不满。”
“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我们澳国,现在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威胁。”
“威胁?什么威胁?”
一个年轻人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
比利将军环顾四周。
“张雪铭。”
他吐出这三个字。
“那家伙……他太强大了,强大到足以威胁我们所有人的安全。”
比利将军继续煽动着情绪。
“我们现在建的这个工厂,就是为了对抗他!”
“为了保护我们澳国的未来!你们所做的,就是保卫自己的家园!”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工钱呢?”
比利将军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这才是他最擅长的环节。
“工钱,当然不会亏待你们!”
“政府会给你们开出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工资!”
“足够你们盖新房,让孩子们上最好的学,吃最好的穿最好的!”
“比你们种地一辈子,赚的都多得多!”
高额的酬劳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村民中炸开了锅。
他们贫困潦倒,生活窘迫,每天都在为生计发愁。
“真的有那么多钱?”有人激动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比利将军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是国家给你们的福利,是对你们贡献的补偿!”
村民们面面相觑,心中的疑虑和警惕,在金钱的诱惑下,渐渐消退。
“我干!我反正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一个精瘦的汉子率先表态。
“我也干!总比饿死强!”
“对,为了孩子,拼了!”
很快,呼应声此起彼伏。
回到总统府,比利将军向总统汇报。
他挺直了腰板,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总统阁下,任务完成!那些村民,已经全部搞定,他们都愿意来工厂上班了。”
总统听完,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干得不错,比利。”
“这个工厂,是我们的希望。你做得很好。”
“为了表彰你的功绩,我决定,提升你的军衔。”
“你将负责工厂的所有运营事务。”
“先带那些工人熟悉一两天机器,然后,整个工厂日后都将由你来管理。”
“感谢总统阁下!我比利,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激动地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
第404章 枪打出头鸟
接下来的几天,比利将军在工厂里忙得不可开交。
他带着那些懵懵懂懂的村民,让他们熟悉那些复杂的机器。
村民们虽然一开始手忙脚乱,但为了那高额的薪水,都卯足了劲儿学习。
比利将军看着他们笨拙又努力的样子,心里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与此同时,在工厂最深处的保密区域,那些澳国人才们则埋头苦干。
一张张精密的宇宙飞机制作图纸,在他们的笔下逐渐成形。
他们不眠不休,只为将总统的宏伟蓝图变为现实。
总统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总统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份机密文件。
他看着窗外,远处工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点点星辰。
他的脑海中,张雪铭的身影挥之不去。那个男人,就像一团阴影,笼罩在整个澳国之上。
“宇宙飞机……”
“真的能击中他吗?那个家伙,行踪不定,他的飞船更是神出鬼没。”
“我们费尽心血造出来的东西,真的能派上用场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领头的人才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图纸。
“总统阁下,宇宙飞机的最终制作图,已经全部完成。”
总统接过图纸,小心翼翼地摊开。
入眼的是密密麻麻的线路、复杂的结构图、以及各种闻所未闻的部件。
这架宇宙飞机,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还要复杂。
他看着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图纸,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这……这真的能造出来吗?”
总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看起来……难度太大了。”
人才见总统脸上的疑虑,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说道。
“总统阁下,请您放心!我们已经经过了无数次的模拟和计算。”
“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水平,以及工厂的生产能力,我们有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
“百分之六十,你确定?”总统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确定!只要按图施工,我们有把握!”
总统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堆复杂的图纸上。
“好!”总统的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
“那就……让他百分之六十变成百分之百!我们,就做给他看!”
他甚至能想象到,当张雪铭那艘神出鬼没的飞船被击落。
当他的领地被澳国的空军彻底巡视、占领,那将会是何等振奋人心的场面!
整个澳国,将不再生活在那个男人的阴影下。那将是,澳国崛起的时刻!
总统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
他大手一挥,对身边的人才说道。
“去吧!去工厂,你们就是澳国的希望!务必,将这百分之六十,变成百分之百!”
人才重重点头,转身离去,步伐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人才来到工厂,比利将军已经等候多时。
他接过人才递来的厚厚一叠图纸,只觉得沉甸甸的,比他这辈子拿过的任何武器都重。
“将军,这些图纸,是宇宙飞机的最终制作图。”
人才的语气严肃,不带一丝玩笑。
“每一个部件,每一个螺丝,都必须严格按照图纸生产。”
“精度,是重中之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可不是造普通的火箭弹,一点点偏差,都可能导致整架飞机在宇宙中解体!”
比利将军听得心头一凛,他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这可是总统亲自过问的大项目,要是出了岔子,他这将军的帽子,怕是保不住了。
他郑重地收好图纸,拍着胸脯保证。
“请放心!我一定亲自督导,确保万无一失!”
远在千里之外的张雪铭,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
他坐在宽大的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深邃。
最近,澳国那边似乎有些异动。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那种隐约的危机感,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窜出来咬人一口。
“哼,想搞小动作?”张雪铭冷笑一声。他可不是吃素的。
“茅堂辰!”
“在!”
“告诉那些洋人技术员,让他们加快进度,给我捣鼓出点新东西来!”
张雪铭的目光锐利。
“还有,把我们所有的林肯炮,全部升级成烈火炮!”
“我要让那些家伙知道,惹到我,可不是闹着玩的!”
茅堂辰心头一震,立刻领命而去。
少帅这是嗅到了什么?看来,又要有大事发生了。
工厂里,澳国人才们将图纸分解成无数个小部件的生产任务,分发给比利将军手下的工人们。
工人们拿到图纸后,一开始还一头雾水。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零部件的制作虽然复杂,却有着一套固定的规律。
只要按照标准流程操作,按部就班地生产,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嘿,这不就是照着葫芦画瓢嘛!”
一个工人擦了擦汗,乐呵呵地说。
然而,当比利将军提出要先制作出“样品”时,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下来。
样品,那可是要经过严格检测的,一旦不合格,责任可就大了。
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将军,这……我们平时都是直接生产的,样品……好像没做过啊。”
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挠了挠头,小声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应下这个活儿。
这活儿虽然挣钱多,但风险也大啊。
“怎么?一个个都怕担责任是吧?不就是个样品吗?有什么难的!”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不就是样品吗?我来!我亲自给你们打个样!”
工人们一听,顿时松了口气,纷纷拍手叫好。
“将军威武!”“将军亲自出手,那肯定没问题!”
比利将军心头得意,他可是军校毕业,理论知识那叫一个扎实!区区一个零件,还能难倒他?
他撸起袖子,拿起工具,照着图纸上的步骤,开始笨拙地操作起来。
然而,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这精密仪器的操作,可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是手滑了,就是工具没拿稳,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在他手里变得异常陌生。
不一会儿,比利将军就满头大汗。
看着手里那个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金属块,他脸上的自信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和尴尬。
这……这特么怎么跟书上说的不一样啊?!
眼看自己是搞不定了,比利将军只能硬着头皮,红着脸去请来了澳国人才。
第405章 自己给自己挖个大坑!
人才看着比利将军手里那个“艺术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比利将军那张写满了“求助”的脸。
“将军,这……怎么了?”
人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
他记得很清楚,以前制作火箭弹的时候,可没这么多幺蛾子,直接生产就行了,哪需要什么样品?
他心里犯嘀咕,难道是张雪铭那家伙的打击太大了,把这些工作人员都搞得迟钝了?
连个样品都做不出来?这澳国的人才储备,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人才询问了几个工人,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些村民大多是大字不识的普通人。
能按照流程操作生产已经很不容易了,要让他们理解图纸的深层含义。
再制作出符合高精度要求的样品,简直是天方夜谭。
“唉……”
人才长叹一口气,明白了症结所在。
他只好亲自上阵,手把手地教比利将军如何操作,并亲自示范,制作出了一个零件的关键部分。
这个样品一出来,工人们顿时围了上来,发出阵阵惊叹。
“哇!人才就是人才啊!”
“这手艺,绝了!”
然而,下一秒,一个工人突然开口。
“人才大人,既然您这么厉害,那……能不能把所有零部件的样品都做出来啊?”
“这样我们照着做,就绝对不会错了!”
人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所有零部件?那得有多少个啊!
他看着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以及比利将军那双渴望的眼睛,心头一阵无力。
这下可好,自己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啊!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只能硬着头皮,将这堆积如山的图纸,再次摊开……
接下来的几天,澳国人才几乎是废寝忘食。
他白天手把手地教导那些一窍不通的工人。
晚上就对着灯火通明的图纸,一个一个地制作着精密的零部件样品。
他心里骂骂咧咧,这哪是来搞科研的,分明是来当老妈子的!
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澳国的荣耀,他只能咬牙坚持。
终于,所有的零部件样品都制作出来了。
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工作台上,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澳国人才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布满了血丝。
但他看着这些完美的样品,心里还是涌起了一丝自豪。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围拢过来的工人们说道。
“看好了!这就是标准!你们要是做不出这样的东西,就别怪我不客气!”
工人们看着这些精巧的样品,又对照着图纸上的数据,发现竟然分毫不差。
他们心里那点投靠张雪铭的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了。
张雪铭再厉害,能比得上眼前这位大人手把手教出来的成果?
这活儿,只要照着样品做,肯定错不了!
他们纷纷点头称是,摩拳擦掌地开始按照样品进行生产。
一周过去了,澳国人才的耳朵里还是没听到任何关于零部件完工的消息。
他心里纳闷,这都多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不是那些工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比利将军也坐不住了。
他每天都跑到工厂里转悠,看着那些工人慢吞吞地操作着,心里那个急啊,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知道澳国总统对这批火箭弹寄予厚望,而张雪铭那边又步步紧逼。
他总觉得这些工人是不是被张雪铭给策反了,故意拖延进度。
他越想越焦虑,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都多久了,一个零件都还没见到!”
比利将军终于忍不住了,他冲到生产线上,对着一个正在慢悠悠打磨零件的工人吼道。
那工人被吼得一哆嗦,赶紧放下手里的工具,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将军大人,这……这精密零部件,得慢工出细活啊。”
“一点都不能马虎,不然就会影响火箭弹的性能……”
“性能个屁!我要的是速度!速度!你懂不懂?!”
“别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不用追求什么高精度,先给我把零件弄出来!快点!越快越好!”
工人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不是胡闹吗?但将军的命令,他们又不敢不从。没办法,只能照办了。
果然,在比利将军的催促下,工人们的速度一下子就提了上来。
没过几天,前两艘飞机的零部件就堆满了仓库。
工人们将这些零件交给比利将军的时候,特意强调道。
“将军大人,您要我们快,我们是快了。但是速度快了,质量可就不能保证了。”
“后续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可就跟我们没关系了啊!”
比利将军大手一挥,不耐烦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只要能飞起来就行!你们赶紧去弄下一批!”
他看着堆积如山的零件,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他转头又找到澳国人才,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你可千万得盯紧了!张雪铭那家伙诡计多端,说不定会派探子混进来搞破坏!”
澳国人才听了,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看了一眼比利将军,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将军大人,您真是多虑了。张雪铭的探子?他们要真想搞破坏,何必费劲去混入工人队伍?”
“这工厂,才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您与其担心那些虚无缥缈的探子,不如好好管管这些生产出来的零件!”
他指了指那些刚完工的零件,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您最好严加看管,别到时候出了岔子,哭都来不及!”
比利将军被澳国人才的话说得有些不高兴,但他又不好反驳。
他只是觉得人才这家伙,说话总是阴阳怪气,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他心里想着,反正零件都造出来了,还能出什么问题?
于是他根本没把人才的提醒放在心上,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便转身去安排其他事情了。
澳国人才看着比利将军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他早就看透了比利将军的草包本质,也受够了他的指手画脚。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这批飞机制作完成,他就立刻离开澳国,去投靠张雪铭。
他相信,以张雪铭的头脑,肯定能更好地利用他的才能。
带着这种不屑和对未来的憧憬,澳国人才开始进行飞机的组装。
第406章 我们也投靠张雪铭
然而,当他拿起第一个零部件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手感……不对劲!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这零部件的精度,竟然与他之前制作的样品,相差甚远!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拿起其他的零部件检查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每一个零部件,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
有的孔位偏差,有的表面粗糙,有的甚至尺寸都不对!
澳国人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几乎是颤抖着拿起一个机翼的连接件,用力一掰……只听“咔嚓”一声,那连接件竟然应声断裂!
澳国人才看着手中断裂的连接件,整个人脸色铁青。
这算什么?豆腐渣工程吗?
他猛地扔掉手中的残骸。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瞬间冲上他的脑门。
他环视四周,那些堆积如山的零件,在他眼里此刻都成了废铜烂铁。
每一个都可能是一个潜在的故障点,每一个都可能导致机毁人亡!
“比利将军!”
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大步流星地冲出仓库,直奔比利将军的办公室。
澳国人才直接将手里拿着的几件残次品重重地摔在比利将军的办公桌上。
“看看你干的好事!”
“这就是你所谓的‘只要能飞起来就行’的飞机零件?!”
比利将军看着桌上那些歪七扭八的玩意儿,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他拿起那个断裂的连接件,眉头紧锁。
“这、这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问我怎么回事?!”
澳国人才气得浑身发抖。
“你为了追求速度,让那些工人胡乱赶工,不顾质量!”
“现在好了,这些零件根本就是一堆废品!”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的飞机根本飞不起来!”
“就算勉强飞起来,也极有可能在空中解体!你以为这是在造玩具吗?!”
比利将军被澳国人才劈头盖脸一顿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想反驳,却又无从辩驳。
他确实要求工人加快速度,但他没想到质量会差到这种地步。
他心里暗骂那些工人简直是废物,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这……这都是那些工人的问题!”
比利将军强行狡辩道。
“他们偷工减料,敷衍了事!我明明交代了要他们认真做,他们就是不听!”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那些无辜的工人身上,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自己的罪责。
澳国人才看着他这副推卸责任的丑恶嘴脸,心里冷笑一声。
他早就看透了这个草包将军的本质,此刻更是觉得恶心。
他懒得再跟比利将军争辩,只是冷冷地说道。
“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飞机我是组装不起来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比利将军一个人在原地气急败坏。
比利将军看着满桌的残次品,心里一阵火大。他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了总统。
澳国总统听到比利将军汇报的情况,果然勃然大怒。
“什么?!零件质量有问题?!”
“那些工人是想造反吗?!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比利将军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下麻烦大了。
总统亲自出马,他再想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当总统带着比利将军和澳国人才来到工厂时,整个工厂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工人们看到总统亲自驾临,一个个都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总统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那些堆积如山的残次品上。
“你们!就是你们这些废物!”
他指着那些工人,怒吼道。
“看看你们都造了些什么东西?!这就是你们对国家的贡献吗?!”
“偷工减料!敷衍了事!你们知道这些不合格的零件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吗?!”
工人们低着头,没有人敢吭声。
“总统大人,您冤枉我们了!”
终于,一个胆子稍大的工人抬起头,鼓起勇气说道。
“我们也不想把零件弄成这样,可……可是比利将军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比利将军一个眼神制止了。
比利将军心虚地看了总统一眼,然后又恶狠狠地瞪了那个工人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然而,那个工人已经豁出去了。
“比利将军他……他让我们加快速度,说不用追求什么高精度,只要能把零件弄出来就行!”
此话一出,总统猛地转头看向比利将军,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比利,他说的是真的吗?”
比利将军心里一慌,
他知道,如果现在承认,那他的一切都完了。
他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总统大人,他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我明明要求他们精益求精,确保质量!这些工人就是想推卸责任!”
他指着那个说话的工人,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指责。
“你!你敢污蔑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用追求高精度了?”
“分明是你们自己偷懒,现在还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你……你!”
总统看着工人那副震惊又绝望的表情,又看了看比利将军那义正言辞的样子。
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更倾向于相信比利将军。
毕竟,比利将军是他的心腹,而这些工人,不过是一群随时可以替换的底层劳动力。
“撒谎!你竟然敢在我的面前撒谎!”
总统怒不可遏,他猛地抬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那个工人的脸上。
“这就是你们推卸责任的方式吗?!比利将军为了国家鞠躬尽瘁,你们竟然敢污蔑他?!”
那个工人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渗出了血丝。
“把这些不合格的零件,全部销毁!”
总统怒吼道。
“还有,这些零件的制作成本,全部从你们的工资里扣除!”
“让你们好好记住,什么是责任!什么是质量!”
工人们听到总统的命令,一个个都呆住了。
销毁零件,扣除工资?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白干了,还要倒贴钱!
在这一刻,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悄然在工人们心中萌芽:投靠张雪铭。
他们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着。
有人说,张雪铭对待技术人才一向优厚;
有人说,张雪铭一定会比比利将军更懂他们这些底层工人的心酸。
最终,他们达成了一致。
第407章 工人万岁
他们决定,派遣一名信得过的使者,秘密前去联系张雪铭。
将澳国正在制造宇宙飞机的消息,以及他们所遭受的不公,全部告知张雪铭。
而他们这些留在工厂的人,则会利用一切机会,磨洋工,拖延进度。
让这个所谓的“先进飞机”项目,彻底变成一场笑话。
总统处理完工厂的事情,带着比利将军和澳国人才离开了。
回到总统府,总统的脸色依然阴沉。
他挥退了其他人,只留下比利将军一个人。
“比利啊比利,”
“你以为我真的相信那些工人是在撒谎吗?”
比利将军心里一颤。
“你为了面子,不惜污蔑工人,甚至动手打人。你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吗?”
“我早就说过,张雪铭诡计多端,我们不能犯任何一点错误。”
“你这次的行为,不仅让项目延误,更寒了人心。”
比利将军哑口无言,他只能低着头。
“回去好好反省吧。”
总统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我希望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比利将军如蒙大赦,他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总统府。
他知道,他这次虽然暂时蒙混过关,但在总统心中的地位,恐怕已经一落千丈了。
他心里充满了怨恨,既恨那些工人,也恨澳国人才,更恨张雪铭。
澳国工厂外的夜色,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将一切嘈杂都闷在了里面。
本杰明,那个被总统当众扇了耳光的工人,此刻缩着身子,急匆匆地穿梭在张雪铭的防线边缘。
“谁?!”一声低喝打破了寂静。
本杰明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看到一道黑影从暗处闪出,手里端着一把黑洞洞的枪,直指着自己。
“别开枪!我是来找张雪铭先生的!”
本杰明连忙举起双手,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
茅堂辰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脸上带着伤痕的男人。
“找我们少帅?你有什么事?”
“我有重要的消息!关于澳国正在秘密制造的宇宙飞机!”
“非常重要,我必须亲口告诉张雪铭先生!”
本杰明急切地说道,生怕对方不相信。
茅堂辰眉头微皱。宇宙飞机?
这消息听起来有些离谱,但眼前这人的神情又不像作伪。
“跟我来。”
茅堂辰收起枪,转身走在前面。
张雪铭的指挥所内,灯火通明。
他正坐在地图前,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茅堂辰带着本杰明进来时,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示意本杰明坐下。
本杰明哪里敢坐,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与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先生!您可要为我们这些澳国工人做主啊!”
本杰明声泪俱下。
将白天工厂里发生的一切。
以及比利将军如何陷害他们,总统如何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扣工资,一五一十地哭诉了出来。
张雪铭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看到本杰明眼中的屈辱和愤怒,心底深处涌起一丝波澜。
这就是底层人民的悲哀,随时可以被牺牲,随时可以被替换。
比利将军的残忍,总统的愚蠢,在他看来,不过是澳国自掘坟墓的开始。
本杰明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那是一些带有编码的金属零部件和几个闪着寒光的轴承。
“张先生您看,这些都是宇宙飞机的零件!”
“澳国正在秘密制造宇宙飞机,妄图称霸星空!”
“他们把我们当牛做马,强迫我们加班加点,生产这些东西!”
本杰明指着那些零件,声音里充满了控诉。
张雪铭拿起一个轴承,仔细端详。
这做工,这材料,确实不像是普通的飞机零件。
澳国在搞宇宙飞机?这是要逆天啊!
张雪铭放下零件,示意本杰明先到隔壁休息。
本杰明被带走后,张雪铭立刻召集了茅堂辰等心腹将领。
“你们怎么看?”张雪铭指了指桌上的零件。
茅堂辰拿起一个零部件,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这玩意儿……看样子不简单。澳国这是要玩大的啊!”
另一位将领也附和道:“是啊,要是真让他们搞成了,那我们可就危险了!”
张雪雪铭沉声道。
“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的傲慢与愚蠢,正在给他们自己挖坑。”
“这些工人,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利用这个机会?”
茅堂辰沉思片刻,开口道。
“既然这些工人想投靠我们,那我们不如顺水推舟。”
“他们现在在工厂里磨洋工,拖延进度,这是个好办法。”
“我们可以让他们继续这么做,最好是暗中破坏一些关键设备,但又不能暴露是我们指使的。”
“我们可以派人潜入工厂,一方面监督他们,另一方面,也为他们提供一些技术上的‘指导’。”
“派谁去?”张雪铭看向茅堂辰。
茅堂辰挺直了腰板,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去!”
“好。”张雪铭点头。
“但你不能单枪匹马。我会安排一个内应接应你,确保你的安全。”
“同时,你也要记住,我们的核心目的,不是窃取技术,而是破坏他们的计划。”
“让他们这个所谓的‘先进飞机’项目,彻底变成一场笑话。”
他心里清楚,澳国搞这种大项目,内部肯定不会铁板一块,有内应是大概率的事。
茅堂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保证完成任务!”
张雪铭让本杰明重新进来。
“本杰明,你和你的工友们遭受的一切,我都清楚了。”
“你们想投靠我们,寻求庇护,我张雪铭,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但是,你们现在不能离开工厂。”
“你们要继续留在那里,继续‘磨洋工’,继续拖延进度。”
“我会派茅堂辰将军和你们一起回去,他会暗中监督和指导你们。”
“记住,不要暴露自己,也不要暴露茅将军。”
“是!张先生!我们一定听您的!”
“去吧,路上小心。”张雪铭看着本杰明和茅堂辰,沉声说道。
夜色中,本杰明带着乔装打扮的茅堂辰,悄悄地离开了张雪铭的防线。
他们一路小心翼翼,避开了澳国的巡逻队,朝着工厂的方向潜行。
第408章 全员卧底
快到工厂时,本杰明停了下来。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茂密的草丛,对茅堂辰说道。
“茅将军,您先在这里隐藏。”
“工厂里有内应,我会想办法联系他。”
“我先进去,把您的到来和张先生的指示告诉大家。”
茅堂辰点了点头,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安全后,便猫着腰,迅速钻进了草丛深处。
本杰明回到工厂时,已经是深夜。
工人们并没有休息,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当看到本杰明狼狈的身影出现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眼中充满了焦急和期待。
“怎么样?本杰明?张先生他怎么说?”
“张先生他答应帮我们了吗?”
“我们是不是能走了?”
本杰明看着这些满脸疲惫和希望的工友们,深吸了一口气。
“张先生他答应了!”
本杰明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不仅答应了,还派了茅将军和我们一起!茅将军现在就在外面草丛里藏着!”
此话一出,工人们顿时炸开了锅。
“茅将军?真的吗?”
“那我们现在就能走了?”
本杰明摇了摇头,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他环视了一圈,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张先生说,我们现在还不能走。”
本杰明一字一句地说道。
“张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继续留在工厂里,继续‘磨洋工’,继续拖延进度。”
工人们的脸上露出了疑惑和不解的神色。不走?那张先生派人来干什么?
本杰明看出了大家的疑惑,将张雪铭的真正意图说了出来。
“张先生的核心目的,是要我们……彻底破坏这个宇宙飞机的制作!”
几天后,首批宇宙飞船的零部件终于“完成”了。
工人们推着一车车“合格”的部件,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比利将军的办公室。
比利将军正歪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酒,醉眼惺忪。
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文件,但显然,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听到动静,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
“将军,首批零部件已经完成,请您过目。”
比利将军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他走到零部件前,随便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
他根本不懂这些精密仪器的构造,只是凭着手感,胡乱地晃了两下。
“嗯,不错,挺沉的。”
比利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质量肯定没问题。你们辛苦了,今天都放假吧!”
工人们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连连道谢。
他们假意欢呼着,然后迅速离开了工厂。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比利将军又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回到了椅子上,继续他的美酒。
他不知道,就在他放走这些“辛苦”的工人之后,他身后的一个技术人才,正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检查着那些零部件。
“嘶……”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零件的规格……有点问题。”
他换了一个零件,又一个,结果都一样。
所有的零部件,都存在着或大或小的规格偏差,有些甚至连接口都稍微错位。
这意味着,这些零件根本无法完美地组装在一起,即使强行组装,也会严重影响宇宙飞船的性能。
甚至导致它在关键时刻出现故障。
技术人才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问题”零件,心里一阵发凉。
他知道,如果把这些情况如实汇报上去,那比利将军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而他自己,恐怕也难逃干系。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安慰自己,这些问题,或许可以通过后期调整来弥补。
毕竟,宇宙飞船的建造工程浩大,一点点小瑕疵,应该……应该不会有大碍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没问题”的表情,然后转身对比利将军说道。
“将军,零部件一切正常,可以投入使用了。”
比利将军头也没抬,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就在工厂内部一片“祥和”之时,千里之外的澳国总统府,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澳国总统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比利将军的号码。
“比利,工厂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比利将军被总统突然打来的电话吓了一跳,瞬间清醒了不少。
“报告总统!工厂一切正常,工人们都在努力工作,宇宙飞船的零部件制作进展顺利!”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着,心里却有点发虚。
他总觉得最近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是吗?”总统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怀疑。
“你确定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可疑人员靠近?”
“确定!总统!请您放心,我亲自负责,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比利将军拍着胸脯保证道,语气中充满了谄媚。
总统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根本不相信比利将军的话。
那个酒囊饭袋,除了喝酒睡觉,还能干什么?
他决定,亲自去工厂巡查一番。
他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与此同时,茅堂辰在草丛中待了好几天。
然而,就在他准备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继续观察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重而有力,不像是普通的巡逻兵。
茅堂辰心头一紧,立刻警觉起来。他赶紧猫着腰,准备转移阵地。
他迅速地挖了一个简易的战壕,准备躲进去。
但在匆忙之中,他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在刚才的观察中,被他拿出来吃了几块,包装袋随手扔在了旁边的草丛里。
“该死!”茅堂辰心里暗骂一声。
他来不及清理,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他只能迅速钻进战壕,用草叶把自己伪装起来。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带着几个卫兵,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总统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草丛,仿佛要看穿一切伪装。
就在总统即将走过他藏身之处的时候,总统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总统的眉头微微一皱,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他的皮鞋,踩在了一片白色的塑料包装袋上。
他弯下腰,捡起那片包装袋。上面印着熟悉的图案和文字——那是张雪铭一方特有的压缩饼干包装!
第409章 他又派人来了!
“这是什么?”
茅堂辰在战壕里,透过草叶的缝隙,清楚地看到了总统的动作。
他看到总统捡起了那个包装袋,看到了总统脸上那瞬间凝固的表情。
“糟了!”
总统拿着包装袋,冷冷地扫视了一眼四周。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捏紧了手里的包装袋,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
直到总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茅堂辰才敢从战壕里探出头来。他看着总统离去的方向,长长地松了口气。
“呼……好险!”
他拍了拍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狂跳。
他知道自己逃过一劫,但同时也为自己的疏忽而感到无比的懊悔。
“该死!我怎么会这么大意!”
茅堂辰用力捶了一下地面。
一个小小的包装袋,竟然差点让他暴露。
张先生的计划,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功亏一篑。他必须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张先生!
茅堂辰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筒,里面装着一只训练有素的信鸽。
他迅速写下了一封简短的信件,塞进竹筒,然后放飞了信鸽。
信鸽扑棱着翅膀,迅速消失在夜空中。
而另一边,澳国总统带着满腔怒火,回到了比利将军的办公室。
他一脚踹开门,把正在喝酒的比利将军吓得一个哆嗦。
“总统!您……您怎么来了?”
比利将军吓得酒瓶都掉了,酒水洒了一地。
总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压缩饼干包装袋,狠狠地扔在了比利将军的脸上。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比利将军捡起包装袋,看清楚上面的图案时,他的双腿瞬间颤抖起来。
“这……这不可能!总统!这不可能!”
比利将军连连摇头,他不愿意相信,张雪铭的人,竟然真的潜入了这里。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一切正常,现在却被总统当面打脸。
“不可能?”
“你以为我是瞎子吗?这是张雪铭一方的特供物品!”
“现在,它出现在了我的工厂附近!比利,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立刻给我调查!找出所有潜入者!把他们给我驱离出去!”
“我们现在是停战时期,对方的这种监视行为,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总统说完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背影。
比利将军跌跌撞撞地跑出办公室,脑子里一片混乱。
张雪铭的人怎么会潜入进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监视?破坏?亦或是……刺杀?
他快步走向宇宙飞机的研发区。
那里是重中之重,如果张雪铭的人在那里搞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研发部的人呢?都给我过来!”
比利将军推开一扇门,对着里面的工作人员吼道。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怒气冲冲的比利将军。
“将军,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比利将军气得胸口起伏。
“张雪铭的人已经潜入到我们工厂附近了!”
“他们来干什么?监视!监视我们的宇宙飞机研发进度!”
“你们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的宇宙飞机不能尽快完成,我们就没有任何筹码和他们谈判!”
他指着墙上的设计图,语气急促。
“总统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加快进度!”
“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的宇宙飞机研发得更快一点?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将军,我们已经尽力了……”
负责人苦涩地说道。
“宇宙飞机的研发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精密的计算和反复的测试。”
“我们现在面临很多技术难题,尤其是能量核心的稳定问题,一直无法突破。”
比利将军气得差点跳起来。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张雪铭的烈火炮可不会等你们突破技术难题!”
“他们的人都摸到家门口了,你们还在慢悠悠地搞研究?!”
他越说越气,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消瘦,戴着眼镜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本杰明偷偷瞄了一眼比利将军,又看了一眼那些面露难色的同事们。
“将军……”本杰明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刺耳。
“我们……我们这些人,六天五夜都没有离开过研发地。”
“所有的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解决。”
“如果……如果连我们也要被怀疑的话,那……那我们还怎么安心工作?”
“还怎么……为澳国建设出力?”
比利将军一愣,他看着本杰明那张写满了疲惫和委屈的脸。
“不……不,本杰明,你误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太着急了。”
“你们都是澳国的栋梁,我怎么会怀疑你们呢?”
“这样吧,你们继续研究,我……我亲自去排查。”
“我保证,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坏人,影响到你们的工作。”
比利将军转身离开了研发区,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楼。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个该死的“包装袋”的源头,然后,给总统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开始在工厂附近的战壕里,一寸一寸地搜查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查看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张雪铭的人既然能把东西落在那里,就说明他们曾经在那里停留过。
“该死,到底藏在哪里?”
比利将军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猫着腰,仔细搜索着。
就在他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时,他猛地愣住了。
一个身影,正蹲在战壕里,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块东西,正往嘴里送。
那东西的包装,赫然是和总统手里那个一模一样的压缩干粮!
比利将军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悄悄地靠近。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茅堂辰的嘴里还嚼着压缩干粮,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将军抓个正着。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一种从容不迫的镇定取代。
比利将军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出了这个人!
茅堂辰!他怎么会在这里?!
茅堂辰看着眼前这个身穿军装,一脸惊愕的比利将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哟,这不是比利将军吗?”
“怎么,大半夜的,不在办公室里喝着美酒,跑到这战壕里来……巡逻啊?”
茅堂辰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干粮咽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第410章 被发现了?
比利将军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茅堂辰!你……你竟然真的在这里!”
比利将军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有些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违反停战协议!你这是在……在挑衅!”
“挑衅?”
茅堂辰不屑地哼了一声。
“将军这话说的可就没意思了。到底是谁在挑衅,将军心里没数吗?”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锐利地盯着比利将军。
“我们张先生,可是严格遵守停战协议的。”
“倒是你们澳国,嘴上说着停战,背地里却在偷偷摸摸地研发什么……宇宙飞机?”
“怎么,是想用这玩意儿,来对付我们张先生的‘烈火炮’吗?”
比利将军现在只想把茅堂辰这个瘟神送走。
他可不想在这里和茅堂辰发生正面冲突。
“茅堂辰,你……你别胡说八道!”
“我们澳国研发任何武器,都是为了自卫!和你无关!”
“自卫?”
“将军这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你觉得,我会信吗?”
“将军,我劝你一句,别做那些劳心劳力的事情了。”
“研发宇宙飞机,耗时耗力,而且……也不一定能成功。到时候,你可就两头不讨好了。”
“将军,不如这样,”
茅堂辰语气一转,带着一丝蛊惑。
“如果你觉得在这里干得不顺心,张先生那里,随时欢迎你。”
“我们张先生可是求贤若渴,对人才可是非常看重的。”
比利将军的心里猛地一跳。
他看着茅堂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投奔张雪铭?这怎么可能!他可是澳国的将军!
但茅堂辰的话,也确实说到了他心坎里。
他犹豫了,他的眼神闪烁不定。
茅堂辰把比利将军的犹豫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怎么,将军在犹豫什么?”
“张先生的待遇,可比你在这里强多了。”
“而且,你也不用再受总统的气,不用再为了那些破事儿烦心。”
比利将军猛地回过神来。
“茅堂辰!你别想蛊惑我!”
“我告诉你,我绝不会背叛澳国!”
“是吗?”茅堂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那可真是遗憾了。不过,既然将军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既然将军已经发现我了,那我也就不在这里久留了。”
“不过,将军可得记住,我们张先生的眼睛,可不是瞎的。”
“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都看在眼里。”
不远处的一座高塔上,澳国总统正拿着望远镜,将战壕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比利将军和茅堂辰在对话,也看到了茅堂辰最终的离开。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放下望远镜,冷哼一声。
他转身,大步走下高塔,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没过多久,比利将军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敲响了总统办公室的门。
“进来!”
比利将军推开门。
“总统,我……我回来了。”
“我已经把那个人赶走了。他……他已经离开了工厂。”
“是吗?”总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说了什么?”
“他……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只是说他会离开。”
“既然他离开了,那就好。”
“现在,你立刻给我去催促研发部!”
“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宇宙飞机的零部件给我赶制出来!”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我只要结果!”
“是!总统!”
茅堂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并没有真的走远。
他像一只灵巧的夜猫子,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一座废弃的了望塔。
他趴在塔顶的阴影里,透过稀疏的钢筋缝隙,将整个工厂尽收眼底。
“看来,得找个帮手了。”
茅堂辰从了望塔上滑下,绕过巡逻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工厂的工人宿舍区。
他找到本杰明所在的宿舍,轻轻敲了敲窗户。
本杰明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到敲窗声,吓了一跳。
他警惕地起身,透过窗缝一看,竟然是茅堂辰。
“茅先生,您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已经走了吗?”
茅堂辰微微一笑,示意他出来说话。
两人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茅堂辰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需要一个望远镜,能看清远处细节的那种。军火库里应该有。”
本杰明一听,拍着胸脯就答应下来。
“望远镜啊!小事一桩!茅先生您放心,我这就去给您弄来!”
他确实对军火库很熟。
作为工厂的工人,他经常需要去军火库领取一些工具或者材料。
他知道军火库的守卫换班时间,也知道哪里有监控死角。
本杰明猫着腰,避开巡逻的士兵,悄悄潜入了军火库。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存放望远镜的区域。
正当他准备拿取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是谁!”
本杰明全身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机械地转过身,看到比利将军正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本杰明,大半夜的,你在这军火库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比利将军的声音带着一股森冷的杀意。
“别告诉我你是来散步的。工厂里,是不是有内奸?!”
“将……将军!”本杰明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是来拿望远镜的!”
比利将军冷哼一声。
“拿望远镜?大半夜的,拿望远镜干什么?看星星吗?”他显然不信。
“不不不!”
本杰明连忙摆手,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是……是关于宇宙飞机的零部件!是的,宇宙飞机的零部件!”
“宇宙飞机的零部件怎么了?”比利将军追问道。
“是这样的,将军!”
“研发部那边,最近在赶制一个非常精密的部件。”
“那个部件太小了,一般的肉眼根本看不清楚。”
“我们工厂里又没有那种高倍的显微镜,所以……所以我们只能用望远镜来替代!”
“望远镜虽然不如显微镜,但至少能看清一些细节,总比什么都看不到强啊!”
比利将军的眉头紧锁,他心里虽然怀疑,但又没有直接的证据。
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怀疑耽误了宇宙飞机的制造进度,总统那边可不好交代。
“哼,歪理邪说!”
“不过,既然你拿了,就给我记住,拿多少,就给我还多少!要是少了一个,我就拿你问罪!”
本杰明连连点头,如蒙大赦。
“是是是!将军您放心,我一个都不会少!”
第411章 那就甩锅!
他飞快地从架子上取下望远镜,一边数一边往袋子里装。
二十个,二十一个,二十二个。
他心里一动,故意在军火库的登记簿上,只标记了二十一个。
比利将军果然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登记簿,看到上面写着“二十一个”。
便挥了挥手:“滚吧!”
本杰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军火库,手里紧紧抱着那二十二个望远镜。
他将其中一个最好的望远镜交给了茅堂辰。
然后又将剩下的二十一个分发给了工厂里那些信得过的工友。
“茅先生被发现了。”
本杰明将事情的经过,以及比利将军的怀疑,都告诉了工友们。
工友们一听,顿时义愤填膺。
他们对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早就心存不满,对张先生的到来,反而抱有期待。
现在茅堂辰被发现,他们心里也有了危机感。
“那咱们怎么办?”一个工人问道。
本杰明压低声音,说道。
“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他们添乱!”
“既然他们怀疑咱们,那咱们就让他们怀疑个够!”
“反正宇宙飞机的零部件,也不是那么容易造出来的。”
“咱们就……装样子!磨洋工!让他们以为是技术难题,而不是咱们故意的!”
工友们闻言,互相看了看,随即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与此同时,张雪铭已经好几天没有收到茅堂辰的消息了。
他心里有些不安。
“难道出事了?”
就在这时,一只灰色的鸽子从窗外飞了进来,稳稳地落在他的书桌上。
鸽子的腿上绑着一个细小的竹筒。
张雪铭连忙取下竹筒,从中抽出一张卷成细条的纸张。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茅堂辰熟悉的字迹。
张雪铭看完信后,没有丝毫犹豫,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迅速燃尽,化为灰烬。
他心里清楚,宇宙飞机一旦制造成功,澳国总统的野心就会彻底膨胀。
到时候,整个世界都将陷入战火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对抗宇宙飞机,光靠烈火炮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支持。
“来人!”
“去联系国外那几个洋人。”
“告诉他们,澳国的宇宙飞机已经进入关键阶段了。是时候,该他们出力了。”
他转过身,对闻声而来的手下士兵们说道。
“你们各自散去,秘密潜伏。”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阻止澳国总统的野心!”
张雪铭转过身,拿起桌上加密的通讯器。
手指飞快地拨动着一串复杂的数字。
电话很快被接通。
“我是张雪铭。”
“我需要你们的情报支持。告诉我,你们对宇宙飞机了解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惊呼,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什么?宇宙飞机?张将军,您……您是说,您已经掌握了它的制造图纸?”
“澳国正在制造的宇宙飞机。”
“据我所知,它能搭载至少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并且,还能携带数十发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导弹。”
电话那头彻底炸开了锅,嘈杂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几分钟后,一个听起来像是领头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与急切。
“我的上帝!张将军,这简直是疯了!”
“如果真有这种武器,世界格局将彻底颠覆!”
“您…您确定这是澳国在做?而不是您自己?”
张雪铭冷哼一声,带着一丝不屑。
“我可没兴趣去制造这种毁灭性的玩具。”
“是澳国。他们已经到了关键阶段。”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告诉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它从天上打下来?”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和低语。
“张将军,根据我们现有的技术储备,理论上,追踪性导弹可以应对。”
“但需要极高的精度和速度,以及……大量的计算和研发。”
“不过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协助您研发出这种武器!”
张雪铭点了点头,心里却并没有完全放松。
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句提醒。
“张将军,您那位深入敌后的心腹,茅堂辰先生,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要获取更多关于宇宙飞机核心技术的情报,他的安全至关重要。”
“我知道了。”
“武器研发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我会尽力保证茅堂辰的安全,并获取更多情报。等我的消息。”
澳国总统府。
总统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在他面前,几位技术人才战战兢兢地站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宇宙飞机!关键阶段!关键阶段!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你们告诉我,这都多少天了?为什么进度还是这么慢?!”
“总统先生,这……这不能怪我们。”
“主要是工厂那边的零部件供应出了问题。”
“很多关键部件,要么是送来的时间不对,要么就是数量不够。”
“我们总不能为了追求速度,就降低质量吧?”
“宇宙飞机不是组装玩具。”
“快速生产只会导致质量下降,到时候,一旦升空……后果不堪设想。”
总统的目光锐利得像刀子,紧盯着这位技术人才。
“我给你的是时间,不是借口!”
“零部件问题?好,我亲自去看看!”
他雷厉风行,很快便带着一群随从,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生产宇宙飞机零部件的工厂。
工厂里,机器轰鸣,工人穿梭,看起来一片繁忙。
总统的目光扫过那些工人,他们有的在焊接,有的在打磨,有的在搬运。
每个人都埋头苦干,汗水浸湿了衣衫,一副兢兢业业的模样。
“比利将军!”
“这就是你负责的工厂?看起来倒是‘热火朝天’!”
比利将军额头冒汗,连忙敬礼。
“总统先生!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他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零部件,又看了一眼那些“忙碌”的工人。
他知道,总统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总统的视线落在一旁堆积如小山般的零部件上,这些都是已经完成的成品,但却没有被及时运走。
第412章 引擎着火?
他眉头紧锁,指向那堆零部件。
“这些都是什么?为什么堆在这里?!”
比利将军赶紧解释。
“回禀总统先生,这些都是前几天生产出来的合格品。”
“技术人才那边说,还没到他们需要的组装时间,所以暂时堆放在这里。”
“我们已经派人去催了,他们说很快就会来拉走。”
总统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转过身,怒视着随行的技术人才们。
“你们不是说零部件供应不足吗?!”
“现在,这里堆积如山,你们又说还没到组装时间?!这是在耍我吗?!”
技术人才们被总统的怒火吓得一哆嗦,连连解释。
原来,他们之前为了推脱责任,故意没有告知比利将军具体的零部件供应和组装时间。
只是含糊地说“不够”、“不对”。这下,彻底露了馅。
总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比利将军和技术人才们,怒吼道。
“立刻!马上!把这些零部件给我运到组装车间去!如果再有下次,你们统统给我滚蛋!”
比利将军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应是。
并立刻调集人手,将堆积的零部件装车,火速送往技术部门的组装车间。
技术人才们低着头,看似恭敬,心里却冷笑一声。
当比利将军带着人把第一批零部件送到组装车间时。
那位之前向总统汇报的技术人才,正站在车间门口,双手抱胸。
他想起之前比利将军送来的那些劣质材料,导致他们返工了多少次。
现在,也该是时候让这位将军尝尝苦头了。
他看着比利将军指挥工人搬运零部件,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轻轻地咳了一声。
“比利将军,这些零部件……嗯,我们得先进行严格的质检。”
“毕竟,宇宙飞机的质量,可是马虎不得的。您说是不是?”
比利将军看着技术人才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这混蛋!分明是故意的!
“当然。宇宙飞机的质量,马虎不得。”
比利将军沉声应道,语气里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火药味。
随后,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带着几分憋屈和恼怒。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但这份账,他记下了。
技术人才看着比利将军远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身后的团队一挥手。
“好了,都动起来!这些零部件,一个都不能放过,给我仔仔细细地检查!”
“任何一点瑕疵,都必须记录在案!”
组装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技术团队开始对送来的零部件进行逐一检查。
有的用精密仪器扫描,有的用肉眼仔细观测,还有的进行强度测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间里的气氛却越来越紧张。
“不好了!引擎着火了!”
突然,一声尖锐的惊呼划破车间的宁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一架正在进行初步组装的宇宙飞机引擎部位,赫然冒出滚滚浓烟,火苗正迅速蹿升!
“快!灭火!灭火!”
技术人才也顾不上检查零部件了,脸色大变,急忙指挥众人扑灭火焰。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火势终于被控制住。
车间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引擎外壳被烧得漆黑一片。
技术人才看着这狼藉的景象,额头冷汗直冒。这下麻烦大了!
他立刻组织团队对起火原因进行排查。
是不是零部件的问题?
他心里嘀咕着,如果是,那比利将军可就真的要倒大霉了。
技术人员们拿着各种检测设备,围着焦黑的引擎仔细检查着。
他们拆开外壳,检查线路,分析烧毁的部件。
“报告!发现问题了!”一名技术人员大声喊道。
“怎么回事?是哪个零部件出的问题?”
“不是零部件的问题!”
技术人员摇了摇头,指着引擎内部的一个角落。
“是引擎内部的制冷机器短路了!”
“再加上最近天气酷热,车间温度又高,导致内部过热,引发了自燃!”
不是零部件的问题?那……这事儿和比利将军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立刻修复!马上!”
技术人才厉声命令道。
“召集最优秀的工程师,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引擎修好!”
他知道,宇宙飞机的建造进度不能再拖了,否则总统的怒火,可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果不其然,引擎着火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总统耳中。
总统的办公室里,电话被重重地摔回座机。
“引擎着火?!”
“这简直是胡闹!”
总统猛地转身,对着身边的秘书怒吼道。
“立刻备车!我要亲自去组装车间!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心里疑云密布。
先是零部件“供应不足”,然后是零部件堆积如山,现在又是引擎着火。
这难道仅仅是巧合?总统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多疑。
他看向身边的随从,又看了看远处的天空,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
张雪铭……他是不是已经把手伸到这里来了?
这个技术人才……会不会是张雪铭安插进来的奸细?
总统抵达组装车间时,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
他看到技术人才正指挥着工人忙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总统先生!”技术人才连忙迎上前去,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
“引擎怎么样了?!”
“我给你的是时间,不是事故!”他走到引擎旁,仔细打量着被烧焦的部分。
技术人才连忙解释。
“报告总统先生,我们已经查明了原因。”
“是内部制冷机器短路,加上天气炎热导致过热自燃。我们正在全力抢修!”
总统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技术人才的脸。
为了尽快修复引擎,技术人才想尽了办法。
他派人从最近的冷库运来大量的冰块,堆放在引擎周围。
同时,又调来了几台工业用的大型制冷风机,对着引擎猛吹凉风,试图降低周围的环境温度。
“快!动作再快一点!”
他催促着工人更换短路的制冷机器。
工程师们小心翼翼地拆卸着受损的部件,然后装上新的。
每一个螺丝,每一根线路,都经过反复检查。
经过一番紧张的抢修,新的制冷机器终于安装完毕。
车间里的温度也因为冰块和风机的缘故,明显下降了不少。
“好了!可以进行承压测试了!”
第413章 真的要自己上?
仪表盘上的温度数据开始缓慢上升。六十度……七十度……引擎在高温下稳定运行着。
“总统先生,引擎在六七十度高温下运转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技术人才松了口气,连忙向总统汇报。
总统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放松。
他走到仪表盘前,盯着跳动的数字,眉头紧锁。
“六七十度?”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
“这算什么考验?宇宙飞船在太空中,面临的温度变化可比这复杂得多!”
“我要看到它在更极端的条件下依然能保持稳定!”
技术人才心头一紧:“总统先生,您是说……”
“八十度!”
“给我把温度升到八十度!并且,要持续二十分钟!”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如果这次测试通过,我将亲自试驾这艘宇宙飞机!”
此言一出,车间里顿时鸦雀无声。
“总统先生,这太危险了!”技术人才脱口而出。
“我说了,如果测试通过,我亲自试驾!现在,立刻执行我的命令!”
技术人才只得硬着头皮,命令工程师将引擎的测试温度提升到八十度。
温度计上的数字继续攀升,引擎在高温下持续运行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十分钟,又过了十分钟,达到了三十分钟。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引擎和仪表盘。
八十度高温,三十分钟!
引擎的轰鸣声依旧平稳,没有任何异常。仪表盘上的各项数据也显示正常。
“报告总统先生!八十度高温测试,持续三十分钟,引擎运行一切正常!”
“总统先生,宇宙飞机已经组装完毕,随时可以进行试飞。”
技术人才上前一步,语气恭敬,但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说道。
“考虑到试飞的特殊性和风险,我们已经安排了最优秀的飞行员作为替身。”
“他们经验丰富,足以确保万无一失。”
他试图用“替身”这个词来巧妙地缓解总统的尴尬和恐惧,同时暗示总统不必亲自冒险。
他以为这样既能维护总统的颜面,又能保证他的安全。
然而,总统锐利的目光直刺技术人才,仿佛两把冰冷的刀子。
“替身?”
“你是觉得我不敢,还是觉得我不行?”
“不,总统先生,我绝无此意!”
他连忙解释,额头又渗出汗珠,这一次,是因为恐惧。
“只是,这宇宙飞机并非普通的飞行器。”
“它将飞向万米高空,甚至更高!那里的环境,复杂多变,常人难以承受……”
总统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在暗示我,是‘常人’吗?!”
“我说了,如果这次测试通过,我将亲自试驾!我的话,什么时候成了耳旁风?!”
车间里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总统对视。
总统的怒火,就像引擎的高温一样,炙烤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让他们感到窒息。
技术人才感到喉咙干涩,总统的固执和自尊心,远超他的想象。
他知道,再劝下去,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引来更严重的后果。
就在这时,车间大门被猛地推开。
比利将军显然是听闻了消息,急匆匆地赶来。
他径直走到总统面前,顾不上行礼,语气急促而坚定。
“总统先生!我听闻宇宙飞机研发成功,您要亲自试驾?”
他的目光扫过那庞大的飞机,眼中也闪过一丝忧虑。
总统的目光转向比利将军,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带着一丝不悦。
“没错,比利。怎么,你也觉得我不行?”
比利将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总统的脾气,也知道此刻不能硬碰硬。
他语气放缓,但态度却异常坚定。
“总统先生是澳国的顶梁柱,是整个国家的希望!”
“您的安危,关乎国运,万万不可孤身涉险!”
他顿了顿,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如果总统先生执意要试驾,那么,我必须陪同!否则,我绝不会让您单独进入这架飞机!”
此言一出,技术人才和其他工程师们都暗自松了口气。
总统的眉头再次紧锁。
“都给我站住!”
总统猛地抬高声音,眼神凌厉如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不容置疑的命令回荡在空旷的车间。
“我的决定,不容置喙!谁也不许动!”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走向宇宙飞机的登机舱门。
舱门在液压系统的作用下缓缓打开,发出轻微的嘶鸣声,露出内部宽敞而幽深的通道。
那通道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充满了未知。
总统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要用行动击碎所有的质疑。
他抬起脚,一脚踏进了宇宙飞机的内部,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比利将军见状,脸色大变。
他知道总统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但他更清楚,总统的安危,关乎整个澳国,他绝不能让总统独自面对。
他没有多想,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形一闪,紧跟着总统的脚步,冲进了登机舱门。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总统一个人在里面。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技术人才看着总统和比利将军消失在舱门内,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作为这艘飞机的总设计师,他不能让总统独自面对未知的风险。
他必须跟随,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最后能做的事情。
他快步走到舱门前,毫不犹豫地也踏了进去。
车间里,剩下的工程师和工人们面面相觑。他们看着那巨大的舱门,又看看彼此。
“这……真的要飞吗?”
一个年轻工程师小声嘀咕,身体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
“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问题……”
另一个工程师面露难色,脚下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
他想起之前引擎短路时的惊险,以及总统那近乎偏执的测试要求,内心充满了不安。
高空、未知、未经完全测试的宇宙飞机。
恐惧和不安在他们心头蔓延。没有人再敢上前一步。
总统踏入舱门,身后跟着的脚步声,证明了并非所有人都那么“胆小”。
“哼,还算有点骨气。”
总统心里嘀咕着,但面上却没有丝毫表现。
他需要证明自己,不仅仅是对外面那些缩头乌龟。
他要让他们看看,他,澳国的总统,绝不是一个只会发号施令的蠢货。
第414章 宇宙飞机启动了!
舱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车间内的光线被彻底隔绝。
内部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科技感十足的驾驶舱呈现在眼前。
各种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控制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按钮和屏幕,散发着冰冷的金属气息。
总统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驾驶位。
他坐下,系好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比利将军和技术人才则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他身后,紧张地打量着四周。
“两位,既然上来了,就好好看着吧。”
“让你们瞧瞧,什么叫做真正的掌控力。”
他伸出手,精准地按下了一个标有“启动”字样的红色按钮。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瞬间充斥了整个机舱。
那不是普通的引擎声,而是某种能量被激活后发出的独特振动。
机舱内的灯光瞬间变得更加明亮,各种屏幕上的数据开始飞速跳动。
地面,巨大的车间内,那些工程师和工人们正惴惴不安地盯着紧闭的舱门。
突然,整个车间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一个工程师惊恐地大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是引擎!宇宙飞机的引擎启动了!”
轰鸣声越来越响,车间的顶棚开始掉落灰尘,地面上的工具和零件被震得叮当作响。
“总统真的启动了!”
“我的天哪,他真的要飞!”
宇宙飞机内部,剧烈的震动让比利将军和技术人才都站立不稳。
他们紧紧抓住舱壁,脸色煞白。
“总统先生,这、这震动太大了!”
技术人才惊恐地喊道,他从未见过如此狂暴的启动方式。
总统却纹丝不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感觉自己与这架钢铁巨兽融为一体,每一个震动都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
“这才叫力量!”他大声回应,语气中充满了得意。
飞机开始缓缓上升。
起初只是轻微的漂浮感,随后,一股强大的推力将他们牢牢地按在座位上。
透过驾驶舱的舷窗,他们可以看到车间的顶棚正在缓缓远去。
飞机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比利将军的脸色变得铁青,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他的胃部翻江倒海,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呃……”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摇摇欲坠。
总统瞥了他一眼,眼中充满了轻蔑。
“怎么?比利将军,这就受不了了?你这身体,还怎么保家卫国?”
“总统先生,我……我恐怕……”
比利将军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与其在这里成为总统的笑柄,不如……
他猛地冲向舱门,在技术人才震惊的目光中,他毫不犹豫地拉开了紧急舱门。
一股狂暴的气流瞬间灌入,将他的军帽吹飞。
“比利将军!你做什么?!”技术人才惊恐地大喊。
总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但他还没来得及阻止,比利将军已经纵身一跃,跳出了舱门!
“噗通!”一声,在飞机下方的缓冲气垫上,比利将军重重地摔了下去。
虽然狼狈,但他并未受伤。
他挣扎着站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抬头看着那架已经冲破车间屋顶,直入云霄的宇宙飞机,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哼,孬种!”总统冷哼一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驾驶舱。
宇宙飞机像一道流星,瞬间冲上万米高空。
厚厚的云层被甩在下方,湛蓝的天空和深邃的宇宙交织在一起。
总统俯瞰着脚下广袤的澳国大地,心中豪情万丈。
他随手拨动了一个控制杆,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系列武器系统。
导弹、激光、电磁炮……各种先进的武器参数清晰可见。
他随意选择了一枚导弹,目标锁定功能瞬间启动。
“张雪铭……”总统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哈哈哈哈!”总统手指轻轻搭在发射按钮上,仿佛在把玩一个玩具。
他想象着导弹呼啸而下,将张雪铭的基地炸成一片废墟的场景,心头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与此同时,地面的澳国人才们,亲眼目睹了宇宙飞机冲破云霄的壮丽景象。
他们看到那架庞然大物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成功了!”
“总统先生成功了!”
然而,就在这片欢呼雀跃声中,一个秘密的信息渠道,却悄然将这一幕,以及总统的下一步计划,传递到了千里之外。
张雪铭的指挥部内,他正低头审阅着一份最新的军情报告。
突然,他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起来。他抬手一看,是澳国情报部门的“反水人员”发来的紧急加密信息。
他眉头微皱,点开信息。
当他看到“澳国总统”、“宇宙飞机”、“导弹锁定张雪铭基地”这些关键词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几乎没有片刻犹豫,立刻下达命令。
“传我命令!全军戒备!第一、第二作战小队,立刻集结!火箭弹、底座,全部给我准备好!”
“还有,茅堂辰,你立刻带人去联合国外洋人住处!”
张雪铭猛地停下脚步,语气坚定。
“告诉他们,澳国总统疯了,要用宇宙飞机轰炸我们!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
张雪铭没有多等,他自己也迅速穿戴好装备,亲自驱车前往联合国外洋人所在的区域。
他知道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一路风驰电掣,张雪铭的车子在夜色中划过一道黑影。
很快,他抵达了洋人居住的别墅区。
“都给我起来!”
张雪铭毫不客气,直接上前,一把将被子从一个洋人身上扯了下来,扔到了冰冷的地上。
“嘿!你干什么?!”那洋人不满地叫嚷起来。
“澳国总统开着宇宙飞机上天了,现在正准备用导弹轰炸我的基地!”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去训练场制高点,把那架飞机给我打下来!”
果然,听到“澳国总统”、“宇宙飞机”、“导弹轰炸”这些字眼。
原本还睡意朦胧的洋人们瞬间清醒过来。
“什么?!”
“他真的敢这么做?”
“快!快穿衣服!”
当张雪铭带着这群洋人赶到训练场制高点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士兵们已经严阵以待。
火箭弹整齐地摆放在发射架上,底座也已经固定好。
第415章 给我轰下来!
“少帅!”茅堂辰见到张雪铭,立刻敬了一个军礼。
张雪铭扫了一眼现场,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目光中充满了战斗的渴望。
“目标明确,现在就给我……”一个士兵忍不住开口,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发射了。
张雪铭抬手制止了他。
“不急。”
“澳国总统那家伙,得了势必然会来巡视。”
“他一定会来,亲自看看他所谓的‘胜利’。”
与此同时,澳国总统正坐在宇宙飞机的驾驶舱内,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澳国人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怎么样,这飞机的燃油储备,足够我们往返张雪铭那小子的地方,给他点‘惊喜’,对吧?”
“总统阁下,根据精确计算,燃料完全充裕。”
“哈哈哈哈!”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驾驶着这架“宇宙飞机”,亲自去张雪铭的领地上空耀武扬威。
而此刻,澳国指挥中心内,比利将军的脸色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总统座机的光点,正在快速地远离澳国领空,心里一阵阵发紧。
“喂,你们!”比利将军猛地转身,对着那些刚才还自信满满的澳国人才吼道。
“这架飞机,你们能追踪到吗?告诉我,它现在具体的位置在哪里?”
那些人才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
“将军,这……这架宇宙飞机的设计,我们已经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隐蔽性和速度上。”
“为了防止被敌方追踪,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采用了最先进的隐身技术和信号屏蔽。”
“所以……目前的技术,确实无法实现对其进行实时追踪。”
“什么?!”
“你们的意思是,总统现在开着一架我们自己都找不到的飞机,跑去敌人的地盘?”
“你们这群饭桶!”
“将军,请您冷静。”另一个澳国人才试图安抚。
“总统阁下有先进的防御系统,而且……张雪铭那小子,能有什么手段威胁到我们的宇宙飞机?”
“等等!总统阁下他……会不会是去张雪铭的领地炫耀了?”
比利将军的脸色瞬变。
“烈火炮……”
“那玩意儿,能不能威胁到宇宙飞机?”
“将军,您多虑了!”
一名资深工程师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的宇宙飞机,采用的是最新的反重力引擎和复合装甲。”
另一个人才也附和道。
“没错!我们的飞机,那可是经过了无数次模拟测试的!”
“就算是常规导弹,也至少需要几十枚才能勉强造成损伤,而且还得是精准命中!”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澳国总统的宇宙飞机吹得天花乱坠,简直是无坚不摧,刀枪不入。
金色的光线洒落在张雪铭的训练场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报告!发现目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银色的光点,在天空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
飞机在张雪铭的领地上空盘旋着,仿佛一只巨大的银色秃鹫,正俯瞰着地面上的一切。
驾驶舱内,澳国总统透过舷窗,得意洋洋地看着下方。
他看到训练场上,密密麻麻的士兵整齐列队,武器装备摆放得井井有条,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哈哈!看来张雪铭那小子,果然被我吓得不轻!”
总统放声大笑,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少帅!他们……他们竟然真的来了!”茅堂辰激动地对张雪铭说道。
“好!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张雪铭猛地挥手。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明确!给我……轰下来!”
“是!少帅!”
火箭弹发射架上,士兵们迅速忙碌起来。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专家,语气严肃地说道。
“张少帅,这架宇宙飞机,它的速度和高度都非常惊人,而且还在不断地进行规避机动。”
“想要精准命中,难度非常大。”
“单靠一枚火箭弹,命中率几乎为零。”
“我们的计划是,进行饱和式攻击。”
“至少数十枚火箭弹,必须连番发射,形成一个密集的火力网,才能大大增加命中概率。”
“而且,张少帅。”
“我们必须提前告知您最坏的准备。”
“如果我们未能成功击落这架宇宙飞机,澳国总统很可能会对您的领地发动全面进攻。”
“全面进攻?”
“那又如何?他们以为,不进攻,我们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那份所谓的停战协议,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张擦屁股的废纸罢了!”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洋人专家。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拿下澳国总统,我们就能彻底占据主动权!否则,我们只能永远被动挨打,任人宰割!”
洋人专家们互相看了一眼,眼中也流露出了敬佩之色。
“既然张少帅已经下定决心,那我们便全力以赴!”
“现在,我们开始调整火箭弹的瞄准位置,等待目标降低高度。”
澳国总统坐在驾驶舱内,脸上挂着一丝得意。
他的目光转向身旁的那位澳国人才,脸上带着询问。
“你说,如果我让这架飞机低空慢速滑行,进行一次‘迫降’表演,他们能打中吗?”
总统的语气带着挑衅,甚至有些孩子气的炫耀。
澳国人才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
“总统阁下,”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张雪铭手里的‘林肯炮’,确实无法击中低空慢速飞行的目标。”
“它的射速和精度都不足以应对这种机动。”
他刻意强调了“林肯炮”,而不是总统刚才提到的“烈火炮”。
总统却没听出人才话里的玄机。他得意地一挥手。
“既然林肯炮不行,那烈火炮想必也差不多!都是那些老掉牙的玩意儿,能有多大区别?”
总统兴奋地拍了一下操纵杆。
“我要让张雪铭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科技!什么叫无法逾越的鸿沟!”
地面上,张雪铭的眉头紧锁。
那架宇宙飞机,竟然真的开始降低高度了?
他感到一阵困惑,这澳国总统在搞什么鬼?难道是想展示肌肉?还是在嘲讽?
“快!快把炮弹装到底座!”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巨大的火箭弹被推上发射架,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洋人专家们也瞬间紧张起来,他们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下降的目标。
第416章 迫降成功了!
宇宙飞机缓缓下降,翼展宽大的机身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总统的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他甚至能看清地面上那些蚂蚁般大小的人影。
“看吧,张少帅,这才是……”总统正要通过扩音器喊话,却突然愣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枚枚修长而狰狞的火箭弹!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猛地拉动操纵杆,试图让飞机重新拉升。
“就是现在!发射!”
张雪铭怒吼一声,声音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轰!轰!轰!”
数十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火舌,咆哮着冲天而起,撕裂了空气。
它们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直扑那架试图逃离的宇宙飞机。
总统只觉得机身猛地一震,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几乎握不住操纵杆。
警报声刺耳地响彻驾驶舱。
“命中!命中机翼支架!”洋人专家惊喜地大喊。
宇宙飞机像是被重锤击中,左侧机翼支架猛地爆开一团火光,黑烟滚滚。
机身剧烈摇晃,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向下坠去。
“该死!该死!”总统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他拼命地扳动操纵杆,试图稳住失控的飞机。
“你!你告诉我!制作这架飞机的时候,难道没有设计应对这种攻击的策略吗?!”
总统怒目圆睁,冲着旁边的澳国人才咆哮道。
澳国人才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长叹一声,声音苦涩。
“总统阁下,我们无人能料到张少帅会有‘雷霆’火箭弹,更无人能想到您会选择低速飞行……”
“这架飞机虽然中弹,但并未立刻爆炸,它的结构强度远超预期。”
“但如果持续受击,最终也难逃损毁的命运。”
张雪铭看着那架冒着黑烟,却依然在挣扎的宇宙飞机,眼神中闪过一丝赞叹。
“哼,命真硬。”
“继续发射!饱和式攻击!绝不能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是!少帅!”
第二波火箭弹再次升空。
火箭弹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密集的火网,却最终未能再次直接命中机身。
更多的黑烟从机身各处冒出,警报声更加刺耳。
驾驶舱内,总统的头重重地撞在控制面板上,剧烈的震荡让他眼前发黑,嘴角渗出了血迹。
张雪铭眯起眼睛,看着那架摇摇晃晃,却依旧顽强向远方飞去的飞机。
他知道,再打下去,也只是浪费弹药。
这架飞机已经严重受损,但短时间内想要彻底击毁,几乎不可能。
“停手!”
“保留弹药!命令侦察部队,立刻追踪这架飞机的下落!务必掌握它的动向!”
宇宙飞机内部,总统强忍着剧痛,启动了飞机的紧急功能。
他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机身下方的燃料箱猛地打开,大量燃油如同雨点般向下抛洒。
飞机拖着半个破损的翅膀和冒烟的螺旋桨,颤颤巍巍地调转方向,朝着澳国领地的方向艰难返航。
澳国领地边缘的一处秘密军事基地内,比利将军正焦躁不安地踱着步。
他时不时抬头望向夜空,心头总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远处,一道拖着长长黑烟的轨迹,正摇摇晃晃地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
那黑烟浓烈得像是被泼了墨,在夜空中格外刺眼,仿佛一块巨大的伤疤。
“这是什么情况?!”比利将军冲着身边的澳国人才吼道。
“这……这应该是总统阁下的飞机……”
“什么?!”
随着那架宇宙飞机越飞越近,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该死!这飞机快散架了!”
“立即!马上!清空所有跑道!所有不相干的人员和设备,全部撤离!准备紧急迫降!”
比利将军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命令。
飞机驾驶舱内。
总统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汗水和血水混杂在一起,模糊了他的双眼。
左侧机翼的火势越来越大,驾驶舱内的温度也急剧升高。
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吞下了滚烫的炭火,火辣辣地灼烧着他的肺腑。
“咳咳……该死!”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沫,胸口火辣辣的疼,仿佛有刀子在里面搅动。
旁边的澳国人才早已昏迷不醒,头歪在一边,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不能倒下……绝不能倒下!”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把这架飞机开回去,把张雪铭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张雪铭这个混蛋,是如何公然袭击一国元首的!
宇宙飞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机身剧烈抖动着,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它几乎是砸向了比利将军清理出的那片空地。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基地都为之颤抖。
“成功了!迫降成功了!”
有人忍不住欢呼出声,但声音很快被另一声巨响盖过。
飞机最终在滑行了数百米后,才带着惯性停了下来,像一头受伤的巨兽,横躺在地上,冒着滚滚浓烟。
机身已经严重变形,破损的机翼耷拉在地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驾驶舱内,总统的头重重地撞在控制面板上,剧烈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张雪铭通过高清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看来,这澳国总统,确实有点本事。”
“快!水枪!灭火!防止爆炸!”
几十名澳国士兵扛着高压水枪,冲向冒烟的飞机残骸。
比利将军顾不上其他,他大步冲到驾驶舱旁边,一脚狠狠踹向变形的舱门。
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透过破损的舷窗,他看到总统阁下瘫软在驾驶座上。
身上的军装几乎被烧光,皮肤大面积裸露,焦黑一片,触目惊心。
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皮肉翻卷,血肉模糊。
“快!搭把手!把总统阁下弄出来!”
“医生!医生呢?!快叫医生!”
几名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将总统抬上一旁的担架,迅速送往了基地内的医疗室。
医疗室内,医生们迅速展开了紧急救治。
“将军,总统阁下身上有多处烧伤,还有……”
一个医生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黑色的碎片,眉头紧锁。
“这是……金属碎片?!”另一个医生惊呼出声,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还有钢板!”
一个护士在总统的背部,发现了一块更大的,拇指盖大小的钢板碎片,同样嵌在血肉之中。
第417章 到底是谁袭击了您?
医疗室外,气氛凝重得像是结了冰。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飞机残骸虽然找到了,但上面没有明确的袭击者标记。”
“总统阁下又昏迷不醒……”
一个军官搓着手,显得十分为难。
“是啊,没有任何人证物证,我们怎么向外界宣布?”
“说是意外事故?可这明摆着就是蓄意袭击!”
另一个军官也感到头疼,他预感到接下来将会是一场外交上的巨大风暴。
“张雪铭那家伙,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医疗室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将军!总统阁下醒了!”
比利将军猛地冲进去。
总统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虽然眼神涣散,但确实有了意识。
“总统阁下!您醒了?!”比利将军立刻上前,俯下身。
总统的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只有微弱的嘶哑声。
他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比利将军,极其缓慢地,微微点了点头。
比利将军看着总统那虚弱的模样,他知道,总统此刻需要的是休息。
“好好照顾总统阁下!任何人不得打扰!”
比利将军沉声命令道,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挥了挥手,示意房间里的人退出去。
他自己也退出了医疗室,但并没有走远。
比利将军锐利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空气中的凝重感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总统阁下刚刚苏醒,意识还不稳定。”
“但我们不能干等着。澳国人才,你们对飞机残骸的检查,有没有新的进展?”
“尤其是总统身上的那些碎片……”
澳国人才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几枚扭曲的金属片。
这些金属片被小心翼翼地清洗过,露出原本的颜色,深灰色,带着不规则的灼烧痕迹。
“将军,这些碎片,我们已经初步分析过了。”
澳国人才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
“根据材质和爆炸残留物分析,这很可能是……火箭弹的弹片。”
“张雪铭那家伙,怎么会有火箭弹?我们不是已经达成协议,销毁了所有重型火力了吗?”
“将军,难道他……私藏了?甚至,私自生产?”
“我们目前没有证据。但是,如果真是火箭弹,那张雪铭的嫌疑就最大。毕竟,有能力,也有动机……”
“我们宇宙飞机上,有没有装载过火箭弹?”
比利将军突然问道。
澳国人才毫不迟疑地回答。
“没有!将军!”
“也就是说,火箭弹是从外面来的。”比利将军回踱了几步,思绪飞转。
一个军官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比利将军停下脚步。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等总统阁下彻底清醒!”
“只有总统阁下亲口说出遭遇了什么,我们才能锁定真正的凶手,才能光明正大地展开报复!”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了。
病床上,澳国总统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
众人见状,立刻围上前去,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总统阁下,您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到底是谁袭击了您?”
“那些碎片……”
总统的嘴唇微微颤抖,他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几声嘶哑的喘息,脸上肌肉抽搐,显然是强忍着剧痛。
比利将军见总统如此痛苦,立刻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追问。
他走到病床前,俯下身,轻声对总统说。
“总统阁下,您别急。慢慢来,我们都在这里。”
总统的目光聚焦在比利将军的脸上,他微微点了点头。
张雪铭的秘密基地里。
张雪铭正坐在宽大的指挥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金属徽章。
“你们给我记住,无论谁来询问,无论他们问什么。”
“关于火箭弹,关于澳国总统的宇宙飞机,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手下们纷纷应是,然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有过几天后。
澳国总统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他示意比利将军等人靠近。
比利将军立刻上前,其他军官也紧随其后,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真相。
“总统阁下,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比利将军轻声问道。
“我……我很好,比利。”
“是……是张雪铭!”
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激动,带着一丝恨意。
“我当时……拼尽全力,才把宇宙飞机开回来……”
总统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随即又被愤怒取代。
“可……可跟我同行的那个澳国人才……他……他去哪了?”
“总统阁下,您说什么?”
比利将军疑惑地问道。
“飞机打开的时候,只有您一个人在里面啊!我们没有发现任何随行人才!”
总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
他猛地撑起身子,试图坐起来,但剧烈的疼痛让他又跌了回去。
“怎么可能?”总统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震惊。
“他……他明明就在我身边的!他还……”
他的话还没说完,肚子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咕噜声。
总统尴尬地闭上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虚弱地靠回枕头,眼神有些涣散。
“我……我饿了。”
比利将军立刻站直身子,大声命令道。
“去!快去准备总统阁下最喜欢吃的!要热的!有营养的!”
医疗室内,总统的话音落下,满室皆惊。比利将军看着总统眼中的难以置信,又想起打开驾驶舱时的场景,心头疑云密布,却也只能先压下疑虑,沉声安抚:“总统阁下,您先安心养伤,我立刻派人彻查此事,定要找出那位人才的下落。”
总统瘫靠在枕头上,饥饿感压过了震惊,他无力地摆了摆手,看着侍从端来的餐食,食不知味地吞咽着,心中却满是对张雪铭的恨意,以及对那名凭空消失的人才的疑惑。只是他不知道,那名澳国人才在飞机迫降的剧烈冲击中,被甩飞出了驾驶舱,坠落在了基地外的密林之中,被张雪铭提前安排的侦察部队发现并带走,成了张雪铭手中另一张不为人知的底牌。
而张雪铭的秘密基地里,在吩咐完手下守口如瓶后,他便召见了那名被带回的澳国人才。面对眼前的铁证和生死抉择,那名人才早已没了往日的傲气,将澳国宇宙飞机的核心设计、澳国军事布防的机密,尽数吐露。张雪铭将这些信息妥善收存,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吩咐手下将其妥善安置,留作日后之用。
另一边,澳国的调查毫无进展。比利将军派人翻遍了飞机迫降的所有区域,也未能找到那名人才的踪迹,飞机残骸的检查也只证实了袭击者使用的是火箭弹,却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张雪铭。总统伤愈后,数次想要向国际社会控诉张雪铭的 “蓄意袭击”,却因拿不出确凿证据,反被外界质疑是澳国自身的技术故障导致飞机失事,颜面尽失。
更让澳国雪上加霜的是,张雪铭借着手中掌握的澳国军事机密,悄悄调整了自身的防御部署,还联合了其他对澳国的霸道行径不满的势力,形成了一道坚实的联盟防线。澳国数次想要暗中发难,都因张雪铭早有准备而无功而返,甚至损失了数支精锐小队,国力渐渐被消耗,再也没有了往日耀武扬威的底气。
那名凭空消失的澳国人才,最终选择留在了张雪铭的领地,为张雪铭的武器研发贡献自己的力量,他深知澳国总统的刚愎自用,早已对那个国家心灰意冷。而澳国总统经此一役,身心俱疲,又因屡次失利失去了国内不少势力的支持,最终在重重压力下,被迫卸任,余生只能在一处偏僻的庄园里苟延残喘,再也不敢提及张雪铭的名字。比利将军见大势已去,也辞去了将军之职,归隐田园,澳国的扩张野心,就此彻底覆灭。
张雪铭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谋略,不仅成功击退了澳国总统的挑衅,还彻底瓦解了澳国的威胁,让自己的领地迎来了长久的和平。他废除了与澳国那份形同虚设的停战协议,与周边势力缔结了平等友好的盟约,大力发展领地的军事、经济和民生,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再也不用承受战乱的恐惧。
茅堂辰依旧跟在张雪铭身边,成为了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手下的士兵们也都得到了应有的嘉奖和安置,那些洋人专家和投诚的澳国人才,也在张雪铭的麾下各展所长,让领地的科技和军事力量不断提升。
往后的日子里,张雪铭再也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应对各种危机,他将领地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街市繁华热闹,再也没有硝烟和战火。闲暇时,他会和茅堂辰一同巡视领地,看着眼前的太平景象,眼中满是平和。
张雪铭,这位曾在战火中临危不惧、挥斥方遒的少帅,终究以自己的方式,守护住了一方山河,从此卸下了无尽的纷争与算计,在自己一手缔造的和平天地里,过上了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他的故事,也被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代代相传,成为了一段不畏强权、守护家园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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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你想直接开战?
“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让张雪铭那小子付出代价!”
一位年轻军官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慨。
“对!代价!”
总统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放下碗筷,精神头似乎也好了不少。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必须让他赔偿!大笔的赔偿!”
“可……可是怎么赔偿呢?”
比利将军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扫了总统的兴致。
总统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看向比利将军,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比利啊,你点子多,你说说,我们怎么才能让张雪铭那小子,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比利将军往前挪了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总统阁下,我有个主意,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说!”总统瞪着他。
“我们可以对外宣布,您……您在袭击中,受了重伤,一直昏迷不醒。”
比利将军斟酌着词句。
“或者,更狠一点,就说您……您已经……已经不行了。”
总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拍床沿,怒喝道。
“比利!你这说的是什么蠢话!”
“我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你让我装死?”
“你这是想咒我死吗?愚蠢!简直是愚蠢至极!”
比利将军吓得一哆嗦,连忙鞠躬。
“对不起总统阁下,是属下愚钝,属下该死!”
总统气得胸口起伏,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比利将军虽然笨,但忠心耿耿,只是脑子不太灵光。
“算了,你下去吧。”
总统摆了摆手,示意比利将军退下。
比利将军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了一旁。
总统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床单。
装死?那肯定不行。
直接开战?现在也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需要一个,既能让张雪铭付出代价,又能给自己争取主动的办法。
突然,总统猛地睁开眼睛。
“比利!你过来!”
“我决定了!”总统语气坚定。
“你现在就去见张雪铭!”
比利将军愣了一下。
“见……见张雪铭?”
“对!”
总统点头。
“你去指责他,就说他袭击了我,炸毁了我的飞机!”
“然后呢?”
“然后,你告诉他,既然他敢动手,那就得付出代价!”
总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他赔偿!要武器!要钱!越多越好!”
“那……那要是他不给呢?”
“不给?”
总统冷哼一声,眼神锐利。
“那你就质问他,火箭弹是从哪里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如果他拒绝赔偿,或者无法解释火箭弹的来源……那,就是开战的信号!”
比利将军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
“是!总统阁下!我这就去!”
比利将军向总统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其他军官也纷纷散去,病房里只剩下总统一个人。
总统拿起筷子,继续享用着那碗热腾腾的饭菜。
“嗯,今天的饭菜,味道真不错。”
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般地夸赞道。
在病房外,那位负责给总统送餐的工作人员,听到总统的夸赞,心里却嘀咕着。
“明明每天的饭菜都是一个味道,也不知道总统阁下怎么吃出花来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比利将军出了病房,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知道,这次去见张雪铭,绝对不能堕了澳国的威风。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刻召集了手下最精锐的700名士兵。
“兄弟们!”
比利将军站在点将台上,声音洪亮,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场上。
“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
士兵们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我要去见一个人!”
比利将军环视四周,目光坚定。
“那个人,对总统阁下,对我们澳国,都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此去,我们是代表澳国,代表总统阁下,去讨一个公道!去要一个说法!”
“此行,可能会有危险!可能会有冲突!”
比利将军提高了嗓门。
“但我,比利,绝不会退缩!你们,谁愿意与我一同前往,共赴此役?!”
话音刚落,所有的士兵都举起了手,整齐划一地喊道。
“愿追随将军!誓死效忠!”
比利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股气势。
他没有告诉士兵们目的地,也没有让他们携带任何武器装备。
只让他们穿着整齐的军装,跟着他一路前行。
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拔了。
一路上,比利将军都在思考着与张雪铭见面的情景。
他想象着张雪铭可能出现的各种反应,以及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他知道,张雪铭那个年轻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走了大约半天,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耸,气势恢宏,比澳国的任何一座城市都要雄伟。
城门上方,飘扬着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金色的龙纹。
“这就是……张雪铭的领地吗?”
比利将军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虽然知道张雪铭的势力不小,但没想到会如此庞大。
这哪里是一个少帅的领地,简直就是一个独立的王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撼。
看来,这次的谈判,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
“原地待命!”
比利将军对手下士兵下达了命令,然后他独自一人,大步走向城门。
城门口,站着两排身穿黑色制服的士兵,他们手持长枪,面无表情。
比利将军径直走到城门前,被一名士兵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士兵冷声问道。
“我是澳国比利将军!”
比利将军挺直了胸膛,气势十足。
“我要见你们的少帅张雪铭!”
士兵打量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向里面走去。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面容英俊,眼神锐利。
正是张雪铭的下属,茅堂辰。
“比利将军?”
茅堂辰打量着比利将军,语气平静。
“少帅日理万机,不知将军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我来,是为了澳国总统的坠机事件!”
比利将军开门见山,语气严肃。
“这件事,关乎两国邦交,非同小可!我必须面见张雪铭少帅!”
第419章 看我巧舌如簧!
茅堂辰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少帅之前也特意叮嘱过,关于宇宙飞机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他看了比利将军一眼,比利将军身后的700名士兵虽然没有带武器。
但那股肃杀之气,却也让人不敢小觑。
“请将军稍等。”
茅堂辰没有多说,转身回到了城内。
他快步走到张雪铭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茅堂辰推门而入,张雪铭正坐在指挥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金属徽章。
他抬起头,看向茅堂辰。
“少帅,澳国比利将军求见。”
茅堂辰恭敬地说道。
张雪铭的眼神微微一动,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茅堂辰。
茅堂辰接着说。
“他说……他是为了澳国总统的宇宙飞机被炸毁一事而来。”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徽章,慢悠悠地说道。
“哦?他终于来了。”
他看向茅堂辰,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冰冷的光芒。
“让他进来。”
茅堂辰微微一愣,随即点头。
“是!”
“还有,”张雪铭补充道,“把他带来的那些人,也一起带进来。”
“是!”茅堂辰转身离去。
张雪铭靠在指挥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很快,茅堂辰领着比利将军和他的士兵来到城门前。
“比利将军,”
茅堂辰面无表情地挡在城门前,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少帅有令,会面规矩,所有随行人员,必须卸下武器。”
“只有将军,可随身携带。这是我们少帅的规矩。”
“茅将军,你这是何意?”
比利将军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我们是代表澳国而来,放下武器,岂不是任人宰割?”
茅堂辰纹丝不动,眼神坚毅。
“规矩就是规矩,将军若是不从,恕我不能放行。”
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甚至握紧了拳头。
有士兵凑上前,低声说。
“将军,这太冒险了。我们不能……”
比利将军抬手打断了士兵的话。
他看着茅堂辰,又扭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城墙,以及城墙上隐约可见的火力点。
“都听好了!”
比利将军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大吼一声。
“放下武器!这是命令!”
士兵们面面相觑,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将军的命令下,还是不情愿地开始卸下枪械。
“将军请。”
茅堂辰这才侧身,示意比利将军可以进城了。
比利将军冷哼一声,带着他的士兵们,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了张雪铭的领地。
推开厚重的大门,比利将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张雪铭。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面容英俊,眼神却锐利得像鹰隼。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比利将军坐下。
比利将军坐到对面的椅子上,他的士兵则被安排在房间的后方。
虽然没有武器,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压力。
“比利将军,久仰大名。”
张雪铭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不知将军此番前来,可还顺利?”
比利将军没有理会张雪铭的客套,他直视着张雪铭的眼睛,语气严肃。
“张少帅,明人不说暗话。”
“我此番前来,是为了澳国总统的坠机事件。”
“这件事,事关两国邦交,影响恶劣!”
张雪铭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一口。
“澳国总统啊……听说他受了重伤,一度昏迷不醒。”
“不过,最近倒是苏醒了,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还常常做噩梦,是吗?”
总统的伤势和恢复情况,以及那些私人细节,都是澳国最高机密!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张雪铭。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张雪铭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笑。
比利将军的脸色铁青。
这小子,简直是嚣张跋扈!
他已经认定,张雪铭这番表现,无异于当众承认了对澳国总统的袭击。
这哪里是狡辩?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一旁的茅堂辰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家少帅笑得这般放肆,心里却是一阵发凉。
少帅这是在做什么?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矢口否认,推得一干二净吗?
怎么还主动承认了?
这简直是……茅堂辰偷偷瞥了一眼比利将军,对方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不知道张雪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直觉告诉他,少帅又在玩什么惊心动魄的把戏了。
张雪铭终于止住了笑声,他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看向比利将军,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既然本少帅出手了,又岂会不知后续?将军,你觉得呢?”
比利将军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这番话,无疑是坐实了张雪铭的罪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好!很好!张少帅,既然你承认了,那便请你给出澳国一个交代!一个合理的赔偿方案!”
“赔偿?”
张雪铭挑了挑眉。
“钱财嘛,本少帅自然是有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神秘。
“那枚火箭弹击中总统的飞机,其实是个巧合。”
巧合?
比利将军差点气笑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正要发作,却看到张雪铭站起身,对着茅堂辰使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色。
“茅堂辰,你招待一下比利将军,”
张雪铭说着,径直走向办公室深处的一扇门。
“我去给将军准备赔偿,很快回来。你们慢慢聊。”
张雪铭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只留下茅堂辰和满脸疑惑的比利将军。
茅堂辰看着少帅离去的背影,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比利将军看着张雪铭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茅堂辰,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茅将军,你家少帅所说的‘巧合’,究竟是何意?”
“难道他想说,澳国总统的飞机,是自己撞上去的吗?”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茅堂辰深吸一口气。
“将军,这事……说来话长啊。”
“是这样的,我们少帅,最近对澳国军方的火箭弹技术非常感兴趣。”
比利将军眉头紧锁,眼神锐利。
“感兴趣?所以呢?”
“所以,前段时间,我们的科研人员,从将军那里‘借’了几枚火箭弹,拿回来研究。”
“就在前几天,我们少帅为了测试这些新研制出来的火箭弹的性能。”
“特意选了一个偏僻的靶场进行试射。”
茅堂辰语气一转,带着一丝惋惜。
第420章 毕竟两国友谊长存!
“谁曾想……谁曾想,澳国总统的飞机,它、它正好从那个区域经过……”
“将军,您也知道,火箭弹的速度何其之快?”
“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完全就是一场……一场误伤啊!”
比利将军看着茅堂辰那张“真诚”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误伤?火箭弹试射误伤了总统的专机?
这算什么狗屁解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哪里是解释?这分明是把澳国当傻子耍!
“荒谬!简直是荒谬!”
比利将军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什么叫‘借’?什么叫‘恰好经过’?!”
“你们偷窃澳国军方的武器,这本身就已经严重违反了两国之间的停战协议!”
“现在还想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搪塞?!”
就在这时,办公室深处的那扇门再次打开,张雪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将军何必动怒?”
张雪铭走到桌前,重新坐下,语气波澜不惊。
“茅堂辰说的,都是事实。”
“本少帅的手下,确实是私自拿了贵国的火箭弹进行研究。”
“这事儿,本少帅也有责任,管理不严嘛。”
他耸了耸肩,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至于试射嘛……”
张雪铭的眼神变得有些无辜。
“我看到手下研究出成果,总要亲自测试一下威力,这不也是人之常情吗?”
“谁能想到,总统的飞机,偏偏就那么不凑巧地飞了过去呢?”
比利将军看着张雪铭那副“无辜”的表情,胸口剧烈起伏。
“好了,将军,咱们不谈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
张雪铭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他拍了拍手。
“既然是本少帅的责任,赔偿自然是少不了的。”
“来人啊,把给比利将军准备的‘歉意’,都抬上来!”
随着张雪铭一声令下,几名士兵推着几辆板车走了进来。
板车上,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墨绿色的火箭弹,弹体上刻着精密的纹路,显得极具杀伤力。
粗略一数,竟然有五十多颗!
紧接着,又有两辆更大的板车被推了进来。
板车上,赫然是三架巨大的火炮!
炮身漆黑,炮口粗壮,散发着一股冰冷的金属光泽,炮管上刻着“林肯”二字。
“将军请看。”
张雪铭指着这些武器,脸上带着一丝骄傲。
“这是本少帅的一点心意。”
“五十多颗我们最新改进的火箭弹,以及三架威力巨大的林肯炮。”
“希望这些,能表达我对澳国总统的‘歉意’。”
比利将军的目光扫过这些火箭弹和林肯炮,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心中的怒火,在看到这些实实在在的“赔偿”后,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贪婪。
他知道,张雪铭手下还有一种名为“烈火炮”的超级武器。
据说威力足以摧毁一座小型军事基地。如果能把那东西也弄到手……
比利将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激动。他看向张雪铭,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少帅这份心意,我替总统收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些林肯炮上,又像是无意地扫过张雪铭。
“只是……我听说少帅手下,还有一种更为精良的武器,名为‘烈火炮’?”
张雪铭闻言,眉梢微挑,脸上那副无辜的表情丝毫未变。
“哦?将军消息倒是灵通。”
“烈火炮嘛……确实有。”
比利将军精神一振。
“既然少帅如此慷慨,这些火箭弹和林肯炮都已送到,那这烈火炮……”
“能否也……割爱一两架?”
张雪铭的笑容淡了几分。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不紧不慢。
“将军有所不知。”
张雪铭放下茶杯,眼神深邃。
“这烈火炮,乃是我军的镇国重器,目前仅有两架。”
“少帅既然愿意拿出这些赔偿,想必也是为了两国和平着想。”
比利将军语气放缓,试图打感情牌。
“如果能有烈火炮的加入,澳国的国防力量定能更上一层楼。”
“对维护区域稳定,也大有裨益啊。”
张雪铭摇了摇头。
“将军此言差矣。”
“这些火箭弹和林肯炮,虽也是我军的精锐,但并非不可替代。”
“烈火炮则不同。”
“它关乎我主权之地防卫,数量稀少,核心技术更是绝密。”
“将军应该明白,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轻易将自己的立国之本拱手让人。”
“不过……”
张雪铭话锋一转,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温和的笑容。
“将军也不必失望。”
“烈火炮的研发,一直在进行。”
他看着比利将军,语气真诚得像是在许诺。
“待到日后技术成熟,量产成功,我定会优先考虑,向澳国交付。”
“毕竟,两国友谊长存嘛。”
比利将军听着这番“官面话”,心里冷笑一声。
优先考虑?日后?
这画的饼,可真够大的。
他知道,张雪铭这是在拖延,在敷衍。
比利将军的眼神在张雪铭脸上停留了几秒,试图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他失望了,张雪铭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滴水不漏。
“少帅说得有理。”
比利将军语气生硬,他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济于事。
张雪铭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烈火炮,现在是不可能弄到手的。
“既然如此,那我便将少帅的话,如实转达给总统。”
比利将军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军人特有的严肃。
他对着张雪铭,突然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少帅的歉意。”
比利将军直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但面上却维持着恭敬。
“这些武器,我会妥善带回。”
张雪铭微微颔首,脸上笑容依旧。
“将军慢走。”
比利将军不再多言,他转身,大手一挥。
“把东西都带走!”
澳国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将那些火箭弹和林肯炮小心翼翼地推上板车。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雪铭和茅堂辰两人。
“茅将军。”
张雪铭转过身,看向茅堂辰。
“刚才你对那位比利将军说的那些话,具体是怎么说的?”
第421章 他拿什么去报复?
茅堂辰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汇报。
“回少帅,属下是这样说的……”
茅堂辰清了清嗓子,将之前对比利将军的解释复述了一遍。
张雪铭听完,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看着茅堂辰,眼神中充满了欣赏。
“茅将军这张嘴,可真是一绝。”
张雪铭忍不住笑出了声。
“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本少帅真是自愧不如啊。”
“少帅谬赞了。”
他谦虚地说道。
“属下只是尽力为少帅排忧解难。”
张雪铭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行了,这事儿你办得很好。”
“接下来,澳国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他们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与此同时,澳国。
比利将军带着一众士兵,押送着那些“赔偿”的武器,急匆匆地回到了澳国总统府。
总统办公室里。
澳国总统铁青着脸,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的面前,站着几位澳国军方高层和顶尖科研人才,个个面色凝重,连大气都不敢喘。
“比利!你可算回来了!”
总统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的巨响让在场众人都是一颤。
“张雪铭那混蛋,到底怎么说?!”
比利将军立正站好,沉声汇报。
“总统阁下,张雪铭少帅的态度,非常明确。”
他顿了顿,指了指门外那些正在卸载的武器。
“这些,是他给出的‘歉意’。”
总统的目光扫过窗外那些墨绿色的火箭弹和林肯炮,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没想到,张雪铭竟然真的赔偿了这么多东西。
这小子,还真舍得下血本。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最新的武器?”
“是的,阁下。”
比利将军回答。
“是他们最新改进的火箭弹,以及三架威力巨大的林肯炮。”
总统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很快又变得阴沉。
这些武器虽好,可总统被击落的耻辱,又岂是这些冰冷的钢铁能弥补的?
“那我们的飞机,,他怎么解释?!”
总统的声音再次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以及一丝难以启齿的屈辱。
比利将军深吸一口气,将张雪铭和茅堂辰的说辞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张雪铭和他的下属茅堂辰声称,那是一场例行军事演习。”
“我们的总统专机,恰好经过了他们的试射区域。”
“火箭弹速度太快,等他们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阻止,所以……这是一场意外的‘误伤’。”
“误伤?!”
总统猛地站起身,身体都在颤抖。
“这简直是荒谬!他当我们是傻子吗?!”
“总统阁下,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
比利将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但张雪铭的态度非常强硬,他一口咬定就是误伤。”
“而且……”
“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反驳他的说辞。”
“我们……我们只能接受这个说法。”
总统听着比利将军的话,怒火、屈辱、不甘……
各种情绪在总统心头翻涌。
他想报复,他想让张雪铭付出代价!可是……他拿什么去报复?
张雪铭那边的实力,他不是不清楚。
而澳国呢?虽然也算是个军事强国,但在张雪铭面前。
就像是一个拿着木棍的孩童,去挑战一个全副武装的巨人。
硬碰硬,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混蛋!”
“他这是在打我们的脸!在全世界面前,打我们的脸!”
一位军方高层小心翼翼地开口。
“总统阁下,虽然张雪铭的态度令人愤怒,但这些‘赔偿’……”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武器。
“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先进技术。”
“特别是那些火箭弹,从外观来看,似乎比我们的现有型号更具杀伤力。”
“而且……是全新的技术体系。”
“研究!”
总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立即组织最精锐的科研团队,全力研究这些火箭弹!”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这些火箭弹的量产!”
“另外,宇宙飞机修复得怎么样了?!”
总统看向另一位科研人才。
那架宇宙飞机,承载着澳国所有的希望,是他们未来制衡张雪铭的关键。
那名科研人才身体一颤,连忙回答。
“回总统阁下,宇宙飞机损毁严重,修复难度非常大。”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我们正在尽力,但预计需要大量时间和资源。”
总统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给我修复好!”
“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们不能再受制于人!”
他心里清楚,如果宇宙飞机不能修复,澳国在张雪铭面前,将永远抬不起头。
就在总统下达命令后,几位科研人才对视一眼。
其中一位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总统阁下……”
他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连日劳累所致。
“这段时间,为了修复宇宙飞机,我们的团队已经连续工作了数月,几乎没有休息。”
“大家的身体和精神都快到极限了。”
“能否给我们批几天假,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
总统闻言,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些科研人才的重要性,也知道他们确实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但现在是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松懈。
他看了一眼这些面容憔悴的专家们,他们眼中布满了血丝,脸上写满了疲惫。
最终,总统还是叹了口气。
“好吧。”
“我给你们三天假期。”
“但三天后,必须给我全部归队!并且,必须拿出新的研究进展!”
“是!多谢总统阁下!”
另一边,张雪铭的军营内。
张雪铭召集了所有参与此次事件的士兵和军官,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下方整齐列队的众人。
“各位将士。”
“与澳国的纠纷,已经顺利解决。”
“澳国总统已经接受了我们的‘歉意’,也收下了我们送出的‘赔偿’。”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但是!”
“我希望所有人都给我牢牢记住一点。”
“今天发生的一切,以及我们对澳国说的所有话,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能给我往外漏!”
“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泄露了半点风声……”
“别怪我军法无情!”
所有士兵和军官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压迫感,他们齐刷刷地立正,大声回应。
“是!少帅!”
就在张雪铭那边严令封口的同时,世界的另一端,一股新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第422章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霓虹国。
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着刺眼的灯光。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一枚流线型导弹的模型正缓缓旋转,散发出危险而又致命的美感。
霓虹国首相,一个身材矮小但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正背着手,凝视着眼前的投影。
“这就是我们最新的杰作——导弹。”
“它融合了我们霓虹国最顶尖的科技,威力足以媲美,甚至超越张雪铭的烈火炮和火箭弹。”
“数枚齐发,便可轻易覆灭一个中型国家。”
“更重要的是,它的投送方式灵活多变,可以在任何我们想到的地方,精确打击!”
指挥中心内,站着几位身着军装的将领和一些科研人员。
他们脸上或兴奋,或狂热,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敬畏。
一位头发花白的军方将领上前一步,激动地问道。
“首相阁下,如此强大的武器,我们是否已经可以考虑,立刻投入使用了?”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位年轻的将领也忍不住附和。
“没错!现在正是我们霓虹国扬眉吐气的最佳时机!”
“澳国被张雪铭羞辱得体无完肤,元气大伤,正是我们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首相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
“进攻,是必然的。”
“但如何进攻,何时进攻,目标是谁,这些都需要我们深思熟虑。”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全息投影上。
“导弹的威力,你们都清楚。”
“但纸面数据,终究只是数据。”
“我需要亲眼看到它的表现。”
“安排试射,立刻!”
将领们轰然应诺,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高效。
几分钟后,霓虹国北部的一处秘密试验基地。
巨大的发射架缓缓升起,一枚银白色的导弹直指苍穹。
首相和将领们通过实时画面,紧张地盯着屏幕。
“十,九,八……”
倒计时冰冷地响起。
“发射!”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导弹尾部喷射出炽烈的火焰。
瞬间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屏幕上,导弹的飞行轨迹清晰可见,它精准地穿透云层,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预设目标飞去。
几分钟后,远程传感器传来数据。
“命中目标!”
“误差……零点零一米!”
“威力评估……超出预期!”
指挥中心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首相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将领们说道:“很好。”
“现在,我们有了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
“我们的目标,不再仅仅是澳国。”
一位将领不解地问道。
“首相阁下,您的意思是……”
首相的目光变得锐利,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擒贼,先擒王!”
“张雪铭。”
“他就像一根横亘在我们面前的巨石,不搬开他,我们永远无法真正崛起。”
“如果让他消化了澳国的残余势力,变得更加强大,那我们未来的行动将更加困难。”
“所以,我们的第一步,就是张雪铭!”
将领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首相阁下英明!”
“张雪铭虽然强大,但在‘天罚’导弹面前,他又能如何?”
“我们早就看那个张雪铭不顺眼了,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是时候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霸主!”
首相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现在,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
“我们计划借道澳国,对张雪铭发起突袭。”
就在霓虹国密谋着惊天动地的计划时,远在澳国,总统府内的气氛却显得异常压抑。
澳国总统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不安。
张雪铭的羞辱,宇宙飞机的损毁。
以及那些看似先进却充满嘲讽意味的“赔偿”,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和危机。
更让他寝食难安的,是来自周边国家,尤其是霓虹国最近异常活跃的动向。
“霓虹国……”
他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们最近的军事演习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些?”
“而且,根据情报部门的报告,他们似乎在秘密研发某种新型武器。”
总统的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总觉得,那群矮个子最近的眼神,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贪婪。
他拿起电话,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比利将军,你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比利将军便匆匆赶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解,毕竟,澳国刚刚遭受重创,他本以为总统会让他专心处理内部事务。
“总统阁下,您找我?”
总统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比利将军。
“比利,你最近有没有关注霓虹国的动向?”
比利将军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霓虹国?”
“总统阁下,那个小小的岛国,能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他心里对总统的担忧感到一丝不解。
在他看来,澳国最大的敌人是张雪铭,至于霓虹国那种弹丸之地,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除了拍点动漫,搞点电子产品,还能有什么威胁?”
“总统阁下,您是不是有些多虑了?”
总统的脸色沉了下来。
“比利,你太轻敌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我总觉得,他们最近的举动,有些反常。”
“我需要你亲自走一趟,去霓虹国,给我探探虚实。”
“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是不是对我们澳国有什么不轨企图。”
比利将军虽然内心不以为然,但总统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是,总统阁下!”
“我这就去准备,亲自前往霓虹国,探查他们的虚实!”
他心里嘀咕着,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霓虹国吗?
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恐怕总统是被张雪铭吓破了胆,看谁都像敌人了。
带着这种轻视和不屑,比利将军乘坐专机,很快便抵达了霓虹国。
他本想悄悄潜入,进行秘密调查。
然而,他刚下飞机,便被一群身着霓虹国军服的士兵团团围住。
“比利将军?”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比利将军心中一惊。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他脸色铁青,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了。
士兵们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首相有请。”
比利将军心中虽然警惕,但此刻被对方发现,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第423章 带我去见首相!
他被带到了一间宽敞而奢华的会客室。
霓虹国首相正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澳国的比利将军吗?”
首相起身,迈着小碎步,热情地迎了上来,甚至主动伸出手,虚扶了一下比利将军的胳膊。
那份过分的热情,让比利将军感到一阵不适。
他心中警铃大作,这个矮个子首相,看起来可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没想到,比利将军会突然造访我们霓虹国。”
首相假意热情地将比利将军引到座位上,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不知道比利将军此行,有何贵干啊?”
首相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比利将军心中一凛。
他当然不能透露自己是来调查霓虹国的真实目的。
他迅速在脑海中编织着谎言。
“首相阁下言重了。”
“我此行,是奉了我国总统的命令,特意前来拜访周边友邦。”
“澳国与霓虹国素来交好。”
“总统阁下特意派我前来,一是探望贵国近况,二是向贵国表达友好的问候。”
“希望我们两国能继续保持紧密的合作关系。”
他面不改色地撒着谎,脸上挂着官方的微笑。
首相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没想到,比利将军竟然是澳国总统派来“示好”的。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正中他的下怀!
“哦?原来是这样!”
首相的笑容更加灿烂,那份热情也变得更加真挚了几分。
“澳国总统阁下真是太客气了!”
“说起来,我正好也有一些事情,想与澳国总统阁下商议。”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既然比利将军是代表澳国总统前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恳请比利将军,能够为我牵线搭桥,安排我与澳国总统阁下,亲自会面!”
比利将军听着首相热情洋溢的话语,心里却像灌了铅一样沉。
这矮个子首相,演技可真好,好到他都快信了。
但他来霓虹国可不是为了当个传声筒。
总统让他来探虚实,可不是让他来当跑腿的。
“首相阁下,”
比利将军的笑容有些僵硬,语气也变得公事公办起来。
“您想与我国总统阁下会面,这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不知道您想商议何事?”
“总不能让我空口白牙地回去,告诉总统,‘霓虹国首相想见您’,却连个由头都没有吧?”
霓虹国首相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意味深长的模样。
“比利将军果然爽快!”
首相拍了拍手,示意身边的侍从。侍从立刻躬身退下。
首相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自信。
“既然比利将军如此开门见山,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实不相瞒,我霓虹国,最近确实有了一些‘小小的’进展。”
“我想,澳国总统阁下,一定会对这些进展非常感兴趣的。”
比利将军心里一动,首相说的“进展”,八成就是总统让他来调查的反常举动。
他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冷笑。
果然,这小矮子狐狸,终于要露出尾巴了。
“哦?”
比利将军挑了挑眉,故作好奇。
“不知是何进展,能让首相阁下如此自信?”
首相哈哈一笑,笑声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等机密之事,自然不方便在此处细说。”
“不过,我已命人备好车,稍后会带比利将军去一个地方。”
“眼见为实,将军亲眼看过,便会明白一切。”
话音刚落,之前退下的侍从便又走了进来,恭敬地对首相耳语了几句。
首相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首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比利将军,请吧。相信我,您一定会对接下来看到的一切,‘印象深刻’的。”
首相的眼神中,带着一股胜利者的傲慢。
比利将军虽然心中警惕,但此刻由不得他拒绝。
他想看看,这霓虹国到底藏了什么“宝贝”,能让首相如此自信。
他跟着侍从走出奢华的会客室,坐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车子很快便驶向了市郊。
随着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比利将军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片荒芜的山坳里。
“将军,请!”
侍从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比利将军下车。
比利将军下了车,一眼便看到了其中一座最大的铁皮房。
侍从打开了铁皮房厚重的钢门,一股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比利将军迈步走了进去,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却也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漆黑的巨大空间里,一根银灰色的庞然大物矗立在中央,直插天际。
“这……这是什么?”
比利将军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虽然是军人,但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武器。
“这就是我霓虹国的最新成果,导弹!”
一名负责看守的霓虹国军官走了过来,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自豪。
“它的射程,足以覆盖整个太平洋!威力嘛,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瞬间从地图上消失!”
比利将军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
覆盖整个太平洋?
这岂不是意味着,连澳国都在其射程之内?
“你们造出这种武器,到底想干什么?”
比利将军的脸色铁青。
那军官似乎被比利将军的反应取悦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得意。
“干什么?自然是……覆灭张雪铭!然后,一统天下!”
“覆灭张雪铭?”
他瞬间意识到,霓虹国已经不再是那个被澳国总统视为“小角色”的国家了。
他们是真正的威胁!
那军官话音刚落,旁边另一名士兵的脸色就变了。
他猛地拉了一下军官的衣角,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军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得意忘形,说漏了嘴。
他立刻闭上嘴巴,脸上写满了懊恼,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比利将军何等精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自己已经摸清了霓虹国的底牌,甚至还意外地得知了他们的野心和目标。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惊。
现在,必须尽快见到霓虹国首相,搞清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以及,他该如何脱身。
“带我去见首相!”
那两名士兵对视一眼,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第424章 一统天下的合作计划!
很快,比利将军便被带回了首相的官邸。
“哦?比利将军这么快就回来了?”
首相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行李,眼神像刀子一样,似乎能看穿比利将军的内心。
“看来,我的‘小礼物’,将军很满意啊?”
比利将军没有理会首相的嘲讽,他走到首相面前,直截了当地说道。
“首相阁下,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想和我国总统商议什么了。”
“很简单。”
首相轻声说道,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想让比利将军引荐,见澳国总统阁下。然后,我将亲自向他提出我们的合作计划。”
“合作计划?”
“是关于‘覆灭张雪铭’,然后‘一统天下’的合作计划吗?”
他故意将那两句话说得格外清晰,就是要看首相的反应。
首相没想到,比利将军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看来,我的手下,嘴巴不太严啊。”
首相阴恻恻地说道。
“既然将军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必遮掩了。”
“没错,我们霓虹国,要对张雪铭动手!”
“我们要一举覆灭那个狂妄的家伙,然后,将整个世界,纳入我们的版图!”
“而澳国,将会是我们最坚定的盟友。”
“只要澳国与我们联手,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澳国的好处。”
“如果我们澳国不愿意呢?”
比利将军反问道。
首相的笑容更加诡异了,他伸出食指,轻轻摇晃了一下。
“不愿意?比利将军,您觉得,在您看到了我霓虹国的诚意之后,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他凑到比利将军耳边,声音像是毒蛇吐信。
“或者说,比利将军,您觉得您还能安然无恙地离开我霓虹国。”
“把这些‘秘密’,带回澳国吗?”
比利将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好!”
比利将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我可以引荐你见我国总统。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首相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只能你一个人前往。”
“澳国总统阁下日理万机,不可能接见你们整个代表团。”
“而且,这次会面,必须是秘密进行。”
“否则,一旦消息泄露,对你,对我,对两国,都没有好处。”
“可以。”
首相最终点头同意。
“就依将军所言。不过,我的人,会在边境线外等候。”
“一旦我久不归,他们会采取行动。”
“那就走吧。”
比利将军转身,率先向外走去。
首相看着比利将军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他转向身边的侍从和士兵,挥了挥手。
“你们安心等待,我很快就会带着澳国总统的承诺,凯旋而归。”
随后,他便跟着比利将军,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专机。
飞机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很快便飞离了霓虹国领空。
很快,专机便降落在了澳国首都的军用机场。
比利将军带着霓虹国首相,一路乘坐专车,直奔总统府。
当比利将军推开总统办公室的大门,将一脸严肃的霓虹国首相带入其中时。
澳国总统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
他抬起头,看到比利将军身后跟着的矮个子男人。
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怒火便从心底升腾而起。
“比利将军!”、
澳国总统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你这是在干什么?谁允许你把霓虹国首相带到这里来的?!”
比利将军被总统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瞬间懵了。
他脸上的得意之色还没来得及收敛,就被总统的怒火浇了个透心凉。
他以为自己立了大功,没想到却迎来了总统的咆哮。
他下意识地看了首相一眼,只见首相脸上的严肃之色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比利将军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首相在这里,如果听到他和总统的对话,万一狗急跳墙,那事情就更难办了。
“总统阁下,请您息怒!”
比利将军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总统和首相之间,压低了声音。
“这里不方便说话。请您跟我来,我们去密室详谈!”
“首相阁下,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
比利将军转过身,对首相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与总统阁下有些军务要商议,很快就回来。”
首相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但那笑容却让比利将军心里发毛。
澳国总统深深地看了比利将军一眼,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跟着比利将军,快步走向办公室侧面的一扇隐藏门。
门后是一间小小的密室,隔音效果极好。
总统刚一进去,就迫不及待地质问道。
“比利!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知不知道,你把霓虹国首相带到这里来,会引起多大的外交风波?!”
“你告诉我,他到底是来向我们乞求帮助的,还是被你擒拿回来的?!”
“总统阁下,请您听我解释!”
比利将军迅速调整好情绪,语气急促而凝重。
“霓虹国首相来此,是为了寻求合作,他们正计划对张雪铭发起一场突袭!”
“突袭?!”
总统的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和警惕。
“张雪铭?他们哪来的胆子?”
“因为他们有了一种新武器。”
比利将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具说服力。
“霓虹导弹!这是霓虹国倾尽全国之力,秘密研发出的最强武器,足以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毁灭性打击?”
总统猛地瞪大了眼睛,他从未听过霓虹国拥有如此威力的武器。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导弹爆炸的画面,那股毁灭的力量让他不寒而栗。
“是的,总统阁下。”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导弹,每一颗都足以将一座中型城市夷为平地。”
比利将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他对这个消息同样感到震惊和恐惧。
“霓虹国首相的计划,就是利用这两颗导弹,一举覆灭张雪铭的军队!”
总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毁灭性的武器,对付张雪铭……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办公桌的边缘,指尖冰凉。
“那么,这和我们澳国有什么关系?”
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他死死盯着比利将军,试图从他脸上找到更多的信息。
第425章 联手覆灭张雪铭
“总统阁下,霓虹国进攻张雪铭,他们的军队必将路过澳国。”
比利将军语速飞快,将核心信息抛出。
“首相此次前来,就是想让我们为他们提供一条进攻张雪铭的通道。”
总统的瞳孔骤然收缩。
寻求合作?提供通道?
他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霓虹国人想借道,这不就是变相地让他们澳国沦为霓虹国的附庸吗?
一旦霓虹国的军队踏入澳国境内,这片土地还能是澳国人说了算吗?
到时候,他们澳国就成了霓虹国的跳板,甚至可能被彻底控制,沦为奴仆。
他的脑海里,无数个念头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开门揖盗,引狼入室。
这几个字,像刻刀一样,深深地刻在他的心头。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借道?”
总统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如果我拒绝呢?”
“他们会不会把那该死的霓虹导弹,发射到我们澳国头上?”
总统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霓虹导弹的威力让他不得不忌惮。
他可不想为了张雪铭,而引火烧身。
比利将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坚定的神色。
“总统阁下,霓虹国没有这个能力。”
比利将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们倾尽全国之力才研发出的导弹,怎么可能同时进攻我们澳国和张雪铭两大势力?”
“那无异于自取灭亡。”
“而且,别忘了,我们澳国和张雪铭之间,虽然摩擦不断,但终究还在停战协议的约束之下。”
比利将军继续分析道。
“如果霓虹国敢同时惹怒我们和张雪铭,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我们和张雪铭联手,霓虹国必将覆灭,他们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
总统听着比利将军的分析,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比利将军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的恐惧,却也点燃了他内心的算计。
原来如此。
霓虹国只是想借力,而不是想与澳国为敌。
他沉思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好,我知道了。”
总统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带我去见他。”
比利将军闻言一愣,脸上写满了不解。
他以为总统会直接拒绝,甚至会大发雷霆,没想到总统竟然要亲自会见霓虹国首相。
“总统阁下,您真的要……”
比利将军有些犹豫,他不知道总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怎么?我堂堂澳国总统,难道连见一个霓虹国首相的资格都没有吗?”
总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比利将军不敢再多言,只能恭敬地躬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是,总统阁下。”
总统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怒气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严肃而又带着一丝亲切的表情。
他走出密室,径直走向办公室中央的霓虹国首相。
霓虹国首相看到澳国总统走出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忐忑和不安。
他不知道密室里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澳国总统是何态度。
“首相阁下,久等了。”
总统微笑着伸出手,主动与霓虹国首相握手。
“抱歉,有些军务耽搁了。”
霓虹国首相受宠若惊,连忙握住总统的手,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他没想到澳国总统竟然会如此客气,这让他对这次的合作充满了信心。
“总统阁下,您太客气了。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首相堆满笑容,语气恭敬。
“首相阁下远道而来,想必有什么要事吧?”
总统示意首相坐下,语气温和。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澳国,一定尽力提供帮助。”
“真的吗?!”
霓虹国首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澳国总统的这句话,无疑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当然。”
总统微笑着点头,心里却在冷笑:尽力提供帮助?那得看是什么样的帮助了。
霓虹国首相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开口。
“总统阁下,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寻求贵国的帮助,共同对付张雪铭!”
首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得意。
“您和张雪铭是不死不休的对手,上次……您的飞机坠毁,受了重伤,那可是……”
首相的话还没说完,澳国总统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周身的气场也随之改变。
密室中,比利将军的分析还在耳边回响,霓虹国无力同时惹怒两大势力。
他以为首相会明白这个道理,可他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提起那件耻辱的往事!
总统的拳头在桌下紧紧握起,指节泛白。
他感到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心底升腾而起。
该死的霓虹国首相,他这是在提醒自己曾经的失败,还是在故意羞辱自己?
他看着霓虹国首相那张因为兴奋而有些扭曲的脸,恨不得立刻将他撕碎。
霓虹国首相察觉到气氛的骤变,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摆手,试图弥补。
“不不不,总统阁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更应该联手!”
首相焦急地解释道,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总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首相阁下,澳国的土地,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借出去的。”
总统的声音冰冷而坚定,直接拒绝了霓虹国首相的请求。
“这条道路,是我们澳国人一寸一寸开出来的,绝不会轻易出借。”
霓虹国首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没想到总统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他原本以为,澳国总统会因为对张雪铭的仇恨而毫不犹豫地答应。
“总统阁下,请您再考虑一下!”
首相急忙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只要我们联手,张雪铭必将被覆灭!”
“到时候,张雪铭的领地,我们分您一半!”
“而且,我们有霓虹导弹,张雪铭根本不堪一击!”
分一半领地?
霓虹导弹?
总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内心确实有些纠结,张雪铭的领地对他来说诱惑力巨大。
而霓虹导弹的威力也让他看到了彻底击败张雪铭的希望。
第426章 我想坐收渔翁之利!
但转念一想,如果真的借道给霓虹国,那澳国岂不是彻底与张雪铭撕破脸?
更重要的是,一旦霓虹国军队进入澳国境内,澳国的自主权又将如何保障?
他不想冒这个风险。
他不想做任何人的棋子,更不想让澳国沦为战场。
“首相阁下,感谢您的提议。”
总统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一丝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多了几分深意。
“不过,我有一个更好的建议。”
霓虹国首相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期待地看着总统。
“张雪铭的后方,从不设防。”
总统悠悠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蛊惑。
“你们何不从那里开山偷袭?这样一来,既能出其不意,又能避免我们澳国卷入战火。”
霓虹国首相的眼睛瞬间瞪大,他没想到澳国总统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从张雪铭后方开山偷袭?
这确实是一个大胆而又充满诱惑的方案。
总统看着霓虹国首相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要做的,就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总统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心头那股憋闷感才稍稍散去一些。
“哼,果然是个蠢货。”
他轻声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密室中,比利将军的分析还在耳边回响。
霓虹国无力同时惹怒两大势力。
他以为首相会明白这个道理,可他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提起那件耻辱的往事。
总统的拳头在桌下紧紧握起,指节泛白。
他感到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心底升腾而起。
可怒火归怒火,理智却从未蒙蔽他的双眼。
澳国的百姓,这些年饱受战火之苦,早已厌倦了硝烟弥漫的日子。
他们渴望安居乐业,渴望和平稳定的生活。
他作为一国总统,必须为自己的国民负责。
张雪铭的领地,此刻却是一片平静。
他坐在书房里,批阅着公文,眉头却微微蹙起。
右眼皮,从清晨开始就一直在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他放下手中的笔,轻轻揉了揉眼角。
这种莫名的不安感,已经困扰他一整天了。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这种直觉曾多次救他于危难之中。
他回想最近发生的一切,边境平静,领地内也风调雨顺,没什么大事发生。
“难道是澳国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澳国总统那张虚伪的脸。
可除了澳国,还有谁会对他不利呢?他想不通。
他知道,自己树敌不少,但能让他右眼皮跳得如此厉害的,绝不是小打小闹。
他环顾四周,眼神锐利。
管他什么阴谋诡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张雪铭,从不惧怕任何挑战。
另一边霓虹国首相的脸上,兴奋与困惑交织。
他真的不明白,澳国总统为何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难道他真的怕了张雪铭?”
他心里嘀咕着,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自认为有八成把握能战胜张雪铭,甚至连导弹这种底牌都暴露了。
澳国总统竟然还是无动于衷。
他有些后悔,不该把霓虹导弹的事情说出来。
万一消息传到张雪铭耳朵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越想越焦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总统看着他那张变幻莫测的脸,眼神深邃。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威严。
“比利将军。”
“在!”比利将军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应道。
“你护送首相阁下回去,然后去军营领罚。”
总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霓虹国首相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讶。
他没想到总统会当着他的面,惩罚比利将军。
“总统阁下,这……这是为何?”
他有些结巴地问道。
总统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凌厉地扫了一眼比利将军。
比利将军垂下眼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声应道。
“是,总统阁下。”
霓虹国首相看着比利将军那副“委屈”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愧疚。
他觉得,比利将军可能是因为自己,才惹怒了总统。
“将军!”
他叫住正要转身的比利将军,语气带着一丝不忍。
“澳国总统不识货,不如来我霓虹国,我给你更高的待遇,更大的权力!”
比利将军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首相阁下,多谢您的美意。”
他声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定。
“我比利,生是澳国人,死是澳国魂。”
霓虹国首相脸色一僵,他没想到比利将军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他看着比利将军那双清澈的眼睛,知道自己是挖不动这个人了。
他悻悻地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比利将军目送霓虹国首相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脸上的笑意才彻底散去。
他转身回到总统办公室,恭敬地站在总统面前。
“总统阁下,首相已经走了。”
总统点了点头,眼神中露出一丝赞赏。
“比利,你做得很好。”
“总统阁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比利将军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他知道总统一定有更深层的计划。
总统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
“霓虹国首相虽然愚蠢,但他手里的霓虹导弹,确实是个麻烦。”
总统的声音低沉。
“张雪铭,必须知道这个消息。”
比利将军猛地一愣,他没想到总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总统阁下,您的意思是……”
“你去一趟张雪铭的领地。”
总统转过身,眼神锐利。
“把霓虹国的阴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告诉他,澳国愿意与他合作,共同对抗霓虹国。”
比利将军心里一震,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总统与张雪铭可是宿敌啊!
“可是总统阁下,您亲自去……”
总统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这张老脸,可不想去张雪铭那里丢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告诉张雪铭,我会在他的领地外等候,等待他的回应。”
“如果他同意合作,我会亲自与他会面。”
霓虹国首相回到国内,立刻召集手下开会。
“澳国总统,竟然拒绝了我们的提议!”
他一拍桌子,脸上满是怒色。
“他竟然害怕张雪铭,真是个懦夫!”
第427章 这老狐狸想合作?
手下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轻的参谋站了出来。
“首相阁下,既然澳国胆小,我们何不直接用霓虹导弹,让张雪铭彻底消失!”
年轻的参谋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首相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霓虹导弹的威力他很清楚,一旦发射,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虽然对张雪铭恨之入骨,但也没有做好与整个澳国、甚至其他势力彻底撕破脸的准备。
“不!”
首相猛地站了起来,语气坚决。
“不能贸然行动!”
他来回踱步,心里焦躁不安。
“再等等,不能贸然行动。”
他最终还是决定按兵不动,等待澳国的消息。
他总觉得澳国总统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他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几天后,比利将军再次来到了张雪铭的领地。
哨兵看到比利将军,立刻汇报了上去。
张雪铭正在书房中处理公务,听到比利将军到来的消息,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来得倒是挺快。”
他放下手中的笔,眼神深邃。
他知道,比利将军这次来,绝不是为了叙旧。
右眼皮,也在这几天里消停了不少。
张雪铭起身,来到会客厅。
比利将军一身戎装,笔挺地站在那里,看到张雪铭出现,立刻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少帅!”
张雪铭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眼神锐利地盯着比利将军,语气平静而直接。
“比利将军,你这次来,不是为了叙旧吧?澳国总统让你来的?有话直说。”
比利将军站在会客厅中央,脊背挺得笔直,但那双湛蓝的眼睛却不安地四处乱瞟。
这间会客厅太宽敞了,连呼吸声都有回音。
他咽了口唾沫,没有直接回答张雪铭的问题。
“张少帅,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比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神经质的谨慎。
“我们需要一间绝对安全、没有任何监听设备的密室。”
“而且,我希望茅堂辰将军也能在场。”
“这件事关乎到未来的大规模战斗,有他在,评估会更稳妥。”
张雪铭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老外搞什么名堂?
“行,满足你。”
他大步向外走去,比利赶紧跟上。
刚穿过走廊,迎面就撞上了刚从训练场下来的茅堂辰。
“少帅!”
张雪铭二话不说,一把揪住茅堂辰的后衣领。
“别废话,跟我走。”
一间幽暗的地下密室。
厚重的钢铁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张雪铭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双腿交叠,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地刺向比利。
“现在够安全了。说吧,到底什么事?”
比利将军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擦汗的茅堂辰,压低了声音。
“霓虹国首相,造出了导弹。”
导弹?
那玩意儿不是只存在于理论中的禁忌武器吗?
据说一旦引爆,方圆百里寸草不生,连土壤都会被彻底污染!
比利看着两人,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霓虹国首相已经正式向澳国提出请求。”
“要求借道我们的领空和海域,直接对您的领地发动毁灭性打击。”
张雪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借道?
这小矮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把澳国也拖下水。
“你们答应了?”
张雪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没有!”
比利急忙否认,生怕引起误会。
“总统阁下当场拒绝了他的提议。但是……”
“霓虹国开出的条件极其丰厚。”
“不仅承诺事后瓜分您的领地,还愿意共享部分霓虹导弹的技术。”
“总统阁下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但我担心,霓虹国会不断加码。”
“面对那种级别的诱惑,没有人能保证总统阁下最终不会心动。”
张雪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比利。脑海中疯狂推演着当前的局势。
澳国总统拒绝了霓虹国?
这可不像是那老狐狸的作风。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才是澳国的传统美德。
他为什么拒绝?
害怕霓虹导弹失控波及澳国?还是想借我的手去消耗霓虹国?
更关键的是,如果总统真的铁了心要拒绝,根本不需要派比利来通风报信。
派一个上将跑来敌对势力的地盘,只为了说一句我们要被收买了你小心点?简直荒谬!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老狐狸想合作。
而且,他肯定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完全交给手下。
张雪铭突然轻笑了一声。
旁边的茅堂辰也反应了过来。
他跟着张雪铭南征北战这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比利将军,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少帅好忽悠?”
茅堂辰粗着嗓门,眼神凶狠。
“你们总统要是真怕了霓虹国,现在早就躲在防空洞里发抖了,还会派你来这儿?”
张雪铭赞赏地看了茅堂辰一眼,随后目光如刀般逼视着比利。
“行了,别演了。”
“你们总统,现在应该就在我领地外面的那片红树林里蹲着喂蚊子吧?”
比利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领口上。
他在张雪铭面前,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这男人太可怕了。不仅武力值惊人,这份洞察力更是深不可测。
“去。”
张雪铭抬起下巴,语气不容置疑。
“把你们总统请进来。”
“如果他不来,你也就不用回去了。这密室隔音不错,适合当墓地。”
比利咽了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
“是,我这就去。”
比利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出了密室。
半小时后,密室的门再次打开。
澳国总统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风衣,在比利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总统看着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的张雪铭,心里闪过一丝恼怒。
按理说,作为一国之主,张雪铭应该起身迎接。
但张雪铭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总统阁下,稀客啊。”
张雪铭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外面的蚊子没把你抬走?”
总统眼角抽搐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张少帅,明人不说暗话。霓虹国的事情,比利应该已经告诉你了。”
张雪铭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拉满。
“告诉我了。所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拒绝?别跟我扯什么国际道义,我不信那一套。”
第428章 这个世界有真心合作?
张雪铭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总统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合作?和宿敌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现在的局势,霓虹国才是最大的威胁。
敌人的敌人,就是暂时的朋友。
张雪铭突然站起身,伸出右手。
“总统阁下,合作愉快。”
总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张雪铭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迟疑了半秒,也站起身,伸出手与张雪铭握在一起。
两只手紧紧相握。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都在较劲。
张雪铭的手劲极大,像铁钳一样。
总统强忍着手骨传来的剧痛,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
两人皮笑肉不笑地对视着。
“既然合作了,情报总得共享吧?”
张雪铭松开手,顺势问道。
“那玩意儿,能远程定位发射吗?”
总统揉了揉发红的手背,点了点头。
“能。他们使用了最新的卫星制导系统,只要锁定坐标,就能精准打击。”
“射程是多少?”
总统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不知道。这是他们最高级别的机密,我们的间谍无法靠近核心区域。”
张雪铭皱起眉头。
不知道射程,这仗怎么打?
“空口无凭。”张雪铭突然转头看向茅堂辰。
“去,弄份合作协议来。”
“再加上一条,澳国必须向我方开放军用卫星的最高权限。”
总统脸色大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不可能!卫星权限是国家底线,绝对不能交给你!”
张雪铭冷笑一声,身体往后一靠。
“不给?那这合作就没必要谈了。”
“没有卫星,我拿什么防那该死的导弹?用眼睛瞪吗?”
最终,还是总统败下阵来。
“最高权限不可能,我最多只能开放东海区域的实时监控权限。这是我的底线。”
张雪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就够了。
“成交。堂辰,去打印。”
不到十分钟,茅堂辰就拿着两份打印好的文件和印泥回来了。
张雪铭把文件推到总统面前。
“签了吧。白纸黑字,大家心里都踏实。”
总统看着面前的文件,眉头紧锁。
这协议一旦签了,就等于把澳国彻底绑在了张雪铭的战车上。
如果以后翻脸,这份协议就是悬在澳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张雪铭看着总统迟疑的样子,冷哼一声。
“怎么?不敢签?你要是没诚意,门在那边,不送。”
站在总统身后的比利将军,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着张雪铭那张年轻却充满威严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男人,天生就是个掌控者。
总统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拿起了笔。
刷刷刷。几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澳国的最高印章。
张雪铭也毫不含糊地签了字。
协议正式生效。
“行了,协议签了,你可以走了。”
张雪铭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我还要去查查,霓虹国那帮矮子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搞不好那什么霓虹导弹,就是个大号的窜天猴。”
一直没说话的比利将军突然急了。他猛地踏前一步,大声说道。
“张少帅,绝不是虚张声势!我亲眼见过!”
张雪铭看着比利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收起了眼底的轻视。
看来,这事儿比想象的还要棘手。
“知道了。”
张雪铭挥了挥手。
“堂辰,替我送送总统阁下。”
茅堂辰大步走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总统阁下,这边走。”
总统深深地看了张雪铭一眼,拉了拉风衣的领子,转身走出了密室。
看着厚重的铁门再次关上,张雪铭的眼神变得深邃。
合作归合作,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份协议,绝对不能让霓虹国首相那个疯子知道。
否则,他可能会提前狗急跳墙。
必须封锁一切消息。
另一边。总统和比利将军坐上了返回澳国的装甲车。
车厢里气氛压抑。车子颠簸着驶出张雪铭的领地。
比利将军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戒备森严的防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总统阁下……”
比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怀疑。
“您真的相信张雪铭会真心跟我们合作吗?”
“总觉得,他刚才答应得太痛快了。他会不会只是在利用我们当挡箭牌?”
总统目光深邃。
“比利啊,你觉得,这世上真有‘真心’的合作吗?”
比利愣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到总统话里有话。
“张雪铭当然在利用我们。”
总统继续说,语气平淡,仿佛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我们,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
“霓虹国那帮疯子,一直是我们心腹大患。”
总统的眼神变得锐利。
“他们想借道出兵,一旦成功,澳国将永无宁日。”
而张雪铭,就是那把我们急需的刀。”
“刀?”比利不解地重复了一句。
“没错,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总统的语调变得有些冷酷。
“我们借他的手,彻底覆灭霓虹国,一劳永逸地消除后方威胁。”
“至于他想要的那些……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
总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阴谋的味道。
“霓虹国一旦开战,张雪铭必然是他们的头号目标。”
“他会吸引霓虹国所有的主要火力,替我们挡下最猛烈的攻击。”
比利将军终于明白了。
总统的谋划,远比他想象的要深远和狠辣。
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一场借刀杀人的阳谋
与此同时,远在霓虹国的首相府邸,气氛却如同烧开的沸水,愤怒和焦躁在空气中弥漫。
霓虹国首相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响声让会议室里的手下们齐齐一颤。
他那张原本就狭长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额头青筋暴起。
“澳国总统那个混蛋!他居然敢背叛我!”
首相的声音带着尖锐的嘶吼。
“他答应过我,会支持我们借道出兵!”
“现在,他竟然和张雪铭合作?!”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首相的怒火,足以焚烧一切。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奇耻大辱!”
首相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吗?!”
“说!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首相指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将领,声音如同淬了冰。
“是直接发射霓虹导弹,把张雪铭那个狂妄的家伙炸成碎片,让他知道背叛我们的下场?!”
“还是先去和澳国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要撕破脸皮?!”
第429章 他竟然和张雪铭合作!
将领吓得一个哆嗦,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首相阁下……”
“属下认为,或许我们应该先派人去澳国,确认一下他们的真实意图。”
“毕竟,如果澳国只是被张雪铭蒙蔽,我们还有挽回的余地……”
“挽回?!挽回什么?!”
首相猛地打断了他的话,眼中充满了轻蔑。
“你觉得澳国总统是傻瓜吗?”
“他选择和张雪铭合作,就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以为张雪铭能保护他?天真!愚蠢!”
首相的目光转向另一位官员,那人立刻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你的意思呢?发射导弹?!”
首相厉声问道。
那官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首相阁下,霓虹导弹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一旦发射,恐怕会引起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弹。”
“而且,如果不能一击毙命,反而会激怒张雪铭,让他有借口对我们全面开战……”
“废物!都是废物!”
首相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碎片飞溅。
“一群只会说‘不’的蠢货!你们只会让我更混乱!”
与此同时,在张雪铭的密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茅堂辰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看着坐在桌前,慢悠悠品着茶的张雪铭,心里焦急万分。
“少帅。”
茅堂辰走到张雪铭身边,声音有些急促。
“澳国总统那边刚走,情报就来了。”
“霓虹国首相那家伙,得知您和澳国合作后,气得跳脚,扬言要对我们动用霓虹导弹。”
张雪铭放下茶杯,抬了抬眼皮。
“哦?那霓虹导弹,发射了吗?”
茅堂辰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暂时还没有。他们在开会商议,估计还在犹豫。”
“那就是了。”
张雪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茅堂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加不安了。
“少帅,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茅堂辰有些焦急地搓了搓手。
“霓虹国首相那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万一他真的狗急跳墙,把导弹发射过来,那……”
张雪铭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他看着茅堂辰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茅堂辰啊,你跟着我这么久,还没学会沉住气吗?”
“霓虹国那帮矮子,嘴上叫得凶。”
“真要动手,他们也没那么容易下决心。”
“这颗导弹,可是他们的压箱底宝贝,不到万不得已,谁舍得拿出来?”
茅堂辰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知道张雪铭厉害,可面对那种足以毁灭一切的武器,再厉害的人,也总得有所防备吧?
“少帅,您还记得那个洋人吗?”
茅堂辰试探着问道。
“就是上次给您展示过那些高科技武器的,他不是一直在研究如何应对霓虹导弹吗?”
张雪铭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茅堂辰在想什么。
这小子,是想借洋人的口来“规劝”自己啊。有点意思。
“嗯,让他过来吧。”
张雪铭淡淡地说道。
茅堂辰得到命令,立刻小跑着出去了。
他心里松了口气,至少少帅愿意听听别人的意见。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厚眼镜的洋人工程师跟着茅堂辰走了进来。
“少帅。”
洋人工程师恭敬地行了个礼,他操着一口有些生硬的中文。
“茅将军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了。关于霓虹导弹的威胁,我早就有所预料。”
“事实上,我们早就制作出了一套针对霓虹导弹的预警系统,以及一套完整的拦截方案。”
洋人工程师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预警器能够提前锁定霓虹导弹的发射轨迹,至少给我们争取到十分钟的反应时间。”
“而我们的拦截系统,则可以在大气层外将其精确摧毁,保证不会有任何碎片落入我方领土。”
“不仅如此。”
洋人工程师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
“一旦我们成功拦截霓虹导弹,那将是霓虹国最大的耻辱和打击。”
“我们可以趁势反攻,彻底覆灭霓虹国。”
“届时,我们可以与澳国联手,瓜分霓虹国的资源和土地!”
茅堂辰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拦截导弹,分明是借着导弹发射的契机,直接进行战略反攻,而且还把澳国都算计进去了!
他看向张雪铭,只见少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好。”
张雪铭轻轻拍了拍桌子,眼中闪烁着掌控一切的光芒。
“就按你说的办。准备好一切,等着霓虹国那帮蠢货送上门来。”
茅堂辰看着张雪铭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原来少帅早就心中有数,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自己真是瞎操心了。
然而,在霓虹国首相的密室里,那股焦躁的氛围却丝毫没有缓解。
“我决定了!”
首相猛地站起身,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发射霓虹导弹!”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脸色煞白,猛地冲上前。
“首相阁下!万万不可啊!”
一个年长的科学家声音颤抖,几乎带着哭腔。
“霓虹导弹的威力太过巨大,一旦发射,它会重创世界,地球的生态环境将遭受不可逆转的破坏!”
“是啊,首相阁下!”
另一位科学家也焦急地附和。
“它的辐射范围广,会影响全球气候,甚至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全球性的灾难!”
首相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群烦人的苍蝇。
“闭嘴!你们这群只会危言耸听的家伙!”
首相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什么重创世界?什么全球灾难?”
“那颗导弹,只会精准地落在张雪铭的头上!”
“我就是要让张雪铭知道,得罪我们霓虹国的下场!”
“我要用这颗导弹,彻底摧毁他的威慑力,让澳国总统看到,他选择张雪铭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只有这样,澳国总统才会重新回到我们身边,同意我们借道出兵!”
科学家们还想再劝,但首相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这颗霓虹导弹,是我的先锋!”
首相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决绝。
“它只有一颗,所以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打出最震撼的效果!”
第430章 导弹发射!
他转向身边的卫兵,厉声命令道。
“立刻!完成导弹发射装置的装配!现在!马上将导弹和发射器搬上卡车!”
卫兵们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首相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他已经在脑海中无数次模拟过那个场景。
巨大的导弹划破天际,精准地砸在张雪铭的房间上,将那个狂妄的家伙炸成齑粉。
“张雪铭,你死定了!”
首相咬牙切齿地低语,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只要没了你,区区一个茅堂辰,根本不足为惧!”
霓虹国首相猛地按下桌上的红色按钮,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报告首相阁下!霓虹导弹已成功发射!目标:张雪铭领地!”
首相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他转向那些面色苍白的科学家和卫兵,声音高亢而沙哑。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张雪铭以为他能一手遮天?哼!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霓虹国的下场!”
“这颗导弹,它不仅仅是一颗导弹,它是我的先锋!”
“它会为我们霓虹国,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
“澳国总统?他很快就会明白,只有我们霓虹国,才是他最正确的选择!”
与此同时,远在澳国总统府。
总统正在和比利将军商议着什么。
突然,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怎么回事?”
总统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
比利将军快步走到屏幕前,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总统阁下,雷达显示一枚超音速飞行物正高速接近!”
“轨迹竟然是从霓虹国方向而来!”
然而,那枚飞行物的目的地,却并非澳国。
屏幕上,它的轨迹赫然指向了——张雪铭的领地!
“这是霓虹国的导弹?他们疯了吗?”
总统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几乎在同一时间,张雪铭的领地内,刺耳的防空警报也骤然拉响,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怎么回事?!”
茅堂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凝重。
张雪铭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看向一旁的国外洋人。
“什么情况?”
洋人飞速操作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复杂的曲线和数据不断跳动。
“少帅!是霓虹国!他们发射了一枚大型导弹!目标就是我们这里!”
张雪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冷静得可怕。
“导弹?什么型号?威力几何?我们能拦截吗?”
洋人十指如飞,迅速调出更多信息。
“根据轨迹和速度分析,应该是霓虹国最新研制的导弹,威力巨大,辐射范围广。”
“一旦命中,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我们有办法!可以用火箭弹和烈火炮弹,在空中将其引爆,最大程度降低伤害!”
张雪铭果断下令。
“茅堂辰!立刻组织人手,疏散百姓!让他们全部回到家中,躲避!快!”
“是!”
茅堂辰领命而去,迅速传达命令。
领地内的百姓,听到警报声已经开始骚动,但听到是少帅的命令,立刻有条不紊地开始撤离。
张雪铭再次看向洋人,语气沉稳。
“拦截的把握有多大?”
洋人飞快地计算着,最终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九分自信,却也有一分无奈。
“少帅,九成!”
“但前提是……我们需要发射所有能用的火箭弹和烈火炮弹,进行饱和式拦截!”
“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所有?”
张雪铭微微挑眉。这意味着,一旦失败,他们将再无反击之力。
但他没有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走出指挥室,抬头看向夜空。
远处,一个微小的光点正在迅速放大,带着死亡的气息,直扑而来。
“快!它已经到上空了!动手!”
张雪铭厉声喝道,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洋人猛地按下发射按钮。
“火箭弹发射!烈火炮弹,跟上!”
“咻!咻!咻!”
无数道火光冲天而起,带着破空之声,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它们如同一群愤怒的飞蛾,毫不畏惧地冲向那颗巨大的“霓虹导弹”。
一枚火箭弹精准地击中了“霓虹导弹”的尾部。
紧接着,更多的烈火炮弹也接踵而至,狠狠地撞击在导弹的弹体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炸响!
夜空被一道刺目的白光照亮,如同白昼。
巨大的冲击波携带着滚滚热浪,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四方。
“趴下!捂住耳朵!”
张雪铭大吼一声,迅速扑倒在地,茅堂辰和其他人都紧随其后,死死地捂住耳朵。
大地剧烈颤抖,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爆炸的巨响,如同神灵的怒吼,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这股爆炸的冲击波,不仅席卷了张雪铭的领地,更是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向着四周扩散。
澳国总统府内,总统和比利将军只觉得地面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远方传来,震得窗户玻璃都在颤抖。
“这是什么声音?”
总统脸色煞白,死死地抓住桌角。
比利将军也一脸骇然,他看着雷达屏幕上,那枚霓虹导弹消失的位置,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爆炸中心,赫然就是张雪铭的领地上空!
而远在霓虹国首相的密室里,首相正满脸兴奋地看着屏幕,期待着张雪铭被炸成齑粉的画面。
然而,下一秒。
“首相阁下!不好了!导弹在目标领地上空爆炸了!”
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喊出来的。
“什么?!”
首相猛地站起身,身体摇晃了一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首相的脸色变得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他怎么可能拦截得了我的霓虹导弹?他一定是躲起来了!或者,他根本就没受伤!”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边的卫兵,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告诉我!爆炸结果是什么?!张雪铭死了没有?!”
卫兵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导弹在空中爆炸,他们根本无法判断地面上的情况。
“首相阁下……我们无法得知具体情况。”
一个卫兵颤抖着回答。
“废物!一群废物!”
首相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拍桌子,将桌上的文件震得飞起。
“立刻!马上派人去探查!我要知道张雪铭的死活!我要知道他到底受了什么伤!”
第431章 拦截导弹成功!
然而,密室里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领命。
霓虹导弹的威力,他们都心知肚明。
那可是连科学家都说会造成全球灾难的武器。
现在爆炸就在张雪铭的领地上空,谁知道那地方现在成了什么鬼样子?
更何况,张雪铭那家伙,可不是好惹的。
“怎么?没有人敢去吗?!”
首相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怒意。
“好!很好!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去,那我就亲自挑选!”
“我会亲自挑选最‘勇敢’的人,去探查张雪铭的‘死活’!”
此刻,张雪铭的领地内,硝烟弥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味。
爆炸的余波逐渐平息,张雪铭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茅堂辰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敬畏。
“少帅,您没事吧?”
茅堂辰关切地问道。
张雪铭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四周。
虽然爆炸在空中,但冲击波依然造成了一些破坏。
一些房屋的窗户玻璃碎裂,树木也被震得东倒西歪。
不远处,受到惊吓的百姓们战战兢兢地从家中探出头来。
看到张雪铭安然无恙地站着,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少帅万岁!少帅万岁!”
张雪铭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洪亮而有力。
“大家别怕!都回去休息吧!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们!”
百姓们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虽然仍心有余悸,但对张雪铭的信任,让他们感到无比安心。
张雪铭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块焦黑的地面上,那里似乎有导弹的碎片。
“把那些碎片回收一下,或许能研究出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洋人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冲了过去。
动作迅速地将几块最大的碎片抱在怀里,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表情。
“少帅!您可别动这些!这些可是宝贝啊!”
洋人小心翼翼地捧着碎片,仿佛那是稀世珍宝。
洋人抱着碎片,回到临时搭建的实验室。
几台高精度的仪器被他迅速调动起来,对碎片进行分析。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张雪铭问道。
洋人头也不抬,嘴里念念有词。
“不可思议……简直是不可思议!这材料我从未见过!”
“它的密度、硬度,还有内部的能量结构完全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科技水平!”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张雪铭,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遗憾。
“少帅,这导弹的原材料,蕴含着一种未知的强大能量,威力巨大!”
“以我们目前的资本和技术,根本无法修复,更别提复刻了!”
“少帅,我不能协助您复刻这种危险的武器。它的技术太过超前,我们无法驾驭。”
“我没打算复刻它。”
“我只需要你,利用这些材料的特性,研究出能够防御这种导弹的器械。”
“霓虹国首相那家伙,可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第二颗。”
“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让他,再也无法威胁到我的领地和百姓。”
首相府内,霓虹国首相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雪铭那家伙,居然没死!
“废物!一群废物!”
首相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红木桌子被震得嗡嗡作响。
“传我命令!立刻派人,去张雪铭的领地!我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安然无恙!”
五名身着便装的士兵领命而去,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潜入张雪铭的领地,查探虚实。
与此同时,远在张雪铭领地内的洋人,也正盯着手中的仪器。
那仪器屏幕上,显示着几股微弱的能量波动,正是从霓虹国方向传来。
“看来,他们还是不死心啊。”
洋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五名霓虹国士兵小心翼翼地潜入了张雪铭的领地。
他们预想中的废墟、哀嚎,统统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祥和。
孩子们在街上追逐嬉闹,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甚至还飘散着饭菜的香气。
“这……怎么可能?”
他们混入人群,试图打探消息。
“老乡,听说前几天这里闹了点动静,没事吧?”
一个士兵故作随意地问道。
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娘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
“能有什么事?少帅在呢!天塌下来都有少帅顶着!”
另一个士兵凑上前,笑呵呵地说。
“是啊是啊,少帅真是神仙下凡,那么大的动静,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大娘的脸色却沉了下来,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屑。
“你们是外地人吧?少帅是什么人,岂是你们能随意揣测的?”
“我看你们鬼鬼祟祟的,不像什么好人!”
周围的百姓们也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很快,五名士兵的异常就被百姓们发现。
他们看着这些外来人,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其中一人,悄悄地跑去,将这些发现告诉了茅堂辰。
茅堂辰听完汇报,脸色一沉。
他立刻将情况禀报给张雪铭。
张雪铭听完,只是淡淡一笑。
“意料之中。看来首相那老狐狸,还是不相信。”
他起身,缓步走到大厅。茅堂辰带着几名卫兵,将那五名霓虹国士兵团团围住。
“你们是何人?为何闯入我的领地?”
五名士兵被识破身份,脸色瞬间煞白。为首的士兵强作镇定,挺直了腰板。
“我们奉首相之命,前来探查少帅的安危。”
他直言不讳,眼神中却藏着一丝探究。
“安危?”
张雪铭轻笑一声。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安危?”
“那枚导弹,威力巨大,足以夷平一座城市。少帅是如何抵挡的?”
“我们首相大人对此十分好奇。”
士兵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哦?”
张雪铭挑了挑眉,眼神深邃。
“不过是小把戏罢了。”
张雪铭淡淡地说道。
“我提前侦测到了导弹轨迹,用几枚火箭弹在空中将其引爆。”
“冲击波是大了点,但对我领地核心区域,倒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破坏。”
茅堂辰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往前一步,冷声说道。
“少帅的秘密,岂能让这些外人知晓?我看,不如……”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第432章 澳国愿意与少帅联手!
张雪铭抬手制止了茅堂辰。
“杀光了,谁去给我那老朋友报信呢?”
他声音平静,却让五名士兵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样吧,五选一。”
张雪铭慢悠悠地说道。
“我只留一个活口,回去给你们首相带个话。至于谁能活,你们自己决定。”
此话一出,五名士兵瞬间慌了神。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刚才还故作镇定的为首士兵,此刻也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少帅饶命!我们只是一介小兵,奉命行事啊!”
“是啊少帅!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求少帅开恩!”
求饶声此起彼伏,五人争先恐后地磕头,只求能活下来。
他们互相推搡,指责,试图将别人推上死路。
“茅堂辰。”
张雪铭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
茅堂辰立刻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对准了那五名士兵。
“不!不要!”
枪声在寂静的大厅中骤然响起,清脆而刺耳。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过后,四名士兵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只剩下最后一名士兵,他瘫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脸上沾满了同伴的鲜血,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张雪铭无边的恐惧。
“你,回去告诉你们首相。”
张雪铭走到那名士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说,我张雪铭,活得好好的。而且,我很快就会去拜访他。”
那士兵连连点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小人一定将少帅的话,一字不漏地带到!”
张雪铭挥了挥手。
“滚吧。”
那士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厅,头也不敢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茅堂辰走上前,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张雪铭,欲言又止。
“无需多言。”
张雪铭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已经和澳国总统达成了合作。霓虹国,已经不足为惧。”
那名幸存的士兵,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飞速地赶回了霓虹国首相府。
他顾不得身上的血迹和狼狈,直接冲进了首相的办公室。
“首相大人!首相大人!大事不好了!”
他气喘吁吁,声音带着哭腔。
首相正坐在办公桌前,脸色阴沉。看到士兵这副模样,眉头紧锁。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张雪铭那家伙,死了没有?!”
士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没……没死!首相大人,他不仅没死,还……他还杀了我们四个兄弟!”
“什么?!”
“他……他居然敢?!”
首相紧握双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是践踏!
他身为一国首相的颜面,彻底被张雪铭踩在了脚下!
“张雪铭!你欺人太甚!”
首相怒吼一声,震得整个办公室都颤抖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
“来人!传我命令!立刻集结兵力!我要让张雪铭,血债血偿!”
张雪铭站在窗前,看着远方被夜色笼罩的天空。
他知道,霓虹国首相现在一定气得跳脚。
“茅堂辰。”
张雪铭转过身,对身后的茅堂辰说道。
“我需要去一趟澳国,和澳国总统商议联合事宜。领地就交给你了。”
茅堂辰躬身领命,“少帅放心,茅堂辰定不负所托。”
张雪铭点点头,不再多言。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是一场硬仗。
澳国,总统府。
张雪铭见到澳国总统时,总统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凝重。
“张少帅,欢迎您的到来。”
总统起身,向张雪铭伸出手。
“总统先生,不必客套。”
张雪铭握了握手,开门见山地说道。
“想必您也收到了消息,霓虹国首相,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总统叹了口气。
“是的,那老家伙,行事越来越乖张。”
“他以为靠一枚导弹就能震慑世界,简直是痴心妄想。”
“现在又被少帅你狠狠打脸,恐怕已经气疯了。”
“所以,我们需要更紧密的合作。”
张雪铭的目光锐利。
“共同对抗霓虹国,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总统沉吟片刻,点头道。
“我同意。霓虹国的野心,已经威胁到了整个区域的和平。”
“我们澳国,愿意与少帅联手。”
“很好。”
张雪铭嘴角微扬。
“既然如此,总统先生,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我听闻,总统先生之前曾提到过,你们澳国有一艘宇宙飞机?”
张雪铭直视着总统,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不知那艘飞机,现在是否已经修复完毕?”
总统的表情略显惊讶,他没想到张雪铭会突然提起这个。
“宇宙飞机?”
总统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
“哦,你是说那个啊……我确实提过。”
他挠了挠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不过,那只是一个概念验证机,而且在一次测试中受损了。至于现在修复得怎么样了……”
总统摇了摇头,看向身旁的一位技术人员。
“那艘宇宙飞机,现在情况如何?”
技术人员挠了挠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总统先生,那架飞机……它还在我们的秘密基地里。”
“不过,上次测试受损后,一直没能得到彻底修复。”
“我们人手不够,资金也紧张,而且上面觉得它短期内没什么用处,就搁置了。”
总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转头看向张雪铭,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张雪铭只是笑了笑,眼神却依旧锐利。
“没关系,总统先生。我想,现在它有大用处了。”
他看向技术人员。
“我想去看看那架飞机。”
“另外,我需要你们最顶尖的技术人才,来评估一下它的修复可能性。”
那个技术人员有些迟疑,他看了看总统,又看了看张雪雪铭。
“少帅,您看那飞机是想做什么?”
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问。
张雪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总统。
“总统先生,我有一个计划。”
“如果那架宇宙飞机能够修复,我打算驾驶它,携带火箭弹,直接飞到霓虹国上空!”
“炸毁……霓虹国?”
“少帅,您……您是认真的?”
“这太冒险了!一旦被发现,澳国也会被卷入战争!这简直是疯了!”
第433章 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
张雪铭的眼神扫过技术人员,带着一丝不耐烦。
“疯不疯,不是你说了算。”
他冷冷地开口,随即又转向总统。
“总统先生,您的决定呢?”
总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计划意味着什么。
但他更清楚,霓虹国的野心已经到了不得不遏制的地步。
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与张少帅已经达成了合作协议,并且签署了最高机密契约。”
“澳国,将全力配合少帅的行动!”
技术人员身体一震,他知道总统的决定意味着什么。
“是,总统先生。我立刻召集所有技术人员!”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快步走了进来。
“总统大人!”
来人正是比利将军。
“我听说您要把那架‘破铜烂铁’借给张雪铭?!”
“还要让他带着火箭弹去炸霓虹国?!!”
“张少帅,我敬佩您的勇气,但您别忘了,那艘宇宙飞机是澳国的最高机密!”
“一旦借给您,万一您……”
“万一您把它据为己有,澳国怎么办?”
“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这简直是自取灭亡!”
总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比利将军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但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抬手示意比利将军冷静,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
“比利,注意你的言辞!张少帅是我们的盟友,不是敌人!”
“盟友?!”
比利将军冷笑一声,他看向总统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失望。
“总统大人,您太轻信他了!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真心为澳国着想?”“他这是在利用我们!利用澳国的力量,去为他自己的复仇铺路!”
总统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比利!我与张少帅的合作,是为了澳国的未来!”
“霓虹国的野心,已经威胁到了整个区域的和平!”
“我们与张少帅的立场是一致的!他不会私吞那架飞机,因为那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你退下吧!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比利将军看了看总统,又看了看张雪铭,最终只能不甘心地低下头。
“是,总统大人!”
总统看着比利将军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张雪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少帅,让您见笑了。比利将军他也是为了澳国着想。”
张雪铭微微一笑。
“我理解。不过,总统先生,现在可以带我去看看那艘宇宙飞机了吗?”
“当然。”
基地深处,一扇巨大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机库。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这艘飞机,是我在一次军事演习中,亲手把它轰下来的。”
此言一出,技术人员和总统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张雪铭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张雪铭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我很抱歉,总统先生,我没想到它会受损如此严重。”
技术人员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但随即又变得复杂。
总统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
“少帅,您不必道歉。”
总统摆了摆手,示意张雪铭不必在意。
“既然是演习,那也是无法避免的损失。”
“现在,我们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让它重新飞起来。”
技术人员上前仔细检查了飞机的受损情况,他摸了摸焦黑的机身,又查看了一下撕裂的接口。
他沉吟片刻,然后转头对总统和张雪铭说道。
“总统先生,少帅,这架飞机确实损毁严重。”
“不过,理论上来说,它还是可以修复的。只是……”
“只是什么?”张雪铭问。
“只是需要时间。”
技术人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我们需要重新定制一些关键部件,还要进行大量的校准和测试。”
“保守估计,至少需要六到十二天的时间,才能让它恢复飞行能力。”
六到十二天?
张雪铭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个时间,比他预想的要长得多。
他原本以为,最多三五天就能搞定。
他心里有些焦急,霓虹国首相的怒火,恐怕已经烧到了顶点,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
“六到十二天……”
张雪雪铭喃喃自语,他看着眼前这艘破损的飞机,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没有这艘飞机,他的计划就无法实施。
他不能让霓虹国继续嚣张下去,更不能让他的兄弟们继续提心吊胆。
他转过身,对总统和技术人员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各位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失落。
他知道,他现在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张雪铭没有再多言,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艘宇宙飞机,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机库。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无奈,有些落寞。
技术人员看着张雪铭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这位少帅竟然如此急切。他转头看向总统,等待着指示。
总统立刻下令。
“立刻召集所有技术人员,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艘飞机给我修复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记住,这是最高机密任务!所有参与者,必须签署保密协议!”
“是,总统先生!”
技术人员立刻敬礼,然后转身投入到紧张的修复工作中。
总统看着技术人员忙碌的身影,心里却还有一丝顾虑。
他转头看向张雪铭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疑问。
他真的会那么做吗?真的会带着火箭弹,去炸毁霓虹国吗?
他知道,张雪铭的计划一旦实施,将彻底改变整个区域的格局。
澳国也将彻底站到霓虹国的对立面。他需要最后的确认。
就在这时,张雪铭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似乎感受到了总统的目光,转过身,看向总统。
“总统先生,您似乎还有些疑虑?”
张雪铭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总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少帅,我需要再次确认。”
“您真的会……对霓虹国大打出手,并投放火箭弹吗?”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一旦行动,就再无退路。”
张雪铭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只有坚定的决心。
“总统先生,我的兄弟们,日夜提心吊胆,他们受够了霓虹国的嚣张!”
“他们嘲讽我们是懦夫,嘲讽我们不敢反击!”
“我绝不能让他们继续生活在恐惧中!我发誓,我一定会行动!”
第434章 我要用火箭弹轰炸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至于我们之间的过往矛盾,那只是小事。”
“但霓虹国的挑衅,已经触及到了我的底线。”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牵扯到无辜的第三方势力!”
澳国总统看着张雪铭,他知道,这不是一句简单的承诺。
“少帅!”
“我懂了!我完全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起来。
“你说的对!有些底线,绝不能被触碰!霓虹国的嚣张,确实是时候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总统先生,”
张雪铭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语调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既然如此,我有一个要求。”
总统微微一怔,但随即点头,“请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这艘飞机,”
张雪铭指向身后的宇宙飞机,目光落在它那宽大的弹仓上。
“它的火箭弹存放空间,需要进行改造。我需要它能够容纳,至少上百颗火箭弹!”
总统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上百颗火箭弹?
“好!我立刻去办!”
总统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对身旁的技术人员说道。
“技术人员!去通知技术部门!将这艘宇宙飞机的火箭弹存放空间,给我扩充到最大极限!”
“要能装载上百颗火箭弹!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一切成本!明白吗?!”
“是!总统先生!”技术人员立刻敬礼,然后快步离开了机库。
总统再次看向张雪铭,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疲惫,但却充满决心的笑容。
“少帅,澳国为你准备了最好的住处,你可以在这里安心等待。”
“所有技术人员,将日夜不停地工作,直到飞机修复完成!”
张雪铭点了点头。
“多谢总统先生。”
他知道,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接下来的几天,澳国上上下下都进入了一种紧张而有序的状态。
总统为张雪铭安排了最豪华的别墅,配备了最周到的服务。
但张雪铭几乎没有休息,他每天都会来到机库,远远地看着那些忙碌的技术人员。
机库里灯火通明,焊花飞溅,机械的轰鸣声昼夜不息。
澳国的顶尖技术人才们,正围绕着那艘庞大的宇宙飞机,进行着紧张的修复和改造工作。
技术人员将军亲自坐镇,不时地督促着进度。
“这破损程度,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工程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着身旁的同事抱怨道。
“是啊,尤其是这个核心动力系统,损坏太彻底了。”
另一位年轻的工程师皱着眉,手里拿着复杂的图纸。
“而且,还要扩充弹仓,这简直是二次改造,难度系数直接翻倍!”
“别抱怨了!”
“总统先生说了,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
“这是最高机密任务!所有参与者,都签署了保密协议!”
“谁要是敢泄露半点风声,军法处置!”
工程师们闻言,立刻噤声,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他们知道,这次任务非同小可。
虽然修复和改造的难度巨大,但他们也清楚,这关乎着澳国的未来,关乎着那位少帅的复仇。
日复一日,时间在紧张的忙碌中飞逝。
技术人员们废寝忘食,几乎是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这艘飞机的修复上。
他们甚至在机库里搭起了简易床铺,累了就眯一会儿,醒了就继续干。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中却燃烧着一种名为“使命”的火焰。
第八天傍晚,张雪铭像往常一样站在机库外,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
他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改造的难度摆在那里。
然而,就在第九天的清晨,张雪铭刚刚用完早餐,他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少帅!总统先生!”
“飞机修复完成了!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报告总统先生,少帅!我们……我们拼尽了全力!”
技术人员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所有的关键部件都已更换,核心系统也已修复,弹仓扩充也已完成!”
“但是……但是我们不敢进行试驾,所以……”
张雪铭和总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我们马上就到!”
张雪铭果断地说道。
不到二十分钟,张雪铭和总统便匆匆赶到了机库。
眼前,那艘巨大的宇宙飞机静静地停在中央,机身光洁如新,所有的破损都消失不见。
扩充后的弹仓显得更加宽阔,充满了力量感。
张雪铭走到飞机旁,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机身。
“好!干得漂亮!”
总统也走上前,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飞机,由衷地赞叹道。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技术人员,然后郑重地鞠了一躬。
“各位,你们是澳国的英雄!”
技术人员们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他们的努力得到了最高领导人的认可,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总统转头看向张雪铭,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少帅,既然飞机已经修复,你打算亲自试驾吗?”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当然。不过,总统先生,我希望你能与我同行。”
“好!”
总统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陪你!”
技术人员将军闻言,脸色一变,他正要开口劝阻,却被总统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雪铭没有多言,他径直走向登机梯。总统紧随其后。
当两人登上驾驶舱的那一刻,总统看着张雪铭坐到主驾驶位上,心里又是一阵疑惑。
“少帅,你会开这种飞机?”
张雪铭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复杂的仪表盘上熟练地操作着。
“嗡——”
下一秒,飞机的引擎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整个机身开始微微颤抖。
总统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推背感袭来,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扶手。
张雪铭推动操纵杆,巨大的飞机开始缓缓向前滑行。
机库的大门在前方缓缓打开,露出外面刺眼的阳光。
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宇宙飞机猛地加速,机身在跑道上疾驰。
总统只觉得身体被死死地压在座椅上,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飞机便猛地拉升,直插云霄!
“这……”
总统瞪大了眼睛,看着窗外迅速变小的地面,以及张雪铭那沉稳的背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少帅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这哪里是会开?这简直是专业的!
第435章 少帅您会开飞机?
张雪铭驾驶着飞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朝着遥远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没有丝毫停顿,目标明确,直指自己的领地。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张雪铭的秘密基地。
当巨大的飞机稳稳地停在跑道上时,茅堂辰和一众士兵已经等候多时。
“少帅……您会开飞机?”
茅堂辰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张雪铭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他看着茅堂辰,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立刻组织人手,将火箭弹装载到飞机上。扩充后的弹仓,可以容纳近百颗。”
茅堂辰立刻转身,大声命令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搬运火箭弹!快!”
士兵们听到命令,这才如梦初醒,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一箱箱火箭弹被迅速地搬运过来,然后通过专门的吊装设备,被小心翼翼地装入飞机的弹仓。
“少帅,这么多火箭弹……飞机能飞得起来吗?”
一名士兵忍不住问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忐忑。
这不仅仅是重量的问题,还有飞机的承载能力,以及燃油的消耗。
张雪铭走到那名士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放心吧,燃油储备充足,足够我们抵达霓虹国。”
张雪铭与澳国总统一同再次登上飞机。
这一次,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旅程,将彻底改变整个区域的格局。
巨大的引擎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然后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冲向天际。
霓虹国首都,首相府。
霓虹国首相,正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享受着清晨的茶点。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傲慢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份关于澳国最近局势的报告。
“哼,澳国那些懦夫,还以为他们能翻起什么浪花?”
“那个什么少帅,不就是个会耍嘴皮子的吗?真以为自己能和我们霓虹国抗衡?”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窗外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
首相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有些不悦地看向窗外。
“什么声音?!”
他的秘书立刻跑过来,脸色有些苍白。
“首相大人,好像是飞机的声音,非常大!”
“飞机?”
首相冷哼一声。
“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首相府上空飞行?”
他刚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几名霓虹国士兵和一位将军冲了进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
“首相大人!不好了!”
“有不明飞行物正在高速接近!雷达显示规模非常大!”
“什么?!”
“立刻!立刻启动防空系统!”
首相大声命令道。
“通知所有部队,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是!首相大人!”
将军立刻转身,准备去发布命令。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那是火箭弹高速飞行的独特音爆!
张雪铭看着下方逐渐清晰的霓虹国大地,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怜悯。
他的手指,猛地按下了,火箭弹发射按钮!
一连串的巨响从飞机底部传来。
数十颗火箭弹瞬间脱离弹仓,拖着长长的火光,朝着下方的霓虹国大地倾泻而下。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首相府的玻璃在剧烈的冲击波中发出刺耳的悲鸣,瞬间碎裂成无数晶莹的碎片,如雨点般洒落。
“首相大人!首相大人!”
将军连滚带爬地冲到他身边,声音抖得像筛糠。
“防空系统……全线崩溃!雷达上什么都看不到了!他们就像幽灵一样!”
首相只觉得一阵眩晕,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他轻视的澳国少帅,竟然真的敢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张雪铭透过驾驶舱的舷窗,冷漠地俯瞰着下方被火光染红的大地。
身旁的澳国总统,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他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每一下爆炸,都像直接敲击在他的心口。
他看到下方街道上奔跑逃窜的人群,看到那些被冲击波震飞的车辆,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悔。
“少帅,够了……真的够了。”
澳国总统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已经让他们知道澳国的厉害了。再这样下去,国际社会谴责我们的。”
在他看来,这样的打击已经足够让霓虹国付出代价,现在是时候见好就收,全身而退了。
毕竟,他们身处霓虹国腹地,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张雪铭没有立即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
总统见他沉默,以为他有所动摇,连忙趁热打铁。
“现在是最佳撤退时机,少帅。他们已经乱了阵脚,我们完全可以趁机离开。”
“撤退?”
“总统先生,您似乎忘了,是谁把我们逼到这一步的?”
“别忘了,是谁率先用导弹轰炸了我的国土,我的城市,我的子民?”
“如果我没有反击的能力,没有反击的决心,您认为他们会怎么做?”
他的目光透过舷窗,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烟雾,看到那些曾经被导弹夷为平地的澳国城市。
“他们会认为我们软弱可欺!他们会变本加厉!下一次,就不是几颗导弹那么简单了!”
澳国总统听到这话,浑身一震。
“我当时想得太简单了。”
总统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刚才只看到了眼前的危机,却忘了。
此刻的张雪铭,是在为整个澳国争取一个不再被欺负的未来。
“少帅,您说得对。”
总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刚才的恐惧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是我考虑不周。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绝不再干涉。”
张雪铭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手指轻巧地在操作面板上拨动。
飞机的高度开始缓缓下降,巨大的轰鸣声变得更加清晰。
首相府内,霓虹国首相和将军们面如土色。
“这是要干什么?”将军颤抖着问。
首相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在城市上空响起。
紧接着,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通过巨大的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市。
第436章 先缴械在投降
“霓虹国首相,听着!”
“我是张雪铭!现在,我命令你,立刻,让所有还在抵抗的士兵,放下武器,双膝跪地!”
“我再说一遍!”
“抛弃你们的尊严,抛弃你们的武器,双膝跪地!”
“否则,下一轮的火箭弹,将彻底夷平你们的城市!”
他的话语,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霓虹国首相的心脏。
他看着窗外仍在燃烧的火焰,又看了看身边那些惊恐万状的将军和士兵。
内心的骄傲和自尊,正在一点点崩塌。
“首相大人,我们不能反抗啊!”
一名将军哭喊着跪了下来。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城市也会被毁掉的!”
其他将军也纷纷附和,他们知道,面对这样的敌人,抵抗只是徒增伤亡。
首相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是啊,不能再打了……”
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传令下去!”
“所有士兵,立刻放下武器,跪地投降!不许反抗!不许有任何异动!”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霓虹国首都是此起彼伏的武器落地声,以及无数人双膝跪地的声音。
他们屈辱地低着头,不敢直视天空中的那架庞然大物。
张雪铭看着下方密密麻麻跪倒在地的人群,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飞机缓缓降落,最终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稳稳停住。
澳国总统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平原,以及远处那些跪倒在地的人群,心跳再次加速。
“少帅……我们真的要下去吗?”
“这里可是霓虹国的领地啊!万一他们……万一他们反悔,把我们包围了怎么办?”
张雪铭侧过头,看着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恐惧,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总统先生,您觉得他们还有反扑的能力吗?”
“他们的武器,已经都被他们自己扔掉了。”
“可是他们人多啊!”
总统还是有些不放心。
“徒手也能把我们……”
“放心吧。”
张雪铭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没有任何意义。”
他解开安全带,站起身。
“走吧,总统先生。”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舱门缓缓打开,一股清冷的风扑面而来。
张雪铭率先走了出去,他的身影在阳光下被拉得修长。
他扫视了一眼四周,那些跪倒在地的人群,此刻连头都不敢抬,更别说反抗了。
“总统先生。”
张雪铭转过身,对身后的总统说。
“现在,我们需要把这些武器全部收缴起来,装上飞机。”
澳国总统闻言一愣。
“全部收缴?”他有些不解。
“这有必要吗?”
“必要。”
“如果这些武器还在他们手里,就算他们现在跪着,也随时可能反扑。”
“只有让他们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我们才能真正掌握主动。”
他抬手指向地面上散落的武器。
“去吧。”
“把它们都搬到飞机上。”
澳国总统看着张雪铭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他这是铁了心要这么做。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向那些跪倒在地,满脸屈辱的霓虹国士兵。
“你们!”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
“把你们的武器,都给我搬到飞机上!快!”
霓虹国士兵们听到命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在澳国总统的催促下,他们一个个不情不愿地爬起身,然后开始弯腰捡起地上的武器。
张雪铭站在飞机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澳国总统则亲自上手,指挥着霓虹国士兵将各种枪械、弹药、刀具等武器,一件件搬到飞机上。
他看着那些士兵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快感。
他甚至还踢了一脚一个动作慢吞吞的士兵,厉声喝道。
“快点!磨蹭什么呢?想再尝尝火箭弹的滋味吗?”
那士兵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加快了速度。
整整一个小时,所有的武器才被清理干净,堆满了飞机的货舱。
张雪铭亲自上前,将货舱门锁得严严实实,然后又用特制的密码锁进行了加固。
“好了。”
他转过身,对澳国总统说。
“现在,他们就算想反抗,也只能用拳头了。”
澳国总统看着堆满武器的货舱,长长地松了口气。
心中的恐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现在对张雪铭的敬佩,已经达到了顶点。
这个少帅,不仅实力强大,心思也缜密得可怕。
就在这时,一个霓虹国士兵小跑着过来,对着张雪铭和总统鞠了一躬,恭敬地说。
“澳国少帅,总统先生,首相大人有请。他已经在会议室等候多时了。”
澳国总统则有些紧张地看向张雪铭。
“少帅,我们要去吗?”
他担心这是个陷阱。
“当然。”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戏才刚刚开始。”
当他们走进首相府的时候,首相已经站在会议室门口等候。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僵硬的笑容,眼中却充满了血丝。
“少帅,总统先生。”
首相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
“两位能赏光前来,真是我的荣幸。”
会议室里,除了首相,还坐着几位身穿军装的霓虹国将军。
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眼神复杂地看向张雪铭。
首相见张雪铭注意到那些将军,连忙解释道。
“少帅,这些都是我霓虹国的将军。”
“他们对澳国少帅的到来,都感到非常意外。”
“所以,我想让他们也旁听一下,不知您是否介意?”
“不介意。”
张雪铭淡淡地说,然后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澳国总统也跟着坐下,他感受到会议室里紧张的气氛,心跳又开始加速。
首相见张雪铭同意,暗自松了口气。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在张雪铭和澳国总统之间来回徘徊,试图找出突破口。
“少帅阁下。”
首相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您这次的行动,实在是出乎我们的意料。”
“说实话,这已经严重损害了您作为一国少帅的威严。”
张雪铭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没有等首相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
“威严?”
张雪铭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屑。
“我的威严,不是靠你们霓虹国的评价来维持的。”
“首相先生,废话少说。”
“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们霓虹国,是想继续对抗,还是……选择臣服?”
第437章 诚意未免太廉价了?
“我警告你们。”
“如果你们选择对抗,那么,我保证,下一轮的火箭弹,将彻底把霓虹国从地图上抹去!”
“届时,我只会带走那些愿意追随我的霓虹国百姓。”
霓虹国首相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落在昂贵的西装上,留下了一点深色的印记。
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那些将军们。
这些曾经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号称霓虹国武士道精神永不磨灭的铁血军人。
此刻却一个个低垂着头,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张雪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首相先生,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乎那点可笑的脸面?”
“脸面能让你们霓虹国免于灭亡吗?脸面能让你们的百姓安居乐业吗?”
“如果执意要脸,那等待你们的,就只有国破人亡!”
首相仿佛被当头棒喝。
“我……”
首相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们愿意臣服”,可这五个字,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让他无法说出口。
“我需要……我需要和我的将军们商议一下。”
最终,他还是找了个借口。
张雪铭闻言,发出一声轻笑。
“可以。”
他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座椅上,双腿交叠,姿态悠闲。
“我给你们五分钟。”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仿佛真的在闭目养神。
澳国总统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这位年轻的少帅,不仅拥有毁天灭地的武力,更有着洞悉人心的智慧和手腕。
跟他合作,果然是自己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张雪铭虽然闭着眼睛,但会议室里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能听到霓虹国首相和将军们压低声音的激烈争吵,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息和绝望的哀嚎。
“怎么办?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向他臣服吗?我们霓虹国的荣耀……”
“荣耀?荣耀能当饭吃吗?你没听到吗?他要让霓虹国从地图上消失!是从地图上消失!”
“可是我们就这样投降,岂不是太……”
“不然呢?你想带着我们一起去见天照大神吗?”
一个年长的将军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
“我们根本没有选择!你们难道没看见吗?”
“他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
“他的大部队,肯定就藏在附近的海域!”
“只要我们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无数的炮弹就会落在我们的头顶!”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猎人的掌控。
首相看着自己手下这些失魂落魄的将军们,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张雪铭没有立刻把他们全部杀光,已经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
如果自己再不识好歹,那等待他们的,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都别吵了!”
首相猛地一拍桌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首相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和不甘都吸进肚子里。
“我们……投降。”
将军们闻言,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没有人再提出反对意见。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首相见状,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转过身,面向张雪铭和澳国总统。
“少帅阁下,总统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却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我们……商议好了。”
张雪铭缓缓地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首相,淡淡地说道。
“愿闻其详。”
首相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对着张雪铭,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们霓虹国,愿意向您……臣服。”
张雪铭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首相和将军们瞬间就读懂了张雪铭眼神中的含义。
他们知道,仅仅是口头上的臣服,是远远不够的。
下一秒,以那个年长的将军为首,所有的霓虹国将军,都对着张雪铭,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等,愿意臣服!”
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响彻了整个会议室。
然而,张雪铭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中的戏谑,变得更加浓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澳国总统,突然开口了。
“首相先生,你们的诚意,未免也太廉价了吧?”
“仅仅是鞠躬,就想获得少帅的原谅?”
“你们把少帅当成什么人了?三岁的孩子吗?”
澳国总统的话,让首相和将军们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那依总统先生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做?”
首相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低声问道。
澳国总统冷笑一声,缓缓地站起身。
他走到首相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跪下。”
“什么?”
首相和将军们闻言,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不愿意?”
澳国总统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跪也得跪,不跪也得跪!”
“而且,不光是你们,你们还要把你们所有的士兵,都叫过来,一起跪下!”
“否则,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心臣服?”
“万一你们只是高层臣服,下面的士兵却不服,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我们!”
澳国总统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将首相和将军们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彻底浇灭了。
他们知道,澳国总统说的没错。
如果不能让所有的士兵都真心臣服,那他们的投降,就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让他们跪下……
这已经不仅仅是尊严的问题了。
这是在践踏他们整个民族的脊梁!
然而,事到如今,他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没有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扑通!”
一声闷响。
霓虹国首相,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跪在了张雪铭的面前。
他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也砸在了所有霓虹国人心头。
第438章 现在臣服?晚了!
“扑通!”
“扑通!”
……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将军,也都跟着跪了下来。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屈辱和不甘,但更多的,却是对死亡的恐惧。
张雪铭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些人,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首相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从今天起,你们霓虹国,将不复存在。”
“你们所有人,都将成为我的部下。”
“你们所有的身份、地位、权力,都将交由我和澳国总统,共同掌管。”
首相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张雪铭。
“少帅……我等愿意臣服。只是我霓虹国的士兵……”
他欲言又止,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澳国总统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怎么?现在才想到你的士兵?晚了!”
张雪铭没有理会澳国总统,他看向首相,眼神深邃。
“你想说什么?”
首相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少帅,士兵们……他们只认我这个首相。”
“如果少帅要他们臣服,还请让我去传达命令。”
“我保证,一定让他们心悦诚服。”
他心里清楚,如果张雪铭直接下令,那些士兵绝不会轻易听从。
甚至可能会引发混乱。
而现在,他唯一的价值,或许就是利用自己残余的影响力,为张雪铭完成这次“收编”。
这样一来,他也许还能保住一条命,甚至能获得一丝怜悯。
张雪铭微微颔首,仿佛在思考。
“可以。”
张雪铭淡淡开口。
首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他以为张雪铭会拒绝。
“但是……”张雪铭话锋一转。
“你必须在这里,当着我的面,下达命令。”
首相的惊喜瞬间凝固。
他知道张雪铭的意思,这是要他彻底断绝任何反抗的念头。
“是……是!”
首相咬牙应下。
旁边的将军们听了,也纷纷出声。
“少帅,我等也愿一同前往,召集士兵前来臣服!”
他们急切地表态,生怕自己被落下。
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张雪铭目光扫过他们,最终停留在那个年长的将军身上。
“去吧。”
将军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顾不上膝盖的疼痛,急匆匆地往会议室外走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张雪铭、澳国总统和跪在地上的首相。
首相长叹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少帅,我霓虹国败了。我愿将所有权力,全部交由少帅掌管。”
“从今往后,我甘愿做少帅的奴仆,任凭差遣。”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甚至连最后的尊严都抛弃了。
他只想活下去,哪怕像一条狗一样。
澳国总统听到这话,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他看向首相,语气冰冷。
“首相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眼里只有少帅,没有我吗?”
首相身体一僵,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不……不是的,总统先生!”
首相急忙解释。
“我只是想表达我的诚意。我愿意将所有权力,都交给二位共同掌管,绝无二心!”
澳国总统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他心里对这个首相充满了不屑。
“少帅,让这些将军去召集他们的士兵这会不会有诈?”
澳国总统压低声音,凑到张雪铭耳边。
“万一他们趁机煽动士兵,或者……或者那些士兵带着冷兵器冲进来,我们……”
张雪铭抬手,轻轻拍了拍澳国总统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放心,他们不敢。”
张雪铭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们比我们更怕死。”
澳国总统看着张雪铭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担忧才稍微放下一些。
他知道张雪铭的实力,也相信他的判断,但毕竟是面对一个国家的军队,心里总归有些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外渐渐传来嘈杂的声音。那是士兵们集结的声音。
没过多久,那位年长的将军,带着一群士兵,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首相大人!首相大人!”
将军冲着会议室里喊道。
首相闻言,脸色苍白地看向张雪铭。
张雪铭示意他可以说话。
“何事?”
“首相大人,士兵们说,没有您的命令,他们绝不臣服!”
“他们还质疑少帅的资本!”
首相听了,身体晃了晃。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了。
澳国总统听了,脸色一沉,看向张雪铭。
他心里想,果然,这些霓虹国的士兵,骨子里还是有股傲气。
门外的将军见首相没有回应,急得满头大汗。
他转过身,怒斥那些士兵。
“你们这群蠢货!首相大人已经带头臣服了!”
“你们还想怎么样?难道要让你们的家人都跟着陪葬吗?!”
“你们以为少帅是善茬吗?三十万大军!还有无数的导弹!”
“你们难道想用血肉之躯去阻挡吗?!”
士兵们听到“三十万大军”和“导弹”这两个词,顿时鸦雀无声。
他们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张雪铭率领的军队有多强悍,他们是亲身体验过的。
那摧枯拉朽的攻势,根本不是他们能抵抗的。
恐惧,像病毒一样在士兵们中间蔓延开来。
“我们愿意臣服!”
“请首相大人下令!”
“我们不想死!”
将军见状,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会议室,大声喊道。
“少帅!总统先生!士兵们都愿意臣服!他们都在外面候着!”
澳国总统听到外面士兵们齐声的臣服声,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少帅……你可真有本事!”
澳国总统由衷地赞叹道,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张雪铭没有回应澳国总统的赞叹,他缓缓起身,迈步走向会议室的门口。
门外的士兵们看到张雪铭走出来,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数百人跪倒在地,场面颇为壮观。
“我等,愿臣服少帅!”
他们齐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张雪铭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士兵们,眼神平静。
“你们真的心甘情愿吗?”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张雪铭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张雪铭继续说道。
“如果有人不愿意臣服,现在就可以卸甲归田,离开军队。”
“我绝不阻拦,也绝不追究。”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将军……你不是说不臣服就会死吗?”
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不满。
第439章 我们愿意卸甲归降!
旁边的士兵们也纷纷看向那位年长的将军,眼神中充满了质疑。
年长的将军脸色煞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张雪铭会来这一手,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本以为用恐惧就能彻底控制住这些士兵,没想到张雪铭竟然给了他们选择。
张雪铭看着那些质疑的眼神。
他要的,是真正的臣服,而不是被逼无奈的屈服。
只有这样,这些人才会真正为他所用。
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开始犹豫,有人开始思考。
“少帅此话当真?”
一个士兵壮着胆子问道。
张雪铭点头。
“我张雪铭,一言九鼎。”
这话一出,士兵们彻底沸腾了。
他们没想到,张雪铭竟然真的给了他们选择。
很快,就有士兵从跪着的人群中站了起来。
“少帅,我请求离开部队,回乡!”
一个士兵大声喊道,他脸上带着一丝解脱。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士兵站了起来,他们纷纷向张雪铭请求离开部队,回乡务农。
“少帅,这……这太惊人了!”
澳国总统忍不住感叹道。
他迅速反应过来,立刻指挥自己的手下。
“快!给他们办理手续!越快越好!”
他知道,张雪铭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分化瓦解霓虹国的军队,同时也在收拢人心。
霓虹国首相和那些将军们,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傻眼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地站起来,请求离开。
“这……这怎么可能?!”
首相喃喃自语,他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经营多年的军队,竟然在张雪铭的一句话之下,就土崩瓦解。
张雪铭看着那些陆陆续续离开的士兵,脸上依旧平静。
他转头看向澳国总统。
“我说了,我一言九鼎。”
张雪铭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澳国总统重重点头,他现在对张雪铭的佩服,已经达到了顶点。
“所有霓虹国高层,以及不愿离开的士兵,全部遣散。”
那些还跪在地上的将军们,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少帅……我们……”一个将军刚想开口求饶。
张雪铭却已经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将军的眉心。
“不愿离开的,死。”
“少帅……少帅饶命!”
刚才那个将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愿意臣服!我们愿意!”
他身边的其他将军也跟着附和,拼命地磕头。
“我们绝无二心,只求少帅能给我们一条生路!”
张雪铭眼神冷漠,枪口纹丝不动。
“生路?”
“你们口口声声说臣服,却连最基本的命令都无法执行。”
“我让你们遣散,你们不愿。”
“我让你们卸甲归田,你们也不愿。”
“现在又说要臣服,是想保留你们的权力,还是想保留你们的尊严?”
澳国总统站在一旁,全程没有出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雪铭,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一个年长的将军,脸色苍白如纸。
他颤抖着抬头,目光越过张雪铭,投向了不远处的霓虹国首相。
那眼神中,充满了哀求和绝望。
他希望首相能为他们说句话,毕竟他们曾经是首相的左膀右臂,是霓虹国的支柱。
霓虹国首相此刻的心情,比这些将军们还要复杂。
他看着自己的部下,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求生欲望,以及投向自己的最后一丝希望。
他当然想救他们。
但,他自身都难保了。
首相深吸一口气,他强忍着内心的不安,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是一个微不可察的动作,但对于那些正盯着他的将军们来说,却如同晴天霹雳。
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年长的将军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彻底走投无路了。
张雪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少帅,我们愿意卸甲归降!”
年长的将军带着哭腔,声音沙哑。
“我们愿意交出所有的权力,所有的财富,只求能……能让我们活着。”
他一边说,一边颤抖着解开自己身上的军装,将勋章和肩章一把扯下,扔在地上。
其他将军见状,也纷纷效仿。
张雪铭收回了枪,重新插回腰间。
“很好。”
“既然如此,澳国总统,麻烦你让人将他们看管起来。”
他转头看向澳国总统。
澳国总统立刻点头,恭敬地说道。
“是,少帅!”
他立刻对手下挥了挥手,几名荷枪实弹的澳国士兵上前,将那些瘫软在地的霓虹国将军们带走。
那些将军们没有反抗,也没有再求饶。
张雪铭的目光,转向了霓虹国首相。
首相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知道,现在轮到他了。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少帅……”
“我……我愿意主动离去。我辞去首相一职,立刻离开霓虹国,永不踏足。”
“我保证,绝不会再干涉霓虹国的任何事务。”
张雪铭看着首相,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一切想法。
“离去?”
“首相大人觉得,一个曾经的霓虹国最高掌权者,在离开之后,就不会成为潜在的威胁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每一步都像踩在首相的心脏上。
“你的人脉,你的财富,你的影响力,这些东西,在你离开之后,会彻底消失吗?不。”
张雪铭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坚定而冰冷。
“它们只会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伺机而动,给我制造麻烦。”
“我可不喜欢给自己留下麻烦。”
首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没想到,张雪铭竟然看得如此透彻。
张雪铭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瞥向一旁的澳国总统。
澳国总统接收到张雪铭的眼神,心头一凛。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暗叹一声。
他本以为,张雪铭会直接动手。
没想到,张雪铭竟然会用这种方式,让他来做这个“恶人”。
但他明白,这是张雪铭在考验他,也是在给他机会,让他彻底融入这个新的权力核心。
只有表现出足够的忠诚和狠辣,才能获得张雪铭的信任。
澳国总统上前一步,挡在了首相和张雪铭之间。
“首相大人,您走不出这里了。”
第440章 彻底战败!
澳国总统没有理会首相的眼神,他转过身,面向张雪铭,语气坚定地说道。
“少帅,我在此立下军令状!”
“今日,霓虹国首相绝不可能活着走出这片废墟!”
“如果他能走出这里,我澳国总统,愿以死谢罪,绝无怨言!”
他这话一出,不仅是首相,连张雪铭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
张雪铭本以为澳国总统会配合,但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决绝,甚至不惜以性命担保。
这不仅仅是表忠心,更是将自己和张雪铭彻底绑在了一起。
这让他对澳国总统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此人,有魄力,有手腕,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霓虹国首相听到澳国总统的话,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不停地向张雪铭磕头求饶。
“少帅饶命!少帅饶命啊!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求活着!”
“我还有很多财富,都可以献给少帅!求求您,给我一条生路吧!”
张雪铭不为所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首相。
在他眼中,这个首相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首相的眉心。
“砰!”
张雪铭收回手枪,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向澳国总统,语气平淡地说道。
“霓虹国已灭,其领土,你我一人一半。”
“你出力,我出力,平分合情合理。”
他这是在兑现承诺,也是在巩固彼此的合作关系。
澳国总统听到张雪铭的话,一人一半!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本以为,张雪铭会给自己一些残羹剩饭,或者只给一些边缘的领土。
没想到,张雪铭竟然如此大方,直接提出平分!
“少帅此言,我澳国总统深表认同!”
澳国总统激动地说道。
“只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张雪铭一眼。
“霓虹国领土划分,事关重大。”
“我觉得,应该叫来我的下属比利将军,以及少帅的茅堂辰将军,共同商议。”
“这样一来,也能让我们的手下,心服口服,避免日后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张雪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澳国总统考虑得很周全。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联系茅堂辰,让他带着比利将军和精锐士兵,立刻前往霓虹国。”
他拿出通讯器,拨通了茅堂辰的号码。
通讯器很快接通,茅堂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少帅?您那边怎么样了?霓虹国战况如何?”
茅堂辰此刻正带着部队在霓虹国边境待命。
“茅堂辰,你立刻带上比利将军,以及你的精锐士兵,驱车前往霓虹国。”
“目标,首相府。速度要快。”
“是!少帅!我立刻执行!”
他挂断通讯,一旁的比利将军听到张雪铭的命令,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茅堂辰看向比利将军,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但随后,茅堂辰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看来少帅和总统阁下,已经把霓虹国给拿下了!”
“能直接点名去首相府,这说明,霓虹国的最高权力,已经掌握在少帅手中了!”
比利将军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来是啊!少帅果然神勇!”
“走吧!比利将军!”
茅堂辰大手一挥,立刻召集了自己的精锐部队,并通知比利将军的部队,一同出发。
十几辆军用越野车和装甲车,浩浩荡荡地朝着霓虹国方向驶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触目惊心的景象。曾经繁华的城市,此刻变成了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燃烧的火焰,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味。
许多地方还在冒着黑烟,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世界末日。
茅堂辰和比利将军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这……”
比利将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霓虹国……竟然被毁成这个样子?”
茅堂辰的眉头紧紧皱起。
“少帅和总统阁下……他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军用越野车和装甲车队终于抵达了霓虹国首相府。
茅堂辰和比利将军跳下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首相府门口的张雪铭和澳国总统。
两人都安然无恙,甚至还带着一丝轻松。
“少帅!”
比利将军也快步跟上,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总统阁下,少帅。”他同样行了个军礼。
澳国总统看到比利将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比利,你来了。”
张雪铭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茅堂辰和比利将军身上。
“路上辛苦了。”
“既然你们都到了,那正好。我们进去谈吧。”
首相府内部,虽然也有战斗的痕迹,但显然经过了紧急清理,显得相对整洁。
张雪铭和澳国总统坐在主位,茅堂辰和比利将军则坐在他们对面。
“现在霓虹国已经拿下,关于它的归属问题,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张雪铭目光扫过茅堂辰和比利将军。
“我和总统阁下商议了一下,初步决定,霓虹国的领土,我们一人一半。”
茅堂辰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少帅的决定,我没有异议。”
茅堂辰毫不犹豫地说道。
比利将军则看向澳国总统。
“总统阁下,您怎么看?”比利将军小心翼翼地问道。
澳国总统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
“我跟少帅的意见一致。既然是合作,那就公平分配。”
“况且,少帅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能和少帅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既然总统阁下都同意了,那我自然也没有意见。”
“一切听从少帅和总统阁下的安排。”
张雪铭看出了比利将军的迟疑,但他并未点破。
“既然如此,那下一步,我们就需要好好规划一下,如何治理这片土地了。”
“茅堂辰,比利将军,你们两个,跟我来一下。”
茅堂辰和比利将军立刻起身,跟着张雪铭走到了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
澳国总统则留在原地,和几名幕僚低声交谈着什么。
趁着张雪铭和茅堂辰在讨论一些军事细节的时候,比利将军悄悄地走回了澳国总统身边。
“总统阁下,”
“您真的觉得,将霓虹国一半的领土拱手让人,是明智之举吗?”
第441章 领土我们一人一半
澳国总统听到他的话,眉毛微微一挑。
“比利,你在说什么?”
“总统阁下,我们澳国虽然和少帅合作,但毕竟是两个独立的国家。”
“将霓虹国一半的领土分给他,这会让我们的国家利益受损啊。”
“比利,你太短视了。”
“你知道少帅手里握着什么吗?你知道他有多大的能量吗?”
“霓虹国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呢。”
“可是,总统阁下,我们不能因此就失去我们的立场啊。”
“我们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我们有自己的尊严和利益。”
澳国总统轻叹一声。
“比利,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但是,有些事情,你只看到了表面。”
“少帅的格局,远超你的想象。你如果想知道他的想法,不如亲自去问问他。”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张雪铭。
比利将军心里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总统阁下。”
他再次回到张雪铭身边,茅堂辰正站在一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少帅,您单独叫我过来,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吩咐吗?”
比利将军开门见山地问道。他不想拐弯抹角,他想知道张雪铭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张雪铭转过身,目光落在比利将军的脸上。
“比利将军,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们在攻入霓虹国之后,有没有发现一些比较特别的东西?”
比利将军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
“您是说那些导弹?”他瞪大了眼睛。
张雪铭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那些导弹。数量不少,而且,似乎还具备相当的威胁性。”
“是的,少帅。我们确实发现了一些导弹。”
“军情部门正在评估它们的具体型号和威力。”
“不过,初步判断,确实是相当先进的型号,足以对周边国家构成威胁。”
“可是,少帅,这和您找我,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很大。”
“这些导弹,只是冰山一角。”
“霓虹国作为一个曾经的强国,其隐藏的军事力量和科技储备,远超我们的想象。”
“如果我们不能妥善处理,它们随时可能被引爆,或者落入一些不该落入的人手中。”
比利将军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少帅说的是。”
“我们也很担心这些导弹的后续处理问题。它们的存在,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张雪铭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比利将军。
“不,比利将军。这不仅仅是隐患,这是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你们澳国,就没有想过,如果这些导弹,或者类似的技术,被某个疯子掌握。”
“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比利将军被张雪铭的气势震慑住了。
“我们当然担忧。”
“担忧,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张雪铭冷哼一声。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种力量,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甚至,超越它。”
“少帅的意思是……”
张雪铭没有卖关子,他直接抛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想法。
“我想和澳国总统联手,开创一个全新的科技帝国。”
“科技帝国?”
“没错。”
“一个以科技为核心,集合两国最顶尖力量,超越现有所有国家的超级帝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这个帝国,将由我们两国合并而成。而我,将占据主导地位。”
比利将军下意识地看向澳国总统的方向,发现总统正在和幕僚们谈笑风生。
“少帅……您这……这未免也太……”
张雪铭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
“比利将军,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这很荒谬。”
“但是,面对那些足以毁灭世界的武器,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他反问道。
“我需要澳国的科技力量和资源,而澳国,也需要一个能够带领你们走向更高文明的领导者。”
“一个能够让你们彻底摆脱所有威胁,真正屹立于世界之巅的领导者。”
“少帅,这……这事关我们澳国的国土和主导权。”
“我一个将军,实在无法做主。”
比利将军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必须和总统阁下沟通。如果总统阁下同意,我自然会听从。”
张雪铭闻言,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失望。
“这是自然。”
“我只是想先了解一下你的态度。你去和总统阁下好好谈谈吧。”
比利将军松了口气,他朝张雪铭行了个礼,然后转身快步走向澳国总统。
茅堂辰一直在旁边听着,他全程都没有插话。
此刻,比利将军走了,他才看向张雪铭。
“少帅,您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听这些吗?”
张雪铭转过身,看着茅堂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当然不是。”
“茅堂辰,你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既然要建立科技帝国,那总得有个地方吧?”
张雪铭指了指外面残破的霓虹国。
“这里显然不合适。”
茅堂辰心里一凛,他立刻明白了张雪铭的意思。
“少帅是想重新选址?”
“没错。”
张雪铭点头。
“我需要你,带领你的精锐部队,去考察一下。”
“有没有合适的地点,可以用来建造这个科技帝国。”
“少帅,您的意思是,我们不和澳国合并?”
张雪铭摇了摇头。
“合并……不现实。”
他轻叹一声。
“两个独立的国家,想要完全融合,阻力太大。”
“而且,我想要的,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完全属于科技的国度。”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地方。”
“一个能够承载我们所有梦想,并且远离现有纷争的世外桃源。”
“我明白了!少帅!”
茅堂辰的眼中充满了兴奋和斗志。
“我立刻去安排!”
“好。”
张雪铭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要秘密进行,速度要快。”
“而且,选址的标准,不仅仅是地理位置,还要考虑资源、气候,以及隐蔽性。”
“是!少帅!我保证完成任务!”
他没有再多问,立刻转身,召集了自己带来的一部分精锐士兵。
“你们几个,跟我走!”他指了指几名得力干将。
“其余的人,留下来保护少帅的安全!”
“总统阁下!”
比利将军冲进总统的临时办公室,脸色煞白。
“怎么了?比利?”
总统抬起头,看到比利将军的模样,心头一跳。
比利将军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地汇报了张雪铭的提议。
“你确定……他真是这么说的?”
总统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太出乎意料了。
“千真万确!阁下!”
比利将军擦了擦额头的汗。他能感受到总统内心的波澜。
第442章 绝佳的选址!
总统沉默了。
他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张雪铭所在的位置。
比利将军紧随其后。
张雪铭正站在废墟前,背对着他们,似乎在思考什么。
茅堂辰已经带着人离开了。
“少帅!”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
张雪铭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比利将军说,你想建立一个科技帝国?”
总统直截了当地问道。他需要亲耳听到。
“没错。”
“这……这可不是小事。”
“这需要巨大的资源,无数的人力,还有独立的主权!”
“我知道。”
张雪铭的目光落在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未来的国度。
“所以,我来问你,总统阁下,你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开创这个新的时代?”
总统的心脏狂跳。
“我……”
“我愿意!”
“其实,我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
“一个完全由科技主导的国度,摆脱旧世界的束缚!”
“只是……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和能力……”
总统激动地说着,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张雪铭静静地听着,他看出了总统眼底深处的野心,这很好。
有野心,才好合作。
“既然如此,那我们的目标便是一致的。”
张雪铭缓缓开口。
“我已派茅堂辰将军,带领精锐部队,去探查合适的建国区域了。”
“哦?那选址有什么要求吗?”
总统好奇地问。
“我的目标,是建立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完全属于科技的国度。”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总统,语气意味深长。
“一个远离现有纷争的世外桃源。”
“所以,合并国家,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总统的脸色微变。
“我明白。”
“我们澳国,愿意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
总统伸出手,主动向张雪铭表达合作的意愿。
张雪铭伸出手,与总统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
随着两位最高领导人的握手,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收起你们的武器!”比利将军大声命令道。
澳国士兵们面面相觑,但很快,所有人都放下了枪口。
张雪铭的士兵们也同样收起了武器。
就在双方气氛缓和之际,远处,一辆军用吉普车疾驰而来。
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张雪铭面前。
茅堂辰跳下车,满脸兴奋,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少帅!总统阁下!”
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有什么发现?”
“少帅,我找到了!绝佳的选址!”
“我沿着这片残破的霓虹国一路考察,发现了一个极其适合建立科技帝国的地方!”
茅堂辰指了指远方。
“霓虹国?”
总统微微皱眉。
那里不是已经残破不堪了吗?要在那片废墟上建立帝国,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错!就是霓虹国!”
茅堂辰肯定地点头。
“它虽然残破,但底子还在。”
“更重要的是,在它附近,有一块不大的领地。”
“几乎是孤悬海外,却资源丰富,气候宜人。”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那里只有数百名士兵,由一名将军统领!”
张雪铭的眼神亮了起来。
“将霓虹国改造成科技帝国的核心区域,再以那块领地作为起点和屏障……”
张雪铭的思绪飞速转动,一个宏大的蓝图正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少帅,这霓虹国毕竟是块废墟,要改造成科技帝国,恐怕……”
总统还是有些顾虑。他觉得这工程量实在太大,风险也高。
“废墟,才好重建。”
张雪铭打断了总统的话,目光深邃。
“一张白纸,才能画出最美的画卷。”
他看向茅堂辰:“茅堂辰,你做得很好。”
“我的计划是,以这片霓虹国为基础,建立我们科技帝国的核心。”
“我们将召集全球最顶尖的科学家、工程师、技术人才。”
“不惜一切代价,在这里研发最先进的武器,最前沿的科技。”
“然后呢?”
总统被他的气势所感染,忍不住追问道。
“然后,我们将以此为中心,向外扩张。”
张雪铭顿了顿,目光落在总统身上。
“总统阁下,我希望我们能达成一个共识。”
“什么共识?”
总统的心提了起来。
“科技帝国建立后,我们将向东,而你们澳国,可以向西。”
张雪铭指了指地图上隐形的两个方向。
“东西两翼齐头并进,互不干涉,共同发展。”
“这样,可以避免我们之间,在未来的扩张中,产生不必要的摩擦和资源争夺。”
总统和比利将军都陷入了沉思。
张雪铭这个提议,既划分了势力范围,又避免了直接冲突,确实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
“你觉得呢,总统阁下?”
张雪铭问道,将选择权交给了对方。
总统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向身边的比利将军。
“比利,你觉得呢?”
比利将军沉思片刻,他知道这关系到澳国未来的命运。
“总统阁下,少帅的提议,我认为是可行的。”
比利将军斟酌着词句。
“这片霓虹国,是我们双方共同打下来的。”
“在这里建立科技帝国,就相当于利用了我们现有的战果。”
“无需再额外耗费兵力去开拓新的疆域。”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而且,少帅提出东西扩张的方针,也明确了我们的势力范围,避免了未来可能出现的冲突。”
“这比我们自己去寻找新的领地,然后又面临与少帅的摩擦,要好得多。”
总统听完,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比利将军说得对,霓虹国这块地,是他们共同的“战利品”。
在这里建国,既合理又省力。
“好!”
总统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再次看向张雪铭,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少帅,我同意你的计划!东西扩张,互不干涉!”
“很好。”
张雪铭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这代表着双方真正意义上的合作。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从茅堂辰将军发现的那块领地开始吧。”
张雪铭的目光投向茅堂辰,眼中带着一丝锐利。
茅堂辰立刻会意,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
这是要正式行动了!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张雪铭一声令下,队伍立刻集结。
澳国总统也派出了部分精锐士兵,协助张雪铭的行动。
比利将军更是亲自带队,他想亲眼看看,这位少帅是如何建立他的科技帝国的。
第443章 双方共同建设!
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向茅堂辰所指的领地进发。
然而,还没等他们抵达目的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支队伍。
那支队伍人数不多,只有数百人。
但个个身穿破旧的军装,手持老旧的武器,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警惕。
队伍的最前方,一名中年将军骑着一匹瘦马。
他看到张雪铭这支庞大的队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大祸临头了。
“停!”
张雪铭抬手示意。
所有士兵立刻停了下来,现场一片寂静。
张雪铭策马向前,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名中年将军。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阻拦?”
张雪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名将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当然知道眼前这支军队意味着什么。
他们是刚刚横扫霓虹国的“少帅军”,传闻中拥有着恐怖的武器和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看着张雪铭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心里清楚,反抗,只会是死路一条。
“我……我是这片领地的将军。”
他扫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些面色紧张的士兵,又看了看张雪铭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精锐部队。
“我……我愿意交出全部领地!”
“只求少帅……只求少帅不要对我的士兵出手!”
张雪铭看着眼前这个将军,对方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以证清白的模样,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未战先降,还主动交出全部领地,只为保全部下性命。
这算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想带着你的人离开,还是追随我?”
对面将军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道。
“离开!我们只想离开这里!”
“”少帅,我们再也不想卷入任何纷争了,只求能给我们一条生路,让我们回家种田!”
张雪铭心中了然。
这些人,不过是乱世中的浮萍,早已被吓破了胆。
留下来,非但不能成为助力,反而可能是累赘。
“好,我答应你们。”
张雪铭干脆利落地挥了挥手。
“你们可以走了。”
“多谢少帅!多谢少帅不杀之恩!”
说完,那将军立刻爬起来,带着他那数百名士兵。
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逃也似的离去,仿佛生怕张雪铭会反悔。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澳国总统派来的比利将军策马来到张雪铭身边,有些不解地问道。
“少帅,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一群乌合之众,留着何用?”
张雪铭淡淡地说道,目光却已经投向了这片刚刚到手的、广袤却又残破的土地。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被火箭弹犁过的废墟,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霓虹国虽大,但想要在这片废墟上直接建立起一个能运转的帝国,无异于痴人说梦。
“总统阁下,”
张雪铭调转马头,看向不远处的澳国总统。
“这片土地虽然拿下了,但你也看到了,破坏得太严重。”
“想要让它恢复生机,甚至成为我们未来的科技帝国,光靠我的人可不够。”
澳国总统闻言,立刻明白了张雪铭的意思。
他心中一动,这不正是他期待已久的机会吗?
“少帅的意思是……?”
“我们共同出资,共同出人,在这里,打造一个全新的科技帝国!”
“一个只属于我们双方的帝国!”
张雪铭的话语中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让澳国总统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好!就按少帅说的办!”总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张雪铭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下令:“茅堂辰!”
“在!”茅堂辰立刻策马出列。
“你立刻回营,将我们所有的科研人才,那些洋人,全部带到这里来!”
“是!”
“比利将军。”张雪铭又看向比利。
“少帅有何吩咐?”
“也请你跑一趟,将你们澳国最顶尖的人才,也一并接应过来。”
“记住,要最顶尖的!”
比利将军看了一眼总统,见他点头,立刻领命而去。
“是!我这就去!”
茅堂辰和比利将军一走,大部队便在这片废墟上暂时驻扎下来。
茅堂辰马不停蹄地赶回营地,找到了那群被他请来的国外洋人。
“各位,收拾一下,准备跟我去个新地方!少帅要建国了!”
茅堂辰兴奋地宣布。
然而,那群高傲的洋人科学家们却是一脸的疑惑和不解。
“建国?就凭我们这些人?”
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
“茅将军,恕我直言,建立一个科技帝国,可不是搭积木那么简单。”
“我知道!所以这次,我们是跟澳国合作!”
茅堂辰解释道。
“少帅已经和澳国总统达成协议,双方共同建设!”
“合作?”
另一个洋人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以少帅的能力,完全可以独占这片土地,为什么要分一杯羹给别人?”
这个问题,茅堂辰也想不明白,但他知道,少帅的决定,必然有其深意。
“少帅的决定,我们执行就是了!别那么多废话,赶紧动身!”
另一边,比利将军回到澳国驻地,也召集了国内最顶尖的一批科学家和工程师。
与茅堂辰不同,他并没有向这些人透露合作的细节。
“各位,总统有令,请大家立刻前往霓虹国,协助我们进行战后重建工作。”
比利将军言简意赅。
澳国的这些人才们虽然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但军令如山,他们也不敢多问。
只能默默地收拾行装,跟随比利将军前往目的地。
不久后,两支截然不同的人马在废墟前汇合了。
一边是以茅堂辰为首,身后跟着一群穿着各异、神情高傲的洋人科学家。
另一边则是比利将军带领的,穿着统一制服,表情严肃的澳国人才。
张雪铭和澳国总统站在两队人马的中间,准备为双方做个介绍。
“这位,就是我们科技帝国的核心,张雪铭少帅!”澳国总统首先介绍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澳国的人才队伍里就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就他?这么个毛头小子,也配当我们的核心?”
“开什么玩笑?我们可是澳国最顶尖的专家,要我们听一个黄毛小子的指挥?”
这边的洋人科学家们一听,顿时也不干了。
“嘿!你们这群乡巴佬说什么呢?少帅的智慧,是你们能想象的吗?”
“一群只会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捡便宜的家伙,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说谁是乡巴佬!”
“说你呢!不服气?”
眼看着双方就要吵起来,张雪铭却并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第444章 抵御导弹的城墙?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打不相识,不破不立。
“都别吵了。”
张雪铭淡淡地开口,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他环视了一圈澳国的人才们,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我知道你们不服。觉得我年轻,觉得我是个外来者,不配领导你们。”
“没错!”
一个胆大的澳国专家站了出来。
“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
“凭这个合作,是你们总统求着我才定下的。”
“凭你们现在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的人打下来的。”
“凭你们澳国,为了这个帝国,付出了你们难以想象的代价。”
张雪铭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这个理由,够不够?”
那名专家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澳国总统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少帅是人中龙凤,他的能力,绝对值得我们信赖!”
“这次合作,对我们澳国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大家一定要同心协力啊!”
经过总统的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澳国的人才们虽然依旧心存不满,但总算是暂时安静了下来。
张雪铭的目光转向自己手下的那群洋人,发现他们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板。
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刚刚那番话是说给他们听的一样。
看到这一幕,张雪铭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群洋人,还真是单纯得可爱。
“好了,既然人到齐了,那就说正事。”
张雪铭召集了所有人才,洋人和澳国的,围成一圈。
“我的想法很简单,两步走。”
“第一步,建城墙。一道足以抵御任何常规武器,甚至能抗住导弹的超级城墙!”
“等城墙建好,我们再安心搞内部建设。谁有想法,现在可以说了。”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张雪铭这天方夜谭般的想法给镇住了。
抵御导弹的城墙?这怎么可能?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时,澳国总统却率先站了出来。
他从助手手中接过一张巨大的设计图纸,在众人面前展开。
“少帅,这是我们连夜赶制出的设计图,您过目。”
“我们计划在城墙内部设计无数隐藏的机关和火力点,一旦……”
不等他说完,张雪铭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太复杂了。”
说着,他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打了个响指。
不远处,一辆重型卡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众人面前。
随着车厢的打开,一块巨大无比、通体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墙体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墙体厚重无比,目测至少有一米厚,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这是……”澳国的专家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成品。”
张雪铭走上前,轻轻敲了敲墙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精钢打造,厚一米。”
“别说导弹了,就算是洲际轰炸,也未必能轻易打破它。”
张雪铭手指轻轻叩击着那块精钢墙体,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那些澳国专家身上。
“所以,我的第二个要求很简单。”
“挖一条地底通道。把这玩意儿,给我藏到地下!”
“地底通道?少帅,这……这工程量太大了!”
一个澳国专家忍不住出声。
“而且,要藏住一米厚的精钢墙体,那得挖多深?多宽?”
“是啊,少帅!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我们现在的人力物力,根本不足以支撑这样的工程!”
“人力物力不够?”他反问,声音里透着一丝玩味。
“澳国总统,你觉得呢?”
澳国总统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少帅说得对!”
总统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各位专家,少帅的眼光是超前的!”
“我们不能用常规思维来衡量!地底通道,我们一定要挖!再大的困难,也要克服!”
张雪铭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当然,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张雪铭笑了笑。
“如果有人觉得挖地底通道太辛苦,或者能力不足,也可以不参与。”
“我会另外安排一个任务给你们。”
“我打算,建设一个研究所。专门研究最新的科技,最新的武器。”
“如果你们对挖土不感兴趣,可以去研究所。”
“那里有最先进的设备,最充足的资金,和最好的研究环境。你们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才能。”
“当然,研究所的任务,可比挖地道要重要得多。”
“如果你们选择了研究所,就必须拿出成果。拿不出成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澳国专家们面面相觑。
研究所的诱惑力确实很大,但张雪铭的威胁也让他们不敢轻易选择。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些洋人科研人员却率先行动了。
“少帅!我们愿意挖地道!”
“没错!我们也要挖地道!”
其他洋人也纷纷附和。
他们亲眼见证了张雪铭的手段,见识了他的魄力。
跟着这样的人,才有前途!
澳国总统看到这一幕,他知道,张雪铭这招,不仅仅是为了筛选人才,更是在分化他们。
让那些洋人先表态,给澳国专家们施加压力。
“少帅,我们也愿意参与地道建设!”
一个澳国专家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所有澳国专家都表示愿意参与地道建设。
“很好。”
张雪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意见统一,那就立即行动。”
“挖地道的同时,还需要搭建防护措施,以及制作升降驱动机。”
“确保这面墙,能随时升起,也能随时隐藏。”
地道建设的工作,很快就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一个士兵忍不住问道。
“少帅,我们真的能在这里,建立起一个属于我们的帝国吗?”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庞。
“当然能!”
“这片土地,将是我们的新家园。”
“这里,将诞生一个前所未有的科技帝国!”
“你们,每一个人,都将是这个帝国的奠基者,是历史的创造者!”
半个月后。
巨大的深坑出现在众人眼前。
张雪铭和澳国总统站在深坑边缘,俯瞰着下方。
“少帅,这……这简直是奇迹!”
澳国总统结结巴巴地说道。
张雪铭没有理会总统的惊叹,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开始吧。”
第445章 这里就是科技的殿堂!
随着他一声令下。
十万名士兵,如同训练有素的蚂蚁,将一块块墙体运到深坑边缘。
然后,在统一的号令下,他们合力将这些墙体缓缓抬起,精准地放入深坑之中。
当所有墙体都被放入深坑后,深坑底部的升降器被激发。
巨大的机械臂缓缓启动,将那些墙体稳稳地固定在预设的位置。
“测试。”
张雪铭命令道。
一个洋人科研人员立即操作控制台。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深坑中的墙体开始缓缓上升。
很快,墙体完全升出地面,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屏障。
“下降。”
张雪铭再次下令。
墙体又缓缓下降,最终完全隐藏在地下,地面恢复了原样,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少帅,这简直是神迹!”
澳国总统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看向张雪铭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敬畏。
张雪铭只是淡淡一笑。神迹?这不过是科技的力量罢了。
“辛苦了。”
张雪铭对那些士兵们说道。
“原地休息待命。”
“是!少帅!”
“少帅,”澳国总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惊。
“既然城墙已经初具雏形,那我们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武器的问题了?”
“我们澳国,虽然地广人稀,但周边各国,可都对我们虎视眈眈。”
“没有强大的武器震慑,我们恐怕很难自保啊。”
张雪铭看着澳国总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武器,当然要研究。”
张雪铭说着,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宏伟建筑。
“茅堂辰,做得不错。”
张雪铭轻声自语。这座研究所,正是他交给茅堂辰负责建设的。
“少帅,这是……”
澳国总统顺着张雪铭的目光看去。
“这是……研究所?!”
“这怎么可能?”
总统喃喃自语。
“这研究所,为何如此富丽堂皇?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啊!”
张雪铭没有正面回应总统的问题。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走吧,带你参观一下。”
走进研究所,内部的景象更是让澳国总统目眩神迷。
宽敞明亮的实验室,各种他从未见过的先进设备。
以及那些在忙碌的洋人科研人员,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里,简直就是科技的殿堂!
张雪铭带着总统走到一个宽敞的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除了那些洋人科研人员,还有一部分澳国专家。
“各位。”
张雪铭站在会议室中央。
“城墙已经有了眉目,接下来,是时候讨论一下武器的问题了。”
“科技帝国,需要强大的武器震慑各方。”
张雪铭开门见山。
“只有拥有绝对的武力,才能确保我们的安全,才能让那些宵小之辈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澳国总统见状,觉得这是个表现的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少帅,我认为,我们可以先从研制炮弹入手。”
“炮弹技术相对成熟,也比较容易量产。可以先装备我们的军队,形成初步的战斗力。”
他心里盘算着,炮弹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也算是熟悉。
如果能参与到炮弹的研发中,他也能从中获得一些好处。
“炮弹?”张雪铭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那种老掉牙的东西,有什么好研究的?”
“霓虹国,研制出了一种叫导弹的东西。”
“威力巨大,射程远。既然他们能研制出来,我们为什么不能?”
“我的目标很简单。”
“研制!量产!导弹!我们要用导弹,震慑所有不怀好意的国家!”
“用导弹,推动我们的科技帝国,走向巅峰!”
张雪铭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他走到会议桌前,将图纸平铺开来。
“都过来看看吧。”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图纸上,线条流畅,结构复杂。
各种精密的零件,清晰可见。
核心部分,是一个修长而狰狞的金属圆筒。
一个洋人科研人员,仔细盯着图纸,眉头越皱越紧。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图纸上的线条,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玄机。
“少帅,”
他突然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好像不是导弹。”
“导弹,通常是指能在大气层内或大气层外飞行的飞行器,通过制导系统引导,攻击目标。”
“但这图纸上的东西…”
“它有螺旋桨,有鱼鳍状的稳定翼,还有鱼雷的特征!”
他猛地看向张雪铭,眼中充满了震惊。
“少帅,这分明是鱼雷啊!”
张雪铭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
“没错。”
“是鱼雷。”
“可是少帅!”另一位澳国专家忍不住开口。
“鱼雷只能在水下发射,攻击水面或水下目标。”
“和您之前说的‘震慑各方’、‘射程远’,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你很专业。”
张雪铭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那么,你觉得,研制这种鱼雷,需要哪些条件?”
“如果按照这图纸上的设计它对材料的要求极高,需要耐高压、耐腐蚀的特殊合金。”
“另外,它的动力系统也十分复杂,还需要精密的制导装置,以及最关键的,是发射平台!”
“这些…我们现在恐怕都还不具备。”
他说的是实话。
澳国虽然资源丰富,但工业基础薄弱,很多高精尖的材料和技术,都依赖进口。
而张雪铭设计的这款鱼雷,显然超越了他们现有的技术水平。
张雪铭看着洋人科研人员,又看了看澳国总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材料和技术,我们都有。”
“我这里,有最顶尖的科技人才和技术储备。”
张雪铭指了指身边的洋人科研人员。
“而澳国总统这里,则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和工业基础。”
澳国总统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张雪铭这是要把他拉下水了。
张雪铭继续说道。
“我提议,由我们双方,各出一半研发材料和技术支持。共同研发这款鱼雷。如何?”
澳国总统的脸色变幻不定。
“少帅,您这…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
澳国总统试图拖延一下,给自己争取一点思考的时间。
张雪铭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却让澳国总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好!”
澳国总统猛地一拍桌子。
“我们澳国,愿意配合少帅,各出一半!”
张雪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请总统阁下,尽快安排物资吧。”
第446章 合作双赢吗?
“比利将军!”
他看向身旁的比利将军。
“你立刻回国,筹备原材料和相关弹药。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物资运抵此处!”
“总统阁下,”
比利将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这…这所需的物资,恐怕会掏空我们澳国半个国库啊!”
澳国总统何尝不知道这些?但他已经答应了张雪铭,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看向比利将军,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再说一遍,执行!军令如山!就算掏空国库,也要把物资筹齐!”
比利将军见总统态度坚决,不敢再多言。
他敬了个军礼,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各位,”
张雪铭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洋人科研人员。
“这款鱼雷,我命名为‘裂海鱼雷’。”
“现在,请你们抓紧时间,对这设计图进行深入研究。尽快拿出具体的研发方案。”
洋人科研人员们纷纷点头。
他们看着桌上的设计图,眼中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这可是少帅亲手绘制的图纸啊!
一个年轻的科研人员,忍不住感叹道。
“少帅您这设计图…竟是亲手所绘?”
“这等精密的结构,恐怕连最顶尖的设计师,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完成啊!”
张雪铭哈哈大笑起来。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好好研究吧!”
他挥了挥手,“有什么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说完,他便迈开脚步,离开了会议室。
张雪铭走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科研人员们围着设计图,开始激烈的讨论。
“这…这动力系统,太巧妙了!”
“不对!你们看这里,它竟然利用了空气能!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空气能?这怎么可能?”
“如果真能实现,那这款鱼雷的威力,恐怕会超乎想象!”
与此同时,茅堂辰也接到了张雪铭的命令,开始筹备另一半的研发材料。
几天后,茅堂辰带着浩浩荡荡的物资车队,从荒野中驶来。
车队绵延数里,各种稀有金属、精密仪器、以及大量的能源材料,堆积如山。
就在车队即将抵达科技帝国的时候,迎面也驶来了一支队伍。
正是比利将军带着澳国筹集的物资。
“茅将军!”
比利将军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上前一步,对茅堂辰拱手说道。
茅堂辰也回以一礼。“比利将军客气了。”
“茅将军,你们的物资…可真不少啊。”
比利将军的目光扫过茅堂辰的车队,话里有话。
“我们澳国,底子薄,多有不便。这次为了少帅的‘裂海鱼雷’,可是倾尽全力了。”
他这话,分明是在暗示茅堂辰,希望对方能多担待一些,甚至能匀一些物资给澳国。
茅堂辰听出了比利将军的言外之意。他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多劳多得嘛。”
茅堂辰淡淡地说道。
“不过,若比利将军需要,我们也不是不能支援一二。”
“毕竟,都是为了少帅的科技帝国。”
他的话,既表明了自己这边的强大实力,又巧妙地拒绝了比利将军的请求。
同时,还暗讽了比利将军的“底子薄”。
比利将军听了茅堂辰的话,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
他长叹一口气,心里充满了羞愧和无奈。在茅堂辰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
“茅将军说的是。”
比利将军苦笑一声。
“是我唐突了。”
两支队伍没有再多言,一同返回了科技帝国。
物资被运到研究所。张雪铭和澳国总统亲自来到现场。
看着堆积如山的原材料,两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张雪铭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期待。这些,都将是他科技帝国崛起的基石。
而澳国总统,则是一脸肉痛。
他看着那些原本属于澳国的珍贵资源,被源源不断地运进研究所,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心里五味杂陈。这澳国,到底是谁说了算?
张雪铭拍了拍澳国总统的肩膀,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总统阁下,辛苦了。”
澳国总统干笑一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为少帅效力,分内之事。”
两人将原材料交给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科研人员。
科研人员们的热情,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熊熊燃烧。
他们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珍贵材料,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快!快!分组!A组负责弹头外壳的合金熔炼!”
“b组负责推进器的精密组装!c-F组,跟我来,我们先从最核心的爆破单元入手!”
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顶尖人才,此刻却像打了鸡血一般,恨不得将自己掰成八瓣用。
张雪铭站在研究所的观察走廊上,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静静地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种将世界顶级智慧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比单纯的征服更让他着迷。
张雪铭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澳国总统就腆着一张笑脸,跟了进来。
“少帅,少帅!您看,这科研工作也走上正轨了,是不是……”
他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却不时地瞟向窗外。
那里,正静静地停泊着一架充满了科幻色彩的宇宙飞机。
张雪铭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总统阁下有话但说无妨。”
“嘿嘿,”
澳国总统干笑两声,终于暴露了来意。
“您看,那架宇宙飞机,毕竟是我们澳国的镇国之宝。”
“长时间停在外面,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哦?那依总统阁下之见?”
澳国总统的腰弯得更低了。
“我想……我想把它先开回国,妥善保管。”
“当然,少帅您放心,这边的合作,我们澳国绝对是全心全意,绝无二话!”
“另外……少帅,您那‘烈火炮’,当真是鬼斧神工,惊天地泣鬼神!”
“我斗胆,想为我们澳国的国防,也求一份保障……”
好家伙,不仅想要回自己的玩具,还觊觎起我的武器了?
张雪铭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以。”
张雪铭吐出两个字。
澳国总统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少帅英明!少帅高义!”
“不过,”
张雪铭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您说!别说一个,一百个我都答应!”
“我要宇宙飞机的完整设计图。”
澳国总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第447章 图纸换图纸!
“烈火炮”的威力,他亲眼见过。
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足以让澳国的军事实力,在短时间内提升一个档次!
而宇宙飞机的设计图……虽然珍贵,但图纸毕竟是死的。
“好!成交!”
“为了我们两国的友谊,为了少帅的宏图霸业,我豁出去了!”
“总统阁下果然是性情中人。”
张雪铭端起茶杯,做了个“请”的姿势。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
“你必须先把宇宙飞机开回国,然后带着设计图和诚意,再来找我。”
“记住,是完整的设计图,少一个零件,都别想从我这里拿走‘烈火炮’的图纸。”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得到张雪铭的许可后,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办公室,生怕对方反悔。
……
半天后,一辆尘土飞扬的皮卡,从荒野中疾驰而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研究所门口。
车门打开,澳国总统灰头土脸地跳了下来,怀里还死死地抱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箱。
他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汗水和尘土,冲进张雪铭的办公室。
“少帅!我回来了!”
他“砰”地一声将金属箱放在桌上,献宝似的打开。
里面,是一卷卷整齐的图纸,以及一些闪烁着金属光泽、看起来异常精密的零部件。
“宇宙飞机的完整设计图,还有我们工厂最重要的几个核心零部件,全都在这里了!”
他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依旧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张雪铭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图纸,一张一张,仔细地审阅起来。
他的大脑,如同一个超级计算机,飞速地运转着。
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结构,都在他的脑海中被拆解、重组、推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澳国总统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终于,张雪铭放下了最后一张图纸。
“不错。”
澳国总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张雪铭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同样材质的金属U盘,随手抛给了他。
“这是‘烈火炮’的设计图,拿去吧。”
澳国总统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小小的U盘,此刻在他手中,却重若千斤。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给张雪铭跪下。
“多谢少帅!多谢少帅!”
“合作愉快。”
张雪铭靠在椅背上。
“我很期待,‘裂海鱼雷’的研究成果,能早日问世。”
“一定!一定!”澳国总统连连点头,“我们澳国,一定全力以赴!”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多年的老友。
只是这笑容背后,藏着多少算计,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为了庆祝我们合作成功,今晚我摆宴,为你接风洗尘。”
张雪铭提议道。
“不不不!”
澳国总统连连摆手。
“少帅,万万不可!”
“现在正是科研攻关的关键时期,我们怎能因为一己之私,就影响了科学家们的研究进度?”
“这顿饭,等‘裂海鱼雷’成功之后,我们再吃也不迟!”
说得真是比唱的还好听。
张雪铭心中了然,无非是怕夜长梦多,想赶紧回去研究“烈火炮”的图纸罢了。
他也懒得点破。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强留了。”
……
就在两位大佬进行着“友好”的利益交换时,研究所里的气氛,却陷入了一片凝重。
“不行!还是不行!材料的强度,根本无法承受深海的巨大压力!”
“真空环境也无法实现!”
“我们没有真空处理器,海水一旦侵入,内部的精密仪器瞬间就会报废!”
“还需要一台至少一万吨级的液压机,否则根本无法完成鱼雷外壳的一体化锻造!”
一个个难题,如同无法逾越的大山,横亘在所有科研人员面前。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狂热,渐渐被焦虑和沮m所取代。
“怎么办?要不……我们去请教少帅和总统阁下?”
有人小声提议道。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在他们看来,那两位,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就在他们准备派代表去请人的时候,研究所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张雪铭和澳国总统,并肩走了进来。
“各位,研究上,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张雪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少帅!总统阁下!”
那位头发花白的“洋人”专家,第一个冲了上去,激动地抓住张雪铭的手。
“我们需要真空处理器!还有液压机!”
“裂海鱼雷在深海高速航行,内部必须达到绝对真空。”
“否则海水一旦侵入,精密的引爆装置和动力系统会瞬间报废!”
“鱼雷的速度和威力也会大打折扣!可我们根本没有能制造这种真空环境的设备!”
“我们试过各种方法,但都无法达到设计要求的真空度。”
“而且,深海的压力太大了,普通的材料根本无法承受。”
张雪铭听着这些技术难题,眉头微微一挑。
“我记得,澳国在宇宙飞船研究领域颇有建树,应该有这种高精度的真空处理设备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澳国总统身上。
澳国总统脸色微变,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位澳国人才,低声问道。
“我们国家……有真空处理器吗?”
那位澳国人才闻言,脸色也有些僵硬。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总统阁下,我们在研究宇宙飞船的时候,确实需要制造真空环境……”
“但我们不是用‘处理器’,我们是用炸弹,在特定空间内引爆,瞬间抽成真空……”
话音未落,研究所内一片死寂。
用炸弹抽真空?
这简直是拿生命开玩笑!
“各位。”
张雪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设备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继续手中的研究,不要被这些外在因素困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真空处理器,我会亲自研究,或者制造出来。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再考虑其他方案。”
澳国的人才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也开始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既然少帅已经发话,他们也只能选择相信。
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裂海鱼雷的外围结构上,力求做到完美无缺。
贯穿力、流线型、抵御深海气压、全封闭……这些都是摆在他们面前的硬骨头。
第448章 用炸弹抽真空?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张雪铭身旁。是茅堂辰。
“少帅。”
茅堂辰低声说道。
“我记得,咱们领地内,好像有一台废弃的真空处理器。”
“是以前某个不知名的小型实验室留下来的,可能已经报废了。”
“但或许……可以修复,或者仿制?”
张雪铭眼神一亮。
他心里清楚,科技帝国虽然强大,但要凭空制造一台顶尖的真空处理器,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如果能有一台现成的,哪怕是废弃的,那也能节省大量时间。
他脑海中迅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废弃意味着可能需要大量修复,但只要核心部件还在,或者有修复的价值,那便是巨大的优势。
“带我去看看。”
张雪铭当机立断。
澳国总统听到茅堂辰的话,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讨好。
“少帅,不如我陪您一同前往?或许我们澳国,也能提供一些帮助。”
张雪铭看了他一眼,心里很清楚澳国总统打的是什么主意。
无非是想近距离接触科技帝国的核心技术,或者趁机打探些什么。
他需要的是效率,而不是一个碍手碍脚的“盟友”。
“不必了。”
张雪铭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总统阁下还是留在研究所,督促各位科学家们的研究进度吧。这里离不开您。”
澳国总统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知道张雪铭这是拒绝了。
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讪讪地应了一声:“是,少帅说的是。”
张雪铭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研究所大门。
茅堂辰紧随其后。两人开着一辆皮卡,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皮卡在荒芜的领地内飞速穿梭,扬起一路尘土。
张雪铭亲自驾驶,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静。
他知道,时间就是金钱,就是胜利。
一天一夜,他几乎没有停歇,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谷深处,找到了一座被废弃已久的实验室。
那台所谓的“真空处理器”,被厚厚的灰尘和蛛网覆盖,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它看起来确实破旧不堪,但庞大的体积和复杂的结构,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辉煌。
张雪铭和茅堂辰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这台庞然大物搬上皮卡。
又是一天一夜的疾驰,当第一缕晨曦划破天际时,皮卡终于再次回到了研究所的大门前。
张雪铭跳下车,风尘仆仆,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走进研究所,发现这里的气氛与他离开时截然不同。
科研人员们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少帅!”
一位澳国人才惊喜地喊道。
“我们已经完成了裂海鱼雷的弹药装填和大部分外观设计!”
“只剩下最后的组装和核心部件的调试了!”
张雪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到桌上摆放着几枚半成品鱼雷。
流线型的外壳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看起来充满了力量感。
“很好。”
他淡淡地说道。
“现在,把这个大家伙给我搬进去。”
他指了指皮卡上那个被帆布盖住的庞然大物。
众人闻言,纷纷好奇地围了过去。
当帆布被掀开,那台布满灰尘的真空处理器呈现在众人眼前时。
整个研究所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真空处理器?!”
“少帅真的找到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科研人员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之前还以为少帅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在短短两天之内。
就把这个“不可能”变成了现实!
澳国总统也闻讯赶来,当他看到那台巨大的机器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雪铭竟然真的带回来了这样一台设备。
“少帅……这……”
澳国总统的声音有些干涩。
“您是从哪里找到的?”
张雪铭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说道。
“先检查一下,看看还能不能用。”
一群科研人员立刻冲了上去,他们小心翼翼地擦去机器上的灰尘。
打开内部的检修口,用各种仪器进行检测。
他们的动作专业而迅速,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内部质变严重!”
“部分零部件损坏!”
“但核心结构完好!只要更换受损部件,进行彻底修复,完全可以正常使用!”
当检测结果一句句汇报上来时,整个研究所内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所有科研人员都激动得涨红了脸,眼眶里闪烁着泪光。
张雪铭看着眼前狂热的人群,眼神平静。
他知道,这台机器的到来,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希望和斗志。
“很好。”
“既然核心完好,那就立刻组织人手,更换受损部件。”
“用最快的速度,让它重新运转起来。”
“裂海鱼雷的制作,不能有丝毫耽搁。”
“所有人都给我铆足了劲,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进去。”
“这是我们能否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的关键。我需要你们,全力以赴。”
他的话语简短有力,像一道道指令,直击人心。
科研人员们齐声应是,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忠诚。
他们知道,跟着少帅,就没有不可能的事。
张雪铭满意地收回目光。他转过身,对身旁的澳国总统说道:
“总统阁下,真空处理器的修复和鱼雷的组装调试,后续就交给他们了。”
澳国总统忙不迭地点头,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是是是,少帅请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张雪铭没有理会他的恭维,直接进入正题。
“现在,我们需要讨论一下裂海鱼雷的测试地点。”
“少帅,这鱼雷,需要在海洋中测试吧?”
“是,没错,必须在海洋中测试。”
“可是少帅,我们澳国周边并没有海洋啊。”
澳国总统的语气有些苦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我们也没有能力模拟出海洋环境进行测试……”
这一下,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难道,真的要为此,耗费大量资源建造一个人造海洋吗?”
张雪铭心中盘算着。
那将是一笔天文数字,而且耗时耗力,会严重拖慢裂海鱼雷的研发进度。
澳国总统见张雪铭不说话,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对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把张雪铭和旁边的茅堂辰都吓了一跳。
“少帅,我突然想起一个人!”
澳国总统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希望。
第449章 鱼雷没海怎么炸?
“比利将军他以前是海边长大的!对海域地形非常熟悉。”
“或许,他能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隐蔽的海域!”
看着澳国总统远去的背影,张雪雪铭陷入了沉思。
他踱步走到研究所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方一望无际的荒漠。
“少帅?”茅堂辰见张雪铭久久不语,轻声唤道。
“您是在为鱼雷的测试地点发愁吗?”
张雪铭转过身,看着这个一直忠心耿耿的下属。
他点了点头。
“没错。澳国总统说他们这周边没有海,也没有模拟环境的能力。”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个比利将军了。”
“茅堂辰,你对此有什么看法?或者说,你对这片区域的海域,有没有什么了解?”
“少帅,属下对陆地作战和指挥还算熟悉。”
“但对于海域……特别是这种荒芜之地附近的海域,确实知之甚少,也帮不上什么忙。”
“看来,目前只能把希望都放在澳国总统身上了。”
“虽然耗费巨大,但为了裂海鱼雷的成功,这也是必要的。”
茅堂辰见少帅面露沉思,便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再打扰。
他知道,少帅在思考重大问题时,不喜欢被打扰。
但他会一直在这里,随时准备听从少帅的调遣。
与此同时,澳国总统带着几名士兵,一路小跑,急匆匆地赶到了比利将军的营地。
比利将军正在营地里巡视,看到总统亲自前来,连忙迎了上去,敬了个军礼。
“总统阁下,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吩咐吗?”
比利将军有些受宠若惊。
澳国总统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
“比利啊,好事!天大的好事!”
“我们的裂海鱼雷,马上就要制作完成了!”
比利将军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作为澳国的高级将领,他深知科技帝国带来的变革,也对裂海鱼雷寄予厚望。
“真的吗?!太好了!少帅果然是天降神人!”
比利将军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下,那些家伙们可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他握紧拳头,仿佛已经看到澳国扬眉吐气的那一天。
澳国总统苦笑一声,打断了他的兴奋。
“别高兴得太早。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大麻烦?”
比利将军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有什么麻烦,能比得上造出裂海鱼雷这样的大事?
“是这样,鱼雷制作完成,就需要测试。”
“少帅说了,必须在海洋中测试。”
澳国总统的语气变得沉重。
“海洋?!”
“总统阁下,您是知道的,我们澳国还有科技帝国周边,根本就没有海啊!”
比利将军急切地解释道。
“别说大海了,就连稍微大点的内陆湖,都离这里很远。”
“而且,那种地方也无法满足鱼雷测试的深度和广度要求啊!”
澳国总统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知道比利将军说的是实话,这正是他最头疼的地方。
“我知道这很难。”
澳国总统拍了拍比利将军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但是比利,现在,我们只能相信你了。”
“你以前是海边长大的,对海域地形熟悉。”
“你帮我好好想想,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隐蔽的,或者我们不知道的海域?”
比利将军的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确实是在海边长大,对海洋有着特殊的感情和了解。
可是,他所知道的那些海域,距离这里都太远了。
而且,他也从未听说过在这片荒漠深处,会有什么大海的存在。
“总统阁下,这事儿太大了,我不敢轻易保证啊。”
比利将军的语气有些迟疑。
寻找一个能够测试裂海鱼雷的海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旦耽误了少帅的大事,他可承担不起。
“我只能说,我尽力去寻找。但我真的不确定,能不能找到。”
澳国总统看着比利将军为难的样子,心里也清楚,这确实是强人所难。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尽力就好。”澳国总统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比利,你现在就带人去寻找。”
“如果能找到,那皆大欢喜。如果找不到……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毕竟,鱼雷还没有完全制作完成,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这句话,在比利将军听来,既是安慰,也是无形的压力。
他知道,总统这是在给他台阶下,但也是在催促他。
“是!总统阁下!我这就去!”比利将军立刻敬了个军礼,转身召集自己的部队。
很快,一支由比利将军带领的精锐小队,便在营地外集结完毕。
比利将军骑在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上,看着面前这群风尘仆仆的士兵们。
“兄弟们!这次,我们有一个特殊的任务!”
比利将军提高了嗓门,试图调动士气。
“裂海鱼雷,就要成功了!但是,我们现在需要一个测试它的地方!”
士兵们听到裂海鱼雷,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神色。
比利将军话锋一转:“而这个地方,就是——大海!”
“什么?!”
“大海?!”
“将军,您没开玩笑吧?我们要在澳国附近找大海?”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将军是在开玩笑。
比利将军看着士兵们怀疑的眼神,心里也有些发虚。
但他知道,这是少帅下达的任务,他必须完成。
“没错!就是大海!”比利将军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语气坚定。
“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这是少帅的命令!也是我们澳国的希望!”
“现在!所有人,跟我出发!目标——寻找海洋!”
说完,比利将军一踩油门,越野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身后的士兵们面面相觑,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迅速跟了上去。
他们都知道,少帅的命令,不容置疑。
但是,大海……真的能找到吗?
“将军,我们这是要往哪儿找啊?”
一名士兵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风沙的嘶哑声音。
“是啊将军,您说的大海,是不是……”
另一名士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他想问将军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又不敢直接说出口。
比利将军紧握着方向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先往西走!”
比利将军沉声命令,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每一辆车里。
“给我地毯式搜索!任何一处洼地,任何一个看起来像水域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第450章 是海!真的是海!
时间一晃,就是三天。
三天里,比利将军的队伍几乎跑遍了澳国军事基地周边。
以及张雪铭和科研团队所在区域的每一寸土地。
他们穿过无数沙丘,翻越了连绵的戈壁,甚至动用了无人机进行高空侦察。
然而,结果却让人绝望。
“将军,我们真的找不到啊!”
“我们已经把这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别说海了,连个水坑都快找不着了!”
“要不……我们再回去问问少帅,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比利将军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
但就在他极力去捕捉那份记忆中的“海味”时,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咸湿的。
不同于这片土地的微风,似乎从遥远的东方吹了过来。
那是一种只属于海边人的直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不对劲……”
比利将军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看向东方,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从那个方向召唤着他。
“所有人注意!”
“改变方向!我们往东走!”
“往东?将军,那边……那边不是更荒凉吗?”有士兵疑惑地问。
“别废话!执行命令!”
“我相信我的直觉!以前在海边,我总能闻到海风的味道。现在,我好像又闻到了……”
越野车队掉头,朝着东方,那片被认为更加绝望的荒漠深处驶去。
与此同时,在戒备森严的基地指挥部里。
张雪铭正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上面显示着裂海鱼雷的最新设计图。
三天了,比利将军的队伍还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
“总统阁下,比利将军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张雪铭转过身,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澳国总统。
澳国总统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没有。刚刚收到的报告是,他们已经把附近区域都搜遍了,一无所获。”
“现在,比利将军带着队伍往东去了,说是……闻到了海风的味道。”
张雪铭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担忧。
“鱼雷的研发进度如何了?”
张雪铭重新回到投影前,指了指屏幕上复杂的结构图。
“核心能量单元已经完成,导航系统和引爆装置也基本稳定。”
“但……最后的组装,还需要在水下进行部分校准。”
“而且,测试环境必须足够深邃,才能保证数据的准确性。”
张雪铭点了点头。
他知道,裂海鱼雷的威力巨大,普通的湖泊或水库根本无法承受其冲击。
但如果海洋真的找不到……
“如果实在找不到大海,河流……能不能替代?”
张雪铭问道。
“除非是像亚马逊那样的大河,否则根本达不到测试要求。”
“而且,那种规模的河流,在这片大陆上,更是闻所未闻。”
就在张雪铭和澳国总统为寻找大海而一筹莫展的时候。
比利将军的车队,却在经历了漫长而绝望的跋涉后,迎来了一线生机。
他们已经朝着东方行进了两天一夜。
“快看!那是什么?!”
突然,一名坐在副驾驶的士兵惊呼一声,猛地指向前方。
众人循声望去,远方的地平线是出现了一抹深邃的蓝。
那蓝色在阳光下闪烁着,仿佛海市蜃楼一般,虚幻而不真实。
“是海!真的是海!”
当越野车队冲过最后一座沙丘,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浩瀚无垠的海洋,如同蓝色的绸缎,铺展在他们面前。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比利将军跳下车,走到海边,他弯下腰,用手捧起一汪海水,感受着那熟悉的冰凉和咸涩。
“将军!我们找到了!我们真的找到了大海!”
“将军,那裂海鱼雷呢?是不是已经可以测试了?”
“快!立刻向少帅汇报!”
比利将军大声命令。
“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确认鱼雷的最新进展!”
车队顾不上休息,立刻掉头,马不停蹄地朝着基地方向疾驰而去。
当比利将军带着他的精锐小队风尘仆仆地回到基地时。
张雪铭和澳国总统正坐在指挥部里,讨论着替代方案。
他们看到比利将军的队伍归来,脸上都闪过一丝意外。
“少帅,总统阁下!”
“我们找到了!我们真的找到了大海!”
“很好。”
张雪铭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现在,告诉我那片海域的具体位置和大致情况。”
比利将军立刻详细汇报了海域的位置、规模以及周围的环境特点。
张雪铭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几个问题,比利将军都对答如流。
“太好了!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有了这片海,我们的裂海鱼雷就能顺利测试了!”
然而,张雪铭却摇了摇头,脸上依然带着一丝凝重。
“鱼雷……还没完全制作完成。”
“只剩下最后几个关键步骤,需要精确的校准和组装。”
“不过,现在有了测试地点,最后的组装会加快很多。”
澳国总统连忙补充道,试图缓解气氛。
“我们现在需要你,比利将军,将那片海域的详细路线,牢牢地记住。”
“它将是我们未来最重要的秘密基地。”
比利将军立刻敬了个军礼。
“请少帅和总统阁下放心!我比利,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那片海!”
研究所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电子元件和化学试剂的味道。
当张雪铭、澳国总统和比利将军走进研究所时,一名头发花白的洋人科学家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看到他们,立刻露出了焦急而期待的神色。
“少帅!总统阁下!”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急切地问道。
“你们……是不是找到了海洋?!”
“如果找到了!”
这位科学家兴奋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那我们就能立刻进行最后的组装了!就可以准备后续的测试了!”
“没错!”
“比利将军已经找到了那片海,货真价实。”
张雪铭点头确认找到海洋。
此话一出,整个研究所的科学家和技术人才,眼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快!快带我们去看看!”
“详细的坐标!我们需要详细的坐标!”
“有了大海,我们的鱼雷就能活过来了!”
张雪铭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他的目光落在那台巨大的设备上。
裂海鱼雷的半成品,体型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
它静静地矗立在研究所的中央,复杂的线路和裸露的能量单元,无声地昭示着它的强大与危险。
第451章 这东西怎么运出去?
“既然大海已经找到,那就立刻进行最后的组装吧。”
科学家们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立刻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他们熟练地操作着各种仪器,将一个个精密的部件安装到鱼雷内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裂海鱼雷在众人的努力下,渐渐变得完整。
然而,当鱼雷完全组装完毕,静静地躺在研究所中央时。
所有人的兴奋劲儿却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研究所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这东西怎么运出去?”
裂海鱼雷的体型太过庞大。
研究所的大门根本无法容纳它通过,更别说将其运到几十公里外的海边了。
“卡车!”
澳国总统突然眼前一亮,他拍了拍大腿,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我们可以用大型卡车来运送!我马上去调集!”
张雪铭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但坚定:“不行。”
“卡车颠簸,鱼雷内部的精密元件无法承受。”
“这东西,一旦在运输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哪怕是一个微小的震动。”
“都可能导致它无法正常工作,甚至提前引爆。”
“那怎么办?”
澳国总统的声音有些颤抖。
“找一些坚固的长木头,再弄些钢筋。”
张雪铭开口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做几个带轮子的底座,把鱼雷架上去,用人力推。”
澳国总统的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少帅,这太费力了,而且,我们基地里有拖车。”
“我们有一辆大型拖车,平时是用来运输大型物资的。”
“只是……它可能需要加长加固一下,才能稳稳地托住鱼雷。”
张雪铭的目光再次落在鱼雷上,又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拖车的结构。
“好。”
张雪铭点了点头。
“那就把你的拖车开过来,尽快加长加固。比利将军,你带几个士兵,去协助他们。”
“是!”
比利将军立刻应声,带着几名士兵,跟着澳国总统急匆匆地离开了研究所。
没过多久,一辆经过紧急加长加固的巨型拖车被开了进来。
“少帅,拖车已经准备好了!”
张雪铭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
“把鱼雷搬上拖车。”
张雪铭看着士兵们吃力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比利将军!”
张雪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召集所有士兵,包括你们澳国的士兵,全部过来帮忙!”
“是!少帅!”
不一会儿,研究所里涌进了一大批士兵。
“所有人,听我号令!”
张雪铭站在鱼雷旁,声音洪亮。
“一,二,三,起!”
随着张雪铭的口令,几十名士兵同时发力。
“再加把劲!”
比利将军在一旁大声鼓劲,自己也亲自上手,和士兵们一起推动着鱼雷。
裂海鱼雷的重量超乎想象,它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们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鱼雷缓缓地推上了拖车。
当鱼雷稳稳地固定在拖车上时,所有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张雪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从研究所到海边,还有几十公里的路程,这漫长的旅途,还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来完成。
他心里计算着损耗,也计算着抵达目的地的时间。
“我知道你们辛苦了。”
张雪铭走到士兵们面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慰藉。
“等鱼雷成功测试,给你们放三天假,好好休息。”
此话一出,原本疲惫不堪的士兵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少帅放心!我们保证把鱼雷送到!”
“茅堂辰,你留守基地。”
张雪铭吩咐道。
“确保基地的安全,直到我们回来。”
茅堂辰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他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少帅!这太危险了!您要亲自前往海边?这鱼雷威力巨大,万一……”
“不必多言。”
张雪铭摆了摆手,打断了茅堂辰的话。
“我必须亲自去确认鱼雷的测试情况。”
“而且,有比利将军和澳国总统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茅堂辰咬了咬牙,他不甘心。
他认为,这种危险的事情,完全可以由他或者其他将领代替。
“少帅,我茅堂辰誓死追随!这种危险的任务,还是让我去吧!”
澳国总统见状,也适时地插话道。
“少帅,茅将军一片忠心,而且他对您的安危也确实是考虑周全。”
“这次测试,虽然有我们,但毕竟是新式武器,多一个人手,也能多一分保障。”
张雪铭看着茅堂辰,又看了看澳国总统,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他知道茅堂辰是真心为自己着想,而且澳国总统也帮着说情。
如果自己再坚持,恐怕会伤了茅堂辰的心。
“罢了。”
张雪铭最终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既然如此,茅堂辰,你就随我们一同前往吧。”
“谢少帅!”
一切准备就绪。
士兵们推着拖车,拖车上载着那庞大的裂海鱼雷,缓缓地驶出了研究所。
张雪铭、澳国总统、比利将军和茅堂辰走在队伍的前方。
在蜿蜒的通道中,张雪铭看到一名士兵推得格外吃力,脸上的汗水像雨点一样往下掉。
他心里生出了一丝怜悯,正要上前搭把手,却被那名士兵抢先一步,硬生生地拒绝了。
“少帅!这点小事,我们自己来就好!”
比利将军则一马当先,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不时地回头确认方向,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用他那粗犷的声音,时不时地给士兵们指引着方向。
几十公里的路程,对于这群背负着沉重使命的士兵来说,无疑是一场漫长的考验。
终于,当最后一缕夕阳洒落在地平线上时。
一阵带着咸味的海风,夹杂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到了!少帅,我们到了!”
比利将军兴奋地大喊一声,他指着前方,脸上充满了自豪。
士兵们闻声,精神一振,他们加快了脚步。
当拖车驶出最后一片树林,一片波澜壮阔的蓝色瞬间呈现在他们眼前。
广阔无垠的大海!
蔚蓝的海水,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海浪一层层地涌向岸边,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卷起洁白的浪花,又缓缓退去。
对于这些常年生活在中原内陆的士兵们来说,大海,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奇景。
他们很多人甚至只是在书本上,或者从别人的口中,听说过大海的模样。
第452章 发射失败?
“少帅,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嗯。”
张雪铭只是轻应一声,随即转过身,对那些洋人工程师说道。
“你们,先退后。”
此言一出,那些洋人工程师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解和些许不满。
“少帅,这发射器的组装,需要极高的专业技术,我们是这方面的专家,难道您……”
“少帅,这毕竟是关系到我们两国合作的重要武器,如果出了差错……”
张雪铭侧过头,眼神平静。
“正因为重要,才要我来。”
张雪铭走到发射器前,挽起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他的手指灵活地拿起工具,开始对发射器进行组装。
那些洋人工程师们,原本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此刻却彻底呆住了。
这怎么可能?他们需要对照图纸,反复确认,才能完成的组装工作。
这位少帅竟然如此轻松地就完成了,而且看起来,比他们组装的还要牢固,还要严丝合缝。
张雪铭拍了拍手,站起身,他扫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洋人工程师。
“将鱼雷放置上去。”
几名身强力壮的士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推动拖车。
将那庞大的裂海鱼雷,稳稳地放置在发射器上。
张雪铭绕着发射器走了一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所有人员,撤到安全区域。”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地向后方撤离。
张雪铭的目光再次扫过海面,确认没有任何船只或人员靠近。
张雪铭站在发射器前,深吸一口气,他伸出手,按下了发射器上那个鲜红的按钮。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一股强大的气流,瞬间从发射器底部喷涌而出。
裂海鱼雷在巨大的推力下,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向大海。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转眼间便没入蔚蓝的海水之中。
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水花,以及一道迅速向远处延伸的白色航迹。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张雪铭手腕上的装置上,代表鱼雷的亮点,突然开始闪烁。
随后,显示屏上出现了一行红色的警告:【信号丢失,超出遥控范围。】
张雪铭的眉头微微一皱。
澳国总统看到张雪铭的表情变化,立刻问道。
“少帅,怎么了?”
“鱼雷,已经超出遥控范围了。”
张雪铭沉声说道。
此言一出,现场的研究所洋人工程师们,脸上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我们设计的遥控距离,理论上是足以覆盖大部分近海区域的……”
澳国总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转过头,严厉地质问道。
“你们不是说,这鱼雷的遥控距离很远吗?”
“现在怎么会这么快就失控了?”
张雪铭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他的目光再次回到手腕上的装置。
突然,张雪铭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看到了定位系统上,代表鱼雷的亮点,正在高速地朝着一个全新的目标移动。
那个目标,是一个移动的红色光点,显然,那是一艘船只!
“不好!”
“你们快过来看看!”
屏幕上,两个光点,一个代表裂海鱼雷,一个代表船只,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相互靠近。
按照目前的速度和距离,用不了多久,两者就会相撞。
“这是什么船?”澳国总统惊呼一声。
比利将军也皱起了眉头,他仔细辨认着屏幕上模糊的船只轮廓,但很快就摇了摇头。
“这片海域,并非我们的常规航线,我也不清楚这是哪国的舰船。”
“我们能联系上这艘船,让他们避开吗?”澳国总统急切地问道。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是哪国的舰船,更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联系上他们。”
众人陷入了沉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在距离张雪铭等人数十公里外的海面上,一艘巡逻舰船正劈波斩浪,缓缓前行。
这艘舰船挂着安南国的旗帜,船上的士兵们,大多懒洋洋地靠在甲板上,享受着海风。
舰桥内,一名安南国士兵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声呐显示屏。
突然,他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高速移动的光点。
“报告!发现高速移动物体,正向我舰靠近!”
舰长闻言,立刻冲到显示屏前,他看着那个不断放大的光点,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什么?鱼雷吗?”舰长问道。
那名士兵仔细辨认着屏幕上的数据,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舰长!这不是普通的鱼雷!它的速度太快了!”
“舰长!来不及解释了!这东西一旦命中,我们这艘船根本承受不住!”
“快!立刻命令全速规避!加大马力!向右满舵!”
舰长立刻下达了命令。
“全速规避!右满舵!所有人员,进入紧急避险状态!”
警报声瞬间响彻舰船,士兵们手忙脚乱地跑动起来。
然而,裂海鱼雷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在张雪铭等人的注视下,屏幕上的两个光点,终于重叠在了一起。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遥远的海面传来,震得所有人的耳膜生疼。
“趴下!”
张雪铭大吼一声,他一把拉过身边的澳国总统,将他按倒在地。
茅堂辰和比利将军也迅速趴下。
然而,冲击波的速度太快了。
巨大的海波纹,夹杂着铺天盖地的浪花,如同海啸一般,猛地拍打在岸边。
所有人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掀翻在地,沙滩上的石头和沙子被卷起,狠狠地砸在人们身上。
“咳咳……这他妈的,威力也太大了吧!”
比利将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大声骂道。
澳国总统此时也艰难地爬了起来,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嘴里满是沙子。
张雪铭从地上爬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目光望向远处被炸开的海面。
安南国皇宫内,安南国国王正坐在宝座上,听取着大臣们的汇报。
突然,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恐的神情。
“陛下!不好了!我们的巡逻舰船,在海上遭遇了袭击!被炸沉了!”
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国王闻言,猛地站起身。
“什么?!被炸沉了?是谁干的?!”
“不知道!巡逻舰船发回的最后消息,只说是遭遇了不明物体袭击。”
“速度极快,根本无法规避……”
第453章 鱼雷炸翻天!
“立刻!立刻派人前往事发海域!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炸沉了我的舰船!”
几个小时后,国王亲自来到了海岸线。
一个士兵捧着几块焦黑的金属碎片,战战兢兢地来到国王面前。
“陛下,这是我们在舰船残骸中发现的,似乎是攻击者的碎片。”
国王接过碎片,仔细端详起来。
这些碎片呈现出一种特殊的合金质感,上面刻着一些复杂的纹路。
在其中一块碎片上,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徽记——那是澳国的国徽!
而在另一块碎片上,他看到了一个更加让他心惊的印记。
那是一中原少帅张雪铭的私人徽记!
“张雪铭……澳国……”
“陛下,您是说,这碎片上的徽记,属于中原的张雪铭少帅和澳国?”
一名大臣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国王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殿内的众人。
“难道还有假?!本王虽然久居深宫,却也认得这些!”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雪铭的领地,不是在中原吗?”
“他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安南国的海域?还……还炸沉了我们的巡逻舰!”
国王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陛下,您看……要不要派人去中原,找那张雪铭理论一番?”
一名年轻的将领硬着头皮提议道。
国王闻言,脸色更加阴沉。
“理论?”
国王冷哼一声,看向那名将领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悦。
“你以为,他会乖乖地给你一个说法吗?”
“还是说,你想让我安南国的使者,去他那里自投罗网?”
国王心里清楚,一旦派人去中原,面对的可能不是解释,而是更强的压迫。
张雪铭既然敢动手,就绝不会怕事。
贸然前往,说不定连人都回不来。
安南国虽然有海军,但那也只是在本土海域逞威。
真要和张雪铭的神秘力量硬碰硬,他没有半点把握。
他不想让安南国陷入更大的危机。
“可是陛下……”
“若我们对此事置之不理,任由他张雪铭如此欺辱。”
“那日后他岂不是会更加肆无忌惮?”
“我们安南国,难道就要一直受他的压制和威胁吗?”
国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
与此同时,在被裂海鱼雷炸出的巨大漩涡旁。
张雪铭和澳国总统正悠闲地看着海面。
“看来,安南国的人是吓破胆了,居然没人敢来追责。”
澳国总统笑呵呵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
他拍了拍身上已经干了大半的沙子,虽然形象仍有些狼狈,但心情显然不错。
张雪铭嘴角微扬。
“意料之中。毕竟,这可不是一般的烟花表演。”
“不过,这次的鱼雷测试,倒是暴露了一些问题。”
张雪铭突然收敛了笑容,看向身后的研究所负责人。
“少帅,您说的是遥控距离吗?”
“没错。”
张雪铭点点头。
“虽然威力惊人,但遥控距离还是太短了。”
“如果敌人航母编队在更远的海域,我们岂不是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靠近?”
“我需要你们将鱼雷的遥控范围。”
洋人人才和身后的几名研究员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少帅,这……这恐怕有些难度。”
“目前的无线电信号传输,在海水中衰减严重。”
“如果要达到五十万米的遥控距离,恐怕需要全新的技术突破。’
“甚至可能需要重新设计整个控制系统。”
张雪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中透出的坚定,让洋人人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知道,少帅的要求,从来都不是商量。
“我们会尽力,少帅!”
洋人人才最终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保证道。
“不过,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我们建议回到科技帝国后,再详细商议具体的方案。”
“那就尽快。”
张雪铭淡淡地说,随即转身,看向澳国总统。
“总统阁下,看来我们该回去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比利将军处理吧。”
澳国总统也点点头:“也好,科技帝国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
众人随即开始行动。
安南国皇宫内,国王的纠结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的脸上时,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够了!”
国王猛地一拍桌子,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本王决定,亲自前往中原,找那张雪铭讨要一个说法!”
“他无故进攻我安南国,必有缘由。我需要一个明确的交代!”
“陛下英明!”一名老臣率先跪下,高声赞道。
国王随即下令,挑选了五十名身手矫健、忠心耿耿的心腹精兵,作为随行护卫。
同时,他让人将那几块带有徽记的鱼雷碎片,以及从巡逻舰残骸中打捞出的焦黑船板。
悉数妥善打包。
这些都是证据,是他此行讨要说法的底气。
海风拂过,巡航舰缓缓驶离港口,劈开海浪,朝着中原大陆的方向全速前进。
几天后,巡航舰抵达了中原大陆的沿海港口。
安南国士兵们迅速登岸,并按照国王的指示,在港口打探消息。
“陛下,根据碎片上的澳国印记,我们打听到,澳国总统的行宫就在不远的海边。”
一名士兵回来禀报。
国王点点头,他决定先去找澳国总统。
然而,当国王一行人抵达澳国总统的行宫时。
却发现那里只有寥寥几个士兵看守,总统本人早已不见踪影。
“你们总统呢?!”
国王沉声问道。
那几名澳国士兵被这突然出现的安南国国王和一群全副武装的精兵吓了一跳。
战战兢兢地回答。
“总统阁下他……他前些日子就跟着张雪铭少帅,去了……去了科技帝国。”
“科技帝国?”
国王眉头紧锁,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是的,就在这片大陆的深处,最近才刚刚建成的一座城。”
国王心里一沉。原来澳国总统和张雪铭搅在了一起。
这下事情就更复杂了。
不过,既然知道了张雪铭的所在地,此行也算有了眉目。
“带路!立刻给我准备车辆,前往那个所谓的科技帝国!”
国王命令道。他没有时间浪费在无谓的等待上。
澳国士兵不敢怠慢,立刻准备了几辆当地的越野车。
国王带着精兵和证据,马不停蹄地朝着内陆深处驶去。
第454章 这笔账怎么算?
又过了半日,车队终于抵达了一片广阔的平原。
一座钢铁与玻璃构筑的庞大城市,赫然出现在地平线上。
国王的心头猛然一震。他从未见过如此宏伟而充满科幻色彩的城市。
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终于明白,为何张雪铭的武器会如此强大,为何澳国总统会与他合作。
车队缓缓驶入这座新生的科技帝国。
在城市的中心广场上,国王一眼就看到了他此行的目标——张雪铭。
正和一个他认识的身影——澳国总统,站在一栋最高的建筑前,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国王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决定安南国命运的时刻到了。
他示意手下停车,然后带着那几块鱼雷碎片和舰船残骸。
领着心腹精兵,大步流星地朝着张雪铭和澳国总统的方向走去。
“张雪铭少帅!澳国总统阁下!”
国王大喝一声,声音在宽阔的广场上回荡。
张雪铭和澳国总统闻声转过头,看到来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
国王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带着手下上前,将二人拦住。
他手中的鱼雷碎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你们炸毁了安南国的巡逻舰船,现在,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国王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他将手中那几块扭曲的金属碎片重重地放在两人面前。
澳国总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严厉的目光扫向国王,其中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但国王显然没把这警告放在眼里。
他怒极反笑。
“怎么,炸了别人的船,还不让人开口说话了?”
“我安南国的舰船,无缘无故被你们的鱼雷炸成了碎片,大半士兵葬身海底!”
“这笔账,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指着碎片,情绪激动。
张雪铭一直安静地听着,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国王,以及他身后的安南国精兵。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确实是自己的鱼雷测试出了岔子,虽然是意外,但责任却无法推卸。
他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因为这点事儿和安南国交恶。
张雪铭向前一步,沉声道。
“国王陛下,毁坏贵国舰船一事,确实是我方鱼雷测试失误所致。”
“张雪铭在此,向贵国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他的语气真诚,没有丝毫推诿。
“所有损失,我方自会承担。”
国王闻言,怒气稍减,但仍不依不饶。
“承担?”
“这艘巡逻舰船,倾注了我安南国半个月的心血,动用了大半的人力物力才建造而成。”
“现在,就这么没了!你们一句承担,是想拿钱打发我吗?”
他环视四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科技帝国再繁华,也赔不起我安南国将士的性命和尊严!”
“我不要金钱赔偿!”
国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要求你们,重新为我安南国,建造一艘一模一样的巡逻舰船!”
澳国总统的眉头再次紧锁,这要求可不低。
他看向张雪铭,想看看这位少帅会如何应对。
张雪铭面色不变,心中却迅速盘算起来。
“建造舰船?”
张雪铭重复了一句。
“陛下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他看向澳国总统。
“总统阁下,还请您先安排国王陛下和他的随行人员住下,好生招待。”
澳国总统会意,立刻上前对国王赔笑道。
“陛下,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
“不如先随我前往行宫休息,我们再慢慢商议赔偿事宜?”
国王看了张雪铭一眼,见他神色坦然,似乎并无推诿之意,便也顺势点点头。
“好,我就给你们这个面子。但记住,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舰船!”
“陛下放心,我张雪铭言出必行。”
张雪铭向国王保证。
待澳国总统带着国王一行人离开后,张雪铭立刻转身,对身边的茅堂辰吩咐道。
“立刻通知比利将军,让他来研究所一趟。我们,需要好好商议一下这艘舰船的建造事宜。”
澳国总统安顿好国王后,匆匆赶到了科技帝国深处的研究所。
他一进门,就看到张雪铭、比利将军和茅堂辰已经围着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桌站着。
澳国总统走上前,目光扫过研究所内那些闻所未闻的精密仪器,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商议此事,要到研究所来?”
张雪铭转过身,对三人说道。
“今天,安南国国王找上门来了。”
“因为我们上次测试鱼雷,不小心炸毁了他们的巡逻舰船。”
茅堂辰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开口道。
“少帅,此事于公于私,我们都应该赔偿。”
“于公,我们炸毁了他国舰船,理应承担责任,维护我们科技帝国和澳国的国际声誉。”
“于私,若是不赔,安南国心生怨恨,恐怕会成为一个潜在的威胁。”
张雪铭赞同地点点头。
“茅堂辰说得没错。”
“现在科技帝国刚刚起步,不宜四处树敌。”
“安南国国王的要求是,我们为他们重新建造一艘新的巡逻舰船。”
比利将军一听,差点没站稳。
“建造一艘新的?!少帅,这开销也太大了吧!”
“澳国现在国库空虚,根本无力承担啊!”
张雪铭看出了比利将军的担忧,他摆摆手。
“比利将军不必担心资金问题。这笔费用,由我张雪铭全权承担。”
澳国总统听到张雪铭说由他全权承担,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你们无需担心资金,只需要协助研发,提供必要的人力支持即可。”
张雪铭补充道。
众人闻言,彻底放下心来。
比利将军长舒一口气,茅堂辰也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澳国总统大手一挥,脸上堆满了笑容,他转过身,对着研究所深处大吼一声。
“所有研究所人才,立刻给我集合!少帅有大项目要和大家商议!”
很快,一群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科研人员和技术工程师就陆陆续续地跑了过来。
澳国总统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张雪铭,又指了指身旁巨大的全息投影桌。
“大家安静!今天,少帅要亲自主持一个绝密项目,关系到我们澳国的国际声誉。”
“以及我们科技帝国的未来!”
“这个项目,就是我们需要为安南国,建造一艘全新的巡逻舰船!”
此话一出,整个研究所人员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455章 那就赔一辆船!
张雪铭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早有预料。
“各位,我知道大家对此感到不解。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上次测试鱼雷,不小心炸毁安南国巡逻舰船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
“原来如此……”
老教授恍然大悟,随即又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炸毁他国军舰,这可不是小事。
“少帅,您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外国洋人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张少帅!”
“这么重要的会议,为什么不通知我们这些外籍专家?”
难道我们在这研究所里,就只是摆设吗?”
张雪铭转过身,看向这个外籍专家。
他知道这些洋人专家,一个个都傲得很,不给他们点甜头,或者不让他们觉得自己被重视。
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哈哈哈哈,你来得正好。”
张雪铭语气不变,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出现。
“我正要派人去请你。这次的任务,需要你们最顶尖的船舶设计能力。”
外籍专家的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带着不满。
“哼,现在知道需要我们了?我还以为,你们澳国人什么都能自己搞定呢!”
他这话里带刺,显然是在嘲讽。
张雪铭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走到全息投影桌旁,轻轻一按。
桌面上瞬间浮现出一些模糊的舰船残骸图像,还有几块被特殊材料封存的舰船碎片。
“这就是安南国巡逻舰船的残骸碎片。”
张雪铭指着碎片,对亚历克斯和所有科研人员说道。
“我们需要根据这些碎片,以及我们掌握的资料,重新设计并建造一艘一模一样的巡逻舰船。”
“各位,请预估一下,从设计到完工,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外籍专家的目光瞬间被那些碎片吸引了。
其他科研人员也纷纷围了上来,有的人拿出测量工具,有的人则在全息投影上进行模拟分析。
大约半个小时后。
“少帅,根据碎片材料和结构分析,以及我们现有的人力物力……”
外籍专家的语气已经变得严肃而专业。
“如果一切顺利,从重新设计到完成建造,我们预估最快需要半个月。”
“最慢可能要一个月的时间。”
“我们保证,做出来的舰船,功能和外观都会与原先的一模一样。”
“甚至在某些方面,还会略有提升!”
张雪铭听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澳国总统,开口道。
“总统先生,你和我一起去见安南国国王吧。我们需要亲自向他说明情况。”
澳国总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他看了一眼正在热火朝天讨论的科研人员,又看了看张雪铭,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少帅啊,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我留下来,和这些人才们叙叙旧,稳定一下军心,让他们好好干活。”
“你去和国王说,我相信他会理解的。”
张雪铭一眼就看穿了澳国总统的小心思。
“总统先生。”
“你必须和我一起去。”
“国王之所以会相信我们,是因为他相信我们澳国的信誉。”
“你作为澳国总统,亲自出面说明,更能打消他的疑虑,让他看到我们澳国对此事的重视。”
“否则,他可能会觉得我们是在敷衍。”
比利将军站在一旁,也适时地插了一句。
“总统先生,少帅说得对。这种时候,您出面比任何人都管用。”
澳国总统被张雪铭和比利将军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
张雪铭和澳国总统很快便再次来到了安南国国王的休息室。
安南国国王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显然有些焦躁不安。
张雪铭走到国王面前,语气诚恳。
“国王陛下,我们已经对您的舰船残骸进行了评估。”
“我们的科研人员和专家们,有信心为您重新建造一艘一模一样的巡逻舰船。”
“甚至在性能上会有所提升。”
“但是……”张雪铭话锋一转。
“由于舰船的建造需要精密的工艺和复杂的流程。”
“从设计到完工,最快需要半个月,最慢可能要一个月的时间。”
国王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失望。
澳国总统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陪着笑脸解释道。
“国王陛下,您也知道,造船可不是买菜。”
“这都是高科技的结晶,需要时间打磨。”
“半个月到一个月,这已经是我们研究所最快的速度了!”
国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等候吧。亲眼看着我的舰船被建造出来,我也放心。”
他这话一出,澳国总统的脸色顿时变了。
让一个国家的国王在自己的地盘上住半个月到一个月?
这期间的安保、食宿、招待,以及可能引发的国际影响,都是巨大的麻烦。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雪铭,希望张雪铭能解决这个烫手山芋。
“国王陛下,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张雪铭语气委婉,但态度坚决。
“但是,研究所内正在进行许多绝密项目的研发,为了确保我们澳国的核心技术不被泄露。”
“也为了您自身的安全和隐私,我们不建议您长时间留在研究所内。”
“好吧……”
国王最终还是无奈地妥协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国等候。”
“希望张少帅和总统先生,能尽快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请国王陛下放心,我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将您的巡逻舰船送到安南国!”
澳国总统连忙保证道。
安南国国王带着他的五名士兵,离开了澳国。
在回国的路上,其中一名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对国王说道。
“国王陛下,您真的相信那个张少帅吗?”
“他说半个月到一个月,谁知道是不是在敷衍我们?”
“万一他根本不给我们造船,只是把我们打发走了呢?”
另一名士兵也附和道。
“是啊,陛下。”
“他炸毁了我们的舰船,现在又说要等这么久,我看他就是想拖延时间,把事情不了了之!”
安南国国王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456章 信任是一种力量
他当然听到了士兵们的议论,但他并没有生气。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
“张雪铭这个人,我虽然只见过几次,但他的名声,早已传遍了整个国际。”
国王顿了顿,回忆起自己听到的那些关于张雪铭的传闻。
“他亲手研发的那些高科技武器,让多少国家闻风丧胆。”
“他敢作敢当,炸毁了我们的舰船,就敢于承担责任。”
“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食言的。”
“我相信他。他既然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
“他张雪铭,绝不会为了区区一艘巡逻舰船,而毁掉他自己的声誉。”
当安南国国王的车队抵达王宫时,早已等候多时的王室成员和大臣们立刻迎了上来。
“陛下,您回来了!舰船的事情怎么样了?张少帅给您补偿好了吗?”
国王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舰船的建造,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研究所内一片愁云惨淡。
“这…这根本无从下手啊。”
“碎片太多,而且很多部件都被炸毁了,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一个操着生硬中文的洋人科学家也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无奈。
“要不,我们还是去找少帅吧?”
当张雪铭再次踏入研究所时,看到的就是一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科学家。
此刻却像一群无头苍蝇,对着几块破铁皮愁眉不展。
“怎么?遇到麻烦了?”
“少帅!”众人齐齐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少帅,这艘巡逻舰船我们从来没接触过,而且残骸破损严重,很多关键部件都找不到了。”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复原。”
张雪铭听完,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复原?为什么要复原?”
“这艘船,只需要保证大致的模样和海上使用功能就行。”
“至于其他的,你们可以自主发挥。”
众人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少帅,这…”
“怎么?对自己的能力没信心?”张雪铭眼神微凛。
“不是!当然不是!”
众人连忙摇头。
“好了,别废话了。我要看到一艘能用的巡逻舰船。”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留下了一群面面相觑的科学家。
众人无奈,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研究。
“这些铁板,每一块的去向都要登记清楚。”
“能量核心的分配,必须经过我的批准。”
他可不想自己的研究所,变成某些人中饱私囊的工具。他要的,是效率和绝对的忠诚。
澳国总统偶尔会来研究所视察,看看舰船的建造进度。
他发现张雪铭只是在研究所外围转悠,几乎不踏入核心区域,显得有些疑惑。
“张少帅,您怎么不进去指导指导他们?”
总统走到张雪铭身边,轻声问道。
张雪铭闻言,转过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指导?”
“总统先生,您觉得,我的这些科研人才。”
“还需要我手把手地去教他们如何建造一艘普通的巡逻舰船吗?”
“信任,是一种力量。”
张雪铭淡淡地说。
“我信任他们,他们也能给我最好的结果。”
总统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正如张雪铭所言,在获得“自主发挥”的权力后。
那些顶尖的科研人才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和创造力。
他们不再拘泥于“复原”,而是结合现有技术,设计出了一套全新的巡逻舰船建造方案。
巨大的舰船框架很快搭建起来,夹板、引擎和螺旋桨也迅速安装到位。
仅仅几天时间,一艘巡逻舰船的雏形就赫然出现在眼前。
“天呐,这速度简直了!”
“是啊,我还以为要折腾很久呢。”
那些洋人科学家和澳国科研人才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没想到,这东西比宇宙飞机简单多了。”
“可不是嘛,我们平时造的那些,哪个不比这个复杂百倍?”
他们这才发现,原来少帅说的“自主发挥”。
是让他们用造宇宙飞船的技术,去造一艘小小的巡逻舰船。这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又过了两天,舰船的建造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焊接工作正在紧张进行,铁板的铺设也接近完成。
一名洋人科学家找到张雪铭,兴奋地汇报。
“少帅!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两天,这艘巡逻舰船就能完全交付使用了!”
张雪铭听完,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这艘初具规模的舰船上,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最终,张雪铭还是决定去找澳国总统。
“总统先生,舰船再有两天就能完工了。”他开门见山地说。
“这么快?”
总统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太好了!张少帅果然名不虚传!”
“我想,亲自将舰船送到安南国。”张雪铭接着说。
总统闻言,有些迟疑。
“亲自送去?这路途遥远,而且少帅身份尊贵,恐怕不妥。”
“无妨。”
张雪铭摆了摆手。
“只是,我需要总统先生帮我一个忙。”
“您尽管说!”总统立刻表态。
“我想动用澳国的宇宙飞机。”
“我开舰船前往,您派一架宇宙飞机随行接应。”
“等我把舰船送到安南国后,再搭乘您的宇宙飞机返回。”
总统听到“宇宙飞机”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正犹豫间,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少帅!总统!你们在聊什么呢?”
比利将军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他瞥了一眼张雪铭,又看了看总统,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比利将军,你来得正好。”
张雪铭忽然笑了。
“总统先生正在为我是否要亲自送舰船去安南国而犹豫呢。”
比利将军一听,立刻拍了拍胸脯。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少帅要亲自送,那就送!”
“我这就去把咱们澳国最好的宇宙飞机给少帅开过来!”
说着,他压根不等总统开口,转身就朝着停机坪的方向跑去。
没过多久,一架银白色的庞然大物就缓缓升空。
朝着他们的方向飞了过来。正是澳国最先进的宇宙飞机!
总统看着比利将军这雷厉风行的作风,以及那架出现在眼前的宇宙飞机。
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张雪铭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
这比利将军,真是个妙人。
第457章 比利将军会办事!
澳国总统看着那架近在咫尺的宇宙飞机,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张雪铭。
“张少帅,您放心!我保证,一定会全力接应您!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张雪铭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好!有总统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看着总统,心里却在想,这澳国总统,总算是彻底被自己拿捏住了。
这趟安南国之行,可不仅仅是送一艘船那么简单。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能让澳国总统对自己心悦诚服。
进而,彻底将整个澳国,都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舰船研究所里,张雪铭负手而立。
一艘银灰色的巡逻舰船,静静停在宽敞的厂房中央。
“少帅,巡逻舰船提前两天完工了!”
张雪铭点点头,心中暗赞。
这帮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绕着舰船走了一圈,指尖轻触冰冷的船身,满意之色溢于言表。
这艘船,比他预想的还要精良。
然而,当他走到研究所大门时,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么大个船,你们怎么把它弄出去?”
张雪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着那扇明显小了一圈的大门,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科研人才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羞赧的神色。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上前一步,低着头,声音有些发虚。
“少帅,我们没考虑到这一点。”
张雪铭轻哼一声。这可不是小事。
“不过!”
那研究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研究所的房顶,是可拆卸设计的!我们可以利用宇宙飞机,把舰船直接吊出去!”
张雪铭闻言,沉声吩咐。
“好,立刻去办。”
他转身走出研究所,掏出通讯器,拨通了澳国总统的号码。
“总统先生,舰船已经完工,现在需要您的宇宙飞机帮忙,把舰船吊到海边。”
电话那头的总统,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
“吊出去?怎么个吊法?”
张雪铭简要说明了情况。
总统听完,有些犹豫。
“这…宇宙飞机吊运舰船,还是头一回,技术上……”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里传来比利将军粗犷的嗓门。
“少帅!总统!你们在聊什么呢?”
比利将军的声音近在咫尺,显然就在总统身边。
“比利将军,你来得正好。”
张雪铭笑了。
“总统先生正担心宇宙飞机吊运舰船的技术问题呢。”
“嗐!这有什么技术问题!”
比利将军一把夺过总统的通讯器,对着话筒大声嚷嚷。
“少帅放心!我这就去!咱们澳国别的没有,力气活儿可不含糊!麻绳一捆,直接吊走!”
张雪铭听着比利将军的豪言壮语,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比利将军,真是个行动派。
没多久,一架巨大的银白色宇宙飞机,在研究所上空盘旋。
它缓缓降低高度,几名澳国士兵从舱门里探出头,手里拿着几根粗大的麻绳。
比利将军亲自站在舱门口,指挥着士兵们将麻绳系在舰船的各个受力点上,然后大吼一声。
“起!”
宇宙飞机引擎轰鸣,巨大的舰船被麻绳紧紧捆绑。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缓缓从研究所的屋顶被吊起,然后平稳地朝着海边的方向飞去。
“这…这也能行?”一名士兵喃喃自语。
茅堂辰看着空中那艘被吊着,晃晃悠悠的舰船,又看看指挥若定的比利将军。
心里对张雪铭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少帅就是少帅,总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少帅!”
茅堂辰快步走到张雪铭身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此去安南路途遥远,您可一定要小心啊!”
张雪铭拍了拍茅堂辰的肩膀,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看向海边,那艘巡逻舰船已经被宇宙飞机稳稳地放在了水面上。
“给舰船加满燃料!”
张雪铭大声下令。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澳国总统乘坐着另一架宇宙飞机,在舰船上空盘旋。
他看着张雪铭登上舰船,亲自启动引擎,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想派些士兵随行,但张雪铭却拒绝了。
“此行风险未知,带太多人反而不便。”
张雪铭当时是这么说的。
总统也明白,这趟旅程,与其说是送船,不如说是张雪铭的一次示威。
他越是轻装简从,越能彰显他的自信与实力。
舰船划破海面,朝着安南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澳国总统驾驶的宇宙飞机,则像一只忠诚的信鸽,始终在舰船上空不远不近地守护着。
张雪铭站在舰桥上,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角。
他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心中盘算着。
安南国国王,会怎么迎接他呢?
他很快就看到了安南国的海岸线。
碧绿的植被,延绵的沙滩,以及沙滩上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拿起通讯器,直接联系了安南国国王。
“国王陛下,我已抵达安南国海域。您的舰船,我亲自送来了。”
张雪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安南国国王正在海岸线上,被一众手下簇拥着。
听到张雪铭的通知,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国王陛下,这姓张的诡计多端!不可信啊!”
一个安南国手下,又凑到国王耳边,低声劝说。
安南国国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本王倒要看看,他张雪铭,能送来一艘什么样的舰船!”
国王眼中闪烁着精光。他要亲自验证,这艘所谓的“赔偿”,到底有没有诚意。
“排开海岸线上的船只!为张少帅开辟航道!”
国王大声下令。
安南国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停靠在海岸线上的渔船、小艇,纷纷推开。
一条宽阔的航道,很快就出现在张雪铭的眼前。
然而,就在此时,安南国国王突然看到了空中那架银白色的庞然大物。
澳国总统的宇宙飞机,正缓缓地在舰船上方盘旋。
国王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姓张的!竟然敢在我安南国的地盘上,公然炫耀武力!”
国王怒火中烧,他紧握双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张雪铭驾驶着舰船,稳稳地靠岸。他跳下舰船,踏上安南国的土地。
他走到国王面前,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
“国王陛下,您的舰船,请查验。”
张雪铭指了指身后的巡逻舰船,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自信。
他知道,这艘舰船,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第458章 没事找事?
国王压下心中的怒火,带着手下登上了舰船。
他仔细检查着舰船的甲板,用手触摸着光滑的船身。
手下们也围着舰船,东摸摸西看看。
“这甲板,确实没有丝毫瑕疵。”
“制作精良,工艺考究。”
手下们小声议论着,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
国王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下来。
这艘船,确实比他想象的要好。
然而,当他看到张雪铭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时,却心生狮子大开口的想法。
张雪铭看着安南国国王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心里冷笑一声。
这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容易满足。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慢悠悠地拿起通讯器,对着空中那架缓缓盘旋的宇宙飞机说道。
“总统先生,既然来了,不如下来歇歇脚?”
宇宙飞机里,澳国总统正纳闷呢。
这安南国国王的脸色怎么跟变戏法似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他正准备跟张雪铭说点什么,就听到张雪铭这突如其来的话。
“啊?歇脚?”
澳国总统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张雪铭送完船就会直接返航。
“这……有什么事吗?”
他虽然疑惑,但对张雪铭的指令,向来是无条件执行的。
毕竟,跟着张雪铭,他澳国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嗯,安南国国王盛情难却,想请咱们喝杯茶。”
张雪铭语气轻松,眼神却瞥了一眼国王,仿佛在说。
你不是想狮子大开口吗?那我就先给你个机会。
澳国总统虽然没完全明白,但听张雪铭这么说,便知道其中必有深意。
他立刻应道:“好嘞!马上降落!”
那架银白色的庞然大物。
在安南国士兵和民众的惊叹声中,缓缓地降落在离舰船不远处的空地上。
巨大的机身遮蔽了阳光,投下大片阴影,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澳国总统怎么也下来了?”
一个安南国手下小声嘀咕着,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陛下,这姓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另一个手下也有些不安。
他们本以为张雪铭是孤身前来,没想到还有澳国总统这尊大佛跟着。
澳国总统从飞机上走下来,看到国王和张雪铭站在那里。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脸上带着一丝不解,但很快又被他掩饰住了。
“国王陛下,这是何意啊?”
安南国国王被澳国总统这番话问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原本想找个借口拖延时间,没想到对方直接就撕破了脸。
他讪讪地笑了笑,连忙摆手解释道。
“哎呀,总统先生,您误会了!”
“本王哪有此意?只是想设宴款待二位,尽一下地主之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这舰船毕竟是新造的,本王也想用我们安南国的专业仪器,好好检测一番。”
“确保万无一失。万一出海后有什么故障,那岂不是辜负了张少帅的一番心意?”
国王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澳国总统是什么人?
他一眼就看穿了国王的小心思。
他斜睨了一眼国王,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国王见澳国总统还在盯着他看,心里有些发虚。
他悄悄地凑到一个心腹手下耳边,低声耳语道。
“去,通知技术部门,给我好好查这艘船!”
“要是能查出哪怕一丁点毛病,就给我往大了说!我倒要看看,这姓张的到时候怎么收场!”
“陛下,这不太好吧?”
那手下有些犹豫,“万一张少帅和澳国总统恼羞成怒……”
“恼羞成怒?哼!”
国王冷哼一声,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要是真查出问题,我就让他用那架宇宙飞机来赔偿!”
“他不是能耐吗?不是想蒙混过关吗?我偏不让他得逞!”
“可是陛下,那宇宙飞机就算给我们,我们也不会用啊……”
手下小声提醒道。
“那是我的事!你只管去办!”
国王不耐烦地打断了手下的话。
他心里盘算着,就算不能用,摆在那里也是个震慑!
澳国总统的耳朵尖得很,虽然听不清国王和手下说了什么。
但看国王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就知道这老家伙肯定没安好心。
他走到张雪铭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张少帅,这老家伙,我看他是想狮子大开口啊!那宇宙飞机,他怕是也盯上了!”
张雪铭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他早就料到了。
“无妨,总统先生。”
他轻描淡写地回应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身处对方领地,客随主便便是。”
他转过头,看向安南国国王,语气平和地问道。
“国王陛下,不知这舰船检测,需要多长时间?”
“还有,我和总统先生的住宿问题,您看如何安排?”
国王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光顾着盘算如何敲诈张雪铭,竟然把这两位贵客的住宿问题给忘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堆起笑容。
“哎呀!是本王疏忽了!”
“二位远道而来,本王定会安排妥当!”
人啊!立刻带张少帅和总统先生,去我们安南国最好的旅馆休息!”
很快,张雪铭和澳国总统便被安顿在了安南国最豪华的旅馆里。
刚一进门,国王就屏退了所有手下,只留下他和张雪铭两人。
国王脸上堆满了笑容,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张雪铭看着他那副做作的样子,心里一阵好笑。
“国王陛下,有话直说便是。”
张雪铭懒得跟他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只要要求不过分,我自然会考虑。但若是狮子大开口,那便恕我无能为力了。”
国王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张雪铭会如此直接。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道。
“张少帅啊,您看,这艘舰船确实是好船。”
“但是吧,您也知道,原版的那艘舰船,那可是我们安南国的骄傲啊!”
他顿了顿,眼神瞟向窗外停放的宇宙飞机,继续说道。
“您这艘,虽然工艺精湛,但总归是您自己造的,跟我们原版的还是有些差距的。”
“所以,本王觉得,张少帅是不是应该再拿出一些。”
“与那艘原版舰船价值相当的东西,来弥补一下呢?”
张雪铭的眼神也跟着国王的视线,落在了那架银白色的宇宙飞机上。
他瞬间明白了国王的意图。
“国王陛下,您这是……在耍无赖吗?”
第459章 平分张雪铭的资源!
“你!”
国王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怒火。
他指着张雪铭,气得浑身发抖。
“你竟然敢说本王耍无赖?!本王可是安南国的国王!你必须满足本王的要求!”
张雪铭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峻。
他往前一步,目光直视国王,语气坚定而有力。
“国王陛下,我张雪铭交出的,已经是最好的舰船。”
“若您觉得不够,那便是您的眼光有问题,而非我的诚意不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至于您想让我满足您的要求……”
“好啊,您大可以试试。”
“但请您记住,我张雪铭,从不惧怕任何威胁。”
“若您执意如此,那我也不介意,让安南国,见识一下我方的导弹、飞机。”
“以及其他足以覆灭整个安南国的武器!”
张雪铭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国王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
国王指着张雪铭,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张雪铭看着国王那副憋屈的模样,心里冷笑。
“国王陛下,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您还是请回吧,至于您要如何‘弥补’,那是您的事,与我无关。”
他微微侧身,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好!很好!”
国王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张雪铭,你记住!今天你对本王所做的一切,本王一定会让你加倍奉还!”
他恶狠狠地撂下这句狠话,转身,带着满腔的怒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他“砰”地一声,摔得震天响,似乎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张雪铭站在原地。
他知道,国王这番话不过是色厉内荏的威胁罢了。
这种人,贪婪而又胆小,一旦遇到比他更强硬的对手,就会立刻露出本性。
国王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张雪铭的房间,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他快步穿过走廊,径直走向了澳国总统的房间。
他觉得自己必须找个地方,把这口恶气吐出来。
而澳国总统,在他看来,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和“合作者”。
“总统先生!总统先生!”
国王甚至没有敲门,就直接推开了澳国总统的房门。
脸上带着扭曲的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澳国总统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悠闲地翻看着一份文件。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平静地看向闯入的国王。
“哦,国王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总统的语气波澜不惊,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了然。
他早就预料到,张雪铭和这位国王的谈话,不会有什么愉快的结果。
国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来时的方向,气愤地说道。
“那个张雪铭!他简直是欺人太甚!他竟然敢威胁本王!他简直不把安南国放在眼里!”
总统放下手中的文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道。
“所以,国王陛下,您是得罪了张少帅,现在又跑来找我,是想让我为您出头吗?”
国王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没想到总统会如此直接,而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备。
“不!不是!”
国王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总统先生,您言重了。本王只是与张少帅有些误会。”
“但现在,本王觉得,我们安南国和澳国,才是真正的盟友!”
“我们应该联手,一起合作,实现双赢!”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总统的脸色,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松动。
澳国总统早就看穿了国王的把戏。
这位国王,一贯的墙头草作风,哪里有什么盟友可言,只有永恒的利益。
“双赢?”
总统放下茶杯。
“国王陛下,您究竟是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为了您,而去得罪张少帅?”
“您打算给我什么好处?”
“又或者,您觉得我跟着张少帅,是屈居人下,而与您合作,就能平起平坐了?”
国王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没错!就是这样!”
国王连忙点头,谄媚地说道。
“总统先生,您是澳国的掌权者,张雪铭不过是一个少帅而已。”
“您跟着他,确实是屈才了!”
“只要您愿意和本王合作,本王可以给您足够的利益!”
“我们甚至可以平分张雪铭手中的资源!”
“国王陛下,您知道那艘宇宙飞机,究竟是谁的吗?”
总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国王愣了一下,随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当然是张雪铭的!”
总统闻言,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愚蠢!”
“那艘宇宙飞机,根本就不是张雪铭造的!”
“那是我们澳国,耗费了无数心血,才研究出来的最新成果!”
“什么?!”
“怎么可能?!那不是……”
“没什么不可能的。”
总统打断了他的话。
“所以,国王陛下,请您收起您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吧。”
“那艘宇宙飞机,是您永远也无法染指的!”
国王的脸色煞白。
“既然如此总统先生,我们何不联手?我们一起袭击张雪铭!”
“将他斩杀!然后我们瓜分他的领土和资源!”
总统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看着国王那副狰狞的嘴脸,心里感到一阵恶心。
“袭击张少帅?”
总统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国王陛下,您知道吗?在您之前,也有人提出过类似的想法。”
国王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急切地问道。
“哦?是谁?结果如何?”
总统的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个人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
“他已经死了。死得……很惨。”
国王的身体僵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国王陛下,我劝您还是趁早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吧。”
总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国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与张少帅,是真正志同道合的伙伴。”
“我们一同建立了科技帝国,共同抵御外敌,这份情谊,绝不是您能想象的!”
第460章 合作?合作个屁!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国王浑身一颤。
“我绝不会背叛张少帅!”
总统怒斥道。
“您安南国,算什么东西?”
“也敢妄想与张少帅为敌?我告诉您,张少帅的实力,远超您的想象!”
“您若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保证,您和您的安南国,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国王陛下,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总统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请您离开吧。别再做这些无谓的尝试了,对您,对安南国,都没有任何好处。”
国王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总统,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敢轰我走?!”
总统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该死的!该死的澳国总统!该死的张雪铭!”
国王一边走一边咒骂,声音压得很低,却掩盖不住他内心的狂怒。
他急匆匆地穿过走廊,径直走向他手下所在的房间。
“陛下,您回来了!”
“您和澳国总统谈得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达成合作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手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国王的脸色,却没注意到国王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国王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一把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合作?合作个屁!”
“那个澳国总统,他根本就是张雪铭的走狗!他把我轰出来了!还威胁我!该死的!”
手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总统他竟然拒绝了您?还威胁您?”
“那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问你怎么办!你不是我的智囊吗?”
“快给我出个主意!怎么才能让张雪铭吃亏?怎么才能让那个澳国总统妥协?!”
手下被国王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陛下,张雪铭他太强大了。”
“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澳国总统既然铁了心站在他那边,我们真的无能为力啊!”
他绝望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恐惧。
“废物!都是废物!养你们有什么用?!”
与此同时,张雪铭的脚步声在总统办公室门口响起。他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总统正坐在椅子上,努力平复着刚才的怒气。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
看到张雪铭站在门口,心里猛地一颤,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张少帅!您怎么来了?”
总统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您刚才都听到了吧?那个安南国国王,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总统急忙表忠心,生怕张雪铭误会。
“我跟您说,我当场就把他轰出去了!”
“他竟然还想跟我们作对!简直是自寻死路!”
“我已经严厉警告过他了,他敢动您一根汗毛,我让他安南国死无葬身之地!”
张雪铭的目光落在总统身上,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嗯,我听到了。”
张雪铭淡淡地回应了一句,然后迈步走进房间,走到总统办公桌前。
“不过,光是赶走他可不够。”
“对于这种不知好歹的家伙,你觉得该怎么处理,才能让他彻底死心。”
“以后再也不敢打歪主意?”
总统心里一凛,知道张雪铭这是在考验他。
“少帅您说得对!光是赶走他,他肯定还会贼心不死。”
“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不是把一艘巡航舰船作为赔偿给了他们吗?”
“现在,直接收回来!让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能随便拿的!”
“如果他们不识相,我们甚至可以直接把它毁掉!”
“反正核心技术在我们手里,毁了也无所谓!”
“我保证,这事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让他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张雪铭看着总统,目光微闪。
收回舰船,再敲打一番。
“很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亲自去一趟吧。”
张雪铭说着,起身走向门口。
“会会这位安南国的国王。”
总统听到张雪铭要亲自出马,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
“少帅!您要亲自去?这太好了!有您出马,他肯定服服帖帖!”
他激动地说道,仿佛已经看到国王在张雪铭面前俯首称臣的场景。
张雪铭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走出了总统办公室。
此时,安南国国王和他的手下,还在房间里为如何应对张雪铭而焦头烂额。
国王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下则低头不语,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张雪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国王和手下看到张雪铭,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张少帅?您……您怎么来了?”
国王吓得结结巴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怎么?我不能来吗?还是说,国王陛下觉得,我来得不是时候?”
国王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跟国王陛下说清楚。”
“关于之前给你们的那艘巡航舰船……现在,我决定收回!”
“至于赔偿?哼!从现在开始,安南国,不再有任何赔偿!”
“收……收回?不再赔偿?这……这不可能!”
国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也只是结结巴巴地喊出这几句话。
他心里还在抱着一丝侥幸,张雪铭怎么会知道他和总统的谈话内容?
澳国总统刚才那么强硬地把自己赶走,应该不会出卖自己吧?
就在国王心里抱着这最后一丝希望的时候,张雪铭的声音再次响起。
“国王陛下,你是不是在庆幸,澳国总统没有把你们刚才的谈话内容告诉我?”
“你……你……”
“别装傻了。”
张雪铭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冰冷,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骤然下降了几度。
“你们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想要联手对付我?想要瓜分我的领土和资源?”
“甚至还想染指不属于你们的宇宙飞机?国王陛下,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点!”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刻,马上,归还那艘巡航舰船。”
“并且,以后安分守己,别再动那些歪心思。”
第461章 那就等涨潮!
“第二……”
张雪铭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房间,仿佛在评估这栋建筑的坚固程度。
“我的那些士兵,可不是吃素的。”
“他们很乐意,也很擅长,把不听话的地方,夷为平地。”
“你觉得,你们的安南国,能经得起几次夷平?”
国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紧握着拳头,试图稳住自己的声音。
“张……张少帅,您这么说……是不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强硬一些。
“那艘巡航舰船,您确实是赠予我们的。”
“既然是赠予,那就是属于安南国的财产。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能再收回的道理?”
国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以为张雪铭只是虚张声势,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他心里还在盘算着,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张雪铭总不能真的硬抢吧?
张雪铭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看着国王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心里如同明镜一般。
想耍无赖?好啊,那就看看谁能耍得过谁。
这艘船,他张雪铭送出去的,自然也能亲手拿回来。
他可不信,这小小的安南国,能拦得住他。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直接转身,对身边的澳国总统说。
“走吧,总统先生。去国防部和军火库看看。”
澳国总统愣了一下,随即会意。
他知道张雪铭这是要亲自去“拿”船了。
他心里对张雪铭的果决和霸气感到一丝敬畏,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完全倒向安南国。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某处海域。
茅堂辰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他身边的比利将军也是眉头紧锁。
“这都多久了?少帅和总统怎么还没回来?”
茅堂辰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抬头望向远处茫茫的海面,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比利将军叹了口气。
“安南国那个老狐狸,指不定又耍什么花招。要是少帅和总统被困住,我们想支援都难。”
“是啊,”
茅堂辰捏紧了拳头。
“两岸相距数万海里,没有宇宙飞机,没有足够的舰船,我们根本过不去。”
他心里焦急万分,却也无计可施。
“只能等消息了。”
比利将军摇了摇头,随即眼神一亮。
“不过,我们可以先着手准备。”
“通知下去,让科研部门加大力度,争取早日打造出第二艘巡逻舰船。”
茅堂辰眼前一亮。
“对!就算这艘回不来,我们也不能被卡脖子!”
他心里暗自发誓,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少帅的安全,同时也要加快科技帝国的军备建设。
安南国这边,张雪铭冷冷地看了国王一眼,没再多费口舌。他径直离开了国王的行宫。
澳国总统紧随其后。两人在安南国士兵惊恐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他们直奔国防部。
国防部空空如也,显然国王已经提前将重要物资转移。
张雪铭冷哼一声,又带着总统来到了军火库。
果然,那艘流线型的巡航舰船,静静地停放在巨大的仓库里。
它银白色的船身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找到了。”澳国总统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张雪铭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找到了是找到了,可怎么把这玩意儿运出去呢?
这可不是小物件,军火库的大门虽然宽敞,但要把这么大的船开出去,动静肯定不小。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军火库的一侧。
那里,厚重的钢板墙壁下,隐约能听到海浪拍打的声音。
张雪铭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钢板。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空气中湿润的海风气息。
“这里离海很近。”他突然开口。
澳国总统走过来,疑惑地看向他。
“是啊,少帅。安南国的军火库,大多依海而建,方便运输。”
张雪铭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方便运输……”
他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总统先生,你觉得,等涨潮的时候,海水会不会抵达这里?”
澳国总统猛地睁大了眼睛,他顺着张雪铭的目光看向墙壁,又看向远处的海岸线。
“涨潮?”
他喃喃自语,随即豁然开朗。
“少帅您的意思是……”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没错。”张雪铭点头。
“等海水涨起来,直接把船开出去。”
澳国总统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佩服。
“高!实在是高!”他心里对张雪铭的智慧和应变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精密仪器,开始计算潮汐。
“根据这里的地理位置和潮汐规律……大概十分钟后,海水就能抵达军火库的边缘。”
“好。”
张雪铭干脆利落地说。
“总统先生,你先驾驶宇宙飞机到上空等候。”
“帮我保驾护航,顺便警戒周围。我在这里等涨潮,把船开出去。”
澳国总统没有丝毫犹豫。
“明白!少帅您放心,我会在天上为您扫清一切障碍!”
他知道,这是他向张雪铭表忠心的最好机会。
他迅速转身,朝着军火库另一侧的停机坪跑去。
很快,一架银白色的宇宙飞机便缓缓升空,在夜空中化作一个闪烁的光点。
军火库内,只剩下张雪铭一人。
他静静地站在舰船旁边,目光深邃。
十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越来越大,隐约能听到海浪声也越来越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哗啦——”
一声轻响,最先是一股细小的水流从军火库大门下的缝隙渗透进来。
接着是更多的水流,它们如同银色的蛇,蜿蜒着爬满了地面。
不到一分钟,海水已经没过了张雪铭的脚踝。
他嘴角微扬,毫不犹豫地登上舰船。
这艘船虽然是安南国改装过的,但核心技术依然是科技帝国的。
他熟悉它的每一个部件,每一个操作按钮,就像熟悉自己的手脚。
熟练的手法,精准的操控。
“嗡——”
舰船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船身微微颤抖。它像一头被唤醒的巨兽,开始缓缓启动。
张雪铭操控着舰船,对准军火库的大门。随着潮水不断涌入,舰船也缓缓浮起。
第462章 他们把我们包围了!
安南国的王宫内。
国王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刚才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宇宙飞机。
“张雪铭走了?”
国王心里一喜,以为张雪铭空手而归,终于放弃了。
他走到窗边,想看看那架可恶的宇宙飞机是不是真的飞走了。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国王陛下!不好了!军火库出事了!”
国王的心猛地一沉,“出什么事了?!”
手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军火库的大门……被打开了!那艘巡逻舰船不见了!”
国王的眼睛瞬间瞪大,他猛地抓住手下的衣领。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你有没有看清楚,是谁干的?!”
手下吓得身体颤抖。
“没看到人影……但是一定是张雪铭!除了他,谁还能把船开走?!”
他心里对张雪铭的胆大包天感到万分震惊。
国王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张雪铭那抹冷笑,以及他刚才说的“我要收回”。
“这个混蛋!他、他竟然真的敢偷走我的船?!”
国王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快掐进手下的肉里。
他冲到窗边,果然看到远处海面上,一艘巨大的舰船正借着夜色和潮水,缓缓驶离港口。
那艘船的上方,一架宇宙飞机正在盘旋。
正是张雪铭和澳国总统!
国王气得面色铁青,他冲到通讯器前,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道。
“张雪铭!你给我停下!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以为你能这样,大摇大摆地把我的船开走吗?!”
“我告诉你,附近几百海里,都是我安南国的领地!你这是在挑衅!你这是在宣战!”
“我命令你,立刻停船!”
“否则我就让你有来无回!兵戎相见,你别以为我怕你!”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彻底践踏了。
舰船的甲板上,张雪铭背对着安南国,听到通讯器里传来的咆哮,
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笑了。
“张雪铭!你听到没有!你给我停下!”
国王的声音几乎破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张雪铭终于转过身,拿起通讯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国王陛下,我当然听到了。”
“听到了就给我停船!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张雪铭眼神微动,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挑衅?宣战?国王陛下,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
“这艘船,本就是科技帝国的。您用不正当手段扣押,如今我只是物归原主。”
“至于您说的领地。”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
“如果不是您当初狮子大开口,贪得无厌,又怎么会落得现在,什么都得不到的下场?”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更加狂暴的怒吼。
“张雪铭!你这个混蛋!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走出安南国海域一步!”
张雪铭毫不在意,他挂断了通讯,将它随意丢在操作台上。
他并不担心国王的威胁,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这会是一场轻松的航行。
他清楚国王的为人,贪婪、多疑,且睚眦必报。
只是没想到,国王的反应会这么快。
“嗡嗡嗡——”
远处海面上,原本漆黑一片的天际线,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灯光。
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正从四面八方,朝着张雪铭的方向包围过来。
“张少帅,不好了!”
澳国总统的声音从盘旋的宇宙飞机上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安南国调集了他们的海防力量!好多船!至少几十艘!他们把我们包围了!”
总统的语气有些发颤,他向下望去。
密密麻麻的安南国战舰,如同一群嗜血的鲨鱼,正从各个方向逼近。
舰船上的炮口,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可麻烦了。
他的飞机只是运输型,根本没有武装,燃料也有限。
张雪铭眯了眯眼,看着那些灯光组成的包围圈,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几十艘?看来国王陛下为了留我,真是下了血本。”
“张少帅!我们现在怎么办?!我的飞机没有武器,燃料也不够支撑太久!”
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张雪铭转过身,看向天空中的飞机,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知道,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棘手。
这艘舰船虽然改装过,但面对几十艘战舰的围攻,硬拼无疑是下策。
“暂时无策。”
张雪铭冷静地回答,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慌乱。
“不过,办法总会有的。”
他再次拿起通讯器,这次,他没有拨通国王的私人线路。
而是直接将通讯频道切换到公共频道,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海域。
“安南国国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以为凭这些破铜烂铁,就能把我留下?”
包围圈中的安南国战舰,齐刷刷地将炮口对准了张雪铭的舰船。
舰船上的士兵们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开火。
国王的狂笑声再次传来,这次更加嚣张,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
“哈哈哈!张雪铭!你终于承认了吧!你现在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我早就料到你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提前在我的海域布下了天罗地网!”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很绝望?”
“只要你停船,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甚至,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张少帅,你实力超群,是个人才。”
“这样吧,你留下来,为我安南国效力!”
“我可以在安南国给你至高无上的权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以为张雪铭会被这番话打动,会因为被困而感到恐惧,从而向他低头。
张雪铭听着国王的许诺,只觉得可笑。
“至高权势?”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你以为我会在乎你那点可怜的权势?”
“安南国?不过是弹丸之地,你又算得了什么?”
他眼神冰冷,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不自量力!”
国王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被更加盛怒的表情取代。
他没想到张雪铭竟然如此不识抬举,在这样的绝境下还敢嘲讽他。
第463章 船舰起飞了?
“好!好!好!”
“张雪铭!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给我开火!把这艘船给我轰成渣!”
命令下达,所有战舰的炮口都发出了充能的嗡鸣声,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这片海域。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那些炮口,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盘旋的宇宙飞机。
“总统。”他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我在!张少帅,有什么办法吗?”
总统急切地回应,他看到下方的舰船已经开始瞄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的飞机,能吊起这艘舰船吗?”张雪铭问。
总统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吊起一艘舰船?张少帅,你没开玩笑吧?!”
“这可是艘巡逻舰船啊!它有几千吨重!我的飞机是运输机,不是起重机!”
“就算能吊起,机身也承受不住啊!”
他简直要疯了,这完全超出了常识!
“我知道。”
张雪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我需要你,用绳索和铁链,把它吊起来。”
“这太冒险了!万一发生意外,飞机和舰船都会坠毁的!”
总统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没有万一。”
张雪铭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没有时间解释,也没有时间犹豫。
总统深吸一口气,他看着下方被重重包围的舰船,以及张徐铭那双漆黑却沉稳的眼睛。
他知道,张徐铭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好!我试试!”总统咬了咬牙,下达了指令。
“放下绳索和铁链!快!”
宇宙飞机下方,几个舱门打开,粗大的绳索和结实的铁链被缓缓放下。
张雪铭熟练地操作着舰船,使其靠近飞机下方。
他将那些绳索和铁链精确地固定在舰船上最坚固、最平衡的位置。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固定好了!”
“总统,拉升!”
张雪铭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嗡——”
宇宙飞机的引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声,机身剧烈颤抖起来。
绳索和铁链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舰船在海面上摇晃了一下,水花四溅。
紧接着,在安南国国王和所有士兵震惊的目光中。
这艘巨大的巡逻舰船,竟然开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脱离了海面!
国王的眼睛瞪得滚圆,他看着那个庞然大物,在夜色中,在几十艘战舰的包围下。
竟然像一个被提线木偶一样,慢慢地升了起来。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
国王身边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抬头看他,更没有人能给出解释。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国王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
“给我追!给我把它打下来!”
命令下达,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追?怎么追?
张雪铭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再次传遍整个海域。
“记住,安南国国王。以后,别再做这种蠢事。”
他甚至还悠哉地挥了挥手,像是在告别一个不值一提的对手。
国王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吐血。
他看着那艘舰船在夜幕中变成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不见。
张雪铭当然不会真的把国王的话放在心上。
他只是觉得,既然要走,总得留点什么。
比如,一个深刻的教训。
宇宙飞机带着舰船,在空中飞行了一段距离。
张雪铭看了看下方笨重的舰船,又抬头看了看头顶有些吃力的运输机。
这架飞机是运输机,不是起重机。
虽然能吊起舰船,但机身和引擎的负荷肯定不小。
继续这样下去,对飞机本身是巨大的损耗。
“总统。”
张雪铭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静。
“我在!”
总统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但也掩不住疲惫。
“张少帅,这飞机快没油了!我们得赶紧回科技帝国补充燃料。”
他这辈子都没开过这么“重”的飞机。
机身剧烈颤抖着,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张雪铭眉头轻挑,他知道这运输机强行吊起舰船,消耗必然巨大。
“嗯,你先回去吧。”
总统愣住了。
“什么?!”
“少帅,您说什么?我先回去?”
“把舰船放下来。”
张雪铭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我自己开船回去。”
“可是……这太危险了!少帅,您一个人开船回去,万一……”
总统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张雪铭当然知道危险。
“没有万一。”
“我一个人,比带着一艘舰船的飞机,更灵活,也更安全。”
总统深吸一口气,他看着下方被重重包围的舰船,以及张雪铭那双漆黑却沉稳的眼睛。
他知道,张雪铭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好!”
总统咬了咬牙,下达了指令。
“放!”
张雪铭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舰船缓缓下降,重新接触到冰冷的海面。
水花四溅,舰船在海面上摇晃了几下,恢复了平衡。
绳索和铁链被收回飞机内部,舱门关闭。
“少帅,您多保重!”
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舍。
“嗯。”
张雪铭应了一声,便切断了通讯。
他站在甲板上,看着宇宙飞机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很快便消失不见。
舰船的引擎重新启动,在海面上破浪前行。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远方的海面,那里是安南国舰队所在的方向。
他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科技帝国空港。
茅堂辰和比利将军已经等得焦头烂额。
当看到总统的宇宙飞机摇摇晃晃地降落时,两人几乎是冲了上去。
舱门打开,总统疲惫地走出来,但张雪铭的身影却不见。
茅堂辰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总统!少帅呢?!”
他声音焦急,甚至带了些颤抖。
比利将军也紧盯着总统,眼里写满了担忧。
他知道张雪铭的实力,但也知道安南国国王的狡猾和残忍。
总统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
“少帅他没事。”
总统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冷静。
“他让我在半路把他和舰船放下了,他自己开船回来。”
茅堂辰和比利将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自己开船回来?
这简直是……
“这太冒险了!”茅堂辰忍不住说道。
“是啊,少帅怎么会做这种决定?”
比利将军也皱起了眉头。
第464章 以不变应万变!
总统苦笑一声。
“他自有他的考量。我的飞机燃料不足,他不想拖累我们。”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便带着两人驱车赶往海边。
夜色中,一艘巡逻舰船的灯光渐渐出现在海平线上。
茅堂辰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站在甲板上,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几乎是跳下了车,冲向岸边。
当张雪铭的舰船靠岸,茅堂辰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抱住了他。
“少帅!你没事就好!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茅堂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张雪铭拍了拍他的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能有什么事?区区安南国,还奈何不了我。”
比利将军也上前一步,眼中带着敬佩。
“少帅,您又一次创造了奇迹。”
回到科技帝国,张雪铭没有耽搁,直接把众人召集到了会议室。
宽大的会议桌旁,坐着总统、茅堂辰和比利将军,还有几位核心幕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
“安南国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好好谈谈。”
张雪铭开门见山。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总统身上。
总统清了清嗓子,脸色严肃。
“我亲眼所见,安南国国王不仅想软禁张少帅,还试图策反我,想让我背叛科技帝国。”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
“这种行为,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完全没有把我们科技帝国放在眼里!”
茅堂辰一听,气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软禁?策反?!这安南国国王,简直是活腻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怒火。
“少帅,我看我们直接出兵,把他们夷为平地算了!”
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从张雪铭在安南国失联开始,他就一直提心吊胆。
现在听到国王竟然还敢如此嚣张,他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张雪铭沉思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嗯,进攻确实是目前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他抬头看向众人,眼里闪烁着冷光。
他当然想直接覆灭安南国。
这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了科技帝国的尊严。
而且,从战略角度来看,安南国地理位置特殊。
如果能将其纳入版图,对科技帝国的海洋战略将有巨大助益。
他已经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种进攻方案。
然而,比利将军却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少帅,各位,我有个顾虑。”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地图前,指着安南国的海域。
“安南国虽然不大,但其海域地形复杂,暗礁密布。”
“如果国王以大海为防线,我们对那里的情况又不熟悉,贸然出兵,恐怕会陷入被动。”
比利将军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茅堂辰也冷静了下来,他挠了挠头,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将军说得也有道理,那边的海域确实挺邪门的,我之前去过几次,航道都得小心翼翼的。”
总统也点了点头,脸色严肃。
“少帅,比利将军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
“安南国虽小,但如果他们真的龟缩不出,利用地形优势打游击战。”
“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消耗。”
“而且,国际社会对我们科技帝国的崛起一直虎视眈眈。”
“如果贸然发动战争,恐怕会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
张雪铭听着他们的话,眉头紧锁。
“难道就这么算了?”
“任由他们欺负到我们头上,我们还什么都不做?”
他张雪铭,从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
茅堂辰和比利将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总统轻咳一声,斟酌着开口。
“少帅,并非什么都不做。”
“而是,以不变应万变。”
“我们拥有绝对的实力,没必要去打一场消耗战。不如,等他们先出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
“到时候,我们师出有名,也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张雪铭手指轻敲桌面的频率慢了下来。
等他们先出手?
如果安南国真的按兵不动,那他们将一直处于被动;
可一旦他们出击,那便是自寻死路。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虽然心里不爽,但这才是最符合科技帝国利益的。
“好。”
“那就,等等看。”
会议室的气氛稍缓,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
少帅虽然年轻,但并非意气用事之辈。
张雪铭突然想起一件事,眼神亮了起来。
“对了,新的‘裂海鱼雷’现在进展如何了?”他看向茅堂辰。
茅堂辰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哦!少帅您说那个啊!您走之后,我就一直催着他们,听说最近好像有点眉目了。”
“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张雪铭当即起身。
“走,去研究所看看!”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科技帝国最核心的军事研究所。
刚走进宽敞明亮的实验室,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研究员就迎了上来。
“少帅!您回来了!”
“太好了!您交代的事情,我们终于完成了!”
他指了指实验室中央,那里盖着两块巨大的黑色帆布。
张雪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快步走了过去。
茅堂辰和比利将军也好奇地凑了上去。
研究员小心翼翼地掀开帆布,造型科幻、通体漆黑的巨大鱼雷呈现在众人眼前。
它们的表面泛着幽暗的光泽,流线型的设计充满了力量感。
仿佛深海中的猎食者,随时准备撕裂一切。
“这就是新版裂海鱼雷?”
总统看着这两枚庞然大物,眼中充满了震惊。
张雪铭仔细观察着鱼雷的每一个细节,问道。
“都研制完成了?性能如何?这次遥控距离能达到多少?”
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自豪地说道。
“回少帅!,经过反复测试,性能完全符合您的要求!”
“我们采用了最新的量子纠缠通讯技术。”
“理论上,在一百万米内,都可以实现精准遥控操作!”
张雪铭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错,一百万米……这技术突破,值得鼓掌。”
总统看着这枚“裂海鱼雷”,刚才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了。
有了这种大杀器,安南国国王无论玩什么花样,都将无所遁形。
张雪铭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可以离开了。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接下来,就看安南国国王怎么出牌了。
第465章 国王出征!
与此同时,远在安南国皇宫。
安南国国王坐在宝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雪铭的逃脱,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本以为可以轻易地将这个年轻的少帅玩弄于股掌之间,没想到却被对方狠狠地摆了一道。
“废物!一群废物!”
国王猛地一拍扶手,怒吼道。
“让那些巡逻舰队都给我撤回来!连个人都看不住,还留着有什么用!”
他身旁的一个心腹手下,此刻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前。
他知道国王正在气头上,但有些话,他不得不说。
“陛下息怒。”
“张雪铭的逃脱,确实出乎意料。”
“但如果我们就此撤兵,任由他来去自由,那我们安南国的颜面何在?”
“此事一旦传出去,恐怕会沦为国际笑柄啊!”
国王的怒火稍减,但脸色依旧难看。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我亲自带兵去追吗?”。
“陛下,万万不可!张雪铭诡计多端,实力深不可测,我们不能与他正面冲突。”
“但我们可以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
国王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是!”
“陛下,科技帝国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的先进武器。”
“我们既然无法正面击败他们,那何不偷偷潜入,破坏他们的军工厂。”
“尤其是那些威力巨大的鱼雷!”
“只要毁了他们的武器,张雪铭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国王听完,陷入了沉思。
这个计划听起来确实可行,避开了张雪铭的锋芒,直捣黄龙。
“这个主意不错……”
“可是,要潜入科技帝国,谈何容易?”
“而且,我们需要多少兵力才能确保成功?”
“如果被张雪铭察觉,反过来偷袭我们,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陛下无需担忧!臣早已为陛下准备好了精锐部队,只等您一声令下!”
国王看到属下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有些不悦。
这家伙,竟敢揣摩朕的心思?
他冷哼一声,假意斥责道。
“你竟敢擅作主张?!如此大逆不道,该当何罪!”
下属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陛下恕罪!臣、臣只是想为陛下分忧,绝无二心!”
国王见他吓得不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起来吧。”他挥了挥手。
“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那就让那些士兵都过来。”
“我亲自问问他们,是否愿意跟随我去科技帝国,为我安南国争光!”
很快,皇宫广场上就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士兵。
他们身穿甲胄,手持武器,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国王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地说道。
“将士们!科技帝国欺人太甚,他们以为凭借几件破铜烂铁就能威慑我安南国吗?”
“今天,我将带领你们,潜入科技帝国,摧毁他们的武器。”
“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海域真正的主宰!”
“为国王效忠!为安南国争光!”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陛下!我们愿意追随您!举全国之力,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一个士兵高声喊道,引得其他士兵纷纷附和。
“没错!科技帝国远在千里之外,张雪铭就算想偷袭,也根本鞭长莫及!”
“我们大可以放手一搏!”
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士兵,一个个眼神狂热,脸上写满了对军功的渴望。
国王心里满意极了。
“好!”
“既然你们都有这份心,那我们便即刻出发!”
“让科技帝国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瞧瞧,安南国的将士们,绝不是好惹的!”
港口的战船前。
“登船!”
国王一声令下。
士兵们训练有素地鱼贯而入,船舱很快就挤满了人。
国王站在甲板上,迎着海风,眼神望向远方那片模糊的海域。
那里,就是科技帝国的方向。
“全速前进!”
国王沉声命令。
船只引擎轰鸣,破开海浪,朝着科技帝国驶去。
夜色深沉,船队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航迹。
国王站在船头,感受着船身破浪前行的力量。
他想象着张雪铭得知军工厂被毁时的表情,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冷笑。
三天后,船队抵达了科技帝国海岸线附近的一处隐蔽海湾。
国王命令船只驶入一个巨大的海蚀洞穴,将庞大的船身完全藏匿起来。
“所有人,下船!”
国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记住,这里是科技帝国,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我们的目标是裂海鱼雷,绝不能暴露行踪!”
士兵们轻手轻脚地下船,他们褪去了沉重的甲胄,只穿着轻便的作战服,手持短刃和小型炸药。
国王带领着这支精锐部队,沿着海岸线小心翼翼地行进。
他们每走一步,都会仔细抹去脚印,不留下任何行动的痕迹。
“陛下,这科技帝国,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心腹士兵压低声音说,他指了指远处海岸线上隐约可见的灯火。
“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富丽堂皇的气息,比我们安南国强盛太多了。”
国王闻言,心里有些不悦。
他知道科技帝国确实强大,但听到自己手下如此露骨的赞叹,还是让他觉得刺耳。
“哼,富丽堂皇又如何?”
国王冷哼一声。
“不过是些纸老虎罢了。”
“外表光鲜,内里腐朽。”
“他们的强大,不过是仗着那些破铜烂铁。只要我们毁了他们的武器,他们就什么都不是!”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们,眼神锐利如刀。
“你们怕了?”
士兵们立刻挺直了腰板。
“不怕!”
“我们誓死追随陛下!”
“为安南国,万死不辞!”
国王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记住,张雪铭那个小子,仗着几件新奇玩意儿,就敢在我安南国面前耀武扬威!”
“现在,我们就要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你们可会忠心追随我,绝不背叛?”
“陛下放心!”
巴“臣等绝不会投靠张雪铭那种小人!”
“我们生是安南国的人,死是安南国的鬼!誓与陛下共存亡!”
他们继续前进,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科技帝国的心脏地带。
很快,一座巨大的建筑群出现在他们眼前。
高耸的围墙,闪烁的探照灯,以及不时巡逻的机器人,无一不彰显着这里的森严。
第466章 为安南国万死不辞!
“陛下,我们到了。”
国王仔细观察着研究所的布局。
他心里早有盘算。
“你带人从东面潜入,找到裂海鱼雷的存放仓库,务必将它们全部摧毁!”
国王命令道。
“我则去寻找他们的总统房间,制造一些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这个下属闻言,却并没有立即领命。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国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陛下,恕臣不能从命。”
“你说什么?”
国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怒意。
“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陛下,我们此行最主要的目标,就是摧毁裂海鱼雷。
“”这种任务,必须由您亲自带领,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没有您坐镇,我们根本无法应对研究所内部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而且,那些裂海鱼雷的防御措施,绝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士兵能够轻易突破的。”
国王感到一阵恼火。
“胡说八道!我让你们去,难道还会比我亲自去差吗?”
他质问道。
“我看你们分明就是想借机推脱,或者你根本就是张雪铭派来的内奸!”
此言一出,周围的士兵们都紧张起来。
这个下属却不为所动,他依旧站得笔直。
“陛下,您怎么想都行。”
“但臣说的是实话。我们对研究所的内部结构一无所知,那些鱼雷更是科技帝国的最高机密。”
“没有您的决策和智慧,我们就算找到地方,也可能无法成功破坏。”
“甚至,可能因此全军覆没。”
“我们愿意为您冲锋陷阵,但若无您亲自带领,臣等绝不会行动,也绝不会去破坏裂海鱼雷。”
国王心里怒火中烧。
他很想一刀砍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但他知道,这是实话。
没有他的带领,这群士兵确实可能寸步难行。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们……”
“好!好得很!”
国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既然你们如此‘信任’我,那我就亲自带你们进去!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陛下英明!”
国王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研究所。
“跟我来!”
他沉声命令,率先朝着研究所的围墙摸去。
与此同时,科技帝国的中心。
张雪铭正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揉了揉眉心,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一股莫名的不安感突然袭上心头,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被威胁着。
他放下手中的笔,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
“研究所……”
“茅堂辰!”
张雪铭突然转身,大声喊道。
办公室的门立刻被推开,茅堂辰快步走了进来。
“少帅,有什么吩咐?”
“你立刻带人去研究所!”张雪铭语气急促。
“把所有重要的研究人才,还有那些洋人,全部带到我这里来!快!”
茅堂辰接到命令,心头一凛。
少帅的语气太急,他从没见过张雪铭如此失态。
研究所,那可是科技帝国的核心命脉。
他不敢耽搁,立刻点齐人手,火速赶往。
研究所外围静悄悄的,连个守卫都看不到。
茅堂辰眉头紧皱,这不寻常。
他示意手下戒备,自己推开大门,内部同样空无一人。
他快步穿梭在走廊里,一间间实验室打开,里面仪器整齐,却不见一个研究员的身影。
“人呢?”他低声自语。
他没有多想,按照少帅的吩咐,直接冲向了研究所的宿舍区。
而就在茅堂辰离开研究所大门的那一刻。
研究所侧面的一处隐蔽角落里,安南国国王正死死盯着他。
“陛下,他们走了。”
一个士兵轻声汇报。
国王的眼神像毒蛇一样,死死咬住茅堂辰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尽头。
“张雪铭果然狡猾。”
国王冷笑一声。
“幸好我早有准备。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挥了挥手。
“行动!”
茅堂辰急匆匆来到宿舍区,挨个敲门。
“张少帅有令,所有研究人才和洋人,立刻到我这里集合!”
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军人作风。
宿舍的门一扇扇打开,睡眼惺忪的研究员和洋人们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疑惑。
“这么晚了,少帅找我们有何事?”
一个戴眼镜的研究员推了推鼻梁,不解地问。
茅堂辰没有解释,只是重复着命令。
“少帅急召,即刻动身,不得有误!”
看到茅堂辰严肃的表情,众人虽然满腹疑问,但对张雪铭的命令,他们不敢有丝毫违抗。
毕竟,张雪铭在科技帝国的威望,如同神只。
他不仅是军队的统帅,更是科技帝国的守护者,他的决策,从未出过错。
这些研究员们深知,能为张雪铭效力,是他们的荣幸。
他们迅速穿好衣服,跟着茅堂辰鱼贯而出。
整个研究所,彻底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冰冷的仪器和桌椅。
“好机会!”
国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他看到茅堂辰带着一大群人离开,直觉告诉他,张雪铭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才将这些重要人物转移。
这反而让研究所内部的防守变得薄弱,简直是天赐良机。
“进!”
国王一马当先,带着手下士兵,如同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研究所。
研究所的内部结构,比国王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各种感应装置,最终在最深处的一间巨大仓库里,发现了目标。
两颗巨大的鱼雷,静静地躺在特制的支架上。
国王的瞳孔猛地一缩。
“裂海鱼雷……”
他喃喃自语,喉咙有些发干。
“你们,去把这两颗东西毁掉!”国王指着鱼雷,对身后的士兵下令。
他转身欲走,却被下属拦住了去路。
“陛下,我们不懂这东西的构造。”
下属的语气依旧不卑不亢,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担忧。
“万一不小心引爆了它,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
“而且张雪铭的手段,您是知道的。”
“如果我们擅自行动,出了差错,他绝不会放过我们。”
另一个士兵也跟着附和。
“是啊,陛下。这可是科技帝国的最高机密,我们可不敢乱动。”
国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废物!一群废物!”
他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他围着鱼雷转了几圈,最终将目光锁定在鱼雷尾部一个复杂的装置上。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手指在上面摸索。
第467章 把另一颗也给我毁了!
“引线……”
他看到了一个类似引爆装置的结构。
国王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刀尖抵住那个装置,然后猛地敲击下去。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在仓库中回荡。
紧接着,鱼雷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一股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仓库内瞬间变得燥热。
士兵们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后退,以为鱼雷要爆炸了。
国王也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做好了被冲击波吞噬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只有那股焦糊味越来越浓,鱼雷的表面开始微微发烫。
国王睁开眼,发现鱼雷只是内部自燃,并没有引爆。
他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有些癫狂。
“张雪铭啊张雪铭!你也有今天!这东西,只能自燃,根本炸不了!”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快!把另一颗也给我毁了!”
他指着另一颗鱼雷,急不可耐地命令。
士兵们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原理,但见国王如此兴奋,也知道危机暂时解除。
他们赶紧上前,照葫芦画瓢,用同样的方法敲击另一颗鱼雷的引爆装置。
很快,第二颗鱼雷也开始冒出焦糊味,内部自燃。
“好!好得很!”
国王满意地看着两颗“报废”的裂海鱼雷,仿佛已经看到了张雪铭气急败坏的表情。
“所有人,立刻分散隐蔽!等张雪铭的人到来,就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国王语气狠厉,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光芒。
同时,张雪铭的办公室里。
茅堂辰带着一群睡眼惺忪的研究员和洋人,整齐地站在张雪铭面前。
“少帅,人已带到。”
茅堂辰恭敬地汇报。
张雪铭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他能感受到自己心头那股不安感并未消散,反而越发强烈。
“诸位。”
张雪铭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近来科技帝国局势不稳,研究所更是重中之重。”
“裂海鱼雷,更是我帝国威慑宵小的关键。”
他顿了顿。
“从现在起,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研究所的安保,必须提升到最高级别。”
“尤其是那两颗鱼雷,务必严加看管,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少帅为何突然如此紧张。
“少帅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职尽责!”
一位年长的洋人研究员站出来,用生硬的中文保证道。
“嗯。”
张雪铭微微点头。
“此次紧急召集,委屈大家了。”
“待此事平息,本帅定会论功行赏,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人。”
他扫了一眼茅堂辰。
“茅堂辰,你亲自去研究所,给我盯着鱼雷。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茅堂辰眼神一凛,立刻领命。
“是!少帅!”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那些研究员,心头那股不安像一团阴影,挥之不去。
“少帅,您尽管放心,我们一定会寸步不离地守着研究所!”
“是啊,少帅!”
另一位华裔研究员也附和。
“不如,我们先通知澳国总统,让他也加强戒备?毕竟,这关系到我们三方的合作。”
张雪铭的眉梢不易察觉地挑了挑。通知澳国总统?他心里冷哼一声。
那个老狐狸,出了事只会当“甩手掌柜”,把烂摊子丢给别人。
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他要的是效率和绝对的掌控,而不是多一个碍手碍脚的旁观者。
这种关键时刻,越少人插手越好。
他需要的是解决问题的人,而不是只会抱怨和推诿的政客。
“不必了。”
张雪铭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澳国总统事务繁忙,这点小事,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们现在立刻去研究所,把所有安保漏洞都给我堵上。”
“茅堂辰,你亲自盯着,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是!”
茅堂辰和其他研究员齐声应道。
他们虽然有些不解少帅为何如此紧张,但那股肃杀的气氛让他们不敢多言。
每个人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感。
他们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朝着研究所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安南国国王带着他的亲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座被“报废”鱼雷的仓库。
夜色深沉,他脸上的笑容却异常得意。
张雪铭,你以为你算计得天衣无缝?
没想到,你的宝贝鱼雷,只是个自燃的废铁!
“陛下,我们现在去哪?”
一名士兵低声问道。
国王的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去澳国总统的住处。”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去把那个澳国总统给我抓起来!”
士兵们闻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
擒拿澳国总统?
那可是个大人物,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怎么?有问题吗?”
国王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刀柄冰凉。
一名胆子稍大的士兵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这……这可是澳国总统啊。如果,如果惊动了其他人,恐怕会……”
“会什么?”
国王的声音像冰渣子一样,带着彻骨的寒意。
“会质疑你们的忠诚?还是会质疑我的命令?”
他猛地拔出短刀,刀尖直指那名士兵的喉咙。
“我再说一遍,去!把澳国总统给我擒来!谁敢有异议,就地斩杀!”
冰冷的刀锋近在咫尺,士兵的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他能感觉到刀尖上传来的寒意,和国王眼中那股杀意。他知道,国王不是在开玩笑。
“是!陛下!”
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那陛下,我们该如何行动?”
另一名士兵赶紧转移话题,询问具体的方案。
国王收回短刀,冷哼一声。
“直接闯进去!”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如果他不在,就给我把他找出来!”
“如果在,就立刻给我擒住!记住,活捉!”
他要用这个澳国总统,狠狠地给张雪铭一个教训!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第468章 绑架总统?
与此同时,澳国总统的豪华寝宫里,灯火通明。
总统正穿着一件丝绸睡袍,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心事。
“去,把比利将军给我叫来!”
总统对着门外守卫的士兵吩咐道。
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张雪铭那家伙,最近总是给他出难题。
士兵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总统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关于那批鱼雷,还有张雪铭最近的行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需要和比利将军好好商量一下。
然而,就在士兵刚刚离开总统寝宫没多久,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撞击声,猛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砰!”
寝宫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安南国国王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们扫视着空荡荡的客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人呢?”国王的脸色阴沉下来。
“陛下,这里没人。”一名士兵汇报。
国王没有理会,他径直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他预感,那老狐狸一定躲在里面。
他猛地推开卧室的门,只见室内同样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一道门被轻轻推开,澳国总统从侧边的书房走了出来。
他听到外面的动静,本以为是比利将军来了。
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安南国国王和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
总统的脸上瞬间充满了疑惑。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和警惕。
国王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总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澳国总统先生,别来无恙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我来,是想请你做客的。”
总统闻言,心中猛地一沉。他瞬间明白了国王的来意。
擒拿?他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你想做什么?”
总统厉声质问,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国王向前一步,语气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做什么?当然是请总统先生去见一见张雪铭了。”
他冷笑一声。
“张雪铭不是想要飞机吗?我要让他用飞机来换你!”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报复欲望。
总统的呼吸猛地一滞。用自己来威胁张雪铭?
他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国王。
“休想!”总统怒吼道,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
国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士兵们立刻举起手中的枪支。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澳国总统。
国王冷哼一声,带着胜利者的傲慢,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澳国总统先生,放下你手里的玩具。”
“听我的,你还有活命的机会。不听……哼,你这把老骨头,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总统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盯着国王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心头怒火中烧。
“国王陛下,别冲动。”
“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不就是飞机吗?我可以做主,把飞机都给你!”
此言一出,不仅是国王,连他身后的士兵们都有些意外。
他们原以为这老家伙会宁死不屈,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地就服软了。
国王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很快又被贪婪所取代。
“哦?此话当真?”
国王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眼底深处的警惕并未消散。
总统连连点头,像个被吓坏的孩子。
“当然是真的!只要陛下能饶我一命,一切都好商量!”
“不过这事关重大,而且那批飞机数量不少,我需要和陛下单独商量,才能定下细节。”
“您看,让您的士兵们先退到寝宫外面如何?”
国王闻言,眉头微蹙。
这老狐狸,是在耍什么花样?”
“还是真的被吓破了胆?“
“不过,如果真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拿到那些飞机,倒也省事。”
而且,他自信凭借自己的身手和这些士兵的震慑力,这老头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陛下,不可!”
一名士兵上前一步,脸色焦急。
“这老家伙诡计多端,万一……”
“退下!”
国王猛地一挥手,厉声喝止了那名士兵的话。
总统见状,心中暗喜。
机会,来了!他走到一旁的茶几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和国王各倒了一杯茶。
“国王陛下,请用茶。”
他将一杯茶递到国王面前,脸上带着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
国王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少废话,有什么想法,直说!”
总统轻轻抿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陛下,飞机确实在我手里,而且数量远超您的想象。”
“它们都藏在一个秘密基地里,我可以带您去。”
“但前提是您必须追随我,成为我的盟友。”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一起称霸这片星域!”
澳国总统的心腹手下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了焦急等待的比利将军。
他语速飞快地将总统寝宫内发生的一切,绘声绘色地告诉了比利将军。
比利将军听完,脸色骤变,心头猛地一沉。
当比利将军气喘吁吁地冲进张雪铭的办公室时。
他甚至来不及行军礼,直接“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少帅!救命啊!总统阁下有危险!”
比利将军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上冷汗直流。
“安南国国王那个混蛋,他闯入了总统寝宫,包围了总统阁下!”
“他想抢走我们的宇宙飞机,还想拿总统阁下威胁您!”
张雪铭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茅堂辰!”
“到!”
“这就是你所谓的‘固若金汤’?”
“一个国王,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堂而皇之地闯进总统府。”
“甚至潜入了总统的寝宫,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守的?!”
茅堂辰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
他当然知道总统府的安保力量有多么严密,别说一个国王,就是一只苍蝇想飞进去。
恐怕都要被层层盘查。
他百思不得其解,安南国国王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难道是内应?
“少帅,卑职失职!请少帅责罚!”
茅堂辰低头认错,但他心里却清楚,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眼前的危机。
张雪铭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迅速起身,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澳国总统是他重要的盟友,更是宇宙飞机的实际掌控者。
如果总统真的出了事,那对他的计划将是致命的打击。他必须立刻去营救!
第469章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走!去总统府!”
张雪铭一声令下,转身就往外走。比利将军也挣扎着起身,紧跟其后。
然而,他们刚走到门口,就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制服,胸前佩戴着“科技帝国”的徽章。
“张少帅!比利将军!”
一名为首的科技帝国人才快步上前,语气急促。
“我们有紧急情况汇报!研究所的鱼雷疑似被人为破坏了!”
此话一出,张雪铭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总统的安危,哪里有心思管什么鱼雷!
可比利将军听到“鱼雷”二字,心头却猛地一跳。
人为破坏?安南国国王?
“鱼雷?”
“是!张少帅!”
“我们发现鱼雷的引爆装置有被动过的痕迹。”
“而且火药也散落了一地,像是被人故意拆解过!”
张雪铭的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总统被困,固然是奇耻大辱,但澳国总统毕竟是盟友,只要人还在,就有谈判和营救的余地。
可鱼雷不一样。
鱼雷是科技帝国的基石,是震慑宵小的利器。
一旦鱼雷被毁,不仅是巨大的物质损失,更是对科技帝国威严的严重挑衅。
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看到可乘之机。
“总统的安危固然重要,但眼下,鱼雷的破坏,更关乎我科技帝国的存亡。”
“走!去研究所!”
张雪铭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研究所的方向大步走去。
一行人风驰电掣地赶到研究所。
刚一踏入研究所的大门,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就扑面而来。
地上,果然散落着星星点点的黑色粉末,那是鱼雷内部的火药。
“混蛋!”
张雪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这是安南国国王的报复!”
张雪铭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甘。
“立刻清扫现场!所有被破坏的鱼雷,全部作废!”
张雪铭的声音冰冷而果决,不带一丝感情。
那些科技帝国的人才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心血的结晶,就这样被敌人轻易摧毁。
张雪铭没有理会众人的情绪,他转过头,看向比利将军和茅堂辰,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总统那边,不能再耽搁了!”
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回总统府,直奔总统寝宫。
“砰!”
张雪铭一脚踹开了寝宫的大门。
然而,房间里空空荡荡,没有国王的身影,也没有总统的踪迹。
床铺整齐,桌椅摆放如常,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张雪铭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总统呢?国王呢?他们会去哪里?
“比利将军,总统阁下去了哪里?”
张雪铭看向比利将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比利将军被问得一愣,额头上又开始冒汗。
“少帅,这我也不清楚啊。”
“那个混蛋,他到底把总统带到哪里去了?”
“要不然……我们先派人,在总统府里,一点点找找看?”
茅堂辰此时上前一步,他的眼神冷静而深邃。
“少帅,卑职斗胆猜测。”
“安南国国王的目标,是宇宙飞机。”
“他闯入总统寝宫,并非真的要伤害总统,而是想利用总统,逼您交出宇宙飞机。”
“如果国王真的想得到宇宙飞机,那么,他一定会要求总统带他去一个地方。”
茅堂辰继续分析着。
“一个能够直接接触到宇宙飞机的地方。”
“而整个澳国,能够藏匿宇宙飞机,又能让国王轻易接触到的地方,只有一处。”
比利将军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军火库!”
他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恍然大悟。
“走!军火库!”
与此同时,澳国军火库深处。
巨大的合金门缓缓打开,露出内部宽敞的空间。
一架流线型、银白色的庞然大物静静地停放在中央,这就是澳国举全国之力打造的宇宙飞机。
安南国国王站在宇宙飞机前,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飞机冰冷的金属外壳,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
“这就是宇宙飞机!哈哈!真是鬼斧神工!”
总统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但他也在暗自期盼着。
比利将军应该已经通知了张少帅吧?张少帅一定会来救他的!他一定会带来援兵!
就在这时,军火库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张雪铭、茅堂辰和比利将军三人出现在门口。
“比利将军,你在外面等候。”
张雪铭压低声音,语气沉稳。
“伺机营救总统。茅堂辰,你跟我进去。”
比利将军虽然担心张少帅的安危,但眼下情况紧急,他只能听从命令。
“是!!”
他立刻在门口隐蔽起来,准备随时行动。
安南国国王看到张雪铭出现,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嚣张。
“哟,这不是张少帅吗?来的正好!”
国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张雪铭停下脚步,与国王保持着一段距离。他的目光冷冽如刀,直视着国王。
“安南国国王,你真是胆大包天!”
张雪铭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竟敢擒拿澳国总统,还擅闯军火库,你可知这是何等罪行!”
国王闻言,不以为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军火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罪行?哈哈哈!张少帅,你别忘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国王嚣张地指着宇宙飞机。
“我现在要你把这架宇宙飞机,立刻交给我!”
“否则,这位澳国总统阁下,可就要吃点苦头了!”
张雪铭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
他想上前一步,直接制服这个狂妄的国王。
然而,国王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身体微微一侧,刻意拉开了与总统的距离。
同时又保持着对总统的控制。
他不想给张雪铭任何抓住把柄的机会,更不想让张雪铭有任何借口对他动手。
张雪铭的目光如刀,直视着安南国国王。
这国王的狂妄,不过是色厉内荏。
他抬起右手,看似不经意地扶了扶军帽,指尖却在帽檐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与比利将军约定的暗号,代表着“伺机而动”。
国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敏锐地察觉到张雪铭眼底那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安南国国王,你听清楚了。”
张雪铭字字清晰。
“澳国总统,你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这宇宙飞机,你更是碰不得!”
第470章 我绝不认输!
“哈哈!张少帅,你以为你算老几?!”
国王仗着人多势众,根本没把张雪铭这几个人放在眼里。
“我偏不放!我还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这架飞机开走的!”
就在国王洋洋得意,准备说出更恶毒的话时,一道黑影猛地从门口方向闪电般冲出。
比利将军等候多时,张少帅的暗号一出,他便知时机已到。
他身形矫健,如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直扑向国王身后的两名卫兵。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名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比利将军精准地击中后颈,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比利将军动作不停,一把扯住澳国总统,将他猛地拉向自己身后。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国王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澳国总统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自由了。
比利将军站在他身旁,警惕地盯着国王。
总统的心脏狂跳,他看向张雪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深深的感激。
“废物!一群废物!”
国王气得脸色铁青,他猛地转身,对着身边的卫兵就是一脚。
他身后的卫兵们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低头。
国王喘着粗气,指着比利将军和总统,又看向张雪铭,眼中满是阴鸷。
“张少帅,好啊!你真是好样的!”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就凭你们这几个人,也敢在我面前耍花招?!”
他扫了一眼张雪铭、茅堂辰、比利将军和澳国总统,一共才四个人。
“张少帅,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还是说,你澳国已经无人可用,竟只派了这么几个虾兵蟹将来送死?”
“嘴皮子上的功夫,解决不了问题。”
张雪铭淡淡开口,他看了一眼茅堂辰,眼神中传递着指令。
“茅堂辰。”
“你立刻前往澳国研究所。告诉那里的负责人,就说我需要他们的士兵,将这里团团围住。”
“记住,要快。”张雪铭补充道。
“是!少帅!”
茅堂辰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向军火库大门跑去。
张雪铭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国王。
“安南国国王,现在,你还有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冷冽。
“向澳国总统道歉,为你擅闯军火库的行为道歉,为你试图抢夺宇宙飞机的罪行道歉。”
国王闻言,气得浑身发抖。
“张雪铭!你休想!”
茅堂辰一路狂奔,很快就抵达了澳国研究所的大门。
他亮出张少帅的令牌,守卫的士兵立刻放行。
很快,一支队伍就集合完毕。
军火库内,安南国国王正与张雪铭对峙。
就在这时,军火库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不是两三人,而是一队又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黑压压地涌了进来。
他们迅速而有序地散开,将国王及其手下的卫兵们团团围住。
冰冷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国王一行人。
茅堂辰大步走到张雪铭身边,恭敬地报告道。
“少帅,研究所士兵已到位,军火库已完全封锁。”
“张雪铭!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敢围困我?!”
“我是在给你机会。”
张雪铭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巨大的压力。
“现在,你还有最后的机会,向澳国总统道歉。”
“你们这些澳国士兵!”
国王突然提高了嗓门,试图挑拨离间。
“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安南国的国王吗?!”
“你们的总统,不过是张雪铭手中的傀儡!”
“你们难道要为了一个外人,来对付我这个高贵的君主吗?!”
一名年轻的澳国士兵闻言,冷笑一声,他手中的步枪纹丝不动地指着国王。
“国王?我们只知道,擅闯澳国军火库,意图抢夺国家重器,还挟持总统的人,就是罪犯!”
“没错!我们只听从张少帅和总统的命令!您是什么国王,跟我们没关系!”
国王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带来的卫兵已经被澳国士兵完全压制,根本动弹不得。
他再看向那架银白色的宇宙飞机,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指向宇宙飞机。
“你们!快!给我把这架飞机开走!”
他对着身后的卫兵们大喊道。他知道,只要能把飞机开走,他就能掌握主动权。
然而,他身后的卫兵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前。
“国王,我们不会开这种飞机啊。”
周围的澳国士兵们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不少人甚至低声嘲笑起来。
“哈!连飞机都不会开,还想抢宇宙飞机?”
“真是笑死人了,这国王是来搞笑的吗?”
“国王,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张雪铭再次开口。
然而,国王的理智已经被愤怒和绝望彻底吞噬。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失败,更无法接受在张雪铭面前低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不!我绝不认输!”
“给我上!杀了他们!冲出去!”
他对着自己的卫兵们嘶吼道。
“茅堂辰!”
张雪铭没有理会国王的疯狂,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
不远处的茅堂辰立刻应道,声音洪亮。
“命令下去,只防御,不斩杀!但要确保,他们一个也动不了!”
“听到了吗?!给我上!杀了他们!冲出去!”
国王见自己的卫兵不动,气得脸色铁青。
终于,有几个忠心耿耿的卫兵,被国王的怒火和绝望感染,嘶吼着冲向澳国士兵。
然而,他们的冲锋,在训练有素的澳国军队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砰!砰!”几声枪响,不是致命的射击,而是精准地打在卫兵们的手臂或腿部。
更多的卫兵被澳国士兵用枪托、刺刀,甚至徒手制服。
他们被缴械,被捆绑,整个过程高效而迅速,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少帅,这群人冥顽不灵,不如直接解决掉,省得麻烦!”
比利将军看着那些被制服的卫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比利将军!”澳国总统皱了皱眉,阻止了比利。
“张少帅的命令,我们必须服从!况且他们也是为了国王效力,我们不能做得太过分。”
国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卫兵一个个倒下,心头一阵冰凉。
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澳国士兵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好像越来越多。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他以为凭借突袭和宇宙飞机的诱惑,就能掌控一切。
却没想到,这里从一开始,就是张雪铭设下的陷阱。
第471章 一支穿云雷!
“退!都给我退回来!”
他命令剩下的卫兵退到他身边,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张雪铭缓缓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踏在国王的心头。
他走到距离国王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剑,直刺国王的心脏。
“国王陛下,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张雪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国王的心头。
“要么,俯首称臣,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要么,继续让你的士兵为你的傲慢买单,直到全军覆没。”
“我……我……”
国王感到前所未有的畏惧和懊悔。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冲动?为什么不听劝告?
“对了,总统先生。”
张雪铭突然转头,看向澳国总统,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仿佛才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告诉您。”
澳国总统愣了一下。
“哦?什么事?”
张雪铭的目光再次落在国王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那几枚,最新研发的深海鱼雷被这位国王陛下,给毁了。”
“什么?!”
澳国总统猛地瞪大了眼睛。
国王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澳国总统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指着国王,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那枚鱼雷对澳国意味着什么?!你竟然敢毁掉它!”
“张少帅,总统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国王终于支撑不住,他手中的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跪了下来,双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求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赔偿!我愿意做任何事!”
国王的头深深地低下,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哭腔。
张雪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道歉?光说有什么用?不如,跪下来,更有诚意一些。”
“你这个混蛋!竟然敢破坏澳国重器!还敢挟持我!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澳国总统怒不可遏,指着国王破口大骂。
国王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栽了。
他只能死死地咬住牙关,将头埋得更深,等待着对他命运的宣判。
“复原?照价赔偿?”
张雪铭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总统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让他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张雪铭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国王。
“让他来研究一些,我们澳国目前还没有掌握的新武器,如何?”
“张少帅的提议不错。”
比利将军语气强硬。
“如果不答应,那我们就只能采取一些……更直接的手段了。”
他的话里藏着浓浓的威胁,让国王的身体又是一颤。
“我……我答应。”
国王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此刻只求保命。
“只是不知各位,具体有什么要求?”
“很简单。”
澳国总统开口。
“你毁了我们澳国的战略级武器,现在,你需要为我们澳国,制作一款新的武器来抵偿。”
“新的武器?”
国王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虽然是国王,但对武器研发,实在是一窍不通。
他试探着问。
“不知是什么样的武器?”
张雪铭没有说话,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图纸。
他展开图纸,递到澳国总统面前。
澳国总统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这……这是……”
“穿云雷。”
张雪铭淡淡地开口,说出了这枚武器的名字。
澳国总统的心脏狂跳,他没想到张雪铭竟然能拿出这样的设计图。
“张少帅您竟然有这种武器的设计图?”
“既然如此……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国王也凑上前去,他只看了一眼图纸,脸色就更白了。
“张少帅……这图纸,实在太过精妙。”
国王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又带着一丝无奈。
“以我一国之力,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完成。”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张雪铭,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如果少帅能派些人才协助我,我定当竭尽全力,尽快完成任务。”
“否则这东西,我恐怕是做不出来的。到时候,我可就真的破罐子破摔了。”
一旁的茅堂辰听了,脸色沉了下来。
他向前一步,指着国王,怒道。
“你这混蛋!毁了我家少帅的计划,现在还敢在这里讨价还价?你以为你是谁!”
张雪铭淡淡地瞥了茅堂辰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人才?”
“既然国王陛下有此需求,我自然不会吝啬。”
张雪铭转头看向身后的队伍,目光落在了一个高大的西方男子身上。
“你,过来。”张雪铭轻声唤道。
那个被称指到的男子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站定。
“你便随国王陛下走一趟吧。”
张雪铭吩咐道。
“记住,人,我要原封不动地还回来。至于待遇就让国王陛下全权负责吧。”
“是,少帅!”
那个洋人毫不犹豫地应道。
他接过张雪铭递来的“穿云雷”图纸,只是扫了一眼,眼中就闪过一丝惊艳。
“少帅放心,我定当全力以赴,协助国王陛下完成任务!”
国王看着洋人,心里却陷入了两难。
张雪铭竟然真的肯派人来协助,这让他松了口气。
可与此同时,他又感到一阵恐慌。
这个洋人,显然是张雪铭的心腹。
让他深入自己的国家,参与到如此机密的武器研发中。
那自己的国家秘密,岂不是要完全暴露在张雪铭的眼皮底下?
张雪铭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怎么?国王陛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国王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感觉到张雪铭的怒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触及到了张雪铭的底线。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比利将军猛地抬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了国王的脸上。
国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扇得身体一歪,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
“混账东西!少帅给你机会,你还敢在这里婆婆妈妈!”
比利将军怒吼道,他的眼中充满了狠厉。
第472章 演苦情戏找错人了!
国王被打得头晕眼花,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彻底清醒了过来,所有的犹豫和侥幸心理,都在这一巴掌下烟消云散。
“我……我答应!我答应!”
国王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他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颤抖着手,从澳国总统手中接过那份沉重的“穿云雷”图纸,紧紧地抱在怀里。
然而,就在他以为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时,新的难题又浮现出来。
“张少帅……”
国王抬起头,脸上满是苦涩。
“我的船都被毁了,我……我没有回去的工具……”
张雪铭听了国王的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那是你的事。”
“如何回去,那是国王陛下需要考虑的问题。”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张雪铭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敲响的丧钟,回荡在国王耳边。
“一个月后,我希望看到‘穿云雷’的成品。”
“如果届时……你未能按时完成任务……”
张雪铭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眼神中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说完,张雪铭便不再看国王一眼。
他转身,径直朝着停泊在不远处的战舰走去。
国王跪在原地,看着张雪铭一行人头也不回地离去,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该怎么办?船毁了,人也散了,他要怎么在一个月内,完成这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澳国总统跟在张雪铭身后,他的脸色有些复杂。
张雪铭的强大,毋庸置疑。
他的智慧,他的手段,都令人望尘莫及。
可也正是这种强大,让澳国总统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依赖张雪铭的决策,而澳国,也越来越深地卷入张雪铭的计划之中。
他开始担心,如果长期这样下去,澳国会不会渐渐失去自主权,最终被张雪铭所控制?
回到自己的舱室后,澳国总统立刻叫住了比利将军。
“比利。”
“你对今天这件事……怎么看?”
比利将军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看了看总统,然后平静地开口。
“总统先生,不必多虑。”
比利将军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安抚。
“张少帅的强大,我们有目共睹。”
“他能为我们澳国带来巨大的利益,这是不争的事实。”
比利将军安慰完澳国总统后离开。
与此同时,茅堂辰跟在张雪铭身后,走上战舰的甲板。
“少帅,”
茅堂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您真的就这么放他走?那安南国国王,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善茬。”
“万一他回去之后,什么‘穿云雷’也造不出来,再把那个洋人给扣下了,那咱们岂不是……”
张雪铭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远处的国王。
“不必担心。”
“那个洋人,随身带着火箭弹。他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也知道该对谁忠诚。”
“可是少帅……”
他试图再说些什么,但张雪铭已经径直走向了舰桥,显然不打算再谈论这个话题。
茅堂辰只好无奈地闭上嘴。
另一边,洋人走到国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国王还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国王陛下,您是想在这里发呆到死吗?”
洋人语气不耐烦,带着一丝嘲讽。
“还是想把活干完,早点回去享受?我可没时间陪您在这里演苦情戏。”
国王猛地抬起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洋人,竟然敢如此对他说话?
他堂堂一国之君,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我的船都被毁了,我怎么回去?”
洋人冷笑一声,完全不为所动。
“您的船毁了,那是您自己的事。”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您提供一个‘便利’。”
洋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岛。
“这里有个废弃的研究所,设备还算齐全。”
“如果您想尽快完成‘穿云雷’,我可以借给您使用。”
“当然,所有费用,包括研究材料、人手,都得由您来承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别想着拖延时间,张少帅给您的期限,可是一个月。时间不等人,国王陛下。”
国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他咬紧牙关,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拉拢这个洋人,给他一些好处,让他为自己所用。
“洋人先生,”
“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可以在安南国给你最好的待遇,金钱、美女、权力……”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张雪铭能给你的,我能给更多!”
洋人听了,只是轻蔑地笑了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筒。
国王疑惑地看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洋人已经按下了筒身上的一个按钮。
“咻!”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啸声,一个小小的弹头从筒中射出。
拖着一道细长的白烟,精准地击中了不远处海面上的一块礁石。
“轰!”
一声巨响,礁石瞬间炸裂,碎石四溅。
海面上掀起了一阵巨浪。
国王吓得一个哆嗦,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是火箭弹?!
“怎么样,国王陛下?”
洋人收回火箭筒,脸上依旧是那副嘲讽的表情。
“现在,您是想去废弃研究所,还是想回安南国慢慢想办法?”
国王只觉得喉咙干涩,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在洋人的催促下,国王强撑着身子站起来。
他带着仅剩的几名亲兵,在洋人的“监视”下,朝着岛屿深处的一个隐蔽山洞走去。
山洞口被杂草和藤蔓遮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走进山洞,里面豁然开朗。几艘保养完好的小型船只静静地停泊在洞穴深处的水道中。
这是国王最后的底牌,是他秘密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的退路。
他以为自己的这个秘密藏得很好,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在张雪铭的掌控之中。
“茅堂辰。”
“把国王留在岛上的那些士兵,全都看管起来。”
“告诉他们,他们的国王,需要他们在这里‘安心’等待。”
“若是国王不按时完成任务,他们就永远也回不去了。”
“是,少帅!”
茅堂辰立刻转身去执行命令。
国王带着洋人和少量的亲兵,乘坐着那几艘小船驶离了小岛。
一路上,国王都在想,张雪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几日后,国王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安南国。
当他们的船只靠岸时,早已得到消息的心腹大臣们,激动地冲了上来。
第473章 我真的无力反抗!
“国王陛下!您终于回来了!”
“陛下平安归来,真是天佑安南啊!”
大臣们一个个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满脸的忠诚与喜悦。
他们看到国王身边跟着那个高大的洋人,更是喜出望外。
“陛下!您竟然收服了洋人强者!”
“这下安南国可有救了!有洋人强者相助,何愁不兴!”
周围的士兵和百姓也跟着欢呼起来,士气高涨。
国王看着这些对他寄予厚望的子民,脸上却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羞愧。
洋人听着这些欢呼,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收服?”
洋人冷笑一声。
“我只忠于张少帅,你们的国王,还不配。”
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国王连忙摆手,示意心腹大臣们不要再提此事。
“快!给这位洋人先生安排最好的住处!”
国王急切地对身边的大臣吩咐道。
“一定要是王宫里最豪华的住所,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切莫得罪了洋人先生!”
国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知道,这个洋人就是张雪铭的眼睛和耳朵。
一旦洋人向张雪铭告状,自己恐怕就真的要大祸临头了。
国王急匆匆地将心腹大臣们召集到内殿,脸上的愁容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浓重。
他挥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几个最亲近的心腹。
“诸位爱卿,今日之事,让我蒙羞。可这并非最糟糕的。”
国王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一位老臣连忙上前,躬身安慰道。
“陛下莫要自责,那洋人蛮横无礼,不懂我安南礼数,陛下宽宏大量便是。”
国王苦笑一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才压低声音,将小岛上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张雪铭,这个张雪铭,他根本不是凡人!”
“他早就算准了我会藏船逃走,甚至连我想破坏他的鱼雷,擒拿澳国总统的计划。”
“他都一清二楚!”
“他派人救走了澳国总统,将我的计划搅得一团糟。”
“我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屈服于他。”
“那岛上留下来的士兵,都被他扣为人质。”
“张雪铭说了,要我为他制造一种名为‘穿云雷’的武器,否则,那些士兵就永远回不来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图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是一张极尽精密,线条繁复的武器设计图。
图纸上标注着各种闻所未闻的部件和数据,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
“而这个洋人,”
国王指了指图纸,又指了指门外。
“他就是张雪铭派来监督我的眼睛!”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大臣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一位年轻的大臣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
“陛下,这……这穿云雷,我们真的要为他制造吗?”
国王的眼神黯淡下来,苦涩地回答。
“我别无选择。那些被扣押的士兵,都是我安南国的子民。”
“他们因为我的错误而身陷囹圄。”
“张雪铭说,只要穿云雷制成,他便会放了他们。”
大臣们听闻,一个个垂头丧气,愁眉不展。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哼!”。
紧接着,那个高大的洋人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国王和大臣们,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国王陛下,张少帅可没有多少耐心。”
“穿云雷的制造,刻不容缓。”
“你可别忘了,那些士兵的性命,都握在张少帅的手中。”
国王心头一颤,赶忙站起身来,堆起笑容。
“是是是,先生说得是。我这就去安排,这就去安排!”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连对心腹们使眼色。
大臣们心领神会,立刻起身,恭敬地将洋人请了出去。
并承诺会尽快召集国内最顶尖的弹药制作人员。
他们知道,此刻任何的迟疑,都可能招来那位少帅的怒火。
国王不敢怠慢,立刻下令召集了安南国所有的能工巧匠,以及最优秀的弹药制作人员。
当这些工匠们看到那张精密的穿云雷图纸时,无不惊叹连连。
“陛下,这等图纸,简直闻所未闻!”
一位老匠人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图纸。
“这洋人,定是陛下花费重金,从海外请来的高人吧?”
他眼中闪烁着对未知技术的渴望与敬佩。
洋人听了,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他知道,国王的面子,张少帅还是会给的。
反正,他所有的行动,都只为张雪铭效力,这些安南人的误解,正好方便了他行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通讯器,走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
“少帅,安南国的国王已经开始组织人手了,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洋人汇报道。
通讯器那头传来张雪铭低沉的声音。
“很好。盯紧他们,特别是那个国王。”
“他诡计多端,务必提防他耍花招。”
“是,少帅。”
挂断通讯,洋人回到工匠们身边,开始拆解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
并亲手绘制出更为直观的分解图。
国王只是偶尔来视察一下制作进度,他看着那些复杂的零件和精密的组装过程。
心中的恐惧反而越来越深。
半个月过去了,穿云雷的制作依然没有完成。
工坊里堆满了各种半成品和零件,进度缓慢得让国王心急如焚。
他看着洋人那张越来越阴沉的脸,心里开始打鼓,仿佛预见到了某种可怕的结局。
“这穿云雷……会不会是张雪铭故意给我出的难题?”
国王在内殿里踱步,焦虑不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是不是料到我们根本造不出来,然后以此为借口,发射什么火箭弹。”
“直接把我的安南国给夷为平地?”
他越想越怕,连忙又将心腹大臣们召集起来。
“诸位爱卿,我总觉得不对劲。”
国王焦躁地搓着手,声音嘶哑。
“这张雪铭,他会不会是想借着这穿云雷,拖延时间,然后把我们都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大臣们也都面色凝重,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陛下所言极是,这张雪铭心思缜密,不可不防啊!”
“可若是我们不制作,那些被扣押的士兵……”
“造,肯定是造不出来的。这东西,看着就不是我们能掌握的技术。”
“那……我们岂不是等死?”
第474章 我们凭什么要给敌人造武器?
“这穿云雷……会不会是张雪铭故意给我出的难题?”
国王在内殿里踱步,焦虑不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是不是料到我们根本造不出来,然后以此为借口,发射什么火箭弹。”
“直接把我的安南国给夷为平地?”
他越想越怕,连忙又将心腹大臣们召集起来。
“诸位爱卿,我总觉得不对劲。”
国王焦躁地搓着手,声音嘶哑。
“这张雪铭,他会不会是想借着这穿云雷,拖延时间,然后把我们都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大臣们也都面色凝重,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陛下所言极是,这张雪铭心思缜密,不可不防啊!”
“可若是我们不制作,那些被扣押的士兵……”
“造,肯定是造不出来的。这东西,看着就不是我们能掌握的技术。”
“那……我们岂不是等死?”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位年迈的大臣突然眼睛一亮,颤巍巍地开口道。
“陛下,老臣斗胆,或许我们可以造个‘假’的。”
他的声音虽小,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沉闷的殿堂。
国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假的?如何作假?”
他急切地追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臣凑上前去,低声耳语。
“我们可以按照图纸上的样子,复刻一个外形一模一样的穿云雷。”
“里面嘛……就用空炮弹填充,再装上一个简单的感应装置。”
“那洋人,总不能真的拆开来看吧?”
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老臣的计策如同一剂猛药,瞬间注入了国王濒死的心脏。
“造假?”
国王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但随即又被浓重的忧虑所覆盖。
这计策听起来天衣无缝,可实施起来,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首先,要复刻出那个“穿云雷”的外壳。
其精密度要求极高,绝非寻常工匠能做到。
这需要调动全国最顶尖的匠人,耗费的人力物力。
恐怕不比真正制造来得少。
其次,那个洋人一直盯在工坊。
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难度可想而知。
万一被发现了呢?
国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张雪铭的怒火,足以将整个安南国烧成灰烬。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国王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狠厉。
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丝刺痛让他更加清醒。
“就这么办!”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传朕的旨意,调集全国最好的工匠。”
“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壳’给朕造出来!”
“是,陛下!”
大臣们齐声应诺,也看到了最后一线生机。
计划的第一步,便是要支开那个碍眼的洋人。
国王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亲自前往工坊。
“先生,先生!”
国王的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尊敬。
洋人正对着一堆零件皱眉,听到呼唤,他不耐烦地抬起头。
在他看来,这位国王除了添乱,毫无用处。
“国王陛下,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冷淡,连最基本的礼节都懒得维持。
国王指着那堆复杂的零件,痛心疾首地说道。
“先生,您看,这都半个多月了,穿云雷的制作毫无进展。”
“朕召集了国内最好的工匠,可他们都说这图纸似乎有些问题。”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洋人的脸色,继续添油加醋。
“他们说,图纸上的一些结构,根本不符合我们这里的制造原理。”
“强行组装,只会导致零件损毁。”
“先生,您看,会不会是图纸给错了?”
“不可能!”
洋人瞬间被激怒了,湛蓝的眼睛里喷出怒火。
“图纸是少帅亲自审核过的,绝不可能有任何问题!”
他声音提高了八度。
“这是你们的技术问题!”
“是你们的工匠太愚蠢,根本无法理解这种跨时代的技术!”
“不是图纸的错!”
“可是……”
国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洋人粗暴地打断。
“没有可是!”
洋人指着图纸,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国王脸上。
“这是科技的代差,懂吗?”
“就像让一群猴子去造汽车,它们只会把零件当成玩具!”
“问题在你们,不在图纸!”
国王被他吼得连连后退,脸上却露出了计划得逞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洋人的注意力从“监工”转移到“技术指导”上来。
“先生息怒,息怒!”
国王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既然是技术问题,那还请先生移步内殿。”
“为朕和大臣们详细讲解一下这其中的难关。”
“也好让我们知道,差距究竟在哪里。”
洋人心中对这些安南人的鄙夷又加深了几分。
不过,向这些“土着”炫耀一下科技帝国的强大技术,倒也是一件乐事。
他昂着头,跟着国王走出了工坊。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那位年迈的大臣立刻闪身进入工坊,将所有工匠召集到了一起。
工匠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满脸愁容。
这段时间,他们被这些天书般的图纸折磨得不成人形。
如今国王又和那洋人起了争执,谁知道会不会迁怒于他们。
“诸位。”
老臣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知道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也知道大家心里有很多怨气。”
此话一出,工坊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大人,不是我们不尽力,是那东西,真不是人能造出来的!”
“是啊,我们连看都看不懂,怎么造?”
“再这么下去,我们都得累死在这儿!”
老臣抬手压了压,待众人安静下来,才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大家可知,我们费尽心力制造这穿云雷,究竟是为谁而造?”
工匠们面面相觑,一人小声嘀咕道。
“不是为我们安南国吗?”
“错!”
老臣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这东西,是为张雪铭,为那个科技帝国造的!”
“什么?”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凭什么啊?我们凭什么要给敌人造武器?”
“就是!国王陛下得罪了张雪铭,凭什么要我们来给他擦屁股赎罪?”
“我们不干了!这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工匠们的愤怒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是安南国的子民,不是侵略者的帮凶。
第475章 穿云雷已经制造完成
老臣等的就是这个反应。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陛下当然知道大家心中不忿。所以,陛下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他压低声音,将那个“造假”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们只需要打造一个外形一模一样的空壳。”
“里面没有炸药,没有引线,什么都没有。”
“我们再在里面装上一个特制的干扰器。”
老臣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只要张雪铭的技术还没有领先我们到可以隔空透视的地步。”
“他就绝对发现不了这是一个假货!”
“到时候,我们不仅能救回被扣押的士兵。”
“还能狠狠地戏耍这张雪铭一番!”
工匠们听得目瞪口呆。
这个计划,太妙了!
这不仅仅是为了保命,更是为了尊严!
用他们最擅长的技艺,去欺骗那个高高在上的科技帝国。
这种成就感,让他们瞬间热血沸腾。
“干了!”
“大人您就下令吧,保证做得天衣无缝!”
“对!让那张雪铭也尝尝被我们耍得团团转的滋味!”
工匠们的士气被前所未有地调动起来。
他们立刻分工合作,一部分人负责打造外壳。
另一部分技术最好的,则开始秘密制作那个小巧而精密的干扰器。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科技帝国总部。
澳国总统看着屏幕上毫无进展的报告,眉头紧锁。
“雪铭,这都快一个月了,安南国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穿云雷的制作,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张雪铭,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要不,我亲自去一趟安南国,替你监工?”
张雪铭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安南国的工业基础和技术水平,我比谁都清楚。”
“让他们在一个月内造出穿云雷,本就是强人所难。”
他放下咖啡杯,看着满脸疑惑的澳国总统,解释道。
“我给他们的图纸,是简化了再简化的版本。”
“即便如此,对他们来说,也无异于天书。”
“再给他们两个月,能造出个外壳,就算他们有本事了。”
澳国总统还是不放心。
“可万一他们耍什么花招呢?”
“花招?”
张雪铭笑了。
“在绝对的技术压制面前,任何花招,都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放心吧,让他们慢慢玩。”
安抚了总统后,张雪铭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眼神深邃。
时间一天天过去。
在安南国君臣的焦急等待中。
那个足以以假乱真的“穿云雷”终于完成了。
它静静地立在工坊中央,通体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外形、尺寸、甚至连每一颗螺丝钉的位置,都和图纸上的一模一样。
任谁也看不出,这坚硬的外壳之下。
包裹的只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和一个小小的干扰器。
国王激动地抚摸着冰凉的炮身。
他成功了!他骗过了那个洋人,很快就能骗过张雪铭!
“来人!”
国王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去把洋人先生请来,告诉他,穿云雷已经造好了!”
他要亲眼看着洋人将这个“杰作”交到张雪铭手上,换回他被扣押的军队。
很快,洋人带着一脸的怀疑和不信,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工坊。
当他看到那个和他记忆中图纸上别无二致的庞然大物时。
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开始吧。”
洋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坊里回荡。
在他面前。
十几个安南国最顶尖的工匠正满头大汗地进行着“穿云雷”最后的组装。
每一个动作,既要显得专业。
又要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技术不熟练”的生涩感。
这十天,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洋人就像个监工,每天都杵在这里,死死盯着他们的每一个步骤。
工匠们的心都悬在嗓子眼,生怕哪个细节露了馅。
“快点!最后一个模块了!”
为首的老工匠嘶哑地喊着,亲手将那个小巧的干扰器。
伪装成一个核心能源模块,小心翼翼地安装进炮身内部。
“咔哒”一声轻响。
安装完毕。
整个工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洋人身上。
洋人冷哼一声,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取出一个造型精密的检测仪器。
仪器的前端伸出数根探针,缓缓地贴上了“穿云雷”冰冷的外壳。
工匠们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成败,在此一举!
国王此刻也躲在工坊的暗处,死死地攥着拳头。
他比任何人都紧张,这不仅关系到他的军队,更关系到安南国的国运!
“嘀——”
仪器启动,屏幕上亮起一排排复杂的数据流。
几个指示灯开始疯狂地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发出阵阵急促的警报声。
工匠们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国王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一股冰冷的绝望涌上心头。
然而,洋人却像是没看到一样,嘴里念念有词。
“能量回路自检,正常。”
“结构强度分析,符合标准。”
“核心频率匹配,正在连。”
就在众人以为骗局即将被戳穿的瞬间。
那安装在内部的干扰器,终于发挥了作用。
“嘀嘀嘀——”
急促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只见检测仪器上,那一排排刺眼的红色指示灯。
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代表“通过”的绿色!
全都绿了!
一瞬间,整个工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天佑安南!天佑我王!”
工匠们激动得相拥而泣,这十天的压力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洋人看着满屏的绿灯,也彻底惊呆了。
他又重重地拍了拍仪器。
可那满屏的绿色,依然在坚定地闪耀着。
“我的上帝。”
他喃喃自语,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的笑容。
“成功了!你们真的成功了!太不可思议了!”
他给了为首的老工匠一个大大的拥抱,兴奋地鼓起掌来。
躲在暗处的国王,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但紧接着,一股无与伦比的狂喜和得意涌上心头。
张雪铭!你看到了吗?
你引以为傲的技术。
就被我这样一群“土着”用最原始的方法给骗过去了!
很快,洋人就兴冲冲地找到了国王。
“国王陛下!恭喜您!”
“穿云雷已经制造完成,并且通过了我的检测!”
“现在,请您按照约定,将它交给我们伟大的领袖,张雪铭先生!”
第476章 给我准备一份‘欢迎大礼\’
“当然。”
国王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的军队可以回来了吧?”
“当然!只要张先生收到穿云雷,您的军队会立刻被释放!”
洋人保证道。
很好!国王在心中冷笑。
等我的三十万大军一回来,我就立刻挥师北上。
配合这“穿云雷”的假象,给你来个里应外合!
张雪铭,我要让你为你的傲慢,付出血的代价!
国王当即下令,召集了最精锐的五千名士兵。
准备亲自押送这尊“国之重器”前往科技帝国。
然而,命令下达后,士兵们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什么?要去科技帝国?”
“那不是去送死吗?”
“张雪铭那个魔鬼,肯定在边境设下了埋伏,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士兵们交头接耳,竟无一人敢上前领命。
张雪铭的威名,早已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放肆!”
国王见状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火盆。
“一群懦夫!废物!”
他指着那尊黑洞洞的“穿云雷”,声色俱厉地吼道。
“你们怕什么?看到这是什么了吗?”
“这,就是我们安南国的底气!”
“有了它,张雪铭的那些铁疙瘩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我将亲自带队,你们只需要跟着我,去接回我们的同胞。”
“见证我们安南国崛起的时刻!”
在他的威逼和谎言之下,士兵们虽然依旧恐惧。
却也不敢再违抗,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几名士兵合力去抬那尊“穿云雷”,可刚一上手,他们就愣住了。
咦?
怎么这么轻?
这庞然大物,看起来至少有数吨重。
可抬起来的感觉,却轻飘飘的,完全不像是实心金属该有的重量。
不仅如此,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从炮身内部飘了出来。
那不是机油和金属的味道,反而像是烧糊了的草药?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不安。
但看着国王那杀人般的眼神,谁也不敢把疑问说出口。
只能默默地将这尊奇怪的“神器”抬上了车。
另一边,洋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张雪铭的电话。
“先生!天大的好消息!穿云雷造好了!”
“安南国人真的把它造出来了!”
“国王陛下正亲自押送,预计三天后抵达边境!”
电话那头,科技帝国的总部。
张雪铭正与澳国总统一同看着巨大的星域图。
听到洋人激动到破音的汇报,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太好了!”
一旁的澳国总统却是喜出望外。
“雪铭,这下我们总算可以高枕无忧了!”
“安南国的军队是不是可以释放了?”
“我们应该立刻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典,庆祝这次伟大的技术合作!”
张雪铭放下通讯器,瞥了他一眼。
“庆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庆祝什么?庆祝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终于照着图纸拼好了一个乐高积木吗?”
澳国总统被他噎得一愣。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张雪铭的目光重新投向星域图上那个代表安南国的红点。
“按约定,释放他们的军队。”
“然后,通知茅堂辰和比利,让他们去边境。”
“给我准备一份‘欢迎大礼’。”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要最高规格的。”
三天后,安南国国王的车队。
历经一路颠簸和内心的煎熬,终于抵达了科技帝国的边境。
当那座如钢铁巨兽般横亘天际的边境要塞出现在眼前时。
所有安南国士兵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要塞的大门缓缓开启。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没有伏兵,也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澳国总统、茅堂辰、比利将军,一众科技帝国的高层。
竟然真的列队站在门口。
安南国王看到这阵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昂首挺胸地走下车。
他成功了!
他不仅骗过了所有人,还得到了张雪铭如此高规格的礼遇!
“张雪铭呢?”
国王故作倨傲地扫视一圈。
话音刚落,张雪铭的身影从人群后方缓缓走出。
他依旧是一身简约的便装,神情淡然,。
国王看到他,指着身后的“穿云雷”,高声道。
“张雪铭!你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安南国智慧的结晶!”
“你们需要数年才能完成的奇迹,我们,只用了一个月!”
“一个月?”
张雪铭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惊讶”。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
“先生!”
一旁的洋人连忙上前,邀功似的说道。
“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
“这件武器我亲自检测过,所有数据完美无缺!”
“它绝对是一件划时代的杰作!”
澳国总统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
又看了看身旁平静如水的张雪铭,内心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张雪铭太平静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即将获得强大武器的人该有的反应。
更像是一个猎人,在欣赏着猎物掉进陷阱前最后的挣扎。
国王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
他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好了,东西你们也看到了!”
“我的三十万大军呢?按照约定,你该放人了吧!”
张雪铭没有回答他。
他缓缓迈步,绕着那尊巨大的“穿云雷”走了一圈。
目光扫过每一寸冰冷的金属外壳。
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螺丝钉前。
他伸出手指,在光滑的炮身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
清脆而空洞的声音响起。
张雪铭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锁在国王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
“杰作?”
他伸出手指,在那颗螺丝钉上轻轻一点。
“就这?”
刹那间,国王的脸上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他被看穿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从设计图到外壳的每一处焊接。
都请了最顶尖的工匠仿制。
连那位洋人专家都拍着胸脯保证万无一失!
张雪铭凭什么?就凭敲了两下?
国王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后路。
如果张雪铭真的发难,他就立刻跪地求饶。
把所有责任都推给那个洋人和手下的工匠。
声称自己也是被蒙骗的受害者!
只要能保住命,什么尊严、什么王位,都可以暂时抛弃!
第477章 鱼还没上钩,怎么能收杆呢?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澳国总统早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张雪铭的反应,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想!
茅堂辰和比利将军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气。
好大的狗胆!竟敢用一个空壳子来戏耍科技帝国!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哈哈哈……”
张雪铭忽然朗声笑了起来,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他拍了拍手。
“国王陛下,不必如此紧张。”
“我只是在赞叹,这件武器的工艺真是巧夺天工。”
“连一颗螺丝钉都处理得如此光滑,简直是艺术品。”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南国王刚刚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总算落回了原位。
原来他是在夸我?
是了!一定是这样!
他张雪铭再厉害,终究是肉眼凡胎。
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如此精密的仿制品!
他刚才肯定只是在故弄玄虚,考验我的胆量!
想到这里,国王的腰杆又重新挺直。
“张先生过奖了,为了这件神器。”
“我们安南国举国上下,呕心沥血,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给自己手下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
“快,把‘穿云雷’交给张先生的部队,让他们进行最后的检测!”
国王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洪亮。
几名科技帝国的士兵上前,合力去抬那尊巨大的“穿云雷”。
然而,当他们发力的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太轻了!
这尊看起来由纯钢铸造、结构复杂的战争巨兽,重量竟然出乎意料的轻!
完全不符合它应有的质量!
比利将军刚想开口,却收到了张雪铭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
他立刻会意,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茅堂辰看着张雪铭那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瞬间了然。
老板这是要玩一出大的啊!
他这是要让安南国王自己跳进坑里,还要亲手把土给埋上!
国王死死地盯着那些士兵的表情,生怕他们察觉出什么。
但见他们顺利地将“穿云雷”抬走,他那颗悬着的心才又放下一半。
“走,国王陛下,为了表示对贵国智慧结晶的尊重。”
“我们去帝国的最高精度实验室,进行最后的验收。”
张雪铭微笑着发出了邀请。
国王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一行人来到一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巨大实验室里。
那尊“穿云雷”被机械臂稳稳地放在了中央的检测平台上。
随着张雪铭一声令下,数道不同颜色的光束从四面八方射出。
开始对“穿云雷”进行全方位的扫描分析。
巨大的显示屏上,无数复杂的数据流飞速闪过。
国王看不懂那些数据。
他只能看到屏幕上代表着各项指标的进度条,一个个由红变绿。
他的心跳,也随着那些进度条的推进,越来越快。
“能量核心……匹配!”
“传动系统……匹配!”
“武器接口……匹配!”
“外壳材质成分……匹配!”
一旁的洋人专家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激动地搓着手。
“陛下您看!我就说没问题!”
“完美!这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国王看着那一排排绿色的“匹配”字样。
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成了!真的成了!
他成功骗过了科技帝国最顶尖的检测仪器!
他,安南国国王,将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战略欺诈大师!
茅堂辰和比利将军两人走到张雪铭身边,低声说道。
“先生,重量数据异常,只有理论值的百分之三十不到。”
“这明显是个空壳子。”
比利将军更是压低了声音。
“先生,要不要现在就……”
他做了一个“动手”的手势。
“急什么。”
张雪铭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
“鱼还没上钩,怎么能收杆呢?”
他转过身,面向已经抑制不住脸上喜色的安南国王,朗声道。
“检测结果出来了。国王陛下,恭喜你,你们成功了。”
“所有数据都符合我们的要求,这确实是一件划时代的武器。”
此言一出,国王强忍着内心的狂喜,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那么,张先生,我们之间的约定……”
“当然。”
张雪铭打了个响指。
“澳国总统,麻烦你陪我走一趟。”
“我们去释放我们‘勇敢’的安南国朋友们。”
澳国总统深深地看了张雪铭一眼,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
张雪铭不是被骗了。
他是在给安南国王编织一个最华丽、也最残忍的梦。
而梦醒时分,必然是地狱降临之刻。
他点了点头,跟上了张雪铭的脚步。
科技帝国的战俘营,与其说是监狱,不如说是一座临时的城市。
三十万安南国士兵被关押在这里,早已没了斗志。
当张雪铭和澳国总统出现在战俘营的高墙上时,下方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是张雪铭!”
“他来干什么?要处决我们吗?”
绝望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
然而,张雪铭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如遭雷击。
“安南国的士兵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的国王,为了拯救你们,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为我们科技帝国制造出了一件前所未有的神器!”
“按照约定,从现在开始,你们自由了!”
整个战俘营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万岁!国王万岁!”
“我们的王没有抛弃我们!”
“他是个英雄!他拯救了我们!”
士兵们互相拥抱,高喊着国王的名字。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位拯救了他们的伟大君主!
当这三十万重获自由、士气高昂的大军。
被带到国王面前时,场面达到了高潮。
“吾王万岁!”
整齐划一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国王站在高处,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看着他们眼中那狂热的崇拜和感激。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他走到张雪铭面前,握住他的手。
“多谢张先生信守承诺。”
“我代表安南国三十万将士,感谢你的仁慈!”
“应该的。”
张雪铭笑得一脸“真诚”。
这时,前排的几名士兵眼尖。
看到了国王手臂上缠着的绷带,上面还渗着一丝血迹。
第478章 国王喜提三十万大军
“陛下!您受伤了?”
一名将领关切地问道。
“是为了给我们研制神器,才累倒的吗?”
此话一出,所有士兵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国王的伤口上
国王心中暗笑,这不过是他来之前,故意用小刀划破的。
他摆出一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疲惫模样。
只是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只要能把你们都带回家,我受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所有士兵的情绪!
“陛下为了我们,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如此仁德的君主,我们誓死效忠!”
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国王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夜长梦多。
他清了清嗓子,转向张雪铭,拱手道。
“张先生,既然人已经交接完毕,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我的士兵们都归心似箭,我们准备即刻启程回国。”
“当然可以。”
张雪铭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国王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落地,他转身就要下令全军出发。
“不过……”
张雪铭的声音悠悠响起。
“国王陛下,你为我们帝国带来了如此惊天动地的杰作。”
“我们总得有个表示吧?”
张雪铭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尊威风凛凛的“穿云雷”。
“不如,就在这里,当着你三十万忠心耿耿的将士的面。”
“我们来一次实弹发射演习,如何?”
“也好让大家亲眼见识一下,这件凝聚了安南国智慧结晶的神器。”
“究竟有何等毁天灭地的威力!”
国王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几乎宕机!
实弹演习?
对着我三十万大军?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穿云雷”就是个空壳子。
别说毁天灭地了,连个响都听不见!
这要是当着三十万将士的面一按按钮,结果屁都没发生。
那他这个刚刚树立起来的光辉形象,岂不是瞬间崩塌?
他刚刚营造的“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英雄人设。
会立刻变成一个欺上瞒下、愚弄全军的无耻骗子!
到时候,这三十万大军的怒火,恐怕会第一个把他撕成碎片!
国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有些发颤。
“张先生,真会开玩笑。这神器威力巨大,万一有所差池。”
“伤到我这些可怜的士兵们,我于心不忍啊!”
他身后的将士们听到这话,一个个感动得无以复加。
“陛下!您时时刻刻都在为我们着想!”
“我们不怕!能亲眼见证神器的威力,是我等的荣幸!”
“请陛下下令!让我们开开眼界!”
士兵们不明所以,纷纷请愿,那狂热的眼神。
此刻在国王看来,却像是一把把催命的尖刀。
他快要哭了。
这张雪铭,是魔鬼吗?
然而,就在国王几乎要绷不住的时候。
张雪铭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国王陛下不必如此紧张。”
张雪铭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你这人真没趣”的表情。
“这神器初成,各项参数还不稳定。”
“确实不宜在人群密集之处进行演习。是我考虑不周了。”
国王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心中的大石彻底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对张雪铭的极度鄙夷。
蠢货!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被我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了!还真以为我是在心疼士兵?
看来这科技帝国的首领,也不过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罢了!
国王连忙顺着台阶下,拱手道。
“张先生理解就好,理解就好。那我们就此别过?”
“请便。”
张雪铭做了个“请”的手势。
国王再也不敢多留片刻,立刻转身,高声下令。
“全军!目标,安南国!我们……回家!”
“回家!”
“回家!”
三十万大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浩浩荡荡地跟在国王身后,朝着远方开拔。
看着那远去的军队长龙。
国王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即将大功告成的狂喜。
张雪铭,你等着!
等我回到安全地带,就是你的死期!
……
大军一路疾行,直到彻底脱离了科技帝国的视线范围。
国王才下令全军就地休整。
他将心腹将领全部召集到自己的营帐中。
“陛下,我们为何不走了?”一名将领不解地问道。
国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开口。
“走?我们为什么要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不回家了!”
“我们的目标,是掉头,踏平科技帝国,活捉张雪铭!”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什么?!”
“陛下,这张先生刚刚才放了我们。”
“是啊陛下,我们这么做,岂不是背信弃义?”
将领们面面相觑,他们虽然忠于国王。
但刚刚被解救的感激之情还未消退,立刻就要对恩人兵戎相向。
这让他们在道义上难以接受。
国王看着他们犹豫的表情,发出一声嗤笑。
“恩人?背信弃义?”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你们这群蠢货!你们以为张雪铭是什么好人?”
“他不过是觊觎我们的‘穿云雷’罢了!”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国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交给张雪铭的那个‘穿云雷’,根本就是个假的!”
“它就是一堆废铁,连个鞭炮都放不响!”
“假的?”
“这怎么可能!我们亲眼看到它通过了检测啊!”
一名负责技术的将领满脸不可思议。
“陛下,他们的能量探测器非常先进,就算是模型。”
“只要内部有能量核心,也一定会被检测出来的!”
“我们是如何瞒天过海的?”
国王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正是他计划中最得意的一环。
但他不打算解释太多,保持神秘感才能更好地控制这些手下。
“我自有我的办法。”
他故作高深地说道。
“你们只需要知道,张雪铭现在正抱着一堆废铁当宝贝。”
“而我们,则拥有了覆灭他的最佳时机!”
他语气充满了蛊惑。
“想想吧!我们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而科技帝国的主力,大部分都被我们牵制在了这里!”
“只要我们杀回去,一个出其不意,就能彻底占领那里!”
“到时候,整个科技帝国所有的技术、所有的财富,都将是我们的!”
第479章 他走了!他带着废铁走了!
将领们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但依旧有人心存顾虑。
“可是陛下,我们刚刚脱困,士兵们都想回家。”
“回家?”
国王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茶杯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国王怒吼道。
“打了败仗,像狗一样被人关了那么久,还有脸回家?”
“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回家!”
“现在,我们有一个成为胜利者的机会,你们却想着要当逃兵?”
他的目光如刀,狠狠地剜过每一个人的脸。
“我告诉你们!这一仗,必须打!”
“谁敢再说一个‘不’字,军法处置!”
在国王的雷霆之怒下,再无人敢提出异议。
将领们齐声应道。
“谨遵王命!”
“很好!”
国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大军原地休整,养精蓄锐!”
“另外,派人去查探一下。”
“我们之前潜入的那个北门洞穴,现在情况如何!”
……
与此同时,科技帝国的城墙上。
澳国总统看着远去的安南国大军。
忧心忡忡地对身边的张雪铭说道。
“张先生,你就这么把他们放了?”
“还把‘穿云雷’这种大杀器留在他们手上?”
“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在他看来,张雪铭今天的行为简直是仁慈得有些愚蠢了。
张雪铭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方块,在手里抛了抛。
“总统先生,你觉得,这个是什么?”
澳国总统没看出什么名堂。
“这是‘穿云雷’真正的核心控制器。”
张雪铭淡淡地说道。
“我给国王的那个,只是个能接收信号的空壳子罢了。”
他看着澳国总统震惊的表情,继续道。
“至于这尊‘穿云雷’,我打算运回我的领地,好好研究一下。”
“这里的防御就暂时交给茅堂辰将军了。”
澳国总统一听,对张雪铭的深谋远虑佩服得五体投地。
“原来如此!张先生真是深思熟虑!”
“既然这里已经没事,我也该回国处理一下国内的事务了。”
“好,我们一同离开。”
很快,张雪铭便下达了命令。
他命令茅堂辰带领一小部分士兵留守此地。
而他自己则和比利将军,带着大部分精锐以及那尊巨大的“穿云雷”。
准备返回自己的核心领地。
茅堂辰听着张雪铭的安排,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安南国那个国王,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真的会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国吗?
现在城内兵力空虚,万一他杀个回马枪……
但看着张雪铭那胸有成竹的样子。
茅堂辰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指挥官的决策,一定有他的深意。
自己要做的,就是无条件执行命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
茅堂辰立正敬礼。
……
另一边,安南国国王很快就收到了探子的回报。
“报!陛下,我们之前进入的那个北门洞穴。”
“已经被巨石和钢筋混凝土彻底封死了!”
“什么?”
国王冷笑起来。
“哼,看来这张雪铭也不算太笨,还知道堵上漏洞。”
不过,这并不能动摇他的决心。
一个洞穴而已,堵住了又如何?
“传我命令!”
国王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调集所有士兵,从四面八方,将整个科技帝国给我围起来!”
“我要让他们插翅难飞!”
就在这时,又一名探子飞马赶来。
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大喜!陛下!天大的喜讯!”
探子滚鞍下马,激动地跪在国王面前。
“陛下!我们安插在城内的眼线传来消息。”
“张雪铭、澳国总统,还有他们的两个主要将领比利和茅堂辰中的一个。”
“已经带着大部分军队和那尊‘穿云雷’离开了!”
“现在城里,只剩下一个叫茅堂辰的将军和一小部分守军!”
“城内兵力极度空虚!”
“什么?!”
国王听到这个消息,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他原本还只是想打一个出其不意。
现在看来,老天爷都在帮他!
张雪铭竟然真的以为我走了,自己也带着主力跑了?
这简直是把一座不设防的宝库,双手奉送到了他的面前!
“绝佳的机会!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
国王眼中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芒。
他看向众将领,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传令全军!立刻行动,将科技帝国给我围个水泄不通!”
“但是,先不要急着攻城!”
国王的脸上露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让他们再多享受一下最后的安宁吧。”
“等张雪铭那蠢货走远了,我们再动手!”
“同时,让士兵们抓紧时间休养生息。”
“我要你们以最巅峰的状态,给我一举踏平那座城市!”
国王站在高坡上。
遥望着远方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单的城市轮廓。
次日清晨,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安南国国王一夜未眠,双眼中布满了血丝。
但更多的,却是即将大功告成的亢奋与贪婪。
他站在高坡上,抽出腰间的黄金弯刀。
遥遥指向远处那座在晨雾中若隐隐现的科技帝国。
“全军出击!”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
“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给我攻进去!”
“第一个冲进城主府的,赏万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然而,国王的士兵们脸上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那尊“穿云雷”的恐怖威力。
早已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现在让他们去进攻制造出那种武器的城市。
无异于让他们用血肉之躯去撞击钢铁壁垒。
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劝谏道。
“陛下,这张雪铭会不会是诈我们?”
“万一城里还有别的埋伏。”
“废物!”
国王一脚将那名将领踹翻在地,黄金弯刀的刀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冰冷的触感让那将领瞬间噤声,冷汗涔涔而下。
“诈我们?他拿什么诈?”
“眼线的情报清清楚楚。”
“他带走了九成的主力,还有那尊破铜烂铁!”
国王的眼神凶狠如饿狼。
“现在城里就是一座空壳!谁敢再动摇军心,杀无赦!”
第480章 下一秒,十万大军上西天
他环视一圈,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谁敢后退一步,督战队会让他知道。”
“什么叫生不如死!给我冲!”
在死亡的威胁下,安南国的士兵们只能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如同黑色的潮水,从三个方向朝着科技帝国汹涌而去。
……
城墙之上,茅堂辰神情凝重地注视着地平线上涌来的黑点。
“来了……”
他身边的副将一脸紧张。
“将军,敌人数量太多了!”
“至少有三十万!我我们真的能守住吗?”
茅堂辰沉声下令。
“立刻启动最高级别防御!”
“所有作战单位进入战斗岗位!另外,马上联系总指挥!”
“是!”
通讯兵立刻开始操作设备。
“将军联系不上!我们的通讯信号被屏蔽了!”
“或者说,总指挥他们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有效通讯范围!”
这个消息让城墙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联系不上张雪铭,意味着他们成了一支孤军!
他们将独自面对三十倍于己的敌人!
茅堂辰心中也是一沉。
难道总指挥真的算错了?
还是国王的行动,超出了他的预料?
茅堂辰猛地甩了甩头,将这丝动摇甩出脑海。
他想起了张雪铭离开时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担忧,只有掌控一切的自信。
总指挥一定有他的后手!
“慌什么!”
茅堂辰一声暴喝。
“总指挥离开前,早已为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
“你们要做的,就是相信总指挥,执行命令!”
他的镇定感染了周围的士兵,恐慌的情绪稍稍被压制了下去。
“所有人听令!准备迎敌!”
喊杀声越来越近,安南国的军队已经冲到了城下。
然而,当他们真正踏入科技帝国的边境防御区时,却愣住了。
想象中的枪林弹雨没有出现,迎接他们的,只有零星的抵抗。
“怎么回事?人呢?”
一名安南国的百夫长一刀砍翻一个机器人守卫,疑惑地看向四周。
整个防线上,守军的数量稀稀拉拉,根本不成规模。
“哈哈哈哈!他们真的没人了!”
“城里果然是空的!兄弟们,发财的机会到了!”
发现守军人数少得可怜。
安南国的士兵们瞬间忘却了对“穿云雷”的恐惧。
他们的士气瞬间被点燃,攻势变得疯狂而猛烈。
科技帝国的留守士兵虽然装备精良,但奈何人数差距实在太大。
第一道防线很快就被突破,士兵们寡不敌众,被迫节节败退。
“顶住!往后撤!把他们引进来!”
茅堂辰在指挥频道里冷静地下达着命令。
远处的山坡上,安南国国王看着自己的军队势如破竹。
攻入城中,再次爆发出了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张雪铭!你这个蠢货!”
“你看到了吗?你的帝国,马上就要属于我了!”
他已经等不及要品尝胜利的果实了。
“亲卫队!跟我来!”
国王大手一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要亲手摘下张雪铭的头颅,我要第一个坐上他的宝座!”
他要以胜利者的姿态,君临这座城市!
国王带着他最精锐的亲兵,顺着被攻破的缺口。
冲在了大军的最前方,朝着科技帝国的核心区域狂奔而去。
他要抢在所有人之前,享受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耀!
眼看着国王的亲卫队已经越过了大部分正在交战的区域。
深入到了城市外围的第二道防线,茅堂辰的副将急得满头大汗。
“将军!不能再退了!再退核心区就危险了!”
“国王的亲兵都是精锐,我们的人快顶不住了!”
茅堂辰死死地盯着战场地图上的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正是国王所在的位置,正在飞速移动。
他嘴里喃喃自语。
“快点……再近一点……就差一点了……”
就在国王率领亲兵冲过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枯树林时。
茅堂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是现在!
张雪铭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回响起来。
“记住,当国王本人,踏过那片枯萎的柳树林时。”
“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刻。”
“引爆!!”
茅堂辰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通讯器嘶吼出两个字!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名潜伏在远处的士兵。
狠狠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一瞬间,天崩地裂!
国王脚下的大地,那片看似无害的枯树林区域。
连同周围数百米的范围,猛然间爆发出刺眼到极致的白光!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恐怖的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扩散。
泥土、碎石、钢铁碎片。
还有无数安南国士兵的残肢断臂,被高高地抛向天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末日景象惊呆了。
爆炸的中心。
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型深坑。
焦黑的土地还在冒着滚滚浓烟。
而刚刚冲在最前面的安南国国王和他那支精锐的亲卫队。
已经消失了。
不,没有完全消失。
在巨坑的边缘,国王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上百米远。
他身上的黄金铠甲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脸上、手上全是鲜血和黑灰,一只耳朵什么也听不见。
他茫然地看向那片曾经是枯树林,如今却变成了地狱深坑的地方。
他的亲卫队,他最忠诚、最强大的士兵,全没了。
连同周围数万名冲在最前面的士兵。
都在刚才那一下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尸骨无存。
“陛下!快撤!是陷阱!是陷阱啊!”
一名幸存的亲兵拖着还在发懵的国王就往后跑。
国王的脑子里只有张雪铭那张平静的脸,在他眼前不断放大。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都被那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什么兵力空虚,什么主力尽出,全都是假的!
这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巨大而残忍的陷阱!
“撤……全军撤退……”
国王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残余的安南国军队如蒙大赦,丢盔弃甲。
狼狈地逃回了边境外的树林中。
当清点伤亡的报告送到国王面前时,他的手抖得像筛糠。
出征的三十万大军,仅仅一次爆炸,就损失了近十万人!
三分之一的兵力,在他最得意忘形的时候,灰飞烟灭!
“噗——”
国王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夜色如墨,残月如钩。
第481章 你家没人?那烧了?
安南国的临时营地里,篝火烧得噼啪作响。
却驱不散笼罩在每个士兵心头的寒意。
白天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那冲天的火光,那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十万同袍瞬间化为飞灰的末日景象。
已经成了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国王的营帐内,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换下了一身破碎的黄金铠甲,穿着一件普通的布衣。
脸上和手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
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科技帝国的方向。
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将,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
国王声音嘶哑。“说。”
“我军今日损失惨重,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那张雪铭的手段太过诡异莫测。”
“臣以为,我们应当立刻撤军。”
“返回国内,重整旗鼓,再图后报啊!”
老将能感觉到国王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暴戾之气。
“撤?”
国王一步步走到老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将军,你是在教本王做事吗?”
“臣不敢!”
老将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
“臣只是为了我安南国二十万将士的性命着想啊!”
“张雪铭此人,非人力所能敌,我们……”
“闭嘴!”
国王猛地一脚踹在老将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非人力所能敌?笑话!他张雪铭是三头六臂还是天神下凡?”
“不过是些阴险狡诈的机关陷阱罢了!”
“本王承认,这次是本王大意了,小看了他!”
“但你就想让本王带着二十万残兵败将,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去吗?”
他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逃回去?他怎么有脸逃回去?
出征时何等意气风发,号称三十万大军踏平科技帝国。
如今寸土未得,却先折了十万人马!
这要是传回国内,他的王位还坐得稳吗?
那些平日里就对他阳奉阴违的贵族,会怎么看他?
天下百姓,又会怎么议论他?
他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必须赢!
哪怕只是一场小小的胜利。
也必须拿下一个战果,来挽回他那已经碎了一地的颜面!
国王的脑子在飞速转动,寻找着任何可以反咬一口的机会。
正面硬刚,肯定不行了。
那种毁天灭地的爆炸,谁知道还有没有?
对了!张雪铭的主力不是不在吗?
城里剩下的,肯定只是一群老弱病残!
他们之所以不敢出来,就是因为兵力空虚!
他们唯一的依仗,就是那些陷阱!
只要自己不冲动,不踏入他们的防区,他们又能奈我何?
一个恶毒无比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他心底钻了出来。
他一把揪住老将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
“本王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阴冷的笑意。
“他张雪铭不是爱民如子吗?”
“不是把那些贱民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吗?”
“去!”
国王的嘴唇几乎贴在了老将的耳朵上。
“派一队精锐,绕过正面战场,去科技帝国边境的村庄!”
“把那些村民,无论男女老幼,全都给本王抓来!绑在阵前!”
“本王倒要看看,他张雪铭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被屠杀,”
“还是乖乖地打开城门,跪在本王面前投降!”
老将的脸上血色尽褪。
抓普通百姓当人质?这简直是丧尽天良!
自古两国交战,不伤平民,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陛下这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择手段了吗?
“陛下,万万不可啊!此举有伤天和,会遭天谴的!”
“天谴?”
国王哈哈大笑起来。
“本王连十万大军灰飞烟灭都经历了,还怕什么狗屁天谴!”
“本王现在就要让他张雪铭知道,什么叫痛苦!什么叫绝望!”
“这是命令!立刻去办!谁敢违抗,杀无赦!”
国王一把将老将推开。
命令很快传达了下去。
接到命令的士兵们,脸上都露出了迟疑和不忍。
他们是军人,职责是上阵杀敌。
可现在,却要让他们去对付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
这让他们的良心备受煎熬。
“头儿,真要去啊?这事儿也太缺德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小声地对百夫长说道。
百夫长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敢违抗王令?想死吗!”
“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最终,在王令的威压下,一支千人队趁着夜色。
悄悄地潜向了距离边境最近的一座村庄。
村庄静悄悄的,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死寂得有些诡异。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摸进村子,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整个村庄,就像一座空无一人的鬼城。
“分头搜!”领头的校尉下达了命令。
士兵们踹开一间间房门,冲了进去。
但结果却让他们心头发凉。
屋子里,空空如也。
桌椅板凳都还在。
锅里甚至还有没吃完的食物,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影。
“报告校尉!东头没人!”
“报告!西边也是空的!”
“祠堂、谷仓全都找遍了,一个人都没有!”
消息汇总到校尉那里,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上千人的一个大村子,竟然凭空消失了?
他立刻意识到,他们又一次掉进了张雪铭的算计之中。
那个男人,在离开之前,就已经算到了一切!
他早就把所有边境的百姓,全都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安南国国王的毒计,还没开始实施,就已经宣告破产!
当这个消息传回国王的营帐时。
“砰!”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上面的地图、茶杯散落一地。
“啊啊啊!张雪铭!又是张雪铭!”
国王状若疯魔,在营帐里来回踱步。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事事都能算在本王前头!”
“他是个魔鬼吗?!”
羞辱!无尽的羞辱!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被耍得团团转。
“没人?”
国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好!很好!既然抓不到人,那就把村子给本王烧了!”
“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本王就不信。”
“他们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园被烧成一片白地,还能当缩头乌龟!”
他要用大火,把那些躲在城里的科技帝国士兵给逼出来!
命令再次下达,这一次,士兵们没有了之前的犹豫。
烧毁敌人的村庄,总比屠杀平民要容易接受得多。
第482章 打不过就埋雷?
很快,冲天的火光在边境村庄的方向亮起。
熊熊烈焰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红色。
干燥的木质房屋在烈火中噼啪作响,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科技帝国的城墙上,留守的士兵们目眦欲裂。
“畜生!这帮安南国的畜生!”
“他们烧了我们的村子!烧了我们的家!”
“将军!下令吧!我们跟他们拼了!”
士兵们群情激奋,手中的武器握得咯咯作响。
他们的家就在那些村子里。
虽然家人已经转移,但那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如今,却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留守的将领看着那片火海,双眼同样被烧得通红。
他知道,这是敌人的激将法,目的就是引他们出城决战。
但,此情此景,还能忍吗?
不能!
“传我命令!”
将领猛地拔出腰间的战刀,指向城外。
“全军出击!为死去的袍泽报仇!”
“为被毁的家园报仇!杀!”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科技帝国的城门轰然打开。
早已怒火中烧的士兵们,向着火光冲天的方向。
向着安南国的军队,发起了决死冲锋!
一场惨烈无比的遭遇战,就此在边境线上爆发。
双方都没有任何战术可言,完全是仇恨与愤怒的正面碰撞。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科技帝国的士兵抱着必死的决心,悍不畏死。
而安南国的士兵,则是在国王的逼迫下。
为了一点可怜的尊严而战。
战斗从深夜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傍晚。
整个战场已经变成了一片血色的泥沼。
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尸体堆积如山。
安南国国王站在后方。
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心中的不安再次升起。
张雪铭那个魔鬼,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一想到那毁天灭地的爆炸。
他的心脏就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不能再等了!
“撤!鸣金收兵!全军撤退!”
他终于下达了自己最不想下达的命令。
残余的安南国军队丢盔弃甲,仓皇地向着来时的路逃去。
然而,在撤退的路上,国王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科技帝国士兵。
以及那座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城市轮廓,心中的怨毒再次沸腾。
就这么走了?他不甘心!
“传工兵营过来!”
他对着身边的亲卫吼道。
很快,一队工兵被带到他面前。
国王指着身后泥泞的道路,一字一顿地说道。
“把我们所有的地雷,都给本王埋在这条路上!”
“埋得密一点!越多越好!”
“本王要让所有追上来的杂碎,全都被炸上天!”
“张雪铭你不是喜欢玩爆炸吗?”
“本王也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希望你会喜欢!”
一名工兵颤抖着手,从木箱里拿出一颗黑色的圆形地雷。
小心翼翼地在撤退的道路上挖着坑。
国王就站在不远处,火把的光芒照在他狰狞的脸上。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泥浆,狠狠地拍打在安南国国王的脸上。
他狼狈地缩在马背上,身后的道路泥泞不堪。
曾经浩浩荡荡出发的数千大军。
此刻跟在他身后的,只剩下稀稀拉拉的残兵败将。
一个个丢盔弃甲,神情麻木。
清点人数的军官颤抖着声音报上来的数字。
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国王的心脏。
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数千精锐,就这么葬送在了那片血色的泥沼里!
他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张雪铭那个疯子!
他恐惧那个魔鬼回来之后,会用怎样残忍的手段来报复自己!
“陛下!”
一名探子快马加鞭,从后方冲了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国王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报!最新消息!”
“张雪铭的大军,已经转向!正全速朝边境赶来!”
他真的回来了!
国王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几乎能想象到,张雪铭得知自己老家被偷、村庄被烧之后。
那张脸上会是何等狰狞恐怖的表情!
反攻!他一定会立刻反攻安南国!
“陛下,我们该怎么办?”
一名将领凑了过来。
“要不我们向张雪铭求和吧?把抢来的东西还给他,再赔偿一些。”
“求和?”
国王猛地转过头。
他一把揪住那名将领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你让本王去向那个杂碎求和?你这个懦夫!废物!”
“本王是安南国的国王!就算是死,也绝不低头!”
他一把推开将领,声音嘶哑地吼道。
“都给本王打起精神来!我们还没输!”
“回到国内,我们还有城墙!还有天险!”
“他张雪铭想打过来,就让他用人命来填!”
“本王要死守安南国!与他对抗到底!”
吼声在寂静的雨夜里回荡,却显得那么空洞无力。
士兵们只是麻木地看着他,眼神里只有深深的绝望。
国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狰狞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病态而诡异的笑容。
对!他还在那条路上埋了无数的地雷!
那条通往科技帝国的必经之路上,铺满了他们所有的存货!
埋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那是他为张雪铭精心准备的“大礼”!
一想到张雪铭的大军兴冲冲地赶回来。
然后一脚踩进雷区,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的场景。
国王的心中就涌起一股变态的快感。
就算不能炸死张雪铭本人,也足以让他的军队元气大伤!
至少,能为自己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对……地雷……”
他喃喃自语。
“张雪铭……本王看你这次怎么回来!”
心中的恐惧被这股疯狂暂时压下,国王的脑子重新开始运转。
“传令下去!”
他对着身边的亲卫吼道。
“所有军队,立刻回城布防!”
“把所有的滚石、擂木、火油都给本王搬上城头!”
“弓箭手三班轮换,不准有片刻松懈!”
“本王要在张雪铭来之前。”
“把安南国打造成一座他永远也啃不动的铁桶!”
……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
张雪铭正率领着大军,在官道上疾驰。
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冲破夜色,跪倒在他的马前。
将边境发生的一切,详细地汇报了上来。
听着传令兵的叙述,张雪铭的脸色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安南国国王,背信弃义,撕毁协议,趁他不在,悍然偷袭。
第483章 便携式金属探测仪
留守的将士们,被激怒出城,陷入惨烈的血战,伤亡惨重。
而那些被转移了家人的村庄,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
那是帝国子民祖祖辈辈生活的根!
当听到最后,安南国国王在撤退的路上。
丧心病狂地埋设了大量地雷时。
张雪铭周身的气压已经低到了冰点。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跟在他身边的洋人打了个寒颤,他从未见过张雪铭这副模样。
那不是暴怒,而是一种比暴怒更可怕的、深入骨髓的冰冷。
洋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张雪铭的侧脸。
那张英俊的脸庞线条紧绷,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洋人却感觉到了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杀意。
他只在理论报告里向领袖提过一次还在试验阶段的金属探测设备。
没想到在这种关头,领袖竟然能第一时间想到它的战术用途!
这份记忆力和决断力,简直不像人类!
“地雷……”
张雪铭缓缓开口。
“我们有办法探测和清除吗?”
他的目光转向身边的洋人。
洋人立刻回答道。
“有!领袖!我们实验室里有几台简易的金属探测仪器!”
“可以探测到埋在地下的金属物体!”
“但是探测范围有限,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进行地毯式排查。”
“而且非常危险!”
“时间,我们有。”
张雪铭的语气坚定。
“人力,我们也有。”
“至于危险……”
他目光扫过身后黑压压的大军,声音陡然拔高。
“我科技帝国的士兵,何曾畏惧过危险!”
他猛地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传我命令!全军加速前进!”
“工兵营携带所有探测仪器,随我先行!”
“连夜赶路,天亮之前,必须赶回帝国!”
“是!”
震天的回应声中,大军的行进速度再次加快。
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被战火与背叛笼罩的家园。
一夜无眠。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撕破天际的黑暗,照亮大地时。
张雪铭终于回到了他亲手建立的帝国边境。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胯下的战马都发出不安的嘶鸣。
记忆中炊烟袅袅的村庄,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断壁残垣在晨风中无声地矗立着,烧焦的木梁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城内,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传来阵阵痛苦的呻吟。
无数士兵身上缠着带血的绷带。
有的失去了胳膊,有的失去了腿。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痛苦,以及滔天的愤怒。
当他们看到张雪铭归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领袖!”
“领袖回来了!”
张雪铭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进那片废墟。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被烧得漆黑的木炭。
那原本应该是一户人家的屋梁。
他能想象,这里曾经有过欢声笑语。
有过夫妻间的低语,有过孩童的追逐打闹。
而现在,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一名跟在张雪免身后的年轻士兵。
看着眼前的惨状,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他死死地盯着张雪铭的背影。
领袖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愤怒的话。
但这份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感到心悸。
那是风暴来临前,最压抑的宁静。
张雪铭缓缓站起身,手中的木炭被他捏成了粉末。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队伍。
“安南国国王……”
“他会为此,付出代价。”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洋人和他身后的工兵营身上。
“把仪器拿出来。”
“我们去看看,那个国王,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洋人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特制的箱子里。
取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仪器。
那东西像是一个罗盘,却又多了一根长长的金属杆。
杆子的末端是一个圆盘,上面连接着几根错综复杂的电线。
一直延伸到他耳朵上戴着的一个古怪耳机里。
“领袖,这就是便携式金属探测仪。”
洋人恭敬地解释道。
“它可以侦测到地表下一定深度的金属反应。”
“那些地雷只要是金属外壳,就逃不过它的扫描。”
张雪铭的目光落在那仪器上。
他不需要知道这东西的原理,他只需要知道结果。
“开始吧。”
“是!”
洋人将探测仪的圆盘对准了地面,缓缓向前移动。
周围的士兵们都死死地盯着那个圆盘。
除了晨风吹过废墟发出的呜咽声,什么也听不到。
一步,两步……
突然!
“嘀——嘀嘀——嘀嘀嘀!”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蜂鸣声从洋人的耳机连接处响起。
一名离得最近的年轻士兵,本能地向后跳了一大步。
太可怕了!
光是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然而,站在最前方的张雪铭,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的身体站得笔直,目光冷冷地注视着洋人脚下的那片土地。
那名年轻士兵看着领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就是他们的领袖!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份镇定,比任何豪言壮语更能安抚人心。
洋人也被那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对着张雪铭比划了一个手势。
然后小心翼翼地后退。
“领袖,初步扫描结果非常不乐观。”
他摘下耳机,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这只是帝国边境的入口,刚刚这短短十几米的距离。”
“我就发现了三处强烈的金属反应。”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下面埋着的东西,就是地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而且,根据信号的分布来看,对方的布置毫无规律可言!”
“他们不是在构建一个标准的雷区。”
“而是在所有可能通行的道路上,随机埋设!”
“这简直是想把我们彻底封死在这里!”
“需要多久?”
张雪铭打断了他,直奔主题。
“这……”
洋人面露难色.
“领袖,对方埋设的数量恐怕得以百为单位。”
“而且分布在各个方向,想要完全清理干净,不留一个死角。”
“以我们现在的人手和设备,至少需要三天!”
三天!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将领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天时间,大军就被困死在这里,进退不得!
这安南国王,用心何其歹毒!
“三天?”
一个名叫茅堂辰的将领忍不住怒骂出声。
第484章 他们好像知道地雷埋在哪里
“那个缩头乌龟!他这是想把我们当活靶子,困死在这里啊!”
“他倒是想得美。”
张雪铭冷笑一声。
困住他三天?
安南国王也配?
他以为这只是简单的拖延,却不知道,这三天时间。
足够张雪铭在心里将他的死法构思出一百种不同的版本了。
“茅堂辰。”
张雪铭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末将在!”
茅堂辰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带领工兵营,配合洋人。”
“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些藏在地下的铁疙瘩。”
“一个不剩地,全都给我挖出来!”
他的语气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零伤亡,听明白了吗?”
在如此紧急的关头。
领袖首先考虑的,竟然还是士兵的生命安全!
他眼眶一热,声如洪钟。
“请领袖放心!末将保证。”
‘就算是用手刨,也绝不让一个兄弟出事!”
“很好。”
张雪铭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指挥营。
一场无声的战争,就在这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上,悄然展开。
工兵营的士兵们在洋人的指导下。
三人一组,小心翼翼地开始了排雷工作。
探测仪发出单调的“嘀嘀”声。
每一次声音的响起,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当第一颗地雷被完整地从土里挖出来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是一个粗糙的铁盒子,上面连接着简单的压发装置。
充满了野蛮而致命的气息。
茅堂辰亲自上前,用匕首小心地割断引线,将它扔到一边。
进展虽然缓慢,但却异常顺利。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安南国都城,王宫之内。
安南国国王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那张平日里还算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与不安。
宫殿里的金银器皿被他砸了一地,名贵的地毯上沾满了酒渍。
几个美貌的侍女正跪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
“报——!”
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国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说!怎么样了?”
“张雪铭的大军是不是被炸得人仰马翻了?”
“那个魔鬼他死了没有!”
探子被他掐得几乎喘不过气,艰难地摇着头。
“陛下,张雪铭他回来了。”
“什么?”
国王如遭雷击,猛地松开手。
“他回来了?那地雷呢?”
“我埋下的一百多颗‘地龙翻身雷’呢!”
“那可是我国最厉害的工匠打造的,牛马踩上去都能炸上天!”
“他怎么可能。”
探子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是真的!”
“张雪铭的大军就停在边境线外,一步都没有踏进雷区!”
“他们好像知道地雷埋在哪里一样!”
“他们拿出一种奇怪的法器。”
“在地上扫来扫去,然后就有人上去挖。”
“每挖一个地方,就能挖出一颗我们的地龙翻身雷啊!”
“法器?”
国王一屁股瘫坐在王座上,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能看穿大地的法器。这怎么可能……”
他不懂什么科学,不懂什么金属探测。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能做到这种事情的。
只有一种可能——神明!
张雪铭,那个男人,难道真的有神明在保佑他?
自己这次偷袭,是不是触怒了天神?
一想到张雪铭那张年轻却冰冷的面孔。
国王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这个煞星如此邪门。
当初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招惹啊!
而在科技帝国的边境,张雪铭正坐在指挥营里。
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颗被完整拆解的地雷。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粗制滥造的杀人工具。
心中却早已是杀意沸腾。
用这种东西来对付我的子民和士兵?
他原本的计划是,清除完地雷后。
立刻挥师南下,踏平安南国王都。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单纯的杀死,太便宜他了。
他要让那个自以为是的国王。
在最深的恐惧和绝望中,品尝自己种下的恶果。
他要等到兵工厂里,那批真正意义上的“穿云雷”研制成功。
他要让安南国王亲眼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惊喜”。
他要用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烟火。
为自己死去的子民,献上最隆重的祭奠!
茅堂辰和洋人走进营帐。
张雪铭转过头,看向洋人和茅堂辰。
“边境的地雷,清理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洋人脸上立刻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报告领袖!经过三天三夜不间断的工作。”
“帝国与安南国接壤的所有道路、关隘,已全部完成排查!”
“共计发现并拆除‘地龙翻身雷’一百三十七颗!”
他顿了顿,旁边的茅堂辰立刻接上。
“最关键的是,领袖!我军零伤亡!”
“没有一个兄弟因为排雷而受伤!”
零伤亡!
这三个字,比任何战报都更加振奋人心!
要知道,在他们的认知里,排雷本就是九死一生的活计。
可如今,在领袖带来的“神器”面前。
那些能把牛马炸上天的地雷。
变成了一堆可以被轻易挖出来的废铁!
张雪铭听完汇报,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传我的命令。”
“所有参与此次排雷行动的士兵,每人发放三倍奖金!”
“后勤部准备好酒好肉,让他们好好休整!”
“是!”茅堂辰激动地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
“另外。”
张雪铭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
“命令比利将军,将边境巡逻范围向南推进十里,频率增加一倍。”
“我要让安南国的探子,连靠近我们边境线都做不到!”
“遵命!”
安排完军事部署,张雪铭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洋人身上。
“我要的‘惊喜’,准备得怎么样了?”
洋人一听这个,脸上的兴奋。
“领袖,您就放心吧!”
他搓着手。
“最核心的引爆装置,我们已经攻克了!”
“稳定性和威力,都远超设计预期!”
“现在只剩下最后的材料组装环节。”
他伸出七根手指,眼神狂热。
“最多七天!七天之内,我们第一批‘穿云雷’就能下线!”
“到时候,就是安南国的王宫,我们也能给它炸成一片白地!”
七天。
很好,就让你再多活七天。
他要让安南国王在这最后的七天里。
日日夜夜都活在对死亡的恐惧之中。
第485章 为我建造一座防空洞!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安南国。
海风腥咸,吹拂在安南国王的脸上。
他正站在海边的防御工事上。
看着底下那些正在加固城墙、挖掘壕沟的士兵。
然而,没有一个人脸上有高昂的士气。
所有人都死气沉沉,动作迟缓。
国王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能看穿大地的法器。”
探子的回报,在他脑中日夜回响。
他偷袭的底牌,被对方轻而易举地破解。
甚至连一个士兵都没有伤到。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碾压,彻底摧毁了他的所有自信。
他现在无比确定,张雪铭那个煞星。
在清理完那些地雷之后。
一定会用最疯狂、最残忍的方式来报复自己。
他会带着那种真正的“穿云雷”。
踏平自己的国土,轰碎自己的王宫!
自己挡得住吗?
看着眼前这些简陋的石头城墙和木制箭塔。
国王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防御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些东西,真的能挡住那种传说中覆盖一个足球场的恐怖武器吗?
“陛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国王最信任的谋士。
老谋士看着国王忧心忡忡的背影。
“陛下,张雪铭势大。”
“如今又有神明庇佑,我们恐怕不是对手。”
“为今之计,只有求和了。”
“我们可以割让北方的三座城池。”
“献上黄金万两,再送去百名美女。”
“只要能平息他的怒火,保全我安南国祚。”
“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啊!”
“求和?”
国王猛地转过身,双目赤红。
“你以为他会接受求和吗?!”
他一把揪住谋士的衣领,疯狂地咆哮着。
“那个男人,他的子民死在了我的地雷之下!”
“他现在想的,不是要我的城池,不是要我的黄金!”
“他是要我的命!他要用我的头颅,来祭奠他死去的子民!”
他一把推开谋士,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求和,就是把脖子洗干净了送到他的刀下!我绝不!”
国王脑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挡不住,那就躲!
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躲到他的武器也无法企及的地方!
“来人!”
国王对着身后的侍卫嘶吼道。
“立刻传建筑部部长!”
“立刻!马上!让他两小时内滚到我面前!”
两小时后,气喘吁吁的建筑部部长被带到了王座前。
国王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立刻开始,为我建造一座防空洞!”
“防空洞?”
部长一脸茫然,这个词他从未听过。
“就是一座地下的堡垒!”
“一座无论天上降下什么样的神罚、什么样的雷霆,都无法摧毁的堡垒!”
国王的眼中闪烁着最后的光芒。
“我要你用全国最好的工匠,最坚固的石料!”
“钱,我无限量供应!”
“人,全国的壮丁任你调遣!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凑到部长的耳边。
“快!而且要绝对坚固!”
“若是这地洞塌了,我要你全家陪葬!”
面对国王的威胁,建筑部部长脸上露出无比的自信。
他拍着胸脯,大声保证道。
“陛下尽管放心!我祖上乃是前朝的皇陵总设计师。”
“我们家族建造的陵墓,历经百年风雨依旧固若金汤!”
“区区一个地下堡垒,于我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部长眼中闪烁着对专业的狂热。
他对着国王深深一拜,声音铿锵有力。
“陛下,请您给我足够的人手和材料!”
“我保证,我将为您建造一座连神明都无法击穿的地下王宫!”
看着建筑部部长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安南国王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了一半。
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下方那个自信满满的臣子。
“好!说得好!”
国王的声音不再嘶哑。
“只要你能建成这座地下王宫。”
“保住我的性命,我便封你为安南国的国公!”
‘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国公!
这可是安南国臣子所能达到的最高荣耀!
建筑部部长脸颊涨得通红。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谢陛下!谢陛下隆恩!”
他砰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
“陛下请放心!臣,必定不辱使命!”
‘臣这就去召集人手,今晚就动工!”
说完,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殿。
看着他火急火燎的背影,国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包裹了他。
他的大脑终于从被“穿云雷”支配的恐惧中挣脱出来。
开始重新运转。
海域,对,海域必须封锁!
张雪铭的军队要过来,只能走水路。
只要自己的海军能将他们死死地挡在近海之外。
拖延足够的时间,他的地下神殿就能完工!
到时候,任凭张雪铭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武器。
也奈何不了躲在百米地下的自己!
只要自己不死,安南国就还是他的!
国王似乎已经看到了张雪铭在岸边无能狂怒。
而自己则在固若金汤的地下宫殿里,悠闲地品尝着美酒。
张雪铭,你终究,还是杀不了我!
他却不知道,他以为的万全之策。
在张雪铭眼中,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他更不知道,张雪铭从一开始。
就没打算给他任何喘息和逃跑的机会。
一场猎人与猎物之间最后的博弈。
在各自的棋盘上,悄然展开。
……
六天后。
张雪铭的指挥部内。
他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指缓缓划过安南国的海岸线。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神色激动地冲了进来。
“领袖!领袖!研究所传来消息!”
“成功了!穿云雷,研制成功了!”
指挥部内所有将领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张雪铭身上。
张雪铭缓缓抬起头,脸上只有一片沉静。
他放下手中的推演杆,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备车!去研究所!”
半小时后,张雪铭的身影出现在戒备森严的地下研究所。
为首的洋人科学家,名叫霍夫曼的德国人。
带着他的团队快步迎了上来。
“先生!幸不辱命!我们成功了!”
张雪铭的目光越过他。
直接看向他身后那枚静静矗立着的、足有三米多高的庞然大物。
它通体漆黑,线条流畅而冰冷,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仅仅是看着它,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测试过了吗?”
张雪铭开口了。
第486章 全军集结,合成一股!
霍夫曼用带着些许口音的中文汇报道。
“报告先生!我们已经在三百里外的无人深海。”
“进行过三次全功率实弹测试!”
“每一次都完美达到了预期效果!”
张雪铭的眼神依旧锐利。
“我问的是,它的稳定性。”
“我不想我的士兵,因为武器的失误而死在自己人手里。”
听到这句话,霍夫曼和周围的科学家们心中都是一凛。
他们跟过许多大人物,但从未见过有谁像张雪铭这样。
在见识到如此伟大的武器时,第一反应是自己士兵的安全。
这位东方的领袖,他真的把士兵当人看。
霍夫曼无比郑重地回答。
“先生,请您放心!”
“它的引信系统经过了上千次模拟,绝对稳定!”
“而且,我们在弹头内加入了最新研制的特殊燃烧材料。”
‘爆炸之后,中心区域的火焰将无法被任何方式扑灭!”
他斩钉截铁地补充道。
“如果出现任何失误,我愿意承担一切责罚,包括用我的生命!”
张雪铭静静地看着他。
“我不要你的命。”
他拍了拍霍夫曼的肩膀。
“我要你和你的团队,为我创造出更多这样的奇迹。”
说完,他转身离开。
回到指挥部,所有的将领都已经到齐。
张雪铭走到巨大的安南国地图前,拿起了指挥杆。
“最初,我拟定的计划是,兵分三路。”
他的指挥杆在地图上划出三条凌厉的红线。
“第一舰队,佯攻东部港口,吸引安南海军主力。”
“第二舰队,封锁南部海域,断其后路。”
“而我亲率主力舰队,携带穿云雷,直扑其首都升龙城。”
“一发摧毁它的王宫,擒杀安南国王!”
将领们听得热血沸腾,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突袭计划!
然而,张雪铭却摇了摇头,手中的指挥杆将那三条红线全部抹去。
“这个计划,不行。”
众将愕然。
张雪铭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脑海中无数种可能飞速闪过。
不行,太想当然了。
安南国虽然腐朽,但不是傻子。
分兵三路,看似精妙。
实则给了对方集中优势兵力、将我方舰队逐个击破的机会。
我们的海军虽然强大。
但数量上并不占绝对优势,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更重要的是,王宫!
谁能保证安南国王那个老狐狸一定在王宫里?
他吃了这么大的亏,现在不知道躲在哪里瑟瑟发抖。
我们没有内应,无法精确定位他的位置。
这枚穿云雷,是我们唯一的战略级武器。
是震慑所有宵小的定海神针。
绝不能浪费在一座可能空无一人的宫殿上!
想到这里,张雪铭抬起头。
环视着自己最信任的将领们,声音冰冷而清晰。
“放弃所有佯攻和分兵计划。”
他手中的指挥杆。
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安南国首都“升龙城”最中心的位置!
“全军集结,合成一股!”
“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接推到安南国的家门口!”
“我们不找什么王宫,也不需要去找那个缩头乌龟国王!”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们将这枚穿云雷,直接投送到升龙城的正中央!”
“我要让整座城市,都沐浴在神罚之下!”
“我要让他们的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让他们的士兵在烈火和冲击波中彻底崩溃!”
“当恐惧和混乱成为笼罩全城的主题时……”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每一位将领的脸。
“我们的军队,将踏上燃烧的土地。”
“接收这座已经失去灵魂的城市!”
一名年轻的将军大声问道。
“领袖!我们何时出发?!”
张雪铭缓缓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武器已经就位,将士们也早已磨刀霍霍。”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如同惊雷,在整个指挥部内炸响。
“传我命令!”
“全军,明日拂晓,拔锚启航!”
另一边,安南国,王都升龙城。
国王在自己的宫殿里焦躁地踱步。
他派出去的斥候回报。
张雪铭的大军在取得那场匪夷所思的胜利后。
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退回了基地。
这反常的举动,反而让他更加恐惧。
他在等那个煞神下一次出手,也在等自己的救命稻草。
“陛下!陛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欣喜若狂的呼喊。
建筑部的部长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
国王一把抓住部长的衣领,声音嘶哑地问道。
“怎么样了?朕的‘万全地宫’,修好了没有?!”
“完工了!陛下!已经全部完工了!”
建筑部部长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厚厚的图纸,献宝似的展开。
“陛下请看!我们日夜赶工。”
“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终于保质保量地完成了!”
国王的目光落在图纸上。
“一周?”
他死死地盯着部长,
“你告诉朕,这么庞大的工程,你们只用了一周就完工了?”
“你当朕是傻子吗?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陛下息怒!息怒啊!”
部长连忙跪倒在地。
“给朕一个解释!如果解释不能让朕满意。”
国王没有说下去。
部长磕头如捣蒜地解释道。
“陛下明鉴!我们并非从零开始建造啊!”
“升龙城原本就有一套为了应对天灾而修建的民用防空体系。”
“虽然老旧,但基础框架还在。”
“臣只是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扩建和加固!”
他脸上带着一丝得色。
“我们使用了最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墙体厚度超过了十米!”
“并且,臣斗胆做主,将内部结构设计成了蜂巢式的连锁结构。”
“就算某一个区域被击穿,也绝不会引发整体的坍塌!”
“别说一枚穿云雷,就算是两枚!也休想撼动地宫分毫!”
“两枚?”
国王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只会阿谀奉承的部长。
居然还有这种魄力。
“是的,陛下!”
部长见国王的怒气消散,胆子也大了起来。
“臣想,敌人既然有如此神兵,必然会将其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这地宫,就是我们安南国最后的堡垒!”
国王恍然大悟。
“好!好啊!爱卿深谋远虑,乃国之栋梁!”
他亲自将部长扶起,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
“待击退强敌,朕要给你加官进爵,封侯拜相!”
第487章 亲眼见证一个王国的覆灭?
“谢陛下隆恩!”
部长激动得热泪盈眶。
打发走千恩万谢的建筑部长。
国王独自一人站在大殿中央。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立刻下达了一道密令。
将足够享用数年的物资,全部悄悄转移到了“万全地宫”之中。
随后,他又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传令下去,除了沿海防线的水兵。”
“国内所有军团,所有士兵,立刻、马上。”
“全部进入地宫,进行战略防守!”
他要让整座升龙城,变成一座空城!
他要让张雪铭的拳头,狠狠地打在棉花上!
而他,将和他的精锐部队在地宫里以逸待劳。
等到敌人锐气耗尽,补给困难之时.
再从地底杀出,给他们致命一击!
“张雪铭,你终究只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
国王喃喃自语。
……
同一时间,张雪铭的指挥部内。
他找到了自己的盟友,茅堂辰。
“老茅,东西已经造出来了。”
张雪铭将一份关于“穿云雷”的简报递了过去。
茅堂辰接过简报,只扫了一眼。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儒雅的眼睛里就爆发出惊人的亮色。
“好家伙,这东西,简直是神仙手段。”
茅堂辰感慨道。
“有此神器在手,安南国旦夕可破。”
张雪铭发出邀请。
“明日拂晓,我将亲率全军出征。”
“你,要不要一起来,亲眼见证一个王国的覆灭?”
茅堂辰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
张雪铭以为茅堂辰会对此行充满兴趣。
茅堂辰笑着解释道。
“雪铭,你的能力,我信得过。”
“如今又有这等大杀器,安南国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我去与不去,对战局没有任何影响。”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这次是倾巢而出,后方虽然看似安稳。”
“但难保没有宵小之辈想趁虚而入。”
“我留下来,帮你镇守后方,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不然,我们前面在打仗,后面老家被人抄了,那才叫笑话。”
张雪铭看着茅堂辰真诚的眼神,心中了然。
“好。”
张雪铭不再劝说,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后方,就交给你了。”
“放心。”
茅堂辰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送走茅堂辰,张雪铭立刻开始了最后的战前准备。
“传我命令!所有出征将士,今晚好生休整,养精蓄锐!”
“将‘穿云雷’装载到旗舰‘镇远号’上!”
“派遣最精锐的卫队,二十四小时守护。”
“任何闲杂人等,胆敢靠近十米之内,格杀勿论!”
随着他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基地都运转了起来。
次日,拂晓。
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庞大的舰队便在无声中拔锚启航。
一艘艘钢铁战舰犁开海面,朝着安南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舰队的速度极快,不过半日,安南国的海岸线已经遥遥在望。
“报告领袖!前方发现安南国巡逻舰队!数量约三十艘!”
了望手的声音从高高的桅杆上传来。
张雪铭走到船头,拿起望远镜。
果然,远处的海面上,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正严阵以待。
一名年轻的将领有些疑惑。
“领袖,他们这是主动求战?”
“安南人什么时候这么有骨气了?”
看来安南国王那个老狐狸,已经躲进了他的乌龟壳里。
并且为了演戏逼真,连自己的水兵都没有通知。
他要用这些士兵的命,来消耗自己的弹药,来麻痹自己。
可惜,他算错了一切。
“传令各舰,不必理会,保持阵型,全速前进!”
张雪铭冷冷地发号施令。
“可是领袖,他们挡在航线上……”
“那就碾过去。”
张雪铭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命令各舰主炮预热,进入射程后,自由开火。”
“我不想在这些杂鱼身上,浪费超过十分钟的时间。”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庞大的钢铁舰队非但没有减速。
反而发起了更加凶猛的冲锋!
安南国的舰队指挥官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钢铁巨舰。
吓得魂飞魄散。
他本以为对方会像先进行试探和周旋。
可这群疯子,居然直接发起了冲锋!
“开火!快开火!拦住他们!”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安南国的战船纷纷开炮。
然而他们的炮弹落在张雪铭舰队的装甲上,根本毫无作用。
而当张雪铭的舰队进入最佳射程后,真正的屠杀开始了。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连成一片,精准地覆盖了安南国的巡逻舰队。
那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仅仅几分钟,三十多艘战船便被摧毁殆尽。
海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船只残骸和挣扎呼救的落水士兵。
张雪铭的舰队直接从这片死亡之海中碾了过去。
那些落水的安南士兵在冰冷的海水中拼命挣扎。
他们距离海岸太远了,死亡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终于,有人崩溃了。
“投降!我们投降!”
“别开火!饶命啊!”
求饶声此起彼伏,幸存的士兵们纷纷脱下军服。
当做白旗,在海面上绝望地挥舞着。
一名副官快步走到张雪铭身边,低声请示。
“领袖,他们投降了,我们是否需要打捞?”
张雪铭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面无表情。
当然要打捞。
这可都是现成的劳动力,是未来填充军队的炮灰。
更是他征服这片土地后,用于维持统治的基石。
就这么让他们死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刚才的炮弹?
但,不能现在就捞。
这些人现在只是因为恐惧而投降。
心里还存着国仇家恨,还憋着一股不甘。
现在把他们救上来,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一旦有机会,这群人就是最不稳定的炸弹。
要救,就要在他们彻底绝望的时候再救。
要在他们心中,将自己塑造成唯一的。
能将他们从地狱中拉出来的神。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彻底忘记自己是安南人。
忘记所谓的忠诚,为了活命,献上一切。
这,才是真正的收服。
张雪铭的沉默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名请示的副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让他们再泡一会儿。”
许久,张雪铭终于开口。
“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再派小船去打捞。”
“两个小时?!”
副官失声惊呼。
第488章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冰冷的海水,一个小时就能要了这些人的命!
这和直接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
张雪铭的眼神终于扫了过来。
“我的命令,需要重复第二遍吗?”
“不需要!属下遵命!”
副官瞬间低下头。
他明白了。
领袖根本不是要救人,他是在筛选。
筛选出那些意志最顽强,求生欲最旺盛的“良种”。
至于那些撑不住的,死了也就死了,废物没有存在的价值。
命令下达,庞大的舰队就这么静静地悬停在海面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冰冷的海水无情地吞噬着他们的体温和体力。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希望,在漫长的等待中,最终化为彻底的绝望。
两个小时后,当小船终于放下时。
海面上还能动弹的人已经不足一半。
“想活命的,就宣誓效忠领袖!”
打捞船上的士兵高声喊话。
“拒绝宣誓者,就永远留在这片海里吧!”
“我愿意!我愿意效忠!”
“别丢下我!我投降!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些濒死的士兵争先恐后地嘶吼着。
他们被拖上船,瘫在甲板上。
看向张雪铭旗舰的目光中。
只剩下刻入骨髓的敬畏和恐惧。
至于那些直到最后还保持着可笑骨气的硬汉。
则被无情地放弃。
他们的身影,最终消失在深蓝色的波涛之下。
“把这些人打散,编入各个部队,严加看管。”
张雪铭对副将下令。
“告诉他们,从今天起,他们就是我的士兵。”
“听话,有饭吃,有仗打。”
“不听话,下场比海里那群人还惨。”
“是,领袖!”
舰队再度启航,直扑安南国海岸线。
出乎意料的是,登陆过程异常顺利。
预想中的岸防炮和滩头阵地根本不见踪影。
“原地休整。”
张雪铭踏上松软的沙滩,下达了新的指令。
“把‘穿云雷’给我架起来。”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从运输船上卸下一个个巨大的金属箱子。
熟练地组装着一种造型奇特的管状发射器。
……
与此同时,安南国都城。
深藏于地下的国王行宫内,却是一片歌舞升平。
安南国王正搂着新纳的美人。
与一群大臣推杯换盏,奢华的宴会厅里充满了靡靡之音。
“哈哈哈,诸位爱卿,满饮此杯!”
安国国王满面红光,举起镶满宝石的金杯。
“有我这固若金汤的‘天龙地宫’,还有陈将军布下的海上铁索。”
“那什么张雪铭,就是长了三头六臂,也休想踏上我安南国半步!”
一名大臣连忙谄媚地附和。
“陛下圣明!那群海上蛮夷。”
“此刻恐怕早已被陈将军的舰队打得丢盔弃甲,葬身鱼腹了!”
“我们在此,只需静候佳音即可!”
“说得好!哈哈哈!”
安国国王得意地大笑起来。
这地宫是他耗费十年国力。
倾尽无数民脂民膏打造的终极避难所,深达地下百米。
墙体由精钢和混凝土浇筑,足以抵挡任何炮火的轰击。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躲进这个乌龟壳里。
外面就算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
海滩上,随着最后一块模块拼接完成。
十台狰狞的“穿云雷”发射器已经昂首指向天空。
直指安南国都城的方向。
“领袖,穿云雷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发射!”
张雪铭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目标,王宫正中央。”
“记住,我只要一个精确的坐标打击。”
“把国王的乌龟壳给我砸开就行。”
“不要波及周围的民居,那些都是我未来的财产。”
这“穿云雷”是他麾下最顶尖的科技结晶,射程远,威力巨大。
但造价也极其昂贵。
若非为了这速战速决的斩首行动,他根本舍不得动用。
“明白!”
“发射!”
“咻——!”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啸。
十道粗大的火龙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奔安南国都城而去!
副将看着那消失在天际的火光,谄媚地凑到张雪铭身边。
“领袖神威!此一击,那安南国王必将粉身碎骨,国都旦夕可下!”
张雪铭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愚蠢。”
他毫不客气地斥责道。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你怎知那国王一定在王宫里?”
“像这种贪生怕死之辈,十有八九会躲在更深的地堡里。”
“这一击,只是敲山震虎,给他提个醒罢了。”
副将的笑容僵在脸上。
“在没有亲眼看到敌人的尸体前,永远不要轻言胜利。”
张雪铭的语气无比严肃。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遥远的天际线上。
一朵巨大无比的蘑菇云,正缓缓升腾而起!
恐怖的冲击波即使隔着上百公里。
也让海滩上的众人感到脚下一阵晃动。
所有士兵都看呆了,震撼地看着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
张雪铭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向前一指。
“全军冲锋!”
他翻身上马,一骑当先,朝着那座正在颤抖的城市发起了冲锋!
“杀!”
数万大军紧随其后,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向着安南国的心脏碾压而去!
然而,当大军冲破早已被冲击波震得粉碎的城门,涌入城内时。
迎接他们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激烈抵抗。
是死一般的寂静。
空无一人的街道,门户大开的房屋。
随风摇曳的酒家幌子,还有被惊飞后又落回屋檐的鸽子。
整座巨大的都城,连一个平民的影子都看不到。
张雪铭勒住战马,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就算国王躲进了地宫。
城里的几十万百姓和数万守军,怎么可能凭空蒸发?
是陷阱?还是国王用更极端的方式,将所有人都带走了?
他率领着部队,小心翼翼地向城中心推进。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显得格外诡异。
直到他们抵达城市的中央广场,这里依旧是空空荡荡。
只有远处被“穿云雷”直接命中的王宫区域,还在冒着滚滚浓烟。
张雪铭猛地抬起手,整个军队瞬间停下。
副将策马来到他身边,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
“领袖,这是怎么回事?人呢?”
张雪铭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一栋栋寂静无声的建筑。
“全城搜索!”
张雪铭冰冷的声音打破了中央广场的死寂。
“分区域,十人一队,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发现任何活物,立刻发信号,不要擅自行动!”
第489章 你的国王,在哪里?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一队队士兵手持武器,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副将看着这诡异的场面,他策马凑近,压低了声音。
“领袖,这会不会是某种巫术?”
“或者是什么大规模的幻阵?”
“几十万人,不可能就这么没了啊……”
“闭嘴。”
张雪铭冷声打断他。
“收起你那些神神鬼鬼的念头。”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永远是人,不是鬼。”
“传令下去,搜索重点放在城市的边缘地带,特别是那些贫民窟。”
副将一愣。
“贫民窟?那种地方能有什么?”
“越是这种被遗忘的角落。”
“越有可能藏着不愿被带走的人,或者被遗漏的线索。”
张雪铭的思维如同一张大网,迅速铺开。
国王要带走全城的人,必然是一场规模浩大的强制行动。
富人区和中心城区的居民目标明显,容易被控制。
但贫民窟鱼龙混杂,地形复杂.
真有几个不想走的硬骨头,在混乱中藏起来的可能性最大。
就在这时,城南方向,一抹刺眼的红色信号弹猛地窜上天空!
“有发现了!”
副将精神一振。
张雪铭毫不犹豫地一夹马腹。“走!”
他亲率一队亲卫,朝着信号弹的方向冲去。
信号弹升起的地方,正是都城最破败的贫民窟。
一队士兵正紧张地包围着一间看起来比周围的茅草屋还要破烂的小土房。
武器全都对准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领袖!”
为首的队长看到张雪铭赶到,立刻行礼。
“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个活人!”
张雪铭翻身下马,示意士兵们不必紧张。
“我进去看看。”
“领袖,不可!万一是陷阱……”
副将急忙劝阻。
张雪铭根本没有理会他。
陷阱?在这种地方,能有什么陷阱值得他亲自踏入?
他只是觉得,这个唯一的“活口”。
或许就是解开整个谜团的关键。
他推开那扇一碰就“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借着从门口透进来的光,张雪铭看到,
在屋子最里面的角落,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正盘腿坐在草席上。
张雪铭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你的国王,在哪里?”
张雪铭开门见山。
老人笑声沙哑。
“呵呵……我的国王?我早就没有国王了。”
他浑浊的目光在张雪铭华丽的铠甲和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上扫过。
“天上那声惊雷,是阁下放的吧?”
张雪铭瞳孔微微一缩。
“是又如何?”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啊……”
老人浑浊的眼中竟然泛起了一丝光彩。
“阁下是来杀那个暴君的,对不对?”
老人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看着张雪铭。
“求求你,一定要杀了他!为我们这些活得不如猪狗的百姓报仇!”
说着,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破烂的衣服,露出皮包骨头的胸膛。
只见老人的胸口上,用烧红的烙铁。
烙下了一个耻辱的印记——“米贼”。
“我儿子……我那可怜的儿子……”
老人的声音颤抖起来。
“那个暴君下令,全城戒严,所有粮食收归国有。”
“我儿子只是因为心疼我饿了三天,偷偷藏了一袋米。”
“就被他的卫队抓住,当着我的面,活活打死!”
老人的声音凄厉如杜鹃泣血。
“他们说我儿子是‘米贼’,是叛国!”
“还在我的身上烙下了这个印记。”
“让我一辈子都记得,我是‘米贼’的爹!”
“哈哈哈哈……这是个什么样的国家?藏一袋米就是叛国!”
“那个坐在王宫里,吃着山珍海味。”
“喝着人血的杂种,他才是这个国家最大的贼!”
张雪铭静静地听着。
很好,这下师出有名了。
“不止我一家!”
老人激动地指着外面。
“这城里几十万百姓,都被他用军队逼着。”
“赶进了他早就修好的地宫里!”
“他说要用全城人的性命,来耗死你们!”
“他说你们是天外邪魔,要让大家在地底下躲一辈子!”
“那个疯子!他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
“我没跟着去,我躲在了这粪坑里才逃过一劫。”
老人指了指屋角的一个暗道。
“我这条老命不值钱了。”
“我活着,就是想亲眼看到那个暴君的脑袋掉下来!”
“我知道他躲在哪里!大人,我给您带路!”
“领袖神威!”
副将对张雪铭的崇拜已经达到了顶峰。
“原来敌人不是消失了,而是自己钻进了笼子!”
“这下瓮中捉鳖了!”
张雪铭扶起老人。
“带路吧,老人家。我保证,你会亲眼看到他的人头。”
“好!好!”
在老人的带领下,庞大的军队最终来到了一片巨大的仓储区。
仓库的周围,却布满了伪装起来的明哨暗堡。
……
与此同时,地宫深处。
安南国国王正惬意地躺在沙发上。。
“穿云雷……呵,看来张雪铭那个蠢货,已经把他的大招给用了。”
他对旁边一位全副武装的将军说道。
“他现在一定很困惑吧?一座空城,一定让他很头疼。”
“陛下英明!”
将军恭维道。
“他就算掘地三尺,也想不到我们已经转移到了这‘永固王权’之内!”
“这里固若金汤,储备的粮食和水足够我们生活十年!”
“十年?”
国王冷笑一声。
“用不了十年。我把全城几十万贱民都带了进来。”
“张雪铭的军队就算围城,也耗不过我们。”
“等到他们粮草耗尽,士气低落,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刻!”
他站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监控画面前。
上面分割成无数个小格,显示着地宫内各个区域的景象。
大部分区域都是黑压压的人群。
挤在狭窄的通道和简陋的洞窟里。
“传我命令。”
国王看都没看那些贱民的惨状。
“封死所有出入口。”
“任何敢冲击大门的人,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让士兵们打起精神来,好戏,才刚刚开始。”
然而,他得意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
几个小时后,外界的动静彻底消失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国王心头。
“怎么回事?外面什么情况?”他烦躁地问。
将军立刻去查看部署在出口附近的的潜望镜。
几分钟后,他连滚爬地跑了回来。
“陛下不好了!”
“我们被包围了!”
第490章 围城,攻心为上
通过潜望镜的画面,国王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张雪铭的大军已经建立起了一圈密不透风的防线。
无数的重型武器对准了他们唯一的出口。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国王的酒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废物!都是废物!”
国王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将军。
“为什么会让他找到这里!啊?!”
“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怎么应对啊!”
将军抱着头哀嚎。
“突围!”
国王咬牙切齿地说道。
“今天晚上,你,亲自带领‘皇家卫队’,从后方的通风口突围!”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撕开一个口子!如果突围失败……”
国王的脸凑到将军面前,阴森森地说道。
“那就给我守着,像钉子一样钉死在那里!”
“就算死,也要把他们搅得不得安宁!”
……
地宫之外,夜幕降临。
张雪铭在附近找了一栋视野最好的民房。
作为自己的临时指挥部。
副将忧心忡忡地走了进来。
“领袖,我们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了。”
“可是听那个老人说,这地宫储备的物资足够他们用上好几年。”
“我们这么围下去,恐怕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啊。”
张雪铭正坐在桌前。
“围城,攻心为上。”
他淡淡地说道。
“攻心?”
副将不解。
张雪铭对身后的亲卫下令。
“传令下去,把我们带来的所有烤炉都架起来。”
“就在他们主通风口下风向的位置。”
“把最好的牛羊肉都给我搬出来。”
“今晚,全军开烧烤大会!”
地宫之内,国王的命令,回荡在将军的耳边。
“亲自带领‘皇家卫队’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撕开一个口子!”
将军偷偷瞥了一眼暴怒中的国王。
这位陛下,怕是已经疯了。
通过潜望镜,他看得清清楚楚。
张雪铭的部队根本不是普通的士兵。
那是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虎狼之师。
他们构筑的防线,是教科书级别的绞肉机。
现在带着“皇家卫队”从通风口突围?
那不叫突围,那叫排着队去枪毙!
“皇家卫队”是他最后的班底,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把他们都填进这个无底洞里,就算自己侥幸活下来。”
“也不过是国王身边一条随时可以被踹死的狗。
国王见他迟迟不动,怒火更盛。
“你还愣着干什么?聋了吗?!”
“是!陛下!”
将军连忙跪地领命。
“末将这就去准备!”
他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国王的房间。
他没有走向“皇家卫队”的驻地,而是拐进了一个偏僻的通道。
一名心腹中尉立刻迎了上来。“将军?”
将军压低声音吩咐道。
“你,带几个信得过的人。”
“去后方通风口附近,随便搞点动静出来。”
中尉一愣。“搞点动静?”
“对。”
将军的眼神闪烁着。
“比如,搬几块石头砸砸铁板。”
“或者对着墙壁放几枪,动静越大越好。”
“但是记住,一步也不许踏出通风口!”
“就装作我们正在激烈进攻的样子!”
中尉瞬间明白了。
“将军,这是欺君啊!”
将军声音嘶哑地吼道。
“你想死,还是想活?!”
中尉立刻闭上了嘴。
“按我说的做!”
将军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国王陛下需要听到胜利的号角,我们就吹给他听。”
“至于我们,需要活着。”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真正的突围。”
他转身离去,留下中尉在原地。
……
地宫外的烧烤大会如火如荼。
张雪铭的副将站在他身边。
“领袖,我们真的就这么烤下去?”
张雪铭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远处那个漆黑的洞口。
“急什么。”
“打仗,打的是后勤,是士气,是人心。”
“我们有吃有喝,士气高昂。他们呢?’
“被困在地下,不见天日。”
“每天闻着我们的肉香,听着我们的笑声,心里会想什么?”
他顿了顿。
“他们会想,凭什么我们在外面大鱼大肉。”
“他们就要在里面啃干粮?”
“凭什么我们享受阳光雨露。”
“他们就要在阴暗潮湿的地洞里发霉?”
“当兵的,为的无非是吃粮饷,博前程。”
“现在前程没了,连饭都快吃不饱了。”
“你觉得他们还能为那个国王卖多久的命?”
就在这时,远处的一个通风口方向。
隐约传来一阵“砰砰砰”的闷响,还夹杂着几声微弱的枪声。
副将精神一振。
“领袖!有动静!他们要突围了!”
张雪铭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随即又放了下来。
“突围?”
他嗤笑一声。
“雷声大,雨点小。连个人影都没看见,这叫突围?”
“看来,这位国王比我想象的还能忍。”
张雪铭淡淡地说道。
“那就继续耗着。”
“传令下去,烧烤大会继续。”
“肉不够就去城里买,酒不够就去酒窖搬。”
“我倒要看看,是他地宫里的罐头多,还是我外面的牛羊多。”
“是!”
副将对于张雪铭的命令,他从不怀疑。
就这样,一场诡异的僵持开始了。
整整十天。
张雪铭的部队白天操练,晚上烧烤。
而地宫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国王每天都能收到将军“振奋人心”的战报。
“陛下!我军勇士昨夜再次发起冲锋。”
“虽被击退,但探明了敌军一处火力薄弱点!”
“陛下!再给我们三天!”
“三天之内,末将必为陛下撕开一道口子!”
这一天,国王正在自己的豪华套房里享用着最后半块牛排。
地宫的后勤总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
“慌什么!”
国王不满地用餐巾擦了擦嘴。
“是不是将军又打了胜仗?”
“不是啊陛下!”
后勤总管带着哭腔。
“我们所有的粮食储备。”
“包括最后的压缩饼干和营养膏,全都没了!’
“一粒米都不剩了!”
“什么?!”
国王猛地站起身。
“怎么会没了!你不是说储备足够我们用上好几年吗?!”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利。
“我不知道啊陛下!”
“账面上是这么写的,可是仓库里早就被搬空了!’
“肯定是之前有人监守自盗,做了假账啊!”
后勤总管跪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
国王只觉得眼前发黑。
必须突围!立刻!马上!
国王疯了一般地冲向将军的指挥室。
第491章 什么?没粮食了?
“将军!”
他一脚踹开门,正看到将军对着一张地宫结构图发呆。
“外面的袭击怎么样了?找到突破口了吗?”
国王劈头盖脸地问道。
将军心中“咯噔”一下。
他这十天,根本就没进行过任何袭击。
现在国王突然问起,他哪里答得上来?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
“废物!都是废物!”
国王没有再追问细节。
他吼着说道。
“听着!我们的粮食,已经彻底耗尽了!”
将军猛地抬头,脸上装出的沉痛瞬间变成了真实的震惊。
粮食耗尽了?!
他以为至少还能撑个一年半载,所以才敢用拖字诀。
国王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
“今晚!就在今晚!”
“我们必须一鼓作气,从主出口冲出去!’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把所有能打的兵都集结起来,用我们最强的装甲车开路!”
“不惜一切代价!”
说完,国王松开手,踉跄地向外走去。
“我要去休息了,突围的时候,需要保持体力。”
看着国王离去的背影,将军站在原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求生欲,瞬间占据了将军的全部思想。
他猛地转身,冲向士兵们所在的中央大厅。
“所有人!立刻集合!”
他的声音嘶哑而宏亮。
士兵们懒洋洋地聚集过来,一个个无精打采。
将军跳上一个弹药箱,看着下方数千张麻木的脸。
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兄弟们!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大家!”
“国王刚刚通知我,我们地宫里,已经一粒米都没有了!”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没粮食了?”
“那我们吃什么?”
“该死的!他们不是说能撑好几年吗!”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将军抬手,声嘶力竭地吼道。
“都给我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但是!”
将军话锋一转。
“我还有一个好消息!”
“我们不用在这里等死!”
“厨房里还有最后一点储备,是给国王和贵族们准备的!”
“现在,我命令!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
“所有的酒都搬出来!今晚,我们饱餐一顿!”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指向头顶的钢铁穹顶。
“吃饱喝足之后,跟着我,从正门杀出去!”
“为我们自己,杀出一条活路!”
绝望的士兵们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光芒。
“杀出去!!”
“吃光喝光!跟他们拼了!”
“为自己活!”
压抑了十天的绝望和饥饿。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士兵们怒吼着冲向仓库,砸开大门。
将最后的美酒佳肴搬了出来。
一场末日般的狂欢,就此上演。
……
地宫之外,张雪铭正看着星空,毫无睡意。
往常这个时候,地宫入口处总会传来“叮叮当当”的噪音。
可今晚,那持续了十天的声音,消失了。
这让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他走出指挥帐篷,亲自朝着防空洞的出口走去。
“领袖!”
“领袖您怎么来了?”
驻守在前沿阵地的士兵们看到他,纷纷挺直了腰杆。
原本因深夜而有些松懈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
张雪铭只是点了点头。
接过副将递来的军用望远镜。
望向那个漆黑如巨兽之口的防空洞入口。
副将跟在他身边,压低声音。
“领袖,您也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张雪铭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从地宫深处隐隐传来。
通过大地,传递到每个人的脚底。
不是挖掘,不是敲打。
是脚步声!
是成百上千人,穿着军靴。
以整齐划一的步伐,踩踏在钢铁地板上的声音!
副将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要突围?”
这不是突围!这是送死!
“全军戒备!!”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准备战斗!!!”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夜空!
原本轮班休息的士兵们。
从每一个角落里猛地窜出,冲向自己的战斗岗位!
“哗啦!”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死亡的交响乐。
一挺挺重机枪被架设起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唯一的出口。
炮兵们也迅速调整着迫击炮的射击诸元。
整个营地,在短短十几秒内。
就从休眠状态,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就在所有火力准备就绪的瞬间!
“嗡——嘎吱——”
那扇紧闭了十天的钢铁巨门。
随即,大门向两侧轰然敞开!
无数黑压压的人影,从地宫深处蜂拥而出!
他们脸上带着一种末日般的疯狂和决绝。
手中胡乱挥舞着各式武器。
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有一个目标——冲出来!
“杀!!”
“为了活下去!!”
张雪铭举起手,然后重重挥下。
“开火!”
冰冷的命令,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哒哒哒哒哒哒——!!!”
下一秒,死神的镰刀挥下!
数十挺重机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无数条由曳光弹组成的火鞭。
在黑夜中瞬间笼罩了整个出口!
冲在最前面的安南国士兵。
脸上的疯狂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
身体就被狂暴的子弹流瞬间撕成了碎片!
血肉横飞!
冲锋的洪流,在距离出口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钢铁和火焰铸成的墙壁!
“停下!停下!有埋伏!快撤退!”
人群后方,安南国将军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
声嘶力竭地大吼着,想要叫停后续的士兵。
然而,他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渺小得如同蚊蚋的嗡鸣。
地宫内的士兵根本听不到他的命令。
他们只知道,前面的人冲出去了,他们也要活下去!
后方的人群依旧在疯狂地向前拥挤,推搡着前面的人。
“别挤了!前面是机枪!”
“退后!快退后啊!”
“啊——!”
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想冲,整个队伍瞬间乱成一锅粥。
无数士兵根本不是被子弹打死的。而是被自己人活活挤出掩体。
暴露在重机枪的射界之下,然后被打成筛子。
出口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将军绝望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这次突围,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第492章 他们,真的弹尽粮绝了
他拼尽全力,用刀柄砸倒几个还在往前冲的士兵,嘶吼着。
“都给我滚回去!想死的就继续冲!滚!!”
残存的理智终于让一部分士兵清醒过来。
他们看着洞口外那片修罗场,看着堆积成山的同伴尸体。
眼中的疯狂渐渐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败了……”
“我们败了……”
恐慌再次蔓延,幸存的士兵们怪叫着。
扔掉武器,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地宫深处。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张雪铭放下望远镜,洞口外,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活人。
前后不过五分钟。
一场声势浩大的突围,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副将站在他身边,看着那片尸山血海。
看向张雪铭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领袖不仅算到了他们会出来。
甚至算到了他们会以这种最愚蠢、最混乱的方式冲出来!
这已经不是预判,而是洞悉人心!
……
地宫深处,国王的奢华房间内。
安南国将军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
“王,我们突围失败超过一半的兄弟……都……”
他再也说不下去。
国王听到这个消息,他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
“废物!一群废物!”
国王指着将军的鼻子破口大骂。
“本王给了你们最后的食物!最后的尊严!’
“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啊?!连一群乌合之众都冲不出去!”
“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装饰佩剑。
“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砍了!”
“把那些逃回来的懦夫,全都给我砍了!”
“王!息怒啊!”
将军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王!不是兄弟们不拼命,是敌人早有准备!”
“他们的火力太猛了!我们是中了圈套啊!”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国王颓然地坐回沙发上,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他再也想不出任何办法。
所有的希望,都在刚才那五分钟的枪林弹雨中,被彻底打碎了。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
“罢了,罢了……”
他挥了挥手。
“都出去吧。”
“把剩下所有的酒,都给本王搬来。”
“还有最好的食物,也都拿来。”
“死之前,本王也要做个饱死鬼!”
将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看到的,是国王那张彻底放弃、沉溺于最后享乐的脸。
他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看着通道里那些眼神麻木、面带伤痕的残兵。
一股巨大的懊悔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早知如此,又何必鼓动他们进行这场死亡冲锋?
地宫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地宫外,张雪铭通过这场混乱的“自杀式冲锋”。
彻底印证了自己的判断。
——他们,真的弹尽粮绝了。
一个正常的指挥官,绝不会用这种添油战术。
把所有士兵一次性投入到这个狭窄的死亡通道里。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已经没有明天了。
将军的动员,与其说是突围,不如说是一场临死前的泄愤。
“看来,我们高估了他们的储备。”
张雪铭对着副将,语气轻松了不少。
“最多再等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不用我们打,他们自己就会打开大门,跪着出来投降。”
“传我命令,各单位分批次轮换休息。”
“保持警戒等级,狙击手继续监控。”
“是!”
副将兴奋地应道。
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张雪铭转身,朝着灯火通明的营地走去。
持续了十天的高度紧张,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下了。
又过了两天。
地宫内。
黑暗和饥饿是最好的催化剂。
它们将人心底最原始的恐惧和欲望。
全都熬成了一锅沸腾的毒药。
角落里,几个士兵靠在一起交谈。
“还有吃的吗?”
一个年轻士兵舔着干裂的嘴唇。
“有个屁!老子的皮带都快啃烂了。”
旁边的人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再这么下去,没被打死,也得饿死了。”
“要不我们投降吧?”
这个词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投降?你想被当成叛国贼吊死吗?”
“可不投降,现在就得饿死!”
“为那个只知道喝酒的国王陪葬?凭什么!”
一个士兵激动起来。
“小声点!你想死啊!”
私下的议论,如同瘟疫般在残兵之间蔓延。
忠诚,在绝对的饥饿面前,显得如此廉价。
他们不再是为了国家,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将军拖着沉重的步伐,行走在这条死亡通道里。
士兵们的窃窃私语,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心,比这些士兵更加冰冷。
那场“死亡冲锋”后,他把自己关了两天。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弟兄们被机枪扫倒的画面。
是我害了他们。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可难道就这么等死吗?
王会不会还有别的办法?
他毕竟是国王,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
在这种绝境下,他一定在殚精竭虑地思考对策吧?
这个荒唐的想法,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踉跄着走向地宫最深处的国王寝宫。
通道两侧,那些曾经精锐的士兵。
此刻都靠在墙上,眼神麻木。
看到他过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将军的心,又是一沉。
终于,他来到了寝宫的门口。
他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想从里面听到一些动静。
或许是来回踱步的焦躁声,或许是砸东西的怒吼声……
然而,他听到的,是一阵平稳而有节奏的鼾声。
他愣住了。
绝对不可能!
全军上下正泡在绝望的深渊里等待死亡,他们的王在睡觉?
将军的手颤抖着,猛地推开了那扇没有上锁的门。
奢华的房间内,依旧弥漫着醇厚的酒香。
国王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睡得正香。
在他身边的矮桌上,堆满了空酒瓶和吃得乱七八糟的食物残渣。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将军心中最后一丝名为“忠诚”的基石。
将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转身,冲出了寝宫。
“都给老子起来!!”
一声暴喝,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那些麻木的士兵被吓了一跳。
不解地看着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的将军。
“那个男人!他不配做我们的王!”
将军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我们在这里等死!我们的兄弟刚刚惨死在外面!”
“而他!在里面睡觉!睡得像头死猪!!”
第493章 他们根本没必要打
“我们不能再为这种人卖命了!”
“兄弟们,拿起武器,跟我冲进去!”
“杀了他!我们为自己活一次!”
他试图煽动一场兵变,一场绝境中的反抗。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一个离他最近的士兵,缓缓地摇了摇头。
“将军算了吧。”
“我们没有力气了。”
另一个士兵虚弱地靠在墙上。
“冲进去?然后呢?”
“我们连站都站不稳了,拿什么冲?用牙齿去咬吗?”
“是啊,将军没用的。”
“反正都是死,安安静静地死,总比再折腾一次好。”
一句句有气无力的话。
将将军心中刚刚燃起的怒火,浇得一干二净。
他以为愤怒可以战胜饥饿。
但他忘了,当一个人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时。
愤怒也成了一种奢侈品。
这些士兵,已经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呵……呵呵……”
将军发出了比哭还难听的笑声。
这次是真的完了。
连反抗的意志都没有了,还谈什么以后。
他捂着脸,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将他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
“将军,你搞错了一件事。”
将军抬起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正靠在对面的墙上。
“我们为什么要为安南国去死?”
老兵缓缓地问。
将军下意识地反驳。
“我们是军人!保家卫国,不是天经地义吗?!”
“是保家卫国,不是保卫国王。”
老兵一字一句。
“你想想,外面那位张雪铭,他从头到尾的目标是谁?”
将军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老兵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的目标,从来都只是国王一个人。”
“如果他想占领我们安南国。”
“早就用重炮把这里夷为平地了,何必跟我们耗十几天?”
“他不是来灭国的,他是来抓人的。”
“只要我们把国王交出去,这场仗,立刻就会结束。”
“到时候,安南国还是安南国。”
“我们的家人还在,我们的土地也还在。”
“老百姓,也能继续过安稳日子。”
“可如果我们继续为那个睡大觉的国王抵抗下去。”
“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死得毫无价值。”
老兵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当局者迷!我真是当局者迷啊!
将军的脑海里飞速地复盘着整场战争。
张雪铭的部队围而不攻,精准打击。
所有的行动都围绕着王宫和这座地宫。
他们的宣传单上也明确写着,只针对国王一人!
自己被“军人”的身份和“突围”的念头束缚住了。
竟然忘了这场战争最根本的核心!
他们根本没必要打!
他们根本没必要死!
一股巨大的狂喜和明悟,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绝望和懊悔。
“噗通”一声,将军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对着周围所有还在喘气的弟兄。
“弟兄们,我对不起你们!”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猛地站起身。
“弟兄们!”
“我们投降!”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整个地宫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下一秒,一双双麻木的眼睛里。
瞬间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将军,你说的是真的?”
“我们真的可以活下去了?”
看着那一张张重新燃起希望的脸。
将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活下去!”
他走到墙边,从一件破烂的白衬衫上。
用力撕下了一块长长的布条。
然后牢牢地绑在了一支断掉的步枪枪管上。
“所有人,跟我来!”
将军高高举起那面简陋的白旗。
大步走向了那扇沉重而冰冷的,通往外界的钢铁大门。
……
地宫外,指挥营地。
张雪铭正拿着望远镜,百无聊赖地观察着地宫出口。
按照他的估算,里面的食物和饮水应该已经到了极限。
最多再有两天,对方就该彻底崩溃了。
“司令,要不要再让兄弟们喊喊话?给他们点心理压力?”
副将在一旁建议道。
张雪铭放下了望远镜,摇了摇头。
“不必了,穷途末路的困兽,逼得太紧。”
“反而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等着吧,胜利已经是我们的了。”
他转身刚准备回帐篷喝口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司令!快看!!”
一名观察哨的士兵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张雪铭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视野中,那扇十几天来纹丝不动的钢铁大门。
竟然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紧接着,一根黑色的枪管,从漆黑的缝隙中,慢慢地伸了出来。
枪管上,一抹刺眼的白色,正迎着夜风,轻轻飘荡。
无论是张雪铭麾下严阵以待的士兵。
还是地宫门口那些刚刚伸出头来的安南国残兵。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面简陋至极的白旗。
风吹过,布条猎猎作响。
“司令……”
副将扭头看向张雪铭,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询问。
张雪铭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举着望远镜。
他看到了,看到了那扇钢铁大门被彻底推开。
看到了那个身形笔挺,脸上却写满疲惫与沧桑的将军。
看到了他身后,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却在走出地宫、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瞬间。
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光芒的士兵。
他们一个个扔掉了手中的武器。
然后,他们高高地举起了双手。
这帮困兽,终究还是选择了活下去。
一切,尽在掌握。
“传我命令!”
他放下了望远镜,声音不小。
“前锋部队上前,解除他们的武装,接收所有投降人员!”
“记住,他们已经不是敌人了。”
张雪铭补充了一句。
“不要为难他们,安排好食物和水,登记在册,统一看管。”
“是!”副将激动地领命而去。
看着副将兴奋的背影,张雪铭心中毫无波澜。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对等,胜利是必然的,只是时间问题。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那个亲手举着白旗走出来的将军。
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担当的人。
在副将的指挥下,张雪铭的部队动作却克制而专业。
没有想象中的呼喝与推搡,只有一道道冷静的指令。
“放下武器!”
“双手抱头,蹲下!”
“不要乱动!”
安南国的士兵们扔掉武器,抱着头缓缓蹲下。
脸上没有不甘,只有麻木和解脱。
十几天的地宫生活,早已将他们最后一点精气神消磨殆尽。
第494章 保家卫国是我的天职
张雪铭径直走到了那位将军面前。
将军没有蹲下,他依然站得笔直。
那杆绑着白布的断枪,已经插在了身旁的泥土里。
他看着张雪铭走近,眼神复杂。
“你比我预想的,早了两天。”
张雪铭站定在他面前,语气平淡。
将军的脸上挤出了一丝苦笑。
“再等两天,我的弟兄们恐怕连走出那扇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因为食物?”
张雪铭的目光能看穿人心。
将军摇了摇头。
“不全是。”
他坦然地迎着张雪铭的视线。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打不赢。”
“但我是军人,保家卫国是我的天职。”
“直到今天,我才想明白,”
将军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
“这场战争,从头到尾,都和‘保家卫国’这四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它只是一个人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
“而让无数无辜的人去送死的一场闹剧。”
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被收缴武器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痛心。
“他们是安南国的儿子,是家里的丈夫和父亲。”
“他们不该为了一个人的私欲,毫无意义地死在这个地洞里。”
“你们的宣传单,我看过,你们的目标,从来都只是国王一个人。”
张雪铭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这个将军,比他想象的还要通透。
能在绝境之中,做出最理性的判断,这样的人,绝非庸才。
一股爱才之心油然而生。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军人。”
张雪铭赞赏地点了点头。
“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方式继续你的事业?”
他抛出了橄榄枝。
“安南国需要重建,新的秩序也需要有能力的人来维护。”
“我麾下,正缺你这样的人。”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连不远处正在登记降兵的副将,都忍不住投来了震惊的目光。
司令居然当场招揽敌军的将领?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将军明显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张雪铭会提出这样的邀请。
他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多谢张司令的好意。”
他的声音很轻.
“我的战争,已经打完了。我累了。”
“等这件事了结,国王得到他应有的审判。”
“我的弟兄们被妥善遣散后,我想回我的老家去。”
将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向往。
“那里有几亩薄田,有个等了我很多年的妻子。”
“下半辈子,我不想再碰刀枪。”
“只想守着她们,安安稳稳地过完余生。”
他居然拒绝了司令的邀请?
副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可是天大的机遇啊!
跟着张司令,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张雪铭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悦。
他从对方的眼神里,他看到的是返璞归真的渴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强求,反而落了下乘。
“好。”
张雪铭表示了尊重。
“我答应你。待此间事了,你可以随时离开。”
“多谢。”
将军对着张雪铭,微微躬身。
这一躬,不是降将对胜者。
而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感谢。
张雪铭转过身,目光如电,扫向了那个黑漆漆的地宫入口。
真正的目标,还在里面。
他没有向将军询问国王的具体位置。
逼问他,只会让他难堪,也浪费自己的时间。
一个连逃跑路线都规划不好的国王,又能藏到哪里去?
“你。”
张雪铭指了指身边的副将。
“带人处理好外面的事情。其余人,跟我来!”
“是!”
张雪铭一挥手,亲自率领一队最精锐的亲兵。
大步流星地踏入了那座如同巨兽之口的钢铁大门。
一股混杂着血腥、汗臭、霉变和绝望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一名年轻的士兵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在这里面待上十几天!
司令的围城之策,简直是从精神到肉体上,把敌人彻底碾碎了啊!
张雪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眼神冷静地扫视着地宫内复杂的结构。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蚁巢,通道四通八达。
一间间狭小的石室里。
挤满了面容枯槁的士兵和神情惊恐的王宫仆人。
他们看到张雪铭一行人,纷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张雪铭对这些杂鱼没有半点兴趣。
他带着人,一路向着地宫的最深处、最核心的区域走去。
根据情报,国王的起居室。
就在地宫的最中心,那里有独立的通风和电力系统。
果然,越往里走,环境就越好。
最终,他们在一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巨大木门前停了下来。
门口,两个卫兵瘫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雪铭一个眼神,身后的亲兵立刻上前,将两人轻松制服。
“吱呀——”
张雪铭亲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与外面地狱般的景象截然不同,房间里温暖如春。
灯火通明,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
一张极尽奢华的丝绸大床上。
一个肥胖的身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发出轻微的鼾声。
正是安南国国王。
外面天翻地覆,他的将军和士兵们在生死线上挣扎。
而他,这位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还睡得正香。
张雪铭没有让手下动手,而是缓步走到了床边。
下一秒,张雪铭面无表情地扬起了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嗷!!”
国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睡意全无。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满腔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
“谁?!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
他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清了床边站着的人。
那个如同噩梦般的身影,那个让他寝食难安的男人——张雪铭!
他怎么会在这里?!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瞬间呆立当场。
但仅仅一秒钟的呆滞后,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密道!对,床底下有条密道!只要能拖住他一小会儿。
看着国王脸上瞬间变幻的神色。
张雪铭缓缓俯下身,凑到国王的耳边,轻声说道:
“陛下,睡得可好?”
国王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那条密道,是他登基之初就秘密修建的。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引以为傲的保命底牌!
第495章 打死这个暴君!
“不用想了。”
张雪铭的声音很轻。
“在你那些所谓的精锐将军们,争先恐后地向我投降时。”
“他们为了活命,把你卖了个底朝天。”
“你猜猜,他们告诉我多少关于你的小秘密?”
“比如,你喜欢在洗澡的时候唱歌。”
“再比如你床底下有条可以直接通往城外码头的密道。”
张雪铭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床上的国王。
“哦,对了。”
‘在你做着千秋大梦的时候,我已经派人去那个码头看过了。”
“出口已经被我用几吨水泥,给你焊得死死的了。”
“现在,你还有什么底牌?”
“不可能……”
国王失神地喃喃自语。
他脑海中最后的救命稻草,被张雪铭用最残忍的方式.
当着他的面,一根根地扯断、碾碎!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张雪铭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自己穿好衣服,体面地跟我走。”
“回到科技帝国,你还能接受公正的审判。”
他顿了顿,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亲自动手,把你打个半死。”
“然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你拖回去。”
“选吧。”
国王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绝对说得出,也做得到。
他不想死,更不想在死前还受尽折磨。
“我选第一个。”
国王的声音嘶哑干涩。
他从奢华的丝绸大床上爬下来,手脚发软地开始穿衣服。
张雪铭对身后的亲兵一挥手。
“带走。”
“是!”
两个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肥胖的国王。
任务完成。
张雪铭转身,率先走出了这个温暖如春、熏香弥漫的房间。
当他再次踏入外面那条昏暗、污浊的通道时,恍如隔世。
他深吸了一口地宫里浑浊的空气。
反而觉得比国王房间里那股甜腻的熏香味要舒服得多。
总算,可以回去好好休个假了。
……
当张雪铭一行人押着国王走出地宫。
重见天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但战斗早已结束。
街道两旁,店铺的门窗紧闭,看不到一个行人。
押着国王的士兵唐剑低声对张雪铭说道。
“将军,这里有点不对劲。”
张雪铭微微眯起了眼睛。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全员戒备!”
他沉声下令。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嗖——”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旁边的小巷里飞了出来。
精准地砸在了国王的脸上!
啪叽一声,黄白之物四溅。
是一个臭鸡蛋!
国王发出一声尖叫,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四面八方,无数的东西如下雨般飞了出来!
烂菜叶、果核、甚至还有人直接脱下脚上的破鞋扔了过来!
“打死这个暴君!”
“还我儿子命来!”
“我的家!我的田!全被你毁了!”
原本死寂的街道,瞬间沸腾了!
无数的百姓涌了出来,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他们将所有的仇恨,都倾泻在了那个被架着的国王身上。
起初,张雪铭还以为是国王的死忠分子要来劫囚,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可看清眼前这一幕,他紧绷的神经又松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身边的唐剑忍不住咂舌。
“我的乖乖,这国王是做了多少孽啊,百姓们恨他恨成这样。”
另一个士兵也感叹道。
“将军真是神了,带着我们直接把国王给活捉了。”
‘简直就是给这些百姓出了口恶气啊!”
国王被砸得抱头鼠窜,浑身挂满了烂菜叶和蛋液。
眼看人群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甚至有人捡起了地上的石头,张雪铭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家伙死在科技帝国的手上,是审判。
要是被他自己的国民用石头砸死在这里,那算怎么回事?
传出去,他张雪铭的任务报告都不好写。
“够了!”
张雪铭往前一步,声音坚定。
狂怒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百姓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张雪铭。
突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对着张雪铭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英雄啊!感谢您为我们除掉了这个暴君!”
“扑通!扑通!”
成百上千的百姓,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求求您!留下来吧!做我们的王吧!”
“只有您,才能带领我们过上好日子!”
“求您了,英雄!”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让身经百战的士兵们都有些动容。
他们看着张雪铭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敬畏。
你看那些百姓的眼神,他们看将军,就像在看神明。
留下来当国王?
真是天大的玩笑。
他对治理一个满目疮痍的国家没有半点兴趣。
他的家,他的归属,永远都只有科技帝国。
“都起来吧。”
他淡淡地说道。
“这个国家,未来在你们自己手里。”
说完,他转身大步向着港口的方向走去。
“带上他,我们回国。”
“是!”
士兵们押着已经快被吓傻、熏晕过去的国王。
快步跟上了张雪铭的步伐,留下身后一片哭喊和挽留之声。
……
庞大的战舰缓缓驶离港口,向着科技帝国的方向航行。
由于两国距离遥远,海上的航行注定是一段漫长而枯燥的旅程。
对于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战争的张雪铭来说。
这却是难得的放松机会。
他站在宽阔的甲板上,整个人都舒展了许多。
不远处,几个士兵正聚在一起.
其中就包括那个叫唐剑的亲兵。
唐剑手里正拿着一个五颜六色的小风车.
迎着海风,看着它呼啦啦地转个不停。
“嘿,唐剑,你多大了还玩这个?”
旁边的同伴取笑道。
唐剑一脸得意。
“你懂什么,这是我从安南国都城的一个小摊上顺手买的!”
“你不觉得它转起来的时候,特别解压吗?”
张雪铭的目光,被那个飞速旋转的风车吸引了过去。
很普通的一个小玩意儿。
几片彩色的塑料叶片,一根小木棍。
风吹过,叶片转动。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原理。
可就在这一瞬间,张雪铭的瞳孔,猛地一缩!
如果把这个叶片放大无数倍呢?
如果风力再强上无数倍呢?
这种旋转的力,能不能转化成别的……比如,电?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在唐剑手中不断旋转的小风车。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个旋转不休的风车.
以及它背后所暗藏的、足以颠覆世界的巨大奥秘!
第496章 因为一个风车想事情?
“将军?”
唐剑注意到了张雪铭的目光。
他顺着张雪铭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风车.
又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眼神却锐利如刀的张雪铭。
唐剑举着风车的手僵在半空中,一动也不敢动。
“我错了!将军!”
唐剑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
他“噗通”一声跪下。
“将军,我再也不敢了!我不该在执勤的时候玩忽职守……”
他语无伦次。
张雪铭深邃的目光终于动了动。
从那个小风车上,缓缓移到了唐剑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拉回了现实。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僵硬、冷汗直流的亲兵。
张雪铭不禁有些失笑。
“起来,谁让你跪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我没有生气。”
没生气?没生气您用那种眼神看我?
那眼神,比在战场上盯着敌军主帅的时候还要吓人!
像是要把我连同这个风车一起分解成分子!
“将军……”唐剑的声音依旧在抖。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张雪铭伸出手,指了指唐剑手里的风车。
“这个小东西,很有意思。你在哪里弄到的?”
唐剑的大脑宕机了半秒。
因为一个风车想事情?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回将军。”
唐剑结结巴巴地回答。
“这不是我买的,是安南国都城里,一个小丫头送我的。”
“我们部队进城的时候。”
“她家正好被一伙乱兵抢劫,我们顺手就给解决了。”
“后来她爹娘非要感谢我们,家里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小丫头就把她最宝贝的这个风车,送给了我。”
说着,唐剑双手将风车递了过去。
“将军,您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张雪铭看着递到眼前的风车,又看了看唐剑那张诚惶诚恐的脸。
他接了过来。
“谢谢。”
唐剑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将军……跟我说谢谢?
为了一个破风车?
“不……不用谢!为将军分忧!是我的荣幸!”
他吼出了标准的口号。
吼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张雪铭却没有在意他的失态,只是点了点头。
“归队吧。”
“是!将军!”
唐剑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跑回了队列里。
周围的同伴立刻围了上来,一脸八卦。
“喂,唐剑,将军跟你说什么了?看你那傻样,魂儿都丢了?”
“将军是不是要罚你了?”
唐剑故作深沉地说道。
“你们懂什么?我刚才,是在和将军探讨学术问题!”
“什么?学术问题?就凭你?”
“真的!将军还收下了我的礼物。”
“并且,亲口对我说了声谢谢!”
周围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唐监。
甲板上,只剩下张雪铭一人。
他拿着那个小小的风车。
海风吹过,彩色的叶片再次“呼啦啦”地旋转起来。
在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一片绚烂的光影。
人力发电,效率低下,规模有限。
水力发电,受制于地形,无法普及。
这是科技帝国目前主流的两种发电方式。
也是限制帝国进一步发展的瓶颈。
可是风呢?
风,无处不在。
它是一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庞大能源!
之前为什么没有人想到?
不,或许有人想到过。
但都因为风力的不稳定性,以及转化效率的难题而放弃了。
但现在,看着手中旋转的风车,张雪铭的思路却无比清晰。
叶片,可以设计成捕捉风力的最优曲面。
旋转的力,可以通过增速齿轮组。
将缓慢而强大的扭矩,转化成高速的旋转。
高速的旋转,再连接发电机……
源源不断的电!
一个完整的技术路径,在他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再也无法忍受在甲板上待下去,每一秒的等待都变成了煎熬。
他猛地转身,快步冲进了船舱,直奔自己的房间。
那里,有他随船携带的一些精密工具和备用零件。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从那天起,士兵们发现,他们的将军就像是变了个人。
他不再出现在甲板上吹风,也不再关心航行的进度。
他房间的灯,彻夜亮着。
偶尔还会传出金属敲击和零件打磨的细碎声响。
饭菜送到门口,经常是原封不动地又被拿了回来。
所有人都很担心,却又不敢去打扰。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
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张雪铭走了出来,他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手里,捧着一个奇怪的装置。
主体是那个经过加固和改造的风车。
后面连接着一套用各种零件拼凑起来的、结构复杂的齿轮组。
齿轮组的末端,连接着一个从紧急通讯设备上拆下来的手摇发电机。
发电机的两极,引出两根细细的铜线,连接着一颗小小的灯泡。
他径直走到甲板上。
此时正值深夜。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简易装置。
海风灌入叶片,风车瞬间开始高速旋转!
“嗡嗡嗡——”
细密的齿轮咬合声响起,带动着发电机的转子越转越快。
下一秒。
黑暗的甲板上,一团微弱但坚定的光芒,亮了起来!
那颗小小的灯泡,在狂风中,散发着独属于科技文明的光辉!
成功了!
张雪铭死死盯着那点光亮。
虽然这光芒微弱得可怜。
但它所代表的意义,却足以颠覆整个世界!
这是从“无”到“有”的跨越!
这是人类第一次,将无形的风,转化成了有形的光!
他的目光从灯泡上移开,看向手中简陋的装置。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个需要改进的地方。
叶片太小,捕捉的风力有限。
齿轮组精度不够,能量损耗太大。
发电机功率太低,转化效率堪忧。
所有的一切,都要放大!
制造直径超过十米、甚至百米的巨大叶片!
设计更精密的增速传动系统!
研发专用的、更大功率的风力发电机!
一个庞大的计划,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帝国科学院,将这个伟大的设想变成现实!
原本觉得漫长而枯燥的航行。
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又是数日的航行。
当嘹望塔上的士兵高喊着“看到海岸线了”的时候。
整个舰队都沸腾了。
第497章 一个小玩意儿?
张雪铭望着远处那条熟悉而又模糊的黑色线条。
终于回来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恨不得立刻跳船游过去的冲动。
科学研究,欲速则不达。
越是宏伟的构想,越需要严谨的规划和踏实的步骤。
战舰缓缓靠港,沉重的铁锚落入水中,发出巨大的轰鸣。
一名副官快步走到他身边,立正敬礼。
“将军,我们已顺利返航!请指示!”
副官的声音将张雪铭从对风力发电的狂想中拉了回来。
“另外将军,关于安南国的那位该如何处置?”
副官的视线瞥向船舱深处。
那里,关押着一个曾经的国王。
按照流程,张雪铭应该立刻带着这位重要的战俘。
前往帝都,向最高评议会复命。
然后由整个评议会共同商议决定这个国王的最终命运。
以及对安南国的后续政策。
这是关乎两国邦交的头等大事。
张雪铭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些事情,在他的脑海里只盘旋了不到半秒。
就被无数飞速旋转的叶片和齿轮模型给挤到了一边。
“找个最严密的监狱,把他关进去。”
张雪铭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提审。”
副官愣住了。
“将军?可是评议会那边,我们不需要先去复命吗?这……”
张雪铭已经没有耐心听他说完。
他直接迈开大步,向着下船的舷梯走去。
“所有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他翻身跃上一匹早已备好的战马。
目光直直地射向帝国科学院的方向。
“备马!去科学院!立刻!马上!”
一声怒吼般的命令。
马蹄扬起,带着一阵风,绝尘而去。
只留下满港口错愕的众人,和一个被彻底抛在脑后的国王。
帝国科学院,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将军回来了!”
“快!通知所有部门主管,立刻到中央会议室!”
“将军的马呢?水备好了吗?!”
尖锐的哨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响彻了整个园区。
所有人都知道张雪铭将军的脾气。
这位帝国的战神、科学院的最高领袖。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是一头无法阻挡的猛兽。
然而,张雪铭直接无视了那些前来迎接的行政官员。
他的战马在庭院中央一个漂亮的急停,溅起一片尘土。
他翻身下马。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布包裹的古怪玩意儿。
“所有外籍专家,立刻到一号实验室集合!立刻!”
他的声音,让周围的嘈杂瞬间静止。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朝着研究院最深处的实验室走去。
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的官员。
一号实验室内,十几名金发碧眼的洋人科研者已经闻讯赶到。
他们看着风尘仆仆的张雪铭。
这些人,都是张雪铭从世界各地网罗而来的顶尖人才。
每一个在本国都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但在这里,他们都心甘情愿地听从张雪铭的调遣。
因为这个年轻的东方将军。
总能拿出一些颠覆他们认知的东西。
张雪铭没直接将怀里那个用布包裹的东西放在了中央的实验台上。
小心翼翼地揭开。
一个简陋却精巧的装置,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有一个小小的、可以转动的风车叶片。
叶片后面连接着一个结构复杂的微型齿轮箱。
齿轮箱的末端,则连着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东西。
手摇发电机的核心部件。
“这是……”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霍夫曼,眼中充满了困惑与震惊。
“风力,发电。”
张雪铭轻轻拨动了一下那几片薄薄的木质叶片。
叶片开始旋转,带动着后面的齿轮组发出细微而绵密的“咔咔”声。
齿轮一环扣一环,将缓慢的转速层层加快。
最终,连接在末端的一个微小灯泡。
闪烁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光芒!
嘶——
实验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光!
没有燃煤,没有蒸汽,没有人力。
仅仅是靠着模拟的“风”,就产生了光!
这简直是神迹!
“我的上帝。”
一个年轻的科研者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将军,这是您在战场上想出来的吗?是某种战争武器的原理?”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霍夫曼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将军!我明白了!”
“一定是呼啸的狂风吹动战旗,让您联想到了这种力量!”
“将军,以后您再出征,请务必带上我!”
“我的研究陷入瓶颈太久了,我需要灵感!”
“我需要战争的洗礼!”
“对!带上我们吧,将军!”
“我们不怕死!我们只想亲眼见证伟大的诞生!”
一群平日里文质彬彬的科学家,此刻争先恐后地想要奔赴战场。
张雪铭笑着摇了摇头,抬手压下了众人的激动情绪。
“不,你们都想错了。”
他拿起那个小小的风车模型,缓缓说道。
“它的灵感,不来自于战争,也不来自于什么战旗。”
“它来自于一个士兵在返航途中,为了解闷而做的小玩意儿。”
张雪铭的语气很平淡。
所有洋人科研者的脸上,都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一个小玩意儿?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狂热渐渐褪去。
这就是差距吗?他们绞尽脑汁也无法突破的壁垒。
在这个男人眼中,不过是孩童玩具的延伸。
“好了,别发呆了。”
张雪铭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他环视一周。
“科学的突破,有时候需要的不是多么复杂的知识。”
“而是一瞬间的灵感。而灵感,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霍夫曼指着那个微弱发光的小灯泡,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将军,我承认这个想法的伟大。”
“但是它的发电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么微弱的电流,除了能证明原理可行之外,没有任何实用价值。”
“我们该如何提升它?”
是啊,原理是好的,但无法应用,就等于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雪铭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位总能创造奇迹的将军。
要如何解决这个核心难题。
张雪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们觉得,决定发电量的关键,在于哪一部分?”
众人立刻陷入了沉思。
第498章 比城堡还高的风车呢
“是发电机本身!我们需要更高效的线圈和磁铁!”
“不,是增速齿轮箱!”
“只要转速足够快,发电量自然就上去了!”
“我认为是叶片!”
“叶片的形状和角度,决定了它能从风中获取多少能量!”
大家争论不休。
直到他们都停下来,张雪铭才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你们说的,都对,但也都只说对了一部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想要获得足够大的电量,方法其实非常简单。”
“把它,放大。”
“把叶片放大,把齿轮箱放大,把发电机也放大。”
“造一个,几十米,甚至上百米高的巨型风车!”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呆呆地看着张雪铭。
结果最终的答案,竟然如此简单粗暴,却又如此的直指核心!
是啊!为什么不放大呢?
小风车力量微弱,那比房子还大的风车呢?
比城堡还高的风车呢?
当一个直径上百米的巨型叶片被风推动时。
那将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驱动一个大型发电机,简直绰绰有余!
“我的天……我怎么就没想到……”
一个机械专家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袋。
“我们都钻进牛角尖里了。”
霍夫曼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们这些所谓的顶尖专家,竟然连这么简单的思路都没想到!
他们还在为那一点点微弱的电流而苦恼。
而张雪铭的思维,已经跃升到了建造百米巨物的维度!
张雪铭出言安抚道。
“这不怪你们。”
“你们只是缺少了思考的时间,并且被固有的思维限制住了。”
“我能想到,也只是因为我站的位置不同罢了。”
他拍了拍手,下达了新的指令。
“好了,现在,思路已经明确。”
“霍夫曼,你带领机械组。”
负责设计和制造一个足够坚固、足够高效的巨型增速齿轮箱。”
‘材料强度是关键!”
“其他人,根据风速数据,计算最优的叶片尺寸、形状和倾角。”
“并开始着手制造放大版的发电机!”
“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我要在科学院的山顶上,看到第一台真正的风力发电机,拔地而起!”
“是!将军!”
这一次,所有人的回答都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看着众人立刻投入到激烈的讨论和计算中。
霍夫曼走到张雪铭身边,恭敬地躬了躬身。
“将军,请您先回去休息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您在这里,我们压力太大了,怕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张雪铭看穿了他们的小心思,不禁哑然失笑。
这些骄傲的家伙,是怕在他这个“天才”面前露怯。
也好,连日的航行,加上刚才高度集中的精神讲解。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正如同潮水般涌来。
大脑的亢奋正在退去,身体的极限开始发出抗议。
“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他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回到住处,紧绷的神经一放松,那股困意便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和衣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深沉的梦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不知过了多久,张雪铭在一片昏暗中悠悠转醒。
他有些迷茫地睁开眼,房间里很暗。
他猛地坐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摆钟。
时针,赫然指向了“六”。
不是早上六点,是傍晚六点!
他竟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将张雪铭从混沌中拽回了现实。
简单地就着清水啃了两块干硬的面包。
他便匆匆朝着科学院的实验室大步走去。
夜色已深,但整个科学院却灯火通明。
推开实验室沉重的大门,眼前的景象让张雪铭微微一怔。
整个实验室像是被一场风暴席卷过。
图纸、零件、工具散落得到处都是。
而他的那群科学家们,一个个顶着浓重的黑眼圈。
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霍夫曼第一个发现了他。
“将军!您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随着他这一声喊,所有人的目光看着张雪铭。
“将军!”
“您来了!”
看着这群几乎要燃烧自己的家伙,张雪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看你们的样子,是通宵了?”
张雪铭明知故问。
霍夫曼咧嘴一笑。
“嘿嘿,将军您的思路太让人激动了!我们谁也睡不着!”
他侧过身,指着实验室中央一个被众人围起来的大家伙。
“将军,您看!”
“我们连夜赶工,已经把第一套放大版的部件制造出来了!”
张雪铭走上前去。
一个足有一人高的巨型齿轮箱静静地立在地面上。
复杂的齿轮结构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在它旁边,是三片长达数米的巨大金属叶片。
其流畅的曲线和精确的切割角度,无不彰显着制造者的心血。
“立刻进行试验!”
一个年轻的德国工程师迫不及待地提议道。
“我们想立刻看到结果!”
“好。”
张雪铭点了点头。
他卷起袖子,直接参与了进去。
“这里,卡榫对不准,需要打磨零点三毫米。”
“不对,这根传动轴的扭矩不够,换用克虏伯钢的那根!”
“你,对,就是你,把那个配重块递给我!”
有了之前组装小型装置的经验,张雪铭对整个结构了如指掌。
在他的亲自指挥和动手下。
原本还有些手忙脚乱的科学家们迅速找到了节奏。
半个小时后,在十几个人的齐心协力下。
这个庞然大物终于完成了最后的组装。
“把它搬到山顶的露天平台上去!”
霍夫曼兴奋地喊道。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将这个沉重的大家伙抬到了实验室外的山顶平台上。
当巨大的风力发电机被固定在基座上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三片巨大的金属叶片,在风力的推动下。
开始缓缓地、带着一丝沉重地转动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
带动着内部的齿轮箱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快!测试电压和电流!”
霍夫曼对着一个拿着测试仪器的助手大吼。
那名助手将两个探针接在了发电机的输出端。
一个连接着测试仪器的简陋灯泡,瞬间亮了起来!
光芒虽然不算耀眼,但比之前那个小模型亮了不止一个档次!
“有多少?”
霍夫曼紧张地追问。
那名助手死死地盯着仪器上的指针。
第499章 风力发电?
“将军,霍夫曼先生。”
他的声音低若蚊蝇。
“发电量只比之前的小型装置多了一倍。”
霍夫曼看着张雪铭,羞愧地低下了头。
“将军对不起,我们失败了。”
张雪铭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台仍在转动的机器。
他看着一脸颓丧的霍夫曼,平静地问道。
“装置有故障吗?或者哪个零件的运行不符合设计标准?”
霍夫曼下意识地回答。
“没有,所有的部件都运转正常。”
“齿轮咬合完美,材料强度也足够,完全是按照图纸来的。”
“它没有坏,只是……”
“只是发电量不够,对吗?”
张雪铭接过了他的话。
“是。”
张雪铭笑了。
“霍夫曼,你们所有人都过来。”
科学家们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围了过来。
“一个放大了一倍的装置。”
“在所有部件都完美运行的情况下,产生了整整两倍的电量。”
他的声音平静。
“这不叫失败。”
“这叫完美地验证了我们的理论!”
众人呆呆地看着张雪铭。
张雪铭决定再给他们一剂猛药。
“既然放大一倍,电量就增加一倍。”
“这个逻辑是成立的,对吗?”
众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好。”
张雪铭的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我们不只把它放大一倍。”
“而是再放大十倍呢?甚至一百倍呢?”
“我们造一个,叶片长达五十米,整体高度超过一百米的庞然大物!’
“让它像一座山一样,矗立在这山顶!”
“到那个时候,它的发电量,会是多少倍?!”
张雪铭的这番话,在所有科学家的脑海中炸响!
霍夫曼看着张雪铭,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原来如此!
他们根本没有失败!他们只是格局太小了!
“我明白了!将军!”
霍夫曼激动地语无伦次。
“规模!是规模!我们需要的不是优化细节,而是压倒性的规模!”
“没错!”
其余的科学家也瞬间醒悟!
“还愣着干什么?”
霍夫曼猛地转身,对着他的组员们大吼。
“把这个宝贝疙瘩搬回去!立刻!马上!重新计算所有数据!”
“我们要设计一个真正的‘巨人’!”
“是!”
一群人小心翼翼将那台风力发电机拆解,抬回了实验室。
看着他们重新燃起斗志的背影,张雪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下山顶,径直朝着澳国总统的官邸走去。
一个百米高的风力发电站,绝不是科学院自己能搞定的。
这需要调动整个帝国的资源,需要最高层级的政治支持。
技术必须与权力结合,才能爆发出最强大的力量。
总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张雪铭推门而入时。
澳国总统正在批阅一份关于粮食配给的文件。
看到张雪铭深夜到访,总统连忙站起身。
“将军,这么晚了,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总统先生,坐。”
张雪铭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
“我来和你谈谈我们帝国未来的电力问题。”
“电力?”
总统苦笑道。
“将军,您是知道的。”
“我们现在连维持几家核心工厂的用电都捉襟见肘。”
“哪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不,马上就有了。”
张雪铭打断了他。
“我的人,已经研制出了一种全新的发电装置。”
‘即将进入最终的生产阶段。”
他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风力发电。”
“风力发电?”
总统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张雪铭耐心地解释道。
“您见过磨坊用的那种大风车吗?”
“我们的原理类似,但我们不是用它来磨面,而是用它来‘生产’电力。”
‘我们将在风力最充沛的山顶和海岸线。”
“建造大量的、巨大的风力发电机。”
“我们称之为‘风力发电站’。”
“这些发电站产生的电力,可以通过电网输送到全国各地。”
“我们还可以建造储能设施。”
‘将白天用不完的电储存起来,供夜晚使用。”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彻底解决国内的电力短缺问题。”
张雪铭的语气很平淡。
他凝视着总统,一字一句地说道。
“最终,我的目标是,让帝国的每一户人家。”
“在夜晚,都能点亮一盏属于自己的电灯。”
总统死死地盯着张雪铭。
用风点亮整个帝国?
绝望的现实,与张雪铭口中那个光辉灿烂的未来。
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
张雪铭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这种颠覆性的概念,需要时间来消化。
许久,总统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总统想起了张雪铭那句话。
“让帝国的每一户人家,在夜晚,都能点亮一盏属于自己的电灯。”
用帝国的命运,赌这个男人和他描绘的未来!
总统缓缓站直了身体。
“张将军。”
他的声音,充满了决断的力量。
“您不仅是帝国的守护神,更是指引我们前进的灯塔。”
“我看不懂您的技术,但我看得懂您的决心。”
“这件事,您不需要向我解释,更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总统抬起头,目光灼灼。
“从现在开始,整个澳国。”
“所有部门,所有资源,无条件任由您调动!”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一个请求。”
“请您,务必让那一天早日到来!”
他将整个国家的未来,全盘押在了张雪铭身上。
张雪铭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
这位总统,比他想象的更有魄力。
与聪明人合作,总是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张雪铭站起身。
“准备好迎接一个全新的时代吧。”
说完,他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总统猛地想起来,自己本来是有一件天大的急事要找张雪铭商议。
边境几个地区的粮食储备已经告罄,出现了小规模的骚乱。
急需从中央调粮,而这需要动用张雪铭直属的军方运输队。
可人已经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总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
夜风清冷,吹在脸上。
让张雪铭因宏大计划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总统的支持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此刻思考的,是更具体的问题。
建造百米高的“巨人”,需要的特种钢材。
现有的冶炼厂能否满足产能?
巨型叶片的制造和运输,需要开辟专门的道路。
还有全国电网的铺设和改造,这更是一个天文数字般的工作量。
第500章 第一座‘风神\’,就将诞生于此
每一个环节,都是一座需要翻越的大山。
扫清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这正是他最擅长,也最享受的事情。
当他快步回到灯火通明的研究所时。
迎接他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上帝啊!这个结构太完美了!”
几个人甚至激动地把手中的图纸抛向空中。
张雪铭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数据重新计算完了?”
一个大胡子研究员,激动地语无伦次地说道。
“将军!完成了!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
“最终的设计图,已经完成了!”
“提前完成了?”
张雪铭有些意外。
按照他的估算,至少需要三天时间。
“是的,将军!”
大胡子激动地解释道。
“我们拆解了您的那台原型机后发现。”
‘它的核心传动结构,和我们家乡的一种旧式设计非常相似。”
“但又精简和高效了无数倍!”
“我们对那套结构太熟悉了,几乎不需要重新摸索。”
“直接在您的基础上进行优化就行!”
“这至少为我们节省了百分之九十的时间!”
他看着张雪铭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看来,这位东方的将军简直就是个全知全能的神。
张雪铭心中了然。
这大概就是知识壁垒被打破后的红利了。
很好,这又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他轻轻拍了拍大胡子的肩膀。
“安静。”
简单的两个字,瞬间让沸腾的实验室安静了下来。
所有研究员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张雪铭身上。
张雪铭环视一圈,缓缓开口。
“先生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就在刚才,总统先生已经批准了我们的‘风神计划’。”
“帝国将会倾尽所有,支持我们。”
“在全国范围内,建造风力发电站!”
实验室里爆发出比刚才猛烈十倍的欢呼!
“噢!我的天!终于有新项目了!”
“太棒了!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那些大家伙竖立起来的样子了!”
“感谢您,将军!您又给了我们一次创造历史的机会!”
张雪铭抬手,再次压下声浪。
“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立刻回去收拾你们的个人物品和必要的仪器。”
“天亮之后,我们就出发。”
“出发?”
大胡子愣了一下。
“去哪里?将军,我们还没确定最终的建造位置。”
张雪铭的嘴角微勾。
“我已经确定了。”
……
次日清晨,一支庞大的车队,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上行进。
张雪铭亲自带队,身后跟着他那支由洋人组成的顶尖科研团队。
以及一队最精锐的建筑工匠。
卡车上满载着各种精密的零部件和建筑设备。
在朝阳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的风口。
这里地势开阔,常年狂风呼啸,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就是这里。”
张雪铭指着前方一处微微隆起的山丘。
“第一座‘风神’,就将诞生于此。”
随着张雪铭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投入到紧张而有序的工作中。
巨大的基座被深埋入地下,钢筋混凝土浇筑出稳固的地基。
科研人员拿着图纸和仪器,在现场反复核对着每一个数据。
建筑工人们将一个个巨大的部件吊装、拼接、固定。
张雪铭在工地上来回穿行。
“三号吊臂的角度再调整两度,这里的风切变比预想的要大。”
“A区的螺栓扭矩不够,全部重来一遍!”
“我不想在它运转的第一天就听到解体的声音!”
他总能一眼看出最关键的问题,并给出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工人们对他又敬又怕,在他的督促下。
所有人的效率都提升到了极限。
半个月后,巨大的塔身耸入云霄。
又过了半个月,三片长达数十米的巨大叶片被成功吊装。
当最后一颗螺栓拧紧,这座百米高的钢铁巨人。
终于完整地矗立在了天地之间。
张雪铭和洋人研究员们没有多做停留。
在主体工程完工后。
便将后续的调试和并网工作交给了专业的建筑人员。
先行返回了研究所。
一个月后。
张雪铭正在办公室的巨大沙盘上。
规划着第二批和第三批风电站的选址。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的副手匡斥快步走了进来。
“将军!”
张雪铭声音平淡地问道。
“一号站,并网了?”
匡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并网成功了!就在五分钟前!”
“覆盖区域多大?第一批试点供电的民居,情况如何?”
张雪铭目光如电,直刺匡斥。
匡斥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撼而嘶哑。
“将军,西区的贫民窟亮了。”
“整个西区,亮如白昼!”
张雪铭的目光从他激动的脸上移开,落向窗外。
夜幕下,那片曾经死寂的、被黑暗吞噬的区域。
此刻正被无数温暖的灯光点缀,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那光芒驱刺破了黑夜,带着一种顽强而蓬勃的生命力。
建造“风神”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很好。”
张雪铭收回目光。
“目前的电力,主要供给给了哪些地方?”
匡斥连忙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告,汇报道。
“按照原计划,‘风神一号’产生的电力。”
“百分之九十将优先供给东区的重型工业制造厂。”
“以保证我们下一批战略武器的生产进度。’
“西区的供电只是因为主电缆恰好从那里经过。”
“顺便接入的一个测试节点。”
匡斥说完,才感觉到不对劲。
他抬起头,正对上张雪铭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
“测试节点?”
张雪铭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
“我再问一遍,你的意思是,我的人民。”
“只能用工厂剩下的、顺便施舍的一点电力?”
“将军,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是计划部的原定方案,为了……”
匡斥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张雪铭转身走回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东区工厂的模型高大而精密。
而西区,则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低矮建筑。
“匡斥。”
“在!”
匡斥身体绷得笔直。
“我不想听什么原定方案。”
张雪铭的声音冷硬如铁。
“现在,立刻,你亲自去电力调配中心。”
“告诉他们,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是增加电缆还是重新布线。”
“三天之内,我要城内所有的居民区,全部通电。”
第501章 风神一号,出故障了
匡斥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
“有困难?”
张雪铭的视线如同利剑般射来。
“将军,重新布线会极大增加成本。”
“而且如果将电力大规模转向民用。”
“东区工厂的生产进度,至少要被拖慢百分之三十!”
“这会影响到我们后续的……”
“生产进度,能比人心更重要吗?”
张雪铭打断了他。
“我的人民,不是我帝国发展的燃料。”
‘他们是帝国本身。去执行。”
“是!将军!”
匡斥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张雪铭独自伫立良久,拨通了内部通讯。
“匡斥,再传我一道命令。”
电话那头传来匡斥恭敬又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
“将军请讲。”
“拟一道法令,全帝国范围内,所有居民生活用电,永久免费。”
“什么?”电话那头的匡斥,声音都变了调。
“将军免费?这怎么可能!”
“‘风神’的维护成本是天文数字,还有电网的损耗和扩建。”
“这笔开销,我们根本……”
“人民的拥护,孩童的未来,帝国的凝聚力。”
“这些东西,你算算值多少钱?”
张雪铭淡淡地反问。
“去执行。”
张雪铭没有再解释,直接挂断了通讯。
两天后。
夜幕降临,整座城市,无数的灯光在同一时间被点亮。
不再有黑暗的死角,不再有被遗忘的角落。
温暖的光芒穿透每一扇窗户。
照亮了无数张错愕、惊喜、乃至热泪盈眶的脸。
孩子们在灯下欢呼雀跃。
他们第一次看清了父母的脸庞在夜晚的模样。
老人们抚摸着那散发着光和热的灯泡。
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一个崭新的世界。
“将军万岁!”
“感谢张将军赐予我们光明!”
欢呼声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自发地响起。
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上云霄。
站在研究所的露台上,听着那隐约传来的、发自肺腑的拥戴声。
张雪铭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弧度。
这,比攻下一座城池,研发出一种灭世武器,更让他感到满足。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月。
帝国在他的治理下,真正呈现出了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风电站的成功。
更是让所有人的生活质量提升了一个巨大的台阶。
这天清晨,张雪铭换上了一身便装。
独自一人走进了研究所附近的一家早餐店。
店里热气腾腾,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人们的交谈声。
“老板,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
周围的食客们都在兴高采烈地聊着天。
没有人认出这个安静的青年。
就是那个改变了他们命运的铁血将军。
“哎哟,老王,你这腿脚今天又不灵便了?”
邻桌一个大爷对同伴说道。
被叫做老王的大爷揉了揉膝盖。
“可不是嘛!天一阴就疼得厉害。”
“你看今天这天,闷得人喘不过气。’
“我这老寒腿就没错过,怕是要有一场大暴雨了。”
“是啊,感觉空气里的水汽都能拧出水来了。”
“好些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了。”
张雪铭端起豆浆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
但远方的天际线,似乎凝聚着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是一个绝对的科学信徒。
但对于这些在土地上生活了一辈子的人凭借经验做出的判断。
也从不敢小觑。
不过,他很快将这丝不安压了下去。
如今的城市,排水系统经过全面改造。
沿河也筑起了高大的防洪堤。
一场暴雨,应该不至于造成什么大的灾害。
然而,到了中午,天色骤变。
前一刻还只是阴沉,下一刻,厚重的乌云滚滚压来。
整个城市瞬间陷入了黄昏般的昏暗之中。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砸在玻璃窗上,发出一片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街上的行人慌忙寻找着避雨的地方。
张雪铭神色凝重地望着窗外狂暴的景象。
他担心的不是建筑,而是那些刚刚过上好日子的百姓。
他希望这场暴雨能快来快去,不要影响到他们的生计。
暴雨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渐渐停歇。
很快,各区的报告陆续汇总上来。
除了河水上涨到警戒线,部分低洼街道出现短暂积水外。
并未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和重大的财产损失。
新建的防洪系统,完美地经受住了考验。
张雪铭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第二批风电站的选址规划上时。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年轻的下属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将军!”
张雪铭对于这种失态的行为感到不悦。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是……”
下属喘着粗气。
“是电!是电啊!”
“各城区的民众服务中心,电话快被打爆了!”
“无数百姓涌上街头,都在反映家里突然停电了!”
张雪铭猛地站了起来。
“停电?怎么可能!”
他快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只见远方原本灯火通明的居民区。
此刻竟真的有好几片区域,都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街上,隐隐传来人群的骚动和喧哗。
“立刻派人去安抚民众!”
张雪铭当机立断。
“广播通知,就说是暴雨引起的临时技术故障。”
“工程队已经派出,很快就能恢复!”
“让他们先行回家,不要在街上聚集!”
“是!”下属领命。
张雪铭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普通的线路故障,不可能造成如此大面积的停电。
唯一的解释,就是供电的源头出了问题。
风神一号!
那座本应坚不可摧的钢铁巨人,出故障了?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通讯器,接通了匡斥的线路。
“立刻去把那批洋人研究员给我找来!”
“就是负责核心涡轮调试的那几个!”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告诉他们,带上所有检修设备,半小时后在停机坪集合!”
“我们去风口!”
匡斥的动作极快,不到十分钟.
七八个神色惶急的洋人研究员就被带到了张雪铭的面前。
为首的名叫霍夫曼,是整个风电站核心涡轮机组的总设计师。
第502章 整个地基都被淹了!
“将军!”
霍夫曼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
“我们刚收到警报,风神一号的输出功率归零了!这不可能!”
“我不管可能不可能,”
张雪铭的眼神像冰。
“现在,立刻,带上你们吃饭的家伙,跟我去风口。”
“我的人已经备好了飞机。”
“是风暴!一定是那场该死的风暴!”
另一个年轻些的法国工程师忍不住插话。
“我们勘测时的气象数据里。”
“根本没有这种级别的瞬时风力和降水量!”
“它的外部传感器阵列很可能被摧毁了!”
张雪铭的心里,却隐隐有一丝更深的不安。
他亲眼见过风神一号的设计图,那些传感器的防护等级极高。
不至于被一场暴雨就彻底摧毁。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外。
“走!”
半小时后,一架重型运输直升机顶着尚未完全平息的狂风。
朝着戈壁深处那片死寂的黑暗飞去。
……
直升机上。
霍夫曼和他的团队围坐在一起,摊开一张巨大的结构图。
激烈地讨论着各种可能性。
“如果是阵列控制器烧毁,我们可以尝试启用备用线路。”
“但如果主变电枢纽进水,那就麻烦了,需要整体吊装更换!”
“上帝保佑,千万不要是涡轮主轴出了问题……”
张雪铭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在疯狂地进行着沙盘推演。
就在这时,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
张雪铭睁开眼,透过舷窗望向地面。
下一秒,他瞳孔猛地一缩。
不只是他,机舱里所有的洋人专家。
死死地盯着窗外,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远方的地平线上,没有了那座本应如同灯塔般闪耀的钢铁巨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废墟。
风神一号那巨大的风力叶片。
有两片已经从中断裂,无力地垂落下来。
整个电站的地基部分,此刻完全浸泡在一片浑浊的汪洋之中。
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
“降落!快降落!”
霍夫曼几乎是吼出来的。
直升机在距离电站一公里外的一处高地艰难着陆。
舱门一开,霍夫曼就第一个跳了下去。
然而,仅仅十分钟后,他又失魂落魄地跑了回来。
张雪铭站在舱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将军……”
霍夫曼跑到跟前。
“我派你们来,是解决问题。”
张雪铭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不是让你们跑个来回,告诉我问题有多大。”
“不……不是的,将军!”
霍夫曼脸上满是惊恐和羞愧。
“全完了!这不是我们能解决的问题!”
他指着远方的电站,声音嘶哑。
“整个地基都被淹了!”
“地下电缆井、备用发电机室、中央控制室。”
“所有的,所有的都泡在水里!”
“屋顶塌了!是屋顶漏水,直接灌进了核心涡轮的机房!”
“那里现在就是一个游泳池!”
张雪铭的拳头,在袖子里瞬间攥紧。
屋顶漏水?
如此尖端的科技项目,代表着人类能源利用的未来。
竟然会因为这种最低级、最可笑的原因而瘫痪?
“我们建造的时候,只负责了核心设备和调试。”
霍夫曼的声音越来越低。
“主体建筑的施工您当时要求要快。”
“我们以为,本地的建筑标准是可靠的。”
“没有人提过要在这里做额外的、最高等级的防水工程。”
一瞬间,张雪铭全明白了。
“需要多少人?”
张雪铭打断了霍夫曼的语无伦次。
“啊?”
霍夫曼愣住了。
“我问你,把里面的水抽干。”
“再把设备修好,需要多少人,什么设备?”
张雪铭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霍夫曼下意识地开始计算。
“至少三十名精通电气和结构的工程师!”
“需要大功率的水泵,至少十台!”
“还有大量的绝缘修复材料和备用电路板。”
“好。”
张雪铭直接接通了基地的最高指挥频道。
“命令!”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工程兵第一、第二突击队,所有电气、结构、排水专业人员。”
“立刻全副武装,到停机坪集合!”
“另外,通知市政厅。”
“调用全城所有的消防水泵、工程水泵,全部给我送到这里来!”
“二十分钟,我只要二十分钟!”
下达完命令,他看向身旁一名同样目瞪口呆的下属。
“把我的工具箱拿来。”
“将军,您也要亲自去?”
下属结结巴巴地问。
张雪铭脱下了那件象征着身份的将军外套,只穿着里面的作训服。
他拿起一顶工兵的安全帽,扣在头上。
“霍夫曼。”
他回头看向那个德国老头。
“带上你的人,我们回去。”
“今天晚上,我要让这座城市,重新亮起来!”
那一刻,霍夫曼忽然明白,这个人之所以能成为领袖。
不是因为他的权力,而是因为在天塌下来的时候。
他真的会第一个伸手去撑住。
两个小时后,风神一号中央控制室里的积水终于被抽干。
张雪铭第一个踩着没过脚踝的淤泥走了进去。
他径直走到房间中央,抬起了头。
一道手电光柱射向天花板。
在那里,一道长达数米的狰狞裂缝横亘在混凝土顶棚上。
即便雨已经停了,仍有水珠正顺着裂缝往下落。
“不够。”
他低声说道。
“将军,电路修复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预计再有半小时,就能恢复基本供电!”
一名工程师兴奋地跑来报告。
“我说,不够。”
张雪铭的声音坚定。
他指着那道裂缝,对所有人说。
“把它修好,只是治标。”
“下一次暴雨,我们还得再来这里遭一遍罪。”
“我们不能走。”
张雪铭环视着一张张疲惫却充满干劲的脸。
“在电站一公里外,有个废弃的观察哨。”
“从现在开始,那里就是我们的临时营地。”
“我要你们,用三天时间,给风神一号,重新盖一个屋顶!”
“一个用炮弹都轰不穿,能抵御任何暴雨的屋顶!”
三天三夜。
张雪铭亲自绘制了新的防水工程图纸,采用了三层复合结构。
甚至在最外层增加了一层柔性吸能材料。
第三天黄昏,当最后一批防水密封胶涂抹完毕。
整个电站的顶部焕然一新,宛如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把水泵拖上来!”
张雪铭下令。
第503章 神迹!这是将军带来的神迹!
几台大功率消防水泵被吊车放上屋顶,对准了刚刚完工的区域。
“开炮!”
伴随着一声令下,数道强劲的水龙,狠狠砸在屋顶上。
所有人都冲进控制室,死死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干燥如初。没有一滴水渗下来。
成功了!
“恢复供电!”
张雪铭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当他带领着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返回城市时。
迎接他们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整座城市,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无数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
他们看着张雪铭和他身后那些满身泥污的工程师。
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神迹!这是将军带来的神迹!”
“他为我们夺回了光明!”
张雪铭站到了广播车上,拿起了话筒。
“没有神迹。”
“这一次的全城停电,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这个‘人’,就是我。”
他坦然地迎着所有人的目光。
“是我,在追求速度的时候,忽略了最基础的安全。”
“是我考虑不周,让所有人都陷入了黑暗。”
“我不是你们的神,我也会犯错。”
人群安静了,他们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番话。
“我向大家保证,”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
“这样的错误,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科技无法一步登天,但我们,会一步一个脚印,把它走得更稳。”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
紧接着,掌声如同雷鸣般响起,经久不息。
远在澳国,总统办公室里。
澳国总统对身边的秘书说。
“替我向张将军发一封感谢信。不,用我个人的名义。”
研究所内,张雪铭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将那份刚刚收到的、来自澳国总统的感谢信随手放在一边。
“风神一号”的危机,以一种近乎戏剧性的方式落幕。
当整座城市重新被灯火点亮时。
积压在民众心中数日的恐慌与绝望。
瞬间转化为了火山喷发般的狂热与崇拜。
科技帝国的网络论坛上,热度最高的帖子。
标题只有一个——“我们该如何感谢将军?”
起初,有人提议,来一场全城狂欢,就在中央广场。
摆上流水席,让每一个人都能向将军和他的团队敬上一杯酒。
这个提议得到了山呼海啸般的支持。
但很快,更理性的声音出现了。
“全城?兄弟,你知道我们现在有多少人吗?”
“别说桌子了,人挤人都能把广场挤爆了!”
“到时候感谢没送到,踩踏事故先来了!”
“是啊,而且将军和工程师们刚刚奋战了三天三夜。”
“我们搞这么大阵仗,不是打扰他们休息吗?”
讨论陷入了僵局。
他们想表达最诚挚的感谢,却又怕这份感谢成了对方的负担。
就在这时,一个Id名为“老船长”的用户发了言。
“各位,心意要送到,但方式要对。”
“我觉得,与其搞得人山人海,不如我们所有人。”
“每人出一份力,凑一份钱,以全体民众的名义。”
“在帝国最好的‘天穹餐厅’订一个包间,郑重地邀请将军和澳国总统赴宴。”
“天穹餐厅?那可是帝国最顶级的饭店。”
‘据说一顿饭能吃掉一个普通人一年的薪水!”
有人惊叹。
“老船长”回复道。
“正因如此,才配得上将军的功绩。”
“我们每个人出一点,汇聚起来就是一股庞大的力量。”
“这既能代表我们所有人的心意。”
“又不至于兴师动众,打扰将军太多时间。”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好主意!就这么办!”
“我出一百信用点!”
“我刚领了薪水,我出三百!”
热情被再次点燃。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钱好凑,可我们怎么把请柬送到将军和总统阁下手里?”
”他们可都是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啊。”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只是普通百姓,而那两位,是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
“写信!用最传统,也最正式的方式!”
一个年轻女孩提议。
“我们选出代表,用最漂亮的字体,写好请柬。”
“亲自送到研究所和总统府的门口!”
“我相信,他们不会拒收代表了我们所有人诚意的信件!”
“对!就这么办!”
行动力在这一刻被拉满。
一场由民间自发组织的、旨在感谢最高领袖的宴请。
就这样在张雪铭和澳国总统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
三天后。
研究所内。
张雪铭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电子规划图前。
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一个个复杂的数据流和模型被调取出来。
“将军,风神二号的初步地质勘探数据出来了。”
“比预想的还要理想,岩层结构非常稳定。”
一名工程师兴奋地报告。
张雪铭点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屏幕。
“不够,”
他喃喃自语。
“还不够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卫兵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制作精美的信封。
信封的封口用火漆印着一个由无数双手臂共同托举着一颗星球的图案。
这是科技帝国子民自发设计的民间徽章。
“将军,这是民众代表送来的,指名要亲手交给您。”
卫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张雪铭随手接了过来,漫不经心地撕开封口。
然而,当他看清信里的内容时,却愣住了。
不是感谢信。
而是一封请柬。
邀请他,与澳国总统一同,前往天穹餐厅赴宴。
落款是:全体帝国公民。
张雪铭捏着那张分量不轻的请柬,一时间竟有些进退两难。
正当他烦恼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澳国总统手里同样捏着一封一模一样的请柬。
“张将军,你也收到了?”
澳国总统扬了扬手里的信。
“嗯。”
张雪铭把请柬扔在桌上。
“这是什么情况?”
澳国总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承认,你的国民确实很热情。”
“但热情到这个地步,还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他们为什么要请我?”
他随即恍然大悟地看向张雪铭,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我这是沾了你的光。”
“他们真正想感谢的,是你这位‘神迹将军’。”
原来在他们眼里,自己是为他们夺回光明的英雄。
这种感觉有点陌生,还有点不好意思。
第504章 没有民众代表吗?
“将军,我觉得我们应该去。”
澳国总统看出了他的犹豫,开口劝道。
“这是民心所向。如果你拒绝,会让很多人失望的。”
“他们会觉得,你看不起他们。”
“可这顿饭太贵了。”
张雪铭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哈哈。”
澳国总统笑得更开心了。
“我还以为你在担心什么。这很简单。”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们去,欣然赴宴,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
“等宴会结束,我们再偷偷地把账结了,不就行了?”
这个提议,让张雪铭豁然开朗。
对啊,既不辜负民心,又不让他们破费。
“好。”
张雪铭拿起桌上的请柬。
“那就一起去。”
两人按着请柬上约定的时间,一同前往天穹餐厅。
一路上,街道两旁的民众看到他们的车队,纷纷挥手致意。
“将军好!”
“谢谢您,将军!”
一声声发自肺腑的问候,汇成暖流。
抵达餐厅后,经理早已在门口恭候。
“将军,总统阁下,包间已经为您二位准备好了。”
“二位?”
张雪铭有些意外。
“没有民众代表吗?”
“是的,将军。”
经理恭敬地回答。
“民众代表在预定时就特别交代过。”
“他们不希望打扰您和总统阁下的用餐。”
“这顿饭,只是他们的一点心意。”
“他们说,只要您二位能来,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张雪铭和澳国总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动容。
这份体贴和用心,远比任何盛大的宴会都来得更加震撼。
张雪铭拉开椅子坐下,缓缓开口。
“总统先生,在我们东方,有一句古话。”
“哦?”澳国总统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君如舟,民如水。”
张雪铭的声音平静。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澳国总统咀嚼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就在不久前,我们的邻居,安南国的国王。”
“被他自己的国民给出卖了。”
他语气平淡。
“那位国王,为了修建一座极尽奢华的空中花园。”
“将国内的盐价提高了整整三倍。”
“盐,是百姓生活的必需品。”
“他此举无异于从每个人的饭碗里抢钱。”
张雪铭顿了顿。
“所以,当我们的军队出现在安南国边境时。”
“为我们打开城门的,不是我们的间谍,也不是什么起义军。”
“而是一群快要活不下去的盐商。”
“他们用自己最后的一点积蓄,买通了守城官。”
张雪铭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用几袋盐的代价,就把自己的国王给卖了。”
澳国总统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安南国的事,他有所耳闻。
但远没有张雪铭口中这般触目惊心。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澳国总统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他忽然明白了,张雪铭今天之所以赴约。
之所以跟他说这么多,不仅仅是出于盟友间的友好。
更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敲打。
一顿饭,在一种奇妙而深刻的氛围中结束。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
经理立刻迎了上来。
“将军,总统阁下,饭菜还合胃口吗?”
“很好。”
张雪铭点点头。
“结账吧,多少钱?”
经理连忙摆手。
“将军,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这顿饭是民众们的一片心意,我们怎么能收您的钱呢?”
他的语气诚恳至极。
“这是我们所有商户凑的钱,能请您吃顿饭,是我们的荣幸!”
“而且,为了让您和总统阁下吃到最好的。”
“所有食材都是按成本价算的,我自个儿也贴了不少。”
澳国总统也笑着打圆场。
“是啊,张将军,这既然是民众的心意,我们就心领了吧。”
张雪铭目光平静地看着经理。
“心意,我领了。但钱,必须付。”
他的声音坚决。
“我问你,安南国的国王,为什么会被一群盐商出卖?”
经理下意识地回答。
“因为他把盐价提高了三倍,断了大家的活路。”
“说得对。”
张雪铭的目光变得锐利。
“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今天,如果我吃了这顿‘免费’的饭。”
“那么我和那位国王,又有什么区别?”
“这怎么能一样呢!”
经理急了。
“他是抢,您这是是我们心甘情愿的啊!”
“没有区别。”张雪铭打断了他。
“民众拥护我,是因为我能给他们带来安稳富足的生活。”
“而不是让他们为我破费。”
“今天他们能凑钱请我吃饭。”
“明天,是不是就能凑钱为我建一座雕像?”
“后天,是不是就要为了我的‘荣光’,去勒紧自己的裤腰带?”
这番话,狠狠敲在经理和澳国总统的心上。
张雪铭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崭新的钞票。
看那厚度,远超一顿饭应有的价值。
他将钱直接塞进经理怀里。
“钱,我给你。你的任务,是把这些钱。”
“一分不少地退还给每一个出资的民众和商户。”
经理看着张雪铭,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告诉他们。”
张雪铭的语气缓和下来。
“他们的心意,我收到了。”
“科技帝国,不需要他们凑钱请客。”
“只需要他们好好生活,努力工作。”
“这,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
澳国总统也快步跟了上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经理才如梦初醒。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钱,泪水差点涌了出来。
“快!快!”
经理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伙计们吼道。
“把账本拿来!把钱给大伙儿退回去!一分都不能少!”
“告诉他们,将军说了,让大伙儿好好过日子!”
……
当晚,参与凑钱的民众们,都意外地收到了退款。
起初,他们是茫然的。
“怎么把钱退回来了?是不是将军没来?”
“来了!我亲眼看见车队进餐厅了!”
当饭店的伙计将张雪铭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后。
人群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将军万岁!”
一个刚拿到退款的汉子,对着周围的邻居们大吼。
“你们听见了吗!将军让我们好好过日子!他心里有我们!”
另一个小商贩,拿着退回来的钱,眼圈通红。
“跟着将军,没错!这日子,有盼头!”
他们对张雪铭的爱戴。
增添了一份发自肺腑的追随与守护的决心。
第505章 摧毁科技帝国的风车
接下来的日子,张雪铭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安宁。
张雪铭每天处理着帝国的日常事务。
看着农业产量节节攀升,看着新的城市规划图纸变为现实。
看着民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所向往的生活。
然而,他并不知道,正是这片象征着光明与进步的风景。
在邻国的眼中,却成了嫉妒与绝望的根源。
……
与科技帝国灯火璀璨的夜晚截然不同。
月国,正笼罩在一片沉沉的黑暗之中。
王宫深处,国王基安南的房间里。
只点着一根昂贵的兽脂蜡烛。
月国,科技水平落后,连最基础的电力设施都没有。
一到夜晚,整个国家便陷入死寂。
“又有多少人跑了?”
基安南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一个身披甲胄的卫兵单膝跪地。
“回禀陛下,边境传来消息。”
“昨夜又有七户人家,试图偷渡到科技帝国境内,被我们抓回来了。”
“抓回来?”
基安南自嘲地笑了一声。
“抓回来有什么用?他们的心,早就飞走了。”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我待他们不薄啊!”
“我减了税,开了粮仓。”
“我甚至把王室打猎的林子都分给他们耕种!”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还是要走?”
卫兵不敢回答。
基安南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可以给子民食物和土地,但他变不出电来。
他害怕,用不了多久,他的子民就会跑光。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个阴影从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陛下,不必为此烦忧。”
来人是基安南最信任的谋士,卡斯皮恩。
“卡斯皮恩。”
基安南看着他。
“你有什么办法?”
“难道我也要像安南国的蠢货一样,把边境墙加高三倍吗?”
“不,陛下。”
卡斯皮恩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堵,是堵不住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您无法让月国一夜之间变得比科技帝国更光明。”
基安南的眼神黯淡下去。
“但您可以。”
卡斯皮恩话锋一转。
“让科技帝国,重新变得和我们一样黑暗。”
基安南猛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
“陛下,那些百姓之所以想跑。”
“不就是为了那些风车带来的‘光明’吗?”
卡斯皮恩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在烛火前轻轻晃动。
“如果那些风车,不再转动了呢?”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如果科技帝国也失去了电力。”
“也和我们一样,重新回到蜡烛和油灯的时代。”
“那么,您的子民,还有什么理由要背井离乡呢?”
卡斯皮恩从怀中掏出一个拳头大的黑色陶罐,上面刻着古怪的符文。
“我们的炼金术士,已经仿制出了一种来自东方的‘震天雷’。”
“威力虽然不大,但胜在小巧,便于携带。”
他将陶罐托在掌心,眼神狂热。
“我们只需派出一支精锐小队,潜入科技帝国境内。”
“找到那些巨大的风车。”
“只需要在它们的根基处,引爆几颗这样的‘小可爱’。”
“它们那脆弱的铁腿,就会被炸断。一个接一个,轰然倒塌。”
“妙!实在是妙啊!”
基安南一把抢过卡斯皮恩手中的陶罐。
“只要他们也回到黑暗里,我的人民,就还是我的人民!”
他盯着卡斯皮恩。
“卡斯皮恩!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需要多少人,多少钱,王室宝库任你支取!”
国王郑重地承诺道。
“事成之后,你,就是月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功臣!”
卡斯皮恩深深地躬下身。
“遵命,我的陛下。”
基安南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去吧,把他们的光,给我灭掉!”
从国王的寝宫出来,卡斯皮恩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月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国王的承诺还在耳边回响。
摧毁科技帝国的风车?
这是他卡斯皮恩平步青云的阶梯!
他的脑海中,一幅完美的计划图已经徐徐展开。
只需要一支精锐的小队。
在最黑暗的午夜,精准地刺入科技帝国的心脏。
找到那些风车,安放好“震天雷”,然后轰!
一声巨响,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无数的白色巨人接连倒下!
而他们,这支幽灵小队。
早已在爆炸声响起之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他卡斯皮恩,将带着这个天大的功劳。
回到月国,接受国王的封赏和万民的敬仰。
对,就这么办!
卡斯皮恩加快脚步,径直朝着月国的军营走去。
……
月国军营里。
士兵们正在操练,吼声震天。
当卡斯皮恩那身标志性的黑袍出现在军营门口时。
士兵们的动作慢了下来,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响起。
“看,是那条毒蛇。”
“国王陛下的影子,他来军营干什么?”
“这里可没有他那些阴谋诡计的土壤。”
“离他远点,我总觉得被他看一眼,后背都发凉。”
卡斯皮恩对这些鄙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毫不在意。
他径直走到一名正在监督训练的百夫长面前。
“巴克百夫长。”
卡斯皮恩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丝滑而阴冷的语调。
“我需要你手下最精锐的十个人,要最擅长潜行和追踪的。”
百夫长巴克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军营的调令,只出自将军和国王陛下。我没收到任何命令。”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和排斥。
这些该死的莽夫!竟然敢当众给他难堪!
难道自己的通天之路,要被这些只配当炮灰的蠢货给拦住?
他凑到巴克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这是国王陛下的密令。”
他特意加重了“密令”两个字。
“巴克百夫长,你是在质疑国王的旨意吗?”
巴克死死地盯着卡斯皮恩。
他恨透了眼前这个躲在阴影里玩弄权术的家伙。
他手下的兵是用来保家卫国、血染沙场的。
不是给这种人当执行肮脏任务的爪牙。
可是,国王的命令他违抗不了。
“你要人做什么?”
巴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也是机密。”
卡斯皮恩优雅地直起身。
“你只需要执行命令。”
巴克颓然地垂下了头。
“是。”
卡斯皮恩满意地笑了。
然而,他转念一想,十个人?太少了。
这可是足以颠覆一个国家格局的伟大行动。
区区十个人怎么配得上它的荣光?
不,他要一百个人!
第506章 我们去‘朝圣\’!
他要召集全王国最顶尖的爆破手。
最敏锐的斥候、最擅长抹除痕迹的反追踪专家!
他要让这次行动,变成一场声势浩大的远征!
以国王的名义,整个月国的资源都任他调遣。
很快,一支由一百名精锐组成的特殊队伍在军营的角落里集结完毕。
卡斯皮恩站在他们面前,意气风发。
“出发!”
他大手一挥。
“去吧,把科技帝国的光,给我彻底灭掉!”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在月色下悄无声息地向着科技帝国的边境蜿蜒而去。
长途跋涉了数日,他们终于抵达了月国与科技帝国的边境线。
这里不再是月国境内那种荒芜贫瘠的景象。
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一些,土地也肉眼可见的肥沃。
“分批潜入,在三号地点汇合,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卡斯皮恩下达了命令。
借助着夜色的掩护,这支百人小队。
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条象征着光明与黑暗的分界线。
成功潜入!
卡斯皮恩心中一阵窃喜。
看来,那个张雪铭也不过如此。
接下来的问题是,找到那些巨大风车的具体位置。
“派出斥候,抓个舌头回来!”
卡斯皮恩下令。
几名斥候领命,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斥候们就回来了。
“大人。”
为首的斥候迟疑地开口。
“我们没抓人。”
卡斯皮恩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让你们办点事都办不好?”
“不,不是的大人。”
斥候连忙解释。
“我们只是随便找了个在田里劳作的农夫,问他‘擎天风柱’在哪里。”
“然后呢?”
“然后他就很热情地给我们指了路。”
斥候的表情更古怪了。
“他还说,那是‘圣光之塔’,是张雪铭城主赐予大家的神迹。”
“很多人都会去朝拜,祈求丰收和光明。”
“顺着这条最大的路一直走,就能看到。”
另一名斥候也忍不住补充道。
“大人,我们又问了另外几个人,他们都这么说。”
“那个地方好像谁都知道,而且根本没有守卫。”
队伍里的一名年轻士兵听着斥候的汇报,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囊里那个冰冷的陶罐。
他们像是要去炸毁一座对外开放的教堂。
卡斯皮恩的嘴角扬了起来。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计划变更!”
他对着全体队员宣布。
“我们不潜入了。”
“我们去‘朝圣’!”
于是在科技帝国通往风力发电站的大路上。
出现了一道诡异的风景线。
一支近百人的“流民队伍”。
他们努力地模仿着周围那些真正的帝国百姓。
一步步朝着那片传说中的“圣地”走去。
终于,在翻过一道山岗后。
那传说中的景象,毫无征兆地撞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上百座巨大的白色高塔,整齐地排列在广袤的原野之上。
它们那三片巨大的叶片。
在风中以一种优雅而从容的姿态缓缓转动。
阳光洒在洁白的塔身上,反射出圣洁的光晕。
这一刻,即便是满心仇恨与嫉妒的卡斯皮恩。
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身后的月国士兵们,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迷茫。
“一群蠢货!看什么看!”
卡斯皮恩的怒喝声,将众人从失神中惊醒。
他带着几个核心的爆破手,快步走到了最近的一座风车巨人脚下。
卡斯皮恩从怀里掏出那个刻着古怪符文的黑色陶罐。
他将陶罐托在掌心,对几个同样面色凝重的爆破手低声说道。
“听着,我们的目标是炸断它的主支撑结构,找到最脆弱的节点。”
“我们从这一座开始,引爆后,立刻转移到下一座。”
“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制造出最大的破坏!”
卡斯皮恩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压得更低。
“准备引信。”
卡斯皮恩的声音刚落下。
正准备将“震天雷”递给身旁的爆破手,动作却猛地一僵。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为什么这么顺利?
从他们伪装成流民踏入科技帝国边境开始。
一路上就顺利得不可思议。
现在,他们已经站在了这片风力发电站的核心区域。
站在了这些“神迹”的脚下,周围竟然连一个守卫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可是支撑起整个帝国光明与动力的核心!
是那个张雪铭引以为傲的杰作!
如此重要的地方,竟然不设防?
这已经不是傲慢了,这是陷阱!
一个巨大的、赤裸裸的陷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停下!”
他猛地低喝一声。
那只托着“震天雷”的手,死死地攥紧了。
准备接过陶罐的爆破手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周围几个核心成员也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大人?”
一名爆破手压低声音。
“怎么了?”
“我们可能暴露了。”
卡斯皮恩的声音干涩无比。
“大人,这是圈套?”
有人声音发颤。
“除了圈套,没有别的解释!”
卡斯皮恩咬着牙。
“张雪铭那个混蛋,他故意把这里弄成不设防的样子。”
“就是为了引我们进来,然后一网打尽!”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就在众人心神大乱之际,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人,属下有不同看法。”
卡斯皮恩猛地转头。
说话的是一个跟了他多年的老兵,向来以冷静着称。
“说!”
那老兵冷静地分析道。
“大人,您想,如果张雪铭真的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他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不等卡斯皮恩回答,他便自问自答。
“他会在我们刚入境的时候!”
“在边境线上,他就能布下天罗地网。”
“将我们这不到百人,无声无息地全部拿下。”
“那样做,动静最小,影响也最小。”
“他何必大费周章,放我们一路深入腹地,来到这电站的核心?”
“难道就是为了看我们怎么安放炸弹吗?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一旦我们引爆成功,就算只是一座。”
“对他而言也是巨大的损失和耻辱!”
是啊,如果敌人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卡斯皮恩也愣住了。
他被“陷阱”的恐惧冲昏了头脑,一时间竟忘了最基本的逻辑。
老兵见状,继续说道。
“所以,属下认为,不是他们设下了圈套。”
“而是他们真的就是这么傲慢!”
第507章 这不是在削弱我们自己吗?
“他们沉浸在自己创造的‘神迹’里。”
“觉得固若金汤,觉得天下无人敢捋其虎须!”
“他们把这里开放给百姓参观,就是一种极致自信的炫耀!”
“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月国的‘土包子’,就算混进来了。”
“也只配和那些愚民一样,跪下来顶礼膜拜。”
“根本生不出任何破坏的念头。”
“所以,大人,我们之所以这么顺利。”
“不是因为我们暴露了,恰恰是因为我们伪装得太好了!”
“他们,从头到尾,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番分析有理有据,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对啊!是傲慢!是科技帝国的傲慢!
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好一个张雪铭!
“你说得对。”
卡斯皮恩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是我想多了。既然他们如此傲慢。”
“那我们就给他们的傲慢,送上一份刻骨铭心的大礼!”
“行动!”
命令再次下达。
队伍迅速散开,融入周围络绎不绝的“朝圣”人流之中。
百姓们实在是太多了,一个个都仰着脖子。
满脸震撼地看着那些缓缓转动的巨大叶片。
人潮涌动间,没人会注意到,有那么一小撮人。
正以一种诡异而高效的默契。
悄悄地向着几座特定的风车塔基靠拢。
“哎哎哎,你别挤我啊!”
“借过一下,借过一下,我想去那边看得更清楚点!”
几名月国士兵故意制造着小小的混乱。
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而在他们身后,另外几名同伴则迅速组成一道人墙。
看似在虔诚地围着塔基祈祷。
实际上却完美地遮挡住了核心区域的视线。
两名最精锐的爆破手,紧紧贴在冰冷的塔基墙体上。
他们一人负责警戒。
另一人则飞快地从怀中掏出扁平的、同样刻着符文的定时炸弹。
熟练地设定好时间,然后找准结构力学的薄弱点,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炸弹已死死地粘贴在了巨大的塔身上。
另一边,同样的操作在另一座塔基下同步进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前后不过几十秒。
当两名爆破手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人群中。
对着卡斯皮恩比出一个隐蔽的手势时。
所有参与行动的月国士兵,都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松。
竟然真的成功了!
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
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这“神迹”安上了催命符!
一名年轻的士兵,差点就要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旁边的一名老兵,一把从身后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蠢货!想死吗!”
卡-斯皮恩远远看着这一切,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了一丝。
他再次抬头。
看向那依旧在优雅转动的白色巨人,眼神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神迹?
再等三十分钟,我看你还如何“神”得起来!
……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澳国国都。
在一间能够俯瞰整个城市景色的豪华会客厅内。
张雪铭正悠闲地品着一杯来自异域的红茶。
国内的工业化进程已经步入正轨,民心安定。
一切都在朝着他规划好的方向发展。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
正是他的重要盟友,澳国总统。
“张先生,你这次主动过来,可是有什么好消息要与我分享?”
澳国总统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与科技帝国的合作。
让澳国在短短时间内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技术飞跃。
“好消息谈不上,只是来确认一下合作项目的后续。”
张雪铭微微一笑。
“总统先生,我们提供给贵国的那套风力发电站。”
“实际使用起来,效果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澳国总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效果如何?我的天!张先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他走到落地窗前,指着远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几个白点。
“那不是效果好不好的问题!”
“那是神迹!是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我的首席工程师,在看到第一座风车成功并网发电。”
“点亮我们整个北区的时候,他抱着那塔基哭得像个孩子!”
总统转过身,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崇拜与赞叹。
“他说,他研究了一辈子能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说你给的那些图纸,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结构。”
“多一分则累赘,少一分则崩溃!完美!极致的完美!”
张雪铭只是静静地听着。这些反应,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澳国总统赞叹完了,看着张雪铭。
“不过说起来,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他表情有些好奇。
“是发电站出了什么问题吗?”
张雪铭看着澳国总统一脸紧张的样子。
“总统先生,你太紧张了。”
他身体向后靠去。
“我们的技术,不会出问题。”
“我只是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新的想法?”
澳国总统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张雪铭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总统先生,你认为,是什么支撑起了我们之间稳固的盟友关系?”
澳国总统坦诚道。
“是利益。更准确地说,是你方无可替代的技术。”
“以及我方,嗯,广阔的市场和资源。”
张雪铭随即话锋一转。
“没错,是利益。”
“但纯粹的利益联盟,看似牢固,一阵大浪就可能冲垮。”
“我的想法是,在这座城堡之下,打下更深的地基。”
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打算,将这套风力发电装置的技术。”
“有条件地分享给其他一些合适的国家。”
“什么?!”
澳国总统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分享技术?张先生,你没开玩笑吧?”
‘这可是我们的核心优势啊!”
他急得在原地踱步,语气都变了。
“我们好不容易才靠着这‘神迹’领先了其他国家一大步。”
“现在要把梯子分给别人?这不是在削弱我们自己吗?”
张雪铭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
直到总统自己说得有些口干舌燥时,张雪铭才缓缓开口。
“总统先生,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被所有人嫉妒和觊觎的科技孤岛。”
“而是一个由我们主导,围绕着我们建立起来的.”
“稳定、繁荣、且依赖着我们的全新秩序。”
第508章 命名为‘播火者\’
“把技术分享出去,我们失去的只是一时的领先。”
“但我们得到的,将是更多国家的友谊、信赖。”
“以及无法摆脱的技术依赖。”
“我们给他们鱼竿,教他们钓鱼。”
“但鱼竿的核心零件,鱼线的配方。”
“甚至鱼饵的制作方法,都掌握在我们手里。”
“你觉得,他们是会选择和我们做朋友,还是做敌人?”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
澳国总统愣在原地,他怔怔地看着张雪铭。
“我明白了。”
总统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张先生。其实我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想法。”
“什么?”
这次轮到张雪铭有些意外了。
“是真的。”
澳国总统的表情变得真挚起来。
“当我看到我们国家的孩子们,晚上也能在明亮的电灯下读书写字。”
“看到工厂二十四小时不停工,整个国家都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时。”
“我就在想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地方,日落之后就陷入一片黑暗。”
“他们的孩子,他们的人民,也应该享受到这份光明。”
“只是……”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一直担心你会不同意,毕竟这是你的技术。”
‘我怕提出来会显得我不知好歹,所以一直没敢说。”
“没想到,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
“既然我们想法一致,那就有个问题。”
澳国总统身进入了实际的商讨阶段。
“第一个分享对象,你有人选吗?”
“这个选择至关重要,必须是个可靠、懂得感恩的伙伴。”
张雪铭将问题抛了回去。
“你有什么建议?”
澳国总统几乎不假思索地就说出了一个名字。
“月国。”
“理由呢?”
“第一,月国与我们澳国远隔重洋,没有任何领土和资源冲突。”
“扶持他们不会对我们造成直接威胁。”
总统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月国的国王,基安南,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君主。”
“他虽然年轻,却真心实意地爱护自己的百姓。”
“我听说,他为了解决国内的粮食问题。”
“甚至愿意亲自下地去研究农作物。”
“这样一个国王,绝对不会滥用我们的技术。”
“他会把每一度电,都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基安南国王确实是个好君主。
现在把技术送过去,不仅仅是授人以渔,更是雪中送炭。
“好,就月国。”
张雪铭当即拍板。
澳国总统大喜过望。
“太好了!那我立刻派外交使团过去,和基安南国王接触。”
“不。”
张雪铭打断了他。
“这件事,不能只靠外交使团。”
“我要亲自去一趟。”
“什么?你亲自去?”
澳国总统再次被震惊了。
“这不合适吧?你的身份。”
“而且,只是传授一项技术而已,派个工程师团队过去不就行了?”
张雪铭语气淡然却坚定。
“不一样。”
“对于我们来说,这只是一项技术。”
“但对于月国那种几乎没有任何工业基础的国家来说。”
“这不亚于一次文明的飞跃。”
“你把一本微积分教材扔给一个刚学会数数的小孩,指望他能看懂吗?”
他的脑中已经开始飞速构筑整个计划。
仅仅给图纸是远远不够的。
他要让月国,让基安南国王,也让全世界都看到。
科技帝国的援助,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心怀善意的扶持。
“返程后,我会立刻开始准备。”
张雪铭转过身。
“我会亲自绘制一套‘简化版’的建造图纸,每一个步骤都标注清楚。”
“然后,我会挑选一批最优秀的技术人员随行。”
他看着一脸愕然的总统,微微一笑。
“我们要做的,不是给他们一座风车。”
‘而是要在他们的土地上,种下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留下澳国总统一脸震撼地愣在原地。
回到自己的空中座驾,张雪铭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豪华的会客厅瞬间变成了一个高效的指挥中心。
无数道指令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连接中央数据库,调取‘启明星’一型风力发电机组全部原始设计图。”
“建立新的工程项目,命名为‘播火者’。”
“通知工程部、材料部、技术培训部的首席工程师,十分钟后线上会议。”
他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双手在空中舞动。
原始的图纸被他拆解、简化、重构。
他甚至开始编写一套全新的培训教材。
从基础的物理单位,到简单的电路知识,再到风车的维护保养。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教会月国人“建造”,更是要教会他们“理解”。
夜色如墨,巨大的风力发电机组,在月光下投射出冰冷的影子。
“滴。”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机房内显得格外刺耳。
月国破坏小队的队长按下了定时炸弹的启动按钮。
鲜红的数字开始无情地倒数:30:00。
他没有丝毫停留,对身后的队员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几人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发电站的核心区域。
他们每一步都踩在来时的脚印上。
用特制的工具抹去一切可能留下的痕迹。
直到彻底远离了那座钢铁巨人的范围。
确认身后再无任何追兵的迹象,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
“呼……成功了……”
一个年轻的队员瘫坐在地上。
“太顺利了。”
另一人喃喃自语。
“顺利得有点不真实。”
“我还以为会有激光网,或者智能机甲守卫什么的。”
队长苦笑道。
“我也以为会有。可我们一路上,连个像样的盘问都没遇到。”
他想起了潜入的过程。
他们伪装成迷路的旅人,向一个正在田边散步的老人问路。
那老人不仅热情地给他们指了方向。
还非要塞给他们几个刚摘的果子,笑着说。
“出门在外不容易,多吃点补充体力。”
后来,他们路过一个小镇。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看见他们风尘仆仆。
把手里的一块糖果递给了看起来最疲惫的队员,奶声奶气地说。
“叔叔,吃糖,吃了就不累了。”
那名队员现在还死死攥着那块已经有些融化的糖果。
“他们这里的人,太友善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愧疚。
“我们刚才差点就对那个给我们指路的老爷爷下手了,只是为了让他闭嘴。”
第509章 北区风力发电站,被炸了!
是啊,为了确保行动的绝对隐秘,任何目击者都应该被“处理”掉。
可当他们看到那位老人淳朴的笑脸时,谁也下不去手。
“为什么?”
年轻队员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和痛苦。
“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善良,对陌生人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
“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缺。”
队长长声音沙哑。
“我来之前研究过。”
“这个科技帝国在张雪铭的治理下,富足到了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人人有工作,有住所,医疗教育全部免费。”
“物资充沛到个人终端里每天都在推送‘过剩资源处理津贴’。”
“他们不用为了生存去争抢,去算计,去提防任何人。”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在月国流传已久的话。
“富长良心。”
他们想到了自己的国家——月国。
那片贫瘠的土地,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农作物产量低得可怜。
百姓们终年劳作,也仅仅是勉强混个温饱。
为了多一口粮食,邻里之间反目成仇。
为了一点水源,村庄之间械斗不休。
在月国,“善良”是一种奢侈品。
而他们,一群来自饥饿国度的人。
刚刚亲手毁掉了富足国度里一座能带来光和热的奇迹。
更可笑的是,这座奇迹。
本是那个叫张雪铭的男人,准备援助给他们月国的。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罪恶感席卷而来。
“回去后,我不去领功。”
攥着糖果的队员第一个开口。
“这功劳,我嫌脏。”
“我也不去。”
“算我一个。”
几人纷纷表态。
他们是国王的死士,可以为国捐躯。
但无法在这样巨大的良心谴责下,去邀功请赏。
他们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对是错,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
月国王宫。
谋士卡斯皮恩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
手指轻轻拂过代表着科技帝国疆域的板块。
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他刚刚收到了前线传来的密报,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种子已种。”
成了!
卡斯皮恩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太了解那帮只知道冲锋陷阵的蠢货士兵了。
一个个满脑子都是所谓的“道义”和“良知”。
他们肯定会因为妇人之仁,放弃这次天大的功劳。
他们的放弃,恰恰成全了自己。
这次行动从计划到执行,每一步都在他的策划之下。
他们不来领功,那岂不都将归于自己一人?
至于那些科技帝国百姓的善良?那座风车能给月国带来什么?
在卡斯皮恩看来,国与国之间,只有永恒的利益和无情的吞并。
张雪铭的援助,不过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药,是文化入侵的开始!
只有彻底打掉科技帝国的嚣张气焰,让他们看到月国的“血性”。
才能为月国争取到真正的尊重和地位!
他将那份密报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
随即,他迈着沉稳而急切的步伐,朝着基安南国王的寝宫走去。
好戏,该开场了。
而他,将是这场大戏唯一的主角。
……
“不,这个方案不行。”
空中座驾的指挥中心内。
张雪铭毫不犹豫地否决了首席工程师的提议。
全息投影上,一个复杂精密的齿轮组模型正在缓缓旋转。
“先生。”
线上会议的另一端,首席工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
“这是目前兼顾稳定性和传动效率的最优解。”
“如果再简化,发电效率至少会下降百分之三。”
“效率不是我们现在要考虑的首要问题。”
张雪铭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我要的是‘可复制性’和‘可理解性’。”
“一个他们能自己制造、自己维修、效率只有百分之七十的风车。”
“比一个需要我们派人维护、效率百分之百的‘神迹’,要有价值一万倍。”
他的目光扫过线上会议中的每一个人。
“记住,‘播火者’计划的核心,不是‘给予’,而是‘教会’。”
“我们要做的,是在一片荒原上,教会他们如何耕种。”
“而不是直接送去一仓库粮食。都明白了吗?”
“是,先生!明白了!”
会议室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回答。
结束了会议,张雪铭揉了揉眉心。
张雪铭正在全息图纸上勾勒的最后一笔。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而偏离了预定轨迹。
在完美的几何结构上留下了一道刺眼的划痕。
他停下了动作,抬起头。
他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了初步分析。
这不是地震,震源单一且方向明确,能量释放极为集中。是爆炸。
“砰砰砰!”
急促到近乎失态的敲门声响起。
不等他回应,他的助手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
“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张雪铭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没有一丝责备。
“说。”
只有一个字。
“北区风力发电站,被炸了!”
助手几乎是吼出来的。
“三号机组被人安装了高能定时炸弹”
‘等我们的人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整个发电站都彻底损毁了!”
“幕后黑手查到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暂时还不清楚。”
助手的声音在发颤。
“我们第一时间排查了所有可疑人员,之前抓捕的安南国国王。”
“他没有任何作案的可能和渠道,一直被我们严密监控着。”
安南国那个跳梁小丑,他确实没这个脑子,更没这个胆子。
一时间,线索似乎断了。
这让张雪铭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被冒犯的感觉。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那道刺眼的划痕在全息图纸上格外醒目。
“命令‘雷霆’小组集结,封锁现场,进行最高级别残骸分析。”
“通知能源部,准备全国电网紧急预案。”
“我亲自过去。”
冰冷的命令一条接一条地发出。
助手只能凭借着高度紧张下被激发到极致的记忆力。
将每一个字都烙在脑子里。
“是!先生!”
……
悬浮车以超越常规的速度划破天际。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瞬间,张雪铭就已经抵达了现场。
曾经矗立着巨大白色风车的山脊。
此刻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地狱。
原本如同巨人般优雅旋转的扇叶,被炸得四分五裂。
巨大的残骸像折断的骨骼般散落在山坡上。
最大的那一截,深深地插进了数百米外的山体里。
作为核心的机舱和发电机组,则被彻底气化。
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琉璃化的深坑。
第510章 所以,是谁?
整个发电站,已经不能用“损毁”来形容。
它被从物理层面上,抹去了。
张雪铭的悬浮车静静地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下方那触目惊心的惨状。
他不需要下去勘察,只一眼。
他这位帝国最顶尖的工程师,就已经得出了结论。
修复?
不可能。
每一块碎片都浸透了高能爆炸的狂暴能量。
金属结构从分子层面被破坏,失去了最基本的韧性。
他深知,这座发电站的发电量,对于整个帝国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它的倒塌,传递的信号却是致命的。
它告诉所有人——科技帝国的神话,并非牢不可破。
“无法修复。”
张雪铭的嘴里,无声地吐出这四个字。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打开了全国通讯频道,接通了最高权限。
“我是张雪铭。”
“即刻起,帝国进入一级能源警戒状态。”
“全国范围,所有非必要的民用、工业用电,全部停止供应。”
“重复,这不是演习。”
他的声音通过无处不在的网络,传遍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一瞬间,万家灯火,次第熄灭。
繁华的都市,在短短几秒内,从璀璨的星河,堕入了深沉的黑暗。
当他的助手带着大批人手姗姗来迟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们的领袖,静静地悬停在被摧毁的废墟和陷入死寂的城市之上。
“先生……”
助手赶到他身边。
帝国的骄傲,被人如此轻易地践踏。
他已经能够想象,先生将会降下何等雷霆万钧的怒火。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道平静得可怕的命令。
“去,把停电的消息和原因,原原本本地告知所有民众。”
“安抚好他们的情绪。”
张雪铭强行压下了心头那的暴虐冲动,做出了最理智的安排。
“是先生。”
助手愣愣地接过命令。
张雪铭直接调转了悬浮车的方向,设定了一个新的坐标。
澳国总统府。
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盟友,来一起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他发誓,不管藏在阴影里的老鼠是谁,他都会把它揪出来。
连同它的巢穴,碾成宇宙的尘埃。
悬浮车在总统府的草坪上平稳降落。
张雪铭刚走下车,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澳国总统,亲自站在门口,他的脸上一片凝重。
“雪铭。
他看着张雪铭,开门见山。
“爆炸的消息,我刚收到。”
他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我已经让情报部门动起来了。”
“所以,是谁?”
总统府内,古朴典雅的书房里。
张雪铭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那位澳国最有权势的老人。
澳国总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说道。
“雪铭,从爆炸发生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三个小时。”
‘我的情报网络就算再快,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凶手。”
“我的人已经筛查了爆炸前二十四小时内。”
“所有进出帝国边境的非民用飞行器和高能信号。”
“范围太大了,就像在大海里找一根针。”
张雪铭缓缓转过身,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大海捞针?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无能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所以,你的判断是什么?”
张雪铭的语气平静。
总统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恐怖袭击。”
“手法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场外科手术。”
“他们精确地摧毁了能源核心,却没有伤及周边任何一寸土地。”
“这种技术,这种胆量必定是国家级别的力量在背后支持。”
“我怀疑,是那些一直对你的技术垂涎三尺。”
“又对帝国崛起心怀忌惮的老对手。”
张雪铭的脑海中闪过几个国家的名字,但又被他一一否决。
那些家伙绝没有胆子用这种方式来挑衅一个科技远超他们的帝国。
这无异于自杀。
这老家伙,说了等于没说。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在这里耗下去了。
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让他独自面对这股毁灭欲的地方。
“我先回去了。”
张雪铭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雪铭!”
总统在他身后喊道。
“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轻举妄动!”
张雪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看着那扇被重新关上的厚重木门,总统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张雪铭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就像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刃,锋芒毕露,所向披靡。
但同样,也容易在盛怒之下一刀两断,伤人伤己。
他只希望,那把刀的刀尖,对准的是真正的敌人。
而不是被怒火引向错误的方向。
……
张雪铭没有乘坐悬浮车。
他罕见地走进了庄园的马厩,牵出了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
他翻身而上,没有马鞍,只是双腿用力一夹马腹。
黑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四蹄刨动。
冲进了连接总统府与他住处的专属密林通道。
风驰电掣的速度感,肌肉紧绷的驾驭感。
让他那几近沸腾的思维,终于有了一丝冷却的迹象。
为什么?
他想不通。
那座风力发电站,根本不是帝国的核心能源项目。
它更像一个一个慈善工程。
那是他特意为邻国“月国”设计的。
月国土地贫瘠,能源匮乏,百姓生活困苦。
他本着睦邻友好的原则。
打算将这套成熟的风力发电技术。
连同整个发电站的控制权,一并赠予月国。
帮助他们走上富裕的道路。
图纸是他亲手画的,地址是他亲自选的。
甚至连施工队里,都有他派去的技术顾问。
这本该是一份善意的礼物,一份强者对弱者的扶持。
可换来的,却是背后最恶毒的一刀!
一种被愚弄和背叛的耻辱感,比单纯的愤怒更加灼心。
“驾!”
他怒吼一声,双腿再次发力,黑马的速度飙到了极限。
“砰!”
张雪铭一脚踹开自己房间的大门。
房间里一如既往的空旷、冷清。
唯一的装饰,就是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设计台。
上面,正铺着一张完成了大半的图纸。
——正是那座被炸成废墟的风力发电站的设计蓝图。
上面还有他用红笔标注的各种细节。
考虑到月国沙化的土质,地基需要加固的方式。
针对他们特殊季风气候,对涡轮叶片角度的微调。
每一个细节,都倾注了他的心血。
第511章 我亲手毁了他的图谋!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股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暴虐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张雪铭一步冲到台前,死死地盯着那张图纸。
“呵……呵呵……”
他发出一阵低沉而压抑的笑声。
下一秒,他伸出双手,抓住了厚实的图纸。
“撕拉——!”
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张凝聚了他善意与心血的杰作,被他亲手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无数的纸片。
纷纷扬扬地从他指间飘落,散了一地。
做完这一切,滔天的怒火退去后,是无边的空虚和冰冷。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和衣倒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他现在需要睡觉。
只有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他才能重新磨砺自己的獠牙。
……
与此同时,在与科技帝国相邻的月国。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与帝国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这里歌舞升平。
月国国王基安南。
正斜倚在纯金打造的王座上,欣赏着下方舞女们妖娆的舞姿。
他肥胖的脸上,因为酒精而泛着油腻的红光。
“陛下!”
一个身着华服,眼神精明的男人快步走进大殿,单膝跪地。
他正是国王的首席谋士,卡斯皮恩。
“哦?我的好谋士。”
基安南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卡斯皮恩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谄媚与得意。
“不负陛下所托!”
“那座所谓‘帝国骄傲’的风力发电站,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您是没看到,他们的防守简直就像一张渔网,到处都是漏洞!”
“我的人,只用了一个小小的干扰器,就轻松潜入了核心区域。”
“那个张雪铭,把他吹得跟神一样,我看也不过如此!”
“一个只会埋头搞技术的书呆子罢了,哪里懂得真正的权谋和战争!”
“哈哈哈!好!干得好!”
基安南猛地从王座上坐直了身体。
“卡斯皮恩,你真是我的左膀右臂!”
他得意地看着周围的大臣们,高声道。
“你们都听到了吗?张雪铭的帝国,并非不可战胜!”
“他想用那座发电站,用那些小恩小惠,来收买我们月国的民心。”
“让我们的子民都跑到他那边去!做梦!”
“现在,我亲手毁了他的图谋!”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基安南,才是月国唯一的主人!”
他他不知道,他亲手炸掉的。
不是敌人的阴谋,而是自己国家唯一的未来。
那座发电站,本可以把月国从贫穷的泥潭中拉出来,走向富强。
而现在,他不仅彻底断绝了这条路。
还为整个月国,招来了一场灭顶之灾。
“来人!”
基安南将一枚象征着无上荣耀的雄鹰勋章扔给了卡斯皮恩。
“赏!重重有赏!”
卡斯皮恩激动地接过勋章。
……
两天后。
笼罩帝国的黑暗,依旧没有散去。
张雪铭再次站在了澳国总统府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他没有敲门,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澳国总统看着面无表情的张雪铭,声音沙哑地开口。
“进来吧。”
“我已经知道,你该找谁去收账了。”
总统府的书房内。
澳国总统将一份文件推到张雪铭面前。
“两天,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终于查清楚了。”
他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
那上面附着几张模糊但能辨认出徽记的照片。
“袭击者来自月国,是基安南的王室卫队。”
“我的人走访了那些从爆炸中侥幸逃生的帝国工人。”
“有人在混乱中听到了他们的语言,还有人扯下了这个。”
照片上,是一块染血的布料,上面绣着月国独有的弯月雄鹰图腾。
铁证如山。
张雪铭的目光落在那个图腾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呵……”
澳国总统忍不住劝道。
“雪铭,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难受?”
张雪铭抬起头。
“不,我只是觉得好笑。”
“我本来还打算,等风波过去。”
“再派一支工程队过去,帮他们重建。”
“毕竟,技术是无辜的,那些渴望光明的月国平民也是无辜的。”
“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有些人,你给他们面包,他们不会感激。”
“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还想抢走你的面包机。”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
“从今天起,帝国所有对外技术援助项目,无限期暂停。”
“任何核心技术,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一个字符都不许外流。”
“至于月国。”
他转过身,直视着澳国总统。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亲自带兵,去他们的王都问一问,”
“那个叫基安南的国王,他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
“你要亲自去?!”
澳国总统猛地站了起来。
“不行!雪铭,你冷静点!你的身体……”
他担忧地看着张雪铭。
张雪铭作为主心骨,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为了一个愚蠢的国王,不值得你亲自冒险!”
张雪铭知道总统是真心在关心自己。
“放心,我不是去打仗的。”
他淡淡地说道。
“我是去收账的。”
“有些账单,必须由我亲手递过去,他们才会老老实实地签收。”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直接踏平月国?太便宜他们了。
他要让基安南在最得意、最自以为是的时候。
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化为泡影。
“谢谢你的情报。”
张雪铭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接下来,看戏就好。”
说完,他拉开门,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澳国总统知道,一场席卷月国的风暴,已经无可避免。
……
与此同时,月国。
基安南国王整日与大臣们饮酒作乐,庆祝着这场“伟大的胜利”。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冒犯我的下场!
”基安南满面红光地对底下的大臣们吼道。
“张雪铭现在,肯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哭鼻子呢!”
“陛下英明神武!”
“张雪铭不过一介竖子,怎能与陛下的雄才大略相比!”
“没错!我们月国,在陛下的带领下,必将千秋万代!”
奉承之声不绝于耳,基安南听得飘飘然。
第512章 进可攻,退可守!
就在这时,首席谋士卡斯皮恩,走到了王座之下。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基安南不耐烦地摆摆手。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今天,我们只管庆祝!”
卡斯皮恩压低了声音说道。
“陛下,庆祝胜利固然重要,但我们更应该思考。”
“如何将胜利的果实,最大化地握在自己手中。”
“哦?”
基安南来了点兴趣。
“我的好谋士,你又有什么高见了?”
卡斯皮恩缓缓道来。
“陛下,我们虽然毁了那座发电站。”
“但一个事实无法改变——电力,的确是能让国家富强。”
“让百姓归心的好东西。”
“我们不需要张雪铭的‘施舍’,但我们不能没有电。”
这话戳中了基安南的痛点。
国内对电力的渴望,已经成了一股暗流。
“那你的意思是?”
卡斯皮恩凑近了国王,声音压得更低了。
“陛下,那座发电站虽然被我们炸毁。”
“但根据我安插的线人回报,其中最核心的部件。”
“那几台巨大的风力发电机,主体结构并未完全损毁!”
“张雪铭自负技术天下第一。”
“那些发电机,在他眼里或许只是一堆需要回收的废铁。”
“但对我们月国而言,那却是无价之宝!”
“您的意思是我们去把它们偷回来?”
基安南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卡斯皮恩摇了摇头。
“陛下,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那叫‘取’!”
他胸有成竹地分析道。
“张雪铭现在必定焦头烂额,忙着安抚内部情绪,调查真凶。”
“等他反应过来,派人去重建或清理废墟时。”
“必然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我们只需派出一支精锐小队,由我亲自带队,潜入进去。”
“趁他们不备,将那几台发电机核心拆解运走!”
“只要有了实物,以我们月国工匠的智慧,仿制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基安南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风险虽大,但回报更大!
一旦成功,他不仅能狠狠羞辱张雪铭。
还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梦寐以求的电力技术!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张雪铭的怒火……”
一个胆小的臣子在旁边哆哆嗦嗦地问。
卡斯皮恩冷笑一声。
“怕什么?这件事,由我一人承担!”
“我会亲自潜入,事成之后,我会故意留下‘痕迹’。”
“让他们以为只是普通的拾荒者所为。”
他转向国王,语气恳切无比。
“陛下若是不放心,可以再派一支大军。”
“以‘洽谈赔偿’的名义,开赴帝国边境。”
“一来可以吸引张雪铭的注意力,为我的行动打掩护。”
“二来,若是我真的暴露,大军也可以用‘解救被俘谋士’的名义。”
“与他们周旋,将我救回!”
“如此一来,进可攻,退可守!我们月国,立于不败之地!”
“好!好一个进可攻,退可守!”
基安南被彻底说服了,他大声赞道。
“卡斯皮恩!你果然是我的子房!就照你说的办!”
他当即下令,将这件事全权交由卡斯皮恩负责。
并承诺会调集最精锐的部队,在边境为他策应。
卡斯皮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他转身离开宫殿,背影消失在奢靡的灯火中。
而此时,万里之外的帝国指挥中心。
将张雪铭没有看那片象征着风力发电站的废墟。
而是将地图直接放大,锁定了月国的王都。
一名副官快步上前,递上一份报告。
“先生,‘天眼’系统已重新校准,锁定了月国全境的军事部署。”
张雪铭接过报告,随手扔在一边。
他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轻轻点在了月国王宫的位置。
“先生,您的指令是?”副官恭敬地问。
张雪铭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放‘飞蚊’。”
帝国指挥中心,那道冰冷的命令“放‘飞蚊’”刚刚下达。
无数正在休假、训练、甚至是在食堂里插科打诨的帝国士兵。
在听到警报声的刹那,脸上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一级战备!是‘金钱’警报!”
“我的天!终于来了!老子都快闲出鸟了!”
一名刚入伍不久的新兵蛋子还有些发懵。
被身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愣着干什么!快去领装备!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新兵不解地问。
“班长,打仗大家怎么都这么高兴?”
“高兴?这他妈是狂喜!”
老兵指了指胸前一枚不起眼的金属齿轮勋章。
“看到没?上次平定‘沙蝎之乱’,先生亲自颁发的。”
“就这么个小玩意儿,直接让我在首都星换了套带花园的房子!”
另一名正在校准自己电磁步枪的士兵也凑了过来。
“房子算什么?”
“我用上次的战功积分,给我老婆兑换了三年的基因优化液。”
“现在我儿子在军校里,体能测验次次都是S级!”
“这次打谁?月国那帮穷鬼?”
“穷鬼才好啊!”
“他们那破铜烂铁一样的机甲,一炮一个,跟打靶似的!”
“先生的规矩你忘了?”
“击毁一艘战舰、端掉一个据点,那战功积分都是哗哗地涨!”
“月国的士兵不是敌人,他们是行走的金币!”
“是移动的别墅!是咱们未来的美好生活!”
在张雪铭治下,战争早已不是单纯的家国情仇。
而是一场回报率最高的商业投资。
每一个士兵,都是这场投资中最积极的股东。
他们渴望战争,是为了那白花花的金钱和实实在在的利益!
“全员注意!目标月国!先生有令:此次行动,战功双倍!”
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命令,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双倍!!”
“先生万岁!!”
“兄弟们!为了别墅!为了豪车!为了婆娘!冲啊!”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欲望。
……
与此同时,月国肮脏混乱的下城区。
卡斯皮恩一身便服。
穿过一条散发着馊水和廉价酒精混合气味的巷子。
他对自己刚刚在王宫里的表演十分满意。
现在,他需要一些“专业人士”来完成潜入任务。
他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下酒馆。
推开门,刺鼻的烟味和劣质酒气扑面而来。
角落的卡座里,几个形容萎靡的男人正聚在一起。
正是当初奉命炸毁帝国风力发电站的那批人。
第513章 我要‘秃鹫\’最好的小队
看到卡斯皮恩,几人像是看到了催命的恶鬼。
“几位,我们又见面了。”
卡斯皮恩拉开椅子坐下。
“有个发大财的机会,想跟几位谈谈。”
为首的刀疤脸男人猛地灌了一口酒。
“我们不干了!什么都不干了!”
“没错!卡斯皮恩大人,您放过我们吧!”
“那笔钱我们宁可不要,我们只想活命!”
另一个人颤抖着说。
卡斯皮恩的笑容冷了下来。
“怎么,上次的任务不是完成得很好吗?国王陛下很满意。”
“满意个屁!”
刀疤脸红着眼睛低吼道。
“我们是去搞破坏,不是去送死!”
“你知不知道,我们撤退的时候晚了五分钟。”
“亲眼看到帝国的‘清洁工’是怎么工作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什么都没有!”
“一道光从天上扫下来,我们原定的撤离点。”
“连同那片山头,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变成了一块比镜子还光滑的琉璃!”
“那不是武器,那是神罚!是神罚!”
“我们只是炸了他们几台破风车啊!”
另一个同伙几乎要哭出来。
“至于吗?至于用那种东西吗?”
“那个张雪铭,他就是个疯子!魔鬼!”
卡斯皮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群废物!
“这是国王陛下的命令。”
他试图用王权来压迫他们。
然而,刀疤脸却惨笑一声。
“国王?让他自己去!”
“我们烂命一条,可不想被蒸发得连个渣都不剩!”
“要去你去,我们不奉陪了!”
说罢,几人扔下酒钱,仓皇逃出了酒馆。
卡斯皮恩坐在原地,脸色铁青。
既然这帮废物指望不上,那就只能花钱办事了。
他起身离开酒馆,熟练地打开一个加密通讯器。
联系上了月国最大的雇佣兵中介。
“我要一队最顶尖的潜入专家。”
“任务是去帝国边境的废墟里回收一些‘零件’。”
“帝国边境?”
对面的声音平静。
“卡斯皮恩大人,这活儿可不便宜啊。”
“那个地方现在是禁区,风险溢价很高。”
“开个价。”
卡斯皮恩不耐烦地说。
对面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几乎是他全部家当的两倍!
“怎么?大人,没钱?”
中介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卡斯皮恩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找朋友借?
他脑海里闪过几个同僚的脸,随即又被他否决。
那些所谓的“朋友”,不过是互相利用的政客。
一旦知道他缺钱,只会探查他的虚实,甚至落井下石。
难道要回去找国王要钱?
“我……”
卡斯皮恩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等着!”
他猛地切断了通讯,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最终,他还是转身朝着那座金碧辉煌的王宫走去。
当基安南国王再次看到去而复返的卡斯皮恩时。
“我的子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基安南斜靠在王座上看着他。
“莫非是刚走出宫门,就被张雪铭的威名吓得腿软了?”
卡斯皮恩深深一拜。
“陛下,臣有事禀报。”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陛下,臣仔细思量,此事关系重大,非同小可。”
“原先那些人,不过是些街头混混,用来制造混乱尚可。”
“但要潜入帝国腹地窃取核心,他们的专业能力远远不够。”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臣决定,雇佣最专业的‘秃鹫’佣兵团!”
“哦?‘秃鹫’?”
基安南来了点兴趣,
“我听说过他们,一群要钱不要命的家伙。”
“只是,他们的价钱可不便宜。”
“正是!”
卡斯皮恩顺势接话。
“为确保任务成功,臣恳请陛下拨付一笔专项经费,用于雇佣佣兵!”
基安南的眼睛,审视地看着卡斯皮恩。
卡斯皮恩不知道这个多疑的国王会不会因此而收回成命。
良久,基安南突然笑了起来。
“准了!”
他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爽。
“钱不是问题!”
“只要能拿到技术,狠狠地羞辱张雪铭,花再多钱也值得!”
“我这就给你批条,你去国库支取!”
卡斯皮恩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
“陛下英明!臣定不辱使命!”
“快去快回!”
基安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卡斯皮恩拿着国王亲批的条子,离开了宫殿。
一走出那压抑的大门。
他脸上的谦卑和惶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迫不及待地再次拨通了那个雇佣兵中介的号码。
“钱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要‘秃鹫’最好的小队,现在!立刻!马上!”
帝国第一军事训练基地,喊杀声震天。
张雪铭站在高处的指挥台上。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你这个甩手掌柜,总算舍得来我这儿视察工作了?”
来人正是帝国大将茅堂辰。
张雪铭看着自己这位多年的老伙计。
“看你这精神头,就知道新兵练得不错。”
“那是自然!”
茅堂辰一挺胸膛,自豪地拍了拍。
“也不看看是谁在带!”
“不过说真的,这批兵,身体底子是比咱们当年差了点。”
“没经过什么风浪,一个个细皮嫩肉的。”
他话锋一转。
“但都是好苗子,肯吃苦。”
“脑子也比咱们那会儿的愣头青灵光多了。”
“只要给足时间,我保证给你带出一支虎狼之师!”
茅堂辰的话里充满了自信。
张雪铭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老茅,跟我来一下。”
茅堂辰跟着他走进了指挥台后方的作战指挥室。
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关上,将外面震天的操练声彻底隔绝。
“怎么了?这么严肃。”
茅堂辰问道。
张雪铭走到巨大的电子沙盘前,缓缓开口。
“老茅,我准备动月国。”
茅堂辰眼睛死死地盯着张雪铭。
“动月国?现在?这么突然?”
“不突然。”
张雪铭的语气很平静。
“时机,已经成熟了。”
“行!”茅堂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你说怎么打!”
“我马上把手头这些新兵蛋子的训练计划交接下去,亲自跟你去!”
“他娘的,骨头都快闲出锈了!”
“别急。”
张雪铭示意茅堂辰坐下。
“这次动月国,不完全是为了开战。”
第514章 当然是通电重要!
“哦?”茅堂辰有些意外。
“月国那边,最近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手伸得太长了。”
张雪铭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需要他们的国王,基安南,给我一个交代。”
“那要是他们不给呢?”
茅堂辰追问。
张雪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月国,就没必要存在了。”
“到时候,把月国的百姓都接过来,并入帝国户籍。”
“他们也是人,没道理跟着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国王一起陪葬。”
茅堂辰闻言,心中一震。
这才是他认识的张雪铭,杀伐果断,却又心怀天下。
“我明白了!”
茅堂辰重重地点头。
“我这就去准备!”
“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的兵,随时可以踏平月国王都!”
“去吧。”
张雪铭挥了挥手。
“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去前线找你。”
从训练基地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张雪铭独自一人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处理完军务,他打算先去解决一下晚饭。
他随意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街边饭馆。
饭馆不大,但生意火爆,几乎座无虚席。
“老板,一份红烧肉盖饭。”
张雪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正在忙着招呼客人的老板闻声回头,看清张雪铭的脸后。
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激动。
“张先生!?”
老板声音都有些颤抖。
“您怎么来了!快快快,里面请,里面有雅间!”
“不用了,老板,我一个人,坐这里就行。”
张雪铭微笑着婉拒。
“那怎么行!您可是……”
“我只是个来吃饭的普通客人。”
张雪铭打断了他。
老板见他坚持,只是激动地说道。
“好好好!您稍等,我马上让后厨给您做!”
“今天这顿我请!您能来我这小店,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着,他转身就冲向后厨,扯着嗓子大喊。
“都停一下手里的活!”
“先给张先生做一份顶配的红烧肉盖饭!要快!要最好!”
饭馆里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到了张雪铭身上。
下一秒,整个饭馆都沸腾了。
“天呐!是张先生本人!”
“我不是在做梦吧?活的!真的是张先生!”
“张先生比电视上还帅啊!”
张雪铭只是想安安静静吃顿饭而已。
很快,一份香气四溢的红烧肉盖饭就被老板亲自端了上来。
而旁边一桌的客人,点的明明是早就做好的快餐,却还没上。
张雪铭对老板说。
“老板,先给那位客人上吧,我不急。”
老板还没来得及解释。
旁边桌那个客人就连连摆手,满脸笑容地说道。
“张先生,您不知道。”
“咱们这儿好多都是用手机提前预定好取餐时间的!”
“我那份还没到点呢!您是贵客,理应您先吃!”
周围的食客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张先生为了我们日理万机,优先吃顿饭算什么!”
“就是!谁敢跟张先生抢,我第一个不答应!”
张雪铭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吃完饭,张雪铭执意付了钱。
在规则之内,他不想搞任何特殊化。
走出饭馆,夜色已深。
他站在路边,准备叫一辆车前往澳国总统府。
一辆人力黄包车恰好停在他面前。
拉车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
“先生,要去哪儿?”
当看清张雪铭的脸时。
“张先生!?”
他结结巴巴地喊道。
“是我。”
张雪铭笑了笑。
“去澳国总统府,走吗?”
“走!走!必须走!”
小伙子激动地一抹脸。
“快上车!张先生您坐稳了!我这车又快又稳!”
拉车的小伙子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回头搭话。
“张先生,您知道吗?”
“以前我晚上都不敢出车,黑灯瞎火的,不安全。”
“现在好了!您下令给我们把电都通上了,到处都亮堂堂的。”
“我每天都能多跑好几个小时,我媳妇儿都说家里的日子好过多了!”
“我儿子也能在灯下写作业了,上回考试还考了全班第一呢!”
小伙子的话语朴实无华。
却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满足和对张雪铭的感激。
张雪铭静静地听着,心中百感交集。
很快,宏伟的澳国总统府就出现在了视野中。
黄包车在门口稳稳停下。
张雪铭下车,掏出钱包准备付钱。
“别别别!”
小伙子见状,跟触电似的连连后退。
“张先生,您要是给我钱,那就是打我的脸!”
“这点力气,跟我家通上电,让我儿子能有出息比,算个屁啊!”
他的神情无比的认真和倔强。
张雪铭想起了自己定下的规矩。
领导者绝不能带头破坏规则,哪怕是出于善意。
一个帝国的崩塌,往往就是从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开始的。
他看着小伙子,忽然笑了。
“小兄弟,你觉得,是我签署一道命令。”
“让全城通上电重要,还是我今晚坐了你的车重要?”
小伙子不假思索地回答。
“当然是通电重要!这还用说?”
“那就对了。”
张雪铭的声音温和。
“我的本分,就是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让你的儿子能在灯下读书。”
“而你的本分,就是拉车赚钱,养家糊口。”
“我如果白坐你的车,就是让你没尽到本分,也是我没尽到我的本分。”
他将几张纸币塞进小伙子因为常年拉车而布满厚茧的手里。
“拿着。你靠力气吃饭,不丢人。”
“我如果仗着身份白坐你的车,那才叫丢人,是毁我自己的名声。”
“以后别人会怎么说?”
“说我张雪铭是个喜欢占小便宜的人?这个头,不能开。”
小伙子的手攥着那几张纸币,却又不敢再推拒。
这个高高在上的帝国统帅。
竟然会为了这点小事,跟他讲这么一大通道理。
道理朴实,却让他心头震动。
“我明白了,张先生!”
小伙子将钱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
张雪铭对他温和一笑,转身迈步走向那座象征着澳国最高权力的总统府。
高大的铁门无声滑开,他走在空旷的庭院里。
身后,是那年轻车夫愈发崇敬的目光。
总统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澳国总统,正趴在文件堆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眉头即便在睡梦中也紧紧皱着,显然是累到了极致。
第515章 为什么是茅堂辰?
张雪铭看着这位为了帝国整合而日夜操劳的伙伴。
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暖意。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悄悄地披在了澳国总统的身上。
或许是衣料的摩擦声惊动了他。
总统猛地一个激灵,抬起头来,眼神还有些迷茫。
当他看清面前站着的是张雪铭时,瞬间清醒过来。
“张先生!您怎么来了?我竟然睡着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站起来。
“坐下吧,老伙计。”
张雪铭按住他的肩膀。
“看你这样子,是几天没合眼了?”
“唉,没办法。”
澳国总统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
“月国那边的小动作越来越多。”
“边境上几个附属国都有些不稳,安抚工作千头万绪。”
“不说这个了,您那边对月国的战备,进行得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他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万事俱备。”
张雪铭的回答简洁而有力.
“我这次亲自带队,茅堂辰已经答应,会作为先锋与我一同领兵。”
“茅堂辰?”
澳国总统大喜.
“太好了!有那位‘不动如山’的老将出马,此战胜算又多了三分!”
他的喜悦溢于言表,但张雪铭的表情却渐渐严肃起来。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
澳国总统神情也变得凝重.
“您请说。”
“我将集结帝国最精锐的部队,远征月国。”
“这一战,必须打出帝国的威风,彻底摧毁基安南那个疯子的野心。”
张雪铭的声音沉了下来.
“但我担心,我们倾巢而出,本土的防御就会变得空虚。”
“难保不会有其他势力,想趁机在我们背后捅上一刀。”
澳国总统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瞬间明白了张雪铭的来意和这份嘱托背后沉甸甸的信任。
张雪铭这是要将整个帝国的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我需要你,在我出征之后,全面接管帝国的防务系统。”
“整合所有留守部队和安保力量,将整个帝国打造成一个铁桶。”
“我不希望等我凯旋时,看到的却是一个满目疮痍的家。”
张雪铭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澳国总统缓缓站起身,走到张雪铭面前。
亲手将那件披在身上的外套取下,重新为张雪铭穿好。
然后,他后退一步,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我以我的生命和荣誉起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就绝不会让任何敌人,踏入帝国腹地半步!”
张雪铭看着他坚毅的眼神,点了点头。
从总统府出来,夜色更浓。
连续的奔波和精神的高度集中。
让张雪铭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他选择沿着安静的街道,慢慢走回住处。
前方的战争,后方的防务。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铺开,只等着最后的收网时刻。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时。
一道魁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统帅!”
声音洪亮。
张雪铭抬眼看去,微微一怔。
来人是比利将军,帝国军中以作战悍不畏死而闻名。
此刻,他那张写满刚毅的脸上,却满是愤懑不平。
“比利?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当然是在这里等您!”
比利将军上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着。
“统帅,我只想问您一句话!”
他死死盯着张雪铭,几乎是吼了出来。
“为什么是茅堂辰?!”
“攻打月国,这是何等重要的一战!”
“您要御驾亲征,却只带上了茅堂辰那个老家伙!”
“难道我比利,在您眼里,就这么不堪一用吗?”
“我的战刀,难道就比不上他的指挥棒吗?!”
他的质问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张雪铭能感受到比利那颗渴望战斗、渴望建功立业的赤诚之心。
这份愤怒,源于忠诚。
比利见张雪铭不说话,眼中的失望更浓。
“您不必解释,我明白了。”
“在您心中,我比利,终究只是个冲锋陷阵的莽夫。”
“上不了这种决定帝国命运的台面。”
“莽夫?”
张雪铭打断了他的话。
“比利,我问你,一支军队。”
“是冲锋在前的长矛更重要,还是守护身后的坚盾更重要?”
比利下意识地回答:“当然都重要。”
“没错。”
张雪铭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长矛断了,可以再铸。”
“但如果盾碎了,那整支军队,整个国家,就都完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我这次远征,带走的是帝国最锋利的‘矛’。”
‘那么,谁来做守护我们所有人的‘盾’?”
“这个位置,比先锋大将重要百倍,危险千倍!”
“因为敌人不会只有一个,他们会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需要一个我绝对信任,一个能镇住所有宵小。”
“一个能让我在前线安心作战,不必担心后院起火的人,来当这面盾。”
张雪铭凝视着比利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
“我把茅堂辰带在身边,是因为他的‘稳’。”
“而把你留在后方,是因为你的‘勇’和‘猛’!”
“我需要你的勇猛,去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豺狼!”
“整个帝国,除了我,这个位置,我只信得过你,比利。”
比利将军彻底呆住了。
原来不是轻视。
恰恰相反,这是最极致的信任!
统帅不是不让他上战场,而是把整个帝国战场,都交给了他!
他向着张雪铭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统帅!我比利,誓死守护帝国!绝不负您所托!”
夜色更深,张雪铭刚准备休息,书房的门却再次被猛地推开。
又是比利。
“统帅!”
比利将军大步流星地走到张雪铭面前。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
张雪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您让我守家,是信任我,这份荣耀我比利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比利先是表明了态度,接着话锋一转。
“但您想过没有,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我们还有盟友!”
他压低声音。
“澳国总统!他不是一直是我们最坚定的防务协助者吗?”
“他的国家虽然不大,但军事实力绝对不弱!”
“由他来协助我们镇守后方。”
“再加上我们帝国本身的防御系统,绝对万无一失!”
比利越说越兴奋。
“您想想,您,茅堂辰老将军,再加上我比利!”
“我们三个人,帝国最强的‘矛’,一起出征!”
“别说让月国给个交代了。”
“我们直接打到他们王都,让他们跪在地上唱征服都行!”
第516章 游客?我喜欢这个身份
他期待地看着张雪铭。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三全其美的办法。
既能保证后方安稳,又能让攻击力最大。
还能满足他上战场的愿望。
张雪铭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比利。
比利心中的火焰,在这寂静中被一点点浇凉。
他不懂,这么完美的计划,统帅为什么还在犹豫?
张雪铭的脑海中,无数的沙盘在飞速推演。
比利这家伙的忠诚毋庸置疑。
这股冲劲,是帝国最锋利的双刃剑。
用好了,无坚不摧。用不好,伤人伤己。
让他去前线,帝国的攻击力无疑会提升一个档次。
月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战争或许能以更快的速度结束。
但后方……
澳国总统确实可靠,但终究是外人。
将帝国的安危,寄托在一份盟约上,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风险。
万一月国还有后手,调虎离山,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帝国本土呢?
到那时,自己带着两大主将远在月国,国内空虚,谁来抵挡?
可如果拒绝比利。
这颗刚刚被安抚下去的赤诚之心,会不会再次蒙上阴影?
一个心有芥蒂的“盾”,真的能守护好帝国吗?
张雪铭的目光扫过比利那张写满了期待与忐忑的脸。
罢了。
风险与机遇并存。
与其留一个心有不甘的猛将在后方。
不如将他这股“勇”与“猛”彻底释放在敌人身上!
“好。”
张雪铭终于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比利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统帅,您同意了?!”
“我同意。”
张雪铭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别说一个,一百个我都答应!”
比利激动地挺直了腰杆。
“我们不等了。”
张雪铭的声音冰冷而果决。
“原计划三天后出征,现在改!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他凝视着比利,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能给那些豺狼,留下任何可以钻空子的时间。”
“既然要把帝国的‘盾’换成盟友,那我们就必须用最快的速度。”
“把‘矛’插进敌人的心脏,结束这场战争!”
比利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张雪铭的决断。
这是在用速度,来弥补后方可能出现的风险!
统帅,终究是统帅!
“是!我这就去准备!”
比利再次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
与此同时,在远离科技帝国繁华都市的荒芜边境线上。
一条崎岖的走私路线上,一支十几个人的队伍正在夜色中穿行。
为首的,正是月国国王最信任的谋士,卡斯皮恩。
他身后跟着的,是一群沉默寡言,但浑身散发着血腥气息的男人。
他们步伐稳健,眼神警惕。
身上背着沉重的行囊,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是普通旅人。
这是卡斯皮恩花重金从地下世界请来的“狼群”雇佣兵团。
他们的队长,是一个代号“屠夫”的男人。
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耳一直延伸到下巴。
让他本就凶悍的脸更添了几分煞气。
“我说,谋士大人。”
屠夫声音沙哑。
“我们有必要走这么慢吗?”
“这条路我熟,天亮前我们就能进到他们的境内。”
“这么磨磨蹭蹭的,跟郊游一样。”
卡斯皮恩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屠夫先生,打仗,不是比谁跑得快。”
“越是关键时刻,越要慢。”
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我们这次的目标是科技帝国的核心,”
“如果行踪暴露,别说完成任务,我们连骨灰都回不去。”
“你上次来,不就是走的这条路?不也安全回去了?”
另一个雇佣兵忍不住插嘴。
“此一时,彼一时。”
卡斯皮恩摇了摇头。
“上次我是来谈判的,就算被发现,他们也只会把我当成一个信使。”
“但这次,我们是带着武器的狼。”
“一旦被猎人发现,下场只有一个。”
他的话让原本有些浮躁的雇佣兵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虽然嗜血好战,但并不傻,知道这次任务的危险性。
看着重新恢复警惕的众人,卡斯皮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刻意放慢速度,就是为了让他们以最完美的状态进入猎场。
接下来的路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巡逻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装置。
甚至连个像样的监控探头都没见到几个。
起初,屠夫和他的队员们还保持着高度警惕,枪不离手。
但渐渐地,当他们平安无事地跨过那条象征性的边境线。
踏入科技帝国境内时,所有人的神经都松弛了下来。
“就这?”
一个雇佣兵忍不住嗤笑出声。
“我还以为科技帝国的边境是铜墙铁壁。”
“搞了半天,连个看门狗都没有。”
“看来,他们的厉害,也都是吹出来的。”
屠夫也皱了皱眉,扭头看向卡斯皮恩。
“谋士大人,这是不是有点太轻松了?”
“看来,张雪铭所有的注意力。”
“都放在了即将开始的国战上,完全忽略了本土的防御。”
他冷笑一声。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种“不设防”的状态。
并非疏忽,而是源于张雪铭那深入骨髓的绝对自信。
在这位帝国统帅的眼中。
这些偷偷摸摸潜入的小老鼠,根本不配让他分心去布置陷阱。
边境那些最基础的入境检查,足以将大规模的威胁挡在门外。
至于这种小股势力掀不起任何风浪。
“好了,别废话了。”
卡斯皮恩从背包里拿出几套普通的便服,扔给众人。
“把你们那身显眼的装备都藏好,换上这个。”
“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来科技帝国旅游的游客。”
屠夫接过衣服,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游客?我喜欢这个身份。”
卡斯皮恩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屠夫轻声说道:
“猎杀,开始了。”
科技帝国首都的繁华,远超屠夫这群雇佣兵的想象。
卡斯皮恩领着众人,七拐八绕。
最终停在了一家古色古香的客栈门前。
“永和客栈”。
牌匾是木制的,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
“谋士大人,我们就住这?”
屠夫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懂什么。”
卡斯皮恩白了他一眼。
“越是这种地方,越不容易引起注意。”
“我们现在是游客,不是来拆迁的。”
第517章 总不能真在这儿游山玩水吧
一行人走了进去,客栈内部别有洞天。
大堂宽敞明亮,摆着十几张八仙桌。
此刻正值饭点,几乎座无虚席。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一个穿着短褂的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
“开一间最好的上房,再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卡斯皮恩熟练地从怀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小二面前晃了晃。
这是月国特制的通用货币卡,在任何地方都能消费。
众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屠夫将沉重的背包往地上一扔,引得邻桌食客纷纷侧目。
他那凶悍的眼神吓得邻桌几人赶紧埋头吃饭,不敢再看。
“都安分点。”
卡斯皮恩低声呵斥。
“别忘了我们现在的身份。”
他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计划有变。”
“上次我们炸掉的风力发电站,现在肯定已经被重点监控了。”
“我们要是大白天往那个方向去,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
一个雇佣兵忍不住问。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真在这儿游山玩水吧?”
“急什么。”
卡斯皮恩胸有成竹地敲了敲桌子。
“等。等到天黑。晚上才是我们这些‘游客’真正活动的时间。”
他顿了顿。
“我们这次的目标,不是外围那些无关紧要的设施了。”
“我们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听到这话,屠夫和他的队员们眼中都亮起了贪婪的光。
“先吃饱喝足。”
卡斯皮恩靠在椅背上,享受着手下们敬畏的目光。
这次的开销,全都由月国皇室报销。
他自然不会亏待自己和这群亡命徒。
“掌柜的!”
他扬声喊道。
“别看菜单了,什么贵上什么!钱,不是问题!”
屠夫等人更是兴奋,摩拳擦掌地等着大快朵颐。
……
与此同时,帝国行政中心大楼的顶层。
张雪铭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晌午了。
平日里,他都在大楼内的特供食堂解决午饭。
但今天,他突然想出去走走。
换上一身普通的休闲服,张雪铭独自一人离开了行政大楼。
他喜欢这种感觉。
走在自己亲手缔造的繁华都市里。
看着一张张洋溢着幸福与安定的面孔。
那种成就感,远比签署任何一份价值千亿的合同都要来得强烈。
走着走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钻入鼻孔。
他抬头一看,便看到了那块古朴的“永和客栈”牌匾。
这里什么时候开了家这样的店?
张雪铭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
作为帝国的最高统帅,他自认为了解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但这间客栈,他却毫无印象。
看这热闹的景象,似乎已经开了不短的时间。
看来自己最近确实是太忙了。
连民间冒出这么个有意思的地方都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有些孤陋寡闻,随即抬步走了进去。
客栈里的人实在太多,他找了一圈,才在角落里发现一个空位。
刚坐下,一个中年男人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正是客栈的掌柜。
“您是……”
掌柜死死盯着张雪铭的脸。
那可是帝国的缔造者,是活在教科书和新闻里的人!
他竟然走进了自己的小店,还就坐在那张靠窗的旧木桌边。
掌柜的瞬间屏住了呼吸。
张雪铭对他温和一笑,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掌柜立刻会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统帅大人,您能光临小店,真是小店蓬荜生辉!”
“您想吃点什么,随便点,今天这顿我请!”
“不,以后您来,全都免费!”
“老板,你太客气了。”
张雪铭笑着摆了摆手。
“我今天只是个普通的食客,按规矩来就行。”
“开门做生意,哪有不收钱的道理。”
他看着掌柜,语气坚定。
“你要是真不收我钱,我下次可就不敢来了。”
见他这么说,掌柜也不敢再坚持。
“那您看看菜单?”
“小店的招牌是红烧肉和清蒸鲈鱼,都是家常菜。”
“就来这两样,再加一碗米饭。”
张雪铭合上菜单。
“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您稍等,马上就好!”
掌柜脚步都有些发飘地走向了后厨。
等待上菜的间隙,张雪铭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个大堂。
他喜欢观察自己的子民。
看他们吃饭,看他们聊天,看他们脸上的喜怒哀乐。
这能让他最直观地感受到帝国的脉搏。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一桌时,眼神微微一凝。
那一桌人,太扎眼了。
不是因为他们点的菜堆满了整张桌子。
也不是因为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大。
而是一种气质。
一种与周围欢乐祥和的氛围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
坐在主位上那个文质彬彬的“学者”,看似在悠闲品茶。
但他的手指总是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那是一种带着固定节奏的律动,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而他周围的几个壮汉,坐姿笔挺,腰杆绷得像一杆枪。
他们的手,看似随意地放在桌上或腿上。
但位置都出奇的一致——离自己的腰间,不超过一掌的距离。
那里,通常是藏着武器的地方。
哪有游客会把警惕心带到饭桌上?
哪有游客的眼神,会像狼一样,闪烁着贪婪与暴戾?
这些人,不是帝国的子民。
几乎是瞬间,张雪铭就做出了判断。
他的目光并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太久。
只是轻轻一瞥,便自然地移开。
但那一瞬间的注视,还是被最警觉的屠夫捕捉到了。
屠夫正在撕扯一只烧鸡,突然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张雪铭看过来的视线。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长相清秀,穿着普通,看起来人畜无害。
见自己看过去,对方还友好地笑了笑,然后就低头看起了自己的手环。
屠夫皱了皱眉。
是错觉吗?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审视的意味。
可对方的反应,又正常得让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怎么了?”卡斯皮恩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
屠夫将心中的一丝疑虑压了下去。
“可能有点太敏感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对付眼前的食物。
卡斯皮恩也没在意,在他看来。
这次行动最大的变数就是张雪铭。
只要不惊动那位帝国统帅,其他任何人,都不足为惧。
第518章 难道,是同一伙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最忌惮的人。
此刻就坐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这群自以为是的“狼”。
张雪铭低着头,指尖在手环的虚拟屏幕上轻轻滑动。
看似在浏览新闻。
实则已经调出了客栈周围的立体地图和监控权限。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群人的目的地是哪里?
潜入的目的是什么?破坏?暗杀?还是窃取?
上一次的风力发电站爆炸案,虽然对外宣称是设备老化导致的意外。
但内部调查报告早就放在了他的桌上——那是彻头彻尾的人为破坏。
难道,是同一伙人?
菜上来了。
香气扑鼻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
清蒸鲈鱼鲜嫩爽滑,汤汁清澈。
“您的菜齐了,请慢用。”
掌柜亲自端菜上来。
“谢谢。”
张雪铭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
是家的味道。
也是和平的味道。
他慢慢地咀嚼着,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掠过卡斯皮恩那一桌。
想在我的家里,砸我的锅,动我的子民?
你们问过我了吗?
张雪铭咽下最后一口软糯的红烧肉。
手环的虚拟屏幕贴着桌面,正以一种只有他能看见的微光闪烁着。
屏幕上,七个红色的高热量信号源正在隔壁桌跳动。
系统的自动侧写功能已经给出了初步数据。
肌肉密度远超常人。心率在陌生环境下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平稳。
尤其是那个满嘴流油的壮汉。
手指关节处的厚茧是常年握持重型热武器留下的痕迹。
张雪铭端起旁边的清茶,漱了漱口。
必须放长线,钓大鱼。
把他们引到无人区,或者直接摸清他们的老巢,连根拔起。
想通了这一点,张雪铭放下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扫了一下手环。
“掌柜的,结账。菜味道不错。”
他笑着和掌柜寒暄了两句,转身走向店门。
推开饭馆的木门,街上的冷风迎面吹来。
张雪铭快步走入一条偏僻的小巷,手指在手环上快速敲击。
将刚才录下的七人生物特征数据直接打包。
发送到了一个最高机密的内网频段。
半小时后,张雪铭推开了城防统战部的一扇隐秘大门。
茅堂辰正站在巨大的城市全息投影前。
眉头紧锁地核对着近期的物资调度。
看清来人的瞬间,茅堂辰立刻站直了身体。
“坐下说。”
张雪铭直接走到主位上坐下。
茅堂辰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出事了?”
茅堂辰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刚才在城南的饭馆吃红烧肉。”
张雪铭语气平淡。
茅堂辰完全跟不上这位统帅的跳跃性思维。
“顺便遇见了七个带着血腥味的异国人。”
张雪铭抬起手,手环光芒一闪。
卡斯皮恩和屠夫等人的全息影像直接投射在半空中。
“他们伪装得很好,但在看我的那一瞬间,眼神里藏不住杀气。”
张雪铭声音冷得掉渣。
“把这几张脸输入天网系统。”
“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带了什么装备。”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茅堂辰感觉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属下失职。”
茅堂辰立刻调出操作面板开始比对数据。
“统帅,您怀疑他们和之前的发电站爆炸有关?”
“不是怀疑,是肯定。”
张雪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那次爆炸炸毁的只是外围的变压设施。”
“真正的核心机组还在。他们这是来收网了。”
茅堂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请统帅放心,只要他们还在城里。”
“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把他们挖出来。”
“如果他们敢动发电站一根汗毛,我亲自带人把他们打成筛子。”
“别急着打草惊蛇。”
张雪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派最精锐的影子去盯着。我要人赃并获。”
“明白。”
茅堂辰立刻立正。
张雪铭拍了拍茅堂辰的肩膀。
“交给你了,我去睡个午觉。这顿饭吃得我有点消化不良。”
看着张雪铭离去的背影,茅堂辰深吸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城南饭馆内。
卡斯皮恩随手将一枚沉甸甸的金币扔在桌上。
“不用找了。”
“老大,咱们现在就去把那破铁塔炸了?”
屠夫压低声音。
“蠢货。”
卡斯皮恩瞪了他一眼。
“大白天的去炸科技帝国的核心设施?”
“你以为这里的城防军都是瞎子吗?”
他带着手下走出饭馆。
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高耸入云的风力发电塔。
卡斯皮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月国的科技水平远远落后于这里。
只要能把那个发电站的核心磁体偷回去。
月国的军工产能就能翻上一倍。
到时候,这个所谓的科技帝国,不过是他们案板上的鱼肉。
“先找个地方住下。”
卡斯皮恩压低声音。
“等天黑,摸清周围的暗哨分布,我们再动手。”
他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道。
从他们踏出饭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入了天网的绝对监控领域。
城南贫民窟边缘,一家破旧的旅店。
卡斯皮恩包下了二楼的两个大房间。
就在他们入住不到十分钟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走进了旅店。
“掌柜的,开个单间。要二楼的。”
年轻人声音沙哑。
此人正是茅堂辰手下的王牌侦察兵,代号七号。
掌柜狐疑地打量着他。
“二楼刚住进去了几个凶神恶煞的外地人,你确定要去凑热闹?”
“那帮人看着可不像好惹的。”
“我睡觉沉,不怕吵。”
七号拿过钥匙,快步走上楼梯。
他的房间是204,正好夹在卡斯皮恩和屠夫的房间中间。
关上房门,七号立刻脱下夹克。
他的内衬里挂满了各种微型电子设备。
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只有纽扣大小的黑色圆盘。
这是帝国科学院最新研发的分子级窃听器。
能够穿透半米厚的承重墙捕捉到对面的呼吸声。
七号将圆盘贴在墙壁上,戴上单耳微型耳机。
手环屏幕上立刻跳动起绿色的声波频率。
一切就绪。现在,就是拼耐心的时候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照在科技帝国的钢铁森林上。
张雪铭准时出现在统战部的办公室里。
“有动静了吗?”
他拉开椅子坐下。
第519章 目标是三号发电机组的高能磁体
茅堂辰眼底布满血丝。
“统帅,七号还在潜伏。”
“信号一直保持畅通,但对方非常警惕。”
“一晚上都没有交流任何实质性内容。”
“沉住气。猎人怎么能比猎物先着急?”
张雪铭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坐下等。”
“他们既然大老远跑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在我们这里睡一觉。”
就在这时,旅店204房间内。
七号的双眼布满红血丝,但他握着记录仪的手却稳如泰山。
耳机里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起床声。
“都起来。”
卡斯皮恩压抑而冷酷的声音终于响起。
七号立刻将音频增益调到最大。
屠夫打了个哈欠。
“老大,可以动手了?”
卡斯皮恩展开了一张手绘的图纸。
“听清楚了。今晚凌晨两点,是他们电网负荷切换的最低谷。”
“三号发电机组的冷却系统会有五分钟的重启空窗期。’
七号屏住了呼吸。
对方居然连这种级别的机密数据都掌握了。
“我们的目标不是破坏。”
卡斯皮恩的声音透着狂热。
“是抢夺。”
“三号机组里的那台高能磁体,是整个科技帝国能源的心脏。”
“把它拆下来,带回月国。”
屠夫冷笑了一声。
那玩意儿可不轻。
“上面许诺了。”
“卡斯皮恩敲了敲桌子。”
“只要把磁体带回去,在座的各位,全部封爵。赏金十万。”
七号没有再听下去。
他得到了最核心的情报。
不是破坏,是盗窃。
而且目标明确到了具体的三号机组。
他迅速收起窃听器,抹除房间里一切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推开窗户,顺着排水管滑下楼。
统战部办公室里。
张雪铭正准备闭目养神,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七号大步冲到办公桌前,将一枚黑色的存储芯片拍在桌面上。
“长官!查清楚了!”
茅堂辰猛地站起身。”说!”
“目标是三号发电机组的高能磁体!”
“他们计划今晚凌晨两点动手,并且企图将设备运回月国!”
七号的语速极快。
“统帅!我这就亲自带队,把这群月国杂碎全给端了!”
茅堂辰的手已经死死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张雪铭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芯片,语气平淡。
“端了?”
“以什么罪名?”
“随地吐痰,还是在旅馆里大声喧哗?”
茅堂辰急切地上前一步。
“这他们图谋不轨!”
“是七号亲耳听到的,录音都在这里!”
张雪铭轻笑了一声。
“法庭上讲究的是证据。”
“不是你属下的一面之词,更不是一段可以伪造的录音。”
“现在冲进去,最多只能定他们一个非法入境。”
“月国那边随便找个由头,交点罚款。”
“走个外交程序就能把人全须全尾地捞回去。”
“鱼没咬死钩,提竿只会惊了鱼群。”
茅堂辰瞬间冷静下来。
张雪铭靠在椅背上。
“如果现在动手,这群雇佣兵大可以狡辩说是在开玩笑。”
“甚至反咬一口,说科技帝国迫害无辜的外国游客。”
“只有让他们切切实实地站在三号机组面前。”
“只有让他们把破坏帝国能源心脏的工具拿在手里。”
“把这间谍和破坏帝国设施的罪名。”
“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让他们百口莫辩。”
“到时候,不管是向月国索取天价赔偿。”
“还是直接以此为借口发动局部战争。”
“所有的主动权,都将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张雪铭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传我命令。”
“让东区卫戍部队立刻前往三号发电机组周边布控。”
“全部换上光学隐身作战服。”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我要抓活的。”
“人赃并获。”
茅堂辰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明白!”
茅堂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去调兵遣将。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上演。
与此同时,科技帝国东区的街道上。
卡斯皮恩和屠夫一行人混迹在熙熙攘攘的早高峰人群中。
阳光有些刺眼。
卡斯皮恩看着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科技帝国平民。
他的右手始终插在风衣口袋里。
指尖摩挲着一把带有剧毒凹槽的袖珍匕首。
那上面的幽蓝毒液,只要擦破一点皮。
三秒内就能让一头成年大象心脏骤停。
“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路标都没有。”
屠夫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的建筑。
“闭嘴,跟着走就是了。”
卡斯皮恩压低声音训斥。
他们耗费了整整大半天的时间。
直到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染成血红色。
他们才终于摸到了东区边缘的荒凉地带。
前方,一座巨大的银色穹顶建筑静静地矗立在荒野之中。
那正是三号发电机组的所在地。
卡斯皮恩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狂热。
“趁现在换班,人最少。准备动手。”
卡斯皮恩一挥手。
几名雇佣兵迅速向机组外围逼近。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杂草丛中。
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七号趴在泥水里,光学隐身作战服让他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他握着高能粒子狙击枪。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已经死死锁定了卡斯皮恩的眉心。
“长官,目标已进入警戒圈,请求击毙。”
七号通过喉骨麦克风压低声音请示。
茅堂辰趴在他旁边。
“急什么。”
“等他们碰到设备。’
“统帅要的是铁证如山,不是几具不明不白的尸体。”
卡斯皮恩带着人顺利地摸到了机组的核心建筑外。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冷却管线和能量阀门,卡斯皮恩彻底懵了。
“这怎么拆?哪根是连着磁体的?”
卡斯皮恩眉头紧锁。
屠夫不耐烦地推开他。
“老大,你管那些破线干什么?”
屠夫一把扯下背上的重型战术背包,拉开拉链。
直接拿高频离子锯把这层钛合金的乌龟壳切开。
里面那块磁体,老子用液压钳直接夹断底座拖走不就完了!
卡斯皮恩眼皮狂跳。
这可是高能磁体!
万一引发能量殉爆,他们全得在这里连灰都剩不下。
但时间已经不容许他犹豫。
“干!”
卡斯皮恩咬了咬牙。
“动作快点!”
“十分钟内必须把东西弄出来撤离,我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
第520章 我是月国外交人员!
屠夫从包里掏出一把造型夸张的重型离子锯。
“看好了,三分钟解决战斗。”
他猛地按下启动键。
嗡——
一道极其刺眼的幽蓝色切割光束瞬间喷涌而出。
狠狠地切在了钛合金外壳上。
极其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划破了夜空。
就在离子锯切开外壳不到两厘米的瞬间。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紧接着。
是整整五十盏高功率的军用级探照灯,从四面八方亮起!
屠夫被强光刺得惨叫一声,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别动。”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
屠夫猛地睁开眼睛,适应了强光后。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科技帝国士兵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上百个黑洞洞的粒子步枪枪口。
全部死死地指着他们。
沉重的离子锯从屠夫颤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极其顺从地,高高举起了双手。
茅堂辰从一辆重型装甲车的阴影中大步走出来。
卡斯皮恩双手举过头顶。
“长官!误会!这都是误会!”
“我们是月国来的合法游客,晚上出来散步迷路了。”
“听说贵国的工业建筑堪称世界奇迹。”
“我们就是想凑近一点,瞻仰一下,绝对没有恶意!”
茅堂辰走到那台还在冒着青烟的离子锯前。
“抬起脚。”
砰!
一脚将那台重达几十斤的设备踢得在地上翻滚出老远。
“凑近看看?”
茅堂辰冷笑一声。
“用这玩意儿看?”
“卡斯皮恩先生,大老远从月国跑来。”
“带着一帮雇佣兵,就为了抢我们三号机组的高能磁体。
“回去好受封领赏,混个世袭爵位。”
“你们这旅游路线规划得,还真是别致啊。”
卡斯皮恩直接瘫倒在地上。
“全部带走!押回指挥部!”
茅堂辰一挥手。
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扑上去。
将这群雇佣兵死死按在地上,戴上高强度的电磁手铐。
半个小时后。
科技帝国东区临时指挥所。
厚重的合金门被猛地推开。
卡斯皮恩和屠夫等人被一脚踹了进去。
“我抗议!我是月国外交人员!”
“我享有外交豁免权!你们这是在挑起两国争端!’
卡斯皮恩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吵死了。”
一个清冷、慵懒的声音,在宽敞的房间内响起。
卡斯皮恩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张雪铭正随意地靠在那里。
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卡斯皮恩和屠夫身上。
“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张雪铭声音不小。
“各位。”
“今早那家饭馆的豆浆油条,吃得还合胃口吗。”
屠夫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沙发上那张脸。
他颤抖着抬起戴着电磁手铐的双手,指着张雪铭。
“你是早上坐在我们旁边那桌……吃早饭的那个……”
卡斯皮恩瘫在冰冷的地板上。
卡斯皮恩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在科技帝国最高统帅的眼皮子底下。
大声密谋怎么偷走人家的镇国之宝。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非要给自己加点戏。
一旁的屠夫更是抖成了筛子。
作为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级雇佣兵。
他对危险的感知比野兽还要敏锐。
可早上在那个饭馆里。
他居然没有从这个男人身上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杀气。
屠夫看着张雪铭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只觉得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张雪铭放下茶杯。
“说吧。”
“你们月国那个缩头乌龟国王,派你们大老远跑过来。”
“就是为了从我这儿顺点土特产回去。”
卡斯皮恩大脑疯狂运转。
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是奉命来盗取高能磁体,那就是赤裸裸的战争行为。
科技帝国的大军绝对会在第二天早上踏平月国的边境线。
到时候国王为了平息怒火,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交出去祭旗。
他必须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卡斯皮恩深吸一口气。
“统帅阁下,误会。这全都是天大的误会。”
“我们真的是月国的外交使团。”
“国王陛下派我来,是为了和贵国进行务实友好的沟通。”
“探讨未来的能源合作计划。”
“至于今天晚上的事……”
卡斯皮恩眼神疯狂闪躲。
“我们听说贵国的三号机组风景秀丽,建筑风格独特。”
“所以特地带人来参观一下。”
“绝对没有破坏的意思。真的是参观。”
茅堂辰听到这话,气得差点笑出声。
大半夜的。
带着一帮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
跑来重兵把守的军事禁区参观。
参观。
张雪铭冷哼一声。
“带着高爆c4炸药,带着最新型的电磁脉冲枪。”
“还带着一整支全副武装的黑水雇佣兵小队。”
“你们月国的旅游方式,还真是硬核啊。”
卡斯皮恩脸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不,不是的……”
“别演了。”
张雪铭打断了他的话。
“从你们在那个早餐店坐下开始。”
“你们说的每一个字,连标点符号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高能磁体。”
“三千万星币的酬劳。”
“还有一个世袭的男爵爵位。”
张雪铭每说出一个词,卡斯皮恩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已经彻底瘫软在地上。
张雪铭站起身,走到卡斯皮恩面前。
“对了,还有件事。”
“上个月,边境那座风力发电站被炸毁。”
“现场留下的炸药成分,和你们刚才身上搜出来的一模一样。”
“新仇旧恨。”
“咱们今天一起算。”
卡斯皮恩眼中满是绝望。
风力发电站的事,他们做得极其隐秘,怎么可能被查出来。
全完了。
张雪铭转身走回沙发。
“茅堂辰。”
“在。”
“把这帮垃圾全关进地下死牢。用最高级别的电磁锁。”
“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卡斯皮恩猛地挣扎起来。
“你不能这样。我是外交官。我要求见你们的外交部长。”
茅堂辰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卡斯皮恩的肚子上。
“少在这儿嚎丧。”
茅堂辰冷冷地看着他。
“在我们统帅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
张雪铭理了理袖口。”
“既然你们月国国王这么喜欢伸手。”
“那我就亲自去一趟月国。”
“找他好好聊聊。”
“看看他的手,到底有多长。”
茅堂辰一挥手。
士兵立刻上前,把卡斯皮恩和屠夫等人拖了出去。
走廊里回荡着卡斯皮恩绝望的哀嚎。
第521章 去边境迎接张统帅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张雪铭看向茅堂辰。
“去通知比利。”
“让他把部队集结好。”
“准备干活。”
茅堂辰眼睛一亮。
统帅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月国那帮孙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这次居然敢把手伸到三号机组来。
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明白。我这就去。”
茅堂辰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挥所。
城郊,第一装甲师驻地。
巨大的探照灯将整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比利将军正站在训练场中央,做着深蹲。
茅堂辰大步走过去。
“老比,别练了。来活了。”
比利将军眼神瞬间变得像鹰一样锐利。
“哪边的活。”
“月国。”
茅堂辰冷笑一声。
“那帮孙子派人来偷三号机组的高能磁体,被统帅逮了个正着。”
“连上个月风力发电站的事,也是他们干的。”
比利将军猛地捏紧了拳头。
“这帮狗娘养的。”
“老子早就想干他们了。”
“比利将军兴奋得两眼冒光。”
“统帅怎么说。是不是要平了他们。”
“统帅说,要亲自去月国讨个交代。”
茅堂辰拍了拍比利的肩膀。
“统帅让你集结部队。带足火力。”
“如果月国国王不认账。”
“咱们就直接把他的王宫轰成渣。”
比利将军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太好了。”
“老子的重型机甲早就生锈了。”
“这次非得在月国那帮软蛋身上好好磨磨刀。”
他冲着空旷的训练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全体都有。”
“一级战备。”
“把那些压箱底的家伙全给老子拉出来。”
整个第一装甲师瞬间沸腾起来。
刺耳的战斗警报响彻夜空。
一辆辆重型装甲车从车库中驶出。
茅堂辰也没有闲着。
他立刻联系了后勤部门,调拨了大量的能量块和高爆弹药。
同时安排了三艘重型运输舰,随时准备升空。
整个科技帝国的战争机器,在张雪铭的意志下。
悄无声息却又高效地运转起来。
两天后。
清晨。
科技帝国中央广场。
黑压压的军队整齐列阵,一眼望不到头。
钢铁与机甲的冷光在晨曦中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息。
张雪铭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统帅制服。
他静静地站在高台上。
俯视着下方这支足以摧毁一切的钢铁洪流。
茅堂辰快步走到张雪铭身边,低声汇报。
“统帅,后勤补给已全部装舰。”
“航线已规划完毕。”
“随时可以出发。”
张雪铭微微点头。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比利将军穿着全套的重型外骨骼装甲。
他大步走到高台下方。
猛地立正。
“报告统帅。”
“第一装甲师集结完毕。”
“所有主炮已完成充能。”
“请指示。”
张雪铭目光看向遥远的天际线。
那个方向,是月国。
他缓缓抬起右手。
“目标,月国王都。”
“出发。”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广场。
比利将军猛地拉下面罩。
“全军突击。”
月国。金碧辉煌的王宫深处。
国王基安南惬意地靠在铺着罕见雪豹皮的王座上。
那个派去科技帝国执行潜伏任务的谋士,已经彻底失联好几天了。
基安南冷笑了一声。
连偷个发电设备都能把自己搭进去,死了也是活该。
这种无足轻重的废物棋子,他月国要多少有多少。
就在这时。刺耳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猛地撕裂了王都的平静。
一名月国皇家近卫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下。不好了。外面。天上。”
基安南眉头一皱。
“什么天上地下的。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近卫脸色惨白如纸。
“科技帝国的星舰。三艘遮天蔽日的重型运输舰。”
“已经直接压在我们边境线上了。”
“主炮全开。他们直接切入了我们的公共频道。”
“说是张雪铭统帅亲自来访。
基安南脑子嗡地一下。
张雪铭疯了吗?
为了一套发电设备,直接带着第一装甲师的主力部队压境?
基安南用力整理了一下领口。
“传我的命令。派出最高规格的皇家仪仗队。”
“去边境迎接张统帅。”
“既然人家大老远跑来参观,我们当然要尽地主之谊。”
月国边境线。
巨大的阴影将整个边防要塞完全笼罩。
三艘重型运输舰如同悬浮在半空的钢铁山脉。
巨大的引擎喷吐着幽蓝色的尾焰。
恐怖的高温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
边防守卫们连握枪的手都在疯狂打颤。
那黑洞洞的主炮炮口,口径大得能直接塞进一整辆重型装甲车。
嗤的一声巨响。主舰的舱门缓缓开启。
张雪铭面无表情地顺着舷梯走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比利将军和茅堂辰。
负责迎接的月国首席礼仪官偷偷瞥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张雪铭。
太可怕了。这根本不是来谈判的。
这分明是来屠城的活阎王。礼仪官在心里疯狂哀嚎。
“月国国王陛下已经为统帅大人安排了最顶级的住处。”
“礼仪官身子躬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请各位随我入宫。
月国王宫正门。
张雪铭一行人刚跨过高高的门槛。
基安南就大笑着从台阶上迎了上来。
“哎呀。张统帅大驾光临。真是我月国莫大的荣幸啊。”
基安南张开双臂。满脸堆笑。
张雪铭双手依然背在身后,没有任何要拥抱的意思。
基安南干笑两声。极其自然地收回手。
“统帅一路舟车劳顿。一定辛苦了。”
“我已经在后殿备下了月国最丰盛的接风宴席。咱们边吃边聊。”
张雪铭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吃饭就不必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喝酒。”
基安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统帅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看上了我们月国的风景?想来度个假?”
张雪铭盯着基安南的眼睛。一字一顿。
“前几天。有几只不知死活的老鼠潜入了我们科技帝国。”
“偷走了一套核心发电设备。”
张雪铭直接逼向基安南。
“基安南国王,这件事,你知不知道?你的态度,又是什么?”
基安南脸上的表情却无辜到了极点。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
基安南痛心疾首。
“太不像话了。简直是胆大包天。”
“张统帅,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毫不知情。”
“如果让我查出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我绝不轻饶。”
第522章 你们这是要强买强卖吗?
张雪铭看着基安南这副拙劣的表演。
这老狐狸脸皮比城墙还厚。赃物肯定早就被转移到了地下工厂。
他现在敢这么理直气壮地装傻,说明他笃定我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
既然他想演。那就看看他能演到什么时候。
等我把你的底牌连根拔起,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基安南见张雪铭沉默不语。立刻见缝插针。
“哎呀,统帅息怒。这种事急不得,需要从长计议。”
“饭菜都要凉了。咱们先入席。”
“我向你保证,吃完饭我立刻下令全城戒严搜查。”
他试图用这种死皮赖脸的方式避开这要命的追问。
后殿的宴席极度奢华。
长长的纯金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奇珍异兽的肉排和发光的能量果实。
但科技帝国的三个人,坐在椅子上,谁也没有动一下筷子。
来来来。张统帅。尝尝这杯窖藏了千年的极地冰酒。
基安南举起镶嵌着宝石的酒杯。
张雪铭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被当众无视了。
他堂堂月国国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但他只能硬生生地把怒火咽下去。
“国王陛下。”
茅堂辰推了推眼镜。
“酒也喝了。现在可以谈谈设备的事了吗?”
“我们科技帝国的耐心,可是非常有限的。”
基安南放下酒杯。
“茅大人说得对。我已经派皇家卫队去查了。”
“不过嘛,你们也知道,月国地方大,人口杂。”
“这查起来,总得需要一点时间。”
基安南打着哈哈。
“来,吃菜。这可是极地雪牛的脊髓,大补啊。”
比利将军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你他娘的少给老子打马虎眼。”
“老子星舰上的主炮早就充好能了。”
“你再敢废话一句,老子现在就平了你的王宫。”
大殿周围的月国皇家护卫吓得纷纷拔出光束剑。
基安南色厉内荏地大喊。
“比利将军。你这是干什么?这里是月国。”
“不是你们科技帝国。你们这是要强买强卖吗?”
“好了。”
张雪铭淡淡地开口。
只用了两个字。暴怒的比利将军瞬间收起狂暴的气势。
乖乖地坐回特制的超重椅子上。
一顿接风宴吃得剑拔弩张。
直到宴席彻底结束,基安南依然不肯正面回应盗取设备的事情。
张雪铭也没有继续逼问。只是冷冷地看了基安南一眼。
带着人转身离开了后殿。径直前往了月国安排的贵宾馆驿。
刚一进房间,关上大门。
“统帅。您刚才为什么拦着我?”
比利将军气得在宽敞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那老王八蛋明明就是在拖延时间。”
“他滑得像条泥鳅。就该让我一炮轰碎他的狗头。”
茅堂辰也紧紧皱着眉头。
“统帅。基安南这只老狐狸太狡猾了。”
“他用宴席堵我们的嘴。分明是吃准了我们没有当场人赃并获。”
张雪铭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既然敢把我们迎进来。就说明设备已经藏好了。”
“就算你现在轰了他的王宫,他也只会咬死不认。”
“那我们就在这干耗着?看他表演?”
比利将军急得抓耳挠腮。
“谁说要干耗着了。”
张雪铭目光深邃得可怕。
“他不是说月国风景好吗?”
茅堂辰眼睛一亮。
“统帅的意思是。”
“我们初来乍到,怎么也得领略一下月国的风土人情。
张雪铭淡淡地说。
“你们两个,不是一直抱怨没时间休假吗?”
“今天给你们放个假。去街上好好逛逛。”
“嘿嘿。逛街。老子最喜欢逛街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统帅。您就瞧好吧。我和老茅这就去街上。”
“好好领略领略他们月国的风俗。”
“看看这帮孙子到底把咱们的东西藏在哪条下水道里了。”
茅堂辰战术目镜上瞬间刷过一排排蓝色的数据流。
【隐秘能量源扫描预备开启】
【正在建立底层反向追踪模型】
“统帅。”
茅堂辰冷笑一声。
“月国这帮蠢货虽然偷了设备。”
“但他们根本不懂怎么完美屏蔽核心引擎的特殊辐射频段。”
“只要给我一点时间,在街头布置几个微型侦测基站。”
“我就能把他们连底裤都扒出来。”
“去吧。”
张雪铭继续看着窗外。
“记住,别闹出太大动静。”
比利将军大吼一声是。拉着茅堂辰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张雪铭静静地站在窗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王都深处某个极其微弱却又熟悉的能量波动点。
基安南这老狐狸。
如果是别的国家那些脑满肠肥的霸道国王。
被人当面指着鼻子问责盗取最高机密设备。
早就恼羞成怒掀桌子叫卫兵了。
但这老东西硬生生用一顿极尽奢华的宴席。
把所有尖锐的试探全变成了软绵绵的太极推手。
这才是最难对付的滚刀肉。
把人迎进来好吃好喝供着。
让你根本找不到当场发作的借口。
既然死鸭子嘴硬。那就耗着。
反正月国派去的那几个核心谋士。
还有那批重金雇佣的星际佣兵。
现在全被扒光了装备。死死钉在科技帝国的重金属牢狱里。
每天三顿高压营养膏伺候着。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张雪铭转身走向宽大的真皮沙发。
先休息。等茅堂辰摸清底细。大不了直接拍屁股回国。
把这烂摊子扔给基安南自己头疼。
没有配套的解码序列。
那台设备在月国人手里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废铁。
与此同时。
月国王都的街道。
但比利将军粗壮的大腿刚迈过两条街。
就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什么破地方。
连个像样的自动感应路灯都没有。
全靠两边商铺挂着的劣质荧光石照明。
茅堂辰镜片上疯狂闪烁着蓝色的数据流。
“能量反应极低。这里的底层基础设施几乎为零。”
他们甚至还在用原始的蒸汽动力和煤炭燃烧。
就在两人准备找个隐蔽的死角。布置微型侦测基站时。
旁边的暗巷里突然冲出一道黑影。
找死。
比利将军蒲扇大的巴掌瞬间扬起。掌心隐隐泛起湛蓝色的高压电弧。
只要这黑影敢靠近半步。他能把对方直接拍成一滩碳烤肉泥。
“别杀我。大人。求求您。”
黑影重重地跪倒在长满青苔的石板路上。
借着昏暗的荧光。这是一个衣衫褴褛的月国百姓。
第523章 故土难离
他身后巷子深处的阴影里。还躲着几十双怯生生的眼睛。
全都是面黄肌瘦的平民。
比利将军手里的电弧滋啦一声熄灭了。
“干什么玩意儿。碰瓷啊。老子可没带现金。”
“大人。两位大人。”
干瘦的男人疯狂磕头。
“求求两位大人。大发慈悲。带我们去科技帝国吧。”
“我们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茅堂辰上前一步。
“带你们走。你们月国的国王不管你们吗。”
男人抬起头。满脸泥污混合着泪水。
“国王陛下。他是个好人。”
“他也经常在广场上颁布法令说要改善大家的生活。”
“可是没用啊。
男人绝望地抓着如同枯草般的头发。
“我们这里太穷了。连最基础的电力都没有。”
“冬天冻死。夏天热死。地里种不出够吃的粮食。”
“大家都想走。想去你们那里。”
“听说你们那里连扫大街的机器人都能按时充上电。”
“普通人都能吃上合成肉。
“可是路太远了。我们连买一张最便宜的蒸汽列车硬座票的钱都没有。”
“今天听说科技帝国的统帅大人来了。我们只能冒死来求您了。”
比利将军转头看向茅堂辰。压低声音。
“老茅。这帮孙子混得也太惨了吧。”
“连电都没有。那他们晚上怎么看片。”
“怎么打游戏。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茅堂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的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废料吗。
他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人群。
根据刚才的微表情扫描。
他们没有撒谎。绝望情绪指数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这件事。我们做不了主。”
茅堂辰的声音依旧冰冷。
“我们需要向统帅禀报。统帅大人仁慈。他会做出决断的。”
“你们先回去等消息。不要在街上聚集。免得惹来王城卫兵。”
真的吗。谢谢大人。谢谢统帅大人。
男人再次疯狂磕头。身后的平民们也跟着跪了一地。
看着这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比利将军砸了咂嘴。
“老茅。还逛吗。老子现在觉得这街上的味道更难闻了。”
“逛个屁。”
茅堂辰收起手里的微型基站。
“回去。这事得立刻报告统帅。”
“这可能是一个打破僵局的切入点。”
两人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贵宾馆驿。
张雪铭听完两人的汇报。
“故土难离。”
张雪铭轻声开口。
“如果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背井离乡。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当最底层的劳工。
“基安南对他们很差吗。苛捐杂税。还是暴政。”
茅堂辰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
“统帅。根据我的初步数据分析和走访测算。”
“月国国王并没有苛待百姓。”
他调出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地图。悬浮在房间中央。
“纯粹是因为穷。”
地图上。大片大片的区域呈现出代表极度贫困的暗红色。
“这里没有电力网络。没有工业基础。”
“基安南就算有心。也无力改变现状。”
“百姓想离开。只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
张雪铭看着全息地图。
基安南。
既然你跟我装傻充愣。
死活不承认偷了设备。用拖字诀跟我耗。
那继续留在这里。确实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主动出击。打乱他的节奏。
“走。”
“去哪。”
比利将军下意识地问。
“找基安南。”
张雪铭站起身。
“去向他辞行。顺便。带几个人走。”
月国王宫。最深处的地下密室。
基安南正小心翼翼地把玩着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多面体金属块。
金属块表面流转着极其复杂的能量纹路。
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气产生细微的扭曲。
科技帝国的核心引擎启动器。
基安南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
只要能破解这东西的秘密。月国就能彻底摆脱贫穷。
再也不用看那些超级大国的脸色。
张雪铭啊张雪铭。你再厉害。
也想不到这东西早就被我转移到了地下三百米的防辐射密室里吧。
“陛下。”
密室外突然传来侍从极其慌乱的声音。
“科技帝国的张统帅来了。说有要事求见。已经到大殿门口了。”
基安南迅速将金属块塞进座椅下方特制的铅层暗格里。
“快请。千万不能怠慢。”
大殿内。
张雪铭带着茅堂辰和比利将军。大步走入。
“哎呀。张统帅。”
基安南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是馆驿的床铺不舒服吗。”
“我立刻让人去换最顶级的雪狐绒被。”
“不用了。”
张雪铭直接打断了基安南的话。
基安南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身后的几个月国重臣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我来。是向国王陛下辞行的。”
张雪铭目光直视基安南。
“既然贵国风景如此优美。设备的事情又毫无头绪。”
“我们就不多叨扰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国。”
基安南心里猛地松了一大口气。
“这。统帅大人怎么这么急着走。我还想多留您几天。”
“好好探讨一下两国未来深度的经济合作呢。”
“合作就不必了。”
张雪铭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矮胖的国王。
“不过。临走之前。我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想请国王陛下行个方便。”
基安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
张雪铭缓缓抬起手。
“贵国的百姓。似乎很向往我们科技帝国的生活。”
“我看他们连饭都吃不饱。衣不蔽体。实在于心不忍。”
“所以。我打算明天走的时候。”
“顺便带一批月国的平民一起走。给他们一口饭吃。”
张雪铭一字一句地说道。
“国王陛下。这么一点小小的请求。您应该不会拒绝吧。”
张雪铭慢慢收回了手,他并不着急。
“基安南国王。”
张雪铭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你似乎很为难?”
基安南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张统帅,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月国的百姓故土难离。”
“对这片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我怕他们不愿意走啊。”
“让我纠正你一下。”
张雪铭突然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他们不是故土难离。他们只是想离开你这个废物国王。”
第524章 请求清场
基安南的脸瞬间从煞白变成了紫红色。
极度的屈辱感终于烧穿了他的恐惧防线。
“张统帅!”
基安南的声音,变得嘶哑而尖锐。
“你管得太宽了!月国的内政,还轮不到你们科技帝国来指手画脚!”
张雪铭微微挑了挑眉。
哦?老狗终于急得跳墙了?
“指手画脚?”
张雪铭发出一声极具嘲讽意味的冷笑。
他转过身,慢条斯理地踱了两步。
“你以为我大老远跑到这个连路灯都不亮的破地方,是为了跟你玩过家家?”
基安南将双手死死藏在宽大的袖袍里。
“既然张统帅不是来友好交流的,那月国也不欢迎你!”
“大门就在那,立刻给我滚出去!”
话一出口,基安南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居然真的把科技帝国的统帅扫地出门了。
但下一秒,大殿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比利将军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轰!”
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直接被他金属战靴踩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张雪铭目光死死锁定基安南。
“滚?”
张雪铭身上的慵懒瞬间消失殆尽。
“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基安南。”
“你真以为我来这里。”
“是为了看你这群吃不饱饭的难民,喝你这劣质的酸葡萄酒?”
基安南喉咙干涩得发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必须装傻。打死也不能承认。
“还在演。”
张雪铭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三天前。南部边境。”
张雪铭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三十个全副武装的精锐潜入者。”
“没有身份标识,带着军用级电磁脉冲炸弹。”
基安南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失败了。他秘密派出的影子卫队,全军覆没了。
“他们的目标是我们正在边境建造的地热发电站。”
“企图绕过安保系统,窃取核心发电机组的图纸。”
“如果偷不到,就直接炸毁设备。”
张雪铭盯着基安南的眼睛。
“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就凭你手下那些拿着破铜烂铁的废物。”
“能破开科技帝国的防御矩阵吧?”
他计划得那么周密!只要能弄到科技帝国哪怕一点点能源技术。
月国的军队就能发生质的飞跃。
他以为那些死士就算被抓,也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他们确实挺硬气的。”
张雪铭嘴角勾起冷笑。
“但在我的审讯室里,想死,是一件需要凭本事争取的高级特权。”
“他们把什么都交代了,基安南。”
“谁下的命令,接头地点在哪。”
“甚至你承诺给他们家属的安家费是多少克黄金,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些大臣们此刻看向基安南的眼神,已经从惊恐变成了绝望。
“那又怎么样!”
基安南突然像疯了一样咆哮起来。
“是我派去的又怎么样!”
“你们在边境建那么庞大的机器,耀武扬威。”
“而我的子民却连取暖的煤都买不起!”
“你们的存在,就是对我王权最大的威胁!”
张雪铭站在原地,任由基安南无能狂怒。
“你以为你带两个人闯进我的王宫,就能随便拿捏我?”
基安南拉开与张雪铭的距离。
他一把抓起旁边桌上的纯金酒杯。
“你最好看紧你那些破设备!”
“因为下一次,就不是三十个人,而是我的大军!”
话音未落,基安南狠狠将金杯砸向大理石地面。
“哐当!”
这是摔杯为号!
几乎在金杯落地的瞬间,大殿两侧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暴力撞开。
数以百计的全副武装的王宫近卫军如潮水般涌入。
眨眼间,近卫军就将张雪铭三人团团包围。
无数闪着寒光的弩箭和黑洞洞的枪口,全部死死对准了张雪铭的脑袋。
基安南躲在重重盾牌后面,终于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你太狂妄了,张统帅。”
基安南躲在人群后阴恻恻地冷笑。
“就带两个人也敢深入虎穴,今天,你就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吧!”
大臣们简直不敢相信国王居然真的敢动手。
杀了科技帝国的统帅,明天月国就会被夷为平地!
可有些人心里又升起一丝侥幸,也许真能把他们乱枪打死在这里?
面对这必杀的死局,茅堂辰语气里满是嘲讽。
“一堆破铜烂铁,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统帅,他们这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
比利将军更是直接扭了扭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统帅。”
比利的机械音如同闷雷。
“请求清场。”
张雪铭看着躲在盾牌后的基安南。
他要的是彻底摧毁他们的经济,封死他们的退路。
让他们在绝望中跪在地上求自己接管这片土地。
“清场?不必了。”
张雪铭淡淡地开口。
“别让这些垃圾脏了你的手。”
他的目光越精准地锁定了盾牌后的基安南。
“基安南。”
冰冷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这是你自己选的。”
“从这一秒开始。”
“科技帝国,正式断绝与月国的一切外交关系。”
“封锁所有贸易路线,关闭边境口岸。”
“任何敢靠近科技帝国领空领海的月国飞行器或船只,无需警告,直接击毁。”
躲在盾牌后的基安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全面封锁?!月国的医疗物资和合成食物几乎全靠从科技帝国进口。
一旦断绝,不出一个月,国都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至于你这群破铜烂铁的军队……”
张雪铭发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留着吧,你们很快就会需要他们来给自己挖坟了。”
说完,他直接转过身。
将后背完全暴露在几百把上了膛的武器面前。
他根本没把这些所谓的精锐当成可以威胁到自己生命的活物。
“走。”
张雪铭迈开长腿,径直向大殿正门走去。
比利和茅堂辰一左一右跟上,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周围。
挡在前面的近卫军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看向首领,又看向国王。
“开火……”
基安南躲在后面,声音都在打颤。
“给我开火!”
然而,还没等近卫军首领下达射击指令。
比利毫无征兆地一拳砸在旁边的一根大理石承重柱上。
“轰隆!”
狂暴的蓝色能量冲击波轰然炸开!
整根三人合抱粗的大理石柱瞬间爆碎成漫天石粉!
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将周围十几个穿着重甲的近卫军掀飞出去。
再也没有人敢举起手里的武器。
第525章 凡是通过检测的,全部登船
张雪铭踩着满地的碎石和哀嚎的士兵,大步走出了王宫大殿。
夜风凛冽。张雪铭走在最前面。
“统帅,就这么放过那个蠢猪国王?”
比利的金属合成音里透着极度的不爽。
张雪铭脚步不停。
“你真以为,覆灭一个国家需要我们亲自动手?”
他微微偏头。
基安南这头猪。
切断了科技帝国的贸易线,月国国内的物价明天就会翻十倍。
合成食物断供,底层平民饿肚子。
不出三天整个首都就会陷入暴乱。
他现在杀基安南,那是脏了自己的手。
让月国人自己把他们的国王吊死在广场上,才是最完美的剧本。
“通知全军。”
张雪铭跨上黑色的悬浮指挥车。
“立刻开拔,前往边境港口。”
“如果月国军队不知死活敢追出来呢?”
茅堂辰坐在副驾驶上问。
“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物理超度。”
张雪铭靠在真皮座椅上。
黎明破晓。月国边境港口。
巨大的黑色星际轮船宛如一头钢铁巨兽,静静蛰伏在海面上。
张雪铭站在登船舷梯前,海风吹起他黑色的军大衣下摆。
“统帅。”
茅堂辰突然停下脚步。
“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张雪铭连眼皮都没抬。
有屁就放。
属下在月国都城还有点私人物品没拿。
很重要。能不能容我回去一趟?
私人物品?这老狐狸从科技帝国出来的时候,连个牙刷都没带。
这老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给你三十分钟。”
张雪铭冷冷地抛下一句。
“三十分钟后,舰队准时起航。过时不候。”
“得嘞!”
茅堂辰脚底抹油,绝尘而去。
比利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
老茅这孙子不会是回去偷月国国库了吧?
张雪铭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腕表上跳动的红色倒计时。
二十五分钟后。
地平线尽头扬起漫天尘土。
指挥舰的雷达突然发出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大量不明生命体靠近!数量无法估算!”
操作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比利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准备迎敌!”
“等等。”
张雪铭制止了比利的动作。
他的视力经过基因强化,极好。
已经看清了那片尘土中隐藏的东西。
根本不是月国的追兵。
是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
领头的,正是开着悬浮车慢吞吞带路的茅堂辰。
这老王八蛋。他这是把月国首都的贫民窟给全盘打包搬过来了?
悬浮车停在舷梯前。
茅堂辰跳下车,一路小跑到张雪铭面前。
“统帅,我回来了。”
张雪铭指着后面那乌泱泱几万人。
“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的私人物品?”
茅堂辰心虚地推了推眼镜。
“统帅明鉴。这些人都是月国最底层的百姓。”
“基安南那个暴君早就把他们逼得活不下去了。”
“现在听说咱们科技帝国要和月国断交,他们知道留在国内只有死路一条。”
茅堂辰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统帅,咱们帝国刚打下几个新星系,正缺大量基础劳动力。”
“这些人虽然没什么高科技技术,但胜在吃苦耐劳。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向全宇宙展示咱们科技帝国人道主义光辉的机会啊。”
“千金买马骨,这波稳赚不赔!”
张雪铭脑海中快速进行着极其复杂的沙盘推演。
接纳这批难民。短期内绝对会增加后勤压力。
粮食储备需要重新调配,防疫工作也是个大麻烦。
但长期来看,这几万人口能迅速填补帝国边缘矿星的劳动力缺口。
更重要的是,这相当于直接在月国的心脏上狠狠插了一刀。
把敌人的子民变成自己的劳动力,抽干月国的底层根基。
这笔买卖,不管怎么算都绝对不亏。
张雪铭抬起头,看向那群百姓。
几万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是一种溺水之人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眼神。
充满对未知的恐惧,又带着对生存极致的渴望。
“统帅。”
比利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要不,就带上吧。反正咱们船大,货舱空着也是空着。”
张雪铭收回目光。
他当然清楚这群人带回去有多大价值。
他只是很不爽茅堂辰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
“下不为例。”
张雪铭冷冷地瞥了茅堂辰一眼。
“开启所有货舱通道。进行全面消毒和生物扫描。”
“凡是通过检测的,全部登船。”
这句话一出。
死寂的港口瞬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科技帝国万岁!
张统帅万岁!
声浪几乎要将天空撕裂。
张雪铭转身走进指挥舱。留给众人一个冷峻的背影。
三天后。科技帝国,天狼星域中转站。
巨大的星际轮船缓缓驶入太空港。
月国百姓们趴在舷窗上。
看着外面那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巨大金属城市。
一个个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里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明居所!
相比之下,月国的都城简直就像个原始部落!
张雪铭俯视着下方正在有序下船的人群。
“统帅,安置方案已经做好了。”
行政官恭敬地递上一份透明的电子报告板。
张雪铭扫了一眼上面的数据。
“把他们统一安置在第七区的临时居住点。”
“免除他们第一年的所有居住费用和基础伙食费。”
“另外,开放基础技能培训中心,让他们尽快掌握操作工程机械的能力。”
行政官愣了一下,面露难色。
“统帅,免除一年费用。”
“这几万人加起来,这笔开销可不是个小数目。”
“财政部那边恐怕会有微词。”
“目光放长远点。”
张雪铭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些人现在一无所有。”
“你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能为你拼命。”
“一年后,他们创造的价值,会是这笔费用的十倍百倍。”
“去办,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是!属下立刻去办!”
行政官吓赶紧退下。
张雪铭满意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这趟月国之行,不仅狠狠打了基安南的脸。
还白嫖了几万优质劳动力。
完美至极。
与此同时。月国都城。
基安南瘫坐在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纯金王座上。
在张雪铭离开的头几个小时里。
他确实兴奋得开了一瓶珍藏了五十年的顶级红酒。
但当酒精的麻痹感褪去。
极度的恐惧开始像毒蛇一样啃噬他的心脏。
第526章 内务部最顶尖的潜伏者夜枭
大殿中央。那根被比利一拳轰碎的大理石承重柱的残骸还没清理干净。
基安南死死盯着那堆废墟。
那一拳的威力,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
科技帝国到底掌握了什么恐怖的机械改造技术?
如果张雪铭真的启动那个什么清道夫预案。月国拿什么挡?
拿那些连对方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的所谓精锐近卫军吗?
“陛下。”
近卫军首领战战兢兢地走上前。
“滚!”
基安南猛地抓起手边的纯金酒杯,狠狠砸在首领的脑袋上。
基安南喘着粗气。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想办法瓦解科技帝国的力量。
正面硬刚是找死。只能从内部瓦解。
基安南浑浊的眼珠疯狂转动了一下。
那个叫比利的将军。看起来头脑简单,最容易被金钱和权力收买。
只要能把他挖过来。
月国就能掌握科技帝国那种恐怖的机械改造技术!
到时候,谁覆灭谁还不一定呢!
基安南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贪婪与希冀。
“传令下去。”
基安南声音里透着孤注一掷的癫狂。
“动用内务部所有隐藏在科技帝国的最高级别暗线。”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联系上比利将军。”
大殿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去。
基安南死死盯着跪在碎石堆里的内务部大臣。
“重金!美人!权力!他要什么,月国就给什么!”
那个叫比利的莽夫,空有一身神力,在张雪铭手下能捞到什么好处?
只要把他挖过来,科技帝国那些恐怖的机械改造技术,就是我们的了!
基安南的脑海中已经开始疯狂推演。
只要比利倒戈,张雪铭就等于被砍断了最锋利的爪牙。
正面战场上,失去了这种非人战力的威慑。
科技帝国那点可怜的兵力根本不足为惧。
到时候,月国的大军长驱直入,不仅能洗刷今日的屈辱。
还能把科技帝国那块肥肉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内务部大臣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微臣这就去办。”
“内务部最顶尖的潜伏者夜枭,已经待命。”
“去!告诉他,任务完不成,他全家都得去填护城河!”
基安南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科技帝国。
核心地下研究所。
张雪铭悠哉游哉地走在宽阔的合金过道里。
帝国的人口暴涨,各项基建都在疯狂推进。
看着视网膜上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那串稳步上升的繁荣度数据,他心情大好。
基安南那个老登,估计现在正在王宫里无能狂怒吧。
想想就觉得身心舒畅。
“指挥官阁下!”
“指挥官好!”
一路上,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行礼。
首席研究员林克快步迎了上来。
就在几天前,科技帝国还只是个资源匮乏的空壳。
可自从这位年轻的指挥官接手后。
各种匪夷所思的黑科技图纸就像变戏法一样层出不穷。
那些精妙绝伦的机械构造,直接颠覆了林克大半辈子的认知。
这位大人,绝对是上天派来拯救帝国的先知!
“进度怎么样了?”
张雪铭随口问道。
“报告指挥官。”
“外骨骼装甲的轻量化测试已经完成,随时可以投入量产。”
“另外,新型能量电池的转化率也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林克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张雪铭满意地点点头。
这帮科研人员的效率确实没话说。
只要给他们足够的资源和方向,他们就能创造奇迹。
“不错,继续保持。”
张雪铭转头看向林克。
“对了,那份幽灵战略轰炸机的图纸,你们吃透了多少?”
林克愣愣地看着张雪铭,眼神中充满了清澈的愚蠢。
幽灵战略轰炸机?
林克咽了口唾沫。
“指挥官,您有给过我们这份图纸吗?”
张雪铭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没给过?
不可能啊。
他明明记得随手夹在一堆文件里递给林克了。
张雪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克太清楚这位指挥官的手段了。
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可一旦触及底线,那就是个杀伐果断的活阎王。
“你确定没见过?”
张雪铭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幽灵轰炸机,那可是能够进行超视距精准打击的大杀器。
如果这玩意儿不小心流落出去。
一旦泄露,科技帝国的空中优势将荡然无存。
“真没见过啊!”
林克疯狂在脑海里搜索,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到过什么轰炸机图纸。
“所有人,立刻停下手头的工作!”
张雪铭猛地转身,厉声喝道。
“把这里给我翻个底朝天!”
“就算把地板撬开,也要把那份图纸给我找出来!”
研究所里顿时乱作一团。
几百名顶尖的科研人员,此刻翻箱倒柜。
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犄角旮旯。
连垃圾桶里的废纸都被倒出来,一张一张地展平检查。
张雪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最近顺风顺水,让他放松了警惕。
这种战略级别的图纸,怎么能随便乱放?
就在张雪铭考虑要不要封锁整个基地,进行地毯式搜查的时候。
“找到了!”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助理研究员举着一张沾着咖啡渍的图纸。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去。
张雪铭快步走到那个助理面前。
一把夺过图纸。
正是那份幽灵战略轰炸机的核心设计图。
只是边缘被某种重物压过,还沾着半个咖啡杯底的印记。
林克。
张雪铭目光如电地盯着首席研究员。
在!”
林克双腿一并,站得笔直。
“这就是你们对待帝国核心机密的态度?”
张雪铭扬了扬手里那张带着咖啡渍的图纸。
“把它当成垫咖啡杯的废纸?”
林克怎么也没想到,这份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图纸。
居然被那个粗心的助理拿去垫了杯子!
指挥官,是属下失职!属下甘愿受罚!
林克毫不犹豫地低下头。
周围的科研人员也都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这次是真的闯下大祸了。
张雪铭看着这群吓得瑟瑟发抖的技术宅。
心里其实已经没那么气了。
但他必须借这个机会,狠狠敲打一下这帮人。
“科研工作,最忌讳的就是粗心大意。”
“念在你们最近加班加点。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这次的处罚暂且记下。”
第527章 第一架幽灵轰炸机
张雪铭将图纸拍在林克的胸口。
“从现在开始,除了维持基地基本运转的项目。”
“其他所有研究全部暂停。”
“所有人,集中一切资源和精力,优先攻克这份图纸!”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第一架幽灵轰炸机下线!”
“能不能做到?”
林克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能!保证完成任务!”
整个研究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看着这群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科研狂人。
张雪铭满意地转身离开。
夜幕低垂。
科技帝国边境的荒野上。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在崎岖的岩石间快速穿梭。
他是月国内务部最锋利的刀。
代号,夜枭。
夜枭趴在一处高地上。
透过夜视仪,死死盯着远处那座钢铁巨兽般的要塞。
那是科技帝国的前哨站。
也是那个叫比利的人形怪物的驻地。
夜枭伸手摸了摸贴身内衬里那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信里,是月国国王开出的,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疯狂的筹码。
一座城池的封地。
十万金币。
以及,月国最美丽的公主。
夜枭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种四肢发达的莽夫,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
只要把信送到,任务就算完成了。
夜枭缓缓滑下高地。
距离要塞的钢铁城墙,只剩下最后五十米。
探照灯的光束刚刚扫过。
就是现在!
夜枭猛地发力,直奔城墙底部的通风管道冲去。
他熟练地掏出激光切割刀,对准了通风口的合金栅栏。
刀刃刚刚亮起刺眼的红光。
一只比蒲扇还要大上两圈的冰冷机械手掌。
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悄无声息地按在了夜枭的脑袋上。
月国首都。
基安南坐在那张用异兽骨骼打造的王座上。
那个号称月国第一刺客,从未失手过的夜枭。
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彻底人间蒸发了。
基安南死死盯着跪在台阶下方的那个身影。
伊万德。
月国内务部的二把手。也是他现在手里唯一还能拿得出手的牌了。
“夜枭那个废物肯定已经死了。”
基安南的声音沙哑。
伊万德现在心里慌得一批。
夜枭是什么实力他再清楚不过了。
连他都折在了科技帝国,自己去能有什么好下场?
“伊万德,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基安南将一封用特制火漆封口的信件砸在伊万德的面前。
“把这封信,亲手送到那个叫比利的人形怪物手里!”
“告诉他,只要他肯来月国,条件随便他开!”
“哪怕他要我半个国家,我也给!”
伊万德看着眼前那封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信件。
“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伊万德将信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去吧。如果再失败,你就不用回来了。”
基安南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科技帝国。核心基地。
张雪铭正站在巨大的总控台前。
私人加密通讯频道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张雪铭接通了通讯。
澳国总统那张胖乎乎的脸出现在半空中。
“老张!快!快来我这儿一趟!”
澳国总统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张雪铭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空。正忙着造飞机。挂了。”
“别别别!”
澳国总统急了。
“绝对是好东西!战略级的宝贝!我保证你看了绝对走不动道!”
“我已经派了最高规格的护卫队去接你了,十分钟后就到你的基地停机坪!”
张雪铭冷笑一声。
“行吧。给我准备好你们澳国最好的咖啡。”
半小时后。
张雪铭乘坐的专机降落在澳国边境的一处隐秘地下机库。
刚走下舷梯,澳国总统就迎了上来。
“老张啊,你可算来了!快跟我来!”
张雪铭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当看清机库中央停放的东西时,张雪铭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架飞船。
一架极其庞大,造型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宇宙飞船。
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灰色,没有一丝焊接的缝隙。
流线型的舰身在冰冷的灯光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张雪铭快步走上前。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飞船冰冷的外壳上。
张雪铭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狂喜。
这可是真正的外星科技!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澳国总统。
“这么完整的东西,连个刮擦的痕迹都没有。”
“你会这么好心交给我?”
澳国总统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这实不相瞒啊老张。
“这玩意儿是我们半个月前在深海海沟里捞上来的。”
“本来想自己偷偷研究。结果这玩意儿是个哑炮。”
“哑炮?”
“对。”
澳国总统苦着脸。
“我们把国内最顶尖的专家全叫来了。”
“折腾了半个月,别说启动了,连个舱门都打不开。”
“前天有个愣头青非要强行接通电源。”
“结果触发了什么防御机制,整个基地差点被高频脉冲给平了!”
澳国总统看着张雪铭。
“放眼全球,也就只有你老张的脑子能搞明白这玩意儿了。”
“你看能不能帮老哥这个忙?”
修不好就甩锅给我?想白嫖我的技术?
“帮你可以。”
张雪铭拍了拍飞船的外壳。
“东西我带走。运回我的基地。”
澳国总统有些犹豫。
“怎么?怕我吞了?”
张雪铭挑眉。
“那行,你们自己留着当个大号铁王八供着吧。”
“别别别!带走!你马上带走!”
澳国总统咬了咬牙。
“只要你能修好,技术咱们共享!”
张雪铭不可置否地扯了扯嘴角。
当天下午。
这架庞大的宇宙飞船就被数十辆重型牵引车浩浩荡荡地拉进了科技帝国的核心研究所大院。
林克带着一帮顶着黑眼圈的科研狂人全跑了出来。
“指挥官……这是什么神仙玩意儿?”
林克结结巴巴地问道。
“都给我把口水擦干净。”
张雪铭冷冷地开口。
“幽灵轰炸机的项目,依然是第一优先级。”
“谁敢因为这个大玩具耽误了轰炸机的进度。”
“我亲自把他塞进反应堆里当燃料。”
众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但是。”
张雪铭话锋一转。
“从今天起,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
“所有人停下手头的工作,跟我一起到院子里来,拆这架飞船!”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夜幕降临。
科技帝国边境线。
伊万德趴在一处低矮的灌木丛里,一动也不敢动。
第528章 这绝对是安保部门故意放进来的
伊万德透过夜视仪,看着前方那座灯火通明的要塞。
伊万德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一条纯白色的毛巾。
这是他出发前特意准备的。
他早就想好了。
一旦被发现,他立刻掏出白毛巾投降。
伊万德观察了足足两个小时,终于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漏洞。
在要塞西侧的排污管道附近。
有两架无人机的巡逻轨迹存在三秒钟的交汇盲区。
伊万德咬了咬牙。拼了!
就是现在!
伊万德猛地发力,直接扑进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排污管道里。
成功了!
伊万德趴在满是污水的管道里。
他居然真的潜进来了!
按照情报,那个叫比利的人形怪物,就住在要塞最外围的独立营房里。
伊万德顺着管道一路往里爬。
伊万德悄无声息地顶开一个下水道井盖,探出头。
眼前,就是一栋巨大的钢铁建筑。门牌上写着比利的专属编号。
找到了!
伊万德摸到了那扇巨大的钢铁房门前。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盖着火漆印章的密信。
他趴在地上,顺着门缝,一点一点地将信推了进去。
任务完成,现在只要原路返回,他就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他猛地转身,准备重新钻回下水道。
周围数十盏高强度的探照灯毫无征兆地全部亮起。
刺眼的白光瞬间将伊万德的眼睛晃得短暂失明。
“跑得挺快啊,小老鼠。”
一个戏谑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伊万德强忍着刺痛,勉强睁开一条缝。
他绝望地发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密密麻麻地围满了一圈机械狗。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锁定了他的脑袋。
科技帝国的安保队长,从一辆装甲车后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月国国王是真不死心啊。”
“怎么,前天刚捏死一个,今天又送一个来给我们加餐?”
伊万德拼命地去掏口袋里的那条白毛巾。
然而,还没等他把毛巾掏出来。
两把冰冷的电磁步枪,已经死死地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比利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了独立营房的厚重防爆门。
他刚准备去洗个热水澡,目光突然扫过门口的地毯。
门缝边缘,静静地躺着一个羊皮纸信封。
上面还印着一个月亮形状的暗红色火漆印章。
比利愣了一下。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信封。
比利撕开信封。
里面的内容,直接让他气笑了。
基安南那个老东西,居然想挖墙脚。
信上语气极其狂妄。
许诺月国兵马大元帅的职位。
许诺三座最繁华的边境城市作为私人封地。
许诺十万两黄金,外加月国最美丽的五十名皇室侍女。
条件只有一个。
在即将到来的全面战争中,倒戈相向,给张雪铭背后捅一刀。
比利冷笑一声。
基安南是哪里来的自信。
觉得这点破烂能收买一个掌握着星际火力的帝国将军?
比利毫不犹豫地把信撕成了碎片。
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分子分解垃圾桶里。
等等。
这信是怎么出现在自己门缝里的?
要塞外围的防御虽然不如核心区,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全天候的生命体征探测仪,无死角的激光网,还有那些到处乱窜的机械狗。
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也得被切成八百块。
今天安保队长那家伙刚好在巡逻。
以那老狐狸的手段,潜入者绝对在踏入要塞的第一秒就被锁定了。
既然潜入者肯定被抓了,这信为什么还准时送到了自己门缝里?
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试探!
比利惊出一身冷汗。
这绝对是安保部门故意放进来的!
就是为了看自己的反应!
那个老阴货安保队长,肯定正死死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如果自己隐瞒不报,或者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元首虽然平时看起来随和,甚至有些慵懒。
但手段之狠辣,整个科技帝国谁不知道?
不行!
绝对不能有任何误会!
必须立刻去见元首!
他疯了一样冲出营房。
比利开着悬浮军车,一路狂飙。
路过外围的垃圾处理站时,他看到几个安保队员正在冲洗地面。
地上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旁边还散落着几块破烂的月国制服布料。
比利眼角抽搐了一下。
果然。
那个送信的倒霉蛋,估计已经被机械狗撕成碎片了。
安保队长那个老变态,最喜欢看这种血肉横飞的戏码。
悬浮车在最高指挥中心楼下猛地刹住。
比利连滚带爬地冲进电梯。
指纹验证。
虹膜验证。
基因序列验证。
叮。
电梯门打开。
最高指挥中心顶层。
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张雪铭正揉着酸痛的脖子。
淡蓝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年轻却透着无尽威压的脸庞。
半空中,一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巨兽正在缓缓旋转。
尾部四个巨大的反物质推进器,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光晕。
在这艘巨兽旁边,还有一架造型诡异的纯黑色战机。
扁平的机身,没有任何空气动力学特征,完全违背了传统的物理常识。
只要这两样东西搞出来。
基安南那个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几天了。
砰砰砰!
沉重的砸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实验室的宁静。
张雪铭眉头一皱。
“进。”
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比利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元首!”
比利一个立正,行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张雪铭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怎么?被狗咬了?”
张雪铭目光依然停留在全息投影上。
“元首,属下有重要情况汇报!”
比利大声说道。
“说。”
张雪铭语气平淡。
“就在刚才,属下在营房门口,发现了一封信。”
比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张雪铭的脸色。
张雪铭转过头看着比利。
“信?情书吗?哪家姑娘眼瞎看上你了?”
“不!是月国国王基安南送来的!”
比利急得脸都红了。
“那个老东西,居然想收买我!”
“他许诺我大元帅的职位,还说要给我三座城池!”
比利越说越激动。
“属下对科技帝国,对元首您的忠心,日月可鉴!”
“属下连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就把信撕了扔进垃圾桶了!”
“属下连夜赶来,就是怕元首您听到什么风声,产生误会!”
“属下生是科技帝国的人,死是科技帝国的死人!”
说完,比利紧张地盯着张雪铭。
第529章 用你的头去撞防空洞吗?
张雪铭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比利。
就在比利快要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的时候。
张雪铭突然笑了。
“就这事?”
比利愣住了。
“啊?”
张雪铭走到比利面前,拍了拍比利的肩膀。
“我还以为基安南那老小子能出什么血本呢。”
“大元帅?三座城?”
张雪铭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是不是穷疯了?”
比利呆呆地看着张雪铭。
“元首,您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
张雪铭转身走回全息投影台前。
“安保那边早就把那个送信的老鼠按下了。”
“那封信,是我让他们塞进你门缝里的。”
比利瞪大了眼睛。
果然!
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张雪铭指了指半空中的幽灵轰炸机。
“我只是想看看,基安南到底能开出什么价码。”
“结果,太让我失望了。”
张雪铭眼中闪过一丝无趣。
“连我的一个将军都买不起,月国也该走到头了。”
“行了,大半夜的跑过来,就为了这点破事。”
张雪铭摆了摆手。
“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测试新型能量护盾,别给我掉链子。”
是!元首!
“比利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大门缓缓合拢。
夜风微凉。
茅堂辰站在住处的窗前。
比利那小子今晚神色匆匆,摆明了是去元首那里表忠心了。
基安南这老东西,手伸得太长了。
破坏风力发电站的账还没算清。
偷设备的破事还历历在目。
现在居然敢直接挖科技帝国的墙角。
这要是能忍,科技帝国的脸往哪搁?
他脑子里开始疯狂推演明天的对话。
直接带兵平了月国?不行,元首一直按兵不动肯定有原因。
元首的眼界和布局,不是他一个带兵打仗的粗人能完全看透的。
但如果不打,基安南绝对会得寸进尺。
今天敢挖一个将军,明天就敢在边境线上拉屎。
明天必须找元首要个说法。
就算被元首骂一顿越权,这个头他也必须开。
第二天一早。
张雪铭刚走出别墅大门。
一辆黑色防弹越野车就一个狂野的甩尾,精准地停在台阶下。
车窗降下。茅堂辰那张胡子拉碴的脸露了出来。
“元首,我送您去研究所。”
张雪铭挑了挑眉。
“平时不是专用司机吗?你堂堂一个将领跑来兼职?”
茅堂辰赶紧推开副驾驶的车门。
“顺路,顺路。”
张雪铭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平稳地驶上主干道。
茅堂辰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
憋了一路。眼看研究所的大门都快出现在地平线上了。
茅堂辰咬了咬牙,决定直奔主题。
“元首,昨天晚上比利……”
“我知道。”
张雪铭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
“信是我让人塞的。”
“嘎吱。”
越野车猛地踩了一脚重刹。
茅堂辰猛地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您塞的?”
张雪铭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好好开车。”
茅堂辰赶紧一脚油门,车子再次窜了出去。
“我就是想看看基安南那老东西能出什么价。”
张雪铭语气平淡。
“结果穷得让人发指。三个破城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茅堂辰深吸了一口气。
“元首,既然您都知道了,那咱们就不能再干看着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这老狗最近太跳了!”
“上个月炸风力发电站,上个星期偷电池模组。”
“现在连挖墙脚这种恶心事都干出来了!”
茅堂辰越说越激动。
“再这么惯着他,他还真以为咱们科技帝国是泥捏的!”
“您下令吧,我今天就带兄弟们平了他!”
张雪铭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打是一定要打的。”
“但不是现在。”
茅堂辰急了。
“为什么?”
“就月国那些破铜烂铁,我带一个装甲师就能把他们首都推平!”
张雪铭冷笑一声。
“推平?用你的头去撞防空洞吗?”
“基安南那老狐狸怕死得很。他把整个月国首都打造成了铁桶。”
“地下防空洞挖了上百米深,全是用高强度复合材料加固的。”
“外围全是高射炮阵列和密集阵防空系统。”
张雪铭盯着茅堂辰。
“你带一个装甲师去?去填坑吗?”
“我要的是零伤亡碾压,不是去跟他们玩泥巴换人命。”
茅堂辰原本热血上涌的脑子瞬间冷静了下来。
“可是元首,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兄弟们也咽不下去!”
张雪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我的新玩具下线。”
“我会亲自把基安南的乌龟壳,连同他那张老脸,一起炸成灰。”
茅堂辰眼睛一亮。
新玩具?
元首搞出来的新东西,哪次不是跨时代的降维打击?
但他还是觉得手痒。七天,这七天他一天都不想等。
“元首,那这几天咱们就干等着?”
茅堂辰眼珠子一转。
“要不这样,我先带一队人马,去月国边境驻扎。”
“我不打他首都,今天炸他个哨所,明天截他批物资。”
“我让他这几天连觉都睡不安稳!”
“等您的新玩具造好了,我直接在边境接应,咱们来个里应外合!”
张雪铭看着茅堂辰那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去吧。
他推开车门,研究所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
“别把自己玩进去了。注意安全。”
茅堂辰猛地挺直腰板。
“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张雪铭走进研究所的背影。
茅堂辰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军营的方向狂飙而去。
科技帝国第一装甲师驻地。
警报声响彻云霄。
全副武装的士兵在操场上集结完毕。
茅堂辰站在高台上。
“目标,月国边境!”
没有多余的废话。
钢铁洪流滚滚向前,卷起漫天黄沙。
七天后。
月国首都。王宫。
基安南坐在那张号称纯金打造的王座上。
他手里盘着两个油光水滑的核桃。
王座下面,跪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大臣。
“废物!全都是废物!”
基安南猛地把手里的核桃砸了出去。
核桃精准地砸在一个大臣的额头上,瞬间砸出一个血窟窿。
大臣连惨叫都不敢发出一声,死死地把头贴在地毯上。
“整整七天了!”
基安南站起身,在王座前走来走去。
“比利那个王八蛋连个屁都没放!”
“我许诺的三座城池,他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张雪铭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个穿着长袍的大臣颤巍巍地抬起头。
“国王陛下,或许是信件被张雪铭截获了。”
第530章 必须研发一款新的单兵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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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大结局
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茅堂辰站在临时指挥部的沙盘前。
张雪铭的命令是拖住对方,但没说不能玩点花的。
斩首国王?
不,那太蠢了。
杀了基安南,就会激起月国人所有人的同仇敌忾。
而且自己也会陷入敌国首都,插翅难飞。
坏了元首的大计,还会败坏自己的名声。
但是活捉过来,当着所有月国士兵的面。
打一顿屁股再放回去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茅堂辰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副将!”
“在!”
一个精悍的军官快步走了进来。
“今晚的‘交响乐’,动静搞大一点。”
茅堂辰指着沙盘上的几个火力点。
“把他们东面的防线给我搅得天翻地覆。”
副将有些疑惑。
“将军,我们不是一直主攻西面吗?为什么突然……”
茅堂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声东击西,懂吗?把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给我吸引到东边去。”
“是!”
副将领命而去。
夜幕降临。
随着茅堂辰一声令下,科技帝国东侧阵地火力全开。
无数的无人机和自走火炮对着月国东部防线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焰火表演”。
月国东部防线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之中。
所有的月国士兵,包括他们的指挥官,都死死地盯着东边。
以为科技帝国要从这里发动总攻了。
没有人注意到。
在炮火连天的另一侧,西边的黑暗中。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道被认为固若金汤的边境线。
消失在月国的茫茫夜色里。
夜色如墨,月国边境东线炮火轰鸣、火光冲天,漫天弹火撕碎了夜幕。
月国所有守军的注意力尽数被东部防线的狂轰滥炸牢牢吸引。
全军紧绷心神,拼死布防,死死盯着这片火海。
认定科技帝国的总攻已然开启。
无人察觉西侧边境的死寂黑暗之中,暗藏绝杀。
那道悄然越境的黑影。
正是科技帝国最顶尖的特战尖兵。
借着东线炮火的掩护与夜色的遮蔽。
队员全程静默潜行,避开了月国所有的岗哨、雷达与巡逻部队。
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直奔月国皇宫。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完美执行了茅堂辰声东击西的战术部署。
此刻的月国皇宫,大殿之内一片慌乱。
基安南站在窗前,死死盯着东方天际的火光,面色阴沉可怖。
心中又怒又惧。
不停催促手下将领调兵支援东线,妄图守住最后的防线。
他满心以为凭借死守战术,尚能拖延战局、寻机翻盘。
全然不知致命危机已然抵达身前。
皇宫内外的守卫尽数被东线战事牵动。
军心涣散、戒备松懈。
根本无力抵挡精锐特战部队的突袭。
不过半刻钟,皇宫守卫便被尽数制服。
特战队员畅通无阻闯入大殿。
基安南大惊失色,想要嘶吼呼救、拔剑反抗,却被瞬间制住,动弹不得。
一众文武大臣吓得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了半分朝堂威仪。
天色微亮之时。
特战小队押着狼狈不堪的基安南,原路折返。
顺利返回科技帝国边境阵地。
全程零伤亡、零纰漏,彻底完成了突袭活捉的任务。
茅堂辰看着眼前垂头丧气、满身狼狈的月国国王,笑意淡然。
他遵照自己此前的盘算。
当着所有月国对峙守军的面。
当众揭穿了基安南苛政扰民、横征暴敛、压榨百姓的种种恶行。
将月国百姓流离失所、争相投奔科技帝国的真相公之于众。
随后他依言惩戒,略施薄惩挫其傲气,便将颜面尽失的基安南放回了月国。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月国全军的心理防线。
士兵们早已不堪连日的心理折磨,又亲眼目睹暴君无能、苛政误国。
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
原本紧绷的防线瞬间崩塌,无数士兵直接丢下武器,纷纷弃阵投降。
再也无人愿意为暴虐的君王和腐朽的国度卖命。
与此同时,张雪铭耗时数日研发的全新单兵武器正式定型落地。
这款单兵武器完美契合他此前定下的所有标准。
装甲穿透力极强,可轻松击穿月国全部主战坦克。
机身轻便小巧、单兵可携,操作极简、上手即会。
且造价低廉、可批量量产。
彻底拉开了科技帝国与月国的军备差距,形成了绝对的战力碾压。
新式武器列装边境部队的那一刻。
也彻底宣告两国战局尘埃落定,胜负再无悬念。
大势已去的基安南回到皇宫后。
看着空荡荡的朝堂、溃散的军队、荒芜的国土,彻底心灰意冷。
他深知民心尽失、军心溃败,再无翻盘可能。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主动递交降书,向科技帝国俯首称臣。
自此,两国边境绵延许久的对峙彻底终结,战乱彻底平息。
科技帝国顺利接纳了月国的土地与资源。
更收留了无数渴望安稳生活的月国百姓,推行仁政、安抚民众。
让饱受苛政与战乱之苦的人们得以安家立业、安居乐业。
战局落幕,万物归宁。
茅堂辰圆满完成边境驻守任务,无需再费心设计战术、牵制敌军。
卸下了前线重压,此后驻守边境。
安稳镇守一方疆土,日子从容顺遂、安稳无忧。
张雪铭依旧深耕科研领域,带着团队不断打磨军备技术、研发新型装备。
以顶尖科技守护家国安宁。
没有了边境战事的牵绊,他不必再为战局谋划、为军备焦虑。
潜心钻研科技,日子平静充实、顺遂安逸。
以硬核科技筑牢了科技帝国的盛世根基。
归顺后的月国,彻底摒弃了过往的苛政暴政。
百姓再也不用承受苛捐杂税、饥寒交迫之苦。
人人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彻底告别了颠沛流离、惶恐不安的日子。
所有硝烟尽数散尽,边境再无纷争。
两国百姓共享太平盛世。
世间再无战乱纷扰。
众人皆从此过上了安稳富足、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
——
全文完